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本奸佞》 第1章 臣本奸佞 作者:长辰文案贾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除了长得清秀,其他便一无是处的奸佞身上。苦逼的他开始面对这个奸佞惹下的一屁股债,而当务之急就是要搞定这个奸佞惹出来的一场大战。风起云涌之中,谁埋葬英雄泪,谁挥剑断河山?贾涉嘻嘻一笑,说:我的目标,做一个不被老百姓骂的奸佞!本文结局he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搜索关键字:主角:贾涉 ┃ 配角:顾鹏飞,赵启,烈匕图,令狐春水,丁大佑,史远其它:bl,耽美,君臣,将军,奸佞,奸臣,男男,宫廷,战场,爽文编辑评价:贾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了,还穿到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奸佞身上。此时鞑靼大军兵临城下,先前的贾涉不但勾结外敌,还想要迷奸将军顾鹏飞。他要面对这个奸佞惹下的一屁股债,而当务之急就是要将顾鹏飞救醒。贾涉感到自己鸭梨很大,身处内忧外患的他要为自己今后打算。做一个不被老百姓骂,还能满足自己私欲的奸佞任重而道远! 此文一反穿越忠臣套路,设定主角穿越到一个奸臣身上,十分新颖。文章大气,却不失幽默,虽然描写战场官场,却丝毫不显沉闷。主角穿越后无奈的发现自己招惹的祸事,应对这具身体的一个又一个“奸夫”,更是令人忍俊不禁。又让读者无比好奇,这么多的“奸夫”,究竟哪个能和“奸佞”修成正果?第1章 将军的便宜不好占 ...此刻正是隆冬季节,黑黑的长江上飘着点点细雪,江北岸的军队,战船在悄无声息的聚集,人衔枚马裹蹄,趁着风雪掩映,准备渡江偷袭作战。南岸军队派往江面的斥候,及时的发现了敌人的动静,急忙调转船头,想要回来报信,却被敌人数箭齐发,十艘斥候,仅一艘逃命回来。船上的探子顾不得自己的肩胛骨上还插着羽箭,就朝中军大帐冲去。那探子奔至大帐十步开外,忽被帐外两个身配金刀的侍卫拦住,探子捂着自己身上往外冒血的伤口,跺脚道:“军情,紧急军情,要去禀报贾大人!”两名金刀侍卫对望一眼,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对着挣命逃回来的探子笑道:“阿五,你在这里等着,贾大人现在很忙,等他忙完了,你再进去!”阿五虎目圆瞪,怒道:“贾大人究竟忙些什么?!紧急军情都不能让他抽身?!”金刀侍卫嘿嘿一笑,两人上前,将作势往里冲的阿五拉走,边走边说:“紧急军情?嘿嘿,哪里有贾大人和顾将军谈得事情紧急呀?你小子满脸是血,别进去冲撞了贾大人!”那些金刀侍卫的武艺,比阿五高上很多,阿五被他们两个抓住,无法反抗,只得朝着灯火通明,门帘垂落的大帐中叫喊:“贾大人,贾大人!鞑靼人要偷袭我们,他们渡江了,他们打过来了!!!”声音顺着微风小雪,飘入大帐之中。大帐中燃着旺旺的火盆,青色的火苗来回跳动,将帐中暖的犹如春天一般。火盆之旁,是一个身穿红色对襟袍,白色软纱中衣的男子,男子的手拿着拨火的铁棍,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炭火,他听见了外面的叫喊声也不以为意,微微抬头,朝着自己对面的人看去。红衣男子对面是位英武的将军,面庞刚毅,身材修长,身穿铁甲,头戴银盔,半躺在帐内的白狐皮软榻上,满面怒容,瞪着红衣男子,咬牙切齿的骂道:“贾涉!你这个无耻的卑鄙小人!你竟然在两军对阵之际,为了一己私利,对本将下药!!”贾涉拍了拍手,丢开手中的拨火铁棍,身子一歪,顺势躺在了将军的胸前,微微抬头,伸手点着那位将军的唇,细声轻笑:“顾将军,你别这么紧张嘛,放心吧,我有妙计,他们绝对不会打过来的!!今天晚上,天气这么好,咱们不如来快活快活吧!”顾鹏飞怒不可遏,张口就咬,作势要咬掉贾涉摸着自己嘴唇的手指,却不料他中了软骨散之后,全身没半点力气,贾涉的手指没咬下来,反而被他趁机探入口腔之中,肆意挑逗戏弄起来。这种行为,对于一个常年征战的沙场的将军来说,无异于最大的侮辱,顾鹏飞双目怒瞪,不住怒骂,贾涉充耳不闻,反倒凑上顾鹏飞的唇,乱亲起来。顾鹏飞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心,忍不住反胃,贾涉却吻得兴起,开始动手扒衣服,不大一会,便将顾鹏飞的衣服给扒了个精光,火光下,健硕的男子,身材匀称,胸肌宽阔,腰肌紧致,大腿笔直,小麦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只可惜胯间那物,软软的垂着,没有半分兴奋的征兆。饶是如此,贾涉还是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又去胡乱摸了两把,道:“顾将军,下官实在是,仰慕你很长时间了……今夜月色如此美好……”顾鹏飞冷哼了一声,不去理会贾涉的胡扯,贾涉又亲又摸,还拿手去揉搓着顾鹏飞的那物,正自兴奋的时候,忽听得顾鹏飞沉声道:“贾大人,把我身上软筋散的毒解了!!”贾涉不明所以,抬起头,问道:“为什么?”顾鹏飞忍住心中不住翻涌上来的恶心感,神色漠然,道:“你看我下面,我想操你!”贾涉低头看去,刚刚疲软的那物,在自己的又亲又摸之下,竟颤巍巍的耸立着,他拿手轻轻一碰,那物坚硬犹如铁枪:枪身青筋环绕,好似蛟龙;枪头棱角分明,圆润饱满,上面带带着自己的涎液,正是一柄杀人饮血的利器。看得贾涉心花怒放,后庭发痒,喜难自抑。贾涉眼珠一转,连声笑道:“顾将军你终于回心转意了?不枉下官这些日子一翻苦心……”顾鹏飞喝道:“少废话!你还要不要我干你了?解药拿来!”贾涉起身,从酒壶里到了一杯酒,双手奉到顾鹏飞的唇边,顾鹏飞一饮而尽。酒才一下腹,顾鹏飞就觉得自己浑身力气再次回来,他唰的站起,一句话也不说,啪的一巴掌,便扇在贾涉的脸上。贾涉一张清秀的脸,即刻肿成了猪头,却还不知死活的想往上靠。顾鹏飞满脸都是鄙夷厌恶之色,重重的朝着贾涉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怒斥道:“误国奸贼,无耻小人!本将平时看在你是我上司的份上,处处容让。你这狗贼,竟敢打爷爷的主意?本将今天就杀了你这狗贼,为民除害!!”说毕,挥出一掌,带着烈风,直拍向贾涉的头盖骨。贾涉吓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下,闭眼待死,岂料掌风骤然而止,顾鹏飞的身子,晃了两晃,轰的一声,倒在地上。贾涉听见响声,忙从地上爬起,拿脚去踢了踢顾鹏飞两下,见他果然没有任何反应,便又狠狠的补上两脚,咬牙切齿道:“顾鹏飞,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才不会给你真正的解药!这解药中还混着迷魂散,你就等着昏睡一个月吧!!待对岸的鞑靼军退了之后,我就跟皇上说,你战死沙场,尸骨无存!那时候,本官有的是时间和你玩儿!!”贾涉正在帐中幻想以后如何肆意摆弄顾鹏飞,却听见帐外再次传来高喊声:“贾大人,军情紧急,军情紧急啊!!”贾涉走出帐外,命自己从京城带来的贴身侍卫将顾鹏飞关押起来,自己又带了两名心腹,朝那个前来报信的探子问道:“军情?鞑靼人不是都撤兵了么?有什么军情?!!”那探子浑身是血,头发披散,沾着碎雪,背上还插着一支羽箭,跪在贾涉面前,嘶声道:“鞑靼人渡江了,鞑靼人渡江偷袭!!足足有五百艘战船,先锋部队,马上就要抵达江岸!!”贾涉还是不信,转头对自己身边的两名心腹笑道:“嘿嘿,你看这人,可是睁眼说瞎话呢!鞑靼人怎么会偷袭?也罢,咱们就去江边看看,反正也闲着无事!!”贾涉的两名心腹紧紧跟随,其中一名叫做赵京中的,忍不住问道:“大人,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鞑靼人不会偷袭呢?”贾涉一笑,拍了拍赵京中的肩膀,道:“你这两天不在军中,有所不知!我在五日前,已经和鞑靼人的四王子烈匕图议和了!他当大汗的哥哥前些天死了,他要带兵北上,回去和他的几个兄弟争汗位。为了让他顺利离去,我许诺他只要退兵,便会每年给他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还特意送了两箱珠宝给他做定金,你说他既然急着回去争汗位,又收下了我的珠宝,怎么会突然发兵偷袭,挑起战事呢?”赵京中点了点头,这才明白贾涉有恃无恐的原因,他随即眼珠一转,对贾涉打拍马屁道:“大人妙计啊!!鞑靼大军只要一退,大人便可上报大败鞑靼军,到时候,大人有了这个泼天的功劳,皇上一定会给大人加官进爵,恩宠无限啊!!”贾涉得意一笑,为自己的“深谋远虑”感到十分得意,他与两个心腹走到江边的瞭望台上,只见天空小雪凌乱,地下泥泞一片,周围却一个人也没有,贾涉皱眉道:“还都说顾鹏飞带兵带得好,本官看来就很差!你看看,这瞭望台上,竟然没有人!!”他一面说,一面爬上木制的瞭望台,笑嘻嘻的朝着江面上看去。 第3章 “你没看《婆婆来了》哇?现在的婆婆,就是刁啊!婆媳难处撒。”“屁!我儿媳妇就蛮好,在家里洗衣服做饭拖地照顾娃儿,也没见她跟我吵!”“你媳妇迟早要闹革命!毛主席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胡了!!”天水朝开庆元年冬,被心腹抬回大帐的贾涉,晃晃悠悠的睁开眼睛:“我日,穿越了啊!!”天水朝开庆元年冬,被心腹抬回大帐的贾涉,晃晃悠悠的睁开眼睛:“我日,穿越了啊!!”半个时辰后,贾涉即刻意识到,穿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想象中的小弟满山,美女满怀,金银满兜并没有出现,贾涉环顾四周,自己高肿着半边脸躺在床上,床边上站着几个自称是自己心腹的人:中年胖子自称赵京中,一脸谄媚又略带惶恐;瘦高个子面带凶相,叫做屠万;还有一个长得斯文清秀,一双眼珠乱转,一看就知道是个奸猾的家伙,叫做胡业勤。三个人立在床边,胡业勤正在巧舌如簧的帮助贾涉“恢复记忆”。而外面,吵闹之声正一浪高过一浪,好似有上万人在高呼:“贾涉!!让贾涉出来!!”贾涉一脸郁闷的看着自己的三位心腹,半边肿胀的脸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说话也不太利索:“所以……因为……额(我)要……私自议活(和),扣押军肿(中)大将,加上以前名声……带(太)臭,才搞得外面那些士兵度(都)不去杀敌……要来杀我?!!”三位心腹一齐点头,赵京中建议道:“大人,形势即将失控,不如趁现在还有机会,赶紧逃走吧!”胡业勤也道:“大人的姐姐贾贵妃深的陛下宠爱,即便是逃回京城,也不至于罪不可恕,若是留在这里,恐怕……恐怕不妙啊!!”贾涉忽然看到一丝希望:“我的姐姐……不,粉(本)官的姐姐真的灰(非)常受皇帝的宠爱么?”屠万插嘴道:“的确很受圣上宠爱,三个月前贾贵妃病逝,陛下难过的三天三夜都没吃东西,又特恩准了大人的请求,任命大人为京湖制置使,来此处督师。”贾涉颓然倒下,心中悲凉不已:原来这个奸贼的姐姐已经玩宫心计玩儿死了啊!!又怎么还能帮忙说话!!却正在此时,帐帘掀开,走进来一个金刀侍卫,对着贾涉拱手道:“大人,大事不好,烈匕图派人偷袭,已经攻破三处沿河要塞,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抵达此处!!”贾涉不再犹豫,不论是建功立业也好,还是伺机穿越回去也好,当务之急,乃是保住小命最要紧!!他当即从床上爬起,将自己的衣服穿好,踮脚走到帐门出,悄悄的掀开账帘,朝外微一探头,外面碎雪纷乱,火把莹莹,看不到边际的士兵各个神情愤怒,手持兵刃,齐声高呼:“让贾涉出来!!让贾涉出来!!!”呼声震天,简直是地动山摇,愤怒的士兵幸而只是高呼,帐外又有贾涉从京城带来的一百名金刀侍卫把守,才没能冲进帐来。不过看样子,这高呼很快就会演变成暴力流血事件。贾涉吓得赶紧缩回帐中,看这个情形,自己只要一出去,立刻就会被愤怒的士兵,剁成肉酱了!!连最后一条逃跑的道路也给堵死了!!贾涉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片刻之后,抬头问自己的三位心腹:“除了脱(逃)跑,还有什么其它般(办)法木(没)有?”赵京中和屠万都摇头,唯有胡业勤眼珠一转,上前道:“外面那些士兵,大部分是顾将军的部下,如果……如果顾将军能够出面为大人你说两句话,让那些士兵去抵抗敌人的话,或许还有一线逃跑的生机!”“顾将军?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被额(我)扣押滴(的)顾鹏飞??他人在哪里,快,粉(本)官要去见他!!”贾涉仿佛在汪洋大海之中抓到一根稻草一般,登时又燃起了希望。此话一出,三个心腹又是面面相觑,无人敢言,最后还是赵京中上前,凑到贾涉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大人,顾将军虽然在军中威望较高,但是一向与大人不合,更可况……更何况……”贾涉挥手,打断赵京中的话:“没有更何况,不论粉(本)官以前到底如何得罪与他,粉(本)官都前去赔罪,不论如何,都要劝得他区(出)面帮忙!他在哪里?!!”赵京中道:“顾将军被扣押在大人的内帐之中,大人,就在那里!”说毕,赵京中伸手指向贾涉大帐中,被隔出来的一间小室。贾涉顿时松了一口气,右半边脸也不觉得怎么疼了:“既然就在粉(本)官帐中,你们怎么不早说?”,说着,便朝里走去,掀开内帐的帘子。第3章 又成了猪头 ...贾涉松了一口气,掀开内帐的帘子,朝里看去。这一看,差点脚下一个踉跄,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以为浑身是血,头发披散,被五花大绑,口里还塞着麻核的将军,然而眼前的景象,还真是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只见内帐是个不足五平米的小室,里面仅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男人的皮肤呈小麦色,身上还有年久的伤疤,头发柔顺的搭在肩头,双手被红色丝带绑着,系在床头,一条薄薄的棉被,仅搭在男人的小腹处,遮住羞处。贾涉对于这幅略带香艳的诡异场景,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片刻之后,他发现,那位将军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半死不活。贾涉扭头,问跟进来的三个心腹:“这?这是肿(怎)么回事?!”三个心腹哪里敢直说,再说到底两人在帐中,发生了什么,到了哪一步,三个人也不清楚,只得含糊其辞:“这个顾鹏飞得罪了大人,大人小惩大诫,给他下了点蒙汗药!”“那究竟什么时候他能够醒过来?!!”贾涉开始感叹这个身体之前的主人真不是省油的灯。“这……这蒙汗药是大人您根据上古秘方亲自提炼的……说是……说是足足能够昏迷两三个月……”“放戏(屁)!”贾涉怒斥,“最好的麻醉药,也没法让人昏迷两三个月,最多两三个小时了不起……”说道这里,贾涉忽然一阵心惊,该不会之前的那个草包,搞不清楚昏迷和植物人的区别,胡乱整些药物,把这个救命稻草顾鹏飞,给整成植物人了吧?!想到这里,贾涉抬起头:“那上古秘方在哪里?”“这……这是大人亲自收藏的……我等不知啊!!”贾涉心中一阵哀嚎,外面士兵的吵闹声也越来越大,从“我们要见贾涉!”已经变成了“让贾涉滚出来!”。“那……总该有解药吧?我之前把解药放哪里了?!!”“大……大人尚未……尚未研制出解药啊!!大人,换件衣服逃跑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正在此时,又有一名金刀侍卫进来禀报:“大人,不好了,局面即将失控,大人,兄弟们快顶不住了!!”贾涉走出内帐,事到如今,只能拼命逃跑了,愿穿越大神保佑自己,逢凶化吉!!赵京中与胡业勤两人,赶紧将贾涉的盔甲帮他穿上,又把头盔上的红缨给摘掉,以免被人认出来,在套护腕的时候,贾涉忽然看见自己铁制的护腕上,有着一个圆形的洞,既不像是刀剑的砍痕,又不像是箭头所伤,贾涉指着那个洞,问道:“这是什么??”赵京中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胡业勤道:“这是什么东西?好厉害,竟然连铁都能够滴穿!” 第5章 胡业勤、赵京中和贾涉三个人都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贾涉一个纯正的宅男根本没见过这阵仗,双腿发软,连站起来都困难,唯有屠万站在中央,朝着涌进来那些士兵怒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是想要造反吗?!!”愤怒的士兵神情扭曲,看见贾涉简直比看见敌军还要眼红,都齐声大喊:“就是要造反!杀了贾涉!杀了贾涉!!”忽有士兵看见顾鹏飞站在一旁,正在穿铁甲,便高呼:“顾将军!杀了这个奸贼!”“顾将军,这等昏庸的朝廷,无用的主帅,杀了他!”“兄弟们跟着你,反了!!”贾涉等三人齐齐看向顾鹏飞,顾鹏飞此刻已经接过士兵递来的一杆铁枪,众位士兵见到自己的将军,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一般,先前对贾涉的畏惧,也尽数消失,都等着顾鹏飞发话,只要顾鹏飞一点头,即刻就要涌上来,把贾涉剁成肉酱!顾鹏飞手握铁枪,微微扭头,看了贾涉一眼,这一眼中,鄙夷、不屑、厌恶、痛恨显露无疑,贾涉一颗心紧张的几乎要跳了出来,生怕顾鹏飞就这么上来,割了自己的人头,却不料顾鹏飞转身,朝着那些愤怒的将士喝问道:“外面敌人袭营,汝等不去抗敌,反而来威逼主帅,是什么意思?!!”顾鹏飞一开口,那些吵闹声登时止住,人人都傻了眼,一个生的五大三粗的副将模样的人走出来,对顾鹏飞拱手道:“顾将军,我等听说,你被贾涉这个奸贼谋害了,我等要杀了他……”那副将话音未落,便被顾鹏飞喝断:“胡闹!贾大人于我正在商议战事,他是军中主帅,何谈谋害部将之说?!贾大人命我去办一件隐秘的任务,我才出发不久,便听见营中内乱!若是我没有回来,汝等是不是就让我背负上谋杀主帅的罪名?!!”众人哑口无言,却又听顾鹏飞怒斥道:“鞑靼敌军在前,汝等不去抗敌,反而打着我的名号要谋乱造反,是不是想让顾某成为不忠不孝的卖国汉奸?任后世千万人唾骂?!”刚刚还怒气冲天的士兵,被顾鹏飞这样一骂,忽然跪倒一片,齐声道:“吾等不敢!!请将军恕罪!!”顾鹏飞手持铁枪,大跨步的走出已经被众人砍破的大帐,翻身上马,横枪立马,刚毅的面庞在火光的照射下,显得沉稳又威武,顾鹏飞朗声道:“都起来,各就各位,准备迎敌!!前锋庞虎何在?”那名五大三粗的副将即刻快步跑到顾鹏飞马前跪下,大声道:“末将在此!!”顾鹏飞道:“你率五百骑兵前锋,前去抵挡住敌人攻势!弓弩将武烈,你率本部,准备弓弩,射杀敌人!方万敌,你率本部,在弓弩掩护之下,抢回我方要塞!其余人等,各持兵器,随吾出战!!”顾鹏飞安排井井有条,众人齐声答是,各就各位,再无一人前去看贾涉等人半眼。顷刻之间,围住贾涉大帐的那些士兵,便已退去。贾涉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他抬起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被三个心腹扶起来,心有余悸的道:“好险……好险……幸好顾鹏飞没翻脸……吓死我了……呼呼……”然而他因为双颊被打,根本说不清楚,三个狗腿子只听见贾涉嘟嘟囔囔,却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屠万已经牵来四匹好马,胡业勤扶着贾涉,道:“大人,正是逃跑的好时机,快跑吧!!”说着,三个狗腿子七手八脚的把贾涉扶上马,自己也各自上了马,围住贾涉的金刀侍卫也各自上马,准备护送贾涉逃跑。却不料贾涉生前根本没骑过马,他的水平也最多只能欺负欺负公园中的那些瘦弱的小马,面对胯下的高头大马,根本不会控制,他本想调转马头逃跑,却不料方向弄错,反倒朝着正在交战的军队跑去,然而只跑了两步,贾涉也夹不稳马肚子,跌下马来,眼看着就要被马蹄踏破肚子,贾涉身边的一名金刀侍卫伸手将贾涉捞住,放在自己身后。胡业勤、赵京中和屠万都纷纷策马奔过来,赵京中奇道:“大人为什么不跑?鞑靼人厉害的很,就算是顾鹏飞也不一定能够顶得住!要是等到鞑靼人来了,咱么可就真的没办法逃跑了啊!~!”贾涉哼哼唧唧,想要说自己不小心弄错了方向,却根本没法开口。胡业勤心思机敏,眼珠一转,道:“鞑靼偷袭,怎么会全军出动?说不定只是试探而已。大人是要前去看看,若是顾鹏飞顶得住,就暂时不要逃,到时候临战督师,打退鞑靼军,大人又是大功一件!!”屠万双眼一寒,道:“说的不错!富贵险中求,朝中不正是有些人,说大人年纪轻轻,身居高位都是靠着裙带关系么?大人若是有了这个大功劳,正好狠狠的扇那些人一个耳光!”赵京中犹豫道:“这……也未免太险了吧……”胡业勤道:“大人……要不咱们不要太靠近,远远的看着,一看到形势不对,也好及时逃跑不是?”三个人都看着贾涉,等待贾涉拿主意。贾涉道:“不……好吧……我觉得,还是保命要紧……”谁知道他吐词不清,说的又含混,三个人便听成了:“好吧!赶紧去!”一众人便朝着战场奔去,贾涉坐在一名金刀侍卫身后,马背颠簸,他紧紧的抱着那名金刀侍卫的腰,众人奔到一处便于观战的山头,下马遥望。那山头亦有天水朝的士兵看守,那些士兵一见贾涉竟然亲自到来,都惊讶的何不拢嘴巴。要知道,天水朝向来是以文御武,军中主帅都是文官,却打起仗来,那些文官都是稳坐后方大营,根本没有上前线来的。更何况这位贾大人,只要有风吹草动,都是要备马准备逃跑,今天怎么忽然跑到前线来观看战局了,还身上穿着铠甲,好似要上阵打仗一般。贾涉心中叫苦不迭,然已经来到此处,却也只能泰然处之,他此刻惊吓已过,不再双腿发软,也不用人扶着,便能站立,一旁的金刀侍卫递给他一柄铁剑,贾涉倚剑而立,寒风咧咧,小雪乱飞之中,身穿铠甲的主帅迎风而立,纵观大局,也算是有那么两份英雄气概。当然,千万不能看贾涉的脸,因为没有任何一个英雄,脸上会被人打的肿成猪头,开口说话都不能的! 第5章 对将军献殷勤 ...贾涉所站的位置甚好,既能够纵观全局,又无性命之忧,他举目遥望,身旁的三个狗腿子知道自家大人失忆,也都是在旁跟贾涉解说,帮助贾涉尽快的了解战局战况。只见远处的江面上,船只来往,赵京中指着船只的旗帜,仔细的告诉贾涉,那些打着黑色旗帜,上用白线绣着狼头的,便是敌人的军队;而举着红色旗帜,旗帜上绣着天水、贾、顾等旗帜的,便是我方的军队;又说明那些船身颇大,吃水深的,是敌人的运兵船;那些两头尖,身形小,吃水浅的,是敌人的斥候船,专门用来探测情报的;而另外一些大船,穿上装有炮管的,不用赵京中介绍,贾涉也知道,那定然是敌人的战船了。此刻江中双方战船交战,岸边两方人马厮杀,只见敌军的旗帜连绵,一眼望不到边际,贾涉心中胆颤,暗自琢磨:这少说也有十多万的大军吧?胡业勤看出贾涉的疑惑,解说道:“大人不必担心,这看着人多,最多也不过五千人马!”贾涉腹诽道:你当我sb呢?老子平时看电视,什么十万大军攻城,也就是这个阵仗。他却不知道,那些电视剧上所拍的,实际也不过就两三千人马,如果当真是十万大军,此刻贾涉恐怕连站的地方都没了。贾涉只看见两军交战,杀喊声震天,也看不出来究竟谁胜谁负,黑夜之中,更加不知己方有多少人马,甚至连顾鹏飞在何处也看不出来,屠万却双眉紧蹙,指着江边正在交战的人马,道:“不好!顾鹏飞带的人少,好像被人围住了!!看样子情况不妙!!”贾涉朝着屠万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果然自己方的一队人马被敌人围住,不用旁人解说,他也能看出来己方人在敌人面前,十分胆怯,不敢前进。却正在此刻,己方人马中忽然冲出一将,手持铁枪,马为血马,人为血人,根本看不出是谁,那人一冲出,十分勇猛,手中铁枪舞的密不透风,连杀数十名敌人,直入敌阵之中,铁枪青光闪动,乱雪之下,已然将敌人的一名将领斩于马下。那些原本不敢上前的士兵,此刻精神大振,齐声高呼:“敌人千夫长死了!敌人千夫长死了!!”随着呼喊声,那些士兵亦奋勇上前,手中的兵器没了,便用指甲挖,手臂被人斩了,便用牙齿咬,双方缠斗在一起,鞑靼人的骑兵迅速后退,一些步兵却来不及撤退,被我军砍死。贾涉到了此刻,也认出那员猛将来,拍手笑道:“是顾鹏飞!是顾鹏飞!”然而他说话豁风,三个狗腿子和一众金刀侍卫只听得见自家大人“噗飞噗飞”的声音,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在顾鹏飞率先斩掉一名鞑靼军的千夫长之后,他所带领的士兵也士气高涨,拼着血战,又夺回两处江边要塞,然而天水朝士兵步兵居多,战斗力又不够勇猛,十名士兵仅能抵挡一名鞑靼骑兵,战斗十分惨烈。眼看着敌人军队越来越多,顾鹏飞本来兵力就不足,士兵又仓促应战,险象环生,就连贾涉也看出来形势不妙了。顾鹏飞征战多年,岂不知利害?然而自己所守的鄂州,实乃长江要塞,中原门户,自己所率军队,乃是鄂州主力,此次敌人偷袭,虽然人马不多,可是一旦敌人偷袭得手,便会源源不断的运兵过来,此刻决不能退后半步,只要咬牙死战。咬牙死战的同时,看着自己的所带的士兵成片的倒下,对于贾涉的恨意又多了几分。若不是这个混账主帅分不清轻重,两军交战之时乱搞,己方定然能够牢牢扼守要塞,又怎能被敌军如此轻易的渡江攻击大营??天上的雪越下越大,贾涉也被冻得瑟瑟发抖,不住在地上跳来跳去取暖,他已经看出来顾鹏飞形势不妙,刚刚夺回来的要塞,顷刻又已丢失,却也只能着急,没有半点法子。正在危急时刻,忽然江北岸传来一阵火烟,顾鹏飞与贾涉都是一惊,齐齐朝江北看去,却见到江北竖起一杆旗帜,红色的大纛迎风招展,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高”字。 第7章 只见自己的帐中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那人左手端着一碗香油,右手端着一碗稀粥,上身赤裸,下身穿着一条单裤,一张脸肿的跟个猪头似地,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是贾涉是谁?!!第6章 挽回将军的心 ...顾鹏飞目光一扫,便见到了贾涉光着上身,坐在自己的椅子里。顾鹏飞双目如炬,轻蔑的看着贾涉:“你来做什么?!”贾涉的脸被冰敷了半晌,虽然还是火辣辣的疼,但是至少可以说话了。贾涉将手中装着香油的碗高举:“你……汝……先前肿(中)了毒,又打了一夜的仗……这个活(喝)了,可以让你束(舒)服点,还能解去残留的毒素。”顾鹏飞接过贾涉的碗,微微笑了一笑:“贾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过来关心部将的?”贾涉自从过来,见到的顾鹏飞不是对自己横眉冷目,便是怒斥动手,此刻第一次见到顾鹏飞的笑,竟好似一湖冰面,登时开化成一池春水一般,看得人浑身暖洋洋的。贾涉心中不由的暗暗嫉妒:都是男人,他笑起来就很英俊,老子就长着一副娘像!上天真是不公平!贾涉心中虽然有点嫉妒,却还是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啊……是,额(我)知道以前额(我)很混蛋……得罪了你,服(不)过……不过大嘎(家)都是为朝廷做事……泡(报)效国家,方法不同,但道……道相木(谋)……”顾鹏飞也不翻脸,将那一碗香油高高的举起,手微微倾斜,一碗香油便顺着碗沿留在地上。一碗香油尽数倒完,顾鹏飞一张脸煞是变得犹如寒冰:“为朝廷做事?报效国家?你还有脸说这话?!真是顾某平生,听到过的最大的笑话!滚!”“滚”字一出口,顾鹏飞将手中的瓷碗,摔在地上,瓷碗即刻裂成碎片。贾涉见到顾鹏飞这幅模样,简直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究竟是强奸顾鹏飞的老婆了,还是祸害顾鹏飞的妹子了,抑或是准备娶他家八十岁的老娘了!!但是不论如何,自己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能这样灰溜溜的回去,随即又端起那碗稀粥,谄媚道:“顾将军……不稀饭(喜欢)香油,一定饿了……来,喝点粥,喝完了才有力气,继续骂额(我)……”顾鹏飞接过碗,直接一碗稀粥泼在贾涉的脸上,贾涉一面用手将自己脸上的稀粥擦去,一面心中暗暗庆幸:多亏我事先有准备,这碗粥已经凉了,不然就要真的倒霉了!!顾鹏飞冷冷的道:“你还想说什么?!”贾涉心中一横,干脆学习古人,单膝跪下,双手抱拳,抽出背后的小荆条,奉与顾鹏飞面前:“若是将军实在气服(不)过,就请鞭沓(打)额(我)吧!!我是来负荆请罪的!!”顾鹏飞这个时候才看到贾涉背着的荆条,原来这货果然是过来负荆请罪的!!只不过这荆条也太小了,细的像根筷子,短的好似簪子,完全没有半点杀伤力。顾鹏飞接过贾涉递上来的荆条,在手中掂了掂,道:“贾大人,你是军中主帅,又是朝廷命官,下官可不敢鞭笞你!!”贾涉赶紧抬起一张猪头,眯着眼睛笑道:“木关系,打发(吧),打发(吧)!只要您能够消气……”顾鹏飞道:“你知道我在气什么吗?”贾涉疑惑道:“在气额(我)啊,额(我)之前不是得罪了你么?”他口中这样说,心中也在琢磨,之前发现顾鹏飞的时候,顾鹏飞可是浑身赤裸,到底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过节啊?却听顾鹏飞道:“我没那么小气,得罪我的人多了去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过!”贾涉心头一喜,却又听顾鹏飞厉声道:“但是你作为主帅,面对大军压境,不思如何抗敌,如何保国,却反而私自与敌军议和,更是为了一己私利,就对我……就得罪我!你知不知道,若是我没能醒来,这鄂州恐怕已经失守,天水朝国门大开,我天水百姓便要在敌人的铁骑蹂躏之下,大好河山就会成为修罗道场!”贾涉连连点头,顾鹏飞继续道:“至于你,前来做出这番姿态,是何用意,难道我不明白?无非就是怕我在官家面前参你一本!你去吧,不用再多费心思前来讨好我!像你这样的贪财好色,见利忘义又毫无本领之人,身居高位,正是万民之灾,国家之祸!我顾某不会被你的这些小恩小惠打动!”贾涉张大了口,忽然呆住了,顾鹏飞顿了一顿,掀开账帘,外面寒风碎雪纷纷涌入,夹杂在两人之间,顾鹏飞决然道:“我会将此次鄂州之役的始末,尽数上奏给朝廷,包括你如何向敌人私自议和,我也会说!贾大人若是还当自己是天水朝的臣民,就当自己主动辞官,省的祸害百姓和国家!”贾涉看着顾鹏飞,他这才彻底的明白过来,顾鹏飞之所以讨厌自己,根本不是因为像自己那三个狗腿子所说的那样,是因为自己得罪了他,只要去小心陪不是就行了;而是因为顾鹏飞认为自己根本就是国家祸害,他要代表月亮,消灭了自己!!想明白了这一关节,贾涉也不再送笑脸陪小心了,他面对顾鹏飞所下的逐客令,不仅没有走出帐外,反而从地上起来,自顾自的找了顾鹏飞的一件衣服穿了,坐在他的桌前。他自己现在说话不便,半天也难以说到重点,干脆发挥自己的所长,提起笔,洋洋洒洒的开始写起文章来!!顾鹏飞被贾涉这个举动也给震住了,他朝贾涉看去,只见对方下笔如有神,唰唰唰,顷刻之间,便写满了两三页纸,却还没有丝毫住手的意思。顾鹏飞见自己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对方即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跳起三尺高,更加没有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反而坐在自己的桌子边写文章。顾鹏飞一时还真拿贾涉没办法了!贾涉在他这里,外面还有来回巡逻的士兵,他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将贾涉提出去,便干脆自顾自的拿了一本书,随意的翻看着,心中却是越来越好奇。贾涉到底有几斤几两,所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能够做到今天的位置,全凭着一张脸长得讨人喜欢,一张口会拍皇帝马屁,和一个姐姐十分得皇帝宠爱。贾涉认得的字还没有普通的武将多,更不用说做文章了,顾鹏飞看见贾涉奋笔疾书的样子,不仅更加疑惑了,这家伙写什么写这么半天?正在顾鹏飞准备过去看一看的时候,贾涉将毛笔一丢,大手一挥,一句话也不再多说,转身出了顾鹏飞的营帐。顾鹏飞走过去,看了一眼,心中鄙夷:果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这几个字,写的歪歪扭扭不说,还有很多是错的,而且文辞也很鄙陋!然而他勉强看了两行,脸色却忽然变了,之前的鄙夷之色尽无,竟变得有几分凝重了!贾涉回到自己大帐的时候,被愤怒士兵破坏的营帐已经尽数的修好,赶来救援鄂州的李文德已经早就等候在那里。李文德对于贾涉将大军主力移至城外的做法十分疑惑,向贾涉的几个心腹低声询问,贾涉的三个心腹自然不会告诉李文德,自家大人为了泡到顾鹏飞,先是和敌人议和,后又将主力移出鄂州城,好好的府衙不住住军帐以方便亲近顾鹏飞,最后害怕顾鹏飞万一有变,又去令李文德赶来压阵。之前贾涉的这一系列布置,却恰恰好帮了现在贾涉的大忙,若不是李文德率领的军队及时赶到,贾涉估计这会儿已经在鞑靼军中做客了!!李文德问了半晌,只见贾涉手下的制置司参议胡业勤和另外两个心腹言辞闪烁,也就知趣的不问了,只说些闲话和军情。四个人正在说话,忽然见到贾涉回来了,都是一齐上前迎接,胡业勤眼睛最尖,见到贾涉的上衣穿的是顾鹏飞的,便朝贾涉低声道:“恭喜大人!”赵京中与屠万也都对望一眼,贾涉是光着身子去的,按照顾鹏飞的脾气,如果是谈得不好,自然也会光着身子回来,然而贾涉却是穿着顾鹏飞的衣服回来,说不定自家大人多日夙愿已经得偿,承受了将军的雨露了!!赵京中十分体贴,问道:“大人,要不要沐浴?下官那里有上好的药膏……”贾涉道:“药膏就不用鸟(了)吧?额(我)也没受伤。沐浴……打盆水来随便洗洗就好!哦,对了,去通知高达和顾鹏飞两位将军,到这里来商议大事!”赵京中答应着去了,走到一半,忽然听见贾涉的声音传来:“李文德将军……留步!粉(本)官还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时间紧迫,边洗边说吧……”赵京中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中默念:幻听,一定是幻听,李文德今年已经五十六岁,一口黄板牙,长得奇丑还有狐臭!贾大人的口味,不会这么重!幻听,这一定是幻听! 第7章 将军回心转意 ...贾涉拧着毛巾,一边擦洗自己身上的泥泞,一边道:“李将军!”李文德赶紧道:“大人不必客气,直呼下官姓名即可!”贾涉便道:“文德,听说你刚从岳州来……那边是个甚么情况?” 第9章 顾鹏飞奇道:“抄的谁的?这等见识,绝非默默无闻之辈!”贾涉呵呵的笑了笑,从《战争论》抄到《毛泽东选集》,从《毛选》又抄到《我的奋斗》,从《我的奋斗》又抄到《世界渡江二百战例》,并且能够抄的毫无痕迹,还能结合现实,那可不是一般的水平啊!!顾鹏飞见贾涉不肯说,也不再多问,只道:“扼守荆襄,渡江之战,大人虽然大得方向说的不错,不过有很多细节却是不可施行……”贾涉赶紧接口道:“正思(是)要请将军留哈(下),商讨细节!”顾鹏飞看了贾涉一眼,虽然还是有些鄙视,却比先前少了许多:“大人说话这么不方便,如何商讨?我看还是等大人说话顺溜了再说吧!”贾涉肿着脸,指着自己:“粉(本)官好了,仗也就打完了吧!!还商讨甚么?”顾鹏飞从怀里摸出两个瓶子,扔到地上:“白瓶外敷,红瓶内服,最多一夜就好了!不早了,末将告辞!”贾涉呆呆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一杯酒,地上得两个瓶子还在滴溜溜的转,顾鹏飞已经走出了帐外。贾涉连忙赶上两步,举着自己手中的酒杯:“顾将军,或(喝)酒,天冷,喝了身上暖和!”顾鹏飞上下打量了贾涉一眼,微一犹豫,接过贾涉递上来的酒杯,一饮而尽,道:“希望这次,你没有下药!”说毕,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下贾涉在风雪中凌乱不已:下药?下药?!!日,那三个狗腿子怎么不告诉我,之前的乙醚,是下在酒水里的!!! 第8章 令人生疑的关系 ...当夜,贾涉就入住了鄂州城的府衙,只不过贾涉的如意算盘也没打好,高达并未将他的部队拉回城中,反而是驻守在南岸的桥头堡要塞,坚守此处。桥头堡并无桥,虽是冬天,却有铁索横江,堡修得坚固无比,难以攻破,高达又命将士多加守备,烈匕图若是个正常人,恐怕不会选择从这里进攻。其它几处渡口,均有顾鹏飞派人把守,还有三万部队留在城中,充作战时预备队用。贾涉自己看着地图,暗暗估量敌我形势。也多亏他之前要写一本奸佞的小说,对于古代战争也颇为了解,至少深深的明白,如果是在平地上,天水朝的步兵,是绝不可能和烈匕图的骑兵抗衡,现在天水朝水军占优势,如果不乱来,烈匕图渡江尚能勉强阻截,但是让贾涉担心的是,烈匕图这两天都没有动静,恐怕是准备派驻守在上游浒黄州的军队沿江而下进攻鄂州,到时候内外夹攻,只会让处于被动的己方军队更加被动。想到这里,贾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只恨穿越的生不逢时,若是穿越到盛世,做个官什么的,还能祸国殃民,搞掉自己的上级,过一把奸佞的瘾。却是来了这样一个乱世,他听自己的三个亲信说,鞑靼人对于南人十分的鄙视,不仅将其划为下等人,还有些地方,连娶老婆的初夜权都要让出。贾涉感叹了一把:为了将来不出让自己老婆的初夜权,也要抗战到底啊!还是留在天水朝混比较有前途一点。他看了一会儿地图,又琢磨了一会儿,问身边的三个亲信道:“顾将军呢?怎么还没来?你们不是说他天黑就回来么?”三个亲信看着自家大人依旧红肿的脸,心想:大人哎,您现在虽然说话不大舌头了,但是这卖相也是不好啊!!顾将军肯定看了就觉得胃口不好,当然是能够拖一刻,便是一刻咯!!贾涉见三个亲信不说话,便道:“算了,本官去找他好了,有些事情,不能拖啊!!”三个狗腿子一起点头:“大人说的是,顾将军正在江边巡查防务!”“大人是骑白马还是黑马?”“大人是穿铠甲还是穿官袍?”贾涉微微皱眉,他一直很疑惑,为什么自己一提起顾鹏飞,这三个狗腿子的表情就有点微妙。此刻趁着屠万去备马,胡业勤去准备衣服的时候,贾涉拉过赵京中,低声问道:“本官问你件事情,你老实回答!!”赵京中陪笑道:“大人有什么尽管问!”贾涉道:“本官,之前和顾鹏飞,到底是什么关系?”赵京中背心开始冒冷汗,琢磨了半晌,斟酌了半晌,才小心的答道:“是……是好……好朋友!啊,是好朋友关系!!”“好朋友??”贾涉自己嘀咕了一句,走出府衙,骑上一匹白马,心中疑惑:“真的是好朋友关系么?怎么我觉得不太像呢?!!”贾涉选了三名金刀护卫,与自己一同前行,他这几天也弄清楚了,这些金刀护卫,都是皇帝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赏赐给他的,这些护卫的头叫做令狐春水,因为前去临安催粮草,尚未回来,暂时由毛大带领。贾涉来到江边,远远的便看见顾鹏飞果然在江边,回头对三名金刀护卫道:“你们三个就在这里等候本官,若是两个时辰之后本官还没回来,那就是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你们自行离去就可以了!”三名金刀护卫躬身答是,勒马止步,贾涉策马朝着顾鹏飞奔去,冲到跟前,跳下马来,对顾鹏飞笑道:“顾将军怎么今天没有赴约啊?”顾鹏飞皱眉看着贾涉,过了一会儿,才道:“有事情耽搁了,贾大人有什么事情吗?”贾涉道:“的确有些事情,要请教顾将军!将军是在巡查边务?边走边谈吧!”顾鹏飞无法拒绝,只得与贾涉保持一段距离,却不料贾涉觉得两人隔远了说话不方便,走着走着就往顾鹏飞这边挤,顾鹏飞再让,贾涉再挤,直到顾鹏飞一脚踏入江水中的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了,便道:“贾大人,不用再走了,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贾涉看见顾鹏飞的反应,心中暗想:就知道那三个狗腿子骗我,这样子像是好朋友的关系吗?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此刻两人正站在江边的一处渡口处,白天天水朝与鞑靼有过一个小的摩擦,天水朝来往的战舰船只整修的整修,备战的备战,风吹四处,将顾鹏飞的战袍衣角扬起,贾涉盯着顾鹏飞看了半晌,才感叹道:“原来真的有冬天刮东南风的呀!!”顾鹏飞被贾涉看的已经十分不悦了,还以为贾涉要说什么疯话,不料他却忽然扯了一个天气的话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道:“什么?”贾涉指着顾鹏飞的战袍,道:“你看你的战袍往西北方向飘,这不是刮得东南风么?我就说三国的时候,什么诸葛亮七星台祭风是坑爹的小说编的!”顾鹏飞奇道:“赤壁一战,孙吴联合刘备抗击曹操,诸葛武侯不过做军需官,祭什么风?!”贾涉笑道:“没什么,说道粮草,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了,听说烈匕图大军刚刚占据江北的时候,曾经下令,入民户抢劫者杀!然而在昨天,我又听到,说是烈匕图再次下令,让军队就地筹措粮食,就是让他们随便抢劫了,我想他们已经是没什么粮草了!!”顾鹏飞看了贾涉一眼,道:“不用笑了,我军的粮草更少!最多只够吃十天的了,十天之后朝廷的粮草若是还不能按时运到,恐怕就要麻烦了!!”贾涉不以为意,依旧笑道:“烈匕图是外线作战,人又多,肯定比我们更害怕断粮,不知顾将军有没有计划去截取烈匕图的粮草呢?”顾鹏飞指着对岸,道:“你看,你能进得去吗?”贾涉顺着顾鹏飞的手看去,只见对面水寨林立,岸边亦是防守森严,连绵看不到边际,顾鹏飞道:“烈匕图的粮草,昨日刚刚累积了半个月之用,我军细作刚刚探得位置,只不过粮草处有专人看守,渡江作战定会被敌人发现,过江都难,还谈什么截取粮草?”贾涉低着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道:“想要过江,倒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只是我军的细作都太低级了,掌握不了敌军的高级机密……”贾涉的话尚未说完,便听顾鹏飞道:“不错,鞑靼军这一点,就做的比我天水朝好很多,他们尚未进攻的时候,细作就已经满地都是,我敢说,就连这鄂州城中的高级将领里,甚至是临安城的官员中,都有不少是鞑靼细作,凡我军行动,鞑靼必然知道,焉能不败?”贾涉认真的点了点头,他也曾听三个狗腿子提起过之前的一些战役,军中必然是有不少细作的,只是不知道是谁罢了!两人说着话,却不知不觉的走了起来,此刻天色已黑,却因为尽是谈论些军务的问题,倒也不觉得时间飞逝,贾涉见到一些军士将箭头拿在牛粪中搅动,便问道:“这种箭杀伤敌人真的有效?”顾鹏飞道:“也不过是浇过粪的箭,造成的伤口更难愈合一些,本来是淬毒更好的,只不过每次作战,都要数万支箭,哪里能够有这么多的毒液?勉强用一些罢了!” 第11章 胡业勤站起身,微微一笑,道:“四皇子,如今之势,您的胞弟哈里格小王子在上京准备自立为汗,四皇子若是回去晚了,恐怕就要永远听命于这个弟弟了!下官闻得哈里格小王子和四王爷您之间曾经有过不愉快,我天水朝亦同四皇子有过摩擦,孰重孰轻,四皇子英明如此,自当决断。”烈匕图尚未开口,他帐下的谋士虚聪和尚便开口道:“这是我们鞑靼的私事,还轮不到天水朝来关心!”胡业勤盯着虚聪,双目炯炯,猛然间指着虚聪放声大笑:“你这秃驴,我听说你先是当道士,后来觉得道士不好就改做和尚,后来又觉得做和尚不好,却跑来四皇子军中做谋士!你本是汉人,乃我天水朝的国民,却自称鞑靼,如此反复背主的小人,连三清尊主,释迦牟尼也被你三番五次的背叛,又有什么资格,自称‘我们鞑靼’?”虚聪最恨别人提他从道士转行做和尚的事情,此刻被胡业勤提起,气的一时语结,说不出来来,胡业勤转头向烈匕图说道:“四皇子,虚聪连佛祖,三清都可以抛起,四皇子虽然尊贵,却比不得这些神佛,可是要小心这位善于卖主求荣的秃驴了!”虚聪一听,忙跪倒烈匕图面前,大声道:“王爷,小僧一心想着鞑靼国,绝无二心啊!”烈匕图摆了摆手,道:“虚聪大师放心,本王还不至于连敌人挑拨的话都分不出来!”虚聪这才起身,狠狠的朝胡业勤瞪了一眼。胡业勤毫不在乎,烈匕图饶有兴趣的看着胡业勤,只见他面色白皙,双眼有神,在刀斧林立的敌营却谈笑自如,心中有些赞赏这个人的胆识,便对胡业勤道:“多谢胡参议关心,我鞑靼国汗位之事,本王心中自有定夺,只不过……”说道这里,烈匕图忽然一拍桌子,怒喝道:“只不过十天前贾涉才刚刚议和,以长江以北为界,南人不得进入,却为何派军队前来挑衅?!”烈匕图征战沙场多年,本就杀气逼人,他不笑的时候,便让人心生敬畏,此刻动怒,真如恶鬼索命,修罗杀战一般,帐中诸位谋士都是浑身一个哆嗦,诸将亦心惊。侍立一旁的刀斧手抽出刀剑,寒光耀眼。却忽然闻得一股骚味,却是一同前来的令狐春水双腿不断发抖,竟被吓得尿了裤子,一双手却还紧紧的抓着腰间的匕首。而那位黑衣人亦是手指微微发抖,酒杯都拿捏不稳。烈匕图看着令狐春水,道:“前来议和,还带凶器,难道是想要接议和之名,刺杀本王?来啊,拿下!”侍卫即刻上前,抓住令狐春水,将他的匕首抢过,仍在地上。黑衣人已经在瑟瑟发抖,胡业勤却站起,面色不改,朝着烈匕图道:“四王爷这里,戒备森严,如何行刺?四王爷既然毫无议和诚意,又何必派人前去城中,相约议和?”烈匕图冷冷的看着胡业勤,冷笑道:“我二十万大军,即刻就能踏平鄂州城,是和是战,皆由本王说了算!”胡业勤微微一笑,道:“既如此,四王爷又何必议和?四王爷的二十万大军固然能够踏平鄂州城,但恐怕等到踏平鄂州城的时候,哈里格小王子已经称汗,而我天水朝事关生死存亡,亦不会干休,定会英勇作战,到时候哈里格小王子在北边,我天水朝大军在南边,两厢夹击,二十万大军还能剩多少?”烈匕图哼了一声,胡业勤所说,都是实情,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考虑和天水朝议和之事。却听胡业勤又道:“我等临出城的时候,已经交代好了,若是议和不成,我军当即刻备战!王爷若是斩了使者,只能激起我军同仇敌忾之心,拼死一战!若是四皇子只想踏平鄂州,而不想其它,那就请斩了我等吧!!”烈匕图盯着胡业勤,一语不发,过了半晌,忽然抬脚,走到胡业勤的身边,两人相隔极尽,呼吸几乎相缠。隔了片刻,烈匕图猛然一笑,拍着胡业勤的肩膀,道:“你不错!有胆识!”说毕,回头对众人道:“其它的议和使者留在这里!我和这位胡参议,出去走走!!”胡业勤一笑,对着烈匕图拱手道:“四皇子错爱,下官承受不起!”烈匕图也不理会其它,伸手将胡业勤的手拉住,大跨步的走出营帐,诸将在后跟随,侍卫将剩下的几个人那绳子绑了,丢在大帐之中看守。待得看守的人不备时,令狐春水忽然发话,对着中间的黑衣人道:“喂,阿毛,你说,烈匕图和贾大人,会谈些什么?”黑衣人叹了一口气:“胡业勤,你刚才吓得尿裤子了!”“令狐春水”郁闷道:“贾大人借谁的名字不好,干嘛要借我的名字?我当时那个害怕担心啊……”黑衣人更加郁闷:“别说了,贾大人竟然还要我装扮他!!说是能吸引注意力,可是我看,那个烈匕图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去了!!”两人一起低声叹气:“什么都别说了,开始行动吧!你说,烈匕图把贾大人带出去,究竟要做什么呢?”烈匕图此刻正与装扮成胡业勤的贾涉站在江边,诸位将领都远远的跟在后面,烈匕图指着江面,对贾涉道:“胡参议,本王赏识你的胆量,更欣赏你的勇气,一直听说胡参议是贾涉的军师,机谋不凡,不过贾涉此人脓包不说,又还无耻下流。胡参议跟着贾涉,实在是可惜了啊!!”贾涉心中砰砰直跳,暗想:他看穿我是谁了么?我今天的表现可能的确太突出了,应该低调一点的!贾涉试探着问:“四皇子,您是什么意思?”烈匕图转过头,看着贾涉,笑道:“本王虽是鞑靼人,但是对于汉人并无偏见,本王帐下的谋士虚聪,郝经都是汉人,帐下将军张弘范,解诚亦是汉人!”贾涉道:“这个下官自然知道,以汉治汉,不正是四皇子您的主张么?”烈匕图拍着贾涉的肩膀,诚心道:“胡参议,你与其跟着贾涉那个毫无前途可言的脓包,不如跟着本王!若是能攻下鄂州,本王一定不会亏待与你!!”一个雷在贾涉的脑袋上炸开,原来,这鞑靼四皇子烈匕图,是想要说服自己,让自己背叛自己,自己出卖自己啊!! 第10章 出卖机密 ...一个雷在贾涉的脑袋上炸开,原来,这鞑靼四皇子烈匕图,是想要说服自己,自我背叛,自我出卖啊!!!烈匕图见贾涉不说话,便拉着他的手,朝前走去,江边上军寨林立,江面上战船雄伟,点点灯火掩映,将江面照的波光粼粼。烈匕图指着自己的战船,问道:“胡参议,看我战舰水寨,可雄壮否?”贾涉心中狂跳,却装作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漠然道:“还行,就是水军训练的一般!”烈匕图哈哈一笑,也不避讳,道:“我鞑靼骑兵,纵横旷野,无人能敌,水军因是新招的,故此训练不太熟悉,也是平常,只要假以时日,定然能够攻破鄂州,直取南朝京师!”贾涉歪着脑袋看烈匕图,只见烈匕图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意得志满,英气逼人。烈匕图又带着贾涉,走到自己军中的粮仓处,指着高耸的粮仓与漫出舱外的干草,道:“你看我粮草,可从充足否?”贾涉飞快的在心中盘算:不是说江北一带这一年遭了大水么?且又多年遭兵火蹂躏,烈匕图从哪里搞到这么多的粮草??烈匕图继续带着贾涉往前走,走到骑兵营之处,只见战马雄壮,铁甲坚硬,营外巡逻军士,穿的都是上好的贴片甲,比之鄂州城中那些穿着牛皮甲,还有的没有盔甲的士兵,的确凶猛很多。此刻时间尚早,骑兵营中的人尚未休息,还在演练,进退之际,骑术精湛。烈匕图道:“你鄂州城中,可有此等猛士?”贾涉老实的回答:“没有,鄂州城中,都是一群残兵败将!”烈匕图笑道:“那你还为何替天水朝卖命?本王听说,你父母皆亡,亲族虽多,却没有人肯供养你,这才投奔到贾涉帐下!即便是投奔到贾涉帐下,也不过做的一个五品小官,你看我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天下犹如本王囊中之物,迟早必得!!”贾涉忽然有点被烈匕图说的动心了,甚至在琢磨,如果自己当汉奸,百年之后是会被人唾骂呢?还是会被洗白成《大将军施琅》?想到这里,贾涉忽然浑身一个寒噤:穿越而来可做权奸,可搞强奸,但万万不可做汉奸!《回到古代当汉奸》这种书名一看就是被骂死的队伍…… 第13章 第11章 邀请顾鹏飞同眠 ...贾涉小舟渡江,偏偏不巧,此刻又是吹得东南风,舟船逆风而行,走的不快,贾涉心中担心,不住的催促自己的侍卫赶紧划船,与他一同前去的阿毛问道:“大人,属下好容易挣脱了束缚,为何大人不让我等杀几个鞑子?却只让我等躲藏片刻?”贾涉道:“烈匕图军中的鞑子,岂是好杀的?万一真的惹怒了他,我们怎么能够出来?你们逃脱,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让烈匕图认为,你们和江北细作接头了而已!”阿毛又问道:“那大人是如何在他粮草之中下毒的呢?”贾涉看着北岸燃起的大火,微微一笑,道:“烈匕图刚刚为了劝降,让我自我背叛自我出卖,带我去看他的战马,我趁他不注意,将毒在他的马厩上涂了一点!”阿毛咂舌:“什么毒药这么厉害?”贾涉嘿嘿一笑:“这是军事机密!你打探这做什么?赶快划船,我看烈匕图马上就要过来追杀我们了!”阿毛不再多问,即刻用力划船,贾涉心道:老子也没想到,用酒精和杏仁,真能提炼出剧毒氰化钾!!万幸我很小心,这东西,可是滴入皮肤都是即刻毙命的,如果不是剧毒,只用微量就可以毙命,烈匕图怎么能够换了几次草料之后,战马依旧中毒?回去后我得把我的鞋子扔了,也不知道我的鞋子防护工作做得好不好,刚刚在地上画圈,别弄得撒出的氰化钾沾到皮肤上了!!想到此处,贾涉简直一刻都无法停歇,此刻北岸已经有无底船前来追击,他又要担心被烈匕图追上,又要小心在处理鞋子的时候不要沾到皮肤,简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贾涉将鞋尖装了氰化钾的鞋子除掉,犹豫片刻,终于决定丢入江中,江水这么多,应该能够很快稀释吧!!正当他将鞋子丢入江中的时候,烈匕图派出的走舸和无底船也已追到,一时间箭入雨飞,贾涉吓得赶紧紧紧的趴下,贴着船底,他来带的十多名侍卫,五人划船,剩下的七八人纷纷拔出兵器,打落箭矢。但鞑靼军从小骑射便是精湛,不多时,贾涉的十多名侍卫便有三四人中箭毙命,掉入江水之中,转瞬不见,而贾涉的身边,也已经插满了箭,甚至还有一枚贴着贾涉的大腿擦过,扎在他的双腿之间,贾涉感觉到自己的腿上有着热流涌出,也不知道是吓得小便失禁了,还是被射中流血了。眼看的追来的战船越来越近,忽的江面又飞奔数十艘小船来,叫道:“王爷有令,不准放箭,要捉活的!!”贾涉心中一喜,随即便又大叫不好:追来的船因水手众多,已然相隔很近了,有一名勇猛的士兵已经跳了过来,被贾涉的一名侍卫砍伤,跌入江中,却有更多的士兵朝这边聚集过来。在江边南岸戍卫的高达亦被江上出现的冲突吸引到了江岸,高达手下的一名副将指着江面,对高达道:“是我们的人,看样子好像是贾大人帐下的参议胡业勤!!”高达朝着江面眺望,只见到江面上一艘小船,被鞑靼的众多船只追赶,渐渐形成包围之势,船上一个文官大呼小叫,看着的确很像是胡业勤。高达道:“不用管他!”一语未了,忽瞧见顾鹏飞前来,高达指着江面,道:“不知道胡业勤为何半夜会在江面上!”顾鹏飞定睛看去,跺脚道:“那不是胡参议!是贾大人!!”高达吃了一惊,仔细看去,虽然身形和高矮都差不多,但的确就是贾涉!只是不知贾涉为何突然会长出一把胡子!!顾鹏飞不及多说,跳上战船,点了亲兵,张开风帆,飞驰入江中。高达的副将问道:“高将军,咱们去不去接应?”高达哼了一声,瞪着眼睛:“接什么?回去睡觉!!”此刻江面上鞑靼军的小船越来越多,又是逆风,贾涉心惊胆颤,到了此刻他只能庆幸之前的贾涉是个真正的贪生怕死的家伙,选的侍卫武功都很高,而且都忠心,不然这次自己铁定玩完。此刻金刀侍卫只剩下七八个人,都在拼命抵抗跳过来的敌军,贾涉左躲右闪,频频遇险之际,还能够不忘记划船,只是现在划船的只有他一人,怎么划都没用。奉命前来捉拿贾涉的军士即刻发出号令,命船将贾涉的船团团围住,贾涉的亲军侍卫都在奋力厮杀,连阿毛也已受伤,热血溅到了贾涉的脸上,贾涉眼看自己已经陷入包围圈,根本跑不了了,大喊一声:“跳水!快点跳水!”说毕,他自己首先脖子一缩,跳起来在船沿上用力一踩,贾涉的那些侍卫都明白自家大人的意思,眼下这情况,只能走水路逃生了,赶紧同时跳起,朝着同一边的船沿用力一踩,小舟即刻翻倒,贾涉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躲在小舟翻过来的小船底下,鞑靼士兵一看贾涉跳水,亦纷纷跳入水中,要生擒贾涉。贾涉一入水中,就拼命的朝着水底潜去,冬天江水刺骨,又黑黑的一片黑暗,然而此时是逃命时刻,贾涉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在江底把自己的衣服脱下,光着身子顺水潜行,逃命要紧。多亏得贾涉水性不错,他所带来的侍卫亦是临安人士,常年混迹江河湖海,非擅长陆战的鞑靼兵可比,饶是如此,还有一两个侍卫潜的不够深,被鞑靼军抓住,绑了回去。贾涉顺流而游,水下大鱼甚多,贾涉的手碰到一条和他差不多大的鱼的时候,惊吓的险些叫了出来,咕咚便呛了一口水,这一呛水,便气息不足,贾涉只得不顾生死,朝上浮去,怎么也不能当个淹死鬼。待到他浮出水面的时候,看见江上浮尸不少,杀喊声亦大作,他一面踩水,一面朝四周看去,这一看,他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原来江水流动甚急,他一个潜水,顺着水势,竟游出一百多米,然而不幸的是,另外一个水性好的烈匕图士兵,也已经跟在自己身后,同时浮出水面,见到贾涉光溜溜的下巴,先是一愣,问道:“你胡子呢?”贾涉万万想不到这个时候,敌军竟然问这个,他一摸下巴,很显然,他粘上去的胡子刚刚被水浸泡,又在江底,被他自己扯掉了。贾涉摸着自己下巴,咧嘴一笑:“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贾涉……”一语未了,那鞑靼士兵已经上前,死死的勒住贾涉的脖子,要将他拉入江底。贾涉被人制住,放声大叫:“救命,救命啊!!!”猛的一声破空之响,贾涉面颊微疼,却是一枚羽箭,贴着他的脸,插入了他身后那名士兵的头中。贾涉抬头,正看见天水朝的战已经赶到,船头站着那人,一身铁甲,面目刚毅,手中拿着弓,弓弦尚在颤抖,头盔上的红缨还在随风飘动,不是顾鹏飞是谁?!贾涉赶紧大喊:“顾将军救我,顾将军快点救我!!”顾鹏飞微微皱眉,扔了一根绳子过去,贾涉拉住绳子,顾鹏飞身边的士兵七手八脚的将其拉上来,顾鹏飞也没有去看贾涉,依旧在指挥江面的战斗。双方显然已经在江面上再次发生摩擦!贾涉躺在甲板上,喘气道:“我已经回来了!不用打了,快点回去吧!”顾鹏飞道:“不用大人提醒,末将晓得!”即刻命人鸣金收兵,此刻风向右转,东南风亦变成了西北风,天水朝的战船本就比烈匕图的好,张开风帆,不大一会便已经去的飞快。顾鹏飞此刻才扭过头来,看着贾涉,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抠出来!只见贾涉四仰八叉的躺在甲板上,浑身上下赤条条的,小腿肚子上绑着一个东西,大腿处还在流血,眼睛闭着,也不知道是吓昏了,还是睡着了……顾鹏飞皱眉道:“去把贾大人抬入舱中,给他找件衣服!”贾涉赶紧从地上爬起,拍着自己胸口,惊魂未定:“吓死我了!幸亏你来的及时!!”随即又弯下腰来,白花花的屁股朝着顾鹏飞,取下绑在小腿处的东西,却是一个镶着红宝石的匕首。早就军士飞跑着给贾涉拿了一套衣服,贾涉将衣服裹在身上,摸着匕首,叹道:“万幸这匕首还在!!”顾鹏飞见贾涉浑身什么东西都丢了,却还留着匕首,便问道:“这匕首对大人很重要?”贾涉点头道:“烈匕图送的,其它倒没什么,只是匕首上的这颗红宝石,我从没见过成色这么好,这么大,切割这么完美的!丢了可就要肉疼了!!”顾鹏飞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周围的士兵都在忍着笑,脸上表情扭曲,贾涉爬起来,冲到船舷上,只见南岸水寨近在眼前,大喜:“啊!我贾涉,终于又回来了!!”顾鹏飞见到贾涉的大腿还露在外面,血还在往外冒,实在是忍不住提醒:“贾大人,你腿受伤了!!”贾涉一低头,看见自己流血的大腿,更加高兴:“太好了!!原来是受伤了!!我就说嘛,像我这种英雄豪杰,怎么可能吓得尿裤子!!” 第15章 顾鹏飞听了贾涉这番话,半晌不做声,过了一会儿,问道:“贾大人也会担心国家?”贾涉道:“当然了,有国才有家,要是天水朝亡了,你我恐怕都没有好日子过了!到时候你被拉去做奴隶,我被抓去下苦力,哦,对了,你有老婆没?”顾鹏飞猛然被呛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咳了一会儿,摇头道:“发妻九年前已经去世,顾某是孤家寡人一个!”贾涉叹道:“所以你还好一点,我将来还准备娶个十多个老婆,要是被鞑靼人抓去,我老婆肯定也保不住了!!虽然说,投降也是一条出路,但是我感觉,烈匕图大概不会接受我的投降的,即便接受了,也不会允许我老婆比他还多……”顾鹏飞看了贾涉半晌,终于道:“贾大人果然是……深谋远虑啊!”贾涉点点头,拍着顾鹏飞的肩膀道:“说真的,我还是很羡慕你们这些人的,你今年看样子才二十多岁吧?”顾鹏飞看着贾涉的爪子搭在自己肩膀上,微微蹙眉,道:“末将今年二十五。”贾涉内心各种羡慕嫉妒恨,酸溜溜的道:“天啊,你十六岁就有老婆了!!我只比你小两岁,还是处男一个啊!!你说要是鄂州城保不住,我一个老婆都还没有就当了汉奸亡国奴俘虏苦力什么的,我该多悲惨啊!!”顾鹏飞终于没忍住,将贾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拎开,略有愠怒,道:“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没有的话,末将告辞了!”贾涉张了张口,随即闭口,摇头道:“算了,没有了!”,看着顾鹏飞离去的背影,贾涉心中暗想:其实我和这位顾将军也不算太熟,如果要问他,女人是什么滋味,干那事儿的时候,感觉如何,大概不太合适吧?作者有话要说:忽然想到顾鹏飞说的那句:狗改不了吃屎。狗是贾涉的话……那屎不就是……这到底是在骂谁啊!!!第13章 天才还是添乱 ...贾涉看着顾鹏飞离去的身影,心中暗想:其实我和他也不太熟,有些事情问出来,恐怕不太合适吧?!直到顾鹏飞的背影不见了,贾涉这才宽衣,刚要躺在床上的时候,忽见到李文德前来。李文德神色有些慌张,却还在强自镇定,贾涉心中直觉得不妙,问道:“出事了?!”李文德道:“大人,刚有探报,浒黄州的敌军有异动!”