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什么能让他愧疚成这样?
兔十七越想越觉得脑子不够用,烦躁地在殿内转了两圈,手腕上的链子随着动作轻晃,不疼,却死死拽着他。
“倘若我遇到不测,魔息会自动消失,到时候你就跑吧。”
这话带来某种尖锐的危险的直觉,让兔十七后背一阵发凉。
叶暝不是去做什么普通的事,他百分之百是去找那个假“道玄清”了,蛊虫没有完全清楚,对此他似乎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否则他为什么要交代后事,为什么要让自己跑?
兔十七攥紧拳头,低头看向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的灰毛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蹲下来,一把拎起那团毛球,跟它那啥也看不出来的五官对视,“系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给我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我说清楚!”
灰毛球在他手里颤抖,发出一声心虚的“咕”。
*
魔息锁链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减弱,像是维系它的人正在分神,或者被什么拖住,力不从心。
兔十七咬牙,调动全身灵力往外挣,锁链被他扯得铮铮作响,却依然牢牢扣在腕间,跟铁箍似的咬死了不肯松口。
接连试了几次都不行,就在他急得眼眶发红的时候,殿门被人从外面一掌劈开。
周松钰大步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兔十七手腕上那道将断未断的魔息锁链,脸色骤变:“你果然在这儿!他怎么把你锁了?!”
“快帮我!”兔十七顾不上解释,把手腕伸过去,“魔息在减弱,他在那边跟人动手!”
周松钰二话不说,掠身上前,双手结印,与兔十七同时调动全身灵力灌入锁链。魔息汇成的锁链在支撑几息后发出“咔”的脆响,断裂了。
兔十七揉着腕子,急急地问:“那‘道玄清’是阎枭对不对?叶暝去找他了是不是?”
周松钰一愣:“你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兔十七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他身上还有蛊虫!他打不过阎枭的!你怎么不拦着他?!”
“那也得我拦得住啊,祖宗!”周松钰苦笑着道,“他手上有玉笙,想拿玉笙的血脉做饵,逼阎枭从他师尊身上出来。可你也知道他身上有阎枭种下是蛊虫,他这一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兔十七转身就往外冲:“走!带路!”
原本留给“道玄清”住的房间已经崩塌成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烟尘未散,又被从天而降的余波碾成齑粉。
一黑一紫两道属于化神境圆满的魔息每一次交击都使得天地震动,余波扫过之处云层被撕裂成片,渊域地面的树木伏倒一片,玉笙趴倒在地上,被浓重的血惺味呛得稀里哗啦干呕不止。
叶暝悬于半空,身后展开一片由无数漆黑剑影构成的法相。法相剑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剑尖齐齐指向对面的青衣人,如同万军列阵,杀气冲霄。
阎枭以“道玄清”的模样立在他对面,身后是人半骸骨的巨像,骨白色的甲胄覆满全身,背后伸出无数由苍白骨手交叠而成的诡异之景,那是曾被他吞噬的修士残魂,扭曲而挣扎着,永生永世不得挣脱。
叶暝抬手,身后万剑齐鸣,席卷天地:“去。”
一字落下,万千剑影如怒潮倾泻而出!
剑啸震耳欲聋,从四面八方刺向阎枭,阎枭身后骨手齐动,将它们偏转、弹开、吞噬,剑影撞上骨甲,迸出刺目的火花,又在苍白的骨手中寸寸迸裂。数万柄,没有一柄能近他的身。
“一百年了。”阎枭立在魔渊沼气中央,语气里充满着漫不经心的嘲弄,“你没有进步多少啊,叶暝。”
“是么。”
叶暝嗤笑一声,双手合拢,十指交扣,身后剩余的剑影骤然收束,万千剑影汇于一处,凝成一柄足有十层楼高的漆黑巨剑。巨剑悬于背后,剑尖朝下,剑意如狱如海,光是存在便让周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无间魔剑。
叶暝面容漆黑冷峻,魔息缠绕间,整个人宛如从深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