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会打死我！”
他喘得太急，肩膀不停起伏，抱住栏杆的手也开始发抖。
王磊示意旁边两名干警。
“把人带出去。”
两名干警一左一右上前。
刘光福死抠着铁栏杆不撒手。
“我不走！求求你们了，让我坐牢吧！我能扫地，能挑煤，什么活我都干！”
一名干警掰开他的手指。
“松手！”
“我不回去！”
“别逼我们动粗！”
另一名干警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
刘光福还在挣扎，可手指一根根被掰开后，整个人立刻失去了支撑，膝盖撞在地上，鞋跟拖出一声刺耳的响。
两名干警将他架起来，拖着往外走。
“那是凶宅！”
刘光福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开。
“那院子吃人！你们不能把我送回去！”
路过的干警纷纷看过来。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这是九十五号院的？”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只看了看被拖走的刘光福。
分局大院里，偏三轮已经发动。
排气管一下一下地吐着白烟，车身在原地轻轻震动。
陈建国站在跨斗旁，看着刘光福被拖出来。
“怎么回事？”
“他不肯回去。”
干警答道。
陈建国看了刘光福一眼。
“戴上手铐，绑在车里。”
刘光福挣扎着往后缩。
“陈队，我求你了……”
陈建国没有接话。
王磊将他的手铐在跨斗铁把手上，锁扣合上的声音很清楚。
刘光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嘴唇动了几下。
“我不想回去。”
没人回答他。
陈建国跨上驾驶位，挂挡，拧动油门。
偏三轮驶出分局大院，沿着交道口方向一路往前。
风从车身两侧灌进来，刘光福缩着脖子，脸被吹得发麻。
他原本还在不停求饶，走出一段路后，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他盯着前方，脑子里只剩下一幅画面。
刘海中身体好了，用皮带狠狠地抽在他瘦小的身体上。
另一边，九十五号院后院。
天刚亮，赵峥已经收了拳。
一套八极拳打完，他站在廊下，呼吸平稳，口鼻间凝着一层淡淡的白气。
随着八极六合枪的技能融入身体，他对腰胯、肩肘和脚下的控制又精细了一层。
秦京茹挑开门帘，从东屋里端出一盆热水。
“峥哥，先洗把脸。”
她把毛巾放进水里，拧干后递过去。
“早饭也好了，苞米面饼子，两个鸡蛋，还有小米粥。”
赵峥接过毛巾，在脸上按了按。
“白洁那份留了吗？”
“留了。”
秦京茹点头。
“一大碗粥，两个白面馒头，都在锅里温着。”
赵峥把毛巾放回盆里。
“等会儿给她送过去。”
“知道了。”
秦京茹朝前院方向看了一眼。
“刘家那边怎么一直没动静？光福不是被抓走了吗？”
“他家自己的事，少打听。”
赵峥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热茶。
这时，传来了脚步声。
阎埠贵披着旧棉袄，缩着脖子。三大妈跟在他身后，两人都盯着刘家方向。
“老头子，你真要去找居委会？”
“当然要去。”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老刘两口子一个瘫在炕上，一个只会哭，光福又跑了。咱们是邻居，不能眼看着他们家没人照料。”
三大妈压低声音。
“你是想照料人，还是想照料他们家的东西？”
阎埠贵瞪了她一眼。
“说话要讲分寸。”
他嘴上训斥，眼睛却往刘家门窗上扫了一遍。
他说完，背着手朝刘家走去。
木门虚掩着。
风一吹，门板发出轻响。
阎埠贵站在门外，先清了清嗓子。
“老刘？二大妈？醒着没有？”
里面没有回答。
他又敲了两下门。
“老刘，我是来看看你们的。”
屋里还是安静。
阎埠贵推开门，掀起棉门帘。
一股酸味扑出来，他立刻把脸偏到旁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
“这屋里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他嘴里嘀咕着，跨过门槛往里走。
“老刘啊，不是我说你，光福跑了，这事得赶紧跟街道报备。你躺在炕上不能动，二大妈又没个主意，以后日子怎么过……”
话说到一半，阎埠贵停住了。
他看向里屋的土炕。
炕上被面卷成一团，边上沾着已经干掉的污渍。
可炕上没人。
刘海中不在。
二大妈也不在。
阎埠贵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帘上。
他先看看炕，又看看地。
地面没有拖拽的痕迹，炕边那只鞋还好好摆着。
“老刘？”
他声音低了下来。
没人回答。
阎埠贵往后退了一步，肩膀撞在门框上。
“二大妈？”
屋里只有风吹门板的声音。
他走到炕边，伸手碰了碰被面。
凉的。
五斗橱关着，樟木箱子锁着，屋里的东西一件没少。
除了两个人，什么都在。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转身就往外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突突突突——”
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门口停下。
陈建国从驾驶位上下来，王磊跟在后面。
刘光福还被铐在跨斗里，脸贴着车帮，听到院里的声音，立刻抬起头。
陈建国走过去，打开手铐。
“下车。”
刘光福双腿发软，手撑着跨斗边缘，却迟迟不动。
王磊从后面揪住他的衣领。
“走。”
刘光福刚落地，脚下便踉跄了一下。
陈建国已经跨进后院。
他一抬头，就看见阎埠贵扶着门框站在那，脸色发白，嘴唇来回动着。
“阎埠贵。”
陈建国停下脚步。
“大早上，你跑刘家干什么？”
阎埠贵听见声音，像是这才回过神。
他抬起手，指着身后的屋子。
“没了。”
陈建国眉头一压。
“什么没了？”
“老刘……还有二大妈。”
阎埠贵咽了一口唾沫。
“人不见了。”
“你说清楚。”
“他们俩都在屋里！”
阎埠贵的声音尖了起来。
“老刘身子不利索，自己下不了炕。今天也没见二大妈出过门。可我进去一看，屋里的人没了！”
陈建国脸色一沉，推开他，大步走进刘家。
王磊示意两名干警留在门口，自己带着刘光福跟了进去。
刘光福看见屋里的炕，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
“我爸呢？”
没人回答。
陈建国站在炕前，先看被面，再看地面。
没有什么多余的痕迹。
陈建国伸手摸了摸炕沿。
已经凉透了。
“什么时候发现人不见的？”
他转头问阎埠贵。
“我刚进来。”
“你之前来过没有？”
“没有，真没有！”
阎埠贵立刻摆手。
“我就是看光福跑了，想着过来看看老刘。就发现他们没了。”
王磊看向旁边的柜子。
“柜门动过？”
阎埠贵脸色一僵。
“我……我刚才就是想看看有没有药，没拿东西。”
王磊走过去检查柜门。
锁头还在，边缘却有新鲜的划痕。
阎埠贵嘴唇抿成一条线，不敢再吭声。
陈建国没有理他，低头检查炕脚和门槛。
抬起头，目光穿过门口。
赵峥正站在廊下。
他手里端着搪瓷缸，身后是半掩的房门。
秦京茹站在他旁边，手里还端着盆洗脸水。
两人的神情都很平静。
平静得像前院从来没有少过两个人。
陈建国盯着赵峥，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
赵峥抿了一口茶，隔着门口看向陈建国。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谁都没有先开口。
刘光福站在刘家门口，盯着那张空炕，肩膀一阵阵发抖。
陈建国终于转过身。
拳头握紧，指节咔咔作响。
那股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无力感和诡异的悚然感，再一次爬上了他的脊背。
连环失踪案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如今在眼皮子底下，又凭空蒸发了两个大活人！
“王磊，把院门看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