“什么?”贾涉吃了一惊,从床上跳起,这真是一个可怕的消息!浒黄州在鄂州上游,且在长江南岸,若是那里的敌军顺江而下,别说鄂州城外的渡口不保,就连鄂州城,也要完蛋!这也就是贾涉这几天一直担心的问题,刚刚他与顾鹏飞商讨半夜,顾鹏飞对此十分担心,却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五六万步兵,不论如何,绝不是二十万骑兵大军的对手。更何况这一路战场上,都是各自为战,临安的皇帝统一指挥,远水难解近火。贾涉正在担心的时候,李文德又继续道:“而且,江北的敌军,也已经在强行渡江!”这下子贾涉可是睡意全无,他赶紧穿好衣服,跟着李文德一起前去城外,半路上又遇到赵京中,赵京中带来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高达丢了江边渡口要塞,被困在外城了!贾涉两步并作三步,赶紧爬上城中的瞭望台,朝远处看去,果然瞧见不远处的江边上,人头攒动,天水朝军士正在阻截大批鞑靼兵,但寡不敌众,尽管他们死守不后退,却也已经被杀的七零八落,眼看江边要塞是守不住了的!贾涉跺脚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派兵前去支援?!要塞眼看着是要丢了,但至少先把人救回来啊!”李文德答了一声是,正准备领命而去,却被赵京中叫住。贾涉不解的着赵京中,赵京中低声道:“大人,好机会呀!!”贾涉问道:“什么好机会?”赵京中道:“当初大人渡江,高达见死不救不说,还回去睡觉!!如果不是顾将军及时相救,下官就再也看不到大人了啊!!”说道这里,赵京中眼睛又转了一转,道:“像高达这种卑鄙小人,大人不用跟他客气,让他为国捐躯得了!”贾涉眼前一亮,让高达为国捐躯,真是让人悠然神往啊!但他转头朝外看去,却只见高达属下的那些士兵依旧奋勇作战,临死不屈,手中的刀剑没了,甚至用牙齿,用指甲当做武器,在和敌人交战,血流满了全身,却仍然高呼“我军必胜”,竟不肯退后半步!贾涉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心中暗想:借烈匕图之手干掉高达,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只不过,那些士兵是无辜的,他们都是保卫家园的热血男儿,他们是用来上阵杀敌的,而不是用来被出卖的。贾涉吸了口气,道:“坑害高达本官十分赞成,但不是这个时候!”说着,他一指城外,“城外上万士兵,都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怎能让他们和高达一起殉葬于此?不必多说了,开城门,让李文德将军出城救援!”贾涉的话音刚落,忽然听见背后有着叫好声。贾涉回头一看,来的人正是几个时辰前,还在对贾涉怒目相视,骂他狗改不了吃屎的顾鹏飞。顾鹏飞一身铁甲,头顶红缨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眉目刚毅,神色凝重,手中提着一杆长枪,对贾涉道:“贾大人说的不错!不应为一己之私,就罔顾无辜性命!”贾涉笑了笑:“顾将军终于赞同我的观点了!”顾鹏飞点头:“贾大人总算是有点心胸!”贾涉扬眉:“废话,本官一向气度恢廓,那是震铄古今,前无古人……”顾鹏飞打断贾涉的吹嘘,道:“只不过李文德将军带来的多是步兵,守城尚可,与鞑靼军作战恐怕会有些勉强,末将请命,出去接应高将军!”贾涉大喜,上前一步,拉住顾鹏飞的手,只觉得对方掌心布满了老茧,但指尖却在微微颤抖。贾涉心想:大概他是被我这亲切的慰问动作感动的吧?他是不是觉得受宠若惊呢?想到此处,贾涉便愈发紧紧的握着顾鹏飞的手,道:“顾将军英勇无敌,肯出去是最好的了!”顾鹏飞微微蹙眉,想要将贾涉的咸猪手甩开,却不料对方竟然粘上了,这也不是发作的时候,只得忍了,躬身道:“大人赶快令李将军严守四壁,末将这就出去!”贾涉点头,看着顾鹏飞策马带兵冲出城外,与鞑靼军杀成一团,李文德亦命手下军队赶紧将库房中的大炮抬来,又命人将水袋运到城下,准备撑杆,镰勾,预备作战。贾涉朝着城外望去,只见顾鹏飞带的人虽少,却颇有谋略,他先命一队人马佯攻,随即大队掩护而上,便战边走,吸引了大部分鞑靼军,贾涉鼓掌道:“顾鹏飞果然有两下子!”赵京中看着贾涉,意味深长的道:“大人不要沉迷太深了!!”贾涉茫然回头:“沉迷什么?”说话间,高达已经脱离险境,带着残兵退回城中,鞑靼军也已经掩杀到,李文德趁机命城楼开炮,掩护顾鹏飞进城。顾鹏飞留在最后断后,鞑靼军岂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都嗷嗷直叫,要生擒顾鹏飞,一个接一个的朝他冲来。顾鹏飞手中铁枪杀出,竟无人能够近身,他带着亲兵,竟在敌人大军之中,来回数十个回合,断后掩杀,直到所有人都进了城,李文德命令拉起吊桥的时候,顾鹏飞才脚尖在马背上一点,手一挥,袖箭射出,射杀了最靠近城门的数十个敌军,纵身入了城门,城门在他身后,哄的一声紧紧合上。鞑靼军在烈匕图的指挥下,开始攻城。早在城楼上准备的士兵赶快上前,投滚木的投滚木,泼热油的泼热油,双方大炮互相轰炸,有些是火炮,有的却是石炮。整个鄂州城都被震得地动山摇,城中的百姓纷纷躲在家中哀叹,街道上军士来往不断,天却已经蒙蒙亮了。鄂州城的府衙位于城中,围城之时最为安全。贾涉坐在府衙的议事厅中,炮石震动,竟连府衙的房子都跟着一起震动,他的身子晃了一晃,强忍着想要钻到桌子底下的冲动,问道:“敌人看起来是想要围城,城中兵马粮草都很短缺,你们说怎么办好?”顾鹏飞看了贾涉一眼,心中十分鄙视贾涉的贪生怕死,却也并未表露出来,只是道:“贾大人,趁着现在尚未被围,当快些写信给临安朝廷,请求往鄂州调派兵力!” 第17章 屠万和几位工匠面面相觑,片刻之后,冷汗淋漓:“大人……妙计……”屠万还有些担忧:“大人,不怕烈匕图偷去火药配方?”贾涉两个眼睛一瞪:“本官都不知道火药配方是什么!还在试验阶段,他爱偷,就给他偷好了!!”贾涉带上金刀护卫,领着屠万和几名工匠,朝着被攻击的城墙北面走去,路上遇见赵京中,赵京中十分诧异的看着贾涉:“大人这是要去哪里?”贾涉很不放心赵京中的人品,糊弄了两句过去后,便来到城下。只见城下的炮车有大有小,如小的七星散炮装不下这东西,大的要用绞绳,时间太长,待到抛出,引线早已燃完。贾涉找来找去,只找到一架老式的小型抛石车勉强可用。屠万将那些制造出来的试验品一一编号,贾涉则爬上城楼,观看爆炸效果。贾涉在城楼上挥手,示意发射,轰的一声,第一颗扔了出去,离城墙五十米远,只冒了一阵白烟就了事,不仅贾涉心中郁闷,就连城下的鞑靼军也在哈哈大笑,讥讽天水朝的火炮太烂。贾涉在城楼上继续挥手,屠万便继续抛,第二枚雷扔得远了些,有六十多米远,却十分悲催的比其它的火炮爆炸力还小,一匹马从旁边路过愣是没事!!贾涉再接再厉,继续试验,远处的顾鹏飞不经意间瞧见贾涉出现在城楼上,心中疑惑:这家伙是文官,跑这里来做什么?!真是会添乱!!顾鹏飞将手中的事情交与副将处理,便朝着贾涉这边飞奔而来,心想:不论如何,一定要劝得这位大人,乖乖的回自己的府衙,哪怕他睡觉呢,都比在这里添乱强!贾涉已经放出第五颗雷了,但是效果都让他十分的失望,他眼看着下面,只剩下最后一颗,心中暗暗祈祷,再次对城楼下挥打手势:“开炮!!”屠万亲自点火,刺啦啦的引线带着火星划过天空,这一次雷落得最远,竟在一百米处,那颗雷轰的炸开,一股气浪朝贾涉涌来,贾涉近乎站立不稳,就在此刻,顾鹏飞也已赶到,他忽然听见爆炸声,想也不想便飞身扑过来,将贾涉紧紧的压在身下,气浪掀起的尘土,石子纷纷在半空中落下,尘土几乎让两人埋住。贾涉想要挣扎着起来看看试验结果,却被顾鹏飞压得死死的,只得伸手去推他,却听见顾鹏飞带着愠怒:“贾大人不在府衙中坐着,又跑到这里来捣什么乱?!!”贾涉扭过头,顾鹏飞的一张脸近在就在眼前,脸上都是灰土,连睫毛上都沾的是。贾涉伸手在顾鹏飞脸上划了一下,正好将灰土划出一根手指印。顾鹏飞一脸愕然,惊愕之余又似乎怒气更胜,贾涉却早已跳起,朝着城外一看,只见竟炸出十来米直径的一个深坑,方圆上百米,都被气浪所袭,马翻身,人倒地,竟杀伤了几十名正在突击的骑兵。尘土直到现在,还扬在半空中没有散开。贾涉扭过头,紧紧的抱着一脸青黑的顾鹏飞,欢喜道:“成功了!威力巨大啊!”第14章 顾鹏飞触动 ...贾涉紧紧的抱着一脸青黑的顾鹏飞,欢喜道:“成功了!威力巨大啊!!”顾鹏飞黑着脸,微微一动,便将贾涉震开。贾涉丝毫不觉,只见顾鹏飞皱眉问道:“贾大人在这里干什么?!”贾涉指着远处那深深的弹坑,道:“过来帮忙啊!我说过,我有新式武器,能打的烈匕图落花流水!”,说道这里,贾涉忽然想起来这退敌第一功一定要抢到,便得意洋洋的邀功道:“这新式武器,乃是本官所创,厉害吧!”顾鹏飞看看远处的弹坑,再看看贾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不得不点头道:“加以改进,必然能够有效的杀伤敌人!不过……”,顾鹏飞指着靠近城墙的地方,怒道:“大人把这里也炸得坑坑洼洼的,倒是帮敌人省了很多挖地道的力气!!”贾涉脸上的笑容登时凝固住了,果然,城墙底下也有很多小坑,都是先前那些威力小的炮炸出来的。而且更加糟糕的是,贾涉已经看到鞑靼军专门用来挖地道的轒轀(fen wen)车、牛皮车等,在箭矢炮石的掩护之下,驶到了弹坑之处,士兵们躲在其中,开始挖地道了!!顾鹏飞道:“大人还是回去睡觉吧!别在这里添乱了,求你了!!”贾涉的一腔热情被当头泼了冷水,讷讷的下了城楼,屠万等工匠马上围过来问道:“大人,这火炮的威力如何?”贾涉道:“很大!不过……火炮太少了,要多生产一些!!”屠万即刻道:“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配方,火炮便能要多少有多少!!”屠万这句话才刚刚落下,一名工匠就愁眉苦脸的道:“大人,不妙啊!!”贾涉心中咯噔一跳,左右看了一下,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口杂的,换个地方!!”几名工匠一齐点头,贾涉回到府衙,朝那名工匠问道:“有什么不妙的?”那工匠道:“刚刚最后的那个火炮,和第一个火炮的配方比例是一样的。”贾涉一愣,他可是记得清楚,第一个放出去的火炮,只是冒了一阵白烟就了事的!只听得那工匠继续说道:“这两个火炮,都是硝石用了八分,硫黄一分,炭一分。不同的是,最后一枚火炮,所用的硝石和硫黄是提纯过的!”贾涉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要纯度越高,威力越大!!”那名工匠的脸更加愁苦了:“可是这提纯硝石,费时耗力啊!我等花了两三天,才从十斤硝石中,提炼了不到两斤的纯硝。硫黄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冬天,城中的炉子怎么烧,温度也不够,这颗炮石中的硫黄,还是夏天的时候,大人您为了制作迷魂药弄出来的……”贾涉开始头疼,他早就应该想到,古人不是白痴,制造火药的时候当然有试过各种配方,可是为什么最后选择的和后世用的火药比例不一样,那自然是因为,在当时的条件下,这种比例是最好的了!!贾涉想了想,道:“城中还有多少硝石?多少硫黄?”屠万道:“城中有火器坊,硫黄本来是很多的,可是大人您前些日子,为了制作迷魂药,用去了大半……”贾涉怒了:“迷魂药,迷魂药!老子为什么那么痴迷于做迷魂药!!!”屠万和一众工匠都默然不语,屠万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顾鹏飞身上,心中暗想:大人啊,您那么热衷于制作迷魂药,还不是因为想要迷奸顾将军……,然而这话心里想想就行了,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贾涉一挥手:“算了,不提以前的事情,单说现在吧,按照这种比例配方提纯,大概能够制造多少火炮出来?!”工匠们心中盘算了一下,答道:“像刚刚那种火炮,恐怕只能够再做个十多枚……”贾涉心中一阵哀嚎,这感觉,无异于拿到了一张上亿的支票,去银行提款,却被告知:对不起,本银行已经宣布破产……贾涉想了想,问道:“是硫黄不够么?”工匠们摇头:“硫黄倒是够的,主要是,硝石不够了……”贾涉奇道:“硝石?不是应该很多么?我记得这东西根本就不值钱啊!怎么会不够?”屠万看了自家不学无术的大人一眼,道:“大人,您莫非忘记了?硝石大部分在鞑靼境内,原本我们荆湖两路也是有的,只不过都在鄂州上游的天门云梦一代,现在浒黄州被鞑靼占据,上游的硝石,根本运送不过来……”工匠也趁机进言:“四川路也是很多的,但是……”这次不用别人说,贾涉也知道,从四川到鄂州,必须经过长江,上游的浒黄州被占了,运送物资的事情,就歇歇吧!!贾涉抬头望天,看到的依旧是鄂州府衙摇摇欲坠的天花板,他心中暗想:连矿都被人家占据了,真是,坑谁的爹谁知道啊!!正在众人都束手无策时,一名身材矮小的工匠忽然上前,对贾涉拱手道:“大人,小的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弄到硝石!!” 第19章 贾涉忽然灵机一动,道:“顾将军,我有办法,可以连夜筑起一道内城!!”顾鹏飞有些头疼:“贾大人,您的心意末将明白,但是……你回去睡觉吧,别再添乱了!”贾涉道:“你明白啥啊?你听我说……”贾涉附到顾鹏飞耳边,如此如此说道,末了,贾涉问道:“怎么样?可行么?”顾鹏飞足足盯了贾涉一炷香的时间,猛然道:“太卑鄙太下流了!不过……可行!”第二日一早,烈匕图亲自上来,指挥军士攻城,当鞑靼兵,好容易冒着炮火和箭矢,挖通地道,钻出地道准备血战的时候,全部都惊呆了!!细作明明来报,城中没有内墙,挖通地道即可杀入城内,但眼前,这高高的栅栏又是什么!!地道陆续挖通,不断的有鞑靼兵从地底冒出来,然而,当他们钻出地表的时候,不仅叫苦连天!只见整个城池,内城又加了一道木栅栏,将鞑靼兵隔在城墙之间,鞑靼兵分离突击,栅栏外却有天水朝兵士张弓射箭,杀伤大半,又用长枪长矛,隔着栅栏刺杀鞑靼兵。在外督战的烈匕图即刻得知这一消息,下达命令:石头做的城墙,我们的英雄都攻破了,难道会被木做的栅栏挡住?加派兵力进攻!!然而烈匕图不加派兵力还好,这一加派兵力,城楼上即刻有着滚汤的水倾斜而下,竟是用煮沸的粪便尿液制成,沾上便要溃烂大面积皮肤,且难以治愈。鞑靼兵即刻放火,想要焚烧掉这木栅栏,然而点火才知道,那些木栅栏被淋了粪汁,根本难以点燃,城楼又有水袋被割开丢下,北风凛冽,瞬间成冰,将地上冻得湿滑难立,更别说作战了!鞑靼兵眼见不好,只有退却,却想要放火,将挖通地道时,支撑用的木架烧毁,让城墙塌陷。哪知贾涉早有防备,早命人取了水在旁等着,只见到地道中烟起,便大肆灌水,顷刻间挖通的地道都被灌入水不说,还因为天寒地冻,地道中水结成冰,牢牢的支撑起城墙,竟比没挖地道前还要坚固!!烈匕图损兵折将,原以为今天便能拿下鄂州城墙,岂料竟会如此,不得不站在城外筑起的瞭望台上,叹道:“贾涉真是个人才,竟不能为我所用,真是让人遗憾!!”烈匕图的谋士郝经、虚聪心中冷笑,这位四王子十天前还说贾涉是个脓包,不值一提,才过两天,脓包就变成了人才,未免也太快了些!!烈匕图唯一沉吟,见天色已晚,而攻城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只得下令收兵,对众人道:“明日将器械都搬运过来,浒黄州的精兵明日应该也已经赶到,强行攻城!!”几位将领都大声答是,烈匕图想了想,又道:“昨日鄂州城中,不知道放出的是什么火器,威力巨大!”虚聪摸着自己的光头,上前一步,道:“王爷不必担心,你看他们今日,并未用那东西,想必是制造不易!”烈匕图点点头,道:“话虽不错,但若是不能拿下鄂州城,贾涉必然会大量制造那火器,恐怕正是我骑兵的克星!看来胡业勤所说的,贾涉正在研究新式武器,并不是假话!!”郝经、解诚、虚聪等人都笑道:“胡业勤那个脓包,咱们还没用刑,只是吓唬吓唬他,他就什么都说了!贾涉让此人参与机密,可见即便是有些聪明,也是小聪明,不足为惧!”烈匕图摇摇头:“不可轻敌,今日天色已晚,暂且收兵,明日再战!”天黑之时,烈匕图终于退兵,贾涉已经三天两夜没有合眼,早就累得虚脱了,听见烈匕图收兵的消息,咚的一声栽倒在地,贾涉周围的侍卫都急了,忙将他围住,不住的摇晃:“大人,大人你怎么了?”贾涉紧闭双眼,动也不动,顾鹏飞闻声而至,扒开众人,走上前去,问道:“贾大人怎么了?”赵京中近乎哭丧:“贾大人三天两夜没有合眼,现在昏死过去了啊!!”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放声哀嚎,赵京中哀嚎的尤其大声,贾大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升官发财找谁去啊?!!顾鹏飞伸出手,探了探贾涉的鼻息,道:“不用担心,只是太累了,睡过去了!”众人这才放心下来,七手八脚的将贾涉抬入府衙,洗净了放回床上,贾涉这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雷打不动,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贾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奇道:“咦,怎么天还没黑?”赵京中一直守在贾涉床边,好在第一时间拍马屁,见到贾涉醒来,赶紧表忠心:“大人,大人啊,您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下官担心啊!下官真是担心,快,大人喝口汤吧!”,他说着,便端了稀粥到贾涉唇边,作势要喂他,贾涉夺过粥,咕噜噜的喝掉了,砸吧砸吧嘴,不满的瞪了赵京中一眼:“你想坑死本官啊?老子几天都没吃东西,你竟然还要一口口的喂!!”赵京中赶紧继续拍马屁,一脸谄媚:“下官不是担心大人身体虚弱,动不了么?”贾涉跳下床来,胡乱穿了衣服,道:“动不了个求!哎呀,还真有点头昏眼花,我要吃肉!!”赵京中立刻捧来一大碗红烧肉,送到贾涉面前:“有肉有肉,大肥肉!”贾涉又狼吞虎咽了一番,总算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便问道:“城中情况怎么样了?”赵京中道:“鞑靼这几日,连续攻城。城中将士见到大人昏倒在战场上,都是感动的难以复加,拼死作战,打退了烈匕图的数次进攻!!”贾涉点点头,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道:“去把屠万找来,本官有事情要问他!”赵京中答应着一声去了,片刻之后,屠万便已经到来,向贾涉回禀道:“大人,火炮已经按照大人的要求,制作完毕,小炮五百枚,中炮三百枚,大炮五十枚!”贾涉喜道:“太好了!!”屠万看了贾涉一眼,吞吞吐吐的道:“还……还有一件不好的事情……前些日子,存放的火药配方,被……被细作偷走了!”贾涉更加惊喜:“果真?!”屠万点了点头,跪下道:“都是属下看管不严,请大人降罪!”贾涉嗯了一声,道:“的确是你的责任,就……拖到城墙边上,当着众军士,鞭笞一百吧!”当屠万被打得劈开肉绽的时候,数十份火药配方,也被送到了烈匕图面前。“四王子,这便是城中细作偷到的火药配方!”烈匕图翻看了那些配方,皱眉道:“别是假的吧?”“不会是假的!这些配方,不仅和胡业勤所说的一样,而且,贾涉的一个心腹,还因为丢失了这些配方,被当众鞭笞一百,打得血肉模糊!”烈匕图心中依旧怀疑:“这配方中,为何需要这么多的宝石,金子,还有珍珠?贾涉从哪里弄这些东西?还有,为什么还要主帅祭拜天地之后,用自身之血做引子?贾涉他舍得用自己的血?”众位谋士和武将面面相觑,片刻之后,虚聪道:“贾涉这些年,贪了不少!”郝经道:“定然是需要的原料过于贵重,所以贾涉根本造不出来那么多,王爷您没见他这些天,有几次都被差点破城,他都没用这种火炮!”解诚也道:“或许是因为贾涉贪生怕死,所以宁愿城破,也不愿意用自己的血做引子呢?”烈匕图点点头,将信将疑:“送去工匠处,命他们试一试!火器不过是作战中的奇技淫巧,明日攻城,还需拼死作战!!” 第21章 “什么?!”鞑靼军中,烈匕图不怒反笑,“贾涉非要见到本王,才肯和议?”烈匕图的将军都劝说道:“王爷,不可!贾涉一定是不怀好意,定然是想要在城中,加害王爷!!”烈匕图站起身,一甩战袍,下巴微昂:“他贾涉,一个文官,都敢只身前来本王营中,难道本王征战沙场多年,还不如他么!!来啊,召集人手,本王这就进鄂州城中,和这位贾大人,好好的商议商议,和谈的事情,本王倒要看看,他能有什么花招!!”第二日一早,天空中便又飘起小雪,已经是闰十一月,正是最寒冷的时候,被围了整整一个月的鄂州城,城门开启,烈匕图一身戎装,带着十八名贴身侍卫,骑着骏马,从鄂州城正门进入,街道上的百姓都纷纷冒着严寒出来观看,只见鞑靼兵十八匹骏马,浑身纯黑,脚钉金掌,踏在鄂州城的青石板街道上,发出叮叮的声音。烈匕图走在最前面,他的护卫跟随在他身后,而贾涉,则穿了正式的官袍,带着赵京中,屠万,高达,顾鹏飞,李文德等诸位城中的官员将领,在鄂州府衙迎接,贾涉还特意找了红毯,将地面铺上,从府衙门口,一直铺到议事厅中。烈匕图下马,接下身上的佩剑,递给门口的军士,朝里走去,他的十八名侍卫,亦都按照贾涉的要求,交出武器,众人一同进入议事厅中。贾涉坐正位,烈匕图坐客位,屠万和赵京中几位文臣留在厅中,顾鹏飞带人守卫在外,李文德和高达,前去严密看守城墙四处的防务。一切就绪后,贾涉对烈匕图道:“四王子今日亲临,下官真是荣幸之至啊!!”烈匕图微微一笑:“当日贾大人前去本王营中,本王眼拙,未曾认得大人,多有失礼了!本王今日前来,就为了议和一事。两国交兵,死伤的都是百姓,本王不忍看百姓再受兵火之苦……”烈匕图正在说话,尚未说完,贾涉忽然站起,朝后一缩,大叫:“关门,放狗!!”帐中刀斧手齐齐出列,烈匕图差点被气得吐血:“贾大人你也太过分了!这鸿门宴,连酒都没有喝上一口,就要动手了么?好歹等本王把话说……”贾涉早已躲到阿毛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打断烈匕图的话,叫道:“喝酒不要钱啊?说话不浪费时间啊?老子这是为了节约成本,道具能少用就少用!还愣着干什么?给我砍啊!!”刀斧手一拥而上,鞑靼侍卫将烈匕图紧紧的围住,议事厅上鲜血飞溅,贾涉也顾不得这么多,慌忙钻入他早已准备好的桌子底下,却嘭的一声,和另外一个人的脑袋撞到了一起。贾涉骂道:“是哪个混蛋跟本官抢位置!!”赵京中忙陪笑道:“大人……大人……下官是……是来给您先把这里暖一暖,免得大人进来的时候冷……就像……就像暖床一样……啊,对,就像暖床,呵呵,呵呵……” 第17章 喜欢男色贾涉鄙视的看了赵京中一眼,心想:老子找人暖床,也是要找个美女啊!他眼珠一转,低声对赵京中说道:“对了,今天干掉烈匕图之后,也算是大功一件,本官的床一直很冷,不如这样吧,今天晚上,找个美女来给本官暖床的重任,就放在你身上了!!”赵京中有些愁苦:“大人,这鄂州城中,哪里有什么美女啊!”贾涉眼珠一瞪:“那你就别占本官的藏身之处!!”赵京中只得敷衍贾涉转移话题:“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贾涉道:“对,对!办正事要紧!!”,说着,贾涉从怀中摸出一根迷香,嘿嘿的低声奸笑。贾涉早已命人布置好,将这桌子三面都用铁铸好,正面留下一个小孔,好方便他观察现场情况,此刻他趴在小孔上,往外看去,只见烈匕图带来的侍卫虽然赤手空拳,却武艺高强,格斗厉害,眼看着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刀斧手不是对手,忙从怀里摸出迷香,用火折点燃,送出小孔。却早有烈匕图的侍卫看见,一掌过去,将迷香打散,贾涉慌忙又摸出一根,还没点燃,就猛然听见一嘭的一声巨响,却是一名鞑靼侍卫,已经夺过刀斧手的一柄大刀,朝着桌子砍来。岂料这桌子竟是铁做的内壁,一刀下来,没有将桌子和桌子下的贾涉砍成两半,却把那名侍卫的虎口震得破裂,鲜血直流。那侍卫破口大骂,骂的是鞑靼语,贾涉也听不懂他在骂什么,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贾涉十分庆幸自己的深谋远虑,他赶紧将迷香再次点燃,扔出桌外,丢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议事厅门窗紧闭,众人都在打斗,血液流动十分迅速,不到片刻,便纷纷倒地。仅剩一直没有动的烈匕图还站着。贾涉将赵京中一脚踢出桌子外,赵京中朝外面大喊:“伏兵进来!!”喊声未落,门窗齐齐被撞开,顾鹏飞带着弓弩手,涌入房中,将烈匕图包围。凛冽的寒风也随之而来,将迷烟吹散。贾涉见大局已定,也不怕自己被抓了,大摇大摆的从桌子下钻出来,朝着烈匕图笑道:“四王爷,留下来做客吧!本官会好好的招待你的~!哈哈哈哈哈哈!!!”烈匕图神色不变,道:“贾大人果然是好计策,先是刀斧手,后是迷香,本王满怀诚意前来议和,竟连水酒都没有一杯!”贾涉一挥手,众军士上前,将烈匕图的双手双脚,用浸了水的牛筋牢牢的捆住,贾涉见烈匕图彻底失去抵抗能力,放心大胆的上前,对烈匕图笑道:“四王爷,鄂州城中,粮草短缺,你那么执着于喝一杯水酒,不是强人所难么?!!”烈匕图也不惊慌,只是朝着贾涉微笑:“本王落入贾大人之手,也算是不枉这一场!想必大人,是不会将本王放回去了?”贾涉小人得志,叉着腰奸笑道:“那当然,我马上就会命人砍下你的脑袋,挂到城楼上,鼓励全城军士的士气!!先悬挂三日,再送到你的军营中,让你手下的人,为你痛哭流涕,群龙无首的时候,派大军杀入你的军营之中!!”烈匕图微微垂目:“看来本王今日,是死在这里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鸿门宴来了一回,也该喝点东西,吃块肉,不是么?”贾涉一挥手:“你真是执着啊!来人,去倒一杯茶来!”马上便有军士,送来一杯茶,放到烈匕图身前,烈匕图抬眼,灼灼的看着贾涉:“本王当日想要拉拢你,可惜一直未能如愿,这一杯断头茶,贾大人喂本王喝下,本王也算是死而无憾了!!”贾涉马上附到顾鹏飞的耳边,低声问道:“烈匕图绑得结实不?”顾鹏飞道:“牛筋浸了水,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不可能挣开的,大人尽管放心!!”贾涉放心大胆的上前,亲自端了茶杯,递到烈匕图唇边,烈匕图一饮而尽,还意犹未尽的添了添唇,对贾涉道:“贾大人,本王有一个埋藏在内心的秘密,想要告诉你!”贾涉:“啥?我不负责疏导你的心理问题!”烈匕图盯着贾涉,微微一笑,道:“其实……本王心里,对大人你,一直都很……”话音未落,烈匕图忽然怒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只听得啪的一声,紧紧的捆着烈匕图双手的牛筋竟被他挣断,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就看见烈匕图粗壮的手臂,已经紧紧的掐住了贾涉的脖子,烈匕图瞬间运力,挣断牛筋,他的双手,都被勒的出了血,那血直直的往下流,流到贾涉的官袍上,赭红色的官袍,尽是鲜血。贾涉猛然被烈匕图擒住,烈匕图的手又粗又长,犹如铁爪一般,此刻手背青筋爆起,突突直跳,贾涉只觉得好似一块烫红的铁圈,将自己脖子套住一般,呼吸都不顺畅,更别提说话了。烈匕图冷笑一声,一手抓着贾涉,一手将帮着自己双脚的牛筋扯断,对着众人喝道:“本王是草原上的雄鹰,岂能和你们南朝的那些白痴王爷相比?区区牛筋就想困住本王,简直是做梦!给本王让开!!”变故陡起,众人都是一惊,军士齐齐朝着顾鹏飞看去,顾鹏飞竟没想到,烈匕图身为王子,武艺竟比他带来的所有侍卫都要高强,现在贾涉被烈匕图抓着,随时都能丧命,只得下令:“都让开!!”烈匕图道:“将本王的侍卫弄醒!!”贾涉在心中叫喊:“别听他的!我还有终极武器啊!!”无奈他现在喉咙被烈匕图抓着,根本说不出话来,顾鹏飞见贾涉命悬一线,只得命人用冷水将被迷香熏昏的人全部泼醒,烈匕图抓着贾涉,大跨步的朝外走去,几名侍卫紧紧的跟在他身旁,而顾鹏飞亦带着军士,跟随其后。烈匕图来到府衙之外,翻身上马,他一手抓着贾涉,一手拉住马鞍,刷的跳上马背,动作干净利落,烈匕图将贾涉放在自己身前,贴着贾涉的耳朵,低声道:“贾涉,你想知道,本王刚刚,究竟要跟你说什么吗?” 第23章 这一次,不等双方发话,众人都如临大赦,赶紧撤走,吊桥之上,只剩下烈匕图和贾涉骑在马背。贾涉虎视眈眈的盯着烈匕图,烈匕图玩味的看着贾涉。贾涉再次道:“让我下马!!”烈匕图微微扬眉:“你身上的火药,十步之内,就能轻易取我性命,我却未必十步之内,能够轻易取你性命!这个交易,不公平!!”贾涉道:“那你要怎样?!”烈匕图忽然一笑,压低声音:“你很怕死吧!就算是死,你也不想跟本王死在一起吧?!”贾涉心中直觉得不好,烈匕图已经突然变脸:“所以你根本是在骗本王!”烈匕图话音未落,便猛然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贾涉,却没想忽然只见,吊桥震动,竟轰的一声巨响,烈匕图的手没有摸到贾涉的脖子,贾涉也没趁机滚下马,吊桥竟从中断开,两人一齐跌入水中。原来两人在桥上僵持,屠万所派出的士兵早已潜入河中,冬天河水刺骨,那些士兵却也丝毫不惧,在水底潜行,这吊桥本早就被炸毁过无数次,是前些天用绳子绑着木条临时做成,那些士兵咬着尖刀潜入水底,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桥面的贾涉和烈匕图吸引,自己躲在桥下,八人一齐动手,割断绳索,千钧一发之时,吊桥散架,烈匕图和贾涉一齐掉入水中。贾涉一入水,便好像一跳活鱼一般,赶紧出逃,八名军士哪里晓得贾涉是在逃命,他们两人抓住正在逃命的贾涉,将他拖走,而另外六名军士,却在水下,想要杀掉烈匕图。烈匕图的侍卫早已纷纷跳入水中,水底搏斗起来,六名军士寡不敌众,趁机逃走,而贾涉,也已经被带回城内。贾涉一回城,顾鹏飞即刻命人朝刚刚上岸的烈匕图射箭,一时间箭如雨下,炮石又起,烈匕图奋力抗击,他的侍卫掩护着他,逃离箭雨,返回大营。贾涉浑身瘫软,坐在城楼下,冻得瑟瑟发抖,连喝了两碗姜汤,双腿还是在发抖,赵京中十分担忧:“大人,您怎么样了?没事吧?”贾涉牙齿打架:“没……没事……我……我是吓得发抖……”顾鹏飞看着贾涉,过了半晌,才道:“大人那个时候,真是准备以身殉国,要和烈匕图同归于尽么?”贾涉喘了口气:“好死……好死不如赖活着……那个雷管……里面根本没有火药……而且,那个什么拉环引爆什么的……那么复杂,城里的工匠,怎么做得出来……”顾鹏飞本来还有些担心贾涉,此刻听了这话,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他过了许久,才道:“没事就好!烈匕图这次没有抓到,咱们也没什么大损失!”贾涉傻兮兮的露出了个笑容:“本官当时是不是特有英雄气魄?特带感?特能迷倒那些怀春少女?”顾鹏飞看了贾涉一眼,道:“大人没事,该感谢上苍,不要不知足了!”贾涉见顾鹏飞不肯附和自己,便觉得意兴阑珊,他随便哦了一声,便被屠万与赵京中等人,扶回了府衙,他才一踏进府衙的门口,便见到李文德满脸忧心忡忡。贾涉问道:“李将军,有事情?”李文德道:“有件事情,好像不太妙!烈匕图带来的,是三十个人,但是刚刚他走的时候,末将数了数,只有二十七个!”贾涉道:“不会吧……他不是进来的时候是三队人,出去的时候……他出去的时候乱哄哄的,根本不知道是多少人!!”赵京中一脸惨白:“大人!烈匕图故意留下三个人,在城中……”屠万阴沉着脸:“烈匕图诡计多端,狡猾的很!他恐怕早就留了后招,先前抓大人没有成功,所以故意留了三人,要趁机行刺大人!!”贾涉尚且不知利害:“我鄂州府守卫森严,他能行刺?”李文德一脸担忧:“大人,这也正是末将担心之处,听闻烈匕图的侍卫中,最为贴身,武功最高的称作怯薛,他们从三岁的时候,便被送入大漠,进行严格的杀人训练,普天之下,难有敌手,去年他们攻占南阳的时候,城中的守将不肯投降,便是被怯薛刺杀。”贾涉将信将疑:“这么厉害?刚刚刀斧手上阵的时候,没感觉啊!难道是?烈匕图故意隐藏实力?!”李文德道:“那也不一定,也或许是末将眼花看错了,总之大人要小心!”贾涉开始有些慌张了,看向赵京中和屠万:“本官从京城带来的金刀侍卫,都出去接应令狐春水的粮草了!!赶快去挑一些伸手高强的,忠心的,把本官保护起来!!对,去把顾鹏飞叫来!!”顾鹏飞被叫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三个怯薛潜入城中的事情,见到贾涉时,贾涉正在紧张兮兮的寻找自己的藏身之处,顾鹏飞看着他那个胆小的样子,忍俊不禁:“贾大人,你真的很怕死啊!!”贾涉不好意思的笑笑:“顾将军,商量个事情,我晚上,能不能和你一起睡?”顾鹏飞沉默。贾涉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怕死……本官是……啊,本官是因为,听说这城中,你的武艺最高,想趁着晚上,想您讨教两招!!”顾鹏飞道:“末将晚上要巡夜,睡得晚!”贾涉忙摆手道:“不要紧……我……我等……我真的不是怕死……本官是,是太好学了!对,本官是对武术,有着执着的追求,想要学习!”顾鹏飞看着贾涉,贾涉赔笑,顾鹏飞扬了扬眉,道:“承认怕死的话,我可以考虑在抓到三个怯薛前,来保护你!”贾涉一张脸涨的通红,憋了半晌,道:“本官真的是视死如归,只是想……只是有些军事问题不太明白,晚上想要向顾将军请教!”顾鹏飞一耸肩,转身朝外走去:“那就请恕末将,无能为力了!贾大人你自求多福吧!”贾涉哀怨的看着顾鹏飞离去的身影,只得再想办法。就在贾涉心惊胆战的时候,烈匕图的大营之中,却站满了工匠,烈匕图脸色如常,对众工匠和颜悦色道:“本王刚刚所说的,不用明火做引线的方法,众位可听明白了?”众位工匠一齐点头,武备卿萌可可道:“王爷,这听起来虽然可行,但是做起来,恐怕很难了!”烈匕图道:“无妨,尽管去试!若有做出来得,本王赏金百两!”众工匠齐声道:“定不负王爷所托!!”烈匕图挥了挥手:“去吧!”待众位工匠都走了出去之后,烈匕图转头对帐下的将军解诚道:“三个怯薛今天白天,已经潜入鄂州城中,今夜必取贾涉首级!你带上人马,看见城中有讯号传来的时候,就去接应!”解诚答应了,烈匕图又问道:“那个胡业勤呢,在哪里?”解诚躬身道:“还被关押着!王爷要见他么?”烈匕图道:“没什么好见的,留着也没用了,去杀了吧!” 第25章 嘭的一声,房门被撞开,贾涉看也没看是谁,忙朝着来人道:“快来救我!!”赵京中本来守在贾涉门外,听见贾涉惨叫救命,还以为他真的有事,此刻一进来,就见到的这样一幅场景,忙低头:“下官什么也没看见!没看见!!”贾涉崩溃了,光着身子从床上跳起来,就冲向门外:“我的侍卫令狐春水呢!!!快点喊他!!!”令狐春水身形一闪,便已经捞住贾涉的腰,将他拖回床上,还回头对着目瞪口呆的赵京中道:“赵大人,这儿没你什么事了,等会动静再大,也不用进来了!”赵京中赶紧道:“是是,令狐大人您慢慢和贾大人叙旧,下官去睡了!”贾涉绝望的看着赵京中将自己卧室的门合上,无力的大叫:“救命啊……令狐——冲救命啊,冲哥来救我啊,把你兄弟收回去啊!!”令狐春水有些不满,盯着贾涉:“冲哥?是谁?你新勾搭的奸夫?”贾涉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美人:“你……真是令狐春水?”令狐春水一笑:“咦,你又装失忆不认得我么?”贾涉内流满面:“令狐大侠,我没有装失忆,我是真的失忆了啊,有天,我头风犯了,结果一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令狐春水挑了挑眉毛:“来点别的花样吧!你在我面前,都失忆过十次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都是你想红杏出墙的时候,就来这招!!要不要我来帮你恢复记忆呀?”贾涉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虽然这个男人很美貌,可是这个男人勃起的小弟弟已经抵住自己的肚子了,他已经被眼前的这种诡异的场景弄疯了,简直无法正常的思考。想象中一身正气,武功高强的令狐大侠,变成了田伯光之流,落差太大,更加难以接受。此刻他听见令狐春水说要帮自己恢复记忆,也不明白其中深意,满脑子浆糊的道:“那就快帮我恢复记忆吧!!你帮我恢复记忆的时候,就知道我真的是失忆了啊!”令狐春水笑了一声:“下次换个词儿!这词我都听得耳朵长茧了!!”,说毕,便将贾涉捞起,一手箍住贾涉的腰,一手抓住贾涉的两只细胳膊,用腿将贾涉的双腿分开,把自己的那物抵在贾涉的菊花上,笑道:“等一会它进去了,你就能想起来,那是什么滋味了!!”说着,便缓缓的朝前挤去,贾涉惊得满头大汗,脸色青白,大叫:“别……别……老子不喜欢男人啊!!!”他一面叫,一面拼死了挣扎,令狐春水微微诧异:“咦,你稍稍反抗一下就好了,别这么剧烈,搞的好像强奸似地!!”贾涉大声怒骂:“强奸你妹啊!!老子操你祖宗十八代!你个死变态,死基佬!你敢碰老子一下,老子一定会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喝你的血,把你挫骨扬灰!!!”令狐春水哼了一声,冷冷的看了贾涉一眼:“你真不想干?”贾涉怒斥:“干你妹啊干!老子大老爷们一个,干你娘,干你奶奶,干你外婆!”令狐春水脸上微见怒意:“你要不愿意就算了,骂那么难听做什么?好,那咱们的交易,就一笔勾销!!”,说毕,令狐春水的腰微微往后退了退,将自己的肉棍离贾涉的菊花远了点,道:“你可不要后悔!”贾涉依旧十分愤怒:“后悔什么!!”令狐春水道:“难不成,你连我们两个,交易的内容都要假装忘记,想赖账么?”贾涉道:“老子本来就失忆了,爱信不信!!什么交易,什么内容!!”令狐春水道:“一年前,说好了啊,你让我上一次,我就给你当一天的侍卫,公平买卖,童叟无欺,绝不强买强卖!”贾涉道:“不……不是真的吧……”令狐春水笑了笑:“你很紧张啊?有了心上人了?”贾涉忽然想起来,今天烈匕图掳劫自己的时候,好像也说过,什么自己喜好男色。他当时还以为,是烈匕图随口乱说用来恐吓自己的。现在,贾涉看看令狐春水,又想想烈匕图的话,最后他回忆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顾鹏飞的时候,那场景,似乎是颇为香艳。贾涉忽然有一种坑爹的感觉,他战战兢兢的问道:“不……不会吧……我……以前和你?!!”令狐春水不以为然:“看你样子还真像是失忆了?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你何止是和我?什么景王啊,瑞王啊,什么赵御史啊,什么张侍郎啊,什么李探花啊,什么伍将军啊,什么莫大侠……哎呀,多的我都数不过来!!”贾涉简直有一种疯掉的感觉,他惨叫一声,想要抓着自己的头发泄愤,却发现自己的手依旧被令狐春水按着,他颤抖着问:“我和那么多人?都……”令狐春水点点头,道:“是啊,你的奸夫,多的数都数不过来!你真忘记了?”贾涉惨叫一声:“为什么,为什么赵京中、胡业勤他们,都没有告诉过我!!!”令狐春水呵的笑了一声:“你的风流韵事,他们才不会多嘴呢!说真的,你不会是装失忆了想从良吧?啊,对了,我记得我出发前,你好像看上了那个什么顾鹏飞还是谁来着,得手了?”一阵凄厉的惨叫从贾涉的房间发出,赵京中,屠万正在抚慰被令狐春水救回来的胡业勤那颗受伤的心,三人听见贾涉的惨叫,都微微摇头:“贾大人这些日子,是憋狠了,要发泄啊!!”顾鹏飞已经查完了岗,想着今日贾涉哀求自己的事情,本不欲管他,却还是有些担心他的安危,踌躇了片刻,便朝着贾涉的府衙走去。在房中,床上,贾涉不可置信的看着令狐春水:“你说什么?我之前答应你,你只要能顺利的从京城把粮草运过来,就给你暴口?!!”令狐春水笑道:“是啊,你还从来没给我干过呢!以后的事情就算了,反正你不认账,我也不强逼,明天大家就各走各路,但是这次,我已经帮你把粮草运回来了,你不能抵赖,别再装了,快点付账吧!”令狐春水说着,便用手捏着贾涉的下颌,微一用力,贾涉的口便被捏开,令狐春水伸入一根手指,肆意的搅弄着贾涉的舌头,啧啧的道:“你真是越来越淫荡了!我听说,你弄了润滑膏,还给城里面每个人都发了一个?你到底想要多少人来操你啊?”贾涉拼命挣扎,却根本挣扎不开,他想要怒骂,下巴却被令狐春水捏着,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令狐春水靠近贾涉:“别扭捏了,你看,哥下面都硬了,涨的难受,这一趟的粮草,运得不容易,好歹要给点福利吧!!”贾涉唔唔的看着令狐春水,令狐春水微微的松开贾涉的下巴,将他搂在怀里,按在自己的腰间:“涉涉,赖账是不好的!!记得你那次说的,可是要给我深喉哦!!”贾涉总算是能够呼叫了,大喊:“救命啊!!!唔……救命啊!!”嘭的一声,房门被撞开,冷风一下子灌进房中,顾鹏飞闯入房中,大声道:“贾大人,你没事吧?……哦,看来你很享受!!”贾涉趁着令狐春水愣神的瞬间,赶紧连滚带爬的跑下床,噗通一声抱住顾鹏飞的大腿,哭喊道:“顾将军,救命啊!这家伙想要强奸我!!我还是处男啊!!!”顾鹏飞看了看令狐春水,令狐春水正大大咧咧的坐在床上,也不避讳,那里还挺得老高。他又低头,瞥了贾涉一眼,贾涉浑身赤裸,肤色泛红,艳红的唇上水光潋滟,唇角还有着涎液,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口的锁骨处,一头黑发此刻散乱的落在肩头,一双手正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裤腿,双眼满是惊慌哀求之色。顾鹏飞道:“处男?!”贾涉慌忙点头,哀求道:“顾将军,这家伙,是个强奸犯啊!!我平日待你不错,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顾鹏飞微觉尴尬,咳了一声,扭过头去,道:“贾大人,你先放开我。这位是你的贴身侍卫令狐大人……”贾涉见到顾鹏飞,简直就是汪洋大海之中见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哪里肯放手,抓的更紧了,连声道:“我知道……但是我不认识他!我失忆了啊,我……我无辜的啊!!!”顾鹏飞见贾涉不肯放手,也颇觉无奈,只得对令狐春水道:“令狐大人,你有所不知,贾大人是真的失忆了,他可能……可能不记得你了……有些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令狐春水打了个哈欠,看了贾涉一眼,道:“算了算了,搞的我真和强奸一样!太没情趣!那帐先记着,等明天再付吧!” 第27章 贾涉简直气急败坏,怒吼:“到底让不让我睡?干脆点!!”顾鹏飞叹了口气,道:“过来吧!”贾涉横了顾鹏飞一眼,嘟囔:“这才像点样子!不就是一起睡个觉吗?搞的跟老子要强奸……”说道这里,贾涉忽然住口,猛然想起令狐春水说过的话。顾鹏飞道:“怎么忽然住口了?”贾涉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地,他跟着顾鹏飞走出府衙,朝着军营而去,可是心中一个问题一直在萦绕:这个顾鹏飞,不会也是我的奸夫之一吧!!!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才出狼窝,又入虎口啊!!顾鹏飞的住处十分简陋,除了一些武器地图和几本书外,别无其它。因为贾涉过来,只得临时架起一张小床,顾鹏飞将原先的大床让给贾涉,自己睡在小床上,只听得贾涉在那里翻来覆去的不肯睡,吵得自己也难以入睡,顾鹏飞忍不住道:“贾大人你快点睡吧!实在睡不着就躺在那里不要动,别弄得我也睡不成!”贾涉又翻了一个身,外面火把莹莹,来回巡逻的士兵脚步声隐隐传来,贾涉琢磨了半晌,决定还是问一问比较好,便侧身朝着顾鹏飞,问道:“顾将军,问你个事情,你别介意啊!”顾鹏飞没好气的道:“说吧!!”贾涉迟疑道:“那个……我以前……我是说我失忆以前,曾经给你下过迷魂药来着……我就是想问问……我……那个……为什么要给你下迷魂药啊?”顾鹏飞扭过头,看着贾涉:“你想知道?”贾涉觉得自己也有点没事找事,忙道:“要是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反正以前真要是又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现在可别找我算账!”贾涉这句话说完,房中又是一阵沉默,外面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偶尔传来,就在贾涉以为顾鹏飞大概睡过去了的时候,忽然听见对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贾涉看着顾鹏飞,顾鹏飞也盯着贾涉。过了一会,顾鹏飞用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给我下迷魂散,是因为……你想迷奸我!”第21章 讨论细节顾鹏飞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道:“因为,你想迷奸我!”贾涉心中咯噔一跳,头皮发麻,声音都有点发颤:“那……我……你……我和你做了?”顾鹏飞道:“没有!”贾涉不肯相信:“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浑身光着……我以前肯定是个禽兽啊!!肯定对你干了禽兽不如的事情啊!!!苍天啊……怪不得你以前对我又打又骂……”顾鹏飞打断贾涉的话:“就你这白白净净小胳膊细腿的,还没那个能力对我干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别瞎操心!”贾涉简直又被一道雷劈中,他对于男男之间的事情,虽然不是很了解,却也不至于全然不知道,怪不得今天令狐春水一上来,就是摸自己的菊花!!原来自己不是操别人的那个,是被操的那个啊!!贾涉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不……不会吧……天啊,以前的那个贾涉在想些什么啊!他为什么会看上你啊!!”顾鹏飞心中微怒,翻身坐起,对着贾涉道:“我一口气跟你说完得了,省得你整夜哀嚎!你以前找过我一次,想要勾引我,被我拒绝了。但是你还是拿各种借口找我,我见到你就讨厌,烦的很,就搬到城外去住,结果你又让大军拔营,也搬到城外。鞑靼军就在北岸虎视眈眈,我不想这个时候和你起正面冲突,所以就能躲就躲,尽量不理会你,结果你那天,骗我说京城来了紧急军情,我唯一一次去你营帐,你就熏了什么催情香。然后我实在没有办法,就骗你说我愿意跟你做那事儿!你给我了解药,但是没想到解药里面还有迷魂散,后来我昏倒了,再后来,你把我弄醒了,自称失忆了!”贾涉猛然插嘴:“打住!以前的贾涉会那么蠢?你愿意不愿意,难道他看不出来?你在污蔑以前的贾涉,而且……还说什么勾引你,纠缠你,这怎么可能!谁会上赶着被人操啊?对了,你说的没细节,肯定是假的!”顾鹏飞不耐烦道:“你是不是要听细节?”贾涉见顾鹏飞神色不善,讷讷的道:“细节决定成败……很多……谎言都能从细节中……”顾鹏飞站起身,走到贾涉的床前,怒道:“是你要听的,那你听好了!你那个时候直往我怀里钻,把手指头伸到我嘴巴里搅,还和我亲嘴!又用手摸我的下面,终于把我弄硬了,我把自己的鸟亮出来给你看了,说要上你!你看见我又粗又大又硬,就很高兴的相信了!!这个细节够了没有?!!”贾涉如遭五雷轰顶,大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否定:“不……还……还不够……”顾鹏飞怒意更甚:“还不够?那还有!你扒开屁股往我上面坐,但是因为我的根太粗太大了,你弄不进去,只有放弃,趴在那里撅着白花花的屁股想让我上,你信了没有!!你要是还不信,还有更多,你面部的表情,浪叫的声音都有,你要不要听?!哦,对了,你还半跪在我面前,给我爆口来着,一边吸还一边舔,弄得我射了一次又一次,涎水都顺着你的嘴巴都流到你脖子里面去了!你是不是想让我现场给你演示一下你他妈才能闭嘴闭嘴别再问了!?”贾涉看见顾鹏飞一脸怒色,站在自己床前,高大魁伟的身影将自己笼罩,终于回过神来,不由的紧紧的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战栗道:“信……信了……你……你不用说了……”顾鹏飞掀开贾涉的被子,喝道:“起来!”贾涉缩成一团:“干……干……什么……”顾鹏飞二话不说,一把将贾涉拎起,丢到自己原先睡的又冷又硬的小床上,怒道:“老子真是痰迷了心窍,还把大床让给你,滚!睡小床去!!”贾涉缩在小床上哆嗦,看见顾鹏飞早已翻过身去,弓着身子,背对着自己,虽然看不见正面,但是可以看到顾鹏飞的肩膀在微微抖动,显然是气的不轻。他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十分尴尬,暗自懊悔自己为什么要问那么多。可顾鹏飞为什么开始好好的这会儿突然生气,贾涉也搞不懂。隔了半晌,贾涉决定不管那么多,还是先道歉再说,便吞吞吐吐的道:“对……对不起……”顾鹏飞闷声道:“算了,反正你都不记得……”贾涉道:“你别往心里去!”顾鹏飞道:“从没往心里去过!”贾涉道:“你别生我气了,我都跟你道歉了……”顾鹏飞道:“没生气!”贾涉不依不饶:“你肩膀气的都在抖!”顾鹏飞怒道:“刚刚说的兴奋了,老子在撸管,所以才肩膀动的!你是不是想过来帮忙?!”贾涉道:“不好吧……我觉得还是自力更生比较好一点!不过你要注意节制啊,手淫多了容易阳痿,对身体不好!”顾鹏飞翻过身,面朝着贾涉,叹了口气道:“实话告诉你吧!我那个时候跟你一点都不熟,总共都没说过十句话,你把我骗到帐中,我中了毒,神智昏迷,又气又急,外面不断有军情传来,我心里想的全是鞑靼人打过来了该怎么办?鄂州城要是守不住了怎么办?烈匕图万一屠城的话怎么办?城中百姓又该怎么办……真没什么细节……你刚开始问我的时候,我本来也不怎么生气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就生气了。那些话都是气头上的话,你听过就算,不用去琢磨了,更不要当真!”贾涉笑道:“我不用琢磨就知道漏洞百出,你都乙醚中毒了,还能记得我脸上啥表情?而且你说你都浑身瘫软了,那肯定是应该躺着啊,我半跪着给你用嘴那个啥,姿势明显太不合理!还有我要是真把你弄射了,我嘴巴里流出来的也应该是精液而不是口水。操,这事儿不能想,太恶心人了!告诉你,我以前就是专门编谎话骗人钱的!比你编的好多了!所以你一瞎编我就能听出来,后面那一堆肯定是你自己意淫出来的!”顾鹏飞哭笑不得,只有老实说道:“后面的的确是我瞎编的!你放心,你到底和别人睡没睡过我不清楚,我也只是听说,从未亲见。但你真没跟我睡过!”贾涉低低的哦了一声,接着外面漏进来的火光,看见顾鹏飞脸上的表情不再有怒意,便开完笑道:“睡这个词用的不对!我现在不就是和你睡了么?你该用做字!”顾鹏飞漠然不语,过了一会,道:“你脾气挺好的,我刚刚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你也不生气,反倒来哄我开心。”贾涉呵呵的笑了笑:“从小我脾气就好,最是尊老爱幼了!我也就是……因为失忆了,所以想知道,我以前倒是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欠了多少债!你说万一有一天债主上门把我给砍了,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多冤啊!”顾鹏飞道:“你失忆之前,我和你接触也不多……那时候我觉得你一无是处,草包一个,德行不好,是见了你就躲的。不过现在想想,一个人再怎么失忆,他的本性应该是不会变的!大概是我以前看人不准吧,你以前和令狐大人很熟,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他!”贾涉想起令狐春水就是一阵蛋疼菊紧,为了不讨论令狐春水,便将话题往顾鹏飞身上引,于是对顾鹏飞笑道:“说真的,你刚刚生气的样子挺吓人的,这不好,得改改,不然没姑娘愿意跟你了!” 第29章 一会令狐大人来了我就走!”贾涉剧烈的咳嗽起来,一脸惊恐:“令狐春水,他为什么会来!!!顾将军,你不能这样对待我啊!!好歹我还是你上司,你竟然这样谋害上级!!”顾鹏飞道:“我昨天见过令狐春水的武功,他比我还要高出一等,由他保护你是最安全的!!”贾涉快要疯了,嘶声力竭:“你不知道啊!那个令狐春水,简直就是个变态,毫无人性啊!你昨天要是晚来一步,我就被人他爆菊了啊!不行,我得起来,我还是跟着你好了!”顾鹏飞微感诧异,他万万没有想到,贾涉竟然对令狐春水这么反感。顾鹏飞见贾涉挣扎着要起来,便将他按在床上,安慰他道:“你不用太担心了,你不是想知道自己以前的事么?正好问他啊!他是真关心你,不然昨天晚上不会一听见你在里面叫,就直接冲进去的!这样吧,我拨两个亲兵,在这里看着,他总不可能当着亲兵乱来吧?”贾涉还是一脸担忧,顾鹏飞无奈的笑了笑:“你不用担心了,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你看你紧张的,以前你们天天睡一起,大概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回,也不差这一次……”贾涉哑着喉咙咆哮着:“我是清白的!!”顾鹏飞却不再理会贾涉,抬眼朝外看去,道:“他来了,我走了!”贾涉死不瞑目的瞪着顾鹏飞离去的身影,一副含恨九泉的样子。顾鹏飞走出帐外,对着令狐春水拱手道:“贾大人病了,起不了床,末将就把他交给你了!”令狐春水掀开帐帘,走入房中。贾涉赶紧闭眼装死,却冷不丁一个冰凉的手伸到被窝中,冰的贾涉浑身一个哆嗦,睁开双眼。令狐春水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贾涉的耳根上。他带着一丝调笑,低声问道:“顾将军昨晚体力很好吧?直接把你干的下不了床,这下子你总算如愿以偿了?”第22章 真正的奸佞令狐春水笑道:“顾将军昨天晚上体力很好吧?直接把你干的下不了床,你终于如愿以偿了?”贾涉愤怒的哼唧:“老子……吭……请不起你!”令狐春水笑了笑,手依旧伸在被窝里:“这次不是你请我,是顾鹏飞请我!”贾涉的脑袋中即刻浮现了顾鹏飞被令狐春水压在身下的情形,自己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而且令狐春水的手也很不老实,从脖子摸到了胸口,还伸到了衣服里面。贾涉颤抖的哼唧:“手……吭……放规矩点!”令狐春水扬了扬眉毛,不以为然:“算了吧,少装正经了,这里又没别人,反正你都已经得手了,就把欠我的帐也顺道付了!你看你,我才碰了你一下,身上就热了……”贾涉悲愤的瞪着令狐春水:“老子是病了……吭……把你的手拿出去……吭!!!”令狐春水愣了一愣,他看了贾涉半秒钟,终于把手伸了出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皱眉道:“真病了?”贾涉几乎要强暴令狐春水以泄愤了,然而他浑身无力,依旧只能哼唧:“顾鹏飞不是说给我找大夫……吭……还说发两个亲兵给我……吭……他果然忽悠我……”话音未落,便有一个花白胡子的文士,提着药箱进来,身后还跟了两个军士。那大夫一进来,先给贾涉号了脉,又开了药,却苦于城中资源匮乏,药材短缺,治疗伤风感冒的麻黄,荆芥等物都没有,只得选用鄂州常见的菊花、板蓝根等物入药,又给开了一碗姜汤让贾涉喝下去怯风发汗。等到大夫走了,令狐春水才啧啧道:“你还真是弱不禁风啊!都这样了,昨天晚上也不知道节制一下!”贾涉连哼唧都哼唧不出来了,只觉得头疼欲裂,想要闭上眼睡觉,却听令狐春水道:“你先别睡,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告诉你!”贾涉心中哀嚎,令狐春水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却听令狐春水对那两名军士不满道:“你们两个没听见我说的话么?我有要紧的事情,和贾大人商量,你们还不出去?”那两名军士面面相觑,一齐看向贾涉,贾涉憋足了力哼唧:“别出去……”令狐春水更加不满,一双好看的眼睛瞪着贾涉:“你想要被人围观的话,可别后悔!”天色将暗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雪,顾鹏飞抖落身上的落雪,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忽见到一名伙夫提着食盒朝自己营帐走去,不觉奇怪:“你给谁送饭?”那伙夫站住,对顾鹏飞行了个礼,老实答道:“是给贾大人送去的!”顾鹏飞哦了一声,道:“给我吧,我正好要回去,顺道给你带过去!”那伙夫便将食盒送到顾鹏飞手中,顾鹏飞尚未走到自己的营帐,便看见自己先前派给贾涉的那两名军士站在外面,正冻得哆嗦的朝手上哈气。顾鹏飞道:“不是让你们两个保护贾大人的吗?怎么在这里?”那两军军士见到顾鹏飞来了,都哭丧着脸:“将军,今天早上我等奉命前去伺候贾大人,结果令狐大人来了,说是和贾大人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贾大人就把我们赶出来了!让我等在帐外等候。我等已经再此等了整整一天了……”顾鹏飞心中微感诧异,让那两个军士各自回去了,又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却看见营帐门口守着两个贾涉自己带来的金刀侍卫,顾鹏飞正要进去,却被那两名金刀侍卫拦住:“顾将军,贾大人在帐中办重要的事情,任何人不得打扰!”却正在此时,营帐中传来了贾涉的低笑声:“令狐兄,你好坏啊!!哈哈!”令狐春水的声音更加荡漾:“……舒服么?”贾涉的声音带着喘息:“舒……舒服死了!必须朝死里干!”顾鹏飞心中了然,在雪地中等着贾涉办事。半个时辰过去了,金刀侍卫还在门口。顾鹏飞觉得有点饿了,就把食盒打开,将带给贾涉的饭菜自己吃了。一个时辰过了,雪下得更大,顾鹏飞有点不耐烦起来,问营帐门口的金刀侍卫:“贾大人的事情还没办好么?”金刀侍卫摇了摇头,其中一个对顾鹏飞道:“顾将军,这雪下的大,要不然您先去府衙歇歇?等贾大人的事情办完了,我们去叫你?”顾鹏飞道:“我看也该差不多了,再等一会儿吧!”此刻天色已黑,风雪更大,顾鹏飞又等了半天,心中不免有些不满,上前对贾涉的金刀侍卫道:“我先走了,等贾大人的事情办完,劳烦你告诉他一声,下次让他去自己的府衙办!”说毕,顾鹏飞转身朝着城楼走去。顾鹏飞在城楼找了个又冷又小的房间睡了,睡到一半却忽然听见有人在城门下吆喝,要求出城。顾鹏飞披起衣服来看,只见到贾涉手下的赵京中带着斗笠,穿着大氅,骑马等在楼下。顾鹏飞奇道:“大半夜的你要去哪里?”赵京中抵上贾涉的手令,道:“此乃贾大人密令!顾将军快开城门!” 第31章 贾涉觉得头皮发麻了,战战兢兢的问道:“董——都知?他为什么对本官这么好?!”三个人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令狐春水笑道:“以前董都知还是个扫地的时候,常常被人欺负,贾贵妃在宫中遇见他,将他提拔起来,对他厚待,有一次董都知受伤,贾贵妃还让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养伤,两个人关系很好。后来贾贵妃又在皇上的面前推荐他,董都知后来虽然深的皇上宠爱,但是一直没有忘记过贾贵妃的恩德,所以……”贾涉忽然叫道:“打住!!我的姐姐对他很好?将他推荐给皇上?他还得了皇上的宠爱?又在朝中有着很大的势力?这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他是男是女?如果是男的,皇上难道就不怀疑他和我姐姐的关系?如果是女的?为什么最受宠的又是阎贵妃?”令狐春水和三个狗腿子一齐愣了一下,愣了过后,便是一阵大笑。贾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笑什么?令狐春水趁机用手刮了贾涉的鼻子一下:“涉涉,你太可爱了!董都知名叫董全忠,他……呵呵,他是个太监,一年前升为都知,成了大内总管!”贾涉无限石化中,过了半晌,才裹着棉被拍着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他是……”令狐春水横了贾涉一眼,不满道:“你的奸夫已经够多了,还想去勾搭太监么?”三个狗腿子石化的看着令狐春水。贾涉赶紧转移话题,道:“怪不得我前几天在城里听他们说‘阎马叮咚,国势将亡’,我去问他们,还没人肯告诉我!”令狐春水道:“你是临安京城来的,又是贾贵妃的弟弟,和董都知关系很好,谁吃了豹子胆,会去跟你讲这些?!”贾涉点点头,醒悟道:“哦,怪不得,原来阎马叮咚是四个大奸贼!哎,不对,为什么这四大奸贼里面,没有我呢?”三个狗腿子求救般的看着令狐春水,令狐春水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贾涉的脑袋,贾涉一缩脖子,却还是没躲开,被令狐春水揉了一通。令狐春水笑道:“涉涉,你这么点修为,和那四个人比起来算什么?你还根本没资格,列入能够衰弱国力的奸佞行列呢!”