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联合
【雷霆嘎巴】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刚才被打断两根指节、缩回裂隙的东西，又开始往外爬了，速度比刚才更快。
小半个身子已经探出裂隙。
子弹打在那东西身上的声音变了。
从撕裂血肉的闷响，变成了密集、尖锐的撞击声，火星在鳞甲表面不断炸开。
裂隙口，那头深渊领主已经挤出大半个身子。
它立在翻涌的紫黑浓雾中，肩宽超过五米，头顶覆盖着扭曲的骨冠。
两只眼窝里，深红色光芒翻滚不止。
它全身的鳞甲也不再是先前那种粗糙石壳。
暗紫色的致密甲片一层压着一层，表面还有肉眼可见的魔力纹路缓缓流动。
【雷霆嘎巴】的一号马克沁还在咆哮。
弹链匀速吞吐。
增压符文拉出的幽蓝尾迹，一发接一发砸上深渊领主的胸膛。
可没有一发真正打进去。
二次增压的破甲弹头，只在鳞甲上犁出一道道浅白痕。
“操。”
嘎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二号位的【风中追风】压低声音：“打不穿啊。”
“我知道。”【雷霆嘎巴】没有停火。
他松开激发器半秒，枪口微抬。
弹幕从领主胸膛扫向颈部，又一路压到头顶骨冠。
骨冠与鳞甲的衔接处，有一道不足拳宽的缝隙。
下一串弹头钻了进去。
“噗噗噗——！”
深渊领主的头颅猛地后仰。
骨冠下方喷出一股浓黑液体。
它发出的咆哮比先前更沉，震得崖顶碎石齐齐跳起。
【雷霆嘎巴】眯起眼：“有用。”
他在军团频道里开口，声音又快又硬：“二号、三号继续封裂隙口，一个杂碎都别放出来。这大的，交给我。”
“收到。”
“收到。”
二号和三号马克沁立刻调整枪口。
两条幽蓝弹幕横切裂隙两侧，把刚要冒头的深渊犬、畸变魔物打成碎块。
一号马克沁则彻底锁死深渊领主。
【雷霆嘎巴】不再追求正面穿甲。
他开始盯着鳞甲薄弱处点射。
颈根、腋下、骨冠缝隙，还有左眼窝。
深渊领主抬起左臂。
五根粗大的手指张开，挡在脸前。
弹头砸上掌心，火星瞬间连成一片。
可那只手掌只留下密密麻麻的白印。
它在挡子弹。
【雷霆嘎巴】嘴角抽了一下：“你还知道疼。”
枪口随即下压，他瞄准领主还卡在裂隙里的腰腹。
数块鳞片微微翘起，边缘露出暗红色软肉。
弹头钻进鳞片下方，这一次，有血了。
紫黑色的浓稠液体从鳞缝里涌出来。
深渊领主的躯体猛地一抽。
它腰部以下拼命往上挣，它在加速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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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顶侧方。
卡西安蹲在一块凸起岩石后，护目镜歪到一边，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可他手里的炭笔没有停。
“首轮集火，鳞甲区域零穿透……”
“颈根缝隙，弹头嵌入约两指，软组织受损，未伤及要害……”
“腰腹翘起鳞片下方，出现明显出血反应，目标存在痛觉回避……”
他停住笔，盯着裂隙口那头不断挣扎的庞然大物。
这不是骑士的斗气护体。
斗气护体由内向外撑开，持续火力能够一点点磨穿。
深渊领主的鳞甲却不同。
硬度、魔力抗性与结构强度叠在一起，甲片本身就是稳定的实体防护层。
卡西安在记录板空白处写下一行字，划了两道重线。
“结论：现有弹药对领主级深渊魔物穿甲能力不足。”
“需提升弹头初速，或引入破魔属性。”
他刚写完，头顶的风变了。
