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进攻。
孙阳又拿到球。
这次，对方明显不想让他继续舒服送出长传。
四个人围了上来。
前腰封他回身，后腰压他正面，边前卫卡外线，身后中卫直接顶到中场。
这是要把他关在笼子里。
哈兰德已经开始拉边，准备冲击中卫身后。
所有人都以为孙阳会传球。
可这一次，孙阳没有第一时间出球。
他胸口那股冲动又涌了上来。
昨晚梦境训练场里，巴蒂斯图塔那脚重炮，又在脑子里炸开。
抬头看向球门方向。
压住球。
别怕打飞。
怕打飞的人，永远踢不出重炮。
孙阳把球往前一趟。
趟大了。
这一下，克拉默脸色立刻变了。
“坏了，他贪了。”
助教也皱眉。
“这个选择不合理，哈兰德已经跑出线路了。”
哈兰德在前面急得喊了一声：“传啊！我这边空了！”
孙阳没有传。
他知道哈兰德空了。
也知道这时候传球，几乎能再造一次单刀。
可他不想永远只做那个递刀的人。
他也想亲手把球门轰开。
对面后腰贴上来，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孙阳身体一歪，差点失去平衡。
如果换成普通年轻球员，这一下基本就没了。
但他从小练猴戏，最会在失衡里找平衡。
他右脚往草皮上一踩，腰腹强行拧回来，硬是从两人中间挤出半个身位。
不漂亮。
甚至有点狼狈。
但够了。
禁区弧顶前，防守球员伸脚封堵。
孙阳眼神发狠，右腿像拉满的弓一样抡起。
砰！
足球被狠狠抽出去。
没有花活。
没有弧线。
就是硬。
球速很快，贴着草皮往前钻。
门将反应已经不慢，可手刚下去，球已经从他身侧窜进球门。
球网猛地一抖。
训练场安静了半秒。
随后，黄队替补席那边直接炸了。
“卧槽！”
“这脚也太狠了吧！”
“他刚才不是差点被撞飞吗？怎么还能抡出来？”
哈兰德瞪大眼睛，随后笑得更开心了。
克拉默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远处，法夫尔终于迈步走了过来。
助教跟在他身边，低声说道：“那一脚，有点巴蒂斯图塔的味道。”
法夫尔没有夸。
他看得比别人更细。
孙阳这脚射门确实吓人。
但这次进攻里，他也看到了另一面。
孙阳没有选择更合理的传球。
他的带球推进不够稳，身体对抗后动作变形，最后能射出来，既靠天赋，也有点冒险。
在青年队训练赛里，这是英雄球。
到德甲比赛里，这可能就是一次被反击打穿的丢失球权。
球场上，孙阳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能感觉到大腿发酸，肺里像塞了一团火。
刚才那一下，耗得比梦境训练场里大多了。
现实没有无限体力。
现实也不会给他干净起脚的空间。
系统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现实复刻巴蒂go雏形成功。】
【巴蒂go熟练度提升至3/100。】
【射门属性提升：50→53。】
孙阳差点笑出声。
练了一晚上，梦里被巴蒂骂到怀疑人生。
现实里拼了半条命，才涨到3点熟练度。
系统你是真能抠。
可他还是笑了。
因为他知道，这条路能走下去。
哈兰德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你叫什么？”
孙阳喘了两口气。
“孙阳。”
“sun？太阳？”
“你也可以叫我孙大圣。”
哈兰德没听懂。
孙阳换成英语。
“monkeyking。”
哈兰德咧嘴大笑。
“好，猴王。你这脚传球很对我胃口，刚才那脚射门也够疯。”
孙阳看了他一眼。
“你是夸我，还是想让我继续给你传球？”
“都有。”
哈兰德一点不装。
“以后你给我传球，我负责进球，这活儿咱俩干，绝对赢麻了。”
孙阳摇头。
“不。”
哈兰德愣了一下。
孙阳抬手指向球门。
“我也要进球。”
哈兰德先是一怔，随后笑得更大声。
“行，那我们一起进。不过你刚才那球要是传我，我也能进。”
孙阳回了一句：“那你下次跑得再狠点，跑到我不传都觉得亏。”
哈兰德拍了拍他的背。
“可以，猴王，有脾气。”