第23章 心有戚戚令狐春水笑道:“就你这点修为,还没资格列入那四大奸佞的行列!”贾涉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摧残,赵京中赶紧拍马屁道:“我们大人那是忠心许国,国家栋梁之才,怎么会和这些人混为一谈?”贾涉更加郁闷,搞了半天,自己根本就排不上名次……令狐春水道:“我是来帮人给你带话的,我离开临安的时候,董都知派他的义子连夜追了我六十里地,让我告诉你,朝中有很多人说你不学无术,督战不利,要严加惩治,皇上也准备将你调离鄂州,调令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下来了,你要做好准备!”贾涉有些担心,问道:“那皇上怎么说?他不是,传说很喜欢我的么?”令狐春水扬了扬眉毛,对贾涉笑道:“收费,打探消息的话,不会太贵的!”贾涉便不再去问了,道:“算了,皇上要是真睿智有主见,当初就根本不会派我前来这里督军!”三个狗腿子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是附和贾涉好,还是否定他好,附和的话就是摆明着说自家大人不学无术,否定的话,那也就是说贾涉回去挨整是天经地义。不论说那种都不好,只有闭嘴。屠万起身道:“咱们讨论的事情,可千万不能让别人听了去!”贾涉道:“对,对!把顾鹏飞那两个守在外面的士兵赶走,换成本官自己带来的金刀侍卫,守在门外,不论谁来,都说本官正在办要紧的事情,不准进来!!”屠万出去了,令狐春水闭口不言,剩下的两个人看着贾涉,贾涉陷入沉思,但是脑袋还是疼的厉害,而且也有点饿了。贾涉想了一会儿,道:“以前朝中那些人,根本对我督军一事不怎么反对,忽然风向转变,那一定是有人捣鬼!到底是谁会捣鬼呢??我的那两个死敌?丁大佑和马天翼一直看我不顺眼,能捣鬼的话,早就动手了,也等不到现在……难道是??”说道这里,贾涉看着胡业勤,胡业勤背心开始流冷汗了。贾涉忽然问道:“胡参议,你在烈匕图大营中,呆了这么多天,有一段时间还被当做上宾,应该会知道一点什么吧?”胡业勤双眼放空,过了一会儿,猛然一拍大腿,道:“是!下官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下官记起来了!有一天烈匕图派人拿了一堆珠宝,问我哪一块是桃花玉,那时候他还把下官当做上宾对待,下官就跟他照实说了!现在想一想,烈匕图一世枭雄,他拥有北疆,什么好玉没有见过,却偏偏问我?”贾涉道:“阎马叮咚这四个人中,有谁喜欢桃花玉?”胡业勤道:“昔年下官曾经随大人进宫过一次,听董都知说过,他曾经有一对桃花玉做成的玉马,可惜摔碎了一个,现在只剩下一只,而出产桃花玉的四川地界,被鞑靼军所占,再也弄不到上好的桃花玉来补上,所以十分遗憾!下官还曾经见过那玉马的样子,浑身桃红,又晶莹剔透,真是上品啊!”贾涉更加怀疑的看着胡业勤:“烈匕图怎么会知道的?”胡业勤吞吞吐吐道:“那个,他奸细多……董都知的喜好……”贾涉道:“不对吧?烈匕图怎么会知道董公公那玉马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你告诉他的?!!”胡业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心疾首:“大人啊!下官身在敌营,他问下官什么,下官只能照实说啊!不然他立刻就要将下官砍掉了!!大人,下官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只当这董全忠的事不关大人的事……”贾涉差点气的吐出三斤鲜血,连偏向自己的董全忠都被烈匕图贿赂收买了,可见胡业勤对烈匕图的贡献着实不小。赵京中一看胡业勤颤抖,自己也有点颤抖,贾涉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得挥手道:“算了算了,反正烈匕图不问你,也有办法知道。这么说来,朝中风向忽然转变,那定然是烈匕图做的手脚了?他用大批珠宝,投其所好的去贿赂‘阎马叮咚’,所以他们的风向都变了?!我擦,太恶毒了!烈匕图上司是谁?本官也要去贿赂他!!”赵京中不敢说话,令狐春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不理会,唯有胡业勤记得要将功补过,进言道:“烈……烈匕图是鞑靼国的四王子,他的上级……上级是两个月前已经死了的可汗……”令狐春水在一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不由的叹道:“涉涉,自从你被那个顾鹏飞迷住,就变得和他一样笨了!”贾涉双眼忽然放光,看向令狐春水:“你有办法?”令狐春水忽然眨了眨眼睛,凑近贾涉的耳朵:“来吧,便宜点,帮我撸管一次,我就告诉你,怎么办!!”令狐春水虽然靠近贾涉的耳朵,但是这句话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的压低,两个狗腿子听得清清楚楚,好在这种情况往常频频出现,都练就了春宫上演于前而面不变色的本事,各个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等待两人谈交易。贾涉朝被子里面缩了一缩,怀疑的看着令狐春水:“金银珠宝成么?”令狐春水摇头,贾涉道:“送你十个美少年?”令狐春水依旧笑着摇头,贾涉道:“这收费太贵了,便宜点吧!!”令狐春水一笑:“便宜是不可能的了,这是熟人价了!要不赊账吧!”贾涉忙点头:“好,先欠着,以后再说!” 第33章 贾涉慌忙摇头:“不,你有什么事情?”李文德道:“今天末将的属下来报,在城中发现了怯薛的踪迹,末将是特意来提醒大人,让大人小心的!”贾涉看着令狐春水在一旁对自己虎视眈眈,有些绝望的问李文德道:“就这件事情?难道没有别的事情了?应该还有吧!烈匕图今天干了些什么?粮草检查好了没?城中箭还剩下多少?”李文德又狐疑的看着令狐春水一眼,思索片刻,道:“末将无事了,末将就是听说大人病了,所以特意来探望大人的!现在大人身体安康,末将便告辞了!!”贾涉绝望的看着李文德,李文德转身,却走得十分慢。令狐春水也不理会李文德,只是对贾涉笑道:“涉涉,这次你欠我的帐可就太多了,先付点定金,来亲一个,我保证让你欲仙欲死!”贾涉哀嚎:“滚!今天折腾死我了,你这个死变态!”李文德快步离去,走出帐外,指尖都在发抖!他径直回到自己的住处,心里盘算着:看来这些天的观察没错!贾大人是真的改成喜欢女人了!!我的机会又来了,是把闺女嫁给他?还是把我自己的小妾送给他呢?!这次动作一定要快,可千万不能让那些马屁精抢占了先机!想到这里,他不由的照了照镜子,镜子中的人头发已经花白,李文德默默的叹了口气,心想:以前年轻,不懂得抓住机会,有心报国却被那些无能的奸猾小人压在头顶,一把年纪只混了个偏将,这一次,可不能再错过了!只可惜能接触到的是这个贾涉,要是‘阎马叮咚’中的随便哪一个,我也不用把自己的闺女送到火坑里面了!他想到此处,竟然觉得一阵悲哀,他走出屋外,此刻朔风吹过,吹得他屋檐下悬挂的铃铛叮咚作响,雪花纷乱而至,将他花白的胡子和头发,瞬间遮住。李文德抬眼,看着屋檐下的那铃铛,露出一个苦笑,喃喃道:“阎马叮咚,国势将亡。阎马叮咚,国势将亡啊!!”说到后来,竟是泪流满面,哽咽难以出声。=========================================================================注:阎马是“檐马”的谐音,乃当时华屋下悬挂的铃铛,一有风吹,就会发出叮咚叮咚的声响。四人擅权用事之际,有人在朝门上大书八字:“阎马丁当,国势将亡”。 第24章 明枪易躲暗骚难防贾涉睡到半夜,忽然觉得尿急,他今天白天的时候折腾过度,这会儿只觉得浑身发软,哆哆嗦嗦的爬起床的时候,竟然连步子也差点迈不开。他本来是想要在房中找个夜壶解决了算了,但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只能披着被子哆嗦的走到帐门口,只微微一掀开帐门,便是雪花夹杂着朔风铺面而来,风雪甚大,连人的影子都有些模糊,他也不敢就这样独自出去小解,只得又蹭到顾鹏飞的床边,哑着喉咙喊:“顾将军,起来,陪我去尿尿!”顾鹏飞没有任何反应,贾涉又喊了两声,顾鹏飞的鼾声反而变大了,贾涉胡乱骂了一句,本欲待顾鹏飞醒了之后陪自己一起出去,却有点憋不住了。贾涉没有办法,只得伸手去推顾鹏飞,顾鹏飞巍然不动,他浑身瘫软,走路都是困难,更不要说去推动顾鹏飞了。贾涉数次尝试,都没办法将顾鹏飞从梦中喊醒,愤恨之余解开裤子,想要在顾鹏飞床头撒一泡臭死他,但转念一想自己也在房中,这一下子就要祸害到两个人,犹豫了片刻,还是裹着被子,拖着鞋子,钻出营帐。帐外地上已经有着深深的积雪,贾涉走了两步,鞋子也掉了,他更没力气去拣,只能光着脚,深一脚浅一脚的绕道帐后没人看见的地方嘘嘘,岂料才尿到一半,忽然觉得背后寒气逼人,贾涉猛然回头,只见得背后刀光一闪,他想也不想,噗通一声便栽倒在地装死。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贾涉看见了自己背后站着的那个身穿黑衣蒙面的怯薛,更看到了先前睡得跟个死猪一样的顾鹏飞。直到他倒在雪地上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背部的棉被被划开,有着温热的东西顺着自己的脊背流了出来,更加感觉到疼痛了。贾涉闭上眼睛,耳中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夹杂在风雪之中,铿锵作响。忽的,一股温热的液体洒在他的脸上,贾涉心中哀嚎:完蛋了,顾鹏飞也挂了……随即,一具黑衣的尸体倒在他的面前,正与他面对面。那个怯薛被顾鹏飞一击毙命,倒在地上尚未死去,还睁着眼睛,贾涉知道是顾鹏飞胜了,自己的小命又捡回来了,朝着那断气前的怯薛一笑,眨了眨眼睛。怯薛愤怒:你……一语未了,已然被顾鹏飞补上一剑,头颅滚落。贾涉趴在地上,看着那个死不瞑目的怯薛,心想:哈哈,我是装死,你又失败了……顾鹏飞抢上一步,将贾涉翻过来,大雪中,只见贾涉上半身裹着的棉被已经被鞑靼的弯刀割得棉絮乱飞,下半身的裤子还垮在腿弯处,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雪地上更是流了一滩鲜血,也不知道那血究竟是谁的。顾鹏飞心中猛然一紧,伸出手去探贾涉的鼻息,竟连呼吸也没有了。顾鹏飞吓了一跳,抱住贾涉摇了两摇,叫道:“贾大人?贾大人!?”贾涉双眼紧闭,继续装死。顾鹏飞心中一阵难过,将贾涉抱在怀里,道:“对不起……我该陪你一起出来的……”贾涉心中大爽,暗想:让你mb的装睡!本欲再继续装死,微微睁开眼,却看见顾鹏飞满脸担忧内疚懊恼之色,也不好意思再装下去了,便睁开眼,朝着顾鹏飞笑了笑,眨眼道:“别伤心,我是装死!”顾鹏飞差点气死过去,一巴掌拍在贾涉的背上,却发现鲜血直涌,贾涉被这一巴掌拍得痛彻骨髓,连声咳嗽。顾鹏飞提起托在贾涉背下的手,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掌上竟鲜血淋漓,森然可怖。贾涉看见顾鹏飞手上的鲜血直往下滴,以为自己快要失血而死了,吓得小命都没了半条,喘气呻吟:“我……死了……”顾鹏飞二话不说,将贾涉抱入帐中,又有士兵前去,将怯薛的尸体和雪地上的血渍打扫干净。帐中一灯如豆,贾涉浑身都在颤抖痉挛,顾鹏飞想也不想,便要去找医官,却被贾涉拉住:“别……别去!”顾鹏飞道:“三个怯薛已经全部死了,你暂时安全!”贾涉更加使劲的拉着顾鹏飞的手,咬牙道:“不要……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受伤……万一……烈匕图要是知道了……恐怕,恐怕不妙!”顾鹏飞皱眉,看着贾涉,贾涉道:“你……你帮我看看……要是没救了……记得,记得给我多烧点纸钱……再烧个二奶……”顾鹏飞便将帐门关上,命亲兵把手在外,自己将贾涉的已经破碎不堪的棉被扯开,将贾涉翻过来,去查看他背部的伤。只见他背部到处都是血,根本看不清到底伤的重不重,只得打来一盆开水,那毛巾将他背部的血污擦掉。贾涉只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弱,他偷偷抬眼,看见顾鹏飞神色凝重,心中就更加害怕起来,颤声问道:“我被刺客刺中了心脏么?我……我不行了……你记得……给我多烧几个长头发的……妹子……妹子……呜呜呜,我的妹子……”顾鹏飞沉声道:“死不了!”贾涉紧紧的攥住顾鹏飞的手,道:“好兄弟……后事就……拜托你了……” 第35章 贾涉点点头,想了想,忽道:“我听说烈匕图大营中,正在研究那种用拉环引燃的火炮,如果我们能够弄到他是怎么做的,便能够制造出便于携带的小型手雷,出其不意的话,有没有可能呢?”顾鹏飞低头,在心中仔细盘算了一阵子,道:“如果带上两千精兵,加上火炮,突然攻击,也不是不可能的,但烈匕图不是那么容易骗过的!”说道这里,他忽然看见贾涉狡黠的笑容,猛然心中一动,问道:“你又有什么鬼主意?”贾涉呵呵的笑了笑,道:“也不是我一个人想的,令狐春水那家伙太禽兽了,他想出来的!你要不要听?”顾鹏飞道:“你可以说说看!”贾涉道:“先放风,告诉烈匕图我们要攻击浒黄州,烈匕图是何等精明的人,肯定不会轻易相信,我们就做出佯攻浒黄州的样子,再派两万老弱病残伪装成精锐去袭击他的下游,他定然会以为我们的真实意图是守住下游!到时候,你再带上两千精锐,夜奔浒黄州,一举拿下!”顾鹏飞一开始拍手曾赞,但才说了一个好字,便狐疑的看着贾涉:“两万老弱病残如何伪装成精锐部队?”贾涉奸笑了一声,道:“这事儿我自有办法!你觉得可行的话,我就派人去先弄制造火炮的原料,加紧生产!”贾涉嘴巴里这样说,心中却想:两万人,正好是高达的部队,让他去送一送死先!顾鹏飞见贾涉不肯说,知道贾涉又准备坑害谁,便也不再多问,两人又说了一些细节问题,眼看着天光将明,顾鹏飞道:“三个怯薛已经全部死了,你目前算是安全,搬回你自己住的地方吧!”贾涉本来还在兴高采烈眉飞色舞,一听到顾鹏飞这句话,忽然就变成了打了霜的茄子,蔫头蔫脑起来。顾鹏飞道:“怎么?难不成你还准备赖在我这里?”贾涉慌忙摇头,内心却叫苦连天:搬回去,那就意味着要跟令狐春水住在一起,那家伙,解决那家伙还真是一个难题啊!!天亮的时候,不论大夫怎么说,顾鹏飞坚决要把贾涉赶出去,贾涉躺在床上装病不肯起来,顾鹏飞便令两个军士硬是将他的床抬了出去。贾涉躺在床上,看着远处令狐春水抱着肩膀朝自己意味深长的笑,只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再次自我催眠:令狐春水是女扮男装,是女扮男装!!贾涉的三个狗腿子都回京搞内斗去了,鄂州的府衙彻底的变成了令狐春水的地盘,令狐春水又不像顾鹏飞那样有事情要忙,一整天就呆在贾涉的床边,也不说话,更不动手,只是看着贾涉微笑,贾涉苦苦的熬了一天一夜,终于熬不住了,对令狐春水道:“我都已经和顾鹏飞商量好了计划了,你不是答应我说带着侍卫们前去天门弄硝石的么?为什么还不去啊!!”令狐春水笑道:“我想了很长时间,觉得赊账不好!”贾涉哭丧着脸:“你这个人说话不算话!!!”令狐春水靠在贾涉的床头,笑道:“你可以去找别人啊!我又没求着!”贾涉叹了一口气,整个城中,恐怕单个素质最高的,就是令狐春水所率领的金刀侍卫了,还真没办法去找别人做这件事情。令狐春水笑眯眯的看着贾涉,贾涉一咬牙,横下心来:“要不这样吧,我先付点定金?”令狐春水道:“说好了的做全套的!”贾涉知道时间紧迫,这个事情简直就是和烈匕图在拼时间,不得已,闭上眼,微微勾起身子,飞快的朝令狐春水脸上啄了一下,道:“定金!你到底什么时候去?”令狐春水趁势伸出一个胳膊,将贾涉半搂在怀里,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让我卖力干活,你也要拿出相应的诚意来!就这么一下,还想当定金?门都没有!”贾涉哀嚎:“我已经很有诚意了!!!”令狐春水微微摇头,压低了声音,嗓子微微有些沙哑:“我要的定金,不是这样的!”贾涉十分烦躁:“你到底想要怎样?!!”令狐春水慢慢的靠近贾涉的脸,手将贾涉头发上的发簪取下,贾涉的头发便披散下来,贾涉略有些惊恐,盯着令狐春水。令狐春水贴着贾涉的耳朵,轻声道:“你闭上眼睛!直到我感觉到你的诚意了,我自然会去!”贾涉内心纠结万分,只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插入自己的发中,正轻轻的抚摸着,对方秀美的容颜也越来越靠近自己,呼出的气息和自己的绞缠在了一起。贾涉道:“只能亲一下!”令狐春水微微一笑,凤目婉转,眼角的一颗泪痣随着他的眼角微微上扬。令狐春水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很有诚信的!”贾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自我催眠:这是一个美女在投怀送抱,这是一个美女!我擦,那个美女会用这种姿势抱着自己?!!令狐春水带着略微蛊惑的声音,低低的道:“你不是很想有一番作为么?你不是很想守住鄂州城么?你不是不想让顾鹏飞小看你么?你就当是,为了你自己的理想,献身了吧!”贾涉双眼一闭,道:“老子豁出去了!来吧!反正也不会掉一块肉……唔……”一双温热柔软的唇,封住了贾涉的嘴,开始只是慢慢的舔舐,轻吮,后来却越来越用力,将贾涉的唇吻得生疼,贾涉骂道:“操,你轻点……嗯……”灵巧的舌趁机探入口腔,十分有技巧的挑逗着,一开始贾涉觉得十分不适应,想要躲避,脑袋却被对方箍得死死的,只得将自己的舌拼命的往里缩,尽量不要被令狐春水碰到,然而却只是徒劳,令狐春水很快的吸住贾涉的舌,舌尖与他绞缠,嬉戏,贾涉第一次跟人接吻,也有点激动起来,却正在此刻,令狐春水松开贾涉,微微抬头,看着贾涉,低声道:“别闭上眼睛,看着我!”贾涉睁开眼,看着令狐春水,对方的唇和自己的唇相接的部位,拉出一丝银线,显得格外淫靡。令狐春水问道:“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吧?”贾涉有点不好意思,吞吞吐吐道:“还……还行吧……”令狐春水又问道:“和顾鹏飞相比呢?”贾涉道:“别人是正经人,没你这么饥渴!而且……而且我和他什么也没干过,没比较……”令狐春水低声嗯了一声,摸着贾涉的头,道:“涉涉,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对么?”贾涉道:“不喜欢!”令狐春水笑了笑,手指点着贾涉的唇,沿着他的唇线轻轻的划过,道:“如果你能看见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就不会这么说了!”贾涉只得道:“你长得挺好看,只是亲一下的话……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快点来吧,干完你好去干活,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令狐春水却摇了摇头,道:“你还是没有诚意!”贾涉怒了:“操你妹!什么叫有诚意!!”令狐春水忽然掀开盖在贾涉身上的被子,合身压了上去,看着贾涉,眼神勾魂摄魄:“这样,我贴着你,你有没有诚意,我就能感受到了!认真点,别和我接吻的时候,还想着别的事情!”贾涉忽然觉得呼吸有点急促起来,他吞了口口水,道:“行,我……我尽量吧!”令狐春水俯下头,吻着贾涉,有了第一次之后,贾涉现在对令狐春水的吻也不太抗拒了,两人唇舌绞缠在一起,缠绵许久,喘息渐渐的粗重起来,贾涉偷偷睁开眼,去瞧令狐春水,只见灯光下,美人销魂,贾涉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令狐春水的腰,低喘道:“我想上你!”他一面说,便想要翻身压住令狐春水,无奈他背部受伤,风寒未愈,根本没有力气,翻身也翻不动。令狐春水道:“涉涉,我们做吧!好久没做了,我都硬的不行了……你也硬了……” 第37章 贾涉哀嚎:“姑奶奶,我可不敢娶你!我喜欢漂亮的……”一句话还没说完,李凤娘便揪着贾涉的耳朵:“你敢说我不漂亮?!”贾涉忙改口:“不!不!我喜欢温柔的……”李凤娘的手上劲更大了:“你敢说我不温柔?!”贾涉耳朵被李凤娘揪得红肿,连声哀嚎:“不!你温柔又漂亮……”李凤娘这才稍稍满意,松开自己的手,得意洋洋道:“像我这种漂亮又温柔的姑娘,你这辈子别想了!如果到时候我爹硬要把我送给你的话,你必须要拒绝!!”贾涉松了口气:“好,这就是你让我帮你的事情?”李凤娘摇头道:“当然不是!”贾涉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你让我帮你什么?”李凤娘低头想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道:“我还没想好呢!不过你是朝中的大官,将来我肯定要找你帮忙的,你到时候不能耍赖!”贾涉马上举手立誓:“一定一定!我最有诚信了!”李凤娘噗的一笑,打掉贾涉的手:“这还用发誓?你为什么要我去工匠坊?总要告诉我吧!”贾涉马上趴在李凤娘的耳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说,李凤娘咯咯娇笑道:“你真是个坏蛋!”贾涉揉着自己发红的耳朵,郁闷道:“我还不是为了守住鄂州城,打退烈匕图!”李凤娘十分爽快:“行,没问题!”李文德这时候正好路过贾涉的房间,看见房中自己的女儿拧贾涉的耳朵,贾大人不怒反喜,他也不由得心花怒放:贾大人真的喜欢凤娘,看来还很听凤娘的话,不用担心女儿嫁过去受欺负了!当日,李凤娘与贾涉,一齐在工匠坊,看着工匠制作出来的足足有香瓜大的手雷,摇头道:“这个太大了,怎么能够方便携带?而且拿起来也滑溜溜的,不好投掷啊!”工匠叹道:“贾大人,你有所不知,若是做的太小,爆炸之后,这些铁片很难炸成您所要求的那种碎片,杀敌力量有限啊!”贾涉点了点头,也不知该怎么办,李凤娘忽然插嘴道:“贾大人,你想要这个东西爆炸以后,裂成碎片,就事先在上面把纹路割好不就成了么?”贾涉被李凤娘这句话说得醍醐灌顶,忙点头道:“对,对!你将这东西上面,划分出三十六道细痕来,再用别的东西做一个模具,把重量弄成一样的,我好挑拣士兵,用来训练!”那工匠点头答应,两日后,贾涉便将做好的一百枚模拟手雷,交给顾鹏飞,让他挑选五千臂力大的可靠兵士,轮流训练投雷技术。李凤娘也正好与贾涉同去顾鹏飞处,这几日城中早就风传贾大人看上了李文德家的小姐,鞍前马后的讨美人欢心,顾鹏飞忍不住将李凤娘打量了两眼,李凤娘脸上微红,朝顾鹏飞低声道:“顾将军,你看我做什么?”顾鹏飞有些尴尬,道:“没……末将听说李小姐要和贾大人成亲……”顾鹏飞一句话尚未说完,李凤娘便杏目怒瞪,朝着贾涉怒吼:“贾涉,你在外面乱说我什么?!”贾涉见势不妙,早就开溜了,李凤娘更加生气,一路追了出去,贾涉跑的慢,不敌李小姐强壮,被李凤娘赶上,朝屁股上狠狠的踹了一脚,李凤娘双眼泛红:“贾涉,你太过分了!我女儿家的名声,都被你败坏了!”贾涉忙赔礼道歉,连连作揖:“凤娘啊,我这不是……为了鄂州,为了天水,为了抗敌,为了胜利……我也牺牲了我的名节啊……”李凤娘二话不说,揪着贾涉的耳朵将他提走,顾鹏飞在两人身后,看着贾涉和李凤娘两人疯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烈匕图自然也由奸细处听说了这个消息,颇为诧异,但听到奸细说,贾涉甘愿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女人又打又骂,还被揪耳朵,便不由的鄙视道:“一个大男人,被女人欺负,成什么样子?贾涉,你被这位李小姐迷昏了头,真是让本王失望!”令狐春水十天之后,终于带着大量的硝石和硫黄,伪装成粮草,偷偷的进了城,当夜,贾涉便命工匠日夜赶工,制造手雷,填塞火药,二十名工匠日夜赶工,终于在十二月隆冬之际,赶造出了一万枚手雷,足够顾鹏飞挑选出来的五百投弹手,每人携带二十枚了。还在制造手雷的时候,贾涉便已经放风,说自己要去攻打上游的浒黄州,却不派人去查看浒黄州的地形和敌军,反而派出探子前去下游的黄石地区打探消息,烈匕图对着众将微微一笑,道:“贾涉果然狡猾,他明面上装出要攻击浒黄州的样子,真实意图却是下游的黄石!若非本王仔细查探消息,几乎要被他骗过了!”郝经担忧道:“王爷,你说这会不会是贾涉的声东击西,故布迷阵之策?他如果真的要去上游的浒黄州,又该如何?”烈匕图哈哈一笑,道:“贾涉?他若早些时间,去攻击浒黄州还有可能,现在么?他就算是想去,也去不了了!”郝经不明道理,问道:“王爷为何这样说?”烈匕图将手中的信丢给郝经,道:“这是临安的细作送来的消息,郝先生自己看一看,我们假意往下游进兵,扬言要攻打临安,在临安城中的皇帝吓破了胆,加上朝中的‘阎马叮咚’的谗言,皇帝已经下旨,让贾涉带兵前去解救下游!本王估计,不出三天,让贾涉出兵下游的金字牌,就要到鄂州!贾涉再厉害,能比得上当年的岳武穆么?就算用兵如神的岳武穆,不也还是在大胜的时候,被临安朝廷逼得撤军么?贾涉,他这次如果不派兵去下游,便是抗旨的死罪!这一次,不论他想不想去,都必须去了!”就在贾涉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奇袭浒黄州的时候,城门忽然赶来一名身穿灰袍的太监,太监身后跟着一队禁军侍卫,贾涉正在与顾鹏飞商讨如何进兵,如何接应,如何配合的时候,忽听得有圣旨传到,不由的心中咯噔一跳,只得出来接旨。那太监将圣旨密令送达贾涉手上,贾涉见那太监身上,带着一块朱红色的木牌,牌上用金漆写着八百里加急的字样,不觉得心中有些不安,他接过圣旨,悄声问顾鹏飞:“顾将军,那就是金字牌?”顾鹏飞道:“是!这是朝廷用来运送紧急文书的字牌,一般的急令,日行四百里,这种可日行八百里!”贾涉更觉得眼皮不住的跳动,他打开密旨,只见密旨上写着一句话:朕听闻鞑靼大军欲南下攻取京师,卿可帅大军,日夜兼程赶往下游,以保国家,接到手谕即刻启程,不得延误!=================================================注:本文架空,此李凤娘非彼李凤娘,各位考据派莫要纠结……第27章 略施小计迫高达贾涉打开密旨,只见上面写着:朕听闻鞑靼大军欲南下攻取京师,卿可帅大军日夜兼程赶往下游,以卫国家,接到手谕即刻启程,不得延误!顾鹏飞见到贾涉神色不对,问道:“圣旨上写什么?”贾涉将手札送到顾鹏飞手中,无奈道:“你自己看吧!”顾鹏飞打开圣旨,扫了一眼,便将贾涉拉到一旁,低声问道:“怎么会这样?”贾涉咬牙切齿:“还用问吗?肯定是烈匕图的诡计!想不到他竟然得逞了!”顾鹏飞将圣旨合上,过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遵旨的话,机会转瞬即逝,这些天的努力都白费了;抗旨的话,可是杀头的大罪!”贾涉一咬牙,盯着顾鹏飞:“你怕不怕?”顾鹏飞知道贾涉的意思,他警惕的看了来传旨的太监一眼,道:“我是不怕的,只要能打胜仗,即便是抗旨,回去也能解释!但先要把这个宫里来的人瞒过去再说!”贾涉悄悄的握住顾鹏飞的手,低声道:“要是我们输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第39章 顾鹏飞策马走出两步,忽然勒住马,却不回头,贾涉赶上去,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么?”顾鹏飞低下头,犹豫了片刻,对贾涉道:“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贾涉道:“你都肯陪我一起抗旨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顾鹏飞低声道:“你现在朝中政敌很多,你要小心!”贾涉一笑:“我知道的,你要说的,就是这个?”顾鹏飞摇了摇头,欲言又止。贾涉对顾鹏飞笑道:“你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起来?有话快点说!”顾鹏飞心中一横,沉声道:“我走后,你自己的行为也稍微收敛点!若是惹出麻烦,即便是这次没事,朝中的清流一派,也不会放过你的!”贾涉茫然不解:“麻烦?什么麻烦?”顾鹏飞道:“你过来!”贾涉便将耳朵凑过去,顾鹏飞俯下身,贴着贾涉的耳朵,小声道:“非常时期,你就不要再夜夜笙歌,整天跟人鬼混了!要是被人参上一本,说你临战荒淫,会有你好受的!”贾涉扭头,盯着顾鹏飞,心中有些委屈:“你就这么看我?我什么时候夜夜荒淫了?”顾鹏飞心中立刻后悔起来,觉得自己不该多嘴,想要直起身,却被贾涉一把扯住领子:“这事儿你得跟我说清楚!你亲眼见到我跟谁荒淫了?”顾鹏飞尴尬异常,两人此刻相距甚近,鼻尖都几乎相碰,月色下,顾鹏飞甚至连贾涉的睫毛有几根都能够数的清楚。贾涉咬牙切齿:“这事儿你必须要跟我说清楚!不然我跟你没完!”顾鹏飞干咳了一声,将贾涉的手扯开,道:“总之,你自己多加小心,等我的好消息!”说毕,顾鹏飞双腿一夹马腿,扬长而去,剩下贾涉十分怨念的看着越行越远的顾鹏飞。直到顾鹏飞的影子都看不见了,贾涉才猛然回头,却不料正见到令狐春水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贾涉一肚子郁闷的往回走,令狐春水拍了拍贾涉的肩膀,对他笑道:“涉涉,我劝你还是算了吧,你名声太臭,他不会看上你的!你再怎么为他改变,他也不放在心上呢!”贾涉猛然止住脚步,看着令狐春水:“刚刚我和他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令狐春水扬了扬眉毛:“没办法,我离你们又不远,听力也不算差!而且他刚刚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我一眼呢!”贾涉郁闷道:“那顾鹏飞到底以为我和谁夜夜荒淫呢!!该不会……该不会是以为我和你吧……”第28章 他乡做故乡贾涉郁闷道:“那顾鹏飞到底以为我和谁夜夜荒淫呢?该不会,是以为我和你吧……”令狐春水歪着脑袋看贾涉,过了一会儿,道:“心里不痛快?我陪你去喝一杯?”贾涉叹了口气,道:“大战在即,还是不要喝酒的好,醉酒误事!”,说毕,便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他住的府衙已经被烧毁,城中又没有多余的木材再次搭建,在李文德那里住了一阵子之后,也觉得不太方便,便在原来府衙的地方,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帐篷,令狐春水跟着贾涉走入帐篷,只见里面十分简陋,只有两个大箱子,连书桌也没有,更不要提椅子,贾涉就趴在地上,把纸摊在箱子上面,撅着屁股在那里回复皇帝的圣旨,说自己已经出兵。令狐春水皱了皱眉头,站在原地没动,贾涉猛一抬头,看见令狐春水站在原处,便对他道:“随便坐!”令狐春水道:“算了,你这里哪有坐的地方?”贾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从那天两人吵架之后,令狐春水再也没有跟贾涉提过要账的事情,贾涉也乐得对方不提,两人相处的还算愉快。贾涉对令狐春水笑了一笑,便又埋下头去写折子,但是写了几次,字都差的让自己不满意,便自言自语道:“这字写得太烂了,得找个时间好好的练练!”令狐春水凑上前来,看了一眼,道:“已经比你以前的写的好太多了!涉涉,你变了很多,和以前简直就像是两个人一样!”贾涉道:“以前?以前怎么了?现在又怎么了?”令狐春水道:“别人怎么看我不知道,反正我以前看见你,只能想到一个字!”贾涉头也不抬,随口问道:“什么字?”令狐春水道:“床!”这个“床”字,吓得贾涉笔尖一抖,差点又要重写。他放下笔,抬头看着令狐春水:“就这个?”令狐春水扬眉道:“是啊,以前你除了长得好看,床上功夫了得以外,也没啥特别的,所以我只能想到床!”贾涉哦了一声,对于令狐春水的这种态度,自己也已经淡定了,便道:“你不是挺喜欢以前的我么?”令狐春水道:“因为我也喜欢上床,尤其是和你上床……”贾涉感觉到令狐春水的鼻息已经吐道自己的脖子里去了,便道:“我现在可没时间去满足你的喜好,这事儿以后再说吧!”令狐春水笑了笑,离贾涉远了一点,饶有兴致的看着贾涉:“不过现在我也不怎么喜欢和你上床了!”贾涉忙道:“那就好!”却不想令狐春水接下来道:“因为我觉得你的心似乎更有意思!涉涉,我觉得,我走的这两个月,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不会是失忆那么简单吧?!”贾涉已经将折子写好,他将密奏封了起来,走出帐外去让自己的侍卫送到京城,然后回到帐中,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道:“的确是发生了很多事情!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但是在昏迷的时候,我好像忽然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活了几十年一样那么久!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只留下了梦中的记忆!”令狐春水好奇道:“你梦里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贾涉想了想,道:“天下太平,人民安居乐业,虽然还是有贪官污吏,也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但至少如果你勤劳肯干,一定可以填饱肚子!”令狐春水看着贾涉,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他的眉头,道:“所以,你很迷恋你梦中的那个世界?”贾涉打开令狐春水的手,不悦道:“别动手动脚的!”令狐春水道:“你误会了……我只是看你这几天,眉头一直没展开过。以前的你,让人感到开心,快乐。但是现在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心疼……”贾涉抬起头,看着令狐春水,怀疑道:“你……开玩笑的吧?” 第41章 烈匕图此次攻城,用了他最精锐的由鞑靼人组成的军队,尸体横在城墙下,活着的士兵便踏着尸体攻上城池。两边的火炮都没用,全靠肉搏,这一场攻城之战,竟比前几次的更加血腥,城楼上随时可见断肢残臂,城中的一些老弱兵士,也在拼死作战,一见贾涉和李文德亲到,都是士气高涨。烈匕图在城外架起大炮,运送巨石,巨石砸入城中,民舍亦毁坏不少,贾涉便命人将那些巨石捡起来装入自己的抛石机中,再丢出去。却终究不敌烈匕图。眼看着烈匕图的大军已经有攻上城墙的,李文德拔出腰间的铁剑,袒露右臂,亲自上阵杀敌。等到好容易打退烈匕图的第一次进攻,城中的军士已经死伤大半,李文德亦受了伤,愤然道:“城中兵士竟无可作战之人!只剩下一些老弱伤残之辈,该当如何是好?!”令狐春水道:“我见城中的军士,多为烈匕图的炮石所伤,只不过他的攻城器械也不多,如果能派出一队人马,出城捣毁,倒也不是不能坚守一段时间!”李文德随即向贾涉抱拳躬身道:“大人,末将愿带亲兵出城,捣毁敌军攻城器械!”贾涉看着脸上还沾着血的李文德,他今年已经五六十岁,头发花白,即便是再有心,恐怕体力也难以支撑了。李文德见贾涉犹豫不决,更加焦急,道:“大人,请让末将出城!若不能捣毁敌军攻城器械,末将愿提头来见!”贾涉道:“你年纪大了……”李文德跪下道:“廉颇虽老,尚能作战!黄忠老将,亦能破敌!大人,末将恳请大人给末将这个机会!”贾涉也无计可施,这一仗是双方实力的比拼,而鄂州城中的实力,和烈匕图实在是相距甚远。却正在此刻,城楼有士兵下来传话:“大人!烈匕图让你上城楼,他说有话要和大人您说!”贾涉想了想,对李文德道:“你出城一事,太过冒险,等再看看再说!”李文德跺脚而去,贾涉走上城楼,令狐春水道:“你要小心,当心烈匕图有诈!”贾涉一笑,问道:“令狐兄,你箭法怎么样?”令狐春水道:“还行吧!”贾涉道:“还行是什么意思?和顾鹏飞比,哪个要好一些?”令狐春水想了想,道:“他百步穿杨,我比不上!”贾涉笑道:“没让你百步穿杨,等一会,我去和烈匕图说话,你找个好位置,看准了射他几支冷箭!”令狐春水抚额:“涉涉,看来我应该去跟烈匕图说,让他小心!”贾涉往身上套了厚厚的铁盔,又将脸都遮住,只留下两个眼睛,这才放心,走到城楼上,大叫:“烈匕图在哪里?见我做什么?”鞑靼军让开一条路,烈匕图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铁甲,披着紫袍,走到城楼百步之外,大声道:“贾涉,你城中已经弹尽粮绝,此刻投降,本王就饶你城中百姓!”贾涉道:“我城中炮石,源源不绝,刚刚只不过是热身,想打尽管来,想要投降,先送两百个美女来再谈!”城楼上天水军一起哄笑,烈匕图也不动怒,大声道:“你两大将领,都不在城中,你的炮石,已经用完,粮草也最多支撑十天,一群残兵败将,你拿什么跟本王拼?!若是不肯投降,本王攻破城池,定然杀的鸡犬不留……”烈匕图一句话尚未说完,嗖的一声,一箭便朝他射去,烈匕图挥剑挡开,怒斥道:“贾涉,你个不要脸的,又没等本王说完就动手!”贾涉见烈匕图竟然躲开那一箭,心中对令狐春水十分不满,正想要开骂,却不想此刻,竟嗖嗖嗖三箭连发而至,一箭取烈匕图的面门,另外两间,竟是朝着烈匕图的王旗而去。烈匕图微一闪身,躲开射向自己的冷箭,一回头,却看见自己守卫王旗的一队士兵,都被一箭射穿,而第三箭,则生生的将王旗旗杆射断,王旗落地,掀起一片烟尘。烈匕图大怒,冷哼了一声,挥剑指向贾涉,大声下令:“全力攻城!破城之后,可任意洗劫三日!”鞑靼大军再次攻来,箭如雨下,贾涉连滚带爬的跑下城楼,对着令狐春水跺脚道:“让你射烈匕图,你去射他的王旗做什么!!”令狐春水笑了笑,道:“不小心射偏了!”贾涉怒骂:“射偏你妹!射精的时候没见你射偏!”令狐春水笑道:“你来试试,就知道我办那事儿的时候,会不会射偏了……”贾涉转头就走,令狐春水道:“我已经试了一次,烈匕图武艺高强,又浑身重铠,根本不可能伤到他,临时看到他的王旗,没什么人守护,所以射断王旗,让敌人士气低落!”贾涉怒道:“你听听城楼上的杀喊声,越来越大,鞑靼军哪里低落了?!”正在此刻,李文德从城楼上赶下来,对着令狐春水拱手笑道:“令狐大人好箭法!鞑靼军被射断王旗,士气低落,攻城不利,已经退兵了!”贾涉吃了一惊,令狐春水扬了扬眉毛,道:“看你这点出息,连我都听得出来,那杀喊声是我军发出的!”贾涉讷讷的有点不好意思,令狐春水低声道:“要不今天晚上试一试,看看我会不会射偏?”贾涉恶狠狠的瞪了令狐春水一眼,李文德趁机进言道:“大人,敌军士气低落,正是出击的好机会!眼看天色将暗,末将率领一支骑兵,前去将敌人的攻城器械捣毁,鄂州城的压力,也可稍稍减缓!”贾涉想了想,道:“好吧!你要小心,城中现在就你一位将军了,千万不能有失!”李文德大喜,即刻召集自己的亲兵,他的亲兵早已准备好,正准备出城的时候,贾涉忽然见到这队人后,跟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士兵,便叫道:“喂,你站住!”那名士兵回过头来,脸上涂得满是泥巴,但涂得再厚,都能看出来,那士兵赫然就是李凤娘!贾涉赶上两步,怒道:“你跑这里来做什么?不要添乱!”李凤娘一拉马缰,柳眉倒竖:“我常年跟随父亲作战,为什么不能来这里!让开!”贾涉看向李文德,李文德显然也看见自己的女儿混成自己的亲兵了,声色俱厉:“凤娘,你不要捣乱!”李凤娘拔出腰间铁剑,指着李文德,双眼微眯:“那我们两个比试比试,你要是能打过我,我就听你的话!”李文德二话不说,挥剑便朝女儿砍去,却不料剑才在半空之中,便被李凤娘一剑拦住,李凤娘箭尖微偏,指着李文德的咽喉,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李文德只得向贾涉求救,却不料李凤娘抢先一步,道:“贾大人,你答应过要帮我一个忙的!”贾涉见李凤娘武艺在其父之上,意志甚为坚决,便道:“好!我答应你出去!”李凤娘一笑,道:“贾大人,真是爽快人!我还没跟你说让你帮我什么呢!这次可不算数!” 第43章 烈匕图一拳砸在面前的几案上:“可是本王不甘心!绝不甘心就这样退兵!!”郝经趁势跪下,进谏道:“王爷,不才以为,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贾涉,而是其余的三件事情!”烈匕图叹了一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帐外传来通报:“王爷,漠北有消息过来!”烈匕图道:“快送进来!”一名亲兵双手捧着一个红漆竹筒,送到烈匕图面前,烈匕图拔开竹筒,取出其中的密信,扫了一眼,神色更加难看。郝经与子聪一起问道:“王爷,漠北出事了么?”烈匕图道:“是本王的王妃写来的信!信上说,鱼池子里,大鱼的头已经被斩断了,只剩下两条小鱼,如果其中的一条小鱼还不快些游回来的话,鱼池子就要被另外一条小鱼占领了!”众将听闻这个消息,都是一惊,水军万户解诚首先进言道:“王爷,王妃这话的意思十分明显,大鱼就是指大汗,大鱼头被斩断,是指大汗已死。整个漠北,就只剩下王爷和哈里格这两条小鱼,如果王爷不回去,草原就要被哈里格占据了!”张柔也道:“王爷,这还只是一方面,如果到时候天水朝在南边,哈里格在北边,两面夹击的话,我们又该如何是好?”烈匕图微微闭眼,过了片刻之后,问郝经道:“郝先生,你往日数次劝我北归,我都未曾听过,现在弄成了这幅局面,悔之晚矣!你刚刚说,目前最重要的是三件事情,且说说看,是哪三件?”郝经道:“第一,便是要尽快的班师回朝,抢在哈里格集成汗位之前,回到漠北王庭;第二,立刻派人前去四川,与护送大汗灵柩的穆哥亲王会合,迎接大汗的灵柩,抢到大汗的玉玺;第三,国不可一日无君,应立刻派出使者,通知各路亲王,让他们前去王庭奔丧!到时候王爷有大汗的灵柩和玉玺,如果又能够取得各路亲王的支持的话,或许能够与哈里格小王子对抗!”烈匕图沉思片刻,道:“好!就这这么办!立即准备班师回朝的事情,我大军二十万,班师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张柔将军,本王命你先帅一万人马先行,观察事变。子聪大师,你能言善辩,本王命你前去联络东方诸王,去看看他们什么意思,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说服备份最高的塔察儿亲王支持本王!”众人都大声答是,烈匕图又道:“北归之事,万万不可让天水朝得到消息,以防他们派兵前来骚扰本王!谁有好办法,让贾涉不要来骚扰本王?”郝经想了想,道:“王爷,大军开拨,敌人不可能不得到消息!不如我们假称要去攻击临安,我军在黄石打了胜仗,可以用小股军队,伪装成主力继续南下,而大军北上,从汉口附近的青山矶撤退!”烈匕图道:“也只能如此了,但是恐怕贾涉不会那么听话前去下游,如果他尾随北上的话,就比较麻烦了!来人,飞鸽传书给临安的细作,让他们加紧行动,务必让临安的朝廷,下死令让贾涉前去下游。十日后,正式撤兵!”众人商议完这一切,才去各行其事。江北准备撤军,贾涉却尚未得到消息,还睡得正香。城中李文德正在城楼,他想着贾涉多日未曾打过牙祭,想要弄点好吃的去拍贾涉的马屁,却一抬头,忽见到头顶有鸽子飞过,想也不想,便射下两只来。李文德的亲兵即刻前去将鸽子拣起,却不想鸽子腿上绑着竹管,原来是两只信鸽。李文德不敢耽误,立刻提了信鸽前去找贾涉,贾涉正好一觉醒来,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见到李文德提着鸽子前来,双眼放光:“李将军,你从哪里弄到的鸽子?”李文德道:“大人,这好像是信鸽,末将不敢私自检验,特拿过来给大人过目!”令狐春水接过信鸽,将鸽子中的密信取出,正要把鸽子放跑的时候,贾涉抢先一步,护住信鸽,流着口水道:“好久没吃过好东西了!既然抓到了,就不要浪费,去煮锅汤来喝!”李文德与令狐春水一起流下冷汗,贾涉的侍卫大声答应着,提着鸽子出去弄,贾涉从令狐春水手上接过密信,展开来看,却发现是一条长长的纸带,上面写的尽是一些情话。令狐春水显然也看到了,便笑道:“还以为是什么军事机密,原来是姑娘写给心上人的情书啊!”贾涉拿着那张纸条,摇了摇头,道:“不!肯定不会!这大概是密码什么的!让我琢磨琢磨!”令狐春水一笑:“那你可要好好的琢磨琢磨了!”贾涉自己看了半天,研究断句,看是不是什么藏头诗什么的,却始终摸不着头脑,他想了想,拿起纸条,朝着顾鹏飞的住处走去。顾鹏飞正要外出,忽见到贾涉进来,疑惑道:“贾大人,你有什么事么?”贾涉将纸条送给顾鹏飞,道:“你看看!”顾鹏飞朝那纸条上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吾终不能平内心对汝思念之欲,本想就此撤手,但想起君对我的情谊,日日北望,不想就此归去。你说,让吾如何是好?涉江越川,衣带渐宽,本想与君日日欢好,无奈兵火连连,何日能够得见南山悠然,吾与汝共剪西窗之烛?思及此事,不觉潸然泪下。顾鹏飞略微尴尬,道:“你……先进来说吧!”贾涉低着头走进帐中,也没去主意顾鹏飞的脸色,沉思道:“你觉得怎么样?”顾鹏飞道:“阿涉,你怎么忽然拿这个来给我?”贾涉茫然抬头:“啊?你刚刚叫我什么?”顾鹏飞道:“没什么,这东西你准备给谁的?”贾涉哦了一声,道:“我是拿来给你看的啊!你觉得里面有没有问题?”顾鹏飞道:“虽然有些语句不通,但是里面的意思我看得明白!”贾涉喜道:“你当真能明白?”顾鹏飞有些为难,他隔了半晌,才道:“我又不是傻子,这么简单直白,我怎么会看不明白!”贾涉拍手道:“那真是太好了,快讲给我听听!”顾鹏飞别过脸去,道:“你……你不是认真的吧?”贾涉对于顾鹏飞的扭捏有些不满,嘟囔道:“快点说啊,别买关子了,急死我了!”顾鹏飞看着贾涉,对方一双眼睛,正殷切的看着自己,里面满是期望和等待。若是自己又拒绝,对方大概会很难过,但如果不拒绝,自己却又难以接受。贾涉催促道:“你老看我做什么啊!你把里面的意思,快点告诉我啊!”顾鹏飞的喉结微微抖动,却不肯开口。过了一会儿,顾鹏飞道:“你对我很好,我心中感激,不会忘记。但是……但是……”贾涉一愣,不知道顾鹏飞怎么忽然间说道了别处。顾鹏飞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但是我不想当你的奸夫!我想找个贤惠的,对我儿子好,对我一心一意的人。因为我也只会对他一个人好,只会爱他一个人!我要的是爱人,不是炮友。所以,你还是别再来找我了!” 第31章 摆平高达顾鹏飞道:“我要的是爱人,不是炮友,所以你别再来找我了!”贾涉还没反应过来,顺口道:“其实有炮友也不错!”说道这里忽然反应过来顾鹏飞在说什么,剧烈的咳嗽起来。顾鹏飞阴沉着脸看贾涉,贾涉的表情太过惊诧,顾鹏飞即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第45章 高达等着贾涉:“那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贾涉摇头道:“不!我是来救将军的,我是来帮将军,转败为胜,将朝廷对将军的责问,变成对将军的嘉奖,让将军升官发财的!”高达怀疑的看着贾涉,冷笑道:“你会这么好心?!更何况,我也不用你帮忙,我只需让阎贵妃帮我说两句好话……”贾涉打断高达的话,道:“阎贵妃就算是舌灿莲花,也难以把败仗说成胜仗吧?最多只能让官家不再追究此事。但眼下就有一个机会,让你的败仗,彻底的变为胜仗!将军可愿听我一谈?”高达道:“有屁快放!”贾涉大大咧咧的朝高达房中的椅子上一座,慢条斯理的道:“本官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烈匕图准备北归去和他的弟弟争夺汗位!所以,他退兵是迟早的事情!”高达道:“不可能!烈匕图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北归的迹象?我看他更有可能南下!”贾涉双手一摊:“那你就只有赌一把,如果烈匕图南下的话,第一个要问罪的就是你!如果烈匕图北归的话,本官可以上表朝廷,说是因为你在黄石阻截了烈匕图的大军,才打得他北归!”高达盯着贾涉:“你胆子好大,竟敢如此欺君罔上!”贾涉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烈匕图他攻下鄂州都有困难,更不要说南下了!况且他背后又有人和他争夺汗位,他当真南下的话,就不怕被敌人两面夹击,死的更快?所以本官料定,他不会南下!”高达将信将疑,盯着贾涉:“你什么意思?”贾涉道:“本官的意思,就是只要朝廷不下令让鄂州大军南移,千里迢迢赶去临安,那我们就可以坐等烈匕图北归!到时候高将军只需要随便带上点人,偷袭一下他的断后队伍,抓两个俘虏,便可以说成是大胜!不仅能够把将军这次大败遮掩过去,反而能够得到嘉奖!将军是选择和本官一同被朝廷问罪,还是选择升官发财,那全由将军你自己了!”高达看了贾涉片刻,猛然道:“你早就知道烈匕图不会南下的消息对不对?!你个奸贼,根本就是送我前去吃个打败仗,让我没有选择,只能跟你绑在同一条船上!”贾涉装作一脸无辜:“下官本以为高将军勇猛,此去定然会大胜呢!谁知道高将军的部下不堪一击,平时耀武扬威,一遇见敌人就立刻兵溃,真是始料不及呀!下官还琢磨,怎么跟朝廷解释这一次兵败呢,是说高将军散播谣言动摇军心呢?还是说高将军作战不利带兵太差?抑或是说高将军你被烈匕图收买,故意兵败……”高达愤怒的咆哮:“你个卑鄙小人!!”贾涉耸了耸肩,笑道:“这折子送上去,本官自然是要被严办,但是本官也很想知道,阎贵妃对圣上的影响力有多大,怎么样才能让圣上不计较你兵败的事情,给你继续的加官进爵!”高达一拳砸在贾涉坐的椅子上,将贾涉的椅子砸的粉碎。贾涉挑了挑眉毛:“高将军还是要尽快决定的好!如果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高达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拳头,怒视着贾涉:“你说烈匕图会北归,证据呢?!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又在骗我?”贾涉见高达已经被自己说动,心中狂喜,便道:“高将军你稍等片刻!”说完,他就一路小跑,跑到了顾鹏飞的帐中,从顾鹏飞那里拿过烈匕图的密信,将“你说,让吾如何是好?涉江越川,衣带渐宽,本想与君日日欢好,无奈兵火连连,何日能够得见南山悠然,吾与汝共剪西窗之烛?思及此事,不觉潸然泪下。”这一段隐藏着“让涉带兵南下”的后半句撕掉,前去送给高达。高达拿着笏板,后看着烈匕图的密信,忽然道:“不对,这明显被人撕掉了后半截!下面的呢?”贾涉一摊手,奸笑道:“下面的没有了!”高达当然不信,上前一步,质问道:“把后半张交出来!”贾涉道:“后半张是说,高将军乃是当世奇才,要细作在官家面前,离间你!好为鞑靼除掉一个强敌!”高达哼了一声,根本不信贾涉的胡说,准备动手强搜贾涉的身,刚一抬手,忽然眼前寒光一闪,一柄冷冰冰的软剑,正指着自己的咽喉。令狐春水笑眯眯的看着高达:“动手啊!你只要敢碰他一根毫毛,哪根手指碰,我就割下你哪根手指!”高达怒视着令狐春水,更加愤怒的瞪着贾涉,双手紧紧的握着,额头上的青筋跳动。高达怒道:“你敢要挟本将?!”令狐春水歪着头道:“别人怕你,我为什么要怕你?又为什么不敢?”高达指着贾涉,冷笑:“你今天这样算计我,我不会忘记!等过了这一次,加官进爵建功立业,你想都别想!”令狐春水笑道:“那太好了,本来我也不喜欢涉涉在朝中为官,他要是丢了乌纱帽,那就能天天跟我在一起,省得他整天到处去勾引别人!我求之不得呢!要多谢你哦,高将军!”贾涉看着令狐春水,冷汗直流。高达咬着牙,从牙缝中蹦出四个字:“奸夫淫夫!”令狐春水笑了笑,收回自己的剑,扯着贾涉的胳膊,将贾涉扯出高达的房间。贾涉怒道:“你刚刚胡说八道什么!”令狐春水一笑,道:“我在告诉他,我们是一对儿奸夫淫夫啊!哈哈,哈哈!”贾涉怒骂:“笑个屁!你怎么会来这里?!”令狐春水笑道:“你的另外一个奸夫说,你可能会有危险,让我过来看看的!再说,怎么坑高达,还是我出的主意,我也想过来验收成果!”贾涉瞠目结舌,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令狐春水口中的另外一个奸夫,是——顾鹏飞!!贾涉抚额,对着令狐春水作揖道:“令狐大侠,你别再看见谁都叫奸夫了行不行?!我求您了……”令狐春水不满的看着贾涉:“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没有说高达是你的奸夫……哈哈……再说,我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你也不是我什么人,管不着!”贾涉无力的看着令狐春水,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但愿高达为了升官发财掩饰兵败,会去跟阎贵妃说好话吧!此刻,高达正愤怒难平,他坐在自己房中,数次提笔,又数次将笔扔了出去,他一想到自己被贾涉算计了,就气得肺都要炸掉了。但一想到自己的前程,又不得不提起笔,给他的表姐阎贵妃写道:臣弟近日听闻,有人谣言说烈匕图大军欲南下攻临安,贵妃切不可轻信!臣弟在黄石大败烈匕图,他必无力南下,已经被击退,准备北归。还请贵妃娘娘不要轻信人言,劝谏陛下,让我等有机会为国效力!臣弟高达敬上。写完信,高达叫过一个自己的亲兵,道:“你快马加鞭,赶回临安,务必要将这封信,亲手交到贵妃娘娘手上!若是别人问你起前线战事,一个字都不能说!牢记,牢记!”第32章 一江春水正在亲兵出城之时,另外一名官员也匆匆进了城,直奔贾涉住处。贾涉正在与顾鹏飞商议,如何追击烈匕图的事情,只听得帐外通传:“贾大人,屠万求见!”贾涉忙道:“快进来!”屠万头发上沾着点点雪花,满脸风霜之色,见到贾涉刚要张口,去忽然见到顾鹏飞在旁边,又生生的闭住。 第47章 贾涉将圣旨递到顾鹏飞手中,顾鹏飞的眉头紧紧的拧到了一起。两人对望一眼,片刻过后,贾涉才反应过来,对那名传旨的官员道:“还没请教,这位大人尊姓大名!”那名官员看着贾涉,语气温和:“下官姓李,单名一个虚字,现任礼部侍郎!”贾涉命自己的亲兵前去好好的招待这位李侍郎,顾鹏飞将贾涉拉到一边,问道:“我看官家的口气,已经有些严厉了,若是再抗旨不尊,就算是打了胜仗,朝廷也不会放过你的!”贾涉抬头,看着顾鹏飞,问道:“你怕了?”顾鹏飞摇摇头:“你是主帅,若是追究下来,你恐怕会有牢狱之灾,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第33章 放手一搏贾涉一咬牙:“机会千载难逢!不是说违诏三日不出兵才会是死罪么?那还有三天时间!我们先商议,如何阻截烈匕图,让他从华容道走!其它的事情……再说吧!”顾鹏飞深深的看了贾涉一眼,没再多说话,他派亲兵前去叫李文德和高达,这一次,高达破天荒的早早就来了。贾涉将临安朝廷送来圣旨的消息瞒住不说,只商议如何对付烈匕图,四个人商议了一夜,终于拿出一套具体的方案,让高达赶往浒黄州,帅领军水顺江而下,李文德带兵赶往华容地区,设好埋伏,而顾鹏飞则亲自坐镇鄂州,与高达一起发动攻击,定要剿灭烈匕图的水军!高达和李文德两人第二天早上便已经出城,李文德自不必说,倒是高达看着贾涉:“贾大人,这一仗要是有失,你我的脑袋都是保不住的!”贾涉淡淡的道:“这还用你提醒么?本官比你更危险,水战是我军所长,你可千万不要又兵溃了!”高达鄙视的看了贾涉一眼,道:“那次在黄石,不过是因为烈匕图骑兵凶猛,这一次他想在大江之上与我军交锋,恐怕决不能那么轻易了!”待到高达出城,顾鹏飞才问贾涉:“你把两位将军都派出城去,是不是在害怕?”贾涉道:“我害怕什么?”顾鹏飞沉默片刻,道:“你害怕如果他们两个在城中停留时间过长,便会知道你抗旨软禁钦差的事情,会动摇军心!”贾涉半晌不语,低着头走在前面。顾鹏飞赶上两步,拉住贾涉:“我们约定是六日之后动手,大军动作,烈匕图定然会知道我们的动作!是胜是败,全凭运气……”贾涉打断顾鹏飞的话,斩钉截铁道:“不!烈匕图急于北归,又想在大江上和我们交战,是以己之短,攻我之所长,他必败无疑!”顾鹏飞微微低头,看着贾涉,问道:“那你为什么还是一副不安的样子?”贾涉道:“你看出来了?”顾鹏飞道:“你的手都在抖!”贾涉缓缓的抬起自己的手,果然在发抖,他笑了一笑,道:“只是有点抽筋……”一句话没有说完,那只正在发抖的手便被顾鹏飞握住,顾鹏飞的手掌粗糙,温暖且干燥,贾涉被他的手握着,登时觉得安心不少。顾鹏飞道:“你不要怕,不会有事的!”然而顾鹏飞的话尚未落下,便又有一人前来,径直走到贾涉的面前:“京湖制置使贾涉接旨!”贾涉将手从顾鹏飞的手掌中抽出,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接过手诏,打开看时,只见上面写着:朕闻近日有谣言说烈匕图欲北归,京师乃国之根本,若烈匕图万一南下,则京师不保,卿速速南下,不可延误!贾涉不动声色的收下了手诏,对前来传旨的人道:“大人一路风尘仆仆,不如前去休息片刻吧!”说毕,便有贾涉的亲兵上前,将前来传旨的人待下去,与之前的李虚软禁在一起。顾鹏飞显然也已经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朝廷在十二个时辰内,连下两封手札,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出事了?”贾涉见再也隐瞒不过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他如何从令狐春水哪里得到京城的消息,又如何派人回京活动,甚至连自己的奸夫全部避而不见,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末了,贾涉道:“鹏飞,你我相知一场,我有一件事情要求你!”顾鹏飞道:“什么事情?你说!”贾涉道:“这次我私自囚禁朝廷的来使,不论这仗是赢是输,都难逃牢狱之灾了!”顾鹏飞道:“你是说,让我劫狱救你?”贾涉摇头道:“不!我这条命是捡来的,我也没想到会来这里,其实我觉得我是赚了的,也不算白活一场!这种奇遇,很多人想要,一辈子都没有呢!”说道这里的时候,贾涉真的觉得自己赚到了,穿越一次,不容易啊!顾鹏飞见贾涉大难就在眼前,反而嘴角上扬,露出微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来由的心中一阵发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贾涉回忆了一会自己穿越的经典历史,笑道:“这次大战过后,你名声定然大振,威望也会变得很高。你在朝中又没有的罪过什么人,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朝廷的嘉奖肯定是不会少的!所以,如果将来有人提到抗旨不遵,囚禁朝廷来使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冲动,你就说——你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是按照我的命令办事……”贾涉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被顾鹏飞打断,顾鹏飞怒道:“你说什么?你当我是什么人?贪生怕死,只知道升官发财么?!”贾涉见顾鹏飞发怒,心中有些虚,却还是勉强笑道:“其实我也有私心的,我以前也没干成过什么事情,我只是想着,如果这一次,能够击败烈匕图,也能证明,我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顾鹏飞一把揪住贾涉的领子,盯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道:“你给我听好了!你不是废物,如果你真的因为这件事情,遭受不测的话,我绝不会独自去揽功劳!你要坐牢,我就陪你一起坐!你要是受刑,我就陪你一起受!总之,这件事情,我绝不会答应你的!”贾涉愣愣的看着顾鹏飞,对方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的跳动,夕阳下,对方英俊的面庞,被染上了一层光晕,显得竟有几分迷离和不真实。贾涉低声道:“你……不是认真的吧?”顾鹏飞的胸膛起伏不定,过了一会儿,他松开贾涉,一字一句的道:“我是认真的!这种话,不要再对我说第二遍!”贾涉道:“你不是一直很讨厌我么?”顾鹏飞头也不回的走开,声音远远的传来:“所以你最好不要再说这种混账话,让我更加讨厌你!”贾涉呆呆的看着顾鹏飞的背影,过了许久,都没再说话。当贾涉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却看见令狐春水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贾涉觉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我脸上长花了?