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颜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眶，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比刚才更柔了几分：“担心就去找他，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妗偏过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以什么身份去找他？”


    “你觉得呢？”乔颜反问，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他天天翻你窗户，从京北追到国外又追回来，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想要什么。”


    林妗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乔颜看着她这副模样，放轻了声音：“妗妗，你担心他，就是最正当的理由，不需要什么身份。”


    林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对上乔颜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浅色眼睛，终于轻轻点了点头：“那我今晚去找他。”


    乔颜的唇角弯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背：“这就对了。”


    傍晚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天边露出一线昏黄的暮光，把整座城市笼在一片潮湿而温暖的光晕里。


    林妗从公司出来，没有回乔家，直接开车去了周氏集团。


    她站在那栋熟悉的写字楼楼下，抬起头，看着顶层那几扇亮着灯的窗户，站了片刻，才迈步走进去。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笑着打了个招呼：“林小姐，您来了。”


    林妗点了点头：“周总在吗？”


    前台愣了一下，随即翻了翻面前的访客记录，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林小姐，周总这两天都不在京北，您不知道吗？”


    林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不在？”


    “嗯，好像是出差了，具体去哪里我们也不太清楚。”前台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说错什么：“要不您联系一下李助理？他应该知道。”


    林妗站在前台前，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她转过身，走出写字楼，站在台阶上，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和凉意。


    她拿出手机，点开周津年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来的。【有没有想我？】


    她没有回复，之后他也没有再发过任何消息。


    林妗看着那个对话框，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收回包里。


    车子驶过一条条被雨水洗过的街道，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回到乔家的时候，客厅里的灯亮着，饭菜的香味从餐厅里飘出来。


    乔颜正从厨房端着一盘菜走出来，看到她推门进来，脚步顿了一下，有些意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妗换了鞋，走进来，摇了摇头，声音很平淡：“他不在京北。”


    乔颜端着盘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看着她的脸色，没有再多问，只是把菜放在桌上，招呼她：“先吃饭吧，妈炖了排骨汤。”


    林妗在餐桌旁坐下，乔母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笑着说：“先喝口汤暖暖胃。”


    林妗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汤炖得很浓，带着排骨特有的肉香和玉米的清甜，她咽下去，又舀了第二口。


    可刚咽下去没两秒，胃里忽然一阵翻涌，那股肉香味像是被什么东西放大了数倍，直直地冲上喉咙口。


    她猛地放下勺子，推开椅子，快步朝楼上跑去。


    “妗妗？”乔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解和关切。


    乔颜也放下了筷子，看着那道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林妗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胃里翻江倒海地吐了好一会儿，把刚才喝下去的那几口汤和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直到胃里空得只剩下酸水，才慢慢扶着墙壁站起来。


    她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


    身后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乔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妗妗，你怎么样了？开门。”


    林妗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过毛巾擦了擦嘴角，才走过去开了门。


    乔颜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那张苍白的脸上，眉头拧得更紧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妗摇了摇头，靠着门框，声音有些哑：“没事，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胃不太舒服。”


    乔颜看着她那副明显在逞强的样子，没有立刻拆穿，只是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妗妗，你那个……这个月来了吗？”


    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林妗的手扶在门框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