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亮平复气息后，自豪地挺起胸膛：「我蒙前辈数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前辈既然指引我修行之路，我自然不会脚踏两只船！」


    姜钧：？？？我何时指引你修行路了？


    十二冕琉微颤，真幻之力将疑惑之色遮掩，他轻轻哼了一声：「嗯？」


    蔡亮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原委说了。


    姜钧再结合自身经历，前因后果便已明了。


    那日他隔空出手，斩破六芒星传送阵时，其实有部分金光外泄。


    偏生姜钧走得急，这道金光没来得及回流，被窗户上的「诡不许」吸收后，转化为镇物之力，辗转流入蔡亮体内。


    正是因为这道镇物之力，蔡亮自认为得了姜钧青睐，于是果断拒绝了赵晨的招徕。


    毕竟驭诡者一听就不太吉利，镇物之力虽然微弱，却是这诡怪世界的一缕清流。


    姜钧眉峰微动：『其他人竟然也能吸收镇物之力……噫！事情好像有点意思了！』


    他一个闪身，来到蔡亮跟前，擡手往他天灵盖上一拍，真气随之灌注而下。


    「识海已开，神识已生，镇物之力入体……嗯，不错，没辜负我给你的机缘。」他故作高深地点头。


    蔡亮先是一懵，随即打蛇随棍上：「前辈既然传我力量，那就是我师父！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着，也不顾沼泽地泥泞不堪，直接跪在地上，朝姜钧磕了三个响头。


    姜钧嘴角抽了抽，擡袖一拂，真气将他脸上的泥水拭去：「邋里遢遢的，像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又道：「师父者，亦师亦父，我于你而言却论不上。便去父称，只以师论。你唤我一声老师即可。」


    蔡亮连忙唤了声：「老师。」算是定下了两人传道授业的关系。


    姜钧之所以没拒绝蔡亮的拜师，是因为小白鼠实在难得！


    下一次如瀑金光落下，再泄露一缕的机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但上赶着不是买卖。


    他也没立刻传授修行之法，而是指了指那群青鱼诡童：「去，把它们的脑壳劈开，看有没有青色石头？」


    蔡亮心里还有些怕，但也知道不是退缩的时候，一咬牙，蹲下身捡起木矛，往青鱼诡童口鼻处扎去。


    「噗呲……」乌黑的血液飞溅，鱼腥味愈发浓烈。


    姜钧心念一动，「诡见愁」散发出蒜香，将腥味中和。


    不多时，蔡亮捧着三颗指头大小、乌黑发亮、带着诡异香气的石头，恭敬地递向姜钧：「只有三颗。」


    姜钧将三枚石头收下，随即便获得了「青鱼诡石」的大致信息。


    【青鱼诡石】：提炼其中精华，注入其他诡物中，可以提升其品质。


    若是注入过多，青鱼诡童有「借物还魂」的可能。


    「还不如小册子上的介绍详细……」姜钧摇了摇头，「果然，诡物的深层用途，还需另外探索，不能光靠这点儿信息。」


    他擡手一指。


    「轰——」一道火焰落下，带着诡邪辟易的气机，将青鱼诡童的身躯焚烧干净。


    蔡亮目光炯炯地望着这一幕。


    神异司宿舍爆炸那天，他也见过御使火焰的驭诡者。但他们的火焰，都带着一股阴森气息，看着就不太正派。


    而姜钧这道火焰，正大堂煌，明显不是一个路数。


    蔡亮愈发坚定自己的选择。


    待青鱼诡童被烧干净，他才疑惑地问：「这个诡怪，怎么和其他的不一样？死了还有尸体？」


    姜钧回想小册子上的介绍，现学现卖：「这种诡怪，名叫青鱼诡童。」


    青鱼诡童，并非诡界直接衍生，而是现实世界的青鱼，落入诡界后，被诡气侵蚀变异而成。


    类似于他之前杀过的诡蛇、诡蝎之类。


    这青鱼诡童位列游勇级，不仅保留了繁殖能力，其中强者，更有较大机率，突破为精英级诡怪。


    若只是如此，这青鱼诡童也不过是众多诡怪中的一种。


    偏偏它们能产出「青鱼诡石」，此物经神异物净化，可以规避其副作用，用来提升诡物的品质。


    姜钧将三枚青鱼诡石抓在手心，像是盘核桃一样把玩着：「一般而言，驭诡者的精血、神识有限，在晋升炼化境之前，只够契约一件诡物。」


    「而他们炼化的第一件诡物，因为联系最紧密，被称为本命诡物，一旦损毁，轻则根基不稳，重则直接丧命。」


    「但并非所有人都有机缘，能够在第一次契约，就获得精英级，乃至领主级诡物。哪怕获得了，也不一定能成功契约……」


    蔡亮反应过来：「那些只契约了完整级诡物的，比如周霞，她的阴蛆蛊，就可以用这青鱼诡石提升品质？」


    姜钧微微颔首：「这几颗青鱼诡石，是游勇级诡童掉落，只能提升完整级诡物的品质，助其晋升精英级。」


    「但精英级诡童的诡石，如果数量足够多，甚至可以将精英级诡物，升华为领主级诡物……」


    他一字一顿道：「而领主级诡物，则是驭诡者进阶超凡境的必要条件！」


    蔡亮闻言，眼睛放光：「我知道哪里有精英级诡童！」


    姜钧一愣，不动声色：「哦？」


    蔡亮指着身后：「半个小时前，我忽然被诡雾卷来，落在一片战场边缘。当时有两百多头青鱼诡童，在围攻二十几个邪教徒。」


    「那群诡童中，有三个身材格外高大，鳞片不是青灰色，而是藏青色，应该就是您说的精英级诡童。」


    『这便宜徒弟不是自己来的，而是半小时前，被诡雾卷来的？』姜钧眉头微皱，『这么巧……难不成，他和我绑定了？』


    『这可不太妙啊。若是每回都这样，以他的实力，保不齐哪天就死了……』


    姜钧摇摇头，将担忧暂且放下，心中盘算：


    三个精英级诡童，都相当于炼化境。他若正面对上，不见得能赢。但诡童忙着对付邪教徒，或许可以浑水摸鱼。


    打定主意，他望向蔡亮：「『诡不许』的镇物之力，你运用可还熟练？」


    蔡亮连忙点头，一缕清新气息拂过，将他的存在感降低：「刚才正是凭借镇物之力，我才瞒过诡童，从战场上逃脱。」


    「只是后来运气不佳，镇物之力耗尽，又遇上了另一队诡童。幸亏很快就遇到了您，不然死定了。」


    「悟性倒是不错。」姜钧微微颔首，弹出一缕真气落到他身上，将其存在感进一步降低，「前方带路吧。」


    镇物之力炼成真气，原本只能加持自身的镇物能力，如今也可加持他人。


    半个小时后。


    一处焦灼的战场映入姜钧眼帘。


    他大为震惊：「竟然还有幽魂教徒，敢在清江市地界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