你别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么?”令狐春水道:“你胆子不小啊!已经囚禁了四位朝廷来使了,所有的圣旨加上手诏,已经有八封了,你是当真准备抗旨不想活了么?”贾涉没好气的一屁股坐在箱子上,道:“管他来几个?来一个我关一个!直到打败烈匕图为止!”令狐春水摇头道:“难道你当真不担心你回京之后的事情么?你这种行径,传回京城的话,光是唾沫星子,都能将你淹死了!”贾涉烦躁道:“死就死!反正死了可以继续穿!” 第49章 顾鹏飞道:“我……”贾涉盯着顾鹏飞,问道:“你是不是也这么想我?觉得我不论做什么,都是想和你上床,都是在勾引你?”顾鹏飞道:“没有!”贾涉猛然站起身,对着顾鹏飞怒吼:“那你盯着我的嘴唇看什么看!” 第34章 十五道密令 贾涉猛然站起身,对着顾鹏飞怒吼:“那你盯着老子的嘴唇看什么看!”顾鹏飞马上将自己的视线移开:“对不起,不是故意的。”贾涉心中烦闷无比,他此刻只想打人,狠狠的摔东西,但是帐中只有两个箱子,没有东西可以给他摔。顾鹏飞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贾涉在房中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顾鹏飞道:“过来!”贾涉不悦:“干什么?”却还是走了过去。顾鹏飞伸手,刚碰到贾涉的衣带,便被贾涉将手打开,贾涉逼上一步,直视着顾鹏飞:“连你也只看到了我的屁股,我的脸?!”顾鹏飞道:“我说过了,不是!”贾涉伸手,朝着顾鹏飞下面摸去,愤然道:“那你为什么硬了!”顾鹏飞也不躲闪,面色坦然:“我九年没碰过女人,你摸我,我当然会硬!”贾涉手上用力,顾鹏飞的眉头微微抖了抖,显然是疼了。贾涉愤怒难平:“所以你还是觉得我在勾引你?”顾鹏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如果你再这样抓着我不放,我会认为你在邀请我上床!”贾涉松开手,退后一步,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我觉得我快被逼疯了!”顾鹏飞对贾涉露出一个笑容:“所以我让你过来!”贾涉又上前一步,顾鹏飞伸手,将他半敞的衣衫拉拢,又将贾涉的衣带系好。贾涉看着顾鹏飞给自己系衣带,顾鹏飞的神情认真,动作却有些笨拙。顾鹏飞边给贾涉系衣带,边说:“大战在即,心中烦躁是难免的。朝廷一道又一道的密旨,我也知道你压力很大。但是,你振作点!”贾涉道:“我只觉得自己很没用,我……我其实也很害怕抗旨被关到大理寺的牢里!”顾鹏飞道:“我知道!”贾涉道:“已经过了三天了……我却还没有出兵,违诏三日不出兵,是死罪!我其实怕死……”顾鹏飞拍了拍贾涉的肩膀,笑道:“谁都会怕死!”贾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自己的领子,过了一会,道:“其实刚刚我和令狐春水……”顾鹏飞看着贾涉,等待他的后文。贾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不说,他心中又觉得压着一块大石头。过了一会儿,贾涉道:“刚刚他说如果我将来被关进牢里,他可以去救我,不过要用一个吻做交换!所以……就亲了!”顾鹏飞笑了一笑,看着贾涉。贾涉道:“你笑什么?”顾鹏飞道:“我笑你啊,你刚刚自己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说不想让别人只惦记你的屁股和脸!既然这样想,却又要做出种种相悖的行为!”贾涉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顾鹏飞想了想,道:“很长时间了吧,反正你那些自言自语我都听到了!”贾涉脸上微红,说不出话来。顾鹏飞道:“如果你不想被别人误会,还是好好的反省反省你自己的行为吧!”贾涉茫然抬头,“啊?”了一声。顾鹏飞道:“就像你刚才,抓着我的那里,还用那种语调和神情说话,如果我当时把你上了,难道是我的错吗?”贾涉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不悦道:“你自己变得又硬又大的!”顾鹏飞微微蹙眉:“你说话能不能稍微注意点用词?”贾涉笑道:“别臭美了,爷才是最大最粗的那一个!”顾鹏飞无奈的看了贾涉一眼,正色道:“说正事,刚刚朝廷又有密旨前来,我没问你,直接把人关了!”贾涉神色一变,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收到九封圣旨了。贾涉看着顾鹏飞,顾鹏飞也看着他,两人相视而望。双方的心中都明白,之前贾涉动手关人,顾鹏飞还可以推说自己不知情,但是这一次,顾鹏飞亲自动手了,他也会不可避免的被卷进去。贾涉张了张口,本想说顾鹏飞不必如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顾鹏飞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显而易见,下午的时候,顾鹏飞说过:如果你要坐牢,我就陪你一起坐!顾鹏飞果然是认真的。贾涉想了想,和顾鹏飞一齐朝着关押朝廷来使的地方走去。几位来使被关在一起,怨声载道,但见到贾涉来了,都一齐噤声,他们已经明白贾涉是铁了心的抗旨了,但是却还不知道,这家伙是准备谋反呢,还是准备投敌。第一个来的李虚在这里已经呆了三天,早就坦然,见贾涉进来,对贾涉行了个礼,道:“贾大人,单凭你鄂州一处的兵力,是不足以和任何人对抗的!” 第51章 贾涉拆开密旨,却见上面写着:“朕久不见卿,甚为思念,前线事宜,可交与威武将军顾鹏飞处置,卿即刻回京,朕见卿,方可安心!”贾涉道:“第十封了!”贾涉话音未落,顾鹏飞猛然出手,一柄铁剑架在前来传旨的人脖子上。前来传旨者吓了一跳,看一看贾涉,又看看顾鹏飞,怒斥:“你们好大的胆子!是想谋反吗?!”贾涉上前,想了想,脱下自己的袜子,塞在那人的口中,顾鹏飞对着自己的亲兵道:“把他关起来!”即刻有人上前,将来使绑得结实拖走。顾鹏飞回头,对贾涉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快走吧!”贾涉道:“走?去哪里?难道去投奔烈匕图么?”顾鹏飞道:“让令狐春水带你走,随便去哪里,总比回去送死好!皇上已经起疑,说不定此刻已经后悔,派来的人少了,若是再拖延上片刻,皇上派出大内侍卫前来,你想跑也跑不了了!到时候不论大战结果如何,你只有死路一条!”贾涉伸手,拉住顾鹏飞的手,将他手中的剑抽出,插回顾鹏飞腰间的剑鞘中,笑道:“我哪里也不去!你能杀了刚刚的那个来使吗?人人都看见我和你在一起,如果我跑了,你就是个放跑罪臣的人,能少牵连一个,就少牵连一个吧!”顾鹏飞不语,贾涉道:“刚刚才在城墙上转了一半,这鄂州城,我也修缮了不少,今晚夜色不错,前去看一看!你陪我么?”顾鹏飞道:“好!”两人再次走上城楼,守城的士兵见到顾鹏飞和贾涉,都躬身行礼,贾涉叹道:“其实我以前想的挺简单,总觉得只要有能力,就能够出头,现在我其实挺后悔的,当初我不该只派我手下的那三个人回京,我应该自己回去,亲自去面见皇帝,去说服他!”顾鹏飞道:“说服不了的!”贾涉笑道:“至少能够扇他两个耳光,出出心中的恶气!”顾鹏飞道:“说了让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你还是不听!”贾涉耸了耸肩,笑道:“说给你听一听而已,你又不会去告密!怕什么?”顾鹏飞笑了笑,两人缓缓的在城楼上走着,偶尔聊一聊无关痛痒的事情,走到西边城楼时,顾鹏飞忽然咦了一声。贾涉顺着顾鹏飞的目光看去,只见城墙上横作着一人,身穿红色大氅,白色中衣,背靠着城垛,一只脚踩在女墙上,一只脚还垂在城外。手中拿着一壶酒,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小雪落在那人的发上,钻入他的领子。贾涉走上前去,问道:“春水,你在这里做什么?”令狐春水此刻已经半醉,他的眼睛扫了贾涉一眼,又看了贾涉身旁的顾鹏飞一眼,笑道:“喝酒啊!”说道这里,令狐春水压低声音,凑到贾涉的耳边,低声问道:“他果然去找你了吧!你现在舒坦了?”贾涉道:“你是生我的气了?”令狐春水道:“没有,我只是想,将来你在牢里面的时候,他肯定是没办法你救你的!你还是只能靠我!你……最终会明白,爱你的人是我!”贾涉皱眉,令狐春水口中的酒气喷面而至,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令狐春水跳下城垛,声音微微提高了些,看着顾鹏飞:“涉涉,我们的交易还算数,一个吻,换你一条命,你觉得怎么样?”他虽然这样说,眼睛却是看着顾鹏飞,带着一丝挑衅。贾涉道:“你喝醉了……”却正在此时,听见顾鹏飞的沉稳的声音传来:“好!很划算!”第35章 柳暗花明 却正在此时,听见顾鹏飞沉稳的声音传来:“好!很划算!”贾涉回过头,朝着顾鹏飞怒道:“又不是亲你,你胡乱答应什么!?”令狐春水一把搂过贾涉,紧紧的箍着他的腰,柔声道:“你的奸夫都答应了,你不用担心他不理你了!”贾涉道:“春水,你别这样!你喝醉了!”令狐春水一转身,将贾涉抵在城墙上,声音微微沙哑:“我没醉,我现在前所未有的清醒!”贾涉急道:“你有话好好说!”令狐春水紧紧的贴着贾涉,贾涉的背抵着城垛,无处可退,更无处可躲。令狐春水略带着蛊惑的声音传来:“涉涉,我知道,我还没走的时候,你就看上他了,但是我不介意,我知道你很花心,你看见谁都想!只是……只是我没想到,我再次回来,你变了……”贾涉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将头别向一边,只看见顾鹏飞已经背过身去,背影在雪中变得有些模糊。他回过头,看着令狐春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令狐春水打断贾涉的话,低声道:“只是一个吻,又不是上床,他不会介意,你也不要介意!这些天来,我帮你出谋划策,保护你安全,难道还不值一个吻么?”贾涉只觉得自己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酒的味道,他看着令狐春水,问道:“是不是一定要亲一下,你才会甘心?”令狐春水的一双凤眼,变的有些迷离,他看着贾涉,点了点头:“我爱你,涉涉!不管是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还是现在这个狠心绝情的!你不要这么对我好么?”贾涉叹了一口气:“你这些天,的确很照顾我,我也没什么好报答……反正我和你也快见不到了,你……亲吧!”令狐春水一双温热的唇,覆上贾涉少许有些干涩的唇,他轻轻的喊着,舔舐着,用舌头轻轻的扣着,趁着贾涉呼吸牙齿微送的瞬间,舌撬开紧紧咬住的牙齿,侵入口腔,纠缠,吞噬,带着半分疯狂,半分占有。贾涉被令狐春水吻得有些透不过起来,他觉得很不适应,特别是旁边还有别人,心中半点绮念也无,且十分烦躁。顾鹏飞背对着两人,但亲吻的啧啧的声音,还是传到了他的耳中,他面无表情,手却仅仅的攥成了一团,内心有着什么隐秘的东西,不可遏制的开始发芽,生长,乃至蔓延缠绕。他深深的吸入数口冰冷的空气,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冲动,他不敢回头,他生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做出自己绝不想做的事情。良久,后面的声音没有了,他依旧没有回头,静静的站在风雪之中的城楼上。却看到了远处,隐隐奔来的一队人马,第十一道手诏到了! 第53章 顾鹏飞缓缓的松开手臂,摇头道:“你说服不了我!”说道这里,顾鹏飞忽然大声喝道:“来人,将这一对冒充朝廷来使的逆贼拿下!”顾鹏飞的亲兵即刻聚拢,将杨髯等人团团围住。杨髯冷笑了一声,一挥手,他所带来的百十人,各个张弓搭箭,箭尖直指着贾涉。顾鹏飞厉声道:“你们敢动他一根毫毛,即刻身首异处!”杨髯哈哈大笑:“顾将军,你是铁了心的抗旨了?你敢动一下,贾涉即刻就死!”双方僵持不下,贾涉站在中央,雪花纷乱,渐迷人眼。令狐春水亦拔出软剑,护在贾涉身旁,周身杀气弥漫,混着碎雪,泠然逼人。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城楼下火盆中的火来回跳动。却正在此时,城外忽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开门,快开城门,圣旨到!”城门小校飞奔前去,将小门打开,只见一匹骏马跃入,马上一人,背上插着拂尘,身穿灰色圆领袍,头戴黑纱漆冠,面色白皙,正是第一次前来传旨的吴太监。吴太监策马直奔贾涉而来,大声道:“京湖制置使贾涉接旨!!”众人一起跪下,口呼万岁,吴太监冒雪走到贾涉面前,笑吟吟的看着贾涉:“贾大人,恭喜啦!这一次奴婢可是要找你多要点跑路费了!”贾涉,顾鹏飞,和令狐春水都是惊诧莫名,贾涉问道:“恭喜?喜从何来?”吴太监从怀中取出一封手诏,对贾涉笑道:“贾大人看了这道圣谕,不就明白了?”贾涉心中带着疑惑,接过圣旨,只见封面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付涉。令狐春水道:“咦,称呼怎么改了?”贾涉茫然,打开手诏,却见其上写着:卿隆冬之际,镇守边关,实乃不易,朕闻卿已有黄石之胜,大败烈匕图,知卿非常人也!现委卿为枢密副使,统领鄂州兵马外,另节度汉口,荆州,安庆三路兵马,合击鞑靼,务必令烈匕图不敢再有南侵之念!卿素忠勇,必不负朕之所望,且记以国事为重,私怨为轻!任命诏书隔日便道,朕命吴建先行将玺印交付卿手,卿当一心报国,朕必嘉奖!贾涉猛然见到手诏,忽然呆住了,简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顾鹏飞和令狐春水都凑了过来,看完之后,莫名其妙,一起看向前来传旨的吴太监。吴太监笑嘻嘻的看着贾涉,从包裹中取出枢密副使的官印,递向贾涉:“贾大人,可喜可贺啊,又升官发财啦!”杨髯也看到了枢密使的官印,他所带来的人都一起跳下马来,对贾涉拱手道:“贾枢密,刚刚有所得罪了!”贾涉道:“没事,都是为朝廷办事,怪不得你们!”吴太监回头,对杨髯道:“杨指挥,现在圣旨已定,你们也可以回去了!”贾涉忙道:“诸位星夜前来,路上辛苦,岂能不喝杯滚茶?吃口热汤?来人,将诸位大人待下去好好招待!”即刻有亲兵上前,将杨髯等人带入城中招待饭菜,顾鹏飞、令狐春水和贾涉都是一肚子狐疑,见周围没人,便拉住吴太监问道:“吴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官家怎么忽然改变了主意了?非但……非但不降罪于我,反而要加封枢密副使,掌管军权?”第36章 赵启贾涉问道:“吴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官家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了?”吴太监神秘一笑,对贾涉道:“那当然是因为贾大人福星高照,有贵人相助咯!”贾涉疑惑:“贵人?难道是董都知?”吴太监笑道:“董都知如果能改变圣上的心意,早就变了,用不着等着这会儿!”贾涉又问道:“是阎贵妃?”吴太监看着贾涉一眼,摇头道:“阎贵妃怎么会帮大人说话?贾大人你消遣奴婢吧?”顾鹏飞道:“吴公公就别再买关子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吴太监笑眯眯的看着顾鹏飞:“顾将军,上次你的那块玉,奴婢着人去看了,竟是上好的血玉,千载难逢啊!”贾涉便知道,吴太监又在要钱了!他和顾鹏飞身上的钱早在上次的时候,已经被这个吴太监收刮去了,此刻贾涉只能看着令狐春水求助。令狐春水将手中的一枚珐琅金银镯子褪下,递到吴太监手中,吴太监这才道:“贾大人你这次真是天将福星!你的三个属下在京城活动的事情,奴婢也略有耳闻,但是说实话,作用不怎么大,也只是拖了一会儿时间而已!官家后来得知你收到手诏竟然不出兵,龙颜大怒,你的两个死敌,又趁机进谗言,说你意图不轨,拿着国家大事当儿戏,圣上连日下旨,董都知是劝也劝不住!”贾涉道:“董都知和吴公公对下官的恩德,下官是会牢记在心的!”吴太监一笑:“结果是上天帮大人!三天前,陛下刚刚下令,派杨指挥带兵前来抓你回去,说如果你抗旨的话,就地杀了!也是凑巧,当日正好有一位贵人在宫中!”贾涉皱眉道:“贵人?谁?”吴太监笑道:“普天之下,除了官家,还有谁能成为贵人?”贾涉试探着问道:“是……位王爷?”吴太监点头:“贾大人果然聪慧,一点就通!”令狐春水也有些诧异,屠万回来,明明说过,两位王爷,景王和瑞王都把他赶了出去,又怎么会帮贾涉说话?贾涉想了想,道:“是景王?”吴太监摇头,贾涉又问道:“是瑞王?”吴太监笑道:“都不是,贾大人不必再猜了,那位王爷也是三天前刚满十六岁,刚刚出宫建府,被官家封为普安王!那天是他进宫谢恩的日子,正巧撞见杨指挥带人出发,便去问官家,是怎么回事。官家就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了普安王爷,普安王爷听了,只同官家说了两句话,官家便叫道‘不好’,于是便命普安王代笔,写了这封手诏!”贾涉听到这里,忙将怀中的手诏打开,只见笔迹老道,银钩铁画,苍劲有力,虽然和前几封手诏的笔记不同,却也决不像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孩子所写!顾鹏飞心中有些讶异,问道:“先前董都知和阎贵妃都曾劝过陛下,皆不管用,为何这位新封的普安王只说了两句话,就让陛下改变了心意?”吴太监一摊双手:“这普安王到底和陛下说了什么,奴婢是一概不知,奴婢有几个脑袋,敢去打探这种事情?奴婢当时只看见普安王站着和陛下说了几句,陛下脸上的神色变了好几变,最后普安王凑到陛下耳边,又说了一句,陛下便急命普安王拟旨,当时写了,当时便命奴婢将这封手诏送了来!哦,对了,奴婢走了两步,还听见普安王对陛下说:‘叔父先前连发十一道诏书,这第二道恐怕就不怎么让人相信了,不如让吴公公直接将枢密副使的印信带去,也好安那贾涉的心,以免生变!’,于是奴婢就带着手诏和印信赶来了!”贾涉点了点头,又将那手诏来回看了两遍,觉得遣词用句之中,既有安抚之意,又暗含警告,最后还有“朕必嘉奖”的胡萝卜,用词老道不说,竟然连自己的心思也揣测的十分准确,不觉问道:“那普安王,当真是三天前刚满十六岁?”吴太监笑道:“这还有假?先帝并无子嗣,便在宗亲之中选了普安王养在宫中。结果普安王尚未长大,先帝便已经去世,先帝的一母同胞——如今的圣上登基,册封了自己的两个儿子,景王和瑞王。却因为普安王年纪幼小,又不是亲出,所以一直由先帝的侧妃抚养,一直没有人过问。三天前普安王正好满十六岁,圣上忽然想起,便封了二字王,命其出外就宅。若非普安王进宫谢恩,趁机朝陛下进言,贾大人你现在,恐怕已经是身首异处了!” 第55章 令狐春水道:“是你!是你救了我!”贾涉不解的摇了摇头:“我觉得以前的贾涉,不是一个乐善好施的人!”令狐春水笑道:“当然不是!只不过那个时候,你刚刚去庙里算了命,算命的说你将来会有一场大劫难,要日行一善,将来或许会有转机!但是你这个人做事没什么长性,日行一善是做不到的,只是做过这一次善事而已!”贾涉哦了一声,问道:“那后来呢?”令狐春水道:“后来?我被你接到府上,慢慢的养好了伤,又逼出了毒。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当我穿的整齐干净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凑了过来!从那以后,我就跟你好上了!”贾涉微微扭头,看着令狐春水,令狐春水却没有看他,只是继续道:“我其实不太在乎,你到底跟都少人有过关系,你以前的生活很……荒淫,甚至有时候还拉我和别人一起……只要你高兴,我是无所谓的!”贾涉淡淡的哦了一声,低下头,心中很郁闷。令狐春水看着贾涉修长白皙的脖子,很想在上面啃上一口,但是怕惹怒他,只得忍下。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令狐春水道:“我自己经历过生死,经历过被人当做毒蛇猛兽的回避过!所以我知道,那些人对你,不过是找个开心而已。而你有些时候,和那些人做的时候,也并不开心!或者是为了交易,或者是为了稳固你自己的位置,我跟你说过,让你不要被那些人所蛊惑了,你当真落难的时候,那些贪慕你皮相的人,是不会伸手帮忙的!但是你没有听过我的话,依旧如故……”贾涉猛然抬头,看着令狐春水:“所以你今天才那样对顾鹏飞说话?你以为他也和那些人一样?”令狐春水叹了一口气,道:“但是我现在知道,他不是!他大概是跟我一样,和你做多了,动了真心吧?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不会再去干涉你们两个人的事!”贾涉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我再说一遍!我和他没做过!不要说做了,就连亲也没亲过!就连和你坐的这么近也没有过!我和他之间,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令狐春水的嘴角微扬,慢慢的凑近贾涉:“我不在乎你和别人怎么样,我只想吻你,只想和你做!我只知道,我是真心爱你的!涉涉,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么诱人……”贾涉伸手,挡住令狐春水的唇,盯着他的眼,质疑道:“你爱我?”令狐春水一愣:“难道你不信?”贾涉将令狐春水缓缓的推开,摇了摇头:“不,你爱的人不是我!”令狐春水固执道:“我爱的是你!”贾涉道:“你根本不了解我,就算……就算我现在答应了你,你以后也会后悔的!”令狐春水轻轻的扯开贾涉的手,摇头道:“永远不会!”贾涉斩钉截铁的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那个曾经救过你的贾涉!”说毕,贾涉站起身,背对着令狐春水,淡淡的道:“或许你现在还不能明白,但是终究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不是你爱的那个人!我不想看到你将来难过,你走吧,我不要你当我的侍卫了!”令狐春水愣愣的站在原地:“你赶我走?”贾涉闷声道:“是!”令狐春水不说话,看着贾涉的背影。两人都不说话,四周静谧,远处的打更声传来,令狐春水道:“那以后谁保护你呢?”贾涉不语,令狐春水又道:“顾鹏飞是个重家国轻私情的人,如果你真的遇险了,又有谁来救你呢?”贾涉道:“我不是那个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救你的人,也不是那个让你爱慕的人。你对我越好,我越觉得受之有愧,你的情,不是我该得的东西,我更加承受不起!”令狐春水微微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贾涉道:“我自己明白就够了……你爱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以前的贾涉,早就死了!”令狐春水转到贾涉的面前,伸出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但是现在的贾涉还活着!而且……我觉得现在的贾涉,更加值得我去爱!”贾涉抬头,直视着令狐春水的双眼,缓缓的道:“你会失望的!”令狐春水一笑:“或许吧,但是那是将来的事情,我一向只看眼前,不看将来!”贾涉道:“我不会爱你!”令狐春水一笑:“那也是将来的事情,你不要赶我走,让我来保护你好么?你的身边,很需要我这样的人!”贾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我的确很需要一个贴身侍卫,但是你要的,我给不了,你在我这里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的!”令狐春水静静的看着贾涉,伸手按住贾涉的唇:“那我就当我以前从来没认识过你!我们以前的交易,不再算数!对了,从我这次回来到现在,你也欠了我不少东西,这个可是要算的,你不能赖账!”贾涉道:“好,我不赖账!”令狐春水一笑:“可是城楼上,你已经预支给我了一个吻,我向来说话算数的!”贾涉想了想,道:“这次我升为枢密使,大概是不会有什么牢狱之灾了,或许将来我会让你帮我做别的事情,你也不要赖账!”令狐春水点头,伸出手,翘起小拇指:“我答应你,只要你按时发俸禄给我,我在保护你之外,可以帮你救一条命回来!”贾涉伸出手,将自己的小拇指勾过令狐春水的,两人小指绞缠,拇指相按:“一言为定!”令狐春水走出营帐,贾涉回到自己窗前,准备宽衣睡觉。在脱上衣的时候,一个东西从他的怀中掉了出来,贾涉捡起,却是最后一封手诏,他躺在床上,接着烛光,看着那手诏上的字,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赵启?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说话?他又怎么知道,自己会赢得这场战役?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第38章 山崖盟誓第二日,贾涉便以枢密副使的名义,送了两份文书,前去汉口和安庆两处,命其迅速出兵,围堵烈匕图,又与顾鹏飞前去清点了新造出来的兵器火药。已经到了这时,贾涉也不怕烈匕图得到情报,相反,他更希望烈匕图能够早日行动。兵器坊的工匠由于得到了源源不断的材料,又赶制出了大批的箭矢,甚至在以前的火器上加工,做出了将引爆拉环上在箭尾的火箭,外敷黄莴爆炸时产生大量烟雾的烟毬,内有铁匕的蒺藜火炮等物,用来供战场上使用。烈匕图在第二天的时候,才得到贾涉升为枢密副使的消息,他愤怒的一拳砸在面前的几案上:“南朝人果然狡猾,不讲信用!收了钱却不办事情!”他帐下的两位谋士都已经先走了,将军张柔也在三天前离开,此刻只剩下水军万户解诚,谋士郝经,以及几位千户在身边,郝经劝道:“不管南朝的朝廷出了什么事情,贾涉升为枢密副使已经是事实,王爷,属下认为,他必然派大军围追堵截我们!南朝水军厉害,我大军还是尽快撤回江北,以免遭到更大的损失!”烈匕图勃然大怒,冷冷的扫了一眼帐中诸人,道:“怎么,难道你们以为,本王这只草原上的雄鹰,会怕了贾涉那种江南的雨燕吗?!敌人连号角都没有吹响,就要逃命?我鞑靼没有这样的孬种!” 第57章 正在此刻,忽然北面一声炮响,更加雄壮的喊声呼喝而至:“天水必胜!天水必胜!”贾涉一惊,抬头看去,却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乌林,顾鹏飞追兵已至,天水士气大振,将烈匕图死死的包围了起来。烈匕图冷笑一声,发出号令,他周围的士兵即刻点燃火把,将他的身影照亮。烈匕图大声道:“贾涉,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贾涉躲在李文德身后,低声道:“老子就不出去!”烈匕图厉声道:“你今天,是当真想与我,决一死战吗?!你是想让你天水朝的十万将士,丧身此处吗?!”贾涉看了看周围,他看不到顾鹏飞,更加看不到前来增援的部队,但是可以看得见李文德周围的士兵。他们在面对鞑靼军的时候,双眼所散发出的恐惧!以及周围,躺着的漫山遍野的尸体。烈匕图继续道:“我烈匕图,从来都不怕死,你想和我拼命,那我成全你!”说毕,烈匕图厉声下令道:“各军听令,今天不杀光天水之人,誓不北还!就算还剩最后一人,也必须手上沾满鲜血,腰间挂满敌人的脑袋!”鞑靼士兵齐声大叫,呜呜高喝,一时之间,杀喊声再起,哀鸿遍野。天色渐渐的转亮,风雪尤为停下,贾涉已经看得到顾鹏飞所带部队,从一开始出发的时候的五万将士,变得稀稀落落,却还在拼死作战,而北面所来的强援,他此刻也已经看清,原来是淮南制置使李光之所带的队伍,仅有不到两万人马。鞑靼军此刻都已经杀红了眼,倒下不少,更有不少在拼命作战,和天水朝的军队厮杀在一起,铁剑挥起,人头落地!贾涉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还是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无法歼灭烈匕图了!他看了令狐春水一眼,令狐春水即刻高声道:“烈匕图四王子,贾枢密有话和你说!”烈匕图即刻下令,双方暂停交战。此刻天色已经大亮,烈匕图一身血污,从众军中走出,骑在马上,单手持剑,等着贾涉。贾涉一缓缓的走出,站在山崖边,看着烈匕图。烈匕图道:“我今日,以鞑靼真神的名义起誓,诚心议和!”贾涉道:“认输了?”烈匕图仰天大笑:“若要拼死一搏,你拦不住我!但我不想让我的二十万将葬身于此!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在急于北归!你难道想所有的人,死在此地?!”贾涉微微垂眼。烈匕图道:“你之前所提出的四项条款,本王尽可答应!你放我北归,我与你歃血为盟,永不互侵!”贾涉冷笑了一声:“我不相信你的信用!”烈匕图大声道:“本王也不相信你的,来人!”即刻有烈匕图的怯薛上前,烈匕图指着面前的峭壁,道:“将那四条和议条款,刻上去!”随即有怯薛拔剑,朝山崖上扔上铁钩,勾住凸出来的一颗老松,一剑为笔,只听得叮叮嗤嗤之声,一炷香过后,一面犹如石镜的峭壁上,刻上了贾涉所提出来的四条议和条款。一曰归还江北所占土地以及邓、唐、蔡、陈四州;二曰归还所得汉人俘虏两万人以及两百汉人工匠;三曰每年送上和谈金二十万两白银;四曰永不互侵疆土;烈匕图解下头盔,取出腰间匕首,割破手腕,将血放了半头盔的血,看着贾涉:“贾大人!”贾涉回头,看着已经来到自己身边的顾鹏飞,低声问道:“我们真的拦不住他么?”顾鹏飞道:“放他北归!”贾涉咬牙:“可我不甘心!”李文德看了贾涉一眼,附在他的耳边,低声道:“贾大人,他回去,是要搞内斗的!如果我们真的把他打死了,那最高兴的,是哈里格!现在烈匕图肯议和,总比哈里格收编了烈匕图所有的军队,再来攻打我们要好的多!”贾涉咬着唇不答,却忽然听见烈匕图身边的郝经大声道:“贾大人,你若当真要拼死作战,半点好处都得不到!你有没有想过朝廷,会不会允许你葬送十万军队的性命,去换取一个谈不上胜利的胜利?”贾涉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他还会回来的!他肯定还会回来的……”顾鹏飞拍了拍贾涉的肩膀:“烈匕图要去和哈里格交战,此役他元气大伤,回去之后又是汗位之争,五年之内,鞑靼必然无力南顾!”贾涉抬头,看着顾鹏飞:“他如果卷土重来呢?”顾鹏飞看着贾涉的双眼:“这五年,不仅是他的时间,也是我们的时间!”贾涉一咬牙,拔出匕首,匕首上的宝石,在阳光雪地的反射下,耀眼夺目。烈匕图咦了一声,依稀认得那似乎是自己第一次见贾涉的时候,所送给他的匕首。贾涉朝烈匕图喊道:“把你的头盔,送过来!”烈匕图身边的怯薛将装着烈匕图血的头盔送过去,贾涉先是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最后却只割破手指,滴了两滴血在头盔之中。两人鲜血相溶。烈匕图将那装着血的头盔一扬,血喷洒在刻着和议条款的崖壁上,登时侵入崖壁,周围云雾环绕,刻字猩红,血珠垂落,好似开在峭壁云海之中的红梅。烈匕图看着贾涉,笑了一笑:“今日我与你山崖盟誓!此崖在,我必言而有信,永不相负!”贾涉点了点头,道:“好!今盟誓于此,永不相负!”烈匕图哈哈大笑,一挥手,命所带俘虏与汉人工匠尽数出列,归于贾涉,又命副将取出四周地图,交与贾涉。贾涉命人收好,让开一条道路,放烈匕图北归。烈匕图命自己的军队先行,他勒马停于路边,直到最后一个人都走了,烈匕图朝着远处的贾涉大声道:“贾涉,本王有句话,想跟你单独说,你敢不敢过来?” 第59章 贾涉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令狐春水重复道:“为你好!这事儿你别管,你不是好容易和高达关系缓和了么?如果再次因为不相干的人闹崩,阎贵妃会恨死你的!她在皇帝面前说你一句坏话,你可要倒大霉了!”贾涉愣愣的看着令狐春水:“上千条无辜性命,我明明可以理会……”令狐春水看着贾涉,微微的摇了摇头:“我这次运送回来的粮草,也有袁重的份,有些事情,不要那么认真!”贾涉道:“你是这样想?”令狐春水道:“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只会关心在乎我爱的人。至于那些见也没见过的人的死活,我从未放在心上过!我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贾涉转身而去,却听见令狐春水在身后说:“因为你在乎的东西越多,想要管的东西越多,就活的越辛苦!我不希望看见你活的辛苦!”贾涉走出令狐春水的房间,他低着头,胡乱走着,心中却想到,今日高达提议的时候,在场的没有一个人出言反驳。想到这里,更加有些闷闷不乐,却不期然迎面撞上一人,贾涉被那人撞得退后两步,站定了,才看见,竟然是李文德的女儿李凤娘。贾涉看了李凤娘一眼,也不打招呼,便继续往前走,却被李凤娘在身后叫住:“贾涉!”贾涉停下脚步,李凤娘转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怎么了?不是打胜了么?为什么不高兴的样子?”贾涉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更何况也不能跟你说!”李凤娘拉着贾涉,道:“烈匕图大军退去,城中百姓都在欢庆呢!瓦舍也重新开业了,走吧,我带你去喝一杯!”贾涉闷闷不乐,也无处可去,便跟着李凤娘前去一处瓦舍,瓦舍中央是一座高台,台上几个妓女正在唱着小调,周围一圈散着若干来喝酒或者来的男人。贾涉看了看周围,皱眉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来这种地方?”李凤娘道:“你们男人来得,为何女人就来不得?而且我以为,你喜欢这种地方!”贾涉哦了一声,默默的想着自己的事情,李凤娘道:“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贾涉有些烦躁,道:“跟你说你又不懂!有什么好说的?”李凤娘想了想,拿筷子划着桌面,道:“你可以用我懂的方式说出来啊!”贾涉道:“好比有一家人,家里有三个儿子,小儿子不小心打破了油瓶子,结果大儿子说要把小儿子杀了!老二觉得这不对,但是他说话又没分量,这家的家长不听!”李凤娘若有所思的看着贾涉,问道:“那家长听谁的?”贾涉道:“家长喜欢新娶的小老婆,听她的,小老婆喜欢大儿子,凡是对大儿子不利的人,小老婆都要说他的坏话!”李凤娘眨了眨眼睛,看着贾涉,笑道:“我知道你说的什么事情!”贾涉一愣:“你知道?”李凤娘道:“如果我是那个二儿子,就会做一件事情,永绝后患!”贾涉忽然脊背渗出一丝寒意:“什么事情?”李凤娘道:“我就提把刀,趁着家长半夜睡觉的时候,把家长杀了,自己做家长!”贾涉抚额,他深深的觉得,自己居然和李凤娘讨论这种问题,一定是自己大脑短路了!却听李凤娘笑道:“不过我知道你是孝顺儿子,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所以,稍微笨一点的办法,那就是再帮家长找个更加年轻美貌的小妾!让家长处处都听新小妾的话!”贾涉开始觉得李凤娘的思维有异于常人,闭嘴不再跟她说话了。李凤娘看着贾涉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有一个最笨的办法,你穿好盔甲,保护好要害部位,和大儿子打一架了!”贾涉叹了口气,却见李凤娘指着瓦舍门口处,道:“看,盔甲来了!”贾涉顺着李凤娘的手看去,却见到顾鹏飞正在门口处张望。贾涉皱眉,回头看看李凤娘:“看来你真的什么都知道!”李凤娘一笑:“这些天,我爹的折子都是我帮他写的!我又有什么不知道?只不过,我挺喜欢你的盔甲的……”贾涉一愣,看着李凤娘:“你……你说什么?”李凤娘道:“我见他很听你的话,如果你帮我的话,他肯定不会拒绝的吧?”贾涉的嘴巴,张成大大的o字型,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李凤娘的意思。李凤娘顺手将桌子上的一个糕点塞到贾涉张开的嘴巴里,对贾涉附耳道:“你说过要帮我一次的!就是现在了,别抵赖!”贾涉咳嗽连连,李凤娘一巴掌拍在贾涉的背上:“他在朝这边看了!我去给你们唱个小调,你要给我马到成功啊!” 第40章 龙凤之姿贾涉一把拉住李凤娘,瞠目结舌:“等会儿……你说明白了,你是说,你看上顾将军了,让我去给你说媒?”李凤娘脸上微红,嗔道:“我女儿家,怎么好自己去说?你别拉着我,他正在看我呢!”贾涉手一松,李凤娘立刻跑开了。贾涉看着李凤娘的背影,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的……顾鹏飞径直来到贾涉面前,周围的人也都认出来这是如今的功臣将军,纷纷让路侧目。顾鹏飞来到贾涉面前坐下,问道:“李将军的女儿说你约我来这里,有事情和我说?”贾涉看着李凤娘,李凤娘早已到了远处。贾涉只得点头,对顾鹏飞道:“是……是有点小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顾鹏飞见贾涉神色古怪,疑惑道:“军中事务?为什么来这种地方?” 第61章 李文德惊诧莫名,摸着女儿的头发,问道:“凤娘,你怎么啦?”李凤娘不说话,肩膀却微微的抖动,李文德将女儿扶起,却看见女儿脸上挂满了泪珠。李文德怒道:“是谁欺负我女儿?我去找他算账!”李凤娘擦了擦泪,摇头道:“没有人,我刚刚只是被沙子眯了眼,有些不舒服!”李文德一笑,道:“都大姑娘了,还这么莽撞,要是将来嫁了人,婆家肯定要嫌弃你!”李凤娘咬着唇不答,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李文德:“爹,我不嫁人,一辈子不嫁人陪着你,好不好?”李文德爱怜的摸着女儿的头发,笑道:“可见是傻话,你娘怀你的时候,就梦见一只黑凤入怀,所以给你取名凤娘。你出生的时候,又是满室红光,算命的说,你命中大富大贵,夫君和儿子,都是了不起的天人呢!”李凤娘道:“可是,要是我的夫君,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别人怎么办呢?”李文德一愣,过了一会儿摇摇头,道:“女儿家,能够平安过一生,有孝子贤孙,安享荣华,就已经是上等的福气了,世界上哪里又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呢?要得太多,会折福寿的!”李凤娘默默的垂下了头,再也说不出话来。街道中,顾鹏飞有些莫名其妙,他低头问贾涉:“李姑娘说的话,你能听明白么?”贾涉脑袋一个比两个大,耳朵都在嗡嗡作响,他心中想:以后真的不能再喝酒,谁敬酒都不喝!顾鹏飞问道:“他说你有事情要问我?还涉及朝议难以决断,是什么事情?”贾涉低着头,他开始觉得身上有些痒了了,特别是脖子处。顾鹏飞道:“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听见啊?”贾涉抬起头,用手扯开自己的衣领,迷迷糊糊道:“你帮我看一下!”昏暗灯光下,顾鹏飞只看到贾涉脖颈下隐隐约约的锁骨,他有些烦躁的问:“看什么?”贾涉一手勾住顾鹏飞的脖子,一手将自己的衣领扯得更开了些:“我身上好痒,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起疹子了!”顾鹏飞凑过去,只见贾涉的脖颈根处是有一些泛红,但光线昏暗,看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他伸手朝里面摸去,触手处的确有些小点,却冷不丁听见贾涉近乎呻吟的一声低哼。贾涉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起疹子……啊……你不要碰……痒……斯……”顾鹏飞将贾涉抱起,走到光亮处,借着地上的雪光,将他的衣领扯开,朝里面一看,果然从脖子到胸脯,都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疹,看着十分吓人。顾鹏飞唬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贾涉脑袋昏沉,他只觉得浑身奇痒无比,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的:“都……都是你这个……这个混蛋……我说了喝不得酒……还……还非要灌我喝!找……找大夫……带我去……找大夫啊!”第41章 差点痒死贾涉脑袋昏沉,他只觉得浑身奇痒无比,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都是你这个……这个混蛋!带我去……找大夫啊!”顾鹏飞抱起贾涉就走,却听见贾涉嘶声力竭的低吼:“不要这样抱!老子……老子不是女的!”顾鹏飞只得将贾涉背在背上,此处离贾涉的官邸尚远,却好有一家医馆在附近,顾鹏飞生怕去的晚了贾涉出事,不敢耽搁也没有选择,他背着贾涉,径直朝这家医馆奔去。顾鹏飞将贾涉背到医馆门口,敲开门,出来一名睡眼惺忪的大夫。顾鹏飞认得这位大夫,在守城的时候他多有帮忙看护伤病员,且还在不忙时帮着运送过炮石,修过栅栏,比较可靠。大夫见到深夜来人,先是一愣,后定睛一看是顾鹏飞和贾涉,一家老小慌忙起身,将两人迎了进来。顾鹏飞按照大夫的要求,将贾涉平放在床上,大夫解开贾涉的衣服,有些不满的问道:“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此刻顾鹏飞也已经看得清楚,贾涉浑身上下都是红疹,甚至连手背和脸上都新生出来不少,他从未见过喝酒还会长疹子的,心中七上八下,道:“他喝多了,大夫,他没事吧?”大夫指着贾涉的喉头,带着一丝愤怒:“你看他喉头发肿,连呼吸都困难,怎么可能没事?要是再晚来一点,小命都可能没有了!”顾鹏飞一听急了,连声问道:“大夫,还有救吗?”大夫看了顾鹏飞一眼,不悦道:“顾将军,是谁让贾大人喝酒的?这存心是想害死他啊!他这种体质的人很少见,身体里缺了我们普通人身上有的一种东西,根本不能沾酒,一丁点就会醉,喝下两杯足够要命了!”大夫一边说,一边取出银针,在他身上取针。又命自己的学徒前去煎药,顾鹏飞几乎懊恼的快要死掉了,他明明记得以前贾涉能喝酒的,谁知道现在才刚刚灌他一杯,就弄成这个样子?大夫将贾涉的正面扎完针,又让顾鹏飞将贾涉扶起,转去背面,顾鹏飞朝贾涉的背上一看,只见背上比正面更加可怕,红疹连成一片,大块大块的红斑,从背部一直延伸到腰际以下。贾涉神情痛苦,处于半昏状态,却还本能的感觉到奇痒,想要伸手抓挠。顾鹏飞一手扶住贾涉,一手抓住他的两只手,听大夫絮絮叨叨的不停的骂那个“给贾大人灌酒的居心不良之徒”,一声也没敢吭。待到大夫给贾涉扎完针,又猛灌了两大壶清水催吐,贾涉喉头的浮肿总算是消了,却依旧浑身发痒,不停的低声呻吟。顾鹏飞心里快要急死了,他按住贾涉的双手,看着大夫给贾涉灌药,问道:“他身上痒,怎么办?”大夫头也懒得抬,只道:“痒就痒吧,只能忍着,一两天之后疹子就消了!”顾鹏飞问道:“不用上药么?你看他一直都在喊……”大夫道:“止痒的药倒是有,不过没什么大用,涂上去疹子也不会消!”贾涉又在低声呻吟:“痒……别抓着我……痒……”大夫叹了一口气,转头对自己的学徒道:“去找根绳子,把贾大人的手脚都绑起来,不能让他自己乱抓,不然肯定要抓的浑身是血!”学徒赶紧出去找了两根麻绳,不敢上来动手绑自己的父母官,顾鹏飞接过来,想要绑住贾涉,却又怕把他弄疼了,不敢用力绑,数次都未成功。大夫在一旁看不过去,亲自动手,将贾涉的双手绑的死死的,吊在床头,绑好了之后叮嘱道:“顾将军,等会贾大人清醒了,别说是我绑的!”顾鹏飞看着贾涉痛苦的表情,懊悔和内疚一股脑的涌上心头,点头道:“没事,我就说是我干的!”大夫取出止痒的药膏,一股薄荷的清香扑鼻而来,他洗干净了手,剜出一团药,朝贾涉的脖子处抹去,抹了两下看见顾鹏飞在那里发呆,便道:“顾将军你别愣着,一起帮忙吧!他浑身都是疹子,我一个人哪里忙的过来?”说着,便将药膏塞到顾鹏飞的手上。却在此刻,外面又响起拍门声,一个焦急的声音在外面叫道:“大夫,大夫在不在?我当家的快要病死了,大夫快去帮救人啊!”大夫微微皱眉,对于大半夜的不能睡觉有些不满,却还是朝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顾鹏飞道:“贾大人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将军不必过于担心!你要是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我的徒弟帮忙!” 第63章 顾鹏飞将贾涉按在床上:“你……你这一去,就必定会和高达翻脸!你想清楚了!”贾涉道:“我本来是没想清楚,还想要要问你的。但是他逼得我想清楚了!我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但是我不能看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被活活的坑杀掉!”顾鹏飞皱眉,看着贾涉:“李姑娘说你有事情找我商量,就是这件事?”贾涉摇头,随即又点头:“这件事儿不用再商量了!两万人命,我觉得没什么好商量的!”顾鹏飞道:“他们曾经帮着烈匕图打过鄂州……”贾涉沉默不语,过了片刻,道:“那也是——官逼民反!若不是沿江制置副使袁玠的逼迫,那些百姓怎么回去投靠烈匕图?更何况,你认为烈匕图在区区一个鄂州城外,就能收到两万的百姓为他效力,到底是谁的错?!”顾鹏飞不答,贾涉冷笑了一声,继续道:“若是一个两个,五个十个,我还能认为,那汉奸死有余辜!动辄上万,在敌人打来的时候不保家卫国,反而前去帮助敌人……如果该杀,最该杀的也是造成这种情况的始作俑者!”顾鹏飞的手有点发抖,贾涉继续道:“那些老百姓有什么罪过?他们要的也不过就是吃口饱饭,能够活命而已。敌人打过来,自己的国家不知保护百姓,官员逃窜,朝廷将他们至于鞑靼的铁蹄之下,他们又能够有什么选择?”顾鹏飞叹了一口气,道:“你的心太软了,以后会吃大亏的!”贾涉摇头:“这不是心软,我只是……只是忽然感觉到,我的一念之间,就能决定这么多人的生死,我只是觉得,他们不该这样死掉!我管不到的时候,只能够坐视不理。可是现在我管得到,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这批俘虏到底怎么处置,自有朝廷决断,怎么也轮不到高达为了一己私利,先斩后奏!”贾涉一面说,一面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他的手还有些哆嗦,行动也不太稳,他用着发抖的手去找自己的衣服,想要穿好出去。顾鹏飞一把将贾涉拉住,按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沉声道:“你现在脸上都起着红疹,走路都走不成,怎么去阻止高将军?”贾涉还要说什么,顾鹏飞道:“而且你这个样子去了,说话没力气,动手也不是高达对手,徒然遭到他的羞辱而已!我替你走一趟!”贾涉一愣,顾鹏飞看着他:“你信不信我?”贾涉点头,随即又摇头:“不,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去就等于给自己树敌……”顾鹏飞一笑:“那你就当我是在拍你马屁,巴结你,想要靠着你这颗大树升官发财吧!想得到什么,总归是要付出点什么的,我说的对吧?”贾涉数次想要起来,却根本难以起身,他脑袋依旧昏沉,思维也不太灵光,琢磨了一下,觉得顾鹏飞去也是一样,便点头:“你小心点,他如果不听话,就搬出我……”顾鹏飞嗯了一声,转身而去,贾涉疲倦至极,困意上涌,沉沉的睡了过去。顾鹏飞走出医馆,一路飞奔,径直跑回军营,点了两千名亲兵,策马朝着城外奔去。城外已经是哭喊声一片,大多是一些老弱妇孺,被高达命人用绳子捆了手,串成一串,走到江边,高达自己带了一千亲兵,将这些百姓驱赶至江边,一排站好。高达骑在马上,手持马鞭,厉声道:“尔等是天水朝百姓,却去帮鞑靼攻城,论罪乃是叛国!本将奉朝廷之命,前来问尔等叛国之罪!”众位百姓哭号不止,都大喊冤枉,有的还在哭叫:“我等是天水朝百姓,都是被逼无奈……鞑靼未曾杀我们,贾大人答应我们不问罪责……朝廷打不过烈匕图,就拿我们撒气……”高达冷笑了一声,又有人大喊:“若不是袁玠那狗贼强逼我们,我们怎么会愿意帮鞑靼人?!”高达脸色阴沉,心想若是这批人不死,袁玠定然要被问罪,自己也收了袁玠搜刮来的不少好处,到时候事情败露,自己也要受到牵连,便不再多话,朝着手下亲兵下令:“将这些叛国之人,捆上手脚,推入江中处死!”高达的亲兵即刻行动,百姓哭喊嚎叫,被推搡着扑通扑通掉入江中,正在此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大喝:“住手!”高达转头看去,却见到黑夜之中,顾鹏飞带着一队人马飞奔而至,高达更加慌了,加紧催促手底下亲兵办事。他手下的士兵见那些老弱哭喊的厉害,都是手无寸铁之人,不由的有些手软,顾鹏飞二话不说,手一挥,他身后的人马即刻上前,将高达的亲兵和那些百姓团团围住。尚未被推入江中的百姓都大声叫喊:“顾将军救命!冤枉,冤枉啊!”顾鹏飞策马来到高达面前,质问道:“高将军,你这是做什么?”高达冷笑一声,马鞭指着长江:“你看不见么?本将正在处理卖国贼!”顾鹏飞道:“这些俘虏如何处理,当上报朝廷之后再行定夺!高将军先斩后奏,又是什么意思?”高达对顾鹏飞颇为忌惮,但也毫不退让,大声道:“本将杀一儆百,这件事本将自会向朝廷解释,顾将军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包庇国贼,通敌叛国的罪名,顾将军恐怕也难以承受!”顾鹏飞不善言辞,和人吵架并不是他专长,他也不多话,只是手中长枪横过:“高将军,你我同朝为官,我不想让你为难,你也不要让我为难!”高达冷笑:“顾将军是要和本将拼命么?”顾鹏飞沉默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铁枪,高达怒喝:“顾鹏飞,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重,就非要和我对着干?!是贾涉的意思吗?他自己怎么躲着不敢出来?”高达说着,回头朝自己的亲兵下令:“不用理会他们,给我杀了这些通敌叛国的!”顾鹏飞一挥手,双方亲兵即刻互相打了起来,高达冷冷的看着顾鹏飞:“顾将军,除非你今天杀了我,否则,休想阻止本将!”说毕,高达亲自提剑,手中一挥,一名百姓即刻人头落地。顾鹏飞双眼微眯,手中铁枪横出,两人缠斗在一起。高达连声呼喝,额头青筋暴起,两人兵器相交,击出一串火花,正在相斗之时,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在江边响起:“高将军,你怕不怕死?”高达回头,却见到黑夜中一袭红衣立于自己身后不远处,竟是令狐春水不知何时到来。顾鹏飞猛然收手,令狐春水抱着自己的胳膊,懒洋洋的道:“我正睡觉睡得好好的,却被高将军你吵醒了,心情糟糕的很!”高达不怕循规正直的顾鹏飞,却十分害怕这个无法无天的令狐春水,顾鹏飞再厉害,却也是吃朝廷俸禄,做事会有顾忌,不可能当真杀了自己,但这个令狐春水就不好说了!令狐春水也没去理会高达,径直走到顾鹏飞面前,对顾鹏飞道:“大半夜的打架,弄的人睡不着,烦都烦死!”顾鹏飞不说话,令狐春水对着高达一笑:“我家的涉涉最近心情很好,他不想看见随便乱杀人!高将军,你杀一个,我就割你一刀,这里有两万人,你的身上就会挨两万刀!你信不信我说道做到?”高达心中有些发虚,令狐春水打了个哈欠:“我是不管什么王法国家,天水鞑靼的,我也不像顾将军那样忙。我一天到晚有的是时间,你也不可能一天到晚都防备我的!顾将军不敢杀你,我可是敢的!”高达一张脸霎时间变得青黑,怒道:“你敢!”令狐春水一笑:“哟,你还不知道吧,我家涉涉最近有点移情别恋的兆头,我总要做几件让他开心的事情!我想,只要把那些惹他不开心的人都杀了,涉涉肯定会很开心的!”高达冷哼了一声,尚未答话,令狐春水身影一晃,高达只觉得眼前一道寒光一闪,一柄软剑便指在自己的喉头。令狐春水笑道:“高将军,不过就是你收授贿赂的事情败露,朝廷责罚嘛,又不会少一块肉!你说,要是你现在死了,多划不来?”高达脊背开始冒冷汗,顾鹏飞策马上前,命士兵将高达的亲兵制服,又命人将那些百姓带回城中。令狐春水笑了笑:“你可以去让朝廷通缉我,我是不介意亡命江湖的!如果你能顺便让涉涉丢了乌纱帽跟我一起亡命江湖,那我可是要感谢你的!” 第65章 贾涉将朝廷派来接管的官员送走之后,便也要准备启程了。这一次的大战,可谓是天水朝前所未有的胜利。往日和鞑靼议和,都是天水朝赔款割地,有时候还要杀了自己的将军以平息对方的怒火。而这一次,不仅天水朝没有任何损失,反而接管了土地,皇帝十分欣喜,在圣旨上称赞贾涉这一仗,是再造百姓,匡扶社稷的大功!让贾涉回京受封,并且此战的功臣顾鹏飞,李文德,高达等都要求一起回去。然而让贾涉颇为惊诧的是,皇帝竟也听说了李凤娘在鄂州之战中上阵杀敌,捣毁敌军攻城器械的事情,还强调了让李凤娘也一起上京。等到贾涉安顿好一切,已经过完了年,天气依旧寒冷,又下了好几场大雪,高达接到圣旨,自然是不跟贾涉同行,自己带着数名亲兵先行走了。这日,贾涉收拾好一切,又再次找屠万和令狐春水复习了一遍自己在京城中的那些“奸夫”名单后,也整装出发了。贾涉和顾鹏飞李文德等一行人先走陆路,从鄂州出发,翻过大山,约莫十多日之后,便抵达了舒州地界。贾涉听说舒州有天柱山,乃是一座名山,在当地驿馆歇了一夜,第二日便前去天柱山上一观。天柱山远远的看着,山腰葱翠,虽是严寒,但山中树木也不怎么落叶,然而山顶却是光秃秃的石柱,犹如柱子一般。贾涉因也不急着回京,想要上山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景色,李文德自推年纪大了,不想动,呆在驿馆休息,屠万也觉得长途跋涉有些辛苦,便陪着李文德。唯有李凤娘从未来过这里,兴致十分高,一大早就拖着贾涉起来去爬山。贾涉与顾鹏飞,令狐春水,李凤娘一行四人上山,只见沿路道观林立,却因为天气严寒,并无游客。山脚野花已经盛开,但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却渐渐的遇到积雪,山颇有些高,顾鹏飞和令狐春水没有任何感觉,贾涉却有点累得走不动了,但是李凤娘在旁边还体力旺盛,他不愿在妹子面前显露出自己体力不足,也强撑着往上爬,一路风景都是一般,贾涉心中不禁有些微微失望,却不料转过一个山头,面前忽然出现一个大湖,湖水清澈倒影群山,湖面尚未化冻之处还积着白雪,四周幽静,只听得鸟语啾啾,四周艳霞弥漫,恍如仙境。湖边山内有着一个洞,洞中石桌石椅,里面坐着一人,面前摆着三副象棋棋盘,地面上绘着个阴阳鱼眼的太极图。贾涉咦了一声,走上前去,见洞中坐着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正看着面前的棋盘。贾涉忍不住问道:“道长,你一个人在下棋?居然还是象棋!!还同时下三盘!”那道士抬眼看了贾涉一眼,道:“谁说贫道是一个人在下棋?”李凤娘凑上来,道:“这里周围只有你一个人,不是你自己在下棋,又是谁?”那道士瞟了李凤娘一眼,神色微变,站起身来,对着李凤娘道:“这位姑娘有所不知,这里叫做炼丹湖,这个洞叫做炼丹洞,乃是东汉左慈道长炼丹之处!当年左慈取湖水再次炼丹,修成正果,下山济世度人……”那道士话尚未说完,便被贾涉打断:“我最烦左慈,每次都出阴招,十分难缠!”众人一起向看怪物一样看着贾涉,贾涉赶紧把后半句吞回肚子里:三国无双左慈难搞的很啊!想当年我cos周瑜去泡乔家两姐妹,跟那老头子纠缠半天,出师未捷身先死……道士微微一笑,看向众人,道:“今天这天柱山算是群贤毕集了,来的人很多啊!!”顾鹏飞朝四处看了一看,见周围只有自己一行四人,不觉奇怪,道:“道长何处此言,这里仅有我们四个人啊!”那道士朝洞外的炼丹湖一指,道:“那里还有人!”贾涉朝着湖面看去,只见湖面有些地方结着冰,上面还堆着积雪,湖光山色掩映间,一间小道观在湖边,除此之外,并无它人。贾涉看向令狐春水,令狐春水也摇头,却正在此刻,忽然湖面正中冒出一个水泡,众人一起惊讶道:“湖底有人!!”果不其然,只见湖心水波微荡,片刻之后,一个人头从湖中冒出,朝着道士大喊:“用炮打掉他的马!”那道士赶紧拿起红色的炮,打掉黑色的马。贾涉惊诧不已,如此寒冷入骨的湖水,又是什么人在湖底下盲棋??顾鹏飞与令狐春水也面面相觑,李凤娘走到湖边,歪着头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湖面,蹙眉道:“有三盘棋呢!难道湖底还有人?”却片刻之后,湖中央果然有冒出一个头,朝着道士喊:“用車吃了它的相!”道士便又用另外一盘棋上的红車,吃掉黑相。贾涉也看出名堂来了,这一行人,竟在如此严寒的时候,赤身在水底玩盲棋!!这时又有一人从水底冒气,游到岸边,喘气道:“不行了,我输了,这太冷了!”那人爬上岸边,即刻冲到洞中,裹了一床毛毯。道士便将第三个棋盘扣上。贾涉走过去,问那爬上来的人道:“请问,阁下是在做什么?”那人裹着毛毯,不停的来回跳着,看着贾涉一行人,笑道:“我们几个闲着无事,在水底下盲棋呢!棋面上输了算输,要是在水底受不了了,爬上来也算输!”贾涉一行人啧啧称奇,问道:“你们一共几个人下啊?”那人指着棋盘,笑了笑:“三个人打一个!我是输了,剩下的要指望他们了!”贾涉看着棋盘,他平时无事也会去围观小区中的老头下象棋,颇能看出一些名堂,此刻见剩下的两张棋盘上的黑棋都处于劣势,观棋不语乃是围观第一要诀,贾涉十分好奇,那个被三人围攻的人会怎么破解。却见此刻,湖面忽起了一圈圈的波澜,涟漪正中,升起来一个人,背对着贾涉,头发也未束,披在肩上,那人露出水面的身体甚多,看得出水性十分高明。那人也未回头,只对着道士大声说:“用帅吃掉他的炮!”道士赶紧挪动棋子,那人又继续道:“用帅干掉他的車!”先前浮上来的那人颇为不满,对着湖中的人叫喊道:“喂!耍赖了啊,明明说好了你的帅不动的!!”湖中那人也不回头,只是大笑数声,朗声道:“必要时刻,帅也能动!此次鄂州之役,主帅贾制川不也动了吗?他身为文官,都亲自上阵逼得烈匕图签下和议。他这个帅动得,为何我的帅动不得?”说毕,那人便又缓缓的沉入湖中。顾鹏飞和令狐春水都用着诡异的眼神看着贾涉。贾涉茫然:“贾制川,谁啊?”李凤娘凑到贾涉耳边,低声道:“白痴!就是你!你不是名涉字制川么?!”贾涉的嘴巴长成了大大的0字型,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贾制川果然就是自己。时人长辈称呼晚辈喊名,晚辈称呼前辈尊号,平辈朋友才会相互称字。贾涉平日都被人成为贾大人,贾枢密,要不然就是像令狐春水这种过于亲密的称呼涉涉,或者如李凤娘、高达这种彪悍的直接叫名字,还真没人称呼过自己的字。贾涉朝着用鄙视眼神看他的众人翻了翻白眼,心想:尼玛平时又没人喊我的字,我怎么能反应的过来?又过了片刻,湖中再出来一人,也忍受不了湖水的寒冷,自甘认输。这人和之前上来的那两人相互低声交谈,看着最后这一局的棋盘。贾涉对于在湖底下盲棋的人实在是好奇极了,不知到底是谁,想要问一问,却见那人的同党自顾自的在聊天,根本不惹自己,便转头向令狐春水去求助。 第67章 文善奇道:“贾枢密莫非听到什么风声?”贾涉摇头:“瞎猜的,你是因为上书支持我而被罢免,现在我得胜归来,功在社稷。朝廷总不可能只表彰我一个,而不理会你吧?”文善却不怎么相信,却也对贾涉道:“多谢大人吉言了,但愿有那么一天吧!”贾涉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当日我的下属前去找你,想要谢谢你帮我说话,为什么你避而不见?”文善道:“我所言乃是我肺腑之感,并非为了谁。瓜田李下,不想惹人议论!”贾涉道:“那今日在这里谈话,你就不怕惹人议论了?”文善一笑,道:“当日有些私心,不想因为和大人结交而被贬,但是现在是区区一个宫观使,谁爱议论就议论吧,反正也不可能再贬了!”贾涉不觉笑出声来,文善抬头,道:“今日天色已晚,还是下山吧,若是留在山上晚了也没处歇息!”贾涉点头,回头招呼顾鹏飞等人下山,落日之时,众人来到驿馆,顾鹏飞被文善一众人拉去喝酒,屠万听说今日遇到文善,特意想去凑热闹,兴致颇高的出去,却垂着脑袋回来。贾涉有些奇怪,问道:“屠万,你怎么了?”屠万不答,令狐春水叹了一口气,看着贾涉:“还不是因为你以前坏事做太多,把我们的名声也连带着搞臭了,人家不喜欢我们!”贾涉嘟囔道:“不会吧,我看他们挺喜欢鹏飞的啊?”令狐春水斜睨着贾涉:“顾将军的名声本来是很好的,不过要是再跟你混在一起,迟早也会落得和我们一样的下场!”贾涉讶然,令狐春水一扯贾涉,将他拉回房:“贾枢密,快点睡觉吧!顾将军今天晚上肯定是和他们喝酒到天亮,回不来了,等也白等!”第43章 奸夫大会 贾涉抵达临安城的时候,正是二月初。