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多特蒙德一线队战术会议室。
投影仪把科隆队的比赛录像打在白板上。
法夫尔拿着激光笔，点在屏幕上的红色防线。
“科隆这赛季的客场策略很明确。他们会摆出五个后卫和四个中场。九个人堆在禁区弧顶到大门之间的这片区域。”
画面暂停。
科隆两条线缩得很窄，中路密不透风。
法夫尔看向前排的哈兰德、罗伊斯、桑乔和布兰特。
“中路强突，不是最聪明的办法。我们的边路如果只冲到底线再传，门将会很舒服。”
哈兰德靠在椅背上，长腿伸出去一截。
“教练，舒服的是门将，不是我。我不介意有人把球砸到我脑袋上。”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
罗伊斯瞥了他一眼。
“埃尔林，前提是球能到你头上。科隆不会让你站在那里吃自助餐。”
哈兰德摊手。
“所以我们需要大厨。”
他的目光落在孙阳身上。
孙阳没接话，只是低头转着笔。
心里却已经有了画面。
五后卫？
九个人缩禁区？
那就把他们从壳里撬出来。
法夫尔关掉投影仪，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红黄两色磁吸扣。
“今天训练核心不是单纯边路传中。”
他把几个黄色磁扣摆成前场四人组。
“第一，提前传中。第二，中肋部短传渗透。第三，弱侧大范围转移。第四，外围二点球和倒三角。”
泰尔齐奇在旁边补了一句。
“多点开花，我们就是要让他们猜不到球从哪边进来。”
法夫尔点头。
“sun，今天你先打右边前卫。马尔科居中，桑乔左路，布兰特和托尔冈轮流站中肋部。”
他又把代表九号的磁扣推到禁区中央。
“埃尔林压中卫。格策待会儿替补组上来，专门盯二点球和禁区前沿。”
格策坐在后排，笑着举了下手。
“行，我负责捡漏。年轻人们先把场子烧热。”
罗伊斯偏头看了孙阳一眼。
“右路交给你，但别只看埃尔林。多特不是一条线踢球。”
孙阳抬头。
“放心，队长。谁跑到位，我就传到哪儿！”
哈兰德立刻坐直。
“那我会一直跑到位。”
桑乔笑出了声。
“兄弟，你那不叫跑位，你那叫吃独食。”
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快乐。
但所有人都知道。
法夫尔这是要把孙阳这把新刀，放进多特蒙德真正的进攻体系里试火。
二十分钟后。
室外一号训练场。
阴天，微风。
草皮上还带着早晨的水汽。
泰尔齐奇分发训练背心。
孙阳接到黄色主力背心，套在球衣外面。
黄队前场是桑乔、罗伊斯、哈兰德、托尔冈·阿扎尔和布兰特。
后面站着维特塞尔和皮什切克。
红队负责防守。
胡梅尔斯领衔，阿坎吉、舒尔茨、德莱尼、格策都在里面。
门将是瑞士老将希茨。
法夫尔吹哨前，特意喊了一句。
“红队按科隆方式防。五后卫，四中场，禁区保护优先。黄队不许只打一个点，要把宽度和纵深全拉开。”
胡梅尔斯拍了拍手。
“听见没有？别让这小子舒服拿球。舒尔茨，你贴身防守sun，我来补身后。”
舒尔茨点头。
“我会让他知道德甲边路没那么好混。”
孙阳听见了，低头踩了踩球。
他笑了一下。
不好混？
那才有意思。
哨声响起。
训练节奏很快。
红队退得很深，禁区里全是人。
黄队没有急着往里冲。
维特塞尔在后腰位置接球，先横传皮什切克。
波兰老将没有拖泥带水，一脚贴地球交给右路孙阳。
舒尔茨马上压上。
孙阳背对进攻方向，左脚踩住球，右肩微微一晃。
舒尔茨刚想伸脚，孙阳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挑。
皮球越过舒尔茨小腿，落到他身后。
孙阳转身启动，从边线内侧抹了过去。
胡梅尔斯立刻上抢补位。
孙阳没有强行突破。
他右脚扣球，把球回敲给后插上的皮什切克。
皮什切克迎球不停，直接斜塞中肋。
布兰特在两名防守球员之间接球，脚底一踩，顺势把球磕给罗伊斯。
罗伊斯背身拿球，不等德莱尼贴上，右脚外脚背一拨。
球又回到了孙阳脚下。
四脚前场快速短传。
