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陈景明不免就觉得有些稀奇了。


    只听说过有人被迫坐牢的，还没听说过有人主动去牢房的。


    “他要去，那就去好了。”


    陈景明道。


    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是不大想管的。


    说起来，吴稚晖现在确实有些尴尬，许是只有入汤山同居才会令他挽回点颜面，令他不那么尴尬了。


    但其实也是进退失据。


    “石僧先生还有静江先生呢？”


    陈景明转头又问起了另外二人的动静。


    现如今，当初力劝董建昌入京的四个人当中，蔡先生愤怒的去了上海，吴稚晖尴尬的要入汤山。


    唯有另外两人陈景明不知道什么情况。


    戴春风回答的很干脆，


    “都有说要去汤山探视，但卑职不敢轻易同意。”


    “要探视就探视好了，拦着作甚？”陈景明依旧无所谓的道。


    “是。”


    陈景明旋即对汤山的事情失去了兴趣，转而问起了戴春风的近况，


    “对了，我听说你最近搞了个特务组织？”


    戴春风依旧如实回答，


    “是，卑职奉命组建了一个密查科，规模不大，加上卑职只有十名军官。


    “办公地点就在鸡鹅巷五十三号，若景公有兴趣，卑职斗胆想请您过去指导一二。”


    陈景明确实有几分兴趣，情报机构不管是什么时候，不论是战时还是和平年代，都是至关重要的部门。


    毕竟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竞争、冲突、欺骗长期存在。


    情报机构就相当于一个国家的“眼睛和耳朵”，甚至“免疫系统”。


    比如说在和平年代可以提前预警战争、恐袭、政变，以及反间谍，保护军事、科技、经济机密；


    还能为外交谈判、军事行动、制裁决策提供依据，在危机中减少误判，避免突然袭击。


    没有情报，国家就像盲人走路。


    在战时，就更加重要了，比如判断敌国是否要开战、何时打、怎么打啦，还可以分析其经济、资源、民心、盟友和战争潜力，为最高层决策提供依据。


    又比如渗透敌后、策反敌官、暗杀关键人物、破坏交通和工厂等等。


    也可以辅助军队，提前侦察敌军部署、调动、指挥体系、通信密码、后勤补给，这能给一线作战部队带来许多便利。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不能只效忠个人，如果独裁统治下的情报机构，不讲也罢。


    陈景明看着戴春风，笑问道，


    “讲讲你的密查科，最近都有什么动作？”


    “从去年发展至今，密查科已有百余人规模，现……”


    没等戴春风唠唠叨叨的说完所有情况，陈景明便抬手将其打断了。


    戴春风倒也识趣，不再多言。


    “行了，我只问你，你密查科的手能伸到什么地方？”


    陈景明简单明了的问道。


    他有兴趣，但这个所谓的兴趣是要建立在有时间的前提下。


    现如今有许多事情的优先级都比密查科高，他没这个功夫慢慢听戴春风啰嗦。


    戴春风闻言，没有似之前那般有问必答，丝毫不加思索，此刻反倒有些沉默。


    一小会后，戴春风方才有些难以启齿道，


    “目前只能在南京城内。”


    陈景明闻言，并不意外。


    毕竟现在的戴春风，还不是日后的戴老板。


    “那你说说，我最近干了什么？”


    陈景明笑着问道。


    戴春风一愣，而后啪的一声，又一次立正，


    “卑职不知。”


    陈景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那看来你这个密查科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戴春风只觉得有些头大，他就是再努力，那也不可能监视到陈景明头上来。


    这就不合规矩。


    如果没被发现那还好说，可如果被发现了……整个国民政府都要产生动荡，校长恐怕要被千夫所指。


    到时候那些报纸什么的都得把校长，还有戴春风骂飞起来。


    甚至现如今的校长，都不一定能承受的住这一波，估计再度下野也说不定。


    但……既然陈景明这么说了，戴春风也不可能狡辩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景公说的是，卑职一定继续努力。”


    “不过卑职最近还是查到了些许事情，最近改组同志会的人在南京活跃较为频繁，甚至有人在其中提议要刺杀您。”


    陈景明闻言，身子不由微微后仰。


    改组同志会，其实就是汪慷慨，陈公博等人组建的一个反蒋政治派别。


    其中多以文人居多，前段时间陈景明还听说过他们创办了一些刊物。


    陈景明还真没想到，这帮子人居然要来刺杀自己。


    这能像话？


    这不得重拳出击？


    不过倒是不必过于担心。


    毕竟戴春风此时提及这个话题，除了彰显密查科的能力以外，肯定也是心里有数的。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下一刻戴春风便道，


    “还请景公放心，这个议题被陈公博驳回了。


    “同时提出该议题的人，次日也病死在了家中。”


    “病死？”


    陈景明眉头一挑。


    戴春风点了点头，“据检查，是血栓阻塞。”


    戴春风想着，一般大人物都不喜欢明着说话。


    但陈景明哪里是一般人，他出身军伍，还真就没那种性格，当即直言问道，


    “谁干的？”


    戴春风倒是也没有多诧异，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多了。


    “卑职在黄埔的同期同学唐纵。”戴春风回答道。


    “唐纵？”陈景明追问道。


    戴春风解释道，“现如今还在中央军校第六期就读，尚未正式毕业。”


    陈景明却没有继续多问了，只点了点头。


    令戴春风颇有些遗憾，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毕竟，他是清楚陈景明性格的人。


    当年他分币没有，找上陈景明尚且能得到陈景明的帮助。


    如今，他甚至帮了陈景明，想来陈景明也不会一点好处都不给他。


    无非就是早晚的区别罢了。


    陈景明随后又与戴春风聊了几句，便令其告退了。


    ……


    戴春风刚走没多大功夫，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景明拿起听筒，只听见里头的人说林蔚林厅长求见。


    陈景明虽不知道林蔚来做什么，但也没有让人拦着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