早在十天前,临安城就着手准备迎接这一功臣的归来,因为最近这些年国库空虚,军费开支巨大,朝廷连年加税之余,又印了大量的会子,搞的物价飞涨怨声载道,好容易有了一次胜利可以转移百姓的注意力,这欢庆贾涉得胜归来的事情也弄得无比巨大。从城门口就铺着红毯,一直通到皇城大门。城中禁军三天前已经全城戒严,城中街道两旁挂满红绸,树上都用红绫包裹着,弄得热闹非凡。京城所有官员,除实在有事情走不开的,其余人等皆被要求随同皇帝前去迎接贾涉一行人的归来。贾涉在头天傍晚时分就已经抵达城外,却被告知时辰不好,在城外等了一夜,皇帝听说贾涉居然只带了十多个人进京,把高达也赶出城去,又派了两千禁军装成前线归来的将士以壮声势。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一行人就换好新衣。贾涉穿着赭红色官服,带着黑色长翅官帽,骑在高头大马上,顾鹏飞、李文德、高达等人一身戎装跟随其后,等到旭日东升,宫中太监前来通传的时候,才正式从郊外启程,进入临安城。北门处各级官员站在城门外,皇帝亦换上正装,站在城楼上,过不多时,便见到贾涉带着队伍前来。礼乐齐鸣,贾涉策马至北门,在百步开外的时候下马,他身后的两千禁军也下马,朝着城楼上的皇帝跪拜,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赵理明双手拢在袖中,在侍卫和百官的簇拥下走下城楼,径直来到贾涉面前,亲自将贾涉扶起,笑道:“爱卿平身!”贾涉抬起头,朝赵理明看去,只见这位皇帝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头发花白,面上有些浮肿,双眼下还隐隐有着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是长久沉迷于酒色所致。在贾涉打量赵理明的同时,赵理明也在看着贾涉,他的这位小舅子数月不见,显得十分精神,面色粉嫩,双目有神,赭红色的官袍将他的脸映衬的白里透红,竟比自己后宫中那些涂脂抹粉的妃子还要艳丽,赵理明心中略微有些遗憾: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小舅子长得还不错呢?两人说了一些场面话之后,赵理明便拉着贾涉的手,领其入城,百官尾随在后,赵理明在路上低声问贾涉道:“小涉,听说李文德的女儿也来了,是哪一位啊?”贾涉朝李凤娘一指,道:“就是在顾将军身旁的那位!”赵理明回头朝李凤娘看去,一看之下不由的心中狂跳,原来李凤娘今日一身戎装,做男人装束,面若芙蓉,妩媚之中又带着一丝英武飒爽,赵理明感叹道:“想不到李文德竟然生了个这么好的女儿!”街道两旁的百姓亦簇拥着争相观看这位得胜归来的枢密使大人,一看之下不由的大失所望,有些和贾涉有过一面之缘的浪荡子亦惊叹:“咦,那不就是曾经跟我们一齐喝花酒嫖小馆的家伙么?”“那小子还跟我睡过呢!”“原来那家伙居然是枢密使,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认得我们这些老朋友?”亦有些轻浮的官宦子弟,居然当街朝着贾涉吹起了口哨,顾鹏飞朝那些人看去,不由得微微皱眉。李凤娘就在顾鹏飞身旁,看到这幅情形,低声朝顾鹏飞笑道:“看来贾大人很受欢迎呢!”赵理明拉着贾涉的手,只觉得贾涉的手又滑又嫩,不觉的多摩挲了两下,又见到贾涉在东张西望,便问道:“小涉,你在看什么?”贾涉道:“回陛下,臣听说陛下新册封了普安王,不知道是哪位?”赵理明笑道:“他今天病了,没能前来,反正你这次回临安,时间多得很,将来总能看到的!”贾涉心中不觉微微有些失望,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宫门,只见宫门外红漆叉子摆放整齐,将百姓都隔离在外,朱红色的宫门大敞,赵理明带着贾涉一直走到大朝会用的大庆殿,文武百官各自入列,赵理明命太监董全忠宣读了圣旨,又赏赐了众人不少东西,这才退朝,让贾涉等人先行回家,晚上再设宴款待。贾涉这一路上,手也不知道被赵理明摸了多长时间,心中一直发麻,却不好表露出来,这时候回到自己的府邸,换下官袍,坐在堂中休息的时候,忍不住的抱怨:“操!摸摸摸,摸你妹啊!”顾鹏飞等人都已经各自回府,只剩下贾涉的三个狗腿子和令狐春水在身边,听见贾涉抱怨,都知道贾涉说的是什么,但也没人敢去指责皇帝。不仅如此,胡业勤和赵京中反而内心欣喜:看来贾大人的圣眷又回来了啊!!贾涉换了常服,吃过午饭,家中前来道贺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其中虽然有不少贾涉的同僚,但是更多的却是贾涉的奸夫。贾涉看见那些奸夫眼中放出的淫光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他推脱身体不适,将大门紧闭暂不会客,自己偷偷从后门溜走,带着两个侍卫,一路摸到顾鹏飞的府上。却见到顾鹏飞的门口也围了不少人,顾鹏飞大门紧闭,贾涉不得入,又转到后门处,亦不得入,只得怏怏的又回到自己府上。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该进宫赴宴了。前来接贾涉的太监是老熟人,去过贾涉军中数次的吴太监,此刻吴太监看着贾涉一身便服就准备前去皇宫,不由的摇头,让贾涉换上皇帝特赐的一身新衣,又捧上一盘菱纱制成的假花,对着贾涉笑道:“贾枢密选一朵戴上吧!”贾涉的一张脸霎时间变得青黑,不悦道:“我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戴花!!”令狐春水朝那盘花看了一眼,笑道:“这是京城的风俗,男人也爱簪花的,来,我帮你选一朵!”令狐春水说着,便从那一盘假花中挑了一朵黄色的要帮贾涉戴上。贾涉一手打开那朵花,怒道:“你为什么要给我选一朵菊花?!”令狐春水耸肩:“别那么大脾气,你看这一盘,还有别的花么?”贾涉无语,吴太监送来的那一盘花,虽然红的黄的都有,却果然都是一个品种——菊花!!贾涉坚持不戴花,只选了一根古木簪子将头发固定好,整了整衣服,跟着吴太监出了门,坐着轿子前去皇宫。轿子到了宫门口便停下,不敢再往里走,贾涉下轿步行,在太监的带领下,径直来到了设宴的紫寰殿。只见殿中百官早已群集,比之白天城外的少了不少,都是朝中的高官,果真有不少都在头上戴了花的,看得贾涉浑身鸡皮疙瘩都落了一地。不少人跟贾涉打招呼,还有不少虽然没过来,但目光都朝着贾涉脸上扫,那眼神中有的是艳羡,有的是嫉妒,还有的是赤裸裸的色光。贾涉见到顾鹏飞也换了常服,一身淡褐色的袍子,腰间束着黑色的腰带,益发显得他身姿挺拔,贾涉走了过去,对顾鹏飞低声道:“鹏飞,你今天来的好早!” 第69章 李凤娘回头看着赵理明,对方年纪都跟自己爹差不多大,发须花白,一双昏聩的眼睛盯着自己,实在是心中厌恶,想要扇他两个耳光,但也当真不敢和皇帝对骂,只得低了头,答道:“臣女乡村野姑,不懂礼数,有冲撞陛下的地方,还请陛下恕罪!”赵理明拉起李凤娘的手,不住的摩挲着,啧啧赞道:“凤娘,你会武艺,这一双手却柔弱无骨,真是让人称奇啊!”说着,便拉着李凤娘前往御花园处走去。大殿中,皇帝一走,登时热闹不少,许多官员都趁着这个机会,围住丞相丁大佑和枢密使马天翼拍马屁,贾涉在席间就已经多次大量过这位传说中想要整死自己的政敌。只见丁大佑四十多岁年纪,一张蓝脸,巍然坐于席上,神色坦然;马天翼稍微年轻,却带着众人来到贾涉面前,对贾涉笑道:“本官恭喜贾枢密胜任本官的副职!可喜可贺啊!”贾涉心中对着两个人恨得要死,但当着朝中众人之面,也不好当众辱骂撕破脸,只得笑道:“日后还要请马相公多加提点!”马天翼笑道:“好说好说,大家同朝为官,都是为官家办事,当齐心合力才对。贾枢密喝了这杯酒,以前的那些不愉快,就当是一笔勾销吧!”贾涉不接,对马天翼笑道:“马相公见谅,下官身体不适,不能饮酒。”马天翼盯着贾涉:“怎么,贾大人是最近打了胜仗,不肯给脸么?”赵不愚此刻凑了上来,搂住贾涉的肩膀,将自己手中的酒杯递到贾涉唇边:“小涉涉,来喝一口!”许多官员早已经看不过去这乌烟瘴气的氛围,都借口离席,剩下的不是贾涉的政敌,就是贾涉的奸夫,等着看贾涉的好戏。贾涉道:“殿下,下官真的不能喝……”赵不愚闷闷不乐的收回自己的酒杯,自己喝了,马天翼冷笑了一声,将一杯酒倒在地上,回头对丁大佑道:“贾枢密果然是不肯与我等为伍啊!”丁大佑笑了笑,低声对自己身边的几个官员说了几句,道:“本相还有事情,先走一步!”说毕,便已离去,马天翼也紧跟丁大佑身后离去,殿中剩下二十多名官员,扯着贾涉不肯放手。贾涉看着剩下的人,什么赵御史啊,什么张侍郎啊,什么李探花啊,什么伍将军,全部都是自己的奸夫!旁边还有一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景王赵不愚!贾涉对着自己的众奸夫道:“众位,当日下官有难,朝众人求救,竟无一人肯帮忙,实在是让我太伤心了!今日我贾涉与众人把话说清楚,都给我松手!”贾涉一吼,一个拉着他腰带的官员手一哆嗦,果然松开。贾涉道:“从今往后,大家只谈公事,不论私交!若是谁再纠缠不清,莫要怪我翻脸不认人!”一众奸夫有的黯然失色,有的嗤之以鼻,却在此刻,听到殿中一个声音冷冷的道:“贾枢密,是要连本王也不认了么?”贾涉回头,朝着说话的那人看去。那人一直在殿中,却并未说话,此刻他缓缓的站起身,身形修长,容貌俊美,一双眼睛狭长,偶尔射出精光。赵不愚看见那人,忙过去笑道:“三弟,你也来了?”贾涉便在心中知道,这个就是自己的头号奸夫,瑞王赵德。赵德缓缓踱步,来到贾涉身边,倒上一杯酒,递到贾涉面前:“贾枢密,本王敬你一杯!”贾涉却不接酒杯,只是躬身行礼道:“殿下,臣身体不适,真的不能饮酒!”赵德冷笑了一声,道:“贾枢密,你连我的面子也不给了?莫不是以为此次鄂州侥幸得胜,就当真能够翻身了吧?”贾涉脸上涨的通红,怒视着赵德。赵德却一笑,凑到贾涉的耳边,胳膊搂着贾涉的肩膀,低声道:“小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贾涉想要挣扎,却不料赵德力气甚大,将他的肩膀箍得死死的,酒杯已经递到他的唇边,正准备强灌了。却正在此时,一个颇为沉厚的声音传来:“瑞王殿下,贾大人前些日子生了一场大病,大夫关照说不能饮酒!”贾涉扭头,却见到顾鹏飞朝自己走来。赵德搂着贾涉,朝着顾鹏飞瞥了一眼,道:“想不到顾将军还一直在这里!本王听说这一次击败烈匕图,顾将军居功甚伟啊!”顾鹏飞朝赵德行了个礼,道:“贾大人不能沾酒,喝了身上会起红疹,还请殿下见谅!”赵德依旧没有松开自己的手,对着顾鹏飞笑道:“顾将军你说笑了,贾大人平日与本王常常饮酒作乐到天亮,他有几斤几两,本王难道不知,还要将军来相告?”贾涉的一众奸夫见到有赵德撑腰,即刻也起哄起来,都纷纷倒了酒递到贾涉面前:“就是啊,贾大人升了官,就不认人了么?莫忘忘了贫贱之时的老朋友嘛!”“来,贾大人喝一杯!”贾涉想要躲避,却无奈被赵德死死的箍住,躲都多不开。顾鹏飞猛然伸手,按住赵德搂在贾涉肩上的胳膊,将赵德胳膊缓缓的拉开,道:“刚刚官家给贾大人敬酒,他都不曾喝,的确是身上不适,殿下又何必强人所难?”赵德只觉得自己被顾鹏飞扣住的手腕又疼又辣,他面色阴沉的盯着顾鹏飞,道:“顾将军是想让本王难堪了?”顾鹏飞将贾涉拉到自己身后,对赵德道:“贾大人的确无法饮酒,末将替他喝了!”说毕,便夺过赵德手上的酒杯,一口灌了下去。贾涉的一众奸夫即刻双眼放光,将顾鹏飞团团围住:“顾将军好酒量,我这一杯也是敬贾大人的!”顾鹏飞二话不说,仰头便干,一连喝了四五十杯,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众人见有顾鹏飞挡在前面,也不好和这位刚刚得胜归来的将军翻脸,只得遗憾的看了贾涉两眼,都各自散了。赵不愚早已离开,殿中唯剩下赵德和数名宫女太监。赵德盯着顾鹏飞,看了许久,道:“传闻顾将军一向洁身自好,不与朝中官员结党营私,看来果然只是传闻!”顾鹏飞朝着赵德拱了拱手,道:“天色已晚,末将就此告辞!”说毕,朝着赵德行了个礼,拉着贾涉便朝外走去。赵德看着顾鹏飞和贾涉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微冷笑:贾涉,看来你变聪明了,知道挑选奸夫了啊!贾涉见到顾鹏飞的脚步都有些踉跄,伸手扶住顾鹏飞,问道:“鹏飞,你没事吧?”顾鹏飞回过头来,看着贾涉,面色不善,半晌不说话。 第71章 赵不愚脑袋虽然有点白痴,但是力气却十分大,他将贾涉抱住,一把就朝着贾涉的下身摸去,一边摸还一边说:“我怕啊,但是我想见小涉涉!亲个嘴儿吧,我好长时间没亲过你了……”贾涉愤怒了,他不是愤怒自己被一个白痴儿猥亵,而是愤怒之前的贾涉太过分了,连白痴都搞!!贾涉笑眯眯的看着赵不愚,道:“臣也很思念殿下,不过这里是皇宫,殿下这样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赵不愚手一哆嗦,也不知道是该继续摸下去,还是该怎么办。贾涉道:“今天晚了,殿下先回府吧,臣过几日亲自去府上拜访殿下!”赵不愚依旧不肯松手,迟疑道:“可是我现在就想上你……”贾涉脑门上都是冷汗,推脱道:“不急这一时,以后多的是机会!”赵不愚缓缓的松开手,道:“那……你去我家的时候,要舔我的肉棒,啊,我现在就硬了,你摸摸……”贾涉只想快点打发掉这个弱智王爷,忙道:“行,行,到时候再说,殿下你快回去吧!臣不摸也知道王爷雄风……”赵不愚见贾涉答应了给自己爆口,十分高兴,他脑袋本就不够用,此刻更是蠢笨,硬是在贾涉脸上亲了一口后,便高兴的离开了。贾涉拿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口水,皱着眉头,自己嘀咕道:“操,这家伙还是嫡长子,什么德行!”此刻领贾涉出宫的太监已经被赵不愚赶跑,贾涉也无人带路,幸好他记得来时的路,提着皇帝送给李凤娘的点心继续往前走。眼看着就要走到宫门处的时候,忽然听见阴影中一个人在叫自己:“贾大人,别来无恙啊?!”贾涉一扭头,看见阴影中有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双目狭长,两个手抱着胳膊,却原来是瑞王赵德。赵德乃是出身低贱的一个妃嫔所生,但和赵不愚那个弱智儿相反,十分的聪慧。今天宫中酒宴,贾涉已经领教过,知道是个难缠的角色,此刻遇到,贾涉只是朝赵德拱了拱手,道:“原来是瑞王殿下,臣还有事,先走了!”赵德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猛然拉过贾涉,将他拉入阴影中,手臂紧紧的揽着贾涉的腰。贾涉淡淡的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赵德的手紧紧的捏着贾涉的下巴,森然道:“什么意思?贱货,本王看你是有点欠操吧?!”贾涉心中不悦,脸上却并未流露,只是道:“殿下,你身为王爷,请注意自己的言行!”赵德哈的笑了一声,手在贾涉的腰上捏了一把,道:“言行?你倒还教训起我来了?你以为你搞上了顾鹏飞,就找到人撑腰了?”贾涉心中大怒,强自冷静,道:“殿下,深夜在禁宫中,恐怕有违宫规吧?”赵德哼了一声,凑近贾涉的耳朵,咬牙切齿道:“你最好给本王说清楚,是谁让你上书父皇弹劾袁玠,请求免除和籴的!否则,本王现在就把你的屁股戳的稀烂!”贾涉心中一凛,朝赵德看去,他想到董全忠对自己说的话,又想起赵理明说起的事情,心中转了一转,问道:“袁玠是殿下推荐的?和籴是殿下的建议?”赵德面色有些阴沉:“你不用明知故问,更不用推说失忆,说,是谁让你上书的?!”贾涉道:“殿下误会的,这件事是臣自己的意思,没有人背后指使!”赵德嘿的笑了一声,低声道:“看来你果然不肯说,那本王让你开口!”说着,赵德捏住贾涉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贾涉的嘴巴便被捏开,赵德咬上贾涉的唇,舌头侵入贾涉的口腔,在其中肆意横闯,贾涉拼命挣扎,却哪里挣得开赵德?赵德亲了一通,对贾涉笑道:“小浪货,现在亲也亲了,你就别再生本王的气了,快点说吧!”贾涉脸上气的通红,怒视着赵德:“你放开我!我已经说过了,你爱信不信!”赵德的手滑上贾涉的屁股,笑道:“浪蹄子生气了?跟你闹着玩呢!你不要再跟本王做对了,当日你派人前来找我,众目睽睽之下,你是边帅,我是王爷,怎么好跟你有来往?”贾涉压低声音怒斥:“你放开我!”赵德咬住贾涉的脖子,笑道:“现在喜欢这调调了?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抱着本王求本王不要起身的!”贾涉听见不远处有禁军侍卫走动的声音,威胁赵德道:“你再不放开,我可是要喊了!殿下不怕名誉扫地,被官家责罚的话,就继续吧!”赵德的手撩起贾涉的衣袍,伸到他的裤子里面,隔着底裤揉着贾涉的阳根,笑道:“你随便喊啊!本王怕什么?来干一次,和你打野战还是头一回呢!你看你都硬了!贱货,是不是想让我插你了?”贾涉也真不敢喊,这是在皇宫,他要是真喊了,估计今天晚上就别想出去了,他的分身被赵德玩弄着,心中屈辱愤怒之极,却强自忍耐,对赵德道:“殿下,这里是皇宫,万一被人撞到,下官是没什么,殿下恐怕要被官家瞧不上了!”赵德的手猛然停下,看着贾涉笑了一笑,道:“看来你不傻啊,知道本王想要什么!”贾涉数次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他微微笑了笑,道:“殿下比景王赵不愚强了不知多少倍,在圣上心中的分量定然是越来越重的。若是因为与下官结交而毁了殿下的清誉,那我真是死百次都不够了!”赵德将自己的手从贾涉的裤子中慢慢的抽出,捏了捏贾涉的下巴,笑道:“算你还有点良心!”贾涉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继续笑道:“圣上年迈,国无储君,想必圣上也犹豫不了太久了。下官此次得胜归来,说话也有些分量了。若是将来下官想要帮殿下说话,却被圣上认为是私心所致,那岂非是一切都白干了?”赵德亲了亲贾涉的唇,笑道:“你这一张小嘴还挺会说话。所以你就上折子,弹劾我的人?参奏我的和籴之法?”贾涉道:“下官不过是掩人耳目,掩人耳目……下官的心中,始终是向着殿下您的!”赵德一巴掌拍在贾涉的屁股上:“总算你还记得本王的好处!今天就先放过你,隔两日等我闲了,就去找你,咱们好好叙旧!”贾涉勉强陪了个笑,整了整被赵德拉歪的衣衫,匆匆离去。赵德看着贾涉离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心中想道:什么东西,还我面前耍心眼?若不是你这次侥幸击败烈匕图,本王不好当真跟你翻脸才装作相信你的鬼话,否则绝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赵德一面想,一面朝着宫中走去,走到一半,却忽然遇到亦前去赵理明处的阎贵妃。阎贵妃对赵德笑了笑:“瑞王殿下这么晚了还进宫?”赵德躬身行礼:“儿臣见过娘娘,承蒙陛下召唤,不敢不来!”阎贵妃点了点头,路过赵德身边的时候,用着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姓贾的想要挡我们的财路,你让他识相点!否则,就干掉他!”赵德对着阎贵妃笑了笑,趁着众人都没看见,手在阎贵妃的腰上掐了一把。阎贵妃瞪了赵德一眼,缓缓离去。赵德径直朝皇帝的寝宫走去,一进门便上前数步,跪下道:“父皇,袁玠无罪,是有小人在背后诋毁他!和籴更不可免啊!”赵理明叹了口气,看了这个儿子一眼,道:“起来吧,有话慢慢说!” 第73章 令狐春水看着贾涉脖子处的红痕,敷了半晌早已经淡了,忽然问道:“宫中发生的事情,你不肯对顾鹏飞说,却对我毫无隐瞒,是为了什么?”贾涉嘻嘻一笑:“因为你也是我的‘奸夫’之一嘛,有什么好隐瞒的?”令狐春水深深的看了贾涉一眼,无言以对。第二日贾涉穿戴整齐,问明方向后,径直朝着赵启的普安王府走去。却不料普安王府中人出来相告赵启不在府上,贾涉一连去了数次,都是各种理由推脱。这日贾涉带着令狐春水一起同去,又是和前几次一样,从府中出来一个青衣小鬟,将门拉了一道缝,对贾涉道:“殿下有事出去了,不在府中,贾大人请回吧!”贾涉将自己的帖子留下,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见到董全忠也朝这边走来。贾涉赶紧将令狐春水拉到一旁,躲着看看情况。却不料董全忠竟没遇到丝毫阻碍,径直进去了。贾涉道:“他明明在家,这分明是不想见我了!”令狐春水道:“这个容易,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拿点钱,等会儿董都知出来了,你去问问他为什么普安王不肯见你,不就得了?”贾涉点头,就在门外等着,令狐春水去了不久便回来,两人一起在门外等董全忠出门。约莫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看见董全忠满脸笑容的从府中出来,有两个仆人模样的人将董全忠一直送出门外。贾涉赶上一步,拦住董全忠,先拍了一通马屁,后又递了不少金子,这才问道:“董都知,我数次前来,殿下却不肯见我,你知道这是什么缘故么?”董全忠笑眯眯的道:“普安王并不在府中,怎生见得?老奴刚刚去也不是见殿下的!”贾涉和令狐春水对望了一眼,令狐春水道:“还请董都知告知,殿下去了何处?”董全忠道:“听他府里的人说,是去了城外的九凰山的庙里还愿去了!已经去了几天了,贾大人可以去碰碰运气!”贾涉又连忙对董全忠道谢,并邀请他有时间到自己府上做客,等到董全忠走后,他才和令狐春水一起策马,前去九凰山。一路上,贾涉觉得令狐春水安静的出奇,神色也有些奇怪,便问道:“春水,你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令狐春水指着前方的山,道:“这个山上有一个禅师,我还没有去谢过他!”贾涉奇怪道:“禅师?谢他?为什么?”令狐春水回头,看着贾涉,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如果没有那个禅师,我恐怕现在已经死了!”贾涉想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了,是那个劝以前的贾涉日行一善的?”令狐春水点了点头,贾涉缓缓策马,过了一会儿,道:“春水,我觉得你挺痴情的!以前的贾涉救过你一命,你到现在还不忘……”令狐春水笑道:“怎么,终于对我动心了?还是被我感动了?”贾涉笑道:“没,我和以前的贾涉并不是一个人,只不过是偶尔想到一个故事罢了。”令狐春水道:“什么故事?愿闻其详!”贾涉道:“叫做《不识张郎是张郎》,曾经有个叫蛛儿姑娘,在小时候遇到一个叫做张无忌男人。那男的小时候十分的狠心绝情,可是蛛儿就是爱上了这么个狠心绝情的。后来两人分开,十多年没见,再次见面的时候,蛛儿并不认得已经变得忠厚仁慈的张无忌,她的心中始终只爱那个狠心绝情的小鬼。”令狐春水扬了扬眉毛:“你是在说我?”贾涉道:“后来张无忌向蛛儿求亲的时候,那姑娘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找的人,就在眼前。虽然还是同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已经不是自己爱的那个了。最后那个叫蛛儿的姑娘自己走了,她要去找那个她心中的张无忌。”令狐春水沉默不语,两人策马缓缓而行,路边的迎春花缓缓绽放,清香宜人,鸟雀鸣唱,十分悦耳。等到了山脚下的时候,令狐春水才忽然开口:“涉涉,我不是一个喜欢追求虚幻的人!不要把我当成你故事里面的那个姑娘!她爱的是她自己心中的幻影,我不是!”贾涉下了马,将马拴在山下的茶馆中,回头对令狐春水道:“我把你当朋友,所以不想让你在不必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令狐春水不说话,贾涉也不再多说,两人一起朝着山上走去。只见山路上游人往来如织,香客络绎不绝,贾涉顺着大路,朝着山顶的灵隐寺走去。他来到寺中,先在大雄宝殿拜了佛祖,后又去后殿游玩了一通,令狐春水跟在他身后,正来到一棵大槐树下的时候,忽然被一个老僧叫住:“施主留步!”贾涉回过头,看见槐树下坐着一个发须皆白,身穿红色袈裟的和尚,贾涉尚未开口,令狐春水便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朝那老僧行了个礼,道:“原来是云海禅师。”云海禅师对令狐春水回了礼,又看向贾涉道:“施主和上一次来的时候有很大的不同啊!”贾涉笑了笑,道:“大师慧眼,一眼就看出来了!”云海禅师道:“施主最近必然有奇遇吧?老衲之前曾经让施主日行一善,今日看来已经功德圆满了!”贾涉不解,朝令狐春水看去。令狐春水也很茫然。云海禅师指了指自己坐的地方,面前还有着两个蒲团,示意两人坐下。贾涉便盘腿坐在蒲团上,问道:“大师能够看透其中奥妙?”云海禅师指着贾涉:“施主已经脱胎换骨,自己定然是最明白不过的!”贾涉表示不解,又好像朦朦胧胧中有点懂。云海禅师笑了笑,道:“人有三魂,一为胎光,属天,主管人之精气寿命;二为爽灵,属五行,主管人之智慧能力;三为幽精,属地,主管人之肾气虚衰。施主上次前来,三魂七魄中,缺了这第三魂幽精,幽精衰则好色嗜欲,溺于秽乱之思,心中全无善念,必然折福。所以老衲才让施主日行一善,希望能够将缺少的那一魄招回来!现在施主三魂已全,为何还不能醒悟?”贾涉更加不能明白,看向云海禅师,禅师却微微一笑,不再作答。贾涉便看向令狐春水,问道:“你听明白了没?”令狐春水猛然问道:“大师,那你的意思是说,他根本从头到尾没有变过了?”云海禅师闭了眼,道:“世间岂有不变之人?又岂有不变之事?变即是不变,不变即是变!”贾涉嘟囔道:“又开始讨论哲学了,你们真有智慧!我对这玩意儿是没什么兴趣的,对了,大师,我听说普安王在山上,不知他在哪里?”云海禅师终于睁开眼,十分遗憾的道:“来晚一步,殿下已经走了!” 第75章 贾涉风中石化,恨不得拿块豆腐自己撞死了算了。赵启看了贾涉一眼,问道:“先生怎么了?不愿前去么?”贾涉默默的看着赵启,行了一个礼:“在下不是文若水,在下姓贾,单名一个涉,字制川……”这次轮到赵启风中石化了,他呆在原地,嘴角抽搐,神情十分扭曲。贾涉再行了个礼,道:“下官告辞!”赵启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制川请留步,我知道你数次前去找我,我并非刻意闭门不见。”贾涉停住脚步,赵启道:“往日未曾见过贾枢密真容,所以有所误会,还请不要介意!”贾涉回过头来,问道:“误会什么?”赵启脸上微红,欲言又止,此刻阳光从林间漏下,透过树叶在他身上射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那些光影便在他身上晃动。贾涉见道赵启那有些扭捏还微带扭曲的神情,就明白赵启是听说了自己名声不好,才一直将自己拒之门外了。想通了这一层,贾涉便抬脚离开,却被赵启一把拉住。赵启朝着贾涉深深的鞠了一躬,正色道:“往日我听说的都是一些对你不利的流言,未免有失真实。今日见到,才知流言并不可信,是我错了,不该未曾亲见就妄自揣测,我向你道歉!”贾涉上下打量着赵启,只见他神色诚恳,并无半点作伪之处,自己也有点过意不去,便笑道:“我求见殿下也不是为了别的事情,主要是想谢谢殿下当日向官家进言鄂州之事。若非殿下当日极力保荐,贾涉也没有今日,恐怕已经在大牢里呆着了!”赵启点了点头,道:“也不用谢我,要谢的话,应该谢你自己!”贾涉奇道:“为什么?”赵启道:“我当日也没说你什么好话。我只是对官家说,如果贾涉真想谋反,这一道接一道的圣旨逼迫,只怕会反得更快,而且还给了他谋反的借口!他若铁了心的要反,不管下不下旨,鄂州是守不住的;不如先将他安抚住,等到他回来再秋后算账!”贾涉讶然无语,赵启一笑,道:“但是后来你没有反,还打了胜仗,逼得烈匕图签下和议,官家这才对你的疑虑尽去,所以也不用谢我了!”贾涉默默的扭过头,亏得自己惦记这事儿这么多天,还以为赵启真的是慧眼识英雄。却听赵启在身后道:“我现在都照实说了,你还肯去我府上做客么?”贾涉道:“今天有事,日后再说吧,告辞了!”赵启看着贾涉离去的背影,山路上清俊的背影越走越远。他不觉抿了抿唇,嘴角微扬,喃喃自语道:“不像传说中的那么烂嘛,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点……”第46章 赵德的鸿门宴赵启看着贾涉离去的背影,嘴角微扬:“贾涉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烂嘛!”直到贾涉的身影都不见了以后,赵启才动身,骑着马一路缓行,回到自己的府中。王府中的说书官史浩早在正厅等着他,一见到赵启进来,便行礼道:“殿下,今日董都知来过了!”赵启笑道:“史师傅不必如此多礼,坐下说罢,董都知来有什么事么?”史浩却依旧恭谨站立,回禀道:“董都知说想让他的侄儿前来府中当差。”赵启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双眉微微蹙起,拿手抵着下巴,在厅中走了两步。史浩道:“董都知是官家身边的红人,殿下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赵启停下脚步,笑道:“我哪敢得罪他啊?我只是奇怪,他为什么不去找景王瑞王,反而来找我?”史浩想了想,道:“下官以为,董都知这是在向殿下示好的意思。”赵启微微摇头:“也许还有试探和监视,让他侄儿来,我们好生招待着就是!今天还有谁来?”史浩道:“还有新任的枢密副使贾涉也来过,不过我已经按照殿下的意思将他打发了!”赵启笑道:“贾涉又来了,他前后也有十多次了吧?”史浩道:“他上过折子,弹劾瑞王赵德的人,前几天宫中饮宴的时候下官也曾在,这两人似乎已经势同水火。贾涉身份敏感,殿下还是不要见的好!”赵启叹道:“晚了,我今天撞见他了,一开始没认出来,把他当成了文善,邀请他过府!”史浩吃了一惊,上前一步,道:“这……要是殿下万一押错了人……”赵启笑道:“你不用担心,他暂时不会过来!史师傅,这几日我出去,也未曾听课,现在开始吧!”史浩便于主位坐下,问道:“殿下想听什么?”赵启思索片刻,道:“那些游侠传记的故事于我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不必再讲了!不如就讲一讲我朝的熙宁年间的新法好了!”史浩答了声“是”,开口道:“熙宁年间,我朝拥有天下,官员比三十年前增加了一倍,税收却仅有三十年前的四分之一,神宗皇帝深为忧虑……”天已渐暗,普安王府中各处灯火都已熄灭,仅有书房中点着一支蜡烛,王府的说书官讲的仔细,听的人时而沉思,时而摇头,时而又低声叹息。普安王府外的街道上,偶尔有小贩推着车,挑着担子路过,担子中食物的香味,随着夜风四散,晃晃悠悠,一直飘到城南清波门不远处的街道上。这条街的东头是两家油铺,油铺中的伙计正推了五六辆装满上好清油的车,朝皇宫走去,以供应宫中每日的用油;而这条街的西面尽头处,却是近日风头正盛,在前线大败敌军的贾枢密贾涉府上。贾涉在自己家中,有些惊诧的问道:“什么?春水还没回来?”胡业勤上前一步,见到贾涉神情有些焦躁,便安慰道:“大人等一等吧,或许过一会儿就回来了!”贾涉跺脚道:“哪里还等得及他?赵德的人就在门口,我还以为他早就回来了!”赵京中向贾涉谄笑道:“要不,大人我赔您走一趟?”贾涉横了赵京中一眼:“你又不会武艺,瞎掺合什么?真是的,一回京陛下就将他借给我的金刀侍卫收走了,现在要找个人都找不到!”几人正在说话的时间,外面等待的几名军士模样的人又开始催促了:“贾大人,您什么时候换好衣服?这都换了快半个时辰了,也该换好了吧?” 第77章 贾涉干笑了两声,赵德也没说话,隔壁隐隐的传来呻吟喘息之声,间或夹杂着赵不愚的“干,干死你!”的声音。赵德道:“怎么样,贾大人想好了么?”贾涉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赵德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拉拢自己,便敷衍道:“本官心中自然是一直向着殿下的!我这就回府,想想怎么打发烈匕图派来的使者!”说着,贾涉便站起身来,却不料被赵德一把拉住,按在座位上。贾涉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问道:“殿下还有什么事情?”赵德道:“文善不是接待烈匕图的使者么?那个文善本王看着很讨厌,他一个礼部侍郎,来京城没两天,竟煽动太学生,传出对本王不利的谣言!这里有一份他通敌卖国的铁证,还需贾大人在上面签字画押!只要他一走,本王会推荐自己人去打发烈匕图的使者,不用贾大人操这个心!”贾涉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却见赵德取出一封密信,上面是一份枢密院文书,写着天水朝调兵的命令,落款空着。在文书之下,又写着一行小字:今将此令带地图献与四皇子。文善上。贾涉去看了看日期,开庆元年冬十二月壬申。贾涉在心中掰着指头暗自算了算,是自己刚接任枢密使没多久,烈匕图尚未退兵,天水朝准备合力围攻烈匕图的时候。赵德见贾涉不动,便道:“怎么,你只是说说而已,敷衍本王么?”贾涉心中飞快的转动,想了想道:“不是下官不肯合作,只是单单以这份文书,恐怕难以让文善致死吧?那时候我在鄂州,调兵的文书虽然是我签发的,可是文善在舒州,和烈匕图的大军并无接触,更何况,如果真要投敌,难道不会自行抄录一份么?有怎么会用我的文书……”赵德笑道:“你多虑了,文善为了取信烈匕图,自然是用原件。他身在舒州,可是烈匕图的游骑部队也到过舒州!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连带地图一交上去,官家必然下旨派人彻查此事。文善进了大理寺,本王想让他说什么,他就能说什么!”贾涉心中暗骂令狐春水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回家生孩子去了!他继续拖延,找借口道:“这……我来的匆忙,身上并未带官印!”赵德哼了一声:“贾大人是不愿帮本王,想要和隔壁那个白痴一起混了?”贾涉道:“实在是来的匆忙,未曾带印……不如这样,我回去取了官印再来?”赵德嘴角露出一丝阴森的笑容来,他将桌子上的果盘等物一并扫落,取出笔墨,将笔塞到贾涉手中:“贾大人可以先署名画押,官印之事,本王自有办法!”贾涉抓着赵德塞过来的湖州狼毫,却迟迟不肯下笔,他原本只以为赵德找自己过来是对自己有什么企图,所以茶水瓜果未曾入口,又处处提防。却万万没有想到,赵德要干掉的,竟是文善。赵德按着贾涉的肩膀,道:“本王听说贾大人路过舒州的时候,曾经遇到过文善。莫非贾大人原来不爱钱,还是喜欢男人,要不要本王在床上满足大人?”贾涉在心中思来想去,一会儿觉得自己的安全更加重要,想要落笔,却仿佛见到了文善被陷害拷打的情形;待要不落笔,赵德现在就不会放过自己。他一边想,心中怒火一边上涌,压下去再涌上来,想到文善当日说“下官习文练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报效国家”时,心中愤怒竟似火山喷发,难以自控,他猛的将笔摔在地上,拍案而起:“操你妹!老子不签!”赵德冷笑了一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一转身,拉开厅门,朝着隔壁喊道:“大哥,贾大人找你!”赵不愚浑身一抖,提着裤子就朝这边跑来,冲入房中,二话不说就把贾涉抱住。贾涉寒了脸,盯着赵不愚:“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要你好看!”赵不愚浑身一个哆嗦,手只一松,便听见赵德在后面笑道:“大哥,贾大人这是在害羞,他心中爱你爱的要死呢!”赵不愚即刻将贾涉紧紧的抱住,赵德将门关好,看着贾涉的外衫被扯掉,阴笑道:“贾大人,本王早就说过,二选一,你没得选!”贾涉拍了拍赵不愚的背,笑道:“景王殿下不要着急,你送我出府,我跟你好好的玩儿!”却只见赵不愚双眼发红,装若癫狂,根本不听贾涉的话,只凑过来乱亲,手还迫不及待的将贾涉的衣衫撕掉,撕拉的裂帛之声,在空中响起。贾涉怒视赵德:“你!?”赵德抱着胳膊,笑道:“贾大人,你这么精明,在这里水也不喝,菜也不吃,本王就是想暗害,也害不到你!所以那春药,只有给我这个好大哥用了!”贾涉已经被赵不愚按倒在床上,裤子被扯下,上衣也被撕裂。赵德叹道:“贾大人,你何必呢?除非你通敌叛国,否则最终也只能臣服于本王,何必要闹成现在这副样子?”贾涉呸了一声,怒道:“赵德,你少做梦!”赵德拉起自己的衣摆,指着高高昂起的下身,啧啧摇头:“其实本王也硬了,但是本王很有自制力,没有朝你扑过来,因为我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贾大人,本王劝你也要像本王学一学,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贾涉已经被赵不愚扒得半裸,露出胸前的两点,赵不愚尽情的吮吸着贾涉的乳头,手已经摸到了贾涉的穴口,却忽然轰的一声,厅中大门被撞的粉碎,一个灰色的影子随着飞散的木屑一齐闯入厅中。那影子一入厅中,便朝着贾涉身上的赵不愚抓去,嘭的一声,赵不愚重重的落地,依旧神智不清,还在叫着:“干你,干死你!”贾涉抬头,只见到一双粗糙的大手将自己扶起,一件披风落于自己身上。贾涉心中些微有些诧异:“鹏飞,怎么是你?”顾鹏飞握住贾涉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贾涉甩开顾鹏飞的手,径直走到赵德面前,扬起手,啪的一个耳光清脆的扇在赵德的脸上。赵德咬牙切齿:“贾涉,你竟敢打本王!”贾涉怒道:“老子打的就是你!想要我跟你合作,门都没有!你给我等着,老子不整死你,就不姓贾!”赵德冷笑一声,一声口哨,王府中的侍卫齐聚过来,将小厅团团围住。赵德指着在地上打滚的赵不愚,道:“贾涉竟然谋害亲王,给我拿下!”话音未落,众人只见眼前寒光一闪,一柄铁剑夹在了赵德的脖子上。顾鹏飞冷冷的盯着赵德,目光中带着凛冽的杀意。赵德亦盯着顾鹏飞:“顾将军,你是要跟本王作对么?”顾鹏飞沉声道:“你再敢动一下,我手中的剑不认得人!本帅奉皇命节制京城龙卫军,两万龙卫军就在王府之外,即刻就能踏平瑞王府!”赵德猛然冷笑数声,挥了挥手,王府中的侍卫尽数退去。顾鹏飞揽过贾涉,踢开倒在地上拦路的赵不愚,朝外走去。贾涉脚上无鞋,身上无衣,紧裹着顾鹏飞的一件披风,顾鹏飞走了两步,微微皱眉,忽的将手臂收紧,用自己的披风将贾涉捂得严严实实,将他抱出王府。顾鹏飞径直出了王府,王府外火把通亮,果然有军士将王府围得水泄不通。顾鹏飞叫来一辆马车,他钻入马车中,放下帘子,这才命马车启程。贾涉从披风中钻出头来,依旧心中愤怒难平,咬牙切齿的道:“王八蛋,太坏了,老子不会放过他!” 第79章 贾涉本来觉得没什么,但此刻却有些尴尬,便转移话题道:“鹏飞,我没去找你,是因为对方是王爷,不想因为这事儿连累你……其实也有点生气就是了……”顾鹏飞不说话,贾涉觉得车中的气氛有点诡异,他伸手想要将冒出的血擦去,却冷不丁被顾鹏飞抓住手。贾涉抬头,不解的看着顾鹏飞。顾鹏飞声音有些沙哑:“你不要用手碰,会感染的……我帮你好了……”贾涉一愣:“什么?”却见顾鹏飞缓缓的低下头,吻住冒出来的血珠。他的唇碰上贾涉肌肤的一刹那,贾涉忍不住浑身一个哆嗦。温暖的唇,湿润的舌将血舔去,略微有些粗糙的舌苔划过敏感的皮肤,吮吸的声音带着一丝淫靡的气味,引得贾涉一阵颤栗。贾涉有些抗拒的扭了扭,他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低声道:“不用了,不是……不是太方便……嗯……”贾涉身体的轻微颤动,以及最后的那一声轻哼,竟好似一丝火星落在枯草上一般,顷刻间便燃起燎原之火。顾鹏飞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袋中轰然炸开,内心中沉寂已久,从来不敢去想的事情,纷纷的涌上大脑,将他的理智完全冲破。他猛然翻身,将贾涉压在身下,唇只微微一偏,便吻上了对方的玉身,轻咬,舔舐,吮吸。贾涉大惊,他又急又怒,也不敢大声呼喝,只得低声叫道:“鹏飞,你做什么?!”顾鹏飞不答,只是有些急切,又有些笨拙的亲吻着,他的呼吸渐渐的粗重,带着一丝喘息,含混道:“阿涉,我想你……”贾涉伸手,想要推开顾鹏飞,他曲起腿,剧烈的挣扎起来,大腿却碰到了顾鹏飞身上某个已经坚硬如铁的东西。贾涉怒道:“顾鹏飞,你不要……你……你放开!!”那句呵斥,却因为声音不高,尾音颤动,带着一丝情欲的味道,勾魂摄魄。顾鹏飞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他猛然伸手,将贾涉身上的披风一把扯开,白皙而匀称的身体呈现在面前,有些凌乱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马车压在青石板地上,偶尔震动。顾鹏飞按住贾涉的腰,不顾对方的挣扎,用自己的腿将对方的大腿分开,想要将自己身上有些涨的发疼的东西狠狠的捅进去。贾涉用力的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钳制下挣出,啪的一声清响,打在顾鹏飞的脸上。一个耳光扇出去,两人都是一愣。贾涉愤然怒斥:“姓顾的,想不到你原来是这种人!!”顾鹏飞捂着自己的脸,呆呆的看着贾涉,他视力极好,清楚的看见对方的乳头上沾着自己的涎液,粉红色的小点被自己吮的红肿,而贾涉的脸上不知何时染了一层红晕,含怒的眼中蒙着一层迷离的色彩。贾涉见顾鹏飞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上,心中更怒,他将披风拉好,厉声喝道:“停车!!”马车却并不停下,径直往前走去。贾涉怒视着顾鹏飞,近乎咆哮:“停车!!”顾鹏飞慌忙命马车听到一处偏僻的小巷,贾涉二话不说跳下车去,顾鹏飞追出,贾涉回头,脸上怒意未消,身上都在颤抖,他盯着满脸惶恐的顾鹏飞,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给我听清楚,老子以前的确很烂,但是不代表可以随便被人上!”顾鹏飞赶上前去,想要拉住贾涉,贾涉冷笑了一声,道:“顾鹏飞,我当你是朋友,是正人君子,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顾鹏飞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揪住了一般,他拦住贾涉的去路,慌忙的辩解:“阿涉,不是……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的……”贾涉寒了脸:“原来都一样!从今往后,你我一刀两断!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也不会再去找你!”顾鹏飞急的双眼通红,手都在发颤:“阿涉,我错了,是我不对!我不是想要对你无礼,我该死……”贾涉扭头就走,顾鹏飞拦住去路,贾涉再转身,顾鹏飞再拦。贾涉怒斥:“让开!”顾鹏飞道:“你……你这样怎么回去,你连鞋子都没穿,我送你回去……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贾涉冷笑:“你当我是什么?!小馆?娈童?”顾鹏飞手忙脚乱,想要去拉住贾涉,却又不敢,只是连声道:“你误会了,阿涉,你别走,你听我说……你至少要让我送你回去!”贾涉朝顾鹏飞身后看去,呵的笑了一声,挑眉道:“不用了,你不是说我行为不端,大街上走着都能碰见奸夫么?果然又碰见了!”顾鹏飞一回头,却看见令狐春水骑着马的身影出现在街口。贾涉叫道:“春水,快过来!”令狐春水策马而至,他看看贾涉,又看看顾鹏飞,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贾涉朝令狐春水伸出手:“送我回去!”令狐春水将贾涉拉上马背,在贾涉上马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贾涉里面什么都没穿,心中怀疑之极。顾鹏飞拦住令狐春水的马,神色焦急,语无伦次:“阿涉,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想的……你……”贾涉对令狐春水喝道:“还不走?你这个侍卫还要不要当了?”令狐春水调转马头,一抖马缰,马儿在街道上飞跑起来,贾涉咬着唇,脸色阴沉。令狐春水偶尔回头,看见顾鹏飞追在后面,低声问道:“涉涉,他还在后面跟着,要不你听听他到底说些什么……”贾涉怒道:“甩掉他!骑马你都不会吗?!”令狐春水双腿夹紧马肚,带着贾涉飞奔而去,顾鹏飞追至巷口,外面的街道颇为热闹,人来人往,令狐春水带着贾涉,转瞬就消失在黑夜中,无法再追。顾鹏飞懊恼的快要死掉了,他一拳砸在巷口的墙壁上,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驾车的车夫小心翼翼的看着顾鹏飞,也不敢多话。顾鹏飞在巷中站了多时,最后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跳上马车,垂头丧气的道:“回去吧!”车夫架着马车,穿过小巷,来到顾鹏飞的府邸前,顾鹏飞有些失魂落魄的朝自己家中走去,却不想没走出两步,忽然瞧见李凤娘正等在自己家门口。顾鹏飞脑子里满是贾涉的事情,根本没反应过来李凤娘是来找自己的,直到他出一段距离,才猛然听到李凤娘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顾将军??顾将军!!” 第81章 贾涉心中有些疑惑,自己明明看见顾鹏飞了,怎么他却没来?众人站立不久,皇帝赵理明便到了,五日朝会纯属形式,重要的机密事情并不会在这里商议,赵理明显然也无心上朝,众人朝皇帝跪拜行礼过后,便匆匆的散了。贾涉与文善来到礼部,却见烈匕图的使者郝经早已等在那里,昨日郝经已经见过皇帝,今日是专程来商议和谈的具体细节。郝经一见贾涉,便笑道:“贾枢密,我们又见面了!”贾涉正在低头看文善整理出来的具体和议内容,头也不太的道:“怎么,烈匕图死了没有?”郝经也不生气,只是道:“四王爷已经率军抵达开平府!”贾涉将和议暂且放下,敲着桌面,对郝经道:“我听说他情况不怎么妙啊,他的弟弟哈里格已经在草原称汗,也得到了五位亲王的支持!这和议什么的,恐怕是不太靠谱吧!”郝经摸着自己的胡子,道:“下官临走的时候,四王爷正在准备称汗一事,算算时间,应该就在这两日了!”文善有些意外:“鞑靼国有了两位大汗?这可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郝经道:“真正的可汗只有一个!下官临行前,四王子再三嘱咐下官,说务必让下官转达王爷对于天水朝的和议诚意!”贾涉笑道:“诚意不是说说的,是靠银子来的,他银子准备好了没有?什么时候送过来?”郝经道:“下官前来,正是为了此事。当日山崖盟誓,其它几项都已经做到,只是这议和款项恐怕要拖延一段时日了!”贾涉猛然变色,怒道:“烈匕图他什么意思?”郝经赔笑道:“贾枢密息怒,四王爷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王爷的部队仅有二十多万,鄂州一役又死伤不少。而哈里格却有足足八十万草原骑兵……”贾涉哼了一声,道:“就知道烈匕图玩儿不了多久了,就这样他还敢称汗?”郝经上前一步,对贾涉低声道:“四王爷一直把贾枢密当做朋友,特意派下官前来,带了些礼物……”贾涉打断郝经的话,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道:“烈匕图又来这一套?上次他整的我差点玩完,他那点破东西我不稀罕,你回去跟烈匕图说,赶快给钱,不给钱什么都不用谈!”郝经看着贾涉,欲言又止,贾涉已经挥手命人将郝经轰了出去。待礼部小厅中再无一人,只剩下文善的时候,贾涉才看向文善,问道:“若水兄,你说,我该不该帮烈匕图说话?”文善想了想,道:“烈匕图所拥有的是从燕京到汴京的大片土地,哈里格却远在草原。两人都是野心勃勃,却一强一弱,现在鞑靼呈两虎相争之势,烈匕图灭哈里格难,哈里格灭烈匕图却是容易!”贾涉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照目前情势来看,烈匕图灭掉哈里格,至少需要五六年;要是我们在背后捅烈匕图一刀,估计快则一年,长则两年,烈匕图就可以死了!”文善不语,过了片刻摇头:“制川,说句心里话,我也不知该如何选择。让朝廷出兵收渔人之利,显然是不可能的!现在他们两个不论是谁吞并谁,剩下的那个,都对我朝是莫大的威胁!”贾涉皱眉不说话,他内心也有点纠结这个事情。而且更重要的是追回议和款,就能断了赵德的一大财路,让他可以快点死;可如果追不回,前路就难走了……他思索了一阵子,又与文善商议了一阵子,却最终没有拿定主意,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贾涉猛然想起一事,对文善道:“若水,我昨日去赵德府上做客,听他的意思,好像准备拿你开刀,你要小心!”文善笑了笑,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他能够抓到我什么把柄?”贾涉叹了一口气,将昨天过府的事情说了一遍,自然隐去了某些不该说的东西。两人正在说话,忽见到李文德满脸喜色的过来,贾涉首先问道:“李将军,有什么喜事啊?”李文德搓了搓手,笑道:“凤娘嫁人了!”贾涉心中没来由的一紧,第一反应就是顾鹏飞居然续弦了,怪不得今天没来,这货到底有多饥渴啊?干了一整夜还没干好?!却听文善问道:“李姑娘所嫁何人?李将军怎么也不说一声,好歹请我们喝一杯喜酒啊!”李文德道:“昨日刚刚接到的圣旨,凤娘被宣进宫中,封为五品的才人!”一个雷在贾涉的脑袋上炸开,文善的脸上也露出有些扭曲的神色,李文德却十分欣喜,又说了一套什么梦见凤凰入怀的话,乐滋滋的去了。等到李文德去了之后,文善才对贾涉道:“李姑娘居然入宫……这算是什么喜事!!”贾涉看着文善的脸色,心中有些狐疑:“若水兄,你该不会是?”文善慌忙摆手:“制川你想到哪里去了!!李姑娘是娘娘,我怎会有非分之想?!”贾涉看了文善一眼,笑道:“开个玩笑而已!”他却在心中琢磨:老子什么都没说你就这么紧张,不就是你的肉体被人家姑娘看了个精光么?一个大男人被看了就被看了,还要以身相许吗??!文善正色道:“制川,这种玩笑话说不得!!”贾涉耸了耸肩,两人交谈多时,也有些饿了,正准备前去御街上弄点东西吃,却忽见到皇帝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对贾涉道:“贾枢密,圣上有请!”贾涉便和文善道别,跟着那小太监径直进入禁宫。那小太监将贾涉引至宫中的飞瀑阁中便退去,贾涉四处一看,只见这飞瀑阁正建在一座假山旁,挖土为池,堆石为山,山上一股清流缓缓流下,殿阁四周花草奇异,即便是在寒冷的初春,也有着晚凋的腊梅和新开的春花。飞瀑阁十分宽敞,正厅中摆着一桌酒宴,珍馐美味林立,皇帝赵理明拉着李凤娘正坐在位置上,见到贾涉来了,便低头跟李凤娘说了几句,李凤娘朝贾涉道了个万福便转身离开。等到周围都无人了,赵理明才问道:“小涉,听说你今天见了烈匕图的使者。银子的事情怎么样了?”贾涉也想知道赵理明对于鞑靼国到底是什么态度,想了想便道:“鞑靼使者郝经说二十万两过于巨大,一时之间难以凑齐,臣不敢擅自决断,不知陛下意下如何?”赵理明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庭阁外,看着飞流直下的瀑布,道:“朕刚登基那会儿,血气方刚的,以为前人不能做到的事情朕能够做到。于是出兵河洛,想要夺回旧地,结果却惨败而归!”这次出兵北伐是赵理明的忌讳,朝中无人敢当面提及,贾涉只有默默的听着。赵理明继续道:“议和乃是我朝国策,国库空虚,军队无力,能不开战,自然是不要开战的好!再说朕年纪也大了,不想弄得起起落落的心里不踏实!烈匕图的使者怎么说,你也不用逼迫太紧。议和款不给,还有江淮一代的和籴也能收上来。”贾涉心中在默念:收上来的一半都到了赵德的腰包……他正在这样想时,不经意见到一位花枝招展的美人从阁下经过,贾涉指着那位美人问道:“官家,那位是?”赵理明看了一眼,嘴角微扬:“小涉,你竟连阎贵妃都不认得了!” 第83章 顾林上下打量了贾涉一眼,道:“我爹十天前出远门去了!你不是好人,我不跟你说话!”此刻顾鹏飞府上的仆佣也已赶到,亦对贾涉行礼道:“原来是贾枢密,顾将军几天前出去了,说是有事情……”贾涉有些垂头丧气,他从顾鹏飞府上出来,拉着马,低着头,心中想着:果然是被我骂走了,不过没事就好……此刻天色已黑,雨也停了,令狐春水走在贾涉身边,见到贾涉神色黯淡,便笑道:“怎么,没见到人,想他了?”贾涉心中一片混乱,却也不愿跟令狐春水说,他摇了摇头,道:“没发生什么事情……大概……大概是他……”两人正在说话,忽然听得背后有声音响起:“制川!”贾涉和令狐春水一齐回过头来,只看见一位少年身穿青色的袍子,骑在马上,嘴角含笑,正看向自己。令狐春水带着疑问看向贾涉,贾涉道:“这位是普安王!”令狐春水便向赵启行礼:“见过殿下!”赵启策马过来,他身边跟着三四个侍卫,离他约莫十多步的距离。等走到贾涉跟前的时候,赵启歪着头看贾涉,笑道:“我家也在附近,一直想请你去我家做客的,真是相请不如偶遇,择日不如撞日,我新得了一个好东西,正好请你去看看!”贾涉回头看了看顾鹏飞的府宅,又看了看不远处赵启的王府,两人果然相距不远。他心中正有些烦躁,也不想回家,便道:“好啊,那麻烦殿下了!”赵启笑了笑,策马走在前头,令狐春水跟在贾涉身边,问道:“怪不得我说你这些天都没去找普安王,原来是已经见过了!”贾涉点了点头,道:“是,那天我一个人下山,正好遇见,就跟他说了两句话。”令狐春水看着前方的赵启,又看看贾涉,笑道:“看来这位王爷和你心中想象的差距很大啊!见过一次就没兴趣了?”贾涉瞪了令狐春水一眼,低声道:“他就一个喜欢玩儿的小孩而已……”两人跟随赵启,走了不多时,便抵达王府,几人从后门而入,贾涉去过赵德的府上,以为赵启的王府也差不多,岂料一进来有些诧异。只见后门处是一个较为开阔的场地,花草树木全无,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房屋虽然豪华精美,但是其中的装饰却十分的少,连仆从和侍女也没几个,此刻天色已暗,府中灯光也不是太明,仅够照见路而已。赵启一路上笑嘻嘻的和贾涉讲话,又问他在鄂州和烈匕图交战的情形,贾涉打起精神应对。三人一路来到偏厅,只见偏厅中摆着一张桌子,府中仆人提了个食盒前来,往桌上端了几盘菜,都是普通之极的家常便饭。赵启笑道:“今天来的匆忙,我也没什么准备,贾枢密就吃顿便饭吧!”贾涉见赵启请客,居然连看碟也没有,心想:这家伙有点小气啊!!但也饿了,对着一个十六岁的小朋友更没什么心理压力,端起碗大口的吃了起来。吃到肚中的时候才发现味道很不错,又多吃了两碗饭,一边吃还一边称赞:“东西不多,但是挺好吃的!”赵启笑道:“看来你和我品味差不多!对了,差点忘记喊你来是做什么的了!我新抓了一只蛐蛐,但却不知道行不行!听说贾枢密也喜欢斗蛐蛐,所以是想让你帮我看看的!”贾涉放下碗筷:“吃饱了,天也不早了,下官就不打扰殿下,告辞了!”赵启笑吟吟的道:“你刚刚吃了我的东西,好歹也帮我看一看吧!”贾涉有些无力,他根本就不喜欢斗蛐蛐,但是看见赵启拉着自己,刚刚吃了人家的东西也不好拒绝,便跟在他身后。赵启将贾涉带入书房,到了门口的时候对贾涉眨眼道:“我只想给你一个人看!”贾涉便让令狐春水留在外面,自己跟着赵启进了房间。赵启进门后将房间关好,却并不拿出任何东西来。贾涉有些奇怪:“殿下,你的蛐蛐呢?”赵启上下打量着贾涉,眼神有些犀利,却干脆的答道:“骗你的!天气这么冷,哪里会有蛐蛐?看来贾大人心神不宁啊!”贾涉心中一下子戒备起来,盯着赵启,心想:这该不会和赵德也是一路货色的家伙吧!赵启微微笑了笑,道:“我只是见你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好奇,所以随便问问。”贾涉叹了一口气,在房中找了个椅子坐下,沉默不语。赵启道:“你怎么不说话?”贾涉看了赵启一眼:“你一个小孩子,说了你也不懂!”赵启笑了笑,走到贾涉面前,凑过去,低声道:“我猜,一定是和顾将军有关,对吧!”贾涉吓了一跳,抬头看着赵启。赵启耸了耸肩膀,道:“我只是瞎猜,猜错了你也不要介意!”贾涉道:“殿下倒是懂得揣测人心!”赵启笑了笑,没有说话。贾涉道:“听说殿下从小在深宫中长大,父亲早亡,先帝去的也早,是么?”赵启依旧是笑,笑容十分单纯。贾涉看着赵启:“殿下还能常常笑,真是不简单,看来下官也有走眼的时候!”赵启笑道:“难道我整天哭就能有所改变么?我知道你遇到了为难的事情,说出来,或许我能够帮你呢?”贾涉沉默不语,赵启道:“不瞒你说,我今天也去找过顾鹏飞!”贾涉抬头看着赵启,赵启道:“听说他和你关系密切,你们同在鄂州那么长时间,他就算是去哪里,也绝对不会对你不告而别吧!”贾涉叹了一口气,道:“你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不告而别也不是不可能……”赵启在贾涉身旁坐下,静静的等着贾涉往下说。贾涉隔了一会儿,道:“那晚我应邀前去瑞王府上,结果……算了,你一个小孩子,说了你也不懂!” 第85章 令狐春水问道:“普安王找你来就是看这个东西?没坏啊?”贾涉将假蛐蛐放在桌上,拿起装它的盒子一砸,道:“坏了!”令狐春水不悦道:“小屁孩一个!他什么意思,一出门就说我不行!”贾涉看了令狐春水一眼,道:“他说的没错!这么冷的天,哪里来的蛐蛐?他把我拉进来这么长时间,你居然没有怀疑,还站在外面一动不动……”令狐春水含恨的看着贾涉,有些咬牙切齿:“我以为你们有什么事情要办,怕进来打扰了你们的好事!”贾涉叹了一口气:“能有什么好事?他的蛐蛐坏了,帮他修好吧,不然他回来该不高兴了……”第50章 伏阙上书贾涉叹了一口气,道:“能有什么好事?他的蛐蛐坏了,帮他修好吧,不然一会儿他回来该不高兴了……”令狐春水看着桌子上已经碎成末的蛐蛐:“你什么时候喜欢跟小孩子玩这种游戏了?”贾涉笑了笑,开始摆弄蛐蛐,过了一会他抬起头,道:“春水,你回去一趟,把胡业勤、赵京中和屠万三人叫到我府上,等我的消息!”令狐春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自从我开始收银子当报酬以后,你交给我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令狐春水走后,贾涉独自在赵启的府上等,他在书房中随意的翻看着,只见书架上摆的都是一些书帖和古玩,也并无什么真正有用的书。赵启府中的下人也不来打扰,他直足足等了有一个多时辰,才听见赵启的脚步声在房外响起。贾涉从椅子上跳起来,抢出房外,问道:“怎么样?问出来什么没有?”赵启把贾涉拉回房中,将门窗关好,神情严肃:“制川,你要冷静!”贾涉的手有些难以自控的发抖,赵启道:“我刚刚进宫,旁敲侧击的问了问,有找董全忠打听了消息,顾将军他……”贾涉道:“你说!鹏飞他怎么样了?”赵启道:“他在大理寺!”贾涉二话不说,便朝外走去,赵启忙伸手拦住:“制川,你要去哪里?”贾涉回过头来,双眼目露凶光,尽管他的声音很低,但是语气坚决又愤怒:“去哪里?去大理寺!去把鹏飞救出来!”赵启道:“你冷静一点!”贾涉咬牙切齿:“我很冷静!”赵启将贾涉的手拉住,举到他的面前:“你的手都在抖,还说冷静?”贾涉将手甩开,对着赵启深深的鞠了个躬:“殿下今日的恩德,贾某来日必报!我走了!”说毕,他拉开门,大跨步的走了出去,赵启赶上两步,拦住贾涉,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去那里?又是什么人想要他进去?他们将他秘密的抓起来,又是为了什么吗?你这样去只会把事情越弄越糟!”贾涉一把推开赵启:“我会弄清楚!!”赵启在贾涉身后连连跺脚:“制川,你不要做傻事!”贾涉已经疾步走到马厩前,他翻身上马,对赵启一笑:“多谢殿下相告!”说毕,双腿一夹马肚子,朝着自己家中飞奔而去。等他抵达家中的时候,令狐春水与那三个狗腿子都在,几人见到贾涉回来了,都一齐围上去,问道:“大人,半夜找我等前来,是出了什么事情么?”贾涉脸色阴沉:“不错!是有件大事要干!春水是无所谓的,但是你们三人都在朝中为官,想好了,这关系你们的前程!”三个狗腿子面面相觑,片刻之后,三人一起跪下:“我等与大人同进退!”贾涉五指收成拳头,道:“好!胡参议,你和赵京中装作轿夫,前去大理寺!春水,你潜入大理寺,把大理寺丞抓来!”令狐春水一愣,问道:“你要做什么!!”贾涉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逼供!”三个狗腿子面露兴奋之色,最爱刑讯逼供的屠万摩拳擦掌,都异口同声道:“过瘾!早就看王铸不顺眼了!往日都是他逼别人,这一次,哈哈哈!”胡业勤和赵京中前去备轿,屠万在贾涉的府中找到一处密室,用来设成临时刑堂,唯有令狐春水拉住红了眼的贾涉,低声道:“涉涉,你……”贾涉抬头,看着令狐春水:“春水,你不用劝我!”令狐春水叹了一口气,道:“顾将军在大理寺?你想清楚了?”