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出面,替她趟好路子,并对外声称“关慧娟”是他的联络人,由她负责跟那头交货、收钱。
“绿柳居,她常去的那家饭馆,就是接头地点,饭店老板的叔叔是我的一个师弟。你们顺着他往下查,应该就能把一整条走思路线都挖出来。”
邓书林说话断断续续,使不上力气,说几句就要停下来歇一会儿。
他颤巍巍伸出手,向周茉索要纸笔。
“我可以把这些年经我手倒卖出去的所有文物都列清单写下来,希望对你们能有帮助。”
这位老馆长眼中终于流下悔恨的泪水。
“我是博物馆的罪人,我是国家的罪人……”
就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他犯下了无可饶恕的罪行。
……
市局同事一拿到邓书林的文物倒卖清单,马上就要回去复命。
他已经从周茉那里听说,在苏曼云家里搜到了八十万美金赃款,这起文物走思案的规模已经超乎想象,不是他们市局,甚至不是省厅能单独解决的了。
再加上文物造假团伙的出货渠道遍布全国,这起大案势必要层层上报,争取其他省市兄弟单位的协助配合。
大案,意味着风险与机遇并存。办得好能在领导面前露脸,办砸了就只能露屁股了。
“小周妹子,今天我算是领教了,你是这个。”
市局同事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斗志昂扬地出门去了。
病房里,周茉继续问邓书林:“关慧娟、她姨妈、还有胡勤学的死都是苏曼云干的吗?”
邓书林点头又摇头。
“我不知道她怎么和关慧娟认识的,那天晚上她跑来找我,说自己好像杀人了,求我帮她处理尸梯,我们就一起把那个姑娘丢进了白梁河……”
“关慧娟的姨妈死于煤气中毒,等我收到消息时,人都已经火化了。我问过苏曼云是不是她做的,她没承认,但我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还有,胡勤学。”邓书林踌躇片刻后,才破罐破摔似的承认了,“用□□伪造心脏病发作是我教她的。江花……她姑姑在医院上班,我听她说过有个护士做事马虎,给病人打□□时忘了调低速度,差点闹出人命。”
邓书林不愿承认自己那时候一直嫉妒胡勤学,所以在苏曼云哭着来找他求助时,顺水推舟给她出了这个杀人灭口的主意。
没想到兜兜转转,二十多年后,苏曼云会把这招原样奉还给他,真是讽刺。
这些秘密在他心头压了二十多年,如今终于能解脱了。
邓书林呆坐在病床上,怔怔望向窗外。
天边浮云聚散流动,变幻不一,难以捉摸。
正如苏曼云的那颗心。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她骗了他这么多年,就只拿他当收拾烂摊子和赚钱的工具吗?
周茉整理好笔录,起身走到陈江花面前,握了握她冰凉的双手。
“陈阿姨,您的孩子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江花猛地回过神,下意识道:“明后天吧。我儿子比女儿离得近一点,他应该能先到。”
“那就好。”周茉轻声安慰,“想想您的孩子,还有孙辈,千万要保重身体,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们,别自己硬撑。”
陈江花冲她挤出一个微笑,“好姑娘,谢谢你。”
她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早就不是那个一遇到事就吓得直哭的小媳妇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能让那个老东西影响到孩子们在单位的前途。
陈江花也管周茉要了几张草稿纸,趴在窗台上认认真真写起自述材料来。
……
周茉收获满满回到分局。
“邓书林全都撂了?”
黄建海一个跨步上前,抓着周茉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语气兴奋。
“我刚接到市局电话,咱们这案子放在全国都是个大炮仗,绝对能炸出大动静来!”
周茉被他的铁砂掌晃得龇牙咧嘴,无奈笑道:“确实是个大案子,咱们接下来恐怕要忙成陀螺了,说不定还要全国出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