节奏像鼓点一样敲在红队防线身上。
哈兰德在禁区中路举手。
“我在这里！伙计们，我真的很高！”
阿坎吉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不说我们也看得见。”
孙阳抬头。
视野里，哈兰德在中卫之间抢前点，桑乔则从左路斜插后点。
小阿扎尔埋在禁区弧顶，随时准备接倒三角。
这才是豪门进攻。
不是一根线。
是一张网。
孙阳右脚内脚背抽在皮球侧下部。
砰。
皮球腾空而起。它没有走直线。而是带起强烈的内旋，在空中画出一个夸张的c字。
胡梅尔斯判断第一落点，往前跨了一步。
可球没找哈兰德的位置。
它绕过前点，拐向后门柱。
桑乔从舒尔茨身后钻出来，迎着下坠的球凌空垫射。
希茨反应很快，侧身把球扑出。
但皮球没飞远。
小阿扎尔跟上补射，右脚推向近角。
球进。
训练场边响起一片口哨声。
桑乔指着孙阳。
“漂亮！我还以为你只给那个挪威大个子做饭。”
哈兰德不乐意了。
“杰登，别抢我的厨师。”
孙阳摊手。
“我只负责上菜，谁跑得快谁吃。”
罗伊斯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是这个意思。让他们不敢只盯一个人。”
法夫尔站在场边，在本子上写下几个词。
提前传中。
弱侧后点。
二点球。
他抬头喊道：“再来！红队边前卫回撤，别让右路起脚太轻松。”
第二轮开始。
红队把重心压向孙阳这一侧。
舒尔茨贴身，德莱尼横移保护，阿坎吉也往外顶。
三个人像一扇门，把右路封住。
孙阳没有强行过人。
他把球回给维特塞尔。
维特塞尔停球前已经看完全场，直接一脚长距离转移，找左路桑乔。
这球横跨半个训练场。
桑乔胸口一停，脚下连踩两下单车，晃开皮什切克身前的防守队友。
“来啊，别只看sun！”
桑乔带球杀进左侧肋部。
阿坎吉被迫回收。
桑乔没有贪功，倒三角回传。
布兰特在弧顶附近接球，身体一侧，假射真传，把球塞给禁区右侧的罗伊斯。
罗伊斯不停球横扫门前。
哈兰德已经杀到。
咚。
他用膝盖把球撞进球门。
希茨站在门线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次又不是那小子传的，你们能不能别全都冲我来？”
哈兰德冲进球门抱起球，笑得很开心。
“多特蒙德自助餐开张了，马文，你只是收银员。”
希茨气得把手套往地上一拍。
“我收的是惊吓费。”
场边的泰尔齐奇笑着摇头。
“这一组传导可以。右路吸引，左路转移，中路倒三角，前点包抄。比赛里能用。”
法夫尔却没有满足。
他吹响哨子。
“继续。后卫也要参与。马茨，曼努埃尔，你们红队别只是退守。黄队也是丢球后立刻反抢，三秒内拿不回来就回防。”
这句话一出，训练味道变了。
不再是单纯攻防演练。
更像真实比赛。
第三轮，孙阳在右路接球。
舒尔茨这次没吃晃，只卡内线。
孙阳脚尖一捅，把球塞给肋部的罗伊斯。
罗伊斯刚转身，德莱尼贴上。
球权被捅掉。
红队反击。
格策拿到二点球，没有急着向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轻巧把球分给后插上的胡梅尔斯。
胡梅尔斯带球推进，步子不快，但压迫感很足。
“看见没，小伙子们，中卫也能踢组织。”
他一脚斜长传，找右侧前插的阿坎吉。
阿坎吉速度起来，像一辆开上高速的卡车。
黄队后防被迫回撤。
维特塞尔指挥队友站位。
“别扑过头了！卡传球线，让他往边路走！”
孙阳从前场回追，直接切向阿坎吉内侧。
阿坎吉刚想传中，孙阳脚尖一挡。
球弹出边线。
阿坎吉喘着气，扭头看他。
“你刚才不是在右边前场吗？怎么跑回来了？”
孙阳拍了拍胸口。
“我又不是只会送外卖。防守也得干。”
胡梅尔斯在后面笑骂。
“说得好，年轻人。欢迎来到德甲，进攻天才也得回防。”
法夫尔满意地点头。
这就是他想看的。
孙阳可以创造惊喜，但不能脱离体系。
多特蒙德不是街头表演队。
他们是德甲豪门。
要快，要狠，也要有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