贾涉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想的一清二楚!”令狐春水拍了拍贾涉的肩膀,走出房去。一个时辰之后,一顶小轿从贾府的后门而入,轿子一直走到贾涉的卧房前停下,两名轿夫从轿子里搬出一个灰色的麻袋,抬入卧房中。卧房中有着一面巨大的铜镜,将铜镜推开,里面是一间约莫十步见方的小屋。麻袋被抬入密室中,贾涉上前,将麻袋解开,里面的人还穿着睡衣,昏迷不醒。屠万与胡业勤二话不说,将王铸手脚捆好,贾涉兜头一盆冷水,将人泼醒。王铸醒来的时候,尚且迷迷糊糊,带着怒斥:“是那个不长眼的泼本官水?!”贾涉哼了一声,直视着王铸:“王大人,是我!”王铸在看清贾涉的那一刹那,登时意识到自己是被绑架了。贾涉阴沉的脸被火光照亮,他本来生的就白,此刻一张脸表情扭曲,更是可怖,王铸心中一惊,便知道出事了,却还嘴硬,朝着贾涉笑道:“贾枢密,你这是什么意思?绑架朝廷命官,可是死罪!”贾涉一脚踢过去,揪住王铸的衣领,咬牙切齿:“说!你把顾将军怎么样了!!”王铸肚子被踢得生疼,额头上直冒汗,却还是道:“贾枢密你说的什么,下官真的不知!” 第87章 赵理明觉得今天半夜的贾涉特别讨厌,一挥袖子,寒了脸:“朕做事情,还用你来教训?!顾鹏飞的事情,等问清楚了,自然会给他个交代!不早了,你退下吧!”说毕,赵理明转身而去,进入内殿,他有些担心刚刚的谈话被李凤娘听见,此刻上前,却见李凤娘依旧酣睡,便放下心来,躺在床上,对跟在一旁的董全忠道:“朕身体不适,明日就不上朝了!”岂料第二日天才蒙蒙亮,赵理明忽然听见外面声音嘈杂,他睁开眼,有些不满的问一旁的太监:“外面出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吵?”一语未了,忽见董全忠碎步而来,神色慌张,跪在地上,对赵理明叩头道:“陛下,不好了,今日清早,贾涉击登闻鼓,上百太学生伏阙上书,拦住宫门,大臣连上朝都不得入内!”赵理明吓了一跳,睡意全无,从床上起身,在殿中踱步:“搞什么!!禁卫军何在?”董全忠看了赵理明一眼,心想皇帝大概是睡糊涂了吧?便趁机进言:“陛下,这,我朝太祖誓碑,不因言获罪。禁卫军岂敢对太学生动手?”赵理明总算是清醒过来,命身旁的宫女将自己的龙袍穿好,疾步走出殿去。殿外的禁卫军早已张开打伞,等着皇帝,赵理明在禁卫军的护卫下,朝着宫门走去。只见宫门处跪满了太学的学生,各个高举奏折,口呼冤枉,一些官员被拦在宫门外,或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或跟着一起下跪上书,还有些干脆直接回家。赵理明走上宫墙的城楼,朝外看去,只见越来越多的学子朝着宫门口聚集,甚至还有不少百姓亦闻风而来,贾涉与礼部的文若水,等人跪在最前面,一见赵理明前来,齐声大喊:“忠臣蒙冤,天理何在?”声响震天,穿破云层。赵理明恨得牙痒痒,贾涉在宫门下,大声质问道:“臣敢问陛下,顾鹏飞所犯何罪?到底又是什么人在背后诬陷他!?为什么不敢三司会审,反而要设私刑?”赵理明待要不理,岂料城楼下黑压压的一片百姓竟跟着大喊:“忠臣蒙冤,天日昭昭!!”赵理明现在恨不得命禁军上去,把这些闹事的人全部都抓进大理寺,砍头得砍头,凌迟的凌迟!但他再昏庸,却也不敢公然违背太祖誓碑,冒天下之大不韪。只得抬手按了按,道:“众位都是我天水朝子民,特别是太学诸位,都是我朝栋梁,岂可被人蛊惑煽动?”赵理明这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一名太学生带头叫道:“陛下是说我等也是乱臣贼子吗?陛下是说我太学都通敌叛国吗?!”赵理明拂袖而去,脸色青黑,禁军将宫门紧闭,来了个不理不问。文善见皇帝走了,低声对贾涉道:“贾枢密,看样子还不行!”贾涉冷笑一声,转过头,道:“拿笔来!”即刻有太学生将笔递到贾涉手中,贾涉奋笔疾书,倚马成文,将顾鹏飞被陷害污蔑之事,连书数十篇,传于整个临安城中。至中午时分,非但是百姓,就连城中大部分禁军,都齐聚在宫门口,跪下情愿。赵理明脸色阴沉,回到宫中,对着董全忠怒道:“看看!看看,这就是你说的能堪大用的贾涉做出来的事情!!他能耐不小啊,一夜之间,就能煽动太学!”董全忠不敢去触赵理明的霉头,只得一言不发,赵理明怒道:“去把赵德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给朕找来!”赵德一到,赵理明便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搞些什么!顾鹏飞怎么还没放出来?!”赵德看了赵理明一眼,道:“父皇息怒,儿臣,儿臣是想要给他个教训罢了……”赵理明气的手臂都在发抖,指着赵德:“教训?为什么被弄成了谋反之罪?!外面太学生伏阙上书,群情激奋,这还是在先帝时才有的事情!朕登基十多年,从未有过此事!!”赵德跪下磕头道:“父皇,事已至此,若是将顾鹏飞放出来,那不就是说明父皇做错了么?儿臣以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赵理明一个耳光打过去,怒斥道:“你这个不孝子,也想整出一个莫须有风波亭,让朕被后人唾骂一辈子吗?!”赵德捂着脸,却不忘记针对贾涉:“父皇,这本来无事,都是贾涉那个家伙煽动太学闹事……”赵德一语未了,忽听得董全忠又来通报:“陛下,事情不妙了……龙卫军……龙卫军也加入了太学的队伍……”赵理明一脚朝赵德踢去,阴着脸,朝董全忠道:“去把丁大佑,马天翼叫来!”丁大佑与马天翼从后门入宫,赵理明脸上十分的阴沉:“马天翼,你是国子监祭酒,太学闹事你这个国子监祭酒是干什么吃的!”马天翼一脸惶恐:“陛下,这……臣有罪……”赵理明哼了一声,又看向丁大佑,道:“丁相公,你是百官之首,朕今天见到,居然有不少的御史也在其中,你该当何罪?”丁大佑马上跪下:“陛下,臣……臣也是今天早上前来上朝的时候,才知道出事了!”赵理明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朕不希望明日还是这种情况,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明天宫门前,朕不想看见任何不相干的人!”丁大佑与马天翼连声称是,两人一齐走出宫去,刚离开宫门,却听见背后有一个声音响起:“两位相公留步!”两人回过头去,却看见贾涉站在宫门外,早已等着自己。丁大佑皮笑肉不笑:“贾枢密大手笔啊!连我的相府,也收到了贾枢密的冤情书!”贾涉笑道:“下官想请二位过府一叙,不知二位意下如何?”丁大佑和马天翼对望一眼,各自钻入轿子,朝着贾涉的府上而去。第51章 鹏飞出狱宫门口,文善,陆秀,部分官员,太学生,禁卫军与百姓兀自静坐的静坐,起哄的起哄,还有赞叹贾涉文思敏捷,顷刻之间便能做上十多篇文章,要等事情过了以后和他探讨写文章的。城中一些小商贩推着车前来叫卖食物,气氛融融。皇宫之中,李凤娘对着自己的心腹宫女低声问道:“太学生伏阙上书是因为顾鹏飞?他为什么入狱?”贾涉府中,丁大佑与马天翼一到书房,当看清楚房中所坐的那个人时,不由的吃了一惊,面面相觑。赵启从座位上站起,对着两人微笑道:“二位不必惊诧,是本王有话想对二位说!”丁大佑心中狐疑,这个一向不理闲事的王爷,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贾涉府中?他心中虽然这样想,却还是朝赵启行礼道:“臣参见普安王!”赵启微笑道:“本王听说,今日宫门,太学生伏阙上书,城中百姓激奋,定然是让二位伤透了脑筋吧?打也打不得,杀更杀不得!”马天翼道:“殿下何意?”赵启笑道:“此事起因皆因有人不遵王法,私自将国家重臣丢入大理寺中引发!”丁大佑在心中早已转了几个圈了,此刻见赵启这样说,已经将赵启的目的猜的八九不离十,却还装作茫然的样子,问道:“殿下说的那人是谁?臣愚钝……”一直没有说话的贾涉此刻开口:“赵德!”丁大佑微笑不语,马天翼开口道:“贾枢密什么意思?” 第89章 太医叹气摇头:“陛下,李娘娘这一刀扎得很深,刺破心脉……”赵理明颓然坐在地上,悲痛之余,厉声道:顾鹏飞,都是你这个混蛋!朕要杀了你!!太医看着皇帝情绪不稳,继续慢悠悠的道:“幸好老天保佑……”赵理明即刻站起:“凤娘她有救没救?”太医还是不慌不忙:“性命是暂时无碍了,但娘娘昏迷不醒,若是她一心求死,恐怕……恐怕难说!”赵理明这才松了一口气,太医居然还没把话说完,还是语速不变:“娘娘若是醒来,切不可受任何刺激,否则性命不保!”赵理明总算是心中踏实起来,心中暗自悔恨,不该去听信阎贵妃的鬼话!想到此处,赵理明站起身,此刻天已过午,宫门外依旧冤枉之声不断,赵理明对顾鹏飞心中的疑虑尽去,却也不愿就这样放人。他来到宫门处,只觉得天气变得更加阴冷,风也吹得不像二月的,倒似进入寒冬一般。天空中闪电划过,又有闷雷,气氛压抑的人喘不过起来。赵理明提了提领子,听得外面的喊冤声依旧,心里烦躁,对于此次的罪魁祸首贾涉更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然忽一抬头,只见从空中竟缓缓的飘下一粒白色的东西。赵理明伸出手,那东西落在掌中,竟是一朵六边形的雪花。赵理明愣愣的看着天空,二月天下雪的事情不是没有,但为何偏偏选在此时?他急速走上宫墙,只见跪在宫门外的太学生也纷纷抬头,天空中的雪花越飘越多,竟是下雪了!!贾涉此刻也在宫门处,一见雪花飘下,又见到赵理明站在宫墙之上,即刻大声道:“求陛下昭雪!!”一众太学生被冻得瑟瑟发抖,齐声叫道:“苍天降雪,求陛下三司会审,还忠良一个公道!!”赵理明呆呆的看着天空,张开的口竟不能闭上,董全忠跟在赵理明身边,见此情形,趁机劝道:“陛下,二月飞雪,绝非祥兆啊!!”赵理明指着天空,喃喃道:“为何天上,会有那么多的风筝?”董全忠道:“昨日贾枢密写了状纸,系在风筝之上,放入天空,说是要将冤情上达天听……”赵理明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喃喃道:“冤情?上达天听?真有冤情……那朕……”贾涉在城楼地下,冷眼看着赵理明震惊的表情,心中微笑:他昨夜就命人赶制风筝,风筝上带有铁丝导电,做成正负极,今日风筝飞入云层之中,只要遇上闪电,就能放出电火花,利用电火花产生结晶体,做成一个人工降雪。这所需的风筝甚多,又要机缘凑巧,本来贾涉也不指望会成功。岂料今日城中的那些小商贩不准前来兜售饮食,在家中无事,都前去放这种能够将冤情抵达天听的风筝。军营中亦有不少人听说,亦纷纷放风筝,众人一起行动,竟在临安城的宫门处,降下一场人工小雪来!只不过这场人工小雪的来由,只有贾涉一人知道是为什么,其它人都以为是上天示警罢了。然而赵理明尚未决断放人,忽然之间,大地震动,隐隐的雷鸣之声而至,赵理明站立不稳,脚下一个踉跄,神情陡变:“出了什么事情?!!”董全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地……地震……”贾涉等人跪在地上,地震之感尚且不强,而赵理明站在城楼上,只觉得魂飞魄散。太学生伏阙上书,自己爱妃自杀,苍天降雪,大地震动,逼得他再也不敢犹豫,当即城楼下旨:“朕……顾鹏飞一事,当三司会审,重定此事!!”贾涉见皇帝终于发话,当即叩头,大声道:“臣请前去大理寺,接顾将军出狱,在三司会审期间,看管顾鹏飞!”赵理明无力的挥了挥手,心灰意冷:“准了!”他扭过头,对董全忠道:“董公公,你拿了朕的圣旨,陪贾涉前去大理寺罢……”董全忠答了一声是,捧着赵理明的圣旨,从宫门一径出来,众位在宫门口的太学生见皇帝答应按照司法程序审案,也都觉得心满意足斗争胜利,各自回去了,仅留下令狐春水,文善,胡业勤等贾涉的心腹和顾鹏飞在军中的朋友,跟在董全忠身后,一起朝着大理寺走去。贾涉离董全忠最近,就走在董全忠身边,低声对董全忠道:“此次还要多谢董都知援手!”董全忠目不斜视,小声道:“贾大人,顾将军大概是不会有什么事情了!但是你要小心了,陛下对你非常的不满……”贾涉沉默不语,董全忠低声道:“有人对你寄予厚望,多次维护。可你这次种种行为,真是辜负了那人一番苦心啊!”贾涉猛然抬头,看着董全忠,董全忠也不在多说话,大理寺丞王铸已经被贾涉放了出来,此刻见到贾涉一众人等前来,双眼露出凶光,贾涉也不理会,径直走入牢房。在进去之前,贾涉曾经在心中对自己说了无数遍的要冷静,要淡定,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露出有异的表情。然而当他走进略微带着霉味的囚室,看见坐在床上,背对着自己的顾鹏飞时,竟差点掉下泪来。他站在门口,轻声的叫道:“鹏飞……”顾鹏飞缓缓的回过头来,他身上穿着干净的囚服,头发也梳得整齐,脸却整整的廋了一圈,嘴唇毫无血色,两只眼睛甚至难以聚焦,只是朝着贾涉的方向空洞的看着,带着一丝不确定和不可置信:“阿涉?是你么?”贾涉猛的扑上去,将顾鹏飞紧紧的抱住,心中又是难过,又是愧疚,对方的身体似乎微微颤抖,更比他自己记忆中的瘦了不少。贾涉哽咽道:“鹏飞……你……我那天不该骂你……”顾鹏飞却并未抬手,只是用着嘶哑的声音,有些发颤的问道:“阿涉,你……你也进来了?”贾涉道:“不!我是来带你出去的!!”顾鹏飞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终于伸出手来,将贾涉抱住。贾涉在顾鹏飞的对面坐下,拉着他的手,道:“我们走吧!再也不用呆在这种鬼地方了!”然而顾鹏飞却一动不动,贾涉吃了一惊,抬起头,却见到顾鹏飞的嘴角微微抽搐:“我现在……动不了,你帮我一下!”第52章 治伤顾鹏飞的嘴角微微抽搐:“我现在……动不了,你帮我一下!”贾涉见到顾鹏飞露在外面的部分根本没有任何伤口,他更不知道顾鹏飞伤在何处,听见顾鹏飞这样说,恨不得现在就把对方的衣服扒光,仔细的看一看。但看着周围和囚室外的人,只能忍住。贾涉弯腰,穿过顾鹏飞的胳膊,将他抱出牢房。牢房外早有轿子等候,顾鹏飞很重,贾涉抱的有些吃力,正在他憋着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弄得半路把人跌倒地上的时候,忽然听见顾鹏飞问道:“什么东西飘我脸上了?”贾涉低头,看见雪花还在不停的下落,顾鹏飞的双眼睁着,却见不到那漫天的飞雪。贾涉颤声道:“鹏飞,你……看不见么?”顾鹏飞的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放心,他们没动我的眼睛……我……大概是这些天吃的不好,有点眼花吧!”贾涉的手臂忍不住的发抖,连跨出一步也困难,令狐春水在一旁实在看不过去了,一把将顾鹏飞接过来,大跨步的朝着轿子走去。 第91章 贾涉将泪擦干,道:“大概是尿道堵住了,我……我帮你弄……”顾鹏飞反问道:“你会吗?”贾涉不知所措,他的大脑都被愤怒和难过充满,根本难以思考,更不知该怎么办。却在此事,外面传来敲门声:“制川,你出来一下!”贾涉将被子拉起,盖在顾鹏飞的身上,他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话都难以说出来。赵启的声音再次在外面响起:“制川,出来一下!”贾涉紧紧的握了一下顾鹏飞的手,拉开门,只见令狐春水怀里抱了一堆的拉住,赵启站在令狐春水的旁边。赵启一把将贾涉拉出门去,低声问道:“顾将军身上的上,你都检查过了?”贾涉点了点头,赵启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听说,大理寺对付不肯开口的犯人,会有特别的酷刑。顾将军他……他……”说道这里,赵启没再往下说。贾涉道:“你往下说!”赵启道:“他们会用铁丝,顺着尿道插进去,犯人疼痛难忍,又遭受精神的折磨。很多人但是一听,就会立刻招认,根本用不着上刑。我是担心顾将军是不是也被上了这种……”贾涉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脚下一个踉跄。赵启伸手扶住他,道:“这种事情,当事人是绝对不肯说的,更加不会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我没把府上的太医叫来。”贾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道:“你知道怎么处理,是不是?”赵启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扭捏,贾涉抓住赵启,盯着他:“你告诉我怎么弄!”赵启从怀中取出一块黄色的绢,在贾涉的面前展开,上面画的清楚。赵启道:“你要……这是太医将给我听得,我只是转述给你!”贾涉点头:“没事,你说!”赵启道:“受刑之人的尿道多半会被血块堵住,因为无法小解。所以你要先用温水,冲洗尿道,把血块冲掉之后,让他尿出来。再往里面上药,但是伤口会愈合,如果长到了一起,就更加麻烦,你要弄一个软管,插进去导尿。每日都要换药清洗,大概十天之后,就能够渐渐的愈合了。”贾涉沉默不语,过了片刻,道:“鹏飞的眼睛完全没有受伤,为什么他看不见东西?”赵启道:“大概是他在牢中,不想见到自己所受的刑罚,所以看不见了!等什么时候,他有想看见的东西时,或许会能够看见!”贾涉叹了一口气,将那张图收进怀中,转身而去。卧房中,点燃了上百根明晃晃的蜡烛,门窗紧闭,房中只有贾涉一人。顾鹏飞的眉头微蹙,听到贾涉说的,心中更是十分的抗拒,道:“阿涉,我自己来……你……不用麻烦你……”贾涉将挣扎着想要起床的顾鹏飞按在床上:“你的眼睛,能够看得清楚吗?”顾鹏飞道:“等过两天我能够看清楚了……”贾涉微微摇头:“再过两天,你的尿泡就要憋破了,鹏飞,你……不用再说了,好么?”顾鹏飞的身体都在微微的发抖,贾涉将顾鹏飞身上的被子掀开,用温热的毛巾,敷上他的分身。刺痛和异样的感觉,一起从下面传来,顾鹏飞猛然伸手,紧紧的抓住贾涉的手:“你……”贾涉柔声问道:“疼?”顾鹏飞松开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贾涉将他的外面擦洗干净,端起一杯温水,却不知该如何将其注入尿道中。贾涉数次放下水杯,又数次抬起,最后低头,喝了一口温水,俯下身,轻轻的含住顾鹏飞的玉身。温暖灵巧的舌头,轻轻的刺入顶端的马眼,一股热流,从其中灌入,却只灌倒一半,就被堵住。顾鹏飞伸手,摸着贾涉的头发,他下面的感觉有些麻木,尽管看不见,他也知道,贾涉在做什么。顾鹏飞有些艰难的开口:“你……不用这样……”贾涉又将里面的水吸出来,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吗?”顾鹏飞道:“你去找根细管,直接插进去,我受得了!”贾涉摇头:“我受不了!我不能忍受,你再受半点伤害!”说毕,贾涉再次俯下身,舌头再次拨开马眼,将口中的温水灌了进去。如此数次之后,顾鹏飞猛然拉开贾涉,一股热流从顾鹏飞的分身射出,房中登时满是骚臭的味道。贾涉松了口气,道:“好了……总算是小解了……”顾鹏飞沉默不语,过了片刻,忽然问道:“我那里……是不是坏掉了?”贾涉摇了摇头,他心中微一犹豫,伸出手,握住顾鹏飞的下面,缓缓的撸动着。顾鹏飞近乎低吼:“不用……”贾涉笑道:“我记得那次你说自己在撸管,让我帮忙来着……”顾鹏飞一把将贾涉紧紧的抱在怀中,沉声道:“不用,不用帮忙……”贾涉道:“你硬了……”顾鹏飞从胸腔发出一声闷哼,一股白浊,带着些微的刺痛,射了出来。贾涉依旧微笑:“射出来了,是好的!还能找媳妇!”顾鹏飞再也忍耐不住,颤抖的手摸索到贾涉的唇,深深的吻了上去。贾涉柔顺的异常,没有任何反抗,微微的张着口,任由顾鹏飞在其中攻城略地。 第93章 贾涉摇头:“我不放心别人,而且他那么要强,我想他也不会愿意别人看见他那个样子!”令狐春水反问道:“难道我不是别人?”贾涉无语的看着令狐春水,过了一会儿,才道:“算了,你陪我进宫好了,我估计他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渴!”令狐春水笑眯眯的跟着贾涉一同前去客房,客房中果然有个太监正在喝茶,见到贾涉来了,便对贾涉道:“贾枢密,圣上宣你连夜进宫,这就走吧!”三人一同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不到片刻,便已经到了宫门外,令狐春水留在外面,贾涉跟在那名太监身后,见太监一路将他朝后宫带,心中诧异:“这位公公,不是说陛下召见么?”那太监点了点头,将贾涉一径引入一处殿宇前,低眉顺眼的道:“贾枢密,陛下就在里面!”贾涉整了整自己的袍子,踏入殿内。只见殿内灯火通明,赵理明神色焦急的在殿内走来走去,他身边的宫女太监都垂头站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贾涉上前,对赵理明行礼:“不知陛下召臣入宫,有何要事?”赵理明猛然抬头,盯着贾涉,淡淡的道:“你很有本事啊!”贾涉道:“臣惶恐!”赵理明冷笑了一声:“惶恐?该惶恐的人是朕吧!贾涉,若非李昭仪要见你,朕决不会让你再踏入宫中半步!”贾涉心中疑惑:李昭仪?是谁?却听赵理明道:“凤娘她不肯吃东西,更加不肯让太医给她医治,李文德刚刚已经来过了,却丝毫没有半点用处!朕听说你们在鄂州的时候有些交情,所以让你进宫来劝劝她!”贾涉尚且不知道李凤娘自杀的消息,心中有些惊奇,也不知道李凤娘什么时候被封为昭仪了!赵理明一伸手,指着内殿:“你进去吧!”贾涉心中忐忑的走入内殿,只见内殿中帘幕重重,一张大床上,淡粉色的轻纱垂下,将里面的人隔开,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出来个影子。贾涉上前,跪在地上:“臣参见昭仪娘娘!”床内的人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过了片刻,才听见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你们都下去吧,我想和贾枢密单独说几句话!”伺候在一旁的太监宫女都鱼贯而出,内殿中顷刻间一个人也无。一双玉手将床前的帐帘掀开,李凤娘躺在床上,低声道:“贾涉,你过来!”贾涉抬头,朝床上看去,只见李凤娘脸色惨白,竟是一点血色也无,他吃了一惊,上前一步,问道:“李姑娘……昭仪娘娘,你这是,怎么了?”李凤娘的双眼空洞的看着帐顶,眼角有一滴泪珠滑落,她的声音微细:“有人在背后诬陷我,说我和顾鹏飞有奸情,我无法分辨,只能自杀以示清白!”贾涉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凤娘。李凤娘扭过头来,看着贾涉,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是真的不想活了!”她说着,悲伤从心头涌起,泪珠竟滚滚而落。贾涉从自己身上掏出手帕,递给李凤娘,劝道:“你……看开些吧,顾鹏飞他现在在我家,已经没事了!”李凤娘却不接贾涉的帕子,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你还记得那天,我让你帮忙么?”贾涉道:“记得……我那时正要帮你说,你却忽然出现,我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李凤娘微微闭了眼,片刻之后睁开,看着贾涉,将他上下打量。贾涉只觉得李凤娘虽然躺在床上,却双眼如矩,能够看透自己内心最隐秘的东西。过了一会儿,李凤娘忽然轻轻一笑,道:“贾涉,有些时候,我很嫉妒你,我甚至想过杀了你……”李凤娘这句话说的平淡无比,声音又小,却让贾涉无端的打了个寒噤,背后开始冒冷汗。却听李凤娘继续道:“不过……我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也看开了许多。你要好好的保护他,他是个直脾气,对人又没什么戒心,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贾涉道:“臣明白!”李凤娘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低声道:“我知道是谁在背后弄鬼,可是就算知道,能做的也很有限……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有些人,如果你不彻底的将他打倒,他会躲在某些阴暗的角落,趁你不备的时候给你致命的一击!”贾涉的声音森然:“娘娘放心,臣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李凤娘点了点头,低声道:“你把药端过来,给我喝了!”贾涉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四处看了看,只见一旁的桌上放了一碗药,便将它端起,双手送到李凤娘面前。李凤娘微微一笑,看着贾涉身后,赵理明的影子出现在殿外。李凤娘朝着殿外低声叫道:“陛下,臣妾想吃点东西……”赵理明悬在喉咙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心来,他刚刚在外面,见两人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心中早就有些不悦了,此刻见贾涉竟能劝得自己的爱妃吃药,便将心头的不悦丢开,快步走入殿内,从贾涉的手中抢过药碗,做到床边,将李凤娘扶起:“凤娘,你不要再做傻事了!”李凤娘乖巧的窝在赵理明怀中,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药,抬头看着赵理明轻轻一笑。赵理明登时觉得浑身酥软,挥了挥手,示意贾涉快点滚蛋。贾涉倒退着走出殿去,殿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细雨,纷乱的雨丝飘到他的脸上,脖子里,却全然不能浇灭他内心的越来越旺的怒火。他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就是顾鹏飞浑身的伤疤。他的手在袖子中捏成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最终他又将手松开,对着引他到宫门口的太监鞠了个躬,转身走出宫门!令狐春水见到贾涉出来,便赶上去一步,问道:“皇帝找你去做什么?”贾涉的双眼微眯,翻身上马:“宫闱之事,不能泄露!春水,你陪我去一处!”令狐春水有些讶异:“去哪里?”贾涉冷笑一声:“谋反?赵德以为,谋反是能够靠刑讯逼供就能坐实的么?我要让赵德看看,什么样子才能够真正的让人百口莫辩!”令狐春水紧紧的跟在贾涉身后,两人迎着细雨,穿过整个临安城,来到城中驿馆处停下。驿馆中,住着烈匕图的使者——郝经。贾涉在驿馆门口跳下马来,径直冲了进去,此刻天色已晚,郝经早已入睡,却冷不丁被贾涉带着寒风闯入。郝经吓了一跳,尚未从床上爬起,便被贾涉拖下床。贾涉声色俱厉:“烈匕图的议和款,到底什么时候给?!”郝经赶紧道:“贾枢密,你这是……” 第95章 贾涉怒道:“你要去哪里?要去自己去,不要拉着我!”赵启哼了一声,勒住马,指着远处,道:“你自己看看!”贾涉道:“看什么?”赵启跳下马来,道:“你自己看看,百姓们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这里不过离临安城十来里,今日地震,房屋震毁,牛羊压死,天气酷寒,这些人却连一件避寒的冬衣都没有!现在还哭声一片!”贾涉朝远处看去,道路两旁房屋倒塌,一些老弱妇孺都哆嗦的挤在一起,还有一些官员,正在指挥青壮年连夜救灾。贾涉回过头,看着赵启,道:“所以呢?”赵启双手背在身后,盯着贾涉:“所以,如果你和烈匕图的使者合谋,不追议和款,却反而将国家名器当做你的私物牟利的话,我不会放过你!”贾涉冷笑了一声,道:“殿下怎知我要做什么?你又拦得住么?”赵启一把将贾涉拉下马,揪住贾涉的领子,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你要是和郝经串通一气的话,我也会出面指证你通敌叛国!”贾涉掰开赵启的手,神情近乎扭曲:“通敌叛国?真正的忠义之士,被关进大理寺受尽折辱!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赵德应得的报应!”赵启哈的笑了一声,指着贾涉:“贾涉,今日我特意到你府上,告诉你治伤之法,以为你会感激!”贾涉打断赵启的话:“我感激你,但是绝对不会放过赵德!”赵启怒道:“所以你就要真的通敌是不是?三司会审,顾鹏飞绝对不会有事!”贾涉一字一句的森然道:“国家如此,皇帝昏庸,奸臣当道,你不要好笑的告诉我,让我忠义许国!”赵启逼近贾涉:“烈匕图是当世枭雄,你这样做,无异于为虎添翼!”贾涉盯着赵启,满不在乎的一笑:“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赵启道:“他不是没有那二十万两白银,而是要去用那些钱招兵买马,争夺汗位,一统北方!等他统一了北方,必然会挥师南下,我们要做的,是趁他这个时候,给他痛击,不仅要追缴议和款,还要派兵骚扰他,让他首尾不能相顾……”贾涉怒道:“然后把辛苦挣来的锦绣江山,送给昏君奸臣糟蹋!让立下汗马功劳的人,生不如死是吗?”赵启盯着贾涉,忽然道:“你敢不敢和我打赌?”贾涉道:“赌什么?”赵启道:“我府中有赵德的来往文书,上面有赵德的印鉴。若你胜了,我就把这个东西借给你,让你照着伪造赵德的王爷印信!若是你败了,就给我好好的追缴议和款!”贾涉呵的笑了一声:“想不到你竟然帮赵德!”赵启抿着唇,盯着贾涉,过了片刻,道:“我不是帮他,你要知道,我也姓赵!我不想看见,有人拿国家之事用来当做私人名器!特别是那个人是你!你这样做,和丁大佑,和阎贵妃,和赵德又有什么分别?!”贾涉沉思片刻,决然道:“好!”赵启指着不远处的大江,道:“那里就是入海口,我知道你水性很好,你敢不敢跟我比谁会游的远?”贾涉笑了起来:“殿下,你竟然要跟我比水性?”赵启道:“是!真正的弄潮者,是要知道如何顺着海潮而行,绝不是像你这样,背道而驰!”贾涉扬了扬眉:“你会输的,我从小就在江边长大!”赵启道:“所以你的眼光,只能看到江水,却看不到大海!我常常来这里玩,我比你熟悉的多了!”贾涉翻身上马,在马背上朝着赵启伸手:“上来,我跟你赌胜!你会知道,最终错的那个人是你!”赵启跳上马背,二话不说,夹腿便走,直奔海岸而去。此刻正是海潮上涨之时,耳边尽是浪涛之声,贾涉放眼看去,见到大海中波涛汹涌,阴雨绵绵,海风铺面,远处一道白线,缓缓移来。贾涉脱下外衫搭载马背之上,朝着身旁的赵启挑衅:“你输定了!我正发愁,找不到赵德的私印,想不到就有人送上门来!”赵启亦将自己的外衫仍在马背上,伸手拍了一下马臀,马即刻托着衣衫奔到远处,赵启指着远处的海潮,道:“你听这声音,震耳欲聋,马上就要有大潮,将天翻地覆,尽洗天地浊气!”贾涉冷笑了一声:“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我只想在我能看到的时候,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清理的一干二净!”赵启不答,两人走入海水之中,初春的海水寒冷,渗入骨髓,赵启道:“制川,我知道你见到顾将军那个样子,心中气愤,所以行事偏颇。我劝你耐心等待,自然会有让你扬眉吐气的那一天!”贾涉跳入海水之中,大声道:“说那么多干什么?来不来?”赵启不再多话,亦跃入水中,两人在阴郁的海边,逆着潮水,朝深海处游去。贾涉在水中展开四肢,奋力向前,赵启也不落后,两人始终比肩,只听得海潮之声越来越大,赵启大声道:“海潮快要来了,你再不回头,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贾涉头也不会,动作非但不减,反而更加快了,一个浪头打过来,将他淹没,随即又是一个浪头过去,他又再次露出脑袋,朝着赵启大声道:“你知不知道,李凤娘自杀的消息?”赵启道:“知道!”贾涉哈的笑了一声:“她一个弱女子,尚且不惧生死,敢于奋力一搏,难道我堂堂七尺男儿,还不如她么?”赵启的头被海浪淹没,说不出话来,此刻他已经无力回答贾涉的问题,只是奋力与海浪相搏。贾涉继续道:“我知道你能忍耐,但是我不能!我看见自己的朋友被人诋毁污蔑,我要报复!我就是个小人,没你那样的胸襟!”赵启此刻已经游得比贾涉远了,头也不回大声叫道:“等你赢了我再说吧!”贾涉奋力追赶,却始终离赵启有半个身子的距离,他回头,见两人游出海岸已经颇远,自己手脚渐渐的有些软了,赵启却丝毫不见疲惫之相。贾涉猛然伸手,抓住赵启的脚,将他拖入海中,赵启反手将他拧住,两人在水底扭打起来。赵启抓着贾涉的头发,贾涉扯住赵启的裤子,海水咸涩,水中根本不能睁眼,贾涉只觉得手中猛然一空,却是赵启已经挣脱了自己,跑的远了。贾涉浮出水面,他头发飘散,遮住双眼,还来不及将头发扒开,便又是一个海浪扑来,将他淹没。赵启在前面大声叫道:“你不行了,快点游回去!”贾涉咬着牙,也不说话,憋着一股在水底不辩方向的潜行,等到气息不足的时候,便浮上来换气。却听见赵启的声音有些焦急:“海潮来了,再不回去就回不去了!” 第97章 等到贾涉穿好衣服,却发现赵启躺在原地一动没动,贾涉道:“殿下,跟我一起回去吧,你一个人又没马,怎么回去?”赵启头也不回:“你不用操心我的事情了,我能回去!”贾涉听赵启这样说,有些惊讶,他四处看去,却见到茫茫海滩上一个人也无,不知道赵启是准备走着回去呢,还是爬着回去。贾涉有些犹豫,在马背上伸出手:“殿下,一起走吧!”赵启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贾涉见赵启态度坚决,知道多说无用,便调转马头,自己缓缓的去了。月光下,海滩边,赵启扭过头,看着贾涉越走越远的背影,最后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远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惆怅。猛然间,赵启再次跃入海中,朝着远处奋力的游去,这一次,他的身边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有着三名从远处奔来的侍卫紧紧的跟随。直到赵启自己终于力气耗尽的时候,他才停下来,回头看着岸边,双唇紧抿,心中默默的道:制川,我其实,能够比你游的更远!只是……只是不想看见你葬身大海而已。贾涉回到自己府中的时候,先是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将头发中的细沙全部洗去,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这才朝着顾鹏飞的房中走去。顾鹏飞早已睡熟,贾涉怕吵醒了他,也没敢点灯,只是透过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看到顾鹏飞沉睡的面庞,这些天他瘦了很多,脸部的轮廓显得更加明显,下巴处有着参差不齐的胡渣,一双唇更是连一丝血色也无。贾涉看着顾鹏飞,心中涌起了一股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愣愣的看了半晌,最终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将床头已经空了的茶壶倒满水,放在顾鹏飞触手可及的地方后,转身走了出去。三日之后,顾鹏飞通敌叛国一事公开三司会审。三司是指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这三个部门联合审案,审案地点仍旧是设在大理寺,因为有了前一次的太学请愿,赵理明十分不愿意再出现类似的情况,这次会审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而且赵理明因为李凤娘一事,对顾鹏飞的疑虑也尽数根除,只是示意下面随便找个替罪羊遮掩过去就算。主审的是大理寺丞王铸,刑部尚书叶梦龙,以及御史中丞岳安国。朝中大臣倒是来的不少,丁大佑、马天翼是少不了的,京中禁军的头目亦来了不少,其中还有贾涉的老熟人,殿前指挥使杨髯。赵德本来不打算过来,但是心中却隐隐的担心顾鹏飞会把自己咬出来,是以在隔壁找了间屋子旁听,本人却不出现。贾涉和自己的几个狗腿子陪着顾鹏飞一同前来,走进大理寺的时候,贾涉扭头去看了顾鹏飞一眼,他很担心顾鹏飞对这个地方会有阴影,出乎贾涉意料的是,顾鹏飞脸上神色丝毫未变,泰然自若。一众人等早就等在大理寺的正堂中,整个大理寺戒备森严,周围还加派了不少侍卫,以免出现意外。堂中只空了一张椅子,是留给贾涉的,贾涉走进去的时候,发现其中的气氛有些诡异,而且他注意到,堂内还架了一面屏风,也不知屏风后坐的是谁?他扫了一眼在座的诸位,心中暗暗的盘算,这里面有多少人,是盼着赵德倒台的,又有多少人,是和赵德绑在一根绳子上面的。这场审案怪异之极,只有顾鹏飞这个被告,却根本没有原告,主审官王铸一见到贾涉和他的三个狗腿子进来,心里就恨得有些痒痒,双腿却忍不住的发抖——他被贾涉囚禁了一晚,也吃了不少苦头,只是他的双腿被面前的桌案挡住,无人能见到罢了。顾鹏飞身上穿着普通的衣衫,也未有任何盔甲,站于堂下,什么话也没说。也无人先开口,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倒是屏风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之声,王铸才如梦初醒,知道这是后面的人在催促自己快点开始了!王铸便朝着顾鹏飞和在座的诸位大臣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他虽然是这样说,眼睛却看着丁大佑,丁大佑微微点头。王铸便例行公事的问道:“堂下所站何人?”贾涉在心中骂娘,顾鹏飞答道:“龙卫军指挥使顾鹏飞!”王铸又道:“顾将军,有人说你谋反,证据确凿,可有此事?”顾鹏飞昂然道:“绝无此事!大人说证据确凿,证据何在?”王铸额头开始冒汗,却也硬着头皮,命大理寺中的小吏将伪造的通敌书呈上。那通敌书因为时间仓促,伪造的十分粗劣,顾鹏飞只扫了一眼,便道:“众位明鉴,这书信,笔迹并非罪臣的,用的印章,也是我的官印,若我真心与烈匕图合谋,又怎么用这种东西?当用私印才对吧?”王铸已经注意到贾涉凌厉的目光朝他扫来,他心中突突直跳,看向另外两名主审官,另外两人却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根本不发一言。王铸只得道:“如此看来,是有人诬告了!来人,把原告带上来!”即刻又有小吏上前,带上来一名根本不知道是谁的人。王铸只稍稍一问,那人便跪在地上磕头:“小的以前在顾将军帐下,因不守军纪,被顾将军责罚,所以怀恨在心,猪油蒙了心,所以才起了歹意,大人明鉴!”王铸见安排的人已经承认,也不愿多问些什么,匆匆道:“原来如此,此事已经真相大白,顾将军无罪,就此结案!将这个小校拉下去,隔日发落!”王铸话音未落,忽然听得堂中有人嘿嘿的笑了两声。一直没有开口的刑部尚书叶梦龙忽然问道:“贾大人笑什么?”贾涉站起身,道:“我是笑,这三司会审如同儿戏!”贾涉这么一说,无异于给先前穷极无聊的会审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丁大佑和马天翼对望一眼,知道真正的好戏开始上演了!叶梦龙问道:“贾枢密何出此言?”贾涉道:“顾将军通敌叛国可是大事,就这么随便审一审,就放人,下官可真是难以安心啊!”王铸干脆不说话,叶梦龙问道:“那依贾枢密的意思呢?”贾涉微微扬眉,对着在坐的众人行了一个礼,笑道:“烈匕图的使者郝经就在驿馆,他身为烈匕图帐下的谋士,定然所知甚多,何不将他叫来一问?还顾将军一个清白?”众人都面面相觑,人人都知道带头闹事要把顾鹏飞放出来的是贾涉,现在贾涉却明摆着要纠缠这件事情,都不知道贾涉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三位主审官互相对望了一眼,御史中丞道:“贾枢密倒是公正无私,既然如此,就问问郝经也无妨!”贾涉低头对身边的胡业勤低声说了两句,胡业勤转身而出,不到片刻,大理寺中就走来两个人。一个是常年跟在贾涉身边的贴身侍卫令狐春水,另外一个则是烈匕图的使者郝经。郝经一进堂中,贾涉就朝着郝经,用着略带威胁的语气,道:“郝大人,你可要想清楚该怎么说!”郝经怒视了贾涉一眼,愤然道:“天水朝就是这么对待来使的么?贾枢密,你想让我说什么?顾鹏飞无罪?想都别想!他分明就曾经私通敌国,叛国证据确凿!”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一封书信,和一张地图,呈上前去。众人开始窃窃私语,郝经朗声道:“贾涉此人阴险狡诈,派人威胁我说,若是敢说出半个对顾鹏飞不利的字,就要将我扣留在天水朝,终身不能回去!”堂下一片哗然,王铸心中暗喜,将那书信和地图接过去,脸上却依旧不露声色,看向顾鹏飞:“顾将军,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顾鹏飞道:“郝经是烈匕图的使者,当然是极尽诬陷之能事!”众人的眼珠都快掉了下来,人人都看向贾涉,有些个还在心中幸灾乐祸:这家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贾涉恼羞成怒,冲上前去,抓住郝经的领子,想要大声质问,却被堂中的军士架开,郝经朝众人行了个礼,道:“下官虽然是鞑靼国的使者,却也不愿帮着贾涉做伪证!令狐春水,你盯了我两三天,想要找这罪证,没想到我一直妥善保管,没找到吧!” 第99章 赵德噗通一声跪下,流泪道:“父皇,是贾涉,贾涉他指使郝经诬陷儿臣!儿臣绝无反意啊,父皇明鉴!”赵理明哼了一声,怒道:“一个贾涉,就把你玩弄在股掌之中,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有没有半点的皇家气度?将来要是做了皇帝,还不被大臣玩儿死吗?!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赵德原先以为赵理明发怒,是因为怀疑自己想要篡位,此刻听赵理明这样一说,一颗心寒了半截,却又不甘心,道:“贾涉是个卑鄙小人,目无君上……”赵理明挥了挥手,十分疲惫,道:“行了,他的事情,朕自会处理!你回去吧,朕不想再看见你!”赵德不甘心的看了赵理明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直到赵德走后,赵理明才叹了一口气,坐在龙椅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随口问一旁的董全忠道:“你说,这样的人,朕能把国家交给他么?”董全忠自然知道赵理明说的是储君之事,他想了想,道:“陛下,这国家大事,臣不敢妄言!”赵理明叹了一口气,道:“朕的两个儿子,赵不愚就不用说了,本来想着瑞王能够担当大任……如今看来,哎……”董全忠趁机落井下石,道:“官家,瑞王年轻,一时不慎也是有的。不过今日瑞王在大理寺的表现,恐怕众臣心中都会不服,还是要想办法弥补才是啊!”赵理明挥了挥手,觉得疲惫之极,道:“全忠,你也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待到殿中空无一人的时候,赵理明从书架中取下自己草拟的立太子诏,愣愣的看了半晌,最终将诏书仍在一边,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今日三司会审,朝中大臣的倾向十分明显,竟无一人跳出来替赵德说话,这个人虽然比赵不愚要聪明很多,却也不得人心很多!至于贾涉,这人胆子不小,更加十分的讨厌,是绝对不能够再留了!想到此处,赵理明只觉得心情烦躁,拉开门,信不走出殿外,不经意间,竟来到了李凤娘的住处。这些日子赵理明深觉亏欠李凤娘太多,李凤娘也刻意的曲意逢迎,又得到了不少赵理明的欢心和信任。赵理明心中烦闷,他走入殿中,见到李凤娘正在画画,便笑道:“凤娘,在做什么?”李凤娘头也不抬,微微嗔怒道:“官家一来,就搅得臣妾全无心情!”赵理明看见李凤娘,心情就好了不少,正想上前搂住她,却不料李凤娘微微侧身,对着赵理明笑道:“官家,你整天往臣妾这里跑,可是要闹得有些人旱涝不均了!”赵理明笑了笑,道:“你倒是贤惠!别人都是巴不得朕去她那里,你却要把朕往别人怀里推!”李凤娘低声笑了笑,脸上微红:“陛下说笑了!你也好多天没去阎贵妃那里了,不如随便去坐一坐,装个样子,等会来的时候,臣妾的画也画完了,好好的伺候陛下!”第56章 赵德倒台李凤娘低声笑了笑,脸上微红:“陛下说笑了!你也好多天没去阎贵妃那里,不如随便去坐一坐,应个景儿。”赵理明却不太想过去,自从上次李凤娘自杀之后,他很怀疑是阎贵妃在李凤娘面前说了些什么,但是阎贵妃不认,李凤娘更不认,赵理明心中怀疑却又不好多问,这心中一怀疑,却没有任何机会解开这怀疑,两人的隔阂无形之间就多了起来。李凤娘见赵理明没动,便嗔道:“陛下若再不去,恐怕又有人要怨臣妾独霸着陛下了!”说道这里,李凤娘抬头看着赵理明,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要勾魂一般:“等陛下回来的时候,臣妾的画也画完了,可以好好的伺候陛下!”赵理明心头的火蹭的一下就起来了,抱住李凤娘,让她好好的伺候了一翻之后,才朝阎贵妃那边走去。赵理明前脚刚走,李凤娘便找来自己的贴身宫女,低声道:“消息可准确?”那名贴身宫女用力的点头:“娘娘,千真万却!只是,陛下恐怕这时去的就晚了……”李凤娘凤目一寒:“不晚,去早了还抓不到现成的!”赵理明径直朝着阎贵妃寝宫走去,殿外太监通传,阎贵妃慌忙出来接驾,赵理明目光一扫,看见赵德也在这里,不由的更加不悦,怒道:“你在这里做什么!!”赵德心中惶恐,他被赵理明一顿臭骂,眼看着自己地位岌岌可危,从赵理明处出来之后,便顺道去阎贵妃处请求帮助,岂料两人说着说着就滚床单去了,亲热刚刚完毕,就听见通传皇帝驾到,赵德没地方可躲,只得出迎,他在心中庆幸自己完事快,也被抓不到什么把柄。此刻听赵理明问起,便道:“儿臣过来给贵妃娘娘请安,儿臣告退!”赵理明哼了一声,抬脚朝内殿走去,阎贵妃跟在他身后。赵理明走了两步之后,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猛然回头,一瞥间阎贵妃脸上红晕未散,双眸含烟,竟是刚刚性爱过的样子。赵理明上下打量了阎贵妃一眼,问道:“你刚刚在做什么?脸上怎么是这幅样子!!”阎贵妃心中咯噔一跳,片刻之后抬起头,低声道:“臣妾思念陛下……”若是平常,赵理明铁定拉着阎贵妃翻云覆雨一番了,但他刚刚才做过,年纪又大了,现在也没那个精力,心中却更加怀疑,寒着脸,道:“你过来!”阎贵妃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赵理明猛然伸手,将阎贵妃抓住,双眼微眯:“思念朕能思念成这个样子?”他一面说,手一面朝阎贵妃的下面摸去,阎贵妃紧张的几乎快要窒息,赵理明摸了一手都是湿的,将手送到鼻子边一闻,一股腥味扑鼻而来。赵理明冷冷的看着阎贵妃,语调居然平静的出奇:“是谁?!”阎贵妃紧紧的咬着唇,赵理明寒了脸:“阎贞儿,朕平日对你不错,你父兄嚣张跋扈,惹出来不少事情,朕都没去追究!你就这这么思念朕,报答朕的?!”阎贵妃万万没想到赵理明上来就验身,浑身颤抖难以说话,此刻人脏具获,就是抵赖也无法。赵理明冷冷的道:“你不要脸,朕还要脸,你自尽吧,朕以贵妃之礼葬你!”阎贵妃垂泪道:“陛下,臣妾一时糊涂,陛下,一日夫妻百日恩,还请陛下看在臣妾往日的份上,饶了臣妾。”赵理明心中怒火中烧,他今日在大理寺已经憋了一肚子火,只是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发作,此刻回到宫中,竟又撞见奸情,更是气的胸口隐隐闷疼。他看着阎贵妃跪地求饶的样子,心中只觉得说不出的厌恶,淡淡的道:“你此刻自尽,朕不去追究你父兄犯下的那些事!莫要让朕动手!”阎贵妃缓缓的抬起头,看着赵理明,目光中忽然渐渐的起了变化。先是害怕,然后是坦然,接着是恨意,最后变成了嘲笑:“陛下,你竟怪臣妾!!男人三妻四妾,臣妾日日盼望陛下,却根本得不到垂帘,是!我是和赵德私通,陛下要杀要刮,随意吧!!”赵理明的手在袖中紧紧的捏成了拳头,猛然上前,一脚提向阎贵妃的小腹,怒道:“你再说一遍!!”阎贵妃目光中露出森森的怨恨:“臣妾十六岁进宫,如今已经二十三岁,我风华正茂之时,却要守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我恨,我恨你,更恨我自己!!”赵理明再也忍耐不住,一个巴掌扇过去:“你这个贱人!”阎贵妃猛然大笑起来:“是啊,我是贱人!你又是什么?哈哈,你又是什么?你不过那我当一件玩意儿,从来没拿我当做人看!高兴了赏赐些东西,不高兴了随意辱骂,我真贱,我不仅贱,我爹,我哥哥也贱,为了升官发财,就把我送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十六岁,那年才十六岁……”说着,阎贵妃缓缓的流下眼泪,她想到这些年,在宫中的憋屈,自己父兄找自己索要官职,为了讨好面前这个让人恶心的老头,不住的曲意逢迎。她一直害怕被赵理明发现自己的奸情,但此刻全然挑明,内心似乎有着什么东西被洪水冲开了一般,将她的所有委屈和愤恨全部冲走,只剩下癫狂。阎贵妃大声道:“我喜欢赵德,我就是喜欢他!是他让我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是他让我知道……”说道这里,阎贵妃缓缓的扭过头,看着赵理明,神色平静的全然不像话:“陛下,我恨你,我也从来没有爱过你!是,你是皇帝,你是九五之尊,对我生杀予夺,那大不了把我的命拿走吧!反正……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这条命,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分别了!”说道这里,阎贵妃脸上泪珠滚滚而下,神色却十分的倔强。赵理明愣愣的看了阎贵妃半晌,万种滋味涌上心头,一时间想要狠狠的把这个女人打一顿,将她诛灭九族,一时间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他过了半晌,才叹了一口气,站起身:“你……好好在此反省吧!朕不想再见你!”说毕,赵理明头也不回的走出殿去,此刻已是黄昏,落日挂在枝头,将一切染得血红,赵理明走了两步,连他自己也出乎意料的对阎贵妃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恨意,或许,是因为这毕竟是自己喜欢过的女人,或许,是她最后那样的神色,震撼到了自己。他背着手,缓缓的朝前走去,最后不经意间,来到自己的寝宫。赵理明从书案上拿起那张自己草拟的立太子诏书,看了半晌,万般无奈涌上心头,到底谁是谁非,谁对谁错,赵德有没有谋逆,赵德有没有跟人私通,他已经不想再去追究。最后,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将草诏丢入火盆之中,顷刻间,明黄的薄绢,变化成了飞灰四处飘散。 第101章 赵理明纵声大笑,数日来的晦气终于一扫而空,这个消息对于年过半百快六十的人赵理明来说,无异于一剂强心针,他狂喜之下,精神和力气又全部回来了。赵理明当即下旨,将李凤娘连生三级,从昭仪直接封为皇后!非但如此,赵理明因为即将得子的喜悦,还觉得精力尤胜以前,他终于,开始考虑如何处理贾涉了!赵理明思考片刻,下了一封诏书,是对贾涉的封赏,说他顾鹏飞伸冤,正气浩然,加封为少傅。在赵理明下旨的时候,董全忠就在他身边,有些不解的问道:“陛下,您这是?”赵理明心中冷笑数声:贾涉,你想跟朕玩儿?还嫩了一些!太祖誓碑说不杀进言者,朕不能明面上砍了你的脑袋,干脆封你为少傅,堵了那些学子天下之口,也博得一个大度纳谏的名声。他心中打算的清楚,赵德之死,多半是贾涉所为!但找不到证据不说,就算是找到了还要整什么三司会审,也不知会拖延到什么时候去。万一再闹个伏阙上书,就更加麻烦!所以干脆给他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虚衔,将他先调出京城,远离权利中心,省得他兴风作浪。贾涉人不在京城,剩下的就好办多了,每隔一天,下一道手谕降他的官,等到贾涉走到濠州一代的时候,就只不过是一个顶着少傅头衔的小小的文书,身边不能再有侍卫亲军的护送了!濠州一代流寇甚多,在那里找个人动手,就说贾少傅遭遇不幸,省事省力又省心!等到贾涉一死,在给他安上合适的罪名,那么连带这次闹事的所有人,都逃不了秋后算账!赵理明心中微觉遗憾,只觉得贾涉死的太便宜了一点,但他实在是不愿再出岔子,横生枝节了。想到此处,赵理明微微抬头,对着董全忠道:“去吧殿前都指挥使杨髯叫来!”杨髯是赵理明的心腹亲信,上次赵理明曾派他去鄂州捉贾涉,杨髯不仅武艺高强,下手狠毒,而且十分忠心可靠。平时负责禁宫的护卫,必要时刻,也会去帮皇帝解决些难以解决的问题。赵理明让董全忠退下,直接了当的道:“朕要把贾涉调到淮南一带,你挑选几名好手,等到贾涉走到濠州的时候,杀了他!朕前些日子招他进宫,听说他以前在鄂州的时候,曾经让工匠做出来过一种十分厉害的毒药,你去查一查,或许能够用到!”杨髯更不多问,躬身道:“臣领旨!”贾涉接到圣旨,皇帝没给自己降罪,反而加封自己官爵,颇有些吃惊,他进宫谢恩,赵理明脸上依旧微笑如常,甚至还拉起他的手,说了一些家常话,让贾涉有些摸不透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等他回到家中的时候,看着圣旨发呆。顾鹏飞也听说了贾涉进封的消息,前来道贺:“现在要称呼你贾少傅了?”贾涉脸上微红,自从那天之后,他见到顾鹏飞,总有股说不出的怪异感觉,两人虽然时常见面,却不知为何,竟好像生疏了不少似地,让贾涉心中隐隐的有些惆怅。此刻他听顾鹏飞这样说,便道:“鹏飞,官家有没有调动你?”顾鹏飞摇了摇头,他凑过去,看了贾涉手中的圣旨一眼,便不再说话。贾涉道:“你怎么了?”顾鹏飞看着贾涉,眼中流露出些许恋恋不舍之意:“阿涉,你要去淮南?”贾涉笑道:“是啊,你怎么这幅表情?不高兴么?”顾鹏飞缓缓摇头,过了片刻,忽然问道:“赵德是不是你杀的?”贾涉沉默片刻,轻轻的点了点头。顾鹏飞道:“为什么!”贾涉抬头,看着顾鹏飞,过了一会儿,扭过头去,也不说话,顾鹏飞亦沉默。贾涉道:“你是要怪我行事冲动鲁莽么?”顾鹏飞缓缓摇头:“不,我也有想杀他的时候!”贾涉一笑:“是么?我还以为,你会很愚忠……”顾鹏飞打断贾涉的话:“当我看见他那样对你的时候,我想杀他!”贾涉心中猛然一震慌乱,他坐在院中廊架下,周围也无它人,明媚的阳光透过雕花廊洒下来,在顾鹏飞的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沉默,但是周围的鸟儿却叽叽喳喳的叫的欢畅。贾涉别过头,不去看顾鹏飞,只低声道:“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顾鹏飞猛然伸手,将贾涉搂进怀中,紧紧抱住。贾涉想要挣扎,却听见顾鹏飞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涉,你要走了,让我抱一会儿!别动……”贾涉便停止了挣扎,乖乖的靠在顾鹏飞的怀中,顾鹏飞身形高大,胸腔厚实又十分的温暖,贾涉甚至能够听得到他胸腔中心脏跳动的声音,十分的有力。顾鹏飞道:“我都能猜出是你干的,陛下定然也会猜出来。你没留下蛛丝马迹,没有证据指证,但是官家不会放过你的!”贾涉笑道:“他不是把我丢到淮南,眼不见为净么?”顾鹏飞微微的低下头,看着贾涉:“我……担心你。”贾涉挑眉:“嗯?”顾鹏飞半晌没有说话,喉头却微微抖动,看着贾涉的眼神中,流露出迷恋的神色。贾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别这么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顾鹏飞不说话,贾涉却听到顾鹏飞的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砰砰砰的声音,似乎要震破耳膜。贾涉微微的动了动,离顾鹏飞远了一些,却听顾鹏飞用着略微沙哑的声音问道:“你看过了,也摸过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贾涉简直不知该如何回答,却猛然听见后面一个声音响起:“他还跟我亲过上过床呢!现在一样的推三阻四的不肯就范,顾将军你还是别太在意了,不然非得憋出内伤来!”第57章 贴身保护贾涉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却猛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笑声,令狐春水的声音响起:“他还跟我上过床呢,现在不是一样的推三阻四不肯就范?顾将军你还是别太在意了,不然迟早要憋出内伤来!”贾涉大窘,赶紧一把将顾鹏飞推开,顾鹏飞也有点讷讷的,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倒是令狐春水先开口:“涉涉,你要去淮南?”贾涉总算是平静下来,道:“是啊,对了,你这么多天早出晚归的都去哪里了?”令狐春水走上前,笑道:“怎么,几天没看见我,想我了?”顾鹏飞的脸上表情有点不好看,想要转身走,却怎么也抬不动脚。贾涉道:“不是,我随便问问,不想说就算了。”令狐春水笑了笑,看了顾鹏飞一眼,一把搂过贾涉:“涉涉,想我了就直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贾涉一脚踩在令狐春水的脚背上,怒道:“很有趣吗?” 第103章 贾涉赶紧将身体蜷缩起来,躲到床脚:“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不太习惯……我睡,马上睡!”令狐春水嗯了一声,笑道:“你尽快的习惯吧!”贾涉在心中叹了口气,这样被人霸占大部分床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无法入睡,偷偷去看闭着眼睛的令狐春水,对方却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贾涉不满的小声嘀咕:“我看着家伙,根本就是打着保护我的旗号,想要占点便宜才是真的!!”却不想睡梦中的令狐春水眼也未睁,认真的点了点头:“你猜对了!我是准备等你睡着了之后,摸两把,亲一下!”吓得贾涉一整夜都没合眼,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熬不住了,朦朦胧胧的眯了一会儿。直到贾涉真正的睡过去,令狐春水才翻身,睁开眼看着像小猫一样蜷缩在床角的贾涉,微微叹了口气:“真是……很难熬啊!不捞点好处,实在是太对不起我自己了!”说毕,令狐春水微微的俯下身,拿自己的头发,搔了搔贾涉的脸,睡梦中的贾涉觉得脸上痒痒的,他困倦之极,根本无法理会,只是微微的皱起眉头。令狐春水看着贾涉皱着鼻子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探入被中,将贾涉抱到自己的怀里。贾涉动了动,在令狐春水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下去。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贾涉觉得自己嘴角湿漉漉的,他拿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却发现自己枕着的东西也湿了一片。贾涉猛然睁开眼,看见自己正枕在令狐春水的小腹上,流的口水都把对方白色的亵衣浸湿了一片。贾涉吓了一跳,从床上跳起,结结巴巴的指着令狐春水:“这……这……”令狐春水笑嘻嘻的看着贾涉:“涉涉,你昨天晚上还真是热情,硬是扑过来把我抱住!”贾涉的脸刷的一下就变白了,令狐春水还在继续笑:“做梦的时候还说梦话,想要吃东西!结果我也没什么喂你的,就……”贾涉瞪着眼睛看令狐春水,把手伸进自己的嘴巴舔了一下,又凑到鼻子边去闻,万幸没任何异味,不然大清早的爬起来就要呕出一翻。令狐春水好整以暇的看着贾涉的样子,笑嘻嘻的十分开心。贾涉心有余悸:“就怎么样了?”令狐春水从床上站起,不慌不忙的穿衣服:“结果你就流了一地的口水,弄得我满身都是!要是被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肯定要误会……”贾涉暴怒,冲上来揪着令狐春水的领子:“不管你用什么借口,总之,以后不准和我睡在一起!!”令狐春水认真的点头,笑道:“还什么都没干,就要分床了,待遇实在太差了!”贾涉咬牙切齿的看着令狐春水,令狐春水扬眉道:“怎么?你不信么?可以过来摸摸,要是干了,我现在也不至于一直硬着!”贾涉无语凝噎,含恨看着令狐春水:“你故意的吧?”令狐春水顾左右而言它:“涉涉,快点穿好衣服,准备上路了!”