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bittycay.
可林初阳的疑问没有搬上台面，这顿晚餐最终在女生的打趣与八卦里缓步进行。
聊完自己的话题再聊聊高中同学，聊完高中同学再去聊同学的同学……总之，烧烤她们吃得不多，唯一火力全开的只有云音符。
腰子、油边、前列腺，像是不服输似的，只要张家智敢吃，不管是啥她都要跟上一口。
“云云酱你太牛了。”水月萤大受震撼。
烤盘里的串串虽然多，可她真正吃的没几个。
除非能明确知道那是什么肉，否则她连拿都不敢拿。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嘛——自从看了咸鱼梦想家的鸭架泡饭，我整个人都通透了不行。”云音符胃口很好，一边笑一边回答，“你也多吃点啊，反正张家智请客。”
“不了……不了。”她还是鼓不起勇气。
水月萤是个冲浪达人，她看过太多吃播博主探店、结果被三下路视频坑害的视频了。
就比如东北的“蓝仙子”，其实是动物的输精管；再比如台湾的“七里香”，其实是鸡屁股。
先前点菜时只顾着玩手机了，张家智和云音符点了些什么她没有留意，导致这会儿不管吃啥她都要掂量。
“班长别客气啊，尝尝这个。”
见水月萤半天不拿菜，性情的张家智还以为她是在跟自己客气，当即从男生组的烤架上拎串好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啥呀？”水月萤又是瞅又是嗅，就是没敢下嘴。
看着圆溜溜的，像个丸子。
但烧烤店有烤丸子吗？
“！”林初阳分心看了一眼，瞪了张家智一眼后迅速抢了回来，“你丫的给她递外挂干什么？”
“外……外挂？”
“外挂是啥？”
听到新名词的水月萤和许茯苓满是好奇。
“云姐，你说吧。”
林初阳被她们灼灼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张口结舌半天都开不了口，最后只能委任女性讲师云先生。
“羊蛋。”云音符从林初阳手里接过，毫不芥蒂地吃了起来，“额……学名应该叫羊睾丸？
“！！睾...睾丸！”
得知真相的许茯苓羞得不忍直视，偏偏云音符还吃得那么专注。
“呕——”水月萤爆炸了。
她现在只想把刚才接张家智烤串的手给剁掉。
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么猎奇的食材啊！
“小学老师没教过吗？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林初阳无奈叹气，转而为她整理了一些常见的、能吃的鸡肉串。
“哈哈，是这样的。”云音符大笑，“吃男朋友的，男朋友给的吃着不烧心。”
“嘁……”水月萤傲娇地低下头，没有理会众人的打趣。
但她对林初阳还是放心的，自家男朋友递来的烤串闭着眼都敢吃。
二女和对象互动得有来有回，这可苦了小天真许茯苓——不管吃什么都得自己动手，聊到恋爱话题只能退避三舍。
陈兆凯暗戳戳看了她好几眼，一度想要做些什么，可终究是迈不开手。
……
就普遍性理论而言，吃完烧烤的“张陈林f3”是要去网吧消遣会儿的。
但今天有三名女生在，出于女士优先的考量，张家智将接下来的团建点转到了ktv。
“你今天花多少了？”骑车前往的路上，林初阳忍不住向他询问。
张家智这人有个坏习惯，就是不爱“aa制”，每次的大场合都喜欢自己买单，这使得他存不住钱，每到月底都要打eco局。
光是林初阳看到的，他都有好几次干吃白米饭、然后白嫖支付宝的碰一碰优惠买瓶辣椒酱拌着。
“四百多？”张家智认真算了算，“六个人摊下来人均也就七十多，还可以。”
“但问题是没有aa，你个煞笔。”林初阳从车后塞了他一拳，“难道你家也是开加油站的？”
“家里开加油站？这是什么梗？”
“你坤叔叔的梗……总之，ktv我来请，你这个通口袋还是省点钱陪女朋友约会吧。”林初阳说得义薄云天。
但意外的，张家智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反而有些感伤。
“我感觉我和她离分手不远了……”他悲怆地说。
“又他妈分手？刚才不还在一起吃饭吗？”
“唉……就是感觉你知道吧？我和她没去过ktv——按以往每去一个新地方都要吵架的经验，今晚去ktv估计也会吵。”
张家智说得言之凿凿，眼底的灰暗像是已经预料了今晚的败局。
“放心，大家都在，不会有事的。”林初阳没有见证过，只当他是神经质。
可事实证明张家智的猜测是正确的。
……
“我说多少次了？合唱、合唱！你非唱你那《夺命十三枪》不可吗？”抢不到麦克风的云音符气炸了，抄起家伙就要跟张家智爆。
对此，被点名的张家智也有话说。
“你唱的《离别开出花》就很光彩吗？哎呀妈，糖死我了，我感觉我的道德和笑点在打架！”
简而言之，两人对彼此的歌品和嗓音产生了极大的质疑。
“……”林初阳无话可说。
这样的磨合过程在见习情侣里并不少见，就比如水月萤和他消费观念上的差异、再比如李姚和宋雨昕攻受强弱程度的区别。
遇到这种情况，正常情侣都是彼此包容着前进，可张家智和云音符却彼此怨怼着分手……
