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暝:“.......”
“如果我说,我无所谓呢?”
重塑灵脉,改修正统仙法,没准还没现在一半的实力强。
所以叶暝确实很无所谓,他有所谓的是晏兮的态度。
就这么沉沉把人看着:“只是你想过吗,周松钰对你心怀恨意,你把丹药让给他,他或许会感激,但这份感激能压过多少年的怨怼?倘若他日后修为恢复向你寻仇,你打算如何应对,靠你这张嘴继续跟他讲人生是旷野之类的大道理,劝他放下仇恨?”
“还能怎么应对,就这么应对呗。”晏兮一副又能怎的姿态,“他想杀了我吗,好啊,可以啊,没问题啊,到时候我故意激怒他,逼他先对我动手,然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他干掉了,这叫正当防卫,师门不会治我罪的。”
“......”
很难想象,道侣长得这么漂亮就算了,道德也这么算了。
......什么道侣,别入戏太深!
叶暝默然片刻,在晏兮问他“真的无所谓吗?”然后逐渐又变得忐忑的目光里读懂了,刚才那番话,不过是晏兮惯用的用来掩饰不安的玩笑。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这和失忆时不同,若是那时的叶暝,必然会狗里狗气地低声说:“师兄,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而非此刻这般狼里狼气,带着不自知的冷硬。
晏兮并未察觉这语气里细微的异样。
“噢,你问。”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你为何执意要修复我的灵脉,可有为此次闯秘境涉险境而感到后悔?”
“不后悔啊。”
青年答的很快。
叶暝:“为什么?”
晏兮说不出来。
叶暝紧盯着他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见晏兮久久沉默,他终究没按捺住:“因为愧对我?”
陡然上扬的语调令人不寒而栗。
像是终于察觉到他情绪有异,晏兮抬起头,眼眸微微睁大:“你......”
视线于半空交和,生怕被看出记忆已恢复,叶暝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表情,略显别扭地继续道:“就算从前的我是个想害师兄的......混账,师兄也会因为摧毁我的灵脉而愧疚,不惜以身犯险,哪怕遇上魔域的人,险些丧命,也不感到后悔?”
他说得很慢,字句间带着不自然的停顿,仿佛每吐出一个词心里都在艰难地拉扯,一边说,脑子里一边在进行天人交战。以至于最后说完,叶暝都有一种出卖灵魂的感觉。
被自己狠狠隔应到的龙傲天暗自咬牙:给你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晏兮。承认你只是为了保命在演戏,承认你从没在意过我,承认你所有的好都是假的。
然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
“是的。”晏兮点了头,闷闷不乐,“我就是很愧疚啊。”
叶暝无不阴沉地想,又在骗。
真是撒谎成性,连这种时候都不忘维持你那深情款款的模样!
好,很好,机会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要。
“晏师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自古以来,灵核破碎的人没一个能活下去,除非身负天灵根,除非有远超常人的意志。可即使侥幸活下来,多半也会沦为怪物。”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贴上晏兮的脖颈,皮肤温热细腻,血管在指尖下轻微搏动,像一只受困的鸟。
“可是我没变成怪物,是不是因为师兄心里一直记挂着我,才撑到现在的呢?这么一想,师兄也算是救了我。”
拇指摩挲过颈侧,叶暝语气染上了一丝危险:“师兄,你对我这般好,我真感动啊。”
那截脖颈在他掌心里显得那么细,那么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能轻易折断。
在秘境里不杀晏兮,是在发现被戏耍了的那一瞬间,心情气到了极点,反而异常平静。
他对晏兮还留着几分观察的余地。也因为狄星洲等外人在场。若在秘境中同时与魔域和宗门人为敌,局面有可能对他不利,然现在不同,如今他要把这个只为活命,将他骗得团团转的骗子给........
叶暝五指缓缓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