贾涉一动也不动,令狐春水叹了一口气,道:“和你睡一起,不是折磨你,这简直是在折磨我自己!你放心,我算是知道自己错了,从今往后,我才不和你睡一张床呢!”贾涉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却不料令狐春水继续道:“不过要睡一个房间!”贾涉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令狐春水微笑道:“你还不穿衣服,是要我帮你穿么?我可不敢保证,穿着穿着就又脱了啊!”贾涉赶紧穿好自己的衣服,忍不住低声骂道:“狗改不了吃屎!”令狐春水耳朵尖,听见了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的道:“涉涉,如果我是狗的话,也不知道屎是谁?”第58章 上路一句话未落地,忽听得城中马蹄声隐隐,贾涉抬头看去,只见顾鹏飞银盔铁甲,策马而到。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折射出五彩的光来,看得贾涉心中羡慕不已。顾鹏飞转眼便到跟前,贾涉迎上去,对顾鹏飞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顾鹏飞跳下马来,对着贾涉微微一笑:“我正好和你同路!”“什么?!”贾涉吃了一惊,随即狂喜:“你也要去淮南?那太好了!”顾鹏飞道:“我不是去淮南,官家将我调到南方,趁着鞑靼军撤走,正好收复失地!”文善等人听闻此消息,都是欣喜不已,说道:“我等向陛下上书,当趁此良机平定南方,陛下果然从谏如流!”“顾将军有鄂州大胜,此次前去南方,鞑靼余党必然望风而逃!”唯有贾涉双眉微蹙,他总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但皇帝这么安排并无什么奇怪之处,也是正理,只是他心中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顾鹏飞看见了贾涉的神情,问道:“怎么?你不高兴么?”贾涉忙摇头笑道:“啊!不,南边你去正合适!只不过……”文善等人都问道:“贾少傅,有什么不妥么?”贾涉摇了摇头,和众人又说了几句话,依依作别之后,与顾鹏飞一同上路。他原本是打算坐马车的,但现在顾鹏飞骑马,贾涉便也策马跟在他身侧,待周围并无它人的时候,贾涉才低声问道:“鹏飞,我想问你个事!”顾鹏飞道:“尽管问!”贾涉想了想,问道:“南边原本是大理国,但大理国自从被鞑靼借道吐蕃灭了之后,便已经易主!官家这次派你去南边,是只让你南部边境呢?还是准备让你出兵原大理国的属地?”顾鹏飞道:“大理国一直都不是我天水朝的领地,出师也无名。自然是防御边境了!”贾涉哦了一声,低头沉思半晌,也没说话,顾鹏飞在贾涉身边,看见他一脸认真的思考问题,修长秀美的脖子十分白皙,脸上的毫毛清晰可见,不由的便想起那天自己眼睛刚好的时候,看见的情形,不觉有种想在他脖子上印上吻痕的冲动,又生生的忍下,问道:“阿涉,你在想什么?”贾涉猛然抬头,茫然的看着顾鹏飞:“你刚刚说什么?”顾鹏飞拿马鞭指着远处的一条岔路口,道:“那个路口我们就要分开走了,恐怕很长时间都不会再见面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贾涉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两人分手的时候,他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顾鹏飞,胸口涌起千言万语,仔细想来却又没什么要说的,便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没有。”顾鹏飞有些黯然,随即一笑:“你一路上多小心,到了淮南安顿下来后,给我来个信儿!” 第105章 贾涉大叫:“小心!”话音未落,令狐春水将贾涉按倒,就势一滚,只听得叮叮数声,刚刚两人坐的地板上,插着数十枚闪着青光的寒箭!贾涉大叫:“我操!果然有刺客!!”叫音未落,便见到数十个黑衣人,破窗而入,闯进房中,将两人团团围住。令狐春水趴在贾涉身上,一动也不动,背心也插着一枚短箭!贾涉大惊,叫道:“春水,春水你怎么了?”来的黑衣人哈哈一笑:“色字头上一把刀!号称天下第一剑客,死在床上……”一语未了,令狐春水忽然一跃而起,将插在自己背上的断箭拔下,却见那短箭上插着一个硬邦邦的饼子,正是这些天两人在路上吃剩下的。于此同时,令狐春水手中的剑也已出鞘,他的声音依旧慵懒,还带着一丝笑意:“可惜贾少傅不好我这个色,死不了!”噗的风吹来,将房中烛火吹灭,只剩下点点寒光剑影,贾涉照旧准备钻床底,还没动就被令狐春水一把揪住:“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贾涉被令狐春水半搂在怀里,只觉得四周的寒气剑气逼人,他耳旁一凉,一缕头发被所来的刺客削掉,贴着他的脸滑落,黑暗之中,他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一睁眼就是刀光剑影,赶紧吓得闭眼,不敢再看。却猛然觉得脸上一热,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随即有人哎呀的叫了一声,再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是有人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他很担心是令狐春水的血,却也不敢开口问,怕扰乱令狐春水的心神,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之声,以及偶尔撞击出来的火花。猛然间,贾涉的腰间传来一股大力,原来是令狐春水一人对付众多高手,还要空出一只手来保护贾涉,有些不敌,一手搂着贾涉,跳出房中。两人住在二楼,从窗中而走,贾涉在半空中叫道:“小心地下有埋伏!”令狐春水一笑,手中的箭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侧身越过,地面果然有暗器埋伏,令狐春水在半空中挥动长剑,一串叮当之声,暗器尽数打落,令狐春水已经带着贾涉跳出数丈。贾涉跑的慢,令狐春水干脆将反手将贾涉背在背上,朝着客栈中两人的马车奔去。到了马车出令狐春水却并不上车,只是割断马缰,那剑在马臀上一刺,马吃痛扬蹄奔去,令狐春水抢过另外一匹还在吃夜草的马,翻身跳上马背,双腿一夹,朝着客栈外奔去,后面十多骑紧紧相随,不时有冷箭放过,贴着贾涉的耳朵擦过,贾涉背上是不是感觉到强烈的撞击和剧痛,却万幸他穿了赵启所送的贴身内衣,不曾受伤,正在贾涉暗自庆幸的时候,有一支嗖的贴着贾涉的脖子划过,贾涉只觉得脖子上火辣辣的疼,他拿手一摸,只觉得湿淋淋一片,脑袋也有些昏沉,手上有着腥臭的味道,显然是这冷箭也漼了毒。令狐春水在前面问道:“涉涉,你怎么啦?”贾涉迷迷糊糊:“我……好像中毒了……”令狐春水吓了一跳,反手将贾涉提到马前,只见贾涉的脖子处,竟流出黑血,他低头吻上贾涉的脖子,用力的吮吸着,将毒血吸出,然而他顾着吸毒,顾不得御马,便走的渐渐的慢了,两人一马直奔到旷野之中,便被赶上来的黑衣人团团围住。数十名黑衣人张弓搭箭,指着贾涉和令狐春水,为首一人冷笑道:“令狐春水,你打得过我们,却不能救他,如果要救他,就不能敌过我们!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放箭!!”一声令下,那些黑衣人没人都是三箭连发,登时三四十支箭朝着贾涉和令狐春水射来,眼看两人就要葬身此地!!忽的破空之中传来一声清啸,一道银光闪过,一个东西犹如一条银龙一般,穿过那些箭雨,在半空中张开,好似一道盾牌,将两人护住,直横到两人面前,插入地下。贾涉脑袋虽然昏沉,可是一直睁着眼,只见到那插入地下的东西是一柄铁枪,枪上带着一件披风,此刻才缓缓的垂下。原来竟是那件披风舞动成一面盾牌,将射向两人的箭雨尽数挡住。贾涉惊喜之极,低声叫道:“鹏飞!是鹏飞来了!他不是去南边了么?怎么会在这里?!”第60章 强吻贾涉惊喜之极,低声叫道:“鹏飞,是鹏飞来了!”令狐春水抬头看去,只见黑夜之中,本来一骑,快如闪电,转瞬便到眼前,却被三名黑衣人同时拦住,令狐春水从怀中摸出暗器,朝拦住顾鹏飞的三人打去,虽然被挡开并没有打中,顾鹏飞却已经得了空,跃马跳入包围圈内。顾鹏飞策马路过自己的铁枪旁,将抢从地上拔出,横在马前,头也不回的道:“你们快走!!”令狐春水叹了一口气,即便是来了强援,也不是那么容易更够走的,贾涉脖子被擦伤,毒气入侵,本来白皙的脖颈,现在已呈青黑色,天上乌云密布,月亮偶尔透出清光,霎时便又钻入云层,四下里漆黑一片。那十多名黑衣人一见顾鹏飞,更不答话,再次张弓搭箭,朝着顾鹏飞射去。顾鹏飞铁枪舞动的密布头风,恍如一张坚盾,令狐春水趁着这个机会,将贾涉身上的几处大穴封住,又低头吮吸,将贾涉脖子上的毒血吸出,虽然无法清除余毒,但贾涉的神智慢慢的清明了过来,已无大碍。贾涉一脱离危险,令狐春水便腾出手来,他从怀中摸出数十枚金钱镖,扬手甩出,顷刻间便有两三名黑衣人应声而倒,顾鹏飞见敌人武艺高强,己方不是对手,便道:“快逃!”令狐春水抓起贾涉,将他丢到顾鹏飞的马背上,顾鹏飞伸手接住,贾涉在半空中吓得大叫。令狐春水道:“你带着他先走!”顾鹏飞不再多话,调转马头,杀了一个黑衣人,冲出包围,他奔出几步,回头看时,却见到令狐春水却并未跟来,贾涉在顾鹏飞身后急的大叫:“不能丢下春水!不能丢下他啊!!”顾鹏飞有些犹豫,却只听得令狐春水冷笑一声:“带他走!省的在这里碍手碍脚!”顾鹏飞双腿一夹马肚子,直奔而去,此刻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闪电,贾涉回头,看见令狐春水的脸,第一次变得狰狞可怖。顾鹏飞带着贾涉,转眼间便已经奔到林中,去的远了,贾涉在顾鹏飞身后道:“鹏飞,春水一个人怎么对付那么多人?不能丢下他!”顾鹏飞道:“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令狐春水武艺高强,不会有事的!”贾涉怒道:“背信弃义,见利忘义!”顾鹏飞哼了一声,再次调转马头,朝着令狐春水奔去。等奔到跟前,暴雨急至,打得人身上生疼,令狐春水一人一剑站在原地,他的身旁倒着数十具尸体,而令狐春水却在慢慢的擦拭着自己剑上的鲜血。贾涉跳下马,朝着令狐春水奔去,大声道:“春水,你没事吧?”他才一开口,暴雨就冲入他的嘴巴中,连说话都困难,令狐春水微微一笑,拿剑尖指着地上的尸体,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头。贾涉不知令狐春水是什么意思,想要问,天边却又闷雷阵阵,令狐春水也不再多说,翻身上马,三人一起朝着林中奔去。到了林中,因有树叶挡住,雨势稍减,令狐春水才无不遗憾的道:“可惜跑了两个,还准备全部杀光灭口的!”顾鹏飞道:“大雨,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说!”三人在林中转了一圈,找到附近的一个山洞,躲了进去,因为大雨,三个人身上都是淋得湿透了,顾鹏飞和令狐春水两人还好,贾涉跑出来的时候身上只穿着那件天蚕丝做的薄衫,此刻风一吹,冻得两个牙齿直打架,山洞潮湿,又无法生火,贾涉只能站在干燥之处,抱着自己的胳膊瑟瑟发抖。直到这个时候,顾鹏飞才来得及说上一句完整的话:“那些人,是谁派来的?”贾涉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不是……去南边了么?怎么,怎么忽然跑这里来了?”顾鹏飞将自己的外衣脱下,便拧水边道:“我在半路上听说,你被接连贬官,我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就……就过来看看!”令狐春水忽然插嘴道:“你一个人过来的?”顾鹏飞点了点头,道:“是,我说有点私事要办,让他们先走!”贾涉叹了口气,道:“要是今天没遇上你,还真不知该怎么办!对了,跑掉两个杀手,看来这事儿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了!”三人说着话,外面雨声已经渐小,眼见得今晚根本没有住处,只能在山洞里过夜了,顾鹏飞便道:“我去砍点柴来,不然晚上要冷死了!” 第107章 贾涉见手根本推不动顾鹏飞,便用腿去踢他,却被顾鹏飞紧紧的箍住腰,两人下身紧紧的相贴,顾鹏飞的外套已经脱下,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薄衫,很轻易的就能察觉到他身上某个地方起了变化。贾涉根本不敢再挣,被顾鹏飞吻得快要透不过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困难,脸上涨的通红,完全没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听之任之。良久,顾鹏飞才放开贾涉,他比贾涉身材略高,必须微微低头才能站立,他愣愣的看着贾涉,眼中带着痴迷之色。贾涉也看着顾鹏飞,大口的喘着气,带着一丝愠怒,问道:“你亲够了没有?亲够了就放开我!”顾鹏飞带着一丝叹息,在贾涉的耳边低声道:“阿涉,我想你……每天都在想你!”贾涉不答,顾鹏飞道:“我一听说你可能出事,就一路马不停蹄的奔来,我想见你,我害怕你出事!我……”贾涉扬眉:“你什么?”顾鹏飞隔了半晌,才道:“我刚刚看见他吻你的脖子,我吃醋了!”贾涉噗嗤一笑,道:“顾将军,你是不是爱我爱的快要死掉了?”顾鹏飞皱眉道:“我说认真的,不是开玩笑!”贾涉叹道:“我脖子被毒箭擦伤,春水帮我吸毒而已!”顾鹏飞一愣,朝着贾涉的脖子看去,他刚刚内心纠结不已,又妒又爱,根本没注意到,那块殷红上面,还有着擦伤,此刻认真看去,才看见果然是有着伤口。贾涉道:“我求你了,我不喜欢男的,你别老抱着我成么?很影响我的心里健康!”顾鹏飞道:“刚刚你贴着我,明明也有反映的!”贾涉道:“这不废话么?你蹭着我,我当然硬了!哦,这句话貌似还是你说过的!”顾鹏飞不说话,只是看着贾涉,目光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柔声道:“你这里,还疼不疼?”贾涉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感觉,应该是没事了!”顾鹏飞道:“你冷了吧?身上都是湿的,把衣服脱了,烤干再穿上!”贾涉摇头:“不用,这东西干的快!”话虽然这样说,却坐到了火堆边,顾鹏飞就坐在他身旁。贾涉伸出手去烤火,又偶尔抬头,偷偷的去看顾鹏飞,只见顾鹏飞的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十分刚毅,又英俊,脸部的轮廓被火光勾勒出一道光影,他身上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包裹在健硕的躯体上,越发将他的身体衬得雄壮。顾鹏飞一直那树枝在拨弄火堆,此刻猛然回过头,看着贾涉。两人目光交织,顾鹏飞慢慢的凑近贾涉,呼吸之气都吐到了贾涉的脸上。贾涉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忍不住伸出舌舔了舔自己的唇。顾鹏飞的喉头微微抖动,伸手搂住贾涉,刚要低头吻住那略显干涩的唇,忽然听得洞口传来一声咳嗽。两人一起扭头,朝着洞口看去,却是令狐春水抱了一捆柴火回来了。令狐春水将已经快要燃尽的火又加旺了一些,道:“不早了,涉涉你睡一会吧!!”贾涉也觉得有些困倦,便靠在山崖上,蜷着身子沉沉的睡去。顾鹏飞见贾涉在梦中还瑟瑟发抖,便将自己已经烤干的外套盖在贾涉身上,却不料正好碰上另外一个人的手。令狐春水的双眼射出寒光,冷笑了一声,低声喝道:“把你的手拿开!”顾鹏飞不理,执意将自己的外套盖在贾涉身上,却不料令狐春水猛然出手,点他手腕的神门穴,顾鹏飞侧首避开,便掌为刀,朝着令狐春水的手指削去,两人瞬息之间,便已经过了三四招。令狐春水低声怒道:“顾鹏飞,我已经忍你很久了!!”顾鹏飞头也不抬:“你是不是想打架?”第61章 扬州之行顾鹏飞头也不抬:“你是不是想打架?!”令狐春水冷笑一声走出山洞,顾鹏飞看了熟睡中的贾涉一眼,紧跟着令狐春水走出山洞。顾鹏飞的左脚才踏出山洞,就觉得一股掌风铺面而来,他微微侧身,同时击出一掌,两人手掌相撞,嘭的一声闷响,同时退后一步。刚刚两人在洞内,怕吵醒贾涉,都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在说话,此刻已经到了洞外,令狐春水咬牙切齿:“姓顾的,我早就想打你了!要不是因为你,涉涉怎么会搞成现在这副样子!!”顾鹏飞道:“我可不想和你打!万一打残了,就没人保护他了!”令狐春水哂笑道:“就凭你,也能伤到我?”顾鹏飞看了令狐春水一眼,道:“单凭我自然是不能,但是你现在已经受伤,还是不要逞能的好!”令狐春水双眼微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顾鹏飞叹了一口气:“他不懂武功,看不出来,但是我却是知道的,你刚刚出去,应该不单单是去洗衣服那么简单吧?”令狐春水不答话,顾鹏飞道:“我知道你一直喜欢他,如果他也喜欢你,我不会干涉你们之间的事情!”令狐春水斩钉截铁的道:“涉涉喜欢我!”顾鹏飞不答,过了一会儿,他温言道:“春水,坐下,我帮你疗伤!”令狐春水甩开顾鹏飞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怒道:“不用你装好人!”顾鹏飞道:“我不是装好人,我还有事情,最多送你们到濠州,不可能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令狐春水咬牙不语,过了半晌才道:“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顾鹏飞道:“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你刚刚和我动手,招式精妙却没什么力,特别是我出洞的时候,你盛怒之下打出的一掌全然无力,我就知道了!”令狐春水再也支持不住,噗通一声倒在地上,顾鹏飞上前,将他扶起,手掌抵住他的后背心,一股真气缓缓的渡了过去,令狐春水体内真气近乎涣散,此刻得到一股强有力的援助,登时将心脉护住,把涣散四处的真气收拢,又在顾鹏飞的相助之下,将体内的残毒逼出体外,这才好转许多,但终究数十天内难以恢复了。令狐春水缓缓的睁开眼,他刚刚得了顾鹏飞的好处,此刻就是心中愤恨,也不好再次翻脸,只得道:“谢了!但别指望我感激你!”顾鹏飞笑了一笑,也不去计较,他坐在洞口,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办?皇帝已经起了杀心,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的!” 第109章 他从书箱中拿起一本书,随手翻了翻,却见书中夹着一张白纸,上面抄录着一篇文章,贾涉一看之下,登时目瞪口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妖蛾子,便忽然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贾涉慌忙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包灰,将自己脸上抹的东一道西一道之后,才一手拿着毛巾,拉开门,问道:“谁啊?”却见正是白天遇到的那几个读书人,贾涉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的神色,那些人眼圈红红的,面有悲戚之色,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几个读书人一进门,便哀叹道:“子虚兄,贾少傅他……他……”贾涉心想:我怎么了啊?不是好好的么?怎么搞的好像要给我哭丧的样子?其中一名白天跟贾涉说过话的书生道:“贾少傅被奸人所害,死在濠州城了!”这句话一说出来,几名书生一齐痛哭,贾涉心中狂喜:“贾涉死了?太好了!!!”几名书生一齐怒瞪着贾涉,领头一人名叫王子谦,愤然道:“子虚兄,贾少傅是我等读书人的楷模,现在他遭遇不幸,你竟然还笑的出来?”贾涉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时之间何不拢,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谦虚道:“贾涉不过是欺世盗名,外加运气好而已……哪里称得上读书人的楷模?”其中即刻有一名书生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纸,嘭的一声拍在桌上,怒道:“当日贾少傅为顾将军伸冤,所写文章已经传遍天下!所有的读书人都以他为榜样,不仅文采斐然,而且高风亮节,你要是再敢对他不敬,不要怪我们不客气!”贾涉朝那张白纸看去,扫了一眼,登时风中石化。那白纸上,正是当日他所写的数十篇文章之一,还是有错别字的那一篇,居然都一字不漏的连错别字也抄录了下来!!贾涉心中开始纠结:我是该高兴,自己名声很响亮呢?还是该郁闷,这盗版满天飞呢?!还没等贾涉纠结完这事儿,王子谦便又道:“贾少傅临去淮南之前上表,说当录用天下人才,官家这才开恩科,我等能够有这次机会,都是贾少傅之功!贾霍,你也是读书人,若非此次恩科,我等还要再登上两年才能进京参加科考!你不感激就算了,反而冷嘲热讽,是什么意思?!!”贾涉的一颗心终于平静了下来,内心默默的道:皇帝加开恩科,还真不管我的事,估计是李凤娘怀孕了,他想做点好事,祈祷上天保佑给他送来一个儿子才加开恩科的吧……贾涉心中尽管这样想,但是面对四五个神情激奋的热血青年,只得勉强做出一副悲痛的样子,自己给自己哭丧:“贾少傅……你怎么就这么没了……呜呜呜,究竟是谁害你的?!!”王子谦等人并不买账,坚定的认为贾涉是个没骨气的文人,将来当官也是贪财好色的,岂料贾涉哭着哭着,便也从自己的书箱中摸出一张纸,正是他先前看到的那张白纸,贾涉将那白纸亮在众人面前,大声哀嚎:“贾少傅,我时时刻刻带着你的文章,还说能够进京,和你探讨一番……天不遂人愿啊!!”王子谦等人凑上前去一看,见贾涉手中的那篇文章,居然和自己手里的不一样,大惊之下,更是大喜。惊得是这家伙居然还有别的版本,喜的是自己又能得到一篇贾少傅的好文,惊喜过后,对于贾涉遇害之事更加愤怒,拍案而起:“贾少傅是在濠州遇害,濠州城已经戒严,我等要上书官家,严惩凶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贾涉用力的点头,附和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第62章 陆君实贾涉用力的点头,附和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严惩凶手,朝廷一定会严惩凶手的!”王子谦等人见贾涉态度诚恳,并且对于贾少傅的遇害流露出真切的悲痛之情,这才稍稍满意,道:“昔日太学诸生伏阙上书,拯救忠臣。我等虽不在太学,也当效仿之,我们过来,就是想要让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如何给朝廷上书,关于严惩杀害贾少傅的凶手一事!!”说毕,王子谦转头向贾涉道:“子虚兄,你与我们一路同行,也不知文采如何,既然大家都是读书人,不如各做一篇赋如何?看看谁写的好!”贾涉头皮都开始发麻,见到众人为自己伸冤的热情高涨,也不敢违拗,只得硬着头皮道:“子谦兄提议甚好,甚好……”王子谦大手一挥:“好,以三炷香为限,开始吧!”众书生都热情高涨,就在贾涉房间铺上纸,开始冥思苦想如何做出一篇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作。贾涉盯着王子谦点起的三炷香,心中默默的道:好久没写文了,其实手也有点痒,过过瘾吧……三炷香尚未烧完,王子谦只剩下最后两句话了,他抬头看去,只见有的在冥思苦想,有的在奋笔疾书,而那位新认识的贾霍,则埋着脑袋抓着毛笔唰唰唰的写了十几页白纸去了。只是十分奇怪的是,那贾霍写一张,便将一张揉成团,丢入自己的书箱,也不知是对自己的文章不满意,还是已经文思枯竭。王子谦忍不住问道:“子虚兄,你写的文章,可有名字?”贾涉正写到高潮部分,想也不想随口说道:“《少妇白洁续》”《少妇白洁》乃是贾涉最为痛心疾首的一部神作,关键的原因不是因为被禁了,而是因为它太监了,为其作续,乃是广大淫民写手的一大心愿,只可惜没有一个人能够对社会观察到如此深入还能如此浅出,故此诸多续作没有一篇能抵得上原文。王子谦十分的自傲,也不愿去偷看别人尚未写完的东西,只是点头称赞道:“这名字取得不错,贾少傅品性风骨,犹如莲花之出淤泥而不染,果真洁白无暇,堪当少傅白洁四个字。只不过,子虚兄你老是写序,什么时候才写到正文呢?”贾涉听了王子谦这话,猛然一愣,随即心中悲叹不已,将写的卡了一半的h揉成团,丢入书箱,又将书箱仔细的盖好,摇头道:“哎,不行了,多日不曾动笔,生疏了,半个字也写不出来。”说完这句话,他心中暗暗的下定决心:尼玛少傅这个官职真是让人蛋疼不能,一定要换个官儿当!!王子谦见贾涉主动退出,心中对于贾涉的鄙视又多了三分,他自己提笔,将最后两句话补上,其余诸人也都写好了,众人开始品评议论,这个说“子谦兄你这句‘兵临城下而色不变’写出了风骨”,那个说“岳川兄你这句‘山川怒吼天地恸’写出了气势”。贾涉见那几个人讨论的热烈,终于忍不住道:“天不早了吧?不是明天还要赶路么?回去睡觉吧!!”众人正在兴头上,哪个去理他,都说:秉烛夜话千古文章,乃是美谈,你这只记得睡觉,太不求上进了!!贾涉眼睁睁的看着几个人在自己房间里争论到后半夜才离去,心痛不已:怎么睡个觉就这么困难呢!!第二日依旧是几人一起上路,路上偶尔有遇见盘查的,听说是几位进京赶考的士子,都恭恭敬敬的放他们通行,众人一路通行无阻,十天之后,便已经抵达扬州。王子谦等人到了扬州,不免又要去当地的书院去拜会读书人,贾涉已经到了扬州,也不再和他们同行,自己找了一家僻静的客栈,在客栈墙角留下暗号之后,问明方向,便朝着扬州知州的府衙走去。他先去扬州府衙外逛了一圈,果然是如同传闻一样,李仙芝从来不会见外客,他已经看见有两三个求见的都被赶了出去,本来如果他报上自己的真实姓名当然可以进去,但是他现在孤身一人,若是自爆身份,难免会惹来一些自己难以解决的麻烦。贾涉只能在府衙外等着,直到快黄昏的时候,才见到一个身形单薄的人,面有倦色的从扬州府衙出来。贾涉快步紧跟而上,尾随着那人走过了两条街,见四处僻静无人的时候,才开口叫道:“君实兄!”那人猛然回头,夕阳下容貌依旧秀美,一身青衫,却是比第一次见的时候削瘦许多,正是贾涉当日在舒州天柱山的时候,曾经遇到过的陆秀陆君实。陆秀一见贾涉,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快步上前,道:“是贾少傅?我等你许多时日了,怎么这个时候才来?”贾涉笑道:“这事儿说来话长,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陆秀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道:“去我家吧,就在附近!!”贾涉便跟陆秀并肩而行,他还记得当日在天柱山的炼丹湖遇到陆秀的场景,那日寒潭斗棋,就是这位陆秀和文善拼到最后,贾涉还记得这位陆秀看起来十分的文弱,但是实际上并不瘦,却不知怎么才过了两个月,就已经只剩下皮包骨头了!陆秀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背街的小巷中,自己从腰间取出钥匙,打开一扇有些破旧的木门,做了个请的动作。贾涉跨入门中,只见这是一个小院,虽然简陋,但是收拾的十分干净,有着两间矮房,院中也无它人。陆秀回身,将木门关上,这才道:“贾少傅在京城的事情,学生都听说了,若水兄来信,说是你不久便会来扬州,却没想到还隔了这么长时间!”贾涉坐在院中的木椅上,叹道:“是啊,我自己也没想到,当日出京的时候,文善就曾经跟我说过,让我到了扬州可以来找你,说你在李仙芝府上做幕僚!但是我这一出京城,就遇到了不少麻烦,前几天才解决,这就马不停蹄的过来了!” 第111章 贾涉微微一笑:“当然是去醉仙楼!!”令狐春水剧烈的咳嗽起来:“妓院……,涉涉,你果然是饥渴难耐了啊!!”轮到贾涉剧烈的咳嗽起来:“妓院!!!我还以为是酒馆,一个妓院取这种名字做什么?!”令狐春水斜斜的看着贾涉,笑道:“那还不是因为,神仙都被这楼里的美人沉醉了,不愿走啊!!”贾涉愤怒的咆哮:“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两日后,正是傍晚时分,扬州城中的最大妓馆中,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今日正是这里的清馆人挂牌卖身的日子,前来凑热闹的看美女的人在一楼熙熙攘攘,二楼的雅座内,则清净许多,为了方便宾馆观看,瓦舍中的老板将二楼临时增添了许多靠栏杆的位置,有用屏风隔开,间间满座,却唯有中央最大的一间雅间中,房门大敞,空无一人。贾涉与令狐春水坐在二楼一个不怎么显眼的位置,令狐春水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面前的酒,贾涉不能喝酒,只是拣些干果吃,坐在两人对面的陆秀一直沉默,似乎在想什么心事一般。令狐春水到了一杯酒在陆秀面前,笑道:“陆老弟,来喝一杯!这次还要劳烦你向李大人引荐了!”陆秀拿起酒杯,却又放下,摇头道:“不喝了,醉酒误事!”贾涉见陆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些担心的问道:“君实,你怎么了?”陆秀摇了摇头,也不说话,贾涉见他不愿说,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抬头朝楼下看去,只见这时门口走进一行人来,为首的那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魁伟,长相普通,脸上还有着一条刀疤,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那人周围拥簇着四五个文士打扮的人,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将他围在中心。那行人一进门便已经引起了大部分人的注意,还有不少上前去打招呼,因为隔得远,贾涉也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只是碰了碰令狐春水,悄声道:“看,好像来了一位大人物!”令狐春水瞥了那群人一眼,低声道:“好像很张扬的样子,大概是扬州城里的混混吧!不用理会他们,少惹事,安心等李仙芝吧!”两人正在小声交谈,却不料那行人竟一路朝着贾涉这边走来,贾涉和令狐春水都微微低头,却不料那行人径直来到贾涉这边,为首一人更是满身匪气的道:“陆秀,本官不是给你安排了很多事情么,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贾涉听见来人直呼陆秀的名字,心道不好,大概是遇上陆秀的仇家了。须知这时代对人连名带姓的称呼非常的不礼貌,除了仇人和长辈,一般很少有人会直呼姓名,都是称呼对方的字。贾涉抬头朝着陆秀看去,只见陆秀已经起身,对着来的那行人行了一个礼,道:“下官见过李大人!”贾涉脑袋上好像炸开了一个雷一般,他看看陆秀,在看看那脸上有刀疤的莽汉,不敢置信的问道:“君实,你刚刚称呼这位……李大人?是淮南制置使李大人?”陆秀点了点头,却也没和李仙芝多话,李仙芝原本脸上带着笑意,看见陆秀的时候笑意却尽收,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打招呼,更加不看他周围的人,径直朝着二楼留空的一个位置走去。他身旁的那些文士也纷纷跟在李仙芝旁边,坐到了离三人不远处。贾涉和令狐春水对望了一眼,心中想的都是:原来陆秀和李仙芝关系很差很差很差啊!!!还说让他引荐,简直是愚不可及!贾涉有些担心,便拐弯抹角的问道:“君实,那个,你和李仙芝交情……应该不会太糟糕吧?”陆秀本来只是沉默寡言,此刻竟陷入神游太虚的状态,对贾涉的话竟也没听进去,贾涉又问了一遍,陆秀才如梦初醒一般,文不对题的答道:“李大人对我一直是很好的……”贾涉心中腹诽:很好?我看是很糟糕才对吧!!贾涉眼看着陆秀是指望不上了,只得自己想办法,他朝着李仙芝那边看去,只见李仙芝面前已经摆上了美酒,已经一杯接一杯的灌酒了,本来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敬一杯酒顺便勾搭的,但是贾涉不能喝酒,也没法借用这个机会,只得静观其变了。陆秀和令狐春水都沉默不说话,贾涉心急如焚,三个人各怀心事,正在此时,丝竹管弦的乐声响起,音乐曼妙婉转,又十分的轻柔,吵闹的人群即刻安静了下来听乐。乐声之中,楼下的平台上一阵香风袭来,甚至还有些妓馆的龟公为了搞气氛,在三楼捧着桃花的花瓣往下撒,一时间落英缤纷,粉影摇晃,中央的高台上竟呈现出了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贾涉登时来了兴趣,将心中的焦急抛开,只见三个少女身穿翠色薄衫,缓缓的登上高台,怀抱琵琶,云袖舒展,在台中央跳起舞来,舞姿曼妙,贾涉鼓掌叫好,令狐春水凑着贾涉的耳朵,低声道:“你很开心啊?”贾涉笑道:“是呀是呀,终于可以看到很多美女了!!”令狐春水哼了一声,贾涉有歌舞可看,心情舒畅异常,却不料那歌舞十分短暂,只片刻三名少女便已退场,高台上上来一名半老徐娘,嗲声嗲气的道:“今天是我们楼里的碧云姑娘出阁的日子,多谢各位前来捧场!老规矩,价高者得!”贾涉一听老鸨这样说,登时有点忍不住摩拳擦掌,头也不回的问令狐春水:“春水,带银子没有?”令狐春水干脆的道:“带了!不过不会借给你当嫖资的!”贾涉痛心疾首,正想要再争取两句的时候,忽然听得一直沉默的陆秀道:“制川兄,我带了银子了!你想要的话,我帮你出钱!!”贾涉一屁股做到陆秀身边,搂住陆秀的肩膀,翘起大拇指称赞道:“好兄弟,真汉子,我爱你!”令狐春水恶狠狠的瞪了贾涉一眼,贾涉则十分兴奋的等待传说中的花魁碧云姑娘出场。在贾涉的万分期待和众多嫖客的万众瞩目之中,丝竹之声再次缓缓的响起,一位身穿白衫的少女,袅袅的走上高台,那少女皮肤细嫩,脸上未施脂粉,双眼明澈,在众多莺莺燕燕之中,宛如一支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少女一出场,低下的嫖客便大声叫好,贾涉长大的嘴巴,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失望之色,心中怒骂:你妹,这算个毛的花魁啊!!分明就是一个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初中生啊!这瓦舍实在是,太欺骗顾客的感情了!!贾涉心中还未怒骂完,便听见下面有人高叫:“碧云姑娘如此绝色,我出五十两银子!”“我出一百两!”“一百五十两!”“二百两!”“二百两!”“???”“黄金!!”陆秀头也不抬,甚至连碧云的脸也未看一下,便道:“我出一千两!”贾涉吓得慌忙捂住陆秀的嘴巴,低声道:“这种小孩我没兴趣,你别乱喊啊!!一千两我根本没钱啊!!”碧云已经抬头朝着这边看来,清澈明亮的眼睛盯在贾涉和陆秀身上。令狐春水打了个哈欠:“涉涉,你自从被赶出京城,现在身上恐怕只有十两银子了吧?”贾涉慌忙点头,都快哭了,他疯了才会花一千两买个十三四岁的小朋友。正准备大声喊自己不要了的时候,却冷不丁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出一千五百两!”贾涉回头,却见说话的人,不是别个,正是自己准备攀交情的淮南制置使李仙芝。贾涉松了口气,朝着脸上隐隐有着怒意的李仙芝笑了笑,拱手道:“李大人我就不跟你争了,恭喜你抱得美人归……”贾涉一句话尚未说完,忽听得陆秀语气平静,道:“我出两千两,黄金!” 第113章 贾涉哭丧着脸:“我不会喝酒啊!!”然而说了也没用,他已经被李仙芝一张满是老茧的手紧紧箍住,拖到街边的一个小摊坐下。李仙芝也不去理会贾涉喝不喝,先自己灌了两坛,又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出现愤然之色,将尚未喝完的半坛酒摔在地上,酒坛被摔成八瓣。贾涉察言观色,见到李仙芝似乎苦恼之极,且又有了几分醉意,便试探问道:“李大人心里可是有什么难事么?”李仙芝不答,只是看着地上碎陶片里的残酒发呆,他发了一会儿呆,忽然问道:“坐在你身边的,那个长的很好看的男人,和你什么关系?”贾涉哀叹了一口气,抱头道:“你还别提他,一提起我就火大!我是喜欢女人的,可是那家伙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整天缠着我……”李仙芝猛然回过头,看着贾涉,眼中已经有了十分的醉意,此刻却是双眼通红,忽然失声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惨的人啊!!”贾涉惊叹:“你……??”李仙芝苦恼万分,叹道:“你和陆秀是亲戚吧?哎……我当初也是看他长的清秀,人又老实,还有才干,才用他的!谁知道,真是引狼入室啊!!”贾涉被李仙芝这一句话直击心底,忽然想起了当初令狐春水的情形,忍不住拍着李仙芝的肩膀,道:“你比我好多了,我才叫真正的引狼入室!!你看我身边那个长的像女人的家伙,才是真正的禽兽!!我见他武功高,当个侍卫挺好,谁知道他心存不轨啊!”李仙芝拍桌子:“你长得一副娘像,被人亲了也就亲了,老子打仗一辈子,混了这么多年,阴沟里翻船,居然搞得跟你一样的下场啊!”贾涉心中的猜想被证实,还是真真切切的震惊了,指着李仙芝,结结巴巴:“你……不会……是和陆君实……”李仙芝内牛满面:“你那个表亲,真是禽兽不如!”贾涉忽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只觉得这个满身匪气酒气的李仙芝,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直直的撞到自己的每一根苦恼的神经。他叹息安慰:“算了,偶尔失足不足挂齿,反正你也不吃亏!再说陆秀长得还不错……比我的状况好多了,我才是真正倒霉……咦,你表情好奇怪,难道是,你跟我一样倒霉?”李仙芝同情的看着贾涉,贾涉亦同情的看着李仙芝,两人异口同声:“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啊!!”李仙芝一口酒,一把泪的醉醺醺叙述了他的悲惨史:一手提拔起来的清秀幕僚,竟然趁着某个夜黑天高的夜晚,化身禽兽,强行施暴。贾涉听到这里,忍不住愤然拍案而起:“仙芝兄,你应该反抗,反抗啊!!”李仙芝叹息:“我……打不过他,老子居然打不过一个小白脸啊!!!”贾涉内牛满面:“别说了,老子居然打不过一个长得像女人的家伙啊!!”两人再次抱头痛哭,互相倾诉,更觉得情谊深厚亲密,乃是同一条战线的盟友。等到李仙芝喝的动也动不了的时候,才恍然想起来,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贾涉脑袋还是清醒如故,忙道:“我姓贾,单名一个霍,字子虚。”李仙芝挥了挥手:“自古英雄多末路!你听说了么?前任的江淮制置使贾涉,和我们两个的状况差不多啊!!”贾涉:“!!!”李仙芝兀自感叹:“他还大败烈匕图的二十万铁骑呢!每当我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一世英名毁与一旦的时候,就会想到贾少傅,一想到他的奸夫那么多,我就觉得好过太多了!!”贾涉:“……听说贾少傅现在改邪归正了!”李仙芝握拳:“以前我对贾少傅不屑一顾,自从我亲身体会到这种境遇之后,才真心的佩服他!!说真的,现在我就是想着他比我更倒霉,才能感觉开心一点!现在又多了你一个,这世上,有两个家伙和我一样惨了!哈哈!”贾涉心想:老子果然也混出了分身大法啊,不去修真界挑战孙悟空实在是太可惜。他见李仙芝对自己的热情高涨,便趁机道:“对了,有个事情,我是想求大哥帮忙的!”李仙芝拍着胸脯砰砰作响:“没关系,大家好兄弟,你想让我帮什么忙?好说好说!”贾涉眼珠一转,道:“那个令狐春水,缠得我烦的很,可是他在京城里有人,我怎么都无法摆脱他,所以想要劳烦大哥你帮忙,到你帐下效力!把我弄到个京城里的人也难以查到的地方!”李仙芝咦了一声,他觉得贾涉这话有点问题,想要思考,却脑袋有些昏沉,无法思考,也懒得多想了,点点头,和贾涉攀着肩膀跌跌撞撞的回到府衙,大笔一挥,印章一盖,就按照贾涉的要求,将他派到了濠州去做主簿。等到第二天李仙芝酒醒之后,追悔莫及,不是后悔随便给贾涉找了个差事,而是后悔把自己和陆秀的事情,泄露给了陆秀的这位远房表亲——因为要是这家伙嘴巴不严,那自己大概会被人取笑很长一阵子。不过李仙芝又想想贾涉,便得到了不少安慰——贾少傅被人压,天天被人压,被不同的人压,他应该比自己更加吸引旁人的注意力。可惜已经死了,要是贾涉还没死,那该是多么好呀!!第65章 主簿的快乐生活李仙芝酒醒之后,大呼糟糕:糟糕的不是自己随便给贾涉找了个差事,而是酒后吐真言!他整理好衣服,走出卧室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贾涉并没有离开,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一脸恭敬加木然的跟自己打招呼:“李大人,学生这厢有礼了!”李仙芝见贾涉知道进退,心中稍安,笑了笑,道:“贾老弟不必客气,过来陪我一起吃早饭吧!”贾涉心中却深深的明白,和眼前这位淮南制置使搞好关系,绝对不是单单靠昨天晚上两人喝酒能够喝出来的,在该恭敬的地方,还是需要恭敬的好,不然会在对方心中留下一个不知进退的印象,甚至可能会引起厌恶,那以后的事情就难办了。贾涉朝着李仙芝行了个礼,道:“学生不敢逾越,今天再此等待大人,是前来向大人告辞的!”李仙芝颇为意外,心中对贾涉也多了两份满意,点了点头,今天他清醒了,摆出十足的官架子,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什么到了地方要好好干,为百姓着想,不负皇恩之类的,贾涉垂头站在一旁,一一答是。等到说完场面话之后,贾涉才谢过李仙芝,告辞而去。贾涉走出扬州府衙,此刻正是清晨,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春暖花开,空气中都带着香味。他一路回到自己所在的客栈,拉开门,看也未看,便笑道:“春水,准备出发吧!”等到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朝自己房中看去,一看之下,不由的愣住了!他愣了三秒钟,随即心花怒放,喜不自抑,只见房中坐着一位美人,年龄虽小,却十分的美貌,正是昨天在醉仙楼的那位碧云姑娘!!贾涉笑道:“咦,你怎么在这里?春水呢?”碧云正在帮贾涉整理床铺,见贾涉发问,便停下手中的事情,对贾涉规规矩矩的道:“官人昨天把奴买了来,奴从此之后就是官人的婢女,自然应该服侍左右!”贾涉心情更加愉悦,这次出行还有美女相伴啊!便更加高兴的问道:“春水呢?”碧云茫然摇头,却听见门外有个声音响起:“这里有一个叫贾霍的公子么?”贾涉扭头,朝门外看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面容奇丑的老翁,那老翁头发花白,双眼昏花,服饰简陋,贾涉一愣,道:“我就是,你是谁?找我什么事情?” 第115章 赵理明看着杨髯走了,将自己案头的折子丢开,朝着李凤娘的宫中走去。李凤娘听见通报慌忙出来迎接,刚要跪下,赵理明赶紧将她扶起:“爱妃,不要累着孩子!”岂料赵理明一句话尚未说完,李凤娘忽然额头冷汗直冒,紧紧的抓着赵理明的胳膊,连声哀叫:“陛下……疼……疼……”赵理明大惊,心中又是忐忑又是欢喜,抱着靠在自己身上的李凤娘大声道:“太医,快传太医!!”第66章 宫闱之变一旁的太监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将李凤娘扶到床上,这些日子时时准备候命的太医闻讯而来,将赵理明请出寝宫。赵理明站在殿外,心神不宁,搓着双手走来走去,冬日寒冷的夜风吹来,他竟丝毫感觉不到,听见从殿内传来的李凤娘一声接一声的惨叫,赵理明的一颗心也揪成了一团,背后紧张的冷汗直冒。他在殿外走来走去,他身旁的太监董全忠低眉顺眼的站在原地没动,宫中光秃秃的树枝在青石板地上映下稀疏横斜的黑影,赵理明心神不定的等了半晌,李凤娘的惨叫声终于停止,有着宫女,接生婆和太医鱼贯而出,为首的太医神情古怪。赵理明上前一步,拉住一名太医,问道:“怎么样?生了没有?”太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叩头道:“陛下,臣无能,臣有罪!”赵理明心中一跳,急道:“别说有罪没罪的!孩子是男是女?!”跟着太医一起出来的人,都全数跪倒,竟没一个人敢说话,赵理明急了:“跪什么跪?!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太医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吞吞吐吐道:“生是生了……”“是男是女?”“男孩……”赵理明一愣,猛然哈哈大笑:“恕你无罪!快把孩子抱出来给朕瞧瞧!”从殿中出来的一行人依旧跪地不起:“陛下恕罪……小皇子……小皇子生下来,就断气了……”赵理明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个闷棍一般,一时之间竟不敢相信:“你……你说什么?!!”太医又重复了一遍,赵理明脚下一个踉跄,竟差点倒下,幸亏的董全忠手疾眼快,将赵理明扶住。赵理明扶着董全忠的胳膊,手指紧紧的抓着董全忠的衣服,又急又气:“怎么会是死婴?怎么会这样,是谁在害朕的孩子!!”太医产妇太监宫女无人敢应,董全忠低声道:“陛下,陛下,不进去看看李娘娘么?”赵理明恍如大梦初醒,甩开董全忠,大跨步的走进殿去。寝殿中,李凤娘浑身是汗,头发湿漉漉的粘在额头上,面色惨白,而在她身边不远处,放着一个布包,布包中有着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赵理明也不去理会李凤娘,径直上前,抱起布包一看,只见里面是一个婴儿。那婴儿双眼紧闭,浑身乌青,早已没有了呼吸,显然是已经死去多时了!赵理明见到自己盼望多日的孩子,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失望之下,勃然大怒,将婴儿丢到李凤娘面前,怒斥道:“为什么会生下来个死婴?!你是怎么办事的?!”李凤娘刚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她浑身虚弱,原本以为这些天赵理明对自己宠爱有加,闻得噩耗能够安慰自己两句,却没想到竟是劈头盖脸一番责骂,心中气苦,咬着牙挣扎道:“臣妾怎知会如此?”赵理明嘿嘿的冷笑了两句,道:“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李凤娘满心委屈,想要哭,却半点泪也落不下来,见赵理明不问情由的责骂,心中知道此刻皇帝在气头上,不能惹他,只得道:“这是臣妾的孩子,臣妾怎会故意,一定是有人在暗中谋害臣妾!请陛下做主!”赵理明哼了一声,看了李凤娘一眼,刚刚生产完的李凤娘毫无姿色不说,反而有几分丑陋,他不由的便想起阎贵妃的死来,怒道:“有人害你?你不去害别人就不错了!不要以为你暗中做的那些事情,朕不知道!”李凤娘辩白道:“陛下此话……此话是什么意思?”赵理明满脸怒容,一甩袖子:“还用朕来说么?阎贵妃是怎么死的?你又是怎么和贾涉串通的?还有顾鹏飞,你到底和他干了些什么!!朕看在你身怀龙种的份上,一切过往不究,都是因为你平日作孽太多,才遭此报应!!”李凤娘浑身如遭雷击,这些日子以来,她心中虽然厌恶赵理明,可两人已是夫妻,更兼赵理明对她温柔体贴,心中的恨意也被即将到来的孩子渐渐的抹平了,打算就这样下去算了。可李凤娘万万想不到赵理明旧事重提,不由的倔强起来,也不肯软语相求,更加不肯服软了,赌气道:“陛下何苦来说臣妾?小皇子遭此不幸,难道就是臣妾作孽太多么?臣妾再怎么狠毒,也敌不上你!”赵理明怒斥道:“李凤娘,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竟敢同朕这样说话!!贱人,保不住皇子,你还有脸说朕?”李凤娘看着面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心中已经是冰凉一片,冷笑一声,反而昂了脖子,道:“是!都是我的错!阎贵妃死是我害死的!贾涉伏阙上书也是我和他串通的,顾鹏飞是我勾引的,天下一切坏事,都是我做的,就连瑞王死,景王笨,都是臣妾的错!!”赵理明猛然伸手,啪的一声,摔在李凤娘惨白的脸上,怒骂道:“朕当初是怎么会看上了你这种野丫头!没有半点规矩!”李凤娘冷笑一声:“是啊,要不是当初你强行将我霸占,我现在活得不知多快活!你以为我很喜欢跟你这个老头子过一起吗?”赵理明气的浑身发颤,刷的一声拔出随身佩戴的宝剑,指着李凤娘:“贱人,朕杀了你!”李凤娘丝毫不惧,反而停止了脊背,盯着赵理明,微微扬眉:“你动手啊?你要是不敢,我一辈子看不起你!”赵理明紧紧的咬着牙齿,手臂发抖,咬牙切齿:“终于说实话了?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朕,是不是?!”李凤娘哼了一声,昂头道:“是!老娘根本看不起你这个懦夫!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来啊,一剑给个痛快!把你所有的妃子,全部杀光!”赵理明怒不可遏,将剑丢在一旁,上前揪起李凤娘的头发,将她从床上拖到冰凉的地板上,顺手给了几个耳光,撕拉一声,将她的衣服撕开,双眼放出血光:“朕不杀你,朕要慢慢的折磨你!朕不杀你!”他一面说,一面将李凤娘的双腿分开,李凤娘产后虚弱,根本无法反抗,只是不停的怒骂,赵理明随手将一团还沾着血的布塞到李凤娘口中,挺身而入。做到一半的时候,赵理明忽然低下头来,看着李凤娘,只见李凤娘满脸是泪,一张小脸惨白毫无血色,却十分的倔强,双眼怒视。赵理明扯出李凤娘口中的破布,怒道:“你服了没有?!”李凤娘冷笑了一声,也不说话,泪水不停的滑下,赵理明心中又是怒又是狂暴,肉体的感官却让他舒服的发抖,奇异的感觉交织在一起,竟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刺激。直到赵理明发泄完所有的怒火和兽欲之后,他的心中才稍稍的平静下来,等他去看李凤娘的时候,却不料李凤娘早已昏迷过去,下体血水和白粘的精液交织成一片,惨不忍睹。即便是这样,她竟一句求饶的话服软的话也不肯说。赵理明颓然的坐在地上,空虚和无助,以及深深的无奈感朝他涌来,将他击倒。赵理明再次一病不起,双眼变得越发空洞,对于一切事物都失去了兴趣,就连赵启和赵不愚一同进宫看他,他也毫无兴趣,只是挥了挥手,就让两人离开。只有到了周围无人的时候,赵理明才看着锦被和精致的帐顶,喃喃的自言自语:“全部都是假的……全部都是……朕……真是失败……”却在此时,外面通传,说是李凤娘求见。赵理明心灰意冷,挥了挥手,示意让李凤娘进来。 第117章 令狐春水还等着贾涉继续纠缠两句,却等了半晌,只等到贾涉平稳的鼾声。令狐春水心中不满,夜风一吹,更是寒冷刺骨,他在心中咒骂了一句,二话不说就掀开贾涉的被子,钻进了被窝。贾涉被一身寒气的令狐春水惊醒,他睁开眼,有些迷糊,嘟囔道:“搞什么?早喊你过来不过来,这时候跑来吵我睡觉!”令狐春水伸手箍住贾涉的腰,胸膛贴着对方的脊背,低声道:“半夜里冷了,过来暖暖身子!”贾涉只觉得令狐春水的身上冻得跟冰块一般,便低低的嗯了一声,温言道:“热乎了就快点睡吧,坐船虽然比不上骑马辛苦,也挺累的!”令狐春水见到贾涉难得的温柔,心头一荡,低声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睡不着呢!”贾涉只觉得对方温暖的气息,吐在自己的脖子里,软软的,痒痒的,虽然有些不适应,却也不怎么反感,便也没怎么在意,微微闭了眼,想要自顾自的睡去,却不料令狐春水箍着贾涉腰的那一只手,有些不老实的动了起来。贾涉按住令狐春水的手,笑道:“别得寸进尺的乱摸,我还真不想为这种破事跟你闹翻!”令狐春水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摩挲着贾涉的头发,低声耳语:“涉涉,你都有一年时间,没跟人亲热过,有没有很难受?”贾涉道:“啥?”令狐春水的唇,轻轻的摩挲着贾涉的耳垂,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你很想,要不要我帮忙?”贾涉骂道:“你知道个屁!喂!你手摸什么地方?你……嘶……”令狐春水隔着底裤,轻轻的蹭着贾涉,轻声道:“你很敏感呢!……是不是,很舒服?”第68章 性向的疑惑令狐春水隔着底裤,轻轻的蹭着贾涉,轻声道:“你很敏感呢!……是不是,很舒服?”贾涉忙伸手,隔开令狐春水正准备探入自己底裤的手,有些恼怒的警告道:“令狐春水,你不要太过分!”令狐春水松开手,看着贾涉,昏暗的夜色中,贾涉的脸亦隐藏在阴影之中,看得不怎么清楚,但是那有些压抑的喘息,以及那句警告中带着的一丝颤音,却是无比清晰的出卖了贾涉最直接的想法。令狐春水微微的笑了笑,问道:“你很难受?我来帮你弄一次,保管你舒服!”贾涉别开脸,翻了个身,背对着令狐春水,心中有些烦躁:“不要来勾引老子,快点睡觉!”令狐春水伸手,将贾涉掰过来,凑近贾涉,好看的眼睛恍如一潭秋水一般,其中盛满了情爱之色。贾涉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美艳的脸,舱内的光十分的阴暗,根本难以辨别对方的轮廓,却丝毫没有减损半分对方的美艳,反而更增添了一股神秘的色彩,贾涉心中也有些慌乱,又有些迷茫,一时不知错所。令狐春水小声道:“我不干别的,就帮你撸一下,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要占你便宜,只是见你忍得难受,心中不忍……”贾涉有些被蛊惑到了,迟疑道:“不……不好……我跟你也没熟到那个地步。”令狐春水道:“一回生二回熟,晚上时间这么长,你就当找点乐子呗!”贾涉依旧扭捏:“怪别扭的……”令狐春水的唇微微的朝前凑了凑,便碰到了贾涉的唇。贾涉有些抗拒的扭了扭,令狐春水低声笑道:“有什么放不开的?那次在城墙上,还是当着别人的面都亲过了!”贾涉听到令狐春水这么说,微微一愣,正在努力回忆他说的是哪次,令狐春水却已经含住了贾涉的唇,轻轻的舔舐着,又吸又咬,弄得他十分舒服。贾涉低低的嗯了一声,心神荡漾,便伸手将令狐春水搂住,两人接吻。吻了片刻,双唇分开,贾涉气息有些急促,亦有些激动起来。令狐春水趁机吻住贾涉的脖子,探入他的衣衫之中,轻咬舔舐之际,又不住的抚摸挑拨,技巧娴熟,弄得贾涉浑身酸软,某个地方却不可遏制的硬了起来。令狐春水借着夜色,见到贾涉面色潮红,双眸中满是水汽,显然是已经动情,便趁机低声道:“涉涉,做!保证让你爽到天上去!”贾涉浑身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自己居然是在和令狐春水在接吻,忙往后一缩,背心抵住船舱背面,小船在江中晃了两晃。令狐春水道:“你干嘛那么紧张,跟我还客气什么?”贾涉道:“我……我刚刚一时精虫上脑,你别再过来了,我真不想随便做这种事!”令狐春水显然不会去理会贾涉的拒绝,反而凑了过来,将贾涉搂在怀中,伸手探到下面,轻轻的握住。贾涉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感觉犹如过电一般,袭击全身,忍不住低低的哼了一声。他想要将令狐春水推开,却又有些舍不得,待不要推开,对方的手却已经开始在上下撸动了。令狐春水一边动,一边低声笑道:“你都硬了,自己肯定是要解决的?反正你弄也是弄,我弄也是弄,不都一样嘛?”贾涉有些艰难的开口:“不……不一样……春水……别……别这样,我真不想和你……和你做!”令狐春水的手指,在贾涉的前端轻轻的打着圈,里面的水不住的冒出,已经浸湿了一片,令狐春水知道贾涉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无法抗拒自己,便用了更加魅惑的声音,轻轻的咬住他的耳朵,低声含混道:“你看你前面,都湿了这么大一片?这么抗拒干什么?舒服一下而已……”贾涉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快感,一波一波的朝自己袭来,理智的堤坝正在一点点的坍塌,却还是带着最后的一点清明,喘道:“我……你……你别弄我……我不行了……”令狐春水低低的嗯了一声:“你不行了,就好好享受……”贾涉道:“我……我不想和你闹翻,停下……你,你手别再动了……我……第一次要跟自己爱的人……”令狐春水咦了一声,调笑道:“我为什么要停下?我看你很舒服……我们一起舒服一下?”贾涉咬牙,用力的去推令狐春水,道:“我有喜欢的人!你不要……不要再勾引我了……我没什么定力……我……”令狐春水不以为意,呵的笑了一声:“别跟我说你喜欢碧云,这么多天,我看你根本不动她!你喜欢谁?想跟谁做?”贾涉近乎窒息,微微张着口,帮着呼吸。令狐春水看着贾涉满是情欲的双眼,知道他撑不住了,便故意停下,自信满满的道:“来,告诉我,你想跟谁做,喜欢谁?只要你说实话,不是我的话,我绝不勉强!”贾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此刻他已经根本无法思考,更加不能控制自己说出的话的分寸,只是想让令狐春水赶紧撒手,便随便抓住脑袋中闪过的一个人影:“顾鹏飞!我喜欢他,我喜欢的人是他,你松手!”令狐春水眼看着贾涉明明被自己挑逗的难以自抑,马上就要得手,他等了大半年,忍耐了大半年,等的就是这个时刻,却万万没想到,贾涉竟然在这种时候,说出了别人的名字,内心的妒忌和怒意,一齐涌上他的心头。令狐春水心中虽怒,却笑得更加甜腻:“涉涉,你被我弄得舒服的浑身发抖,却想着别人?我可是不高兴,要好好的惩罚你哦!”,说毕,根本不去理会贾涉的抗拒和挣扎,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更加卖力的挑逗拨弄,贾涉数次想要将令狐春水推开,却都被弄得浑身没有力气,只能不停的喘气,间隙的从唇边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令狐春水一见贾涉这般模样,不坏好意的笑道:“涉涉,别挣扎了,你很享受呢!你喜欢的是我对不对?” 第119章 贾涉才一进屋,便见到一位发须花白,五十多岁的将领坐在正位,他身后的帘子微动,显然是有人藏在后面。那将领看了贾涉一眼,问道:“什么人,为什么从江上而来?”贾涉只是微笑,并不说话,那将领皱起眉头,有些发怒,他身旁的侍卫喝问:“将军问你话,难不成你是哑巴?!”贾涉将房中打量了一眼,笑道:“这位将军,可是西川制置使王不破王将军?”贾涉这句话一说,王不破倒是没什么反应,他身后的帘布却微微动了一动。王不破再次细细的将贾涉打量了一番,又看向令狐春水,朝一旁的问道:“你们抓到这两个奸细的时候,他们在做什么?!”领队的队长躬身回复:“启禀将军,这两个不是好人,属下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亲嘴摸屁股!”贾涉无语,看向那队长,心中默默的道:兄弟,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耿直!!王不破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问道:“你们这两个奸细,来我西川到底有何图谋?老实说来,免得受皮肉之苦!”贾涉上前一步,对王不破拱了拱手,道:“确实有图谋,但是这件事情,只能对将军一个人说,还请将军屏退左右!”王不破指着令狐春水,道:“你们把这个人押下去!”一众士兵便将令狐春水带走,又将门合上,王不破道:“现在没有人了,你可以说了,你是什么人!”贾涉笑道:“在下姓贾,单名一个涉,表字制川!”这句话一说,王不破竟霍的一下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盯着贾涉,颤声问道:“你……你说什么?你是谁?”贾涉依旧微笑,拱手道:“涉见过王将军!”