林初阳原想着张家智给自己打过预防针，怎么着都会收敛点，可事实是两位性情中人宛如干柴遇烈火，一点就着，一吵起来就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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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萤哪里见过这场面？她和男朋友几乎没吵过架，只敢龟缩在角落发抖。
许茯苓和陈兆凯也不遑多让，想插话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歇一会儿再吵，我唱首《念张师》给你们助助兴。”行动派代言人林初阳看不下去了，当即点起歌。
随着雷霆的dj前奏响起，全场陷入安静。
“你站在讲台上”
“把难题说得亮堂”
……
水月萤刚想取笑，转念一想这位貌似是自己男朋友，只能捂起耳朵自我逃避。
陈兆凯和许茯苓面面相觑，他们知道林初阳尊重张老师，却未曾想他能把这首dj唱得如此对味。
不简单，实在不简单。
一曲唱完，张家智破口大骂。
“妈的，你煞笔啊？老子就是学土木的！”他照着林初阳的屁股就是一脚，“神他妈‘一句一句把我拉进土木里’。”
“至少唱得比你好听。”云音符撇了撇嘴，“你的那句‘国服韩信请战’给我鸡皮疙瘩都吓出来了。”
“其实我还会唱《几度梦回大唐》。”
“……你歇会儿，求你了。”
就这样，在林初阳请神张老师的帮助下，这对年轻的情侣渡过了险些到来的分手危机。
从ktv出来，已经是凌晨时分。
亭城不过三线小城，主流的学生群体才刚放假，夜生活算不上热闹，却能给予他们难得的归属感和安宁。
这个夜晚太值得留念，即使告别了所有人，水月萤还是舍不得回家。
她牵着林初阳，绕回学校旁的法治公园散了很久很久的步。
相比高中时期，这儿的一草一木没有太大变化；相比大学校园，这儿的亭榭湖泊更令人刻骨铭心。
毕竟按林初阳小说所写，这便是他对水月萤动心的地方。
时过境未迁，万幸、万幸。
“从现在往前推……应该正好三年？”
水月萤攥紧他的手，走走停停，一步一顿，像是在推演倾心时的具体对白与地点。
“再多半个多月。”林初阳回答。
“你记得可真清楚，奖励你一个香吻？”说罢，水月萤微微踮脚，朝他嘴唇上啄了啄。
“不香，臭的。”
“就是香的。”
水月萤松开手，晃到他身前，张了张她身上的白色大衣。
月光在她正后方腾起，似是要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
「这真是白月光啊。」林初阳内心深处的情愫再次泛滥。
“衣服一样、场景也一样。假如我是三年前的水月萤，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嘛？”
水月萤的问题依旧刁钻，但林初阳还是认真思索了一番。
“我会说——你以后是我女朋友，我作业没交能不能不要老是跟项华告状。”
“额啊，就这？”水月萤燃起的兴致瞬间熄了一大半，“你要真这么说，我估计会羞乎乎地给你一巴掌，然后把你奇怪的话告诉班主任。”
“哈哈。”林初阳哑然失笑，“那我真想不到说什么。”纵使他有一肚子辞藻，在至亲至爱之人面前也显得肤浅。
时间若能停止就好了，让河水静止，让树上结冰，让他与心爱的女孩将彼此的两眼望穿。
“那我有话对当时的你说，你想听嘛？”
“是夸我的吗？”
“umm……一半一半吧。”她卖了个关子，整个人离圣洁的月光又近了些，“要不要支付我夸你的劳务费？水月萤大王从来不白干活。”
“等你说完我考虑考虑。”
“嗯！”开完空头支票，水月萤用食指揉了揉眉心，一点一点地将心里话说出口。
“umm....不管你遇到怎样的困难，也不管你遇到多么大的打击，请一直怀揣着赤子之心，因为在将来会有个女孩因它感动、因它流泪……最后爱上你。”
“被她爱是很光荣的事，所以你大可不必自卑，请接受她的好，并如她爱你那般爱她，接纳她的所有，为了你和她的未来与她共同努力。”
说到这，水月萤有些为难地捏了捏自己的脸。
“还有就是……如果你能再主动点就好了，她虽然别扭，却也很希望能被你疼爱。”
月光缓缓倾斜，最终落向了地面，完完全全地照耀在了林初阳身上。
“你怎么一套一套的……”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水月萤。
女朋友前半部分是说给三年前的自己，后半部分是说给现在的自己，但不管是哪个自己，她都无比珍惜。
“因为能陪我一辈子的人只有你呀。”她把头埋进了林初阳的肩窝，“爸爸和妈妈会先走、小猫小狗也会先走，只有你能陪我黑发白发，不是吗？”
“小孩也可以……”
“流氓！”水月萤用小拳拳在他身后轻轻捶了捶，“总之，我赖上你了，也离不开你了，既然你三年前是在这里喜欢上的我，那这三年算我欠你的，有机会一定还。”
“怎么还？”
“没想好。”
——
月华持续映照，照亮长夜高楼，照亮教堂墓碑，将世界分割成无数的小块，荒凉如岛。
狼藉的废墟中、破碎的礁石里，人们以爱之名寻找着另一半，使之成为荒凉世界的停靠，因它陨落，也随它沉沦。
所以当阳光亲吻沃土，当狂风吹刮橡树，当天堂召走所爱，心脏仍旧会打着节拍。
……
（第三卷·bittycay·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