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魔域分出去的另一支,由魔域圣女魅璃掌管,至于阎师叔——”
见叶暝认真倾听的模样,他弯起唇角接着道:“他算是我师尊的旧交,算是陨星山的盟友。”
叶暝的重点却不在什么圣女、什么分支上,满脑子都是师兄刚才离开去见“阎尊主”,并且满面笑容地回来。
叶暝手指扣紧,嗓音压得更低了些:“仙魔两道,以何法修好?”
似乎意外他会问到这个,晏兮没多想,随口答道:“自然是结两姓之好。”
话音落下,四周忽然安静了。
叶暝的瞳孔几乎缩成了针尖,结两姓之好,与谁结?仙门与魔域各择一人,联姻修好——谁是那个被送出去的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晏兮。
晏兮是陨星山首徒,是仙盟年轻一辈的翘楚,是最有资格、也最有可能代表仙门去联姻的人。
加之师兄刚才说魔尊是他师尊的旧交——敢情道玄清掌门那么早就给自己徒弟订下了娃娃亲?
叶暝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他嘴张着,想问“是谁联姻”,话到嘴边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他怕听到答案,怕晏兮笑着说“是我”,然后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怕晏兮压根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更怕晏兮是真心喜欢魔域那个老东西。
晏兮注意到他的异样,愣了一下:“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叶暝垂下眼帘,将心底破天荒想要骂骂咧咧的情绪一寸一寸按回胸腔里,声音沙哑:“......回大师兄,我没事,只是觉得以婚姻为盟,未免不公。”
晏兮失笑,以为他在替仙门鸣不平,便随口宽慰道:“倒也谈不上不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何况是魔域入赘过来,此事传出去,陨星山半点损失也没有。”
叶暝已经听不进去了,指尖攥得发白,心里反复转着那两个字:入赘。
听晏兮的语气声调,似乎还很乐意这门亲事。
和晏师兄定亲的是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居然不是自己。
叶暝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晏师兄要同谁结盟、与谁修好、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与他一个才入门三年的小师弟有何相干?可他控制不住,似是从三年前那床新被褥开始,又似从今晨那一眼水汽氤氲中的桃花香开始,有什么东西早就变味了,变得他再也骗不了自己。
少年攥紧袖口,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师兄可不可以不要结”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更没资格要求师兄做任何事。
如果自己不是十五岁就好了,如果再年长一些,至少还能多几分底气,而不是说出口之后只有被拒绝这一个结局。
晏兮见叶暝久久不语,以为他还在想仙魔盟约的事,也对,毕竟陨星山掌门和魔域尊主联姻对一名十五岁少年来说,确实听起来惊世骇俗,便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懒洋洋地站起身:“行了,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天色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叶暝离开侯,晏兮在锦匣里翻了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转送给叶暝的小物件。
幽昙花太娇贵,灵植苗也未必合他用,正翻找间,他倏忽顿住了手。一道极其微弱的黑息从栖云峰北边的方向掠过,转瞬即逝。
晏兮凝神,神识落在那道黑息逸散的方向,眉头蹙起。栖云峰上有禁制,寻常魔物根本进不来,能进来的要么修为极高,要么携带特殊的法器,他放下锦匣,召唤出佩剑乘剑追去。
后山崖底,叶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拖到这里的,只记得从栖云峰出来后,胸口又闷又涩的情绪无处宣泄,便来了这片无人的崖底,对着岩石和枯木发疯般地出剑。
剑光凌厉,气劲炸开,碎石飞溅,他在一片狼藉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和着尘土从下颌滴落,如果一头困在笼中的幼兽在徒劳地撞击铁栏。
他以为自己只是来发泄的,然而挥剑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沉,剑尖垂下去之际,一道裹着黑斗篷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心火难抑,何必强撑?”那声音充满蛊惑,犹如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轻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