一道浑厚得近乎扭曲空气的斗气，从高空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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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梅斯俯冲而至。
宽刃大剑被他举过头顶。
灰蓝斗气沿剑身暴涨，凝成一片半透明的三米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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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骑士的全力一击，足以劈开一座城门。
但欧文没有砍向深渊领主头顶。
马克沁的弹幕始终压在深渊领主左侧。
颈根、腋下、腰腹。
那片鳞甲被反复犁出白痕和浅坑，流动的魔力纹路也明显暗了下去。
剑锋直取那处破绽，俯冲到最后半秒。
欧文调整剑锋，灰蓝色刃翼贴着深渊领主左肩与颈根的衔接处，狠狠切入。
“铛——！”
金属撞击血肉的声音沉闷得让人牙根发酸。
斗气刃翼切进了鳞甲。
不深，大约三寸。
深渊领主发出暴烈嘶吼。
左臂横扫而来，五根手指并拢，挟着沉重风压砸下。
欧文拔剑后撤。
脚下斗气爆开，他踩着虚空斜掠出去。
掌风擦过他的脊背，铠甲后片当场崩碎，里面的锁子甲断开大片锁环。
欧文重新升上半空。
灰白头发被风吹乱，握剑的手臂也微微发颤。
可他盯着那道三寸深的伤口，迅速重新判断了攻击位置。
“继续射击！”欧文朝崖顶喝了一声。
【雷霆嘎巴】没有回答。
一号马克沁的枪声没有断。
弹链继续吞吐，弹头围绕那道新鲜剑伤，疯狂扩大损伤面。
...
盆地左翼。
伊莎贝尔站在临时工事后方，声音穿透炮火与咆哮，准确落进每个法师耳中。
她抬起右手：“法师组，听我口令。”
两名才休息不到一会儿的高阶法师同时睁开眼。
火系法师低头看了眼刚拔开塞子的水囊，又默默塞了回去。
他忽然有些后悔晋升高阶。
低阶法师魔力耗尽，可以直接躺下。高阶法师魔力耗尽，别人只会觉得还能再挤一点。
旁边的冰系法师用法杖撑着站起来，脸色苍白。
“还能放几次？”火系法师问。
“一次。”
“放完呢？”
“躺下。”
“巧了，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法杖。
一个赤红，一个银白。
火与冰。
伊莎贝尔没有看他们，而是盯着裂隙方向。
欧文已经再度拔高。
灰蓝斗气压在深渊领主左肩的伤口上方，马克沁的弹幕则持续扫过鳞甲破损处。
火力已经撕开口子。
现在缺的，是把口子彻底掰开。
“对准左肩剑伤。”
伊莎贝尔手臂落下。
“放！”
赤红色烈焰先一步轰出。
火流顺着剑伤和鳞缝钻入，灌进领主左肩内部。
伤口里的血肉瞬间烧得卷曲、膨胀。
火系法师身体一晃，拄着法杖坐回地上。
“没了，一滴魔力都没了。”
紧接着，银白色极寒压下。
刚被烧红的鳞甲来不及回缩，冰霜已覆盖上去。
“咔！咔！咔——”
密集裂响从深渊领主左肩炸开。
冰系法师看着法杖上裂开的细纹，眼角抽了抽。
得，又要写装备损耗报告了。
下一刻。
“咔嚓！”
一块磨盘大小的鳞甲，从深渊领主左肩脱落。
下面露出大片暗红色血肉。
那些血肉还在蠕动，【雷霆嘎巴】的枪口立刻转过去。
“哒哒哒哒哒——！”
枪声不再是撞击鳞甲的脆响。
一发发增压弹头钻进血肉，撕开筋膜，打碎骨节，在深渊领主肩膀内部连续炸开。
紫黑血雾从左肩喷出，洒满裂隙前方的焦土。
深渊领主仰头咆哮。
庞大的身体往后缩了半步，它想退回裂隙。
可裂隙另一侧，更深、更黑的地方，仍有力量将它往上顶。
卡西安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他听到了，不是一个。
裂隙深处，第二声咆哮，轰然响起。
远处，净化法阵的光芒终于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