两人说话的时候，法夫尔已经走到克拉默身边。
“他是谁？”
克拉默马上把资料递过去。
“孙阳，阿森纳刚解约的青年队球员。十九岁，亚裔混血。资料里写的是中场和影锋都能踢。”
法夫尔翻开资料，又看向场上的孙阳。
“阿森纳解约的？”
克拉默点头。
“听说是伤病风险。他之前断过腿，报告写得伤很重。”
法夫尔看着孙阳。
刚才那脚爆射不像伤病球员。
可他也不会因为两脚好球就被冲昏头。
“身体怎么样？”
克拉默实话实说。
“对抗偏弱，第一脚接球不稳定，连续冲刺能力还要看。防守端问题比较明显，丢球后的反抢意识慢，站位也不够职业。”
助教补了一句。
“但他的传球天赋很夸张。不是简单脚法好，他的视野是顶级的，他能提前看到前锋线路，敢打纵深，也敢打弱侧。”
法夫尔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看到的东西。
孙阳不是成熟品。
甚至离成熟还差得很远。
可有些天赋，是训练场藏不住的。
一个能在压迫下传出这种身后球的人，值得多特冒一次小风险。
更何况，哈兰德已经对他感兴趣了。
中锋喜欢谁的传球，有时候比教练报告更直接。
法夫尔转头看向助教。
“通知佐尔克，还有队医。给他做一次全面体检。”
助教问道：“如果体检没问题，是青年队合同吗？”
法夫尔没有马上回答。
他又看了一眼孙阳。
孙阳这时候正弯腰扶着膝盖喘气，明显体能开始掉了。
哈兰德还在旁边说着什么，像是想让他再传几脚。
孙阳抬头瞪了哈兰德一眼。
哈兰德笑得更开心。
法夫尔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意思。
一个饿疯了的中锋。
一个传球准到离谱、又偏偏想自己射门的九号半。
如果调得好，这会是多特前场的一把奇刀。
如果调不好，那就是一场战术事故。
法夫尔开口。
“不是青年队合同。”
助教一怔。
克拉默也看向他。
法夫尔语气平静。
“给他一份一线队年轻球员合同。薪资别太高，风险要控制，但训练权限给他。”
克拉默忍不住提醒。
“卢锡安，他只踢了十分钟，而且缺点不少。”
法夫尔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场上的孙阳。
“他的身体还不够强，对抗下处理球会变形。防守纪律也不够，一线队训练里，他会被德莱尼和维特塞尔教育得很难受。”
“但他的视野、传球提前量，还有敢向前的胆子，是我们现在需要的。”
“有些球员，看十分钟就够了。”
“不是因为他完美。”
“是因为他的优点，足够特别。”
克拉默沉默了一下，随后点头。
这话，他服。
天才不是没有缺点。
天才是缺点一堆，但只要有一项异于常人，就有能改写比赛能力，这就是让你舍不得放手的原因。
训练场上，孙阳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过来。
法夫尔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片球场撞上。
法夫尔开口说道：“孙，明天跟一线队训练。”
哈兰德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猴王，恭喜啊。不过我提醒你，一线队那帮家伙可不会像今天这样客气。”
孙阳看向他。
“你会客气？”
哈兰德一本正经。
“我只对给我传好球的人客气。”
孙阳笑了。
胸口还在烧。
腿也酸得厉害。
可他心跳越来越快。
他知道。
自己的机会来了。
法夫尔接着说道：“但我把话说在前面。你现在还不是德甲球员，只是拿到了证明自己的门票。”
孙阳站直了。
法夫尔继续道：“明天的一线队训练，我要看你的接球、反抢、无球站位，还有连续冲刺后的出球质量。”
“如果你只能传一两脚好球，那还不够。”
“如果你能在真正的一线队节奏里活下来……”
他停了一下。
整个训练场都安静了。
法夫尔最后说道：“周末德甲客场对奥格斯堡，我带你去。”
“替补席，有你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