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着叶执渊的倒影。
叶执渊的手停住了,没松开但也没继续收紧,就那么虚虚地握着,低头看向他的目光里带几分玩味。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晏兮心里那股违和感越来越重,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哪里不对,这人虽然嘴上说要杀他,手上的力道也确实在加重,可那个节奏太慢了,跟故意要等他醒过来似的。
如果他真想杀人,以他现在的修为动动手指的事,用得着这么磨磨蹭蹭吗?
而且......晏兮仔细瞧着他的脸,一些细微的表情包括但不限于说话时唇角不自觉的弧度都和叶暝一模一样。虽然严格来说,叶暝和叶执渊已经不能算同一个人了,经历塑造人格,这一百年走的路不同,两个人早就分岔成了不同的方向。可某些刻进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比如习惯,比如......装。
晏兮叹了口气,直白地开口:“你是知道我是谁的吧?”
叶执渊挑眉:“你是谁?”
“还装。”
叶执渊看了他两秒,倏忽笑了,这笑容倒和叶暝笑起来时不太一样,唇角微弯,眼底却笑得毫无温度。
然后他松开手,整个人往后一仰,和晏兮共躺一床,手臂交叉枕在脑后,姿态懒洋洋的犹若一只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刚才那股侵略感一下子撤远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明明杀了你。”他望着帐顶,说的分明是件大事,嗓音却慢悠悠的,“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可你没死,不但不逃,还变成了兔妖,伪装成风轻絮的模样主动凑到亲手杀了你的我面前来。”他偏过头,用余光瞧着晏兮,唇角依然弯着,“我能不好奇吗?所以试探一下你。”
晏兮沉默了小片刻:“你当真只是试探?”
叶执渊似笑非笑:“不然你以为呢?”
晏兮没接话,但表情显然就差把“不可能”三个字写脸上。
倘若真的是原著里早期被原主折磨到黑化的叶暝,就算再好奇,也不可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躺在床上跟他说话。叶执渊的恨意是刻进骨头里的,在知道自己是晏兮后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拔剑再补一刀,彻底送自己归西,而不是试探。
叶执渊猝不及防地又凑了过来,快得晏兮根本来不及反应,脸就已经贴到了面前。
鼻尖几乎挨着鼻尖,呼吸喷在唇上,再近一寸便要碰上了。
“这么说回来。”他紧锁晏兮眼眸,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和我认识的那个心胸狭隘,手段下作,蠢得无可救药的晏兮不太一样呢。”
他一字一字地咬出来,嘴巴跟淬了毒似的:“那人天赋不如人就偷奸耍滑,修为不够就暗地里使绊子,面上装得道貌岸然,背地里什么腌臜事都干得出来。我入陨星山第一天他就看我不顺眼,只因为我资质比他好,是天灵根,就这么简单地记恨上了。
“那样一个人也配是陨星山首徒?配当我师兄?”
晏兮条件反射地往后缩,然而退无可退。他稳住呼吸,反问:“我和你又不熟,话都没说两句,你从哪儿感觉出来我和你认识的蠢货晏兮不一样?”
叶执渊长眸弯了弯:“你能问出这些,本身就挺聪明。”
“......我谢谢你啊。”晏兮面无表情地说,又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想离这张脸远点,自己已经是有夫之夫了,可得保持距离,万一被叶暝那个醋精知道了又得乱发脾气......虽然以叶暝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发脾气都不好说。
叶执渊又跟着凑了过来。
晏兮:“......”你特么属狗皮膏药?
叶执渊对着他的脸打量了好一会儿,视线从眉眼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不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晏兮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话也太老套了吧兄弟,搭讪都不带换个词儿的?
“是见过的没错啊。”叶执渊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唇角弧度加深了些,“秘境里见过一面,你忘了?”
晏兮花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