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磋磨人的手段，她可多着呢


    “我……”


    春桃浑身一僵，心里一惊，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一点小事，柳娘居然都知道！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趁着春生去读书，偷偷跟着马车进城，转了一圈就回来，不会有人知道，可没想到，柳娘还是知道了。


    那一刻，她心里充满了恐惧。


    柳娘连这么小的事都知道，那她平时的一举一动，是不是都在柳娘的监视之下？


    是不是她心里的那些心思，那些不甘，柳娘也都一清二楚？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死死低着头，浑身微微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娘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没有丝毫同情，又继续问道：


    “春桃，你好好想想，在你进陈府之前，你只不过是个乡下出来的粗使丫头。


    在大户人家的杂役房里，每天干最苦最累的活，吃最粗陋的饭，动不动就被管事娘子打骂，连件干净的衣裳都穿不上。


    后来到了陈府，虽然主家不苛待下人，可是你活动的地方也有限。


    再后来进了竹溪苑，虽说月俸又涨了一成，但却连竹溪苑的门都难出去。


    那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憋闷？怎么不说想要自由？


    现在，你在这庄子上，天高皇帝远，没人打骂你，没人让你干粗活，吃得好，穿得好，还有人伺候你，你反而觉得憋闷了？反而想要自由了？”


    柳娘的话，一句比一句犀利，一句比一句戳心，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春桃的心上。


    春桃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也落在了隆起的小腹上。


    她抬起头，看着柳娘，眼泪模糊了双眼，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声音带着哭腔：


    “柳娘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不知足。我知道，大人待我和我的家人很好。


    我知道，我现在的日子，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可我就是觉得憋闷，我就是想要自由啊！


    我不想每天都被关在这庄子上，不想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我想像普通人一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行吗？”


    “自由？”柳娘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春桃，你活了十七八年，难道还不明白，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自由？所有的自由，都是相对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看着春桃，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觉得，在乡下种田自由吗？


    在乡下，一举一动都要受里正的约束，要遵守村里的规矩，说话做事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人；


    一年到头种地的收成，要拿出大半交田税，还要发愁老天爷能不能赏饭吃。


    若是遇到天灾人祸，地里颗粒无收，一家子就要忍饥挨饿，甚至流离失所，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春桃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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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娘说的是对的，在乡下，根本就没有什么自由可言，她们一辈子都被土地束缚着，被贫穷束缚着，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


    柳娘又继续说道：“那你觉得，在城里做下人自由吗？


    做下人，要被主家管着，主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能有半点违抗。


    稍有不慎，轻则打骂，重则发卖，甚至打死，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由自己做主，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还有那些小商贩，你觉得他们自由吗？他们每天起早贪黑，摆摊叫卖。


    要想着哪里的客流大，摆摊在哪里才能赚到钱。


    要防着同行对手，要防着地痞无赖骚扰，要交各种各样的管理税，赚点银子比登天还难。


    稍微不小心，就会血本无归，甚至被人欺负，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柳娘的声音越来越冷，语气越来越犀利：“春桃，你好好想想。


    既然所有的自由都是有限制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那你现在在这庄子上，有吃有穿，有住有喝，有人伺候，不用干粗活，不用受欺负，不用为了生计发愁，你还有什么可憋闷的？


    你所谓的想要自由，不过是你贪心不足，不过是你还在惦记着陈府的荣华富贵，惦记着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春桃被柳娘说得哑口无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往下掉。


    她知道，柳娘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她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她的贪心在作祟，不过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只能困在这庄子上，不甘心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委身于一个糟老头子，好不容易怀了陈家的种，却连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一边哭，一边默默反省自己。


    是啊，她现在的日子，已经够好了，比太多人都强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为什么还要贪心不足，还要胡思乱想，还要去追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柳娘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严肃，淡淡地劝道：


    “春桃，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一直都这么认为。既然你聪明，那你就应该明白，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不该动的脑筋，就不要动；不该贪的东西，就不要贪。”


    “大人送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囚禁你，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让你安安稳稳地安胎，让你和你的孩子，都能平平安安的。


    老夫人现在还在四处找你，若是你出去乱跑，被老夫人的人找到了，你觉得，你和你的孩子，还有活路吗？你觉得，你这一家子，还能继续过这样安稳富足的日子吗？”


    春桃听到“老夫人”三个字，浑身一僵，心里的恐惧瞬间取代了委屈和不甘。


    她想起了赵氏藏在眼泪后面凶狠的眼神，赵氏虽然看上去懦弱无能，可是春桃是近身伺候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赵氏磋磨人的手段，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