“李青，你刚才和阮主任说的那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邱佩凝跟李青汇报完“车迟国”的布景进度后，还是没有忍住。
她举着区里发过来的公函。
“还有这个，你是新街口那家服务社的顾问？台里派去的？”
她知道新街口那边的服务社搞得红红火火的，还是台里的定点帮扶对象。
“你说国际服务公司的事？你听到了？”
“呃，你们说话的声音不小，正好……”邱佩凝有些不好意思，眼神躲闪，用手将右边的头发拢到耳朵后。
李青也没说什么，这事他有把握台里会同意，到时候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上辈子的时候，央视就成立了国际电视服务公司，只不过这家公司到九十年代才算起步。
自己只不过是提前了它的诞生，而且以《西游记》的创汇能力，也值得专门成立一家管理公司。
“算是我想的吧，不过还是吸取了很多人的经验。”李青想到这里，直接跟邱佩凝说。
他说完，向邱佩凝看过去，正对上那双好看的眼睛。
邱佩凝看着他，眼睛扑闪扑闪的，好像在说，你还没回答完我的问题。
“……至于顾问，我是新街口的人。”李青笑了笑，微微摇头，“我是先成为那边的顾问，再到台里的。”
“我听说……”
邱佩凝听到这里，刚要说话，又闭上嘴。
她可是听说，新街口服务社是先做起来规模，再跟台里签约的，相当于给台里直接送成绩了。
“怪不得……”
她看了眼李青，又低头想到，怪不得王台长和阮主任都那么看重李青。
新街口服务社她不了解，但是那边的集市，她也经常去。
自打“龚樰衫”流行起来，新街口集市就在京城里出名了。
不到半年时间，那边就有固定摊位二百个，还不加上那些流动摊贩。
邱佩凝平时想买些新款衣服，也会去那边逛。
李青见邱佩凝忽然不说话了，就拿起她做好的工作清单在那看。
邱佩凝又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男人。
“原来，这些，都跟你有关吗？”
邱佩凝想着，不自觉把心里想法说出口。
她的声音不大，李青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邱佩凝微微一笑，“就是觉得你能干这些挺厉害的，你刚二十吧？”
“嗯。”
李青随口答道，他抬头看见邱佩凝的笑。
“邱同志，平时你总板着脸，这笑起来不是挺好看的吗？”
“哦，是吗？”
邱佩凝一下收起笑容，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
“啧。”李青耸耸肩，也不再多说。
可能这就是人家的人设吧。
“我看‘车迟国’用到的两个地方都布好景了，找师傅去验了吗？”
“验过了，都没问题，你把伙食搞好了，大家干得都很起劲。”
李青点点头。
他刚当上制片副主任，也没有只一味要求工作质量。
剧组之前的资金都用在拍摄任务上，工作人员每顿就光吃馒头、咸菜，根本没达到台里规定的餐食标准。
前两天，他定制了一批铁饭盒，专门按照规定标准给大家准备伙食。
他自己先把费用垫着了，反正以后可以报销。
等到后面，剧组都是标配盒饭，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可没有。
转眼就到下班点了，李青收拾准备下班。
邱佩凝刚才跟李青说完后，也没走，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发呆。
她见李青起身，也忙站起来。
“李青。”邱佩凝叫了声。
李青回头。
“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失败的情况。”
李青眼珠转了一圈，“没有，我不认为这些会失败。”
这是李青的心里话，他是带着记忆重生的，这些都是符合大势的行为。
李青回头刚要走，又转头补了一句。
“即使失败，我也认为自己下次总会成功。”
说完，李青就走出门了，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邱佩凝还在反复咀嚼李青的话，“总会成功……吗？”
李青心里也在犯嘀咕。
邱佩凝说这话，是看出自己现在哪里有些不妥吗？
戒骄戒躁，继续努力，他深吸口气，心中不断默念。
至于邱佩凝那里，李青看出她心里有烦恼。
但是以邱佩凝的出身，能让她烦恼的东西，李青可不想过问。
他可不想误闯天家。
第二天，台里开会，李青也被叫了过去。
王台长对他的提议很重视，阮主任递了一份议题。
台里的班子就对“国际电视服务公司”成立一事进行讨论。
“这可是台里专门为这事开了个党委会。”
办公室主任跟李青坐在一起，他戳戳李青，小声说道。
既然是上会，那自然需要表决，每个领导都有自己的意见。
“成立公司？有这先例吗？”
“我看行，或许还能创造几个就业岗位。”
“可是，现在我们只有西游记卖出去了，成立公司专门管理值当吗？”
“外汇数字是很可观，但是怎么用好这些钱呢？财务上是不是还要立新规矩？”
班子成员们有支持，有反对，有质疑。
最后是王台长。
“同志们刚才都说了，我再补充几句。”
王台长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也没准备稿子。
“国际电视服务公司这件事，我在脑子里也转了有段时间了，咱们央视，要不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电视剧出口创汇，在全国广播电视系统里头没有先例。”
他顿了一下。
“但是，李青上段时间，撮合成了一笔，咱们台里直接创汇两万九千美元啊，同志们。”
王台长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这表示，电视剧创汇，是可行的！阮主任昨天又带来好消息。
上次的香港商人陈兆祥，又带了几十万美元的合同过来，要跟我们签。
小李考虑得很全面，又提了个想法，要成立一家专门做海外发行的公司。”
他的语气变重了一些。
“我当时没表态，咱们是民主集中制，所有事不能脑子一热就干，所以紧急召开了这个会。
同志们，改革开放不是坐在家里等人家来开咱们的门。
是咱们自己把门打开，走出去，我们的节目拍出来，不能只给国内的观众看。”
他环视了一圈参会的人。
“所以我的意见是……同意成立中国电视国际服务公司，就挂在制作中心。”
王台长看向李青。
“李青，你是这公司的一号员工，也是目前唯一一个。
这段时间辛苦些，具体工作向阮主任汇报。”
王台长竖起一根手指。
“我就一个要求，在不损害国家利益的前提下，实现我们电视剧版权出海效益最大化。”
李青赶忙站起来表态：“记住了。”
王台长点点头，“表决吧。”
七只手举起来，全票通过。
王台长看着举起的手，点了下头，语气忽然轻松了些：
“那就这么定了。阮主任，你回头把手续跑一下。
小李，陈先生那边的合同你要尽快拿出意见供台里参考。
四十万美元，比国营厂一年的效益都高，还是得尽快签下来，落袋为安。”
“散会。”
李青一出会议室，就见邱佩凝在门口等着。
“李青，有人举报你擅自提高伙食标准，铺张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