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州的手僵在半空中,霍星冉双手张开,挡在病床前,像一只护着母亲的小兽。
娄秀婉脸色一变: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爸爸呢?是你妈本来就矫情。”
“奶奶,你不要这么说妈妈。”
霍星冉的眼眶红红的,声音倔强:
“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不许你们说她。”
娄秀婉还想说什么,却被霍延州拦住了。
他蹲下身子,和霍星冉平视,声音温柔:
“星星,爸爸很抱歉,这次是爸爸考虑不周,才让妈妈受伤的。”
“爸爸,已经好多次了。”
霍星冉看着霍延州,并没有扑上去,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我知道你喜欢上别的女人了,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那你和妈妈离婚吧,我跟着妈妈,以后不会打扰你的。”
霍延州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娄秀婉比他的反应还大。
“星星!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妈教你的吗?”
霍星冉摇摇头:“没有人教我,但是我身边的那些叔叔阿姨,还有朋友们,都是这样说的。”
她看着霍延州的眼神还有几分不舍,但是依然没靠近。
“爸爸,我很爱你,但是我不想让妈妈难过了,妈妈难过,我也会很伤心。”
霍延州的眸色暗沉沉的,声音严肃:
“星星,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听到第二次。”
“可是你已经不爱我和妈妈了。”
霍星冉没有挪动身体,并没有因为霍延州凶她就退缩。
霍延州揉了揉眉心:“我没这么说过。”
“但是我住院,你没来看我,我生日,你答应我了也没有来,在海洋馆,你把我丢在人群里,在游乐场,你和别人坐旋转木马。”
霍星冉仰着头,小脸上都是伤心,她擦了一把眼睛,抽噎了两声:
“你不爱我了,也不爱妈妈了,那以后我和妈妈就离你远远的好了。”
颜笙的手指动了动,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她缓缓的睁开眼,看着站在她床头的那个小小的背影。
“星星。”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霍星冉立马转了身,抱住颜笙的胳膊。
“妈妈……”
颜笙感觉身上有种脱力的感觉,但还是抬起手,摸了摸霍星冉的头发。
她的表情太过担忧,颜笙感觉心脏都快融化了。
“星星放心,妈妈没事。”
霍星冉根本放心不了,小嘴一撅,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也不说话,看得颜笙心疼死了。
她的小宝贝,真的是个天使,会心疼人。
还好没遗传霍延州的冷血。
娄秀婉冷笑一声:
“还装呢?我告诉你,颜笙,你要想离婚,别想带星星走,她是我们霍家的血脉!”
颜笙的手微不可查地颤了颤,声音低了些许:
“当着孩子面,就不要说这些话了吧。”
她抬起眼眸,看向霍延州:
“星星本不该承受这些的,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听得懂话,可你们在她面前说三道四,什么时候收敛过?”
娄秀婉气的心头一哽:
“你还敢顶嘴了?”
“奶奶,妈妈还病着呢,你别说了。”
霍星冉不让娄秀婉说话了,她能听明白,自己的奶奶在为难妈妈。
霍延州缓缓地站起身: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颜笙摇头,眼神中海残留着惊惧和恐慌,但是更多的是心寒。
“我们聊聊吧,星星,你先去上幼儿园好吗?”
霍星冉依依不舍地在颜笙脸上亲了亲:“妈妈别伤心,星星会永远爱你的。”
颜笙的泪差点落了下来。
“嗯,乖星星,等你放学了再来看妈妈。”
霍星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娄秀婉拉着她的手,气呼呼的。
“你这孩子,谁对你好你都不知道吗?”
霍星冉:“我妈妈对我最好。”
娄秀婉哽住,气得骂:“颜笙这个贱人,就会教坏孩子。”
霍星冉甩开了娄秀婉的手,认真的喊道:“我妈妈不是贱人,我妈妈没有教坏我,奶奶,你再这样说我妈妈,我就不理你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霍星冉的声音清脆口齿清晰,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娄秀婉老脸一红,连忙拉着霍星冉走了。
……
病房里,霍延州难得露出了温柔的神色:
“喝点水吧。”
颜笙看着面前的水杯,眼睫动了动:“凉了。”
霍延州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几秒,将那杯水收了回来。
“这次,抱歉。”
颜笙的脸色很苍白,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虚弱,但跟之前的针锋相对不同,她身上带着异样的宁静。
“霍延州,我推了颜玥一下,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是吗?”
霍延州顿了顿:“我没有。”
颜笙的尾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惩罚,对我来说太重了。”
霍延州的眉心微微蹙起:“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你的信息被人肉了,我是在保护你。”
“呵……保护我吗?”
颜笙看着自己的双手,昨天敲门太用力,破皮了好几处,青青紫紫。
“那为什么月亮湾会突然停电,为什么房间里会有蛇?”
京都并不是蛇类泛滥的地方,更何况现在已然深秋,怎么会有蛇呢?
月亮湾作为顶级富豪住宅区,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断电,这一切,都是奔着她来的。
霍延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我会调查清楚。”
“你没必要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骗我。”
“你现在都不信任我了?”
霍延州盯着她看,颜笙没有和他对视,只是扯了扯唇:
“我想信你,但是我做不到了,霍延州,离婚吧,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
她说完这句话,表情没有任何难过,反而只剩下了释然。
这一夜,她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放下了。
什么爱情,都没有生命重要。
霍延州的瞳孔缩了缩,拳头收紧: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星星。”
她抬起头,那双狐狸眼里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弥漫着疲惫和倦意。
“颜笙。”
他的声音凝重而讽刺:“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教星星说那些话,又把离婚挂在嘴边,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