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雅婷老爹是铁路上的领导,也是从战争年代的尸山血海里趟过来的,脾气特别火爆,人送外号岳筒子。
当年在抗日根据地,当地老乡们口音比较重,岳和药发音差不多,意思就是这人脾气臭,跟个火药筒子似的,一点就着。
生个儿子和他脾气一样,也是暴脾气。好不容易生了个闺女,小时候又可爱又听话,把老头子高兴得合不拢嘴。
哪知到了十二三岁,突然得了个怪病,身上、脸上不停的冒黑斑,还是如硬壳一般的黑斑,有些斑上还长着类似小鸡崽子身上的那种绒毛,看着都吓人。
岳筒子挣点钱全给女儿看病了,中医西医看了个遍,各种秘方偏方用了不知多少,吃的药比岳雅婷一家子加一起都重了,依然没治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医生说这是娘胎里带的病,治不好,顶多活到十八。能调理一下,维持着不要命就已经很好了。
岳筒子那脾气,能受得了这个?当场就和医生吵起来了。
那医生也是个暴脾气,吵着吵着两人就去了外面,结结实实干了一仗。
岳筒子不仅和医生打,还和学生家长打架,谁在学校敢当着岳雅婷的面笑话她,回来后跟岳筒子一说,岳筒子当天晚上就要找到他们家。
也不打孩子,就打他们家大人。干部服一脱,指着对面的当家人就骂:
“你家兔崽子把我闺女惹哭了,老子不和孩子一般见识。他不学好,都是你这个当爹的没教好。
“你给老子过来,我要把你打得跪地上哇哇哭!”
岳筒子很能打,大部分时候都能打赢。打输了也没关系,第二天让他儿子来,父子轮流找人单挑。
岳雅婷大哥岳崇山经常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回家。
所以岳雅婷并没有养成特别阴鸷,特别自卑的性子,反而活泼开朗,落落大方,甚至大方的有些过了头。
就是一点不好,岳雅婷家因为她的病,花钱太多,即便她爹她哥工资都不低,家里依然穷得叮当响。
毕竟干仗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还是只能尽量帮岳雅婷调理。
谁经过岳家那个小破院子,都不用进门,打门口一过,就能闻见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儿。
后来岳雅婷成年了,该工作了,他爹给她安排在广播站,岳雅婷的声音条件的确很优秀。
清脆甜美,婉转动听,让人一听就忍不住畅想,感觉说话这人会是一个大美女,温柔,漂亮,甜美。
岳雅婷哪怕平日里说起东北话,也和一般人不一样,骂人都好听,挺适合干广播员的。
可那有什么用?该嫁不出去依然嫁不出去。
不是没有一些胆子大的想要凭借着裙带关系上位,可跟岳雅婷一接触,先被浓重的药味儿熏的头晕,再一看岳雅婷脸上、脖子里的斑……哕…………哕……
糙了,正常人谁能受得了这个啊?
一个个灰溜溜的滚蛋了,跑得比兔子都快,更别说当两口子搂着这姑娘睡觉了。
廖翠花刚来车站那会儿,从不跟男职工单独相处,甚至不耐烦那些女同事问来问去,很有些独来独往的架势。
这引起了岳雅婷的注意,彼此一接触,发现两人挺对脾气的,廖翠花虽然也有些怕岳雅婷身上长得那些斑,却不是反感岳雅婷这个人。
加上她和岳雅婷在一块儿的时候,周围的人就会自动远离她们,这让廖翠花感觉挺好,所以一来二去的,两人成了朋友。
岳雅婷高兴坏了,终于有人把她当人,而不是当怪物了,一有空就来找廖翠花。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岳雅婷知道廖翠花不耐烦那些狂蜂浪蝶,经常互相打个配合。
岳雅婷老爹和大哥都是领导,本身又带着buff,半夜走夜路都不怕流氓,她才不怕别人会反感她坏人好事呢。
别人能咋滴她?有本事把她拖回去,叉叉一百遍啊一百遍呗!
帮廖翠花赶走了那个傻乎乎的二愣子后,两人推上自行车,结伴朝着家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翠花,真羡慕你,天天有男人找。我就不行了,找个男人太费劲了。
“上次好不容易有个胆大的,我都把他灌醉扔床上了。最后一解口罩,衣服都还没脱呢,那家伙就跟见了怪物似的,哇哇大吐,吐着吐着把自己愣是吐清醒了,挣扎着爬起来要跑。
“我拽都没拽住,还是被他跑了。事没办成不说,最后还得打扫卫生,把我气的啊……”
廖翠花原本心里挺郁闷的,被岳雅婷一逗,忍不住哈哈大笑,心里那股郁闷随着笑声逸散在大街上。
“雅婷,你也太生猛了吧?原以为我就够大胆了,没想到你胆子比我大多了。”
薛雅婷那叫一个气啊,前后看看,发现这地方偏僻,周围没人,十分郁闷的跟廖翠花说:
“也不知道咋了,现在我有些控制不住。浑身难受,跟着火一般,也不知道是心里还是身体里,反正就像是憋着一股劲儿,总想找个男人。”
廖翠花抿着嘴笑了笑:“还能咋了?年龄到了,思春了呗。
“就是人家都是结过婚有过对象的比较难受,你还是个大姑娘呢,也这么难受,估计确实有些问题了。”
岳雅婷叹了口气:“应该不只是有些问题,那个给我调理身体的老中医曾经说过,我的情况很复杂,女儿身,男儿性,火气太旺了,所以才会长斑。
“他也只是帮我调理,把那种奇怪的火气压制住。
“等哪天我实在是压制不住,又没办法根除,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我就该死了。”
廖翠花接触过一些神神叨叨之类的东西的,就问岳雅婷:
“你们家没给你按照虚症看看?找找看事儿先生啊,说不定他们有办法呢。”
一说这个,岳雅婷更郁闷了:“怎么没看?
“我十二三岁的时候就找了不少据说很有本事的先生,喝香灰水喝得上厕所都上不出来,差点没把我憋死。
“还有一次说给我做法,用一些黄符点着往我身上扔,差点没把我烧死,却一直不见效。
“我爹想着可能找的人不对,甚至还带我去劳改队找人看过。结果不仅没好,反而更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