王不破惊骇片刻,手掌在几案上一击,喝道:“胡说八道!贾少傅已死,你又是哪里来的宵小之辈,胆敢冒名顶替?!”贾涉笑道:“我便是我,何来冒名顶替之说?涉不远千里,前来投奔将军,正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王不破猛然哈哈大笑,指着贾涉:“还不肯承认?好,我虽然没见过贾少傅,但这里有一个人,和贾少傅是好朋友,本将今日就让你死的心服口服!”贾涉扬了扬眉,看着王不破身后的帘幕,他早就料到,帘幕背后所藏的,可能是认识自己的人,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王不破对着帘幕背后拱手:“顾将军,请出来吧!”贾涉脚下一个踉跄,帘幕微动,顾鹏飞从后面转出来,看着贾涉,一时也说不出话来!房中烛影摇晃之下,顾鹏飞的面容消瘦,下巴上还有着胡茬,眼中带着血丝,神情说不出的纠结,光影照在他身上,将他微微颤抖的手照的明晰可见。王不破对顾鹏飞道:“顾将军,这个人可是贾少傅?”顾鹏飞也没去看王不破,只是盯着贾涉,数次张口,又数次闭上,房中气氛诡异而静默,甚至是连呼吸的声音都听得见。也不知过了多久,顾鹏飞才颇为艰难的道:“虽然我希望,他不是……但是,他就是贾涉贾少傅!”王不破看看顾鹏飞,又看看贾涉,片刻之后笑道:“原来是贾少傅,末将失礼了!”说毕,便上前替贾涉松绑,贾涉的手都被捆麻了,手腕上勒出两道红痕,兀自揉搓着。王不破道:“既然是贾少傅到此,下官即刻去安排,只是不知贾少傅的那个……那个朋友,准备如何处置!”贾涉淡淡的道:“我们一夜没睡,很累了,找个地方给他睡觉吧!”王不破答了一声,便要出去,贾涉继续道:“我这里来,是秘密而行,还请王将军保密!”王不破道:“贾少傅放心,当日您在京城的义举,我等军中将领都听说了,各个都感动的不行!既然贾少傅到末将这里做客,是末将的荣幸!”贾涉点了点头,王不破知道他肯定和顾鹏飞有话要说,便先出去了,命人去将令狐春水松绑,又好吃好喝的招待。房中,顾鹏飞和贾涉沉默无言,还是贾涉率先打破沉默:“鹏飞,你怎么会在这里?”顾鹏飞将自己的目光从贾涉的身上移开,看着房中跳动的烛火,道:“因有鞑靼的流兵到此,我特意秘密前来,和王不破将军商量合围鞑靼一事,准备全面收复西川,将鞑靼赶出去!”贾涉便又没话可以说了,顾鹏飞也未回头,只是道:“你……你累了一夜,早些休息吧,我不打扰了!”说毕,便朝外走去,贾涉伸手,拉住顾鹏飞,想要说两句,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便站在房中,动也不动。贾涉搜肠刮肚的,想了半晌,才道:“你瘦了好多!”顾鹏飞道:“你倒是胖了不少!这大半年过的很舒心吧?”贾涉点了点头,道:“淮南都转了一圈,我怕皇帝知道我还活着的消息,所以跑这里来!王不破镇守西川,隐有割据之势,所以来找他,也不怕连累他!”顾鹏飞嗯了一声,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淡淡的道:“有令狐春水贴身保护,不用怕有刺客来找你麻烦!”贾涉听顾鹏飞这么说,便缓缓的松开自己的手,他数次想要说些什么,但仔细想来,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得道:“你……说的不错,总是我自己过于小心了……”顾鹏飞转过头来,看着贾涉,没见到他的时候,顾鹏飞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他的安危,此刻见到了,心中涌起了一股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强行压下,只是道:“既然没什么事情了,那你快些去休息吧,我也累了,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正好睡一觉!”说毕,顾鹏飞转身而出,剩下贾涉一个人留在房中,呆呆的看着顾鹏飞离去的身影。直到顾鹏飞的影子都走的不见了,贾涉才走出房中,有军士上前将贾涉领到他自己的住处,令狐春水早已等在那里,见到贾涉来了,便冲贾涉露出一个笑容。贾涉走上前去,脱了鞋袜,躺在床上,道:“鹏飞也在!”令狐春水扬了扬眉毛,笑道:“我还正在想帘幕后面的人是谁,原来是他!”贾涉点了点头,自己闭上了眼,默默的睡去,他当然明白,顾鹏飞忽然疏远他,自然是因为听到了军士所说的那句“他们两个正在亲嘴摸屁股”,待要解释两句,却根本没处说起,只得作罢。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晌,也难以睡着,等他想要起身出去转一圈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第70章 王氏父子贾涉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等他再次起身的时候,不觉东方已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一夜无眠。令狐春水在他之后醒来,两人洗漱完毕,便有军士前来相请,说是王不破将军请贾涉过去。贾涉跟着那名军士,沿着石子铺成的小路,在其后缓缓而行,来到一间大厅中,只见厅中陈设颇为简陋,厅中坐着三个人,一个是王不破,一个是顾鹏飞,另外一个却是贾涉从未见过的约莫十岁的青年。王不破一见贾涉来了,便站起身相迎,两人叙礼完毕,王不破便指着那名十岁的青年到:“这是犬子王仁,王仁,过来见过贾少傅!” 第121章 贾涉吃了一惊,也不知是哪个美女来找自己,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那女的漂亮不?”军士尚未回答,便被顾鹏飞嘭的一声将门关上。贾涉责备道:“你搞什么?!”顾鹏飞隐有怒意:“你搞什么?!”第71章 鹏飞表白贾涉有些不悦,顾鹏飞窝着一肚子邪火,找不到地方发泄,此刻正好有了借口,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贾涉,你祸害了一个又一个,到底想要怎样?!男的不放过就算了,连女的也不放过!”贾涉道:“你激动什么?我都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老婆了!”顾鹏飞道:“那你问人家姑娘漂亮不漂亮做什么?”贾涉道:“我凭什么问不得?再说了,我问一下又怎么样?春水都从来不管这些……”贾涉一句话尚未说完,便猛然被顾鹏飞按倒,死死的吻了下来。顾鹏飞略微干涩的唇,在贾涉的唇上又吸又咬,好似要将他吞入腹中一般,带着愤恨和不甘,狂风暴雨一般,他的舌强行的撬开贾涉的牙齿,霸道的侵入,在其中攻城略地。门外的敲门声响起,一个悦耳的女声在门外问道:“贾公子,你是不是在里面?”贾涉一听门外的声音,便在心中叫苦不迭,心说碧云花魁,你跟着我这么长时间,别的没学到,倒是学会了我满口胡说啊!耳听得碧云已经准备进来,贾涉开始激烈的反抗起来,用力的去推按住自己的顾鹏飞,顾鹏飞却纹丝不动,只听得门哗啦一声被推开,门外响起了一声低低的惊呼!顾鹏飞终于放开贾涉,回头看了门外的碧云一眼,对贾涉道:“你如意了?这个很漂亮!”说毕,转身而出,贾涉也不好去追,只得将碧云让进房中,打着哈哈:“咦,碧云,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碧云抿着唇,看着贾涉有些狼狈的模样,低头轻笑。贾涉怒道:“没上没下!你干什么自称是我的老婆?!”碧云抬头笑道:“奴家不是有意的,只是,若不这样说,他们不肯带奴家来见公子呢!”贾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行了行了,你不用解释了,走了一夜的路,也累了吧,我叫他们带你去休息!”碧云看着贾涉嘻嘻一笑,道:“公子不必多虑了,带我前来的是王仁将军,他已经为我安排好了住处,只是我不放心公子,所以过来看看的!”贾涉不满的嘟囔:“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碧云歪着脑袋,大胆笑道:“公子,你是不是现在特想打发我走,自己好出去追那人啊?那人是谁?”贾涉更加不满,脸上早已红了一片,他也不好对着这个小姑娘发脾气,只是皱眉道:“去去去,你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打听些有的没的!”碧云一笑:“公子不肯说,奴家去问令狐大哥去!他肯定是知道的!”说毕,碧云一扭头跑开了,贾涉无奈的看着碧云的背影,见她走的方向并不是令狐春水所在的地方,正想上前去给她带路,却不料横插出一个王仁来,王仁抢在贾涉之前拦住碧云,露出一个微笑,他脸上的刀疤在这个笑容之下,扭曲的更加狰狞了,贾涉看了心中都有些忍不住的作呕。却不料碧云神色不变,对着王仁行了一个万福,两人说了几句话,王仁便引着碧云去了。贾涉微微抬头,看见正是下午的阳光,冬日明媚无比,他又被王不破找去,说了一些挑选士兵的要求之后,这才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却找了一圈,也没见到顾鹏飞的身影。贾涉四处问了问,得知顾鹏飞在城外山顶布置军事,便独身一人,朝着山顶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天色便渐渐的暗了下来,山中寒风一吹,冷的他有些打哆嗦,想要回去,却已经走了一半了,要继续上前,看看天空中彤云密布,只怕是要下雪。他心中微微犹豫了片刻,便又朝着山顶走去,等到爬上山顶的时候,果然天空中已经飘起纷杂的小雪,接着火光和雪光,他看的清楚,山巅之处,顾鹏飞的影子站在尚未修好的城墙边上,周围一人也无。贾涉本来是想要过来找他的,但是此刻离顾鹏飞不过百步的距离,却又有些停滞不前了,他心中也在不停的问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考虑一些没边的事情,但他却难以控制的不去想,他竟隐隐的觉得,看见顾鹏飞的时候,心中烦闷焦躁,但是没看见他的时候,却更加的有些坐立不安。却正在他停滞不前的时候,顾鹏飞猛然回过头来,朝他这边看过来。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不大一会儿,便从碎雪变成了鹅毛大雪,将两人的视线都遮蔽住,满山都被裹上了一层银装,在黑夜之中,现出隐隐的青蓝之色。贾涉在心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起脚步,正想往前跨出两步,却不料前方响起一个声音:“你过来找我做什么?”贾涉睁大眼睛,透过密密的雪花,看见顾鹏飞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离自己十步之内的距离。贾涉走上前去,讷讷的道:“我只是四处逛逛,不是特意来找你的,正好碰上而已!”顾鹏飞低低的嗯了一声,道:“雪下大了,快些回去吧,不然等一会大雪封山,恐怕今天就回不去了!”贾涉道:“好!”顾鹏飞便走在前面,贾涉跟在他身后,默默的走着,上山的小路颇为崎岖,下山的时候又落满了雪,有些打滑,顾鹏飞也没回头,听的身后贾涉的脚步声有些异样,便伸出手,道:“拉着我,免得滑倒了!”贾涉犹豫了片刻,将手放在顾鹏飞的手掌之上,对方的手掌温暖又干燥,掌心有着粗糙的纹路,摸起来十分的安心。顾鹏飞拉着贾涉,走了一段路,雪却越下越大,茫茫之中,不辨方向,顾鹏飞猛然停下脚步,道:“今天恐怕是不能下山了,至少要等明天天亮!”贾涉看了看四周,树梢已经落满了雪,根本无处容身,他坚持道:“半夜肯定会冻死的,不能呆在这里!”顾鹏飞沉吟片刻,道:“这山上也有工事,离这里不远,走两步就到了!”贾涉的手猛然一僵,顾鹏飞也没有说话,两人心中都隐隐约约的明白一些事情。两人就站在雪地里的山路上,不大一会,雪便将贾涉的肩膀头顶都铺满了。顾鹏飞回过头来,看着贾涉,眼神十分复杂,嘴唇几度张开,又数次合上。贾涉问道:“你想说什么?”顾鹏飞的胸膛起伏不定,他伸出手,抚落贾涉肩头的落雪,却不料雪下得更大,根本抚不尽。贾涉道:“别瞎忙活了,反正已经落了一身了!”顾鹏飞的手便停留在贾涉的肩头,一动不动,他的头发,睫毛上都沾了雪花,一双眼睛深邃无比,看着贾涉,其中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 第123章 贾涉正在情潮涌动,舒服激动的时候,后面猛然被异物侵入,疼快要掉下泪来,前面也软了。顾鹏飞抱着贾涉的腰,缓缓的动作起来,开始只是轻微的捻动,动了一会儿之后,便大力抽送起来,每一下都顶在贾涉的敏感之处,顶得贾涉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好似在汪洋之中随波的小舟一般。他紧紧的抱着顾鹏飞,大口的喘气,低声的呻吟。顾鹏飞只觉得里面又暖又紧,将自己的阳物包裹的严丝合缝,日思夜想的人在自己怀中呻吟喘息,这景象太过刺激,他只顶了四五下,便已经忍耐不住,一股浓精,射入贾涉的体内,连射了三四次,这才停止不动。贾涉正在舒服的将丢未丢之际,忽然觉得顾鹏飞不动了,后面的内壁开始慢慢的缩小,简直是空虚无比。贾涉咬着顾鹏飞的唇,隐隐有着怒意:“姓顾的,你不是说自己很能干么?才两下就丢了……”顾鹏飞有些不好意思:“我……很久没做过,太激动了……”贾涉觉得更加的有些欲求不满,问道:“还能再来么?我还没够!”顾鹏飞道:“歇一会儿,等一下不会这么快的!”贾涉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了,便道:“有些冷,要不我们先点个火吧!”顾鹏飞嗯了一声,贾涉作势要站起,屁股才稍稍一动便被顾鹏飞按住。顾鹏飞却不愿贾涉就这样离开自己,便将他就势抱起,摸索的从自己一旁的衣服中取出火折,吹亮之后,才看到房中有着一个壁炉,炉中也有着柴火,都是山上驻军所用的现成之物。顾鹏飞抱着贾涉走过去,将火折丢入柴中,贾涉的双腿只有紧紧的夹着顾鹏飞的腰,以防自己掉了下来,火不一会便燃起,将房中照的通亮。顾鹏飞朝着自己怀中的贾涉看去,只见他浑身不着片缕,双腿紧紧的夹着自己的腰,手臂还搂在自己的脖子上,脸上红潮未褪,双眼中满是春意。而自己的那物,依旧插在贾涉的体内,尚未退出。这景象实在是太过刺激,顾鹏飞尚未完全软去,便又硬了起来。房中也没甚桌椅床铺,顾鹏飞就势将贾涉的后背靠在木屋的壁上,手托着他的腰,自己双腿微曲,虚坐着抽送起来。这一次有了精液的润滑,在抽送之际,竟听得见噗噗的水声,贾涉被顶得头皮发麻,尾椎奇痒,想要自己动一动都是不能,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要疯了,死死的抓着顾鹏飞的肩膀,低声叫顾鹏飞的名字。一波接一波的快感,如同潮水一般,将贾涉淹没,吞噬了他的神智,他不停的亲着顾鹏飞,又连声低叫,说出的话又大胆又露骨,顾鹏飞只觉得自己恍如身处仙境,浑身血脉喷张,他开始还顾念着贾涉是不是舒服,到了后来自己已经被如潮的快感淹没,根本难以自控,使劲用力的操弄起来。贾涉开始还舒服的哼哼,自从射了一次之后,就有些吃不消了,开始讨饶,但顾鹏飞哪里去理会贾涉,不仅没有慢下来,反而更加的用力了。贾涉哀嚎:“停……停……啊……呜……”顾鹏飞看了贾涉一眼,伸手握着贾涉半硬的那物,帮他手淫,贾涉便马上改口成了“不要停”。两人面对着面,股腹之间,满是粘稠的白浊,贾涉已经被顾鹏飞插得射了两三次,实在是不行了,顾鹏飞却没有丝毫要停下的迹象。贾涉有气无力:“我……不行了,放,放开!”顾鹏飞吻着贾涉,含混道:“我好想你……不放!”贾涉伸手去打顾鹏飞,却早已浑身酸软,只得断断续续的骂道:“王八蛋!畜生!”顾鹏飞用力的朝伸出顶去,更加的粗野狂暴,好似在惩罚贾涉刚刚对自己的辱骂。贾涉只得放软了口气:“我不行了,求你放开我……我真的……鹏飞,我求你!”顾鹏飞见到贾涉泫然欲泣的样子,以及听到他软语相求,更加的激动起来,一翻狂插,最后嫌这个姿势不够尽兴,便将贾涉翻过去,按在地上,捞住他的腰,从后面猛力的如同打桩一般,深深的,快速的抽插着。直到贾涉哭号连连,好话说尽,顾鹏飞才深深的往里一挺,浑身抽搐,数道浓精,再次射入贾涉的体内。顾鹏飞抱着贾涉,两人都累得精疲力竭,贾涉的双腿还在哆嗦,大腿上还有着血迹,显然是因为顾鹏飞太过粗暴,而弄伤了。顾鹏飞看着贾涉那里都流血了,对方正含恨看着自己,脸上泪痕未干,顾鹏飞这才知道自己刚刚是真的过于粗鲁了,他心中涌起一股歉意,低声道:“阿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是真的不行了……我……下次不会了”他一面说,一面去吻贾涉,将贾涉脸上的泪痕吻去。贾涉稍稍一动,便觉得下面疼的厉害,然而看到顾鹏飞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充满爱意的温柔的吻,又枕着他宽厚温暖的怀抱,心中觉得竟是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幸福。贾涉隐隐的觉着,就是和男人相好,也不是什么不能够接受的事情,反正,总比自己一个人打手枪要好一些!贾涉伸出手,搂住顾鹏飞的脖子,低低的叫了一声:“鹏飞!”第72章 世事难料顾鹏飞马上吻住贾涉的唇,贾涉热烈的回应着,两人刚刚做过,现在接吻并无情欲,但在双方心中,却觉得彼此更加亲密。两人接吻的间隙,顾鹏飞低声道:“你刚刚干那事的时候,好……好热情!”贾涉微微红了脸,有些害羞,却也不肯承认,只是道:“不过是爽的时候,胡乱说了几句胡话而已,什么热情不热情的!”顾鹏飞将贾涉环在怀中,裤子上衣丢了一屋子,贾涉觉得身上有点冷了,就光着屁股忍痛满屋子里拣衣服,顾鹏飞本欲帮忙,但实在是很想看贾涉弯腰,一边心痛一边暗爽,冰火交织。两人穿好衣服后,便坐在壁炉之旁,顾鹏飞道:“你那里是不是要洗一下才行?要不回去洗个澡?”贾涉摇摇头,他有些舍不得就这样回去,只是道:“半夜三更的,瞎忙活什么,别脚下不留神一屁股摔下山去!”顾鹏飞吻了吻贾涉的唇,道:“我可以背你回去。不过……其实我也不太想回去,就这么坐着吧!”贾涉一笑,伸手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中的火苗。他一面拨弄火堆,一面偷偷的去看顾鹏飞,只见顾鹏飞数次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想说什么?”顾鹏飞本想问贾涉喜不喜欢自己,但是现在看到贾涉的笑容,话到嘴边就改口道:“我想说,你里面又紧又暖,刚刚抱着我还大喊让我用力,神情简直太勾人了!现在想起来,下面就又硬了,还想干你!”贾涉叹了口气,看着顾鹏飞,道:“真是世事难料,看起来一本正经的顾大将军,说话居然这么下流!”顾鹏飞的脸早就涨的通红,羞愧的快要死掉了,只是不愿露怯强撑着。此刻见到贾涉听这种话居然不生气,心中一阵甜蜜,他想要说上两句甜言蜜语,却也不会,最终只是紧了紧胳膊,将贾涉搂在自己的怀中,诚挚道:“阿涉,我爱你!”贾涉用一个吻来回敬顾鹏飞。小小的木屋中,弥漫着化不开的浓郁暖气。直到后半夜的时候雪才停,贾涉的肚子也有些疼,精液和血凝结成硬块贴在他的下面,让他很不舒服。而且屋中的柴火也已经烧完了,开始觉得寒气逼人。顾鹏飞见贾涉抖眉毛,便问道:“你怎么了?”贾涉道:“肚子有点疼,下面也不舒服……不行,我估摸着得回去洗一下!”顾鹏飞点点头,起身蹲在地上,道:“外面路不好走,我背你下去!” 第125章 房中一盏油灯,顾鹏飞看得清楚,贾涉脸上的表情,竟同与自己做的时候没有丝毫分别,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除了抗拒,还有着隐隐的渴望,他的胸口如遭雷击,一阵生疼,令狐春水趁机一剑朝着顾鹏飞刺去,顾鹏飞心痛难过之下,竟用一只肉掌,紧紧的抓住令狐春水的长剑,血顺着剑身一滴滴的滑落,顾鹏飞抓的十分之紧,但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中的难过。他死死的抓着令狐春水的剑,颤声问道:“阿涉,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令狐春水手腕微抖,想要将自己的剑拔出来,却不料顾鹏飞死死的用力,一拔之下,也未曾动,令狐春水干脆丢开剑柄,顺手捞起贾涉的腰,掀开自己的下摆,直接干涩的插了进去,反问呆立在一旁的顾鹏飞:“你都看见了,还问是不是真的?!”贾涉后面本就受了伤,此刻被令狐春水强行挤入,痛得叫了出来,却不料令狐春水十分老道,直击贾涉的命门,弄得贾涉的叫声之中,却又带着颤抖的尾音,不死哀嚎,竟似呻吟一般。顾鹏飞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一幕,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自己的大脑中,一时之间,竟无法去辨别令狐春水这句话的真假,他只看见,自己的心上人在其它男人的身下,婉转承欢,欲仙欲死。贾涉当着顾鹏飞的面被令狐春水强奸,心中羞愤欲死,更加羞愤的是,他刚刚射过数次的分身,竟又颤颤巍巍的立了起来。令狐春水微微一笑,看着满手是血,双眼通红的顾鹏飞,眉毛微扬:“顾将军还不走,是想要一起来双龙入洞么?”顾鹏飞紧紧的咬着唇,看着贾涉,声音嘶哑:“说,你告诉我,你是被迫的!”然而在顾鹏飞说这句话的时候,令狐春水的腰亦微微下沉,贾涉虽死死的咬着牙,竟从唇缝中,漏出一丝隐忍的呻吟闷哼之声。顾鹏飞丢开手中的剑,转身而去,贾涉喘气大叫:“鹏飞……唔……鹏飞你别……”顾鹏飞走到门口,胸中好似有这一团烈火在燃烧,耳边听到的尽是令狐春水的调笑声:“涉涉,你里面好紧,好暖,我干过那么多次,还是想干!”“涉涉,你舒服么?”“别急,别急,马上喂饱你!”顾鹏飞一拳狠狠的砸在一旁的门框上,门框上带着血印,一种被欺骗,甚至被玩弄的愤怒充满了他的心,他以前虽隐隐约约的听说过贾涉和令狐春水如何如何,但毕竟从未亲见,更何况在山中木屋之中,贾涉自己也说是第一次,他在心中,早已将贾涉当成了最亲密之人,从此之后终身相许,生不二色。却没想到,此刻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全然相反,他在心中不停的对自己说,不要为这种事情生气,就当是去嫖了!但越是这样说,就越是愤怒,更是心痛难过,他猛然止住在雪中的脚步,双眼通红,浑身发抖,耳边眼前呈现的,尽是贾涉在令狐春水身下的种种姿态,以及他对自己的温柔逢迎。顾鹏飞仰头,他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需要发泄,他连连长啸数声,竟越来越难以自制,终于转回头,嘭的一声,闯入贾涉的房间。房间中,一盏油灯下,是那人正在和别人接吻,两片嘴唇竟和跟自己在一起时,是一样的殷红,一样的湿润,顾鹏飞怒不可遏,大跨步走到贾涉面前,一把将贾涉的头发抓住,硬生生的将他的唇和令狐春水的分开。顾鹏飞双眼通红,浑身颤抖,声音愤怒:“贾涉,你是不是很喜欢双龙入洞?!”贾涉已经被顾鹏飞和令狐春水两人轮番弄得近乎昏厥,神智不清,此刻见顾鹏飞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英俊的脸在昏黄的油灯下亦看得不甚清楚,贾涉本能的对着顾鹏飞露出一个笑容,却不料这个笑容彻底的惹恼了顾鹏飞,将他心中最后的那根理智之弦烧断,顾鹏飞伸手掏出自己办软的分身,硬塞到贾涉微张的口中。贾涉反抗根本不能,后面有着令狐春水的猛攻,口中还塞着一根又腥又臊的东西,弄得他只想呕吐,令狐春水做梦也没想到顾鹏飞竟然会突然闯进来,还做出这种事情,他自己正是满腔怒火妒意的发泄中,此刻他手中没剑,离顾鹏飞也远,二话不说,直接将身下人的身体,变成了战场,令狐春水挑眉,用着挑衅的眼神盯着顾鹏飞,用力的抽插起来。顾鹏飞哼了一声,他的脑袋已经被怒火所占据,根本没有去思考,自己这样做是什么后果,他亦是对着令狐春水微微挑眉,毫不退让的亦向着贾涉的喉咙深处顶去。两人互相怒视,却没有人肯先退出,直到令狐春水惊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的时候,才低头去看,却发现贾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了过去,手脚都在抽搐。令狐春水吓了一跳,赶紧拔身而出,伸手拍了拍贾涉的脸,朝着顾鹏飞怒吼:“姓顾的,都是你干的好事!”顾鹏飞猛然惊醒,赶紧起身,低头去看,竟发现贾涉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他伸手想要去探贾涉的鼻息,却冷不防碰到令狐春水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厌恶,又强行压下:“阿涉,你……你……”令狐春水猛的推开顾鹏飞,将贾涉紧紧地抱住。顾鹏飞此刻渐渐的清醒过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冲动之下,竟做了些什么!!令狐春水盯着顾鹏飞,咬牙切齿:“顾鹏飞,自从遇见你,涉涉就没好过一天!本来,我跟他好好的,都是你硬插一脚!”顾鹏飞心中更是慌乱一片,自责内疚一股脑的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抛开心中这些情绪,定了定心神,拉起贾涉的胳膊,三根手指搭在贾涉的脉门上,只觉得他脉搏跳动微弱,气若游丝,不知死活。令狐春水已经在掐贾涉的人中,又在按他的心脏,顾鹏飞将那桶早已变得冰凉的水猛的泼到贾涉的脸上,在多方的刺激之下,贾涉总算是悠悠的转醒,微微的睁开眼。令狐春水和顾鹏飞一齐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同时开口:“涉涉”“阿涉”贾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了看顾鹏飞,又看了看令狐春水,最后目光落到自己的身上。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当然清楚,现在他的心中,恨不得将这两个人杀了以泄愤,然而细细想来,却又一片茫然,更是隐隐担忧,他想要大声怒骂,用力的呵斥,可是脑袋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道:“我没事,身上很脏,想洗个澡,劳烦你们,去弄点水来!”顾鹏飞立刻起身而去,令狐春水想要留下,却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贾涉,等到房中原本空着的木桶中,满是热气腾腾的热水的时候,两人却没有一个肯走。空气有些沉默,更有些凝固。贾涉道:“都出去,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他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十分坚定,不容反驳,顾鹏飞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知道今天自己坐的实在过分,刚刚拉近的关系,恐怕是要从此决裂了。令狐春水站在雪地中,更是懊悔不止,贾涉一向对自己就不怎么待见,防范十分严,却因为巫山那天晚上,两人在小舟中的亲密,竟让自己的心弦大乱,冲动愤怒之下,居然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顾鹏飞埋着头,心不在焉的在雪地里走着,令狐春水却背着手,站立不动看着远处的点点灯火,两人谁也不和谁说话,都在各自想着自己心事。房中贾涉泡在微微有些发烫的热水中,他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水中,心中却响起了一个越来越大的声音:奸夫,满朝都是你的奸夫!贾涉猛的钻出水面,大口的呼吸着,他原本十分的愤恨两人刚刚的行为,强行的,不顾自己意愿的,和强奸无二,不,应该说是轮奸。但,当他一掌打在水面上的时候,浑身的力气却根本发不出来,他缓缓的闭上眼,任由温水将自己淹没。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事情,一幕幕的在他脑海中浮现,滑过。一开始的以礼相待,发展到刚刚的无礼,若说令狐春水是天生好色之徒,难道顾鹏飞也是吗?贾涉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他微微的摇了摇头:不,错的不是这两个人,而是自己。是自己该果断的时候不果断,该拒绝的时候却不能明确的拒绝,最后闹成这个样子,竟是成了覆水难收之势。他的嘴角露出一个哂笑,不由的想起了传说的前任贾涉的情形:在大街上走,都能遇见奸夫!整个京城的男人,都睡过他了!甚至还有已死的赵德,和活着的赵不愚的脸在他的眼前滑过。贾涉浑身一个寒噤,他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再这样放任自流下去,那将会走上以前的贾涉的老路!没有人会看到自己的本领,没有人会看到自己的才能,即便是有一天,自己身居高位,旁人也只会指着自己的脊梁骨说:喏,这个是靠着屁股爬上去的!贾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睁开眼,有些艰难的清洗着自己撕裂的后穴,他的口中还有着化之不去的腥味,他反复的在心中问自己:贾涉,难道你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被男人睡?被越来越多的男人一起睡的么?不!他坚定的摇了摇头,缓缓的,用手撑着木桶的边缘,从水中站起,对自己说:贾涉啊贾涉,以后的每一步,可都要小心了,刚刚的那种事情,是再也不能发生了!绝不容许再次发生!男儿当建功立业,当青史留名,而不是为了肉欲荒淫,婉转承欢与别人的身下……贾涉从木桶中跨出,每一步屁股都火辣辣的疼,他咬着牙走了出来,看着房中满室的凌乱,心中似乎有了决断。却不料正在此刻,门外传来一声通报:“贾公子?王将军有要事,请你过去商议!”若是依照贾涉往日的脾气,肯定立刻就出去了,此刻却不同,他只要一吸气,就能闻到空气中淫靡的气味,他只要目光一扫,便能看见凌乱的床单,他心中有千百个念头转过,最后却只是淡淡的对门外的人道:“知道了,劳烦你去将我的侍卫叫进来,我有事情交代他去办!”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令狐春水踏入房中,随手将门关上,他的嘴角依旧带着微笑,但是心中却十分的忐忑,生怕贾涉说出让自己滚蛋的话来。却不料贾涉只是看了他半晌,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我动不了,你帮我把这里收一下,弄干净后,把房门敞开,透透气!还有,过来帮我把衣服穿好!”令狐春水眼中终于有了笑意,却听见贾涉道:“我让你来帮我做这些,只因为你是我的侍卫……如果让旁人来做,会起疑。你刚刚做的那些事情,我不会原谅!”令狐春水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了一般,有些难以呼吸,却听得贾涉道:“还有,劳烦你去跟顾鹏飞说一声,以后若没有公事,不要来找我!”令狐春水沉思片刻,却始终不明白贾涉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抬头看着贾涉,只见贾涉的脸上苍白,嘴角却带着一丝倔强和固执:“错过一次,我得到的教训已经足够!从今往后,我和你,一刀两断!”说道这里,贾涉顿了顿,道:“这话我就不亲自去跟顾鹏飞说了,你帮我带到就行!”第74章 陡转贾涉道:“这话我就不亲自去跟顾鹏飞说了,你帮我带到就行!” 第127章 想通了这一关节,顾鹏飞转身便走出门去,他奔至院外,跳上自己的马,在城中策马奔了一圈,却只见山中小城中碎雪纷飞,塑风凛冽,路上行人好似游魂,城中士兵都穿着沉重的铠甲来回巡逻,令狐春水却如同飞离的黄鹤一般,再无踪影。顾鹏飞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他又去各个渡口寻找,还询问了城门的守将以及渡口的军士,都说没有见到过这个人,他直找到傍晚时分,差点把城中掘地三尺也没找出来,更加不知道令狐春水是什么时候离去的,只得转回贾涉房中。顾鹏飞推开房门,借着夕阳的余晖,看见贾涉坐在椅子上,正用手撑着脑袋睡觉,猛的他手一滑,脑袋栽了一下,已经醒了。贾涉睁开迷蒙的双眼,见到顾鹏飞的身影,心头一喜,问道:“春水呢?”顾鹏飞摇头:“没找到人,阿涉,你不用太过担心,他武功很高,我想应该不会出事!”贾涉颓然坐下,心中暗暗的懊悔早上不该对令狐春水说出那样绝情的话。他这一天的等待中,心中翻来覆去的,想的最多的不是自己的将来如何,不是朝中的局势会如何变化,不是王氏父子会如何对付自己,也不是自己该在即将到来的西川叛乱中站什么位置。他不知不觉中,想的最多的,竟是令狐春水那漫不经心的笑容,以及微微上挑的双眼。竟是令狐春水一路上对他如何悉心照料,尽力保护,又是如何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哄他高兴,在他开心的时候,和他一起大笑。贾涉细细想来,心中竟隐隐的觉得,不是令狐春水对不起自己,而是自己更对不起他。顾鹏飞见贾涉神情沮丧,沉默不语,便走到他身边,按住他的肩膀,道:“阿涉,你别难过,我再去找,一定把他给你找回来!”说毕,顾鹏飞转身而出,贾涉忙拉住顾鹏飞,摇头道:“算了,不用去找了。你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再去也是白费力气。他……大概是真的伤心了。”贾涉说着说着,声音就慢慢的低了下去,却不想顾鹏飞竟拉着贾涉的手,蹲在贾涉面前,抬头看他。贾涉不用抬眼,就能看见顾鹏飞的脸,只见顾鹏飞脸上亦有疲倦之色,眼中满是血丝,一双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自己,目光中流露出的心痛和惶恐,一望而知。贾涉数次张口,又数次闭口。本来在这种时候,他是很需要顾鹏飞站在自己这一边相帮的。理智告诉他,不要对顾鹏飞说那种话;令狐春水已经不见了,若是顾鹏飞也离去,自己会在西川陷入非常被动的位置。但是贾涉的心中,却有着一个隐隐的声音在作响:我早已下了决心,却因为情势的变化,就要改变自己的主意,去曲意逢迎么?当贾涉第一次见到顾鹏飞的时候,他丝毫不介意去竭力的巴结他,讨好他。但是现在,面对顾鹏飞的时候,那种略带违心的巴结和讨好,竟变成了一道鸿沟,一道他自己也无法跨过的深深的鸿沟。因为那对贾涉来说,意味着欺骗,他无法去欺骗一个自己一心赤诚的人。最终,贾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道:“鹏飞,我想,春水大概没有把我要说的话给你带到!”顾鹏飞似浑身一震,他的心头一片慌乱,他早已隐隐的察觉到贾涉想要说什么,他更加不求贾涉能够原谅自己,但他害怕,害怕从自己心爱的人的口中,再一次的听到什么绝情的话语。他不待贾涉张口,便猛然伸手,紧紧的捂住了贾涉的唇,斩钉截铁的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不论你说什么或者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我的心意!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一时冲动,做出那种事情,阿涉,就算是你以后都不理我,一直对我横眉相向,也无法改变我的心!所以,不要说这些!因为说了也不会有丝毫的用处!”贾涉被顾鹏飞捂得死死的,几乎窒息,他盯着顾鹏飞的双眼,顾鹏飞亦看着贾涉,眼中的决绝不可扭转。贾涉迟疑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顾鹏飞松手,在心中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他生怕贾涉再纠缠昨夜的事情,忙转移话题,问道:“西川王氏父子谋反,看来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了,你打算怎么办?”贾涉微微闭了眼,这一天,除了令狐春水,他想的最多的,就是这件事情了。也是让他最为难的事情。赵理明尚未死掉,自己若不和王氏父子合作,即刻便会被交给朝廷人头落地。若是跟王氏父子合作,必然会被安上一个谋反的罪名,成也不过占据西川寄人篱下,败则身死名灭。而且更加重要的是,如果赵理明真的出了意外,那自己的对手,就不是赵理明,而是赵启。贾涉从心底里,一万个不愿意做赵启的敌人。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更何况他身在西川,情知王氏父子谋反却不上报,那这个伙同谋反的帽子是扣定了,除非……想到这里,贾涉道:“我不知朝中究竟出了什么变故。更不知为何普安王会代拟圣旨,西川消息闭塞,王氏父子经营多年,耳目众多,我想打探到消息,真是难上加难。为今之计,我只有给普安王修书一封,表明自己的立场,至少要博得他的信任。但找不到送信的人,我也不敢随便写信,以免落入王氏父子手中!所以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顾鹏飞微微倾身,道:“你不要冒险!”贾涉缓缓的摇头:“这条路,就是尽量的想办法拖延王氏父子起事的时间,在他训练的新军中,做些手脚了!”顾鹏飞沉思片刻,道:“你没有训练过军队,如何能够训练的好?又能做什么手脚?再说,就算是你谋害掉他的新军,西川还有大批军队,你也无可奈何的!”贾涉微微一笑,道:“不!我的方法,与你想的不一样!我是说,趁着他让我训练新军的机会,改组他的军队,将他的新军,训练成一支真正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部队!而且是一支不停他王氏父子话的军队!”顾鹏飞一愣:“不听王氏父子的,那听谁的?”贾涉道:“军队是士兵组成的,当然是,让他们听士兵自己的!”顾鹏飞心中一片茫然,从古到今,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听长官的话,是一支军队基本的素质,贾涉这个意思,真让顾鹏飞糊涂了。顾鹏飞摇头道:“你从未带过兵,不要乱说!依我说,你趁机偷偷的离开西川,我护送你回京!”贾涉摇头道:“不!若当真是赵理明不行了,普安王接任的话,我怎么样,也要送他一份大礼!不是为了他曾经帮助过我,也不是为了他曾经救过你。只是为了,让我自己更能够站得住脚!这份大礼,就是西川的新军!”顾鹏飞道:“阿涉,你不要玩火!这不是闹着玩的!”贾涉道:“你错了,我此刻在西川,将来朝中定然会有人不停的拿这个事情来攻击我!使我即便东山再起,也难有立足之地。若是此次能平定西川的事情,并且声名大振的话,我将会有足够的本钱,和那些人过招。这次我弄得被逼出京,东躲西藏一年多,已经收到了足够的教训,也拥有了足够的经验。我不会再让这种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希望……”说道这里,贾涉忽然止住话头,他猛然想起赵启那天的话:因为我想当皇帝,因为我想让你来辅佐我!现在,此刻,贾涉的心中,也有一个声音,隐隐的响起:我想让赵启当皇帝,我希望在将来的某一天,能够有足够的力量,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第76章 春水独行贾涉的心中,亦有着一个声音隐隐的响起:这是我的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也希望在将来的某一天,能够真正的施展自己的抱负,而不是东躲西藏或陷入无休无止的内斗中。顾鹏飞看着贾涉,只见对方的脸上闪现出那种他熟悉的光芒,是狡慧还是自信他不去关心,他只觉得,现在这样子的贾涉,比那晚在木屋中的还要迷人。顾鹏飞竟愣愣的看着贾涉,有些痴了。正在此时,门外传来通报声:“顾将军,贾公子,王将军有请!”贾涉便于顾鹏飞通往,他每走一步都觉得后穴撕裂般的疼痛,但此刻内心中充满着希望和斗志,身体上的疼痛,反倒感觉不到了。顾鹏飞与贾涉同去王不破之处,王仁亦在,四人商议交涉多时,王氏父子听说顾鹏飞要派遣士兵加入新军训练,心中有些不太高兴:我们训我们的,你干嘛要来占这个便宜?但顾念贾涉和顾鹏飞关系非同寻常,而顾鹏飞所帅大军正在西川南面,和顾鹏飞搞好关系乃是第一要务,便也同意,只是觉得一千人太多,不合适。双方交涉之下,顾鹏飞出五百士兵,加入新军的训练,而这些人,只要要夺取剑门之后,才能归队!顾鹏飞看向贾涉,见贾涉并无异议,便也同意。剩下的事情,就是商议在何处训练了。王氏父子提议在成都附近,原因是成都乃平原之地,便于骑兵训练。当世之时,谁拥有战无不胜的铁骑,谁便拥有了天下,王氏父子本就想训练新军割据西川,进而争夺天下,认为骑兵的训练最为重要。 第129章 贾涉又命那些士兵舍弃马匹,快速奔袭,却发现那些士兵速度有快有慢。跑的快的已经抵达关口,跑的慢的还在路上喘气。至于射箭等项,就更加不好说,贾涉尚且记得自己在鄂州之时与烈匕图交战,鄂州的士兵大多都很有准头,至少能确保十箭之中有七箭射中敌人。然而此刻看来,王仁挑选出来的这些士兵,十箭之中,能够五箭射准就已经不错了。王仁却丝毫不觉自己的部队有什么问题,反而得意洋洋的问贾涉:“贾少傅,我西川兵马,强壮否?”贾涉站在山头,看着底下颇为混乱的进攻形势,摇头道:“强壮是强壮,但是协同作战,还是不行!更有许多问题!”王仁道:“贾少傅此言差矣!当日鞑靼进攻西川,鞑靼可汗命丧我手,怎算得上有很多问题?”贾涉道:“西川地形易守难攻,鞑靼长途奔袭,远涉江湖前来此处,本就不易,又多习骑战,攻城掠地稍有不足。西川富饶,粮食无忧,依靠天时地利人和,固守一处当然是没有问题!但王将军若想以这样的军队去争夺天下,不说与鞑靼交战,单是冲出西川,南下鄂州,恐怕都未必能够胜过鄂州军士了!”王仁道:“贾少傅在鄂州驻守一年多,自然是对自己的军队信心十足。更何况贾少傅有火器之利,故此能够大败烈匕图。若是贾少傅将这支新军训练成能够火器作战,我相信定然能够横扫天下!若是新军练得好,这些练兵之法可推广全境!”贾涉微微一笑,也不作答,又与王仁逐个去看这些士兵的各项本领,直直观察了十来天后,贾涉才去王仁之处,将自己的想法与王仁商议。这一次,贾涉本着卖了王仁也要让王仁帮着数钱的基本原则,将自己的想法经过多重伪装,一一的向王仁提出。第一点就是改变新军的训练模式。将日常训练的打拳、练武、骑术、阵法,改为训练行军、射箭和投掷。贾涉的借口是西川马匹不多,训练骑兵虽有必要,但真正交战起来,兵力大多还是以步兵为主。训练行军可以让部队行动整体一致,减少部队在奔袭的过程中掉队的损失。而射箭的准确,既可以杀伤敌人,又能节约箭矢。至于投掷,则是为了配合制造出的大量手雷的使用。王仁见贾涉提出的建议,都是配合着新式火器的运用,心中颇为满意,便同意了。却也有些疑虑:“若是将来沿江而下,骑兵不济,如何攻城掠地?”贾涉知道王仁想要去打鞑靼是假,想要先夺京师是真,便顺着王仁的话道:“南边多是水网密布,并不利于骑兵纵横,反倒是城高墙厚,不易攻破,想要速战速决,最好则是多多练习守城攻城之法!至于骑射,天水朝的骑兵也不怎么济事,无需担心!”王仁又道:“如此说来,水军训练更是必不可少了?!”贾涉反问道:“长江之上,顺流而下,一路攻击,下游水军难道能够抵抗的住吗?新军仅三千人而已,如何训练大规模的水战?”王仁见贾涉说的有理,便也就不再反对。贾涉又道:“这三千精兵,当用来攻城掠地作为先头部队之用。将帅必然要能够随时控制,很好的掌握才行!”王仁点头称是,贾涉便趁机进言,说原本的十人一组,十十编组不利于训练,为了说服王仁这样编队不适合统帅调度指挥,还举了例子:三千人的部队,若是十十的编队,能达到将军您所能指挥的,只有三人而已。根本难以让主帅掌控的得心应手。主帅能够指挥的人越多,则这支部队越能够按照主帅的心意行动。若是该成三三编组法,十人一小队,三小队一中队,三中队一大队,则将军您直接指挥的则有十名将领,能加方便配置,若是可行,便推广到全军岂不更好?王仁思索多时,终于觉得贾涉说的还是颇有道理,便也同意,但他尚不知贾涉心中的如意算盘。主帅能指挥的人越多,固然更加能够随心所欲的调动军队,但也要主帅能够指挥的过来!这种编队之法,对于主帅的要求非常高不说,而且比起以前的十十制编组,下层级别又多出一层,实际中更难控制,必须号令通行,通讯发达,才能更好的运用。只是这些弊端,必须在实战中才能够显现的出来,王仁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这许多。贾涉为了防止王仁及时发现此中编组法的弊端,便又提议,将演习分为两组,互相对抗,和真正战时一样,方才能够起到真正训练士兵的作用。这样王仁实际操作起来,所能直接命令的只有五人,会显得十分方便好用。王仁疑虑道:“若是有伤亡怎么办?更何况箭矢武器,也会有所折损!”贾涉道:“兵法有云,练兵之时,当如同战时,这样才能起到真正的训练效果。至于折损,西川富庶,难道连些弓箭都没有?人若伤亡,则说明他根本不适合作战,及早换人训练,才能够选拔真正的优秀士兵!”王仁无话可说,贾涉又进步一建议,为了增强新军的凝聚力,要求官兵同吃同住,废除鞭笞,辱骂,挖心等肉刑,并且在作战之时,每个士兵都参与讨论如何攻占。对于这三项,王仁坚决反对,他才不愿和那些大兵一样,每天吃窝头白菜;更加无法理解,废除肉刑之后,拿什么来约束士兵。至于让普通的士兵来讨论如何战斗,这在王仁看来简直是可笑之极。他认为普通士兵智力有限,能够打架都已经足够,至于如何攻占城池,如何突破敌人的防护点,是将领和谋士该做的事情。贾涉见自己最后这三项大杀器王仁不肯同意,也不着急,更不坚持。等到两人商议完毕,贾涉看着王仁搂着碧云大摇大摆的走进帐中,好酒好肉的吃喝时,嘴角微扬,心中暗想:最后三项,才是真正提高军队战斗力和改组军队的必杀技,不出一个月,我定然有办法让你同意。等到这三项在部队施行,王仁想要拿这支军队去与鞑靼交战,必然得心应手;但是若想拿这样的军队去叛乱谋反,自相残杀,恐怕是难上加难了!因为,最后三项是彻底改变士兵思想的方法,人,一旦思想改变,那不管对方用什么办法阻挠,都难以挽回了!更加可怕的是,这还是隐秘在暗处的,无历史经验很难估摸到其后果的可怕性的三大杀器!第二日,新军便按照贾涉的要求,重新改组,贾涉将顾鹏飞所部的五百精兵亦打散编入队伍中,因多了一个层级,又多出许多低级军官来,王仁知道贾涉和顾鹏飞关系非同寻常,见贾涉并不偏私,也不怎么怀疑他,随得他去。军中工匠按照贾涉的要求,先是制造了一些和真正手雷火箭差不多重量的兵器给贾涉用,贾涉多了个心眼,将火药中硝石的比例比真正的黑火药的比例稍减,制出的火器虽比不上他在鄂州对付烈匕图的。但比之王仁之前的一些火炮威力大增。王仁大喜之下,更加对贾涉毫不怀疑。贾涉见王仁的心思一半放在新军训练上,一半却放在碧云身上,便顺水推舟,将碧云干脆送给了王仁。王仁对于贾涉的这个举动更加欢喜,对贾涉也亲近了许多,不似最开始的时候处处提防了。贾涉要求士兵在山林中每日行军的路程必须达到六十里,许多士兵不堪重负,颇有怨言。亦有军官前来向贾涉说一日要徒步行进六十里过于困难,贾涉反驳道:真正的急行军,要求士兵徒步一日行进九十里还要背上武器包裹,现在不过是行进六十里的训练,已经考虑到士兵吃不消才减轻的,不可再减!那些军官无法,只得去镇压前来训练的士兵。各个骑着马,手持皮鞭,见到有谁落后,便是一鞭子抽下去,甚至有的士兵因为行进速度慢,被打的遍体鳞伤。有的士兵忍不住辱骂长官,便被割去右耳以示警戒。这一日,王仁策马带着碧云去附近的白帝城中游玩,贾涉却跟着普通士兵一起做行军训练。他为了顺便锻炼自己的体能,在身上背了四枚训练用的手雷,还带着水袋等物,正与一队士兵行进在山中林立,急速前行,忽又有一名外号叫做灰老鼠的士兵掉队,领队的将领见到贾涉也在这里,不敢怠慢,二话不说便朝着灰老鼠抽去,打的十分卖力。灰老鼠身形矮小,但是平日在士兵中关系甚好,此刻被打的受不了了,大声叫道:“都头骑马,却让我们跑来跑去,是什么道理?!”那鞭打他的都头见到远远的贾涉朝这边走来,生怕贾涉责怪自己,便厉声训斥道:“长官当然和你们不同,生来命贱的才当兵受苦,你不服从军令,还敢顶嘴,依照军法,当挖心剖腹!”说着,便指挥身边的几个士兵,要将灰老鼠绑起来挖心示众。贾涉身边有几个士兵十分不服气,对贾涉道:“贾监军,灰老鼠不过说了句真话,就要挖心,我们当兵的,真是卖命买的苦!”贾涉不怀好意道:“本官也觉得,灰老鼠冤,但又有什么办法?王将军行事如此,都尉是王将军的亲信,即便是我想劝阻,他若不听,我也不能杀了他啊!”其中有个脾气火爆,生性胆大的士兵见监军大人态度暧昧,便更加胆大起来,冲上前去,将那名都尉按住,劈头盖脸的打了一通,都尉连声讨饶,先去向贾涉求救,贾涉却好似根本听不见一般。那些士兵见监军大人如此,更加壮了胆子,都纷纷的停了下来,不愿再做训练,只东一句西一句的表达自己的不满。有的士兵见贾涉在此,便将矛头也引向贾涉身上:“监军大人,你让我们一天行进六十里,做不大就要打,你自己做不到,是不是也要抽自己的鞭子?”贾涉毫无压力,笑道:“莫说这话,我那一日不是同你们一样行军训练?”他这句话一说,祸水即刻东流,有两名事先得到贾涉嘱咐的顾鹏飞的士兵,便趁机说道:“贾监军自己说要如何,便于我们一起,怎能怪他?倒是某些人,自己带着女人去逍遥游乐,大鱼大肉的酒足饭饱,却不管我们死活!”正在行进的士兵听了这句话,有的不敢直说王仁的不对,有的沉默不语,也有的抱怨数句,却心中都隐有不满之意。灰老鼠此刻已经被解救出来,他被鞭打的几乎毙命,此刻见了贾涉,大声怒喊:“打死我算了,我是不愿再帮你卖命了!”灰老鼠这样一叫,登时叫出了许多士兵的心声,有的士兵说这个月的兵饷被克扣了,有的士兵说自己好好的只不过因为没吃饱饭掉队就被鞭打。还有的说自己家里穷,全靠着当兵赚钱,结果钱没赚到,反而多有苦头。贾涉假意劝说了两句,却是火上浇油,当日便有一百多名士兵闹事,他们不敢去骂王仁,便都骂贾涉,将贾涉骂的十分狼狈,却也因为贾涉这些日子和他们一起吃苦受累,只是不愿再行进,也不去抓了贾涉殴打。贾涉只得宣布训练暂停,又命人前去白帝城找王仁回来处理此事。王仁回来听闻此事大怒,有些怀疑是不是贾涉在暗中煽动此事,岂料他才一进帐,便见到贾涉双眼通红,身上的衣衫凌乱,还有被扯破的地方,神情委顿又焦急。王仁吃了一惊,问道:“贾少傅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第131章 这天晚上,贾涉正在和自己手下的三四名校尉商议如何在第三天的与王仁的演战中获胜,四名校尉都说对方是守,本就占了地利的优势,守兵人数还差不多,难以攻克,五人绞尽脑汁,安排下大致的进攻方法之后,忽见得一名普通士兵前来相告,说是从自己的朋友那里弄到了王仁的布防图。贾涉和几名校尉朝那布防图上看去,只见各处并没有什么破绽,真是难以攻克,几名校尉面面相觑,贾涉大手一挥:给每个部安排任务,怎么完成,让他们自己讨论决定!当夜便十人一组,分头讨论如何攻占上面布置下来的作战任务。平常一些呼呼大睡或者根本毫不关心的士兵,此刻也情绪高涨,各个出主意。甚至有的当夜就拖出去找了一个山头演练作战。第二天一切准备就绪,当天夜里,贾涉忽然发动攻击。王仁早知贾涉来着不善,一直等着,只见贾涉的先头部队数十人先派一个武艺高强者摸到暗哨,解决了暗哨之后,便抢夺一小块山头。王仁问明情况,便通告各处,贾涉是先派小部分人攻占,各处主意。岂料不过片刻,另外一处岗哨的情况却全然不同,竟是将暗哨诈骗出来,一举歼灭。王仁所布置的十多个暗哨,竟被用十多种不同的方法,在半个时辰内全数破解,王仁目瞪口呆,听着属下来报的那些破解办法,简直是心惊胆颤,暗想:贾少傅不过一人之智,如何能够相处如此多的不同之法?他却不知这些办法,都是他口中那些又蠢又懒,不打不上进的士兵所相出的。待到攻占关口的时候,贾涉所率士兵,异常勇猛,各个都红了眼似地,战斗力高涨。本来王仁这两天调派自己的士兵,觉得那些士兵在贾涉的训练之下,耐力和体力都大有长进,正在心中高兴,岂料贾涉所带的,更比这些士兵勇猛百倍。简直是势如破竹之势。在王仁放箭封锁关口的情况下,还有许多士兵毫不畏死,直冲上前,攀爬城墙关口,攻占吊桥,顷刻之间便已占领吊桥,控制关隘。王仁见自己所属的士兵不肯全力作战,有的竟还后退,心中大怒,拔剑大声道:“有敢后退一步者,死!”谁知他这句话才喊完,关口下的士兵便大叫:贾少傅说,不准打骂士兵,更加不准无故杀人!王仁属下那五百士兵,亦知道王仁和贾涉打赌之事,都盼望贾涉胜利,根本不全力作战,听见下面叫喊,都故意放水,这一次演练,竟进行的异常迅速,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一个时辰,便已全面占领王仁所守的关口!王仁黑着脸,握着腰间的剑,从关口下去,一路上还听见得胜的士兵兴高采烈的议论:“偷袭敌人暗哨的方法,是我想出来!”“防烟迷惑对手,是我做梦的时候悟出来的!”“上次你们还说我胆小怕事,打起仗来都往后退,这一次我可以第一个冲向城墙的!”“这次得胜后,贾少傅说会和我们一起吃肉!”亦有的压低声音,悄悄的议论:“你们说,王将军有没有贪污我们的粮饷?”“不知道,反正如果改组成功,再也不会担心这些事情了!”王仁一路走着,忍不住和他身边的碧云抱怨:“姓贾的居然赢了!!”碧云看着王仁满脸不悦,心中也跟着有些难过,这些日子王仁对她十分的好,并且许诺她回去之后,迎娶她做续弦。碧云安慰王仁道:“我看贾公子,也是一心为了训练新军,他诡计很多,往日在淮南的时候,就料事如神,他说的,多半不会错吧!”王仁伸手搂住碧云,叹道:“我心中也疑惑了起来,等我跟他仔细商量后再看吧!”岂料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落在那些普通士兵的眼中,也引来了一阵嫉妒和羡慕:“我都有大半年没见过我老婆了!”“王将军说来训兵,却带着女人!哎……他始终不把我们人!”“我觉得王将军根本跟我们不一条心!”“嘘,你不想活啦,乱说话!”“贾监军说,对长官有意见可以提的,言者无罪!”“……”王仁的帐中,一盏油灯明灭,贾涉和陈晨,以及军中的一些将领都在,在事实的面前,王仁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更何况他有言在先,此刻也不好食言。军中将领亦有许多不同意贾涉的做法,贾涉唾沫横飞,舌战群儒,足足商讨了一整夜,不论对方是真心赞成,还是假意敷衍,最终弄得所有人都同意贾涉改组军队的三项方法。官兵一致,废除肉刑,人人皆可说话,言者无罪。至于最后一条,每十人中就要弄出一个“密探”,王仁虽不知贾涉的真实目的,但是隐隐的觉得这条要是同意了,军队恐怕都不听自己的话了!他坚决不同意,贾涉却一直坚持,到最后两人各退一步,王仁同意贾涉在军中成立由士兵自行推选的代言组。但士兵代言组不得超过十人,也并无多余的俸禄和职权,更不能过问任何不该过问的军事动向。只能够向长官反应士兵的一些问题和想法。贾涉见自己的基本目的已经达到,王仁有些沮丧,为了继续麻痹王仁,便又给了王仁一个胡萝卜,对王仁建议,改装西川现有的火炮,将其改装之后,能够随军行动,方便攻城!当王仁亲自见了贾涉带着一百人组成的炮兵队,将林中的一片树林尽数炸毁的时候,他才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三千人的新军,对于西川的数十万大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以后若是他们不听话,尽可直接砍杀。但是这能随军而动的大炮,和其威力,才是王仁真正想要的。贾涉在将自己的三条主张彻底施行在新军之后,没等上十天,便出了事情。原来是军中一名将领,实在是忍受不了每天和士兵一起吃同样的东西,又更加不能接受不准打人骂人的心规矩,喝醉酒之后,将平日一名自己看不顺眼的士兵鞭打致死。若是平时,在军中这种事情十分寻常,士兵们也觉得没什么,这些天士兵们都对贾涉提出的废除肉刑十分拥护,当即便将这名醉酒的将领绑到士兵代言组,要求讨回公道。按照贾涉的意思,是要坚决按照军法办理,以帮助新发的推行,但是王仁却不赞同,最后双方交涉之下,王仁只得将这名将领调出新军,让他回自己父亲王不破之处了。王不破早已带兵去了成都,密切的关注朝中的动向,老奸巨猾的他对于新军的情况并不怎么了解。王仁有些自负,也不愿与父亲多说这里的情况,每次写信只说些好的话,根本不提不好的。更加不提士兵代言组的事情,因为在他的眼中,这根本就算不上一个事!他只是见到士兵对于每天更加严格的训练都十分积极的参加,不用打骂和刑法,那些士兵也听话,贾涉做什么事情,都向他毫无保留的报告,便将训练新军的事情渐渐的落到了贾涉的肩上,自己和碧云终日相处,哄美女开心去了。三个月之后,所有的士兵都已经习惯了贾涉的这一套做法,由于部队也多次演练,和战时相同,更有贾涉时不时利用士兵代言组教士兵认字的机会,去灌输一些报国爱民,誓杀鞑靼的私货。这三千新军的思想,已经在不知不觉只见有了改变,从往日的只听上级命令,谁给的钱多跟谁走,变成了自己遇到事情,也会去思索到底该如何选择了。王仁却十分的麻痹大意,见到贾涉亲自去教士兵认字,开玩笑道:“贾少傅是要将我这些兵,都教成状元郎吗?”贾涉一笑:“认字总比不认字的好,反正他们晚上休息时间也没事情做,让他们私下里发牢骚胡思乱想的,还不如利用这个时间,将他们组织起来做点事情。也算是为了防止士兵骚乱吧!”王仁经过这两个多月的相处,对于贾涉已经是十分的信任,遇到一些机密的事情,也会和贾涉商量。此刻他见周围无人,便悄悄的对贾涉道:“贾少傅,我终于听到京城的消息了!”贾涉与王仁正在林间散步,听见这话,心中一凛,他四下看了看,见并无人在一旁,便问道:“京城的什么消息?”王仁道:“京城的探子来报,说是官家因为李娘娘生了一个死胎,心中悲痛,一病不起,已经有几个月了!”贾涉这时才确切的知道了赵理明的消息,他听说赵理明快不行了,心中狂喜,在王仁这个想要造反的人面前也不用装作悲痛的样子,便笑道:“那还真是好消息!”随即又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那朝中事务繁杂,是谁在主持?”王仁压低声音,道:“官家的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是白痴!现在他无奈之下,只将普安王招到了宫中,让他代拟圣旨!普安王今年不过十七岁,小小年纪懂个什么?朝中局势乱纷纷的,也无人顾得过来我们西川,你说,是不是我们起事的好时机到了?”贾涉心中暗暗心惊,他没想到王仁竟然这么急,但是表面上却不露声色,点头赞成道:“我也觉得是好时机!就是不知道王将军你是准备宣布西川独自称王,还是想要攻入京师!”王仁道:“攻入京师那是当然的,但是先称王,也名正言顺一些!”贾涉装作十分为王仁着想的样子,问道:“若是称王,朝廷和鞑靼联合,一起派兵围剿该怎么办?”王仁道:“不是有新军么?而且这些日子,也做了不少的火器,我想足够对付了!” 第133章 郝经道:“天水朝向来懦弱,贾涉开罪皇帝赵理明,赵理明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是一直无法对付他。皇子赵不愚是个白痴,普安王赵启又懦弱无能,朝中丞相丁大佑等人,更是不与贾涉一条心,不如故技重施。假装声势要南下,临时召集江北的壮丁组成军队,做出准备进攻的架势,却不去打,只让天水朝的交出贾涉作为人质!天水朝的朝廷,肯定愿意舍弃一贾涉,换取和平!”烈匕图想了想,道:“若是万一他们不肯呢?本汗实在是,没精力双线交战!临时召集的壮丁,也根本不是天水朝那些军队的敌手!”郝经道:“不肯时再说吧,天水朝上下又不一心,只一个贾涉,其实对我鞑靼,并不是威胁!”烈匕图盘算了片刻,摇头道:“贾涉将来必是大敌,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也只能如此!贾涉就在西川,记得战书上要写上,是他先背信弃义,我大军才出动的!还有,最好让他直接从西川出发,别让他再回临安!西川的王氏父子,也不见得喜欢自己的地头上出现了一个比自己名声还要响亮的‘英雄’!”一个月后,正在贾涉和王氏父子接受临安的嘉奖时,烈匕图以天水朝首先破坏和议,进攻剑阁为借口,签军十万号称五十万,兵临江淮一代,索要此次的罪魁祸首贾涉。王不破得到鞑靼索要贾涉的时候,忍不住哈哈大笑,与坐在他身旁的王仁道:“真是天助我也!这下子也不用去找什么借口和由头了!直接将贾涉送给鞑靼,就说是临安朝廷的旨意。一来可以把贾涉送走,二来可以秘密和烈匕图结盟,三来更能够昭告天下,临安朝廷昏庸无能,陷害忠良,官逼民反,不得不反!这样一来,你我父子二人,也不必要再去临安了!”王仁这些日子和贾涉在一起,两人相处的还算是愉快,见父亲这样说,心中有些不大赞成王不破的卸磨杀驴,迟疑道:“父帅,贾涉训练出的新军,作战勇猛,火器更是威力巨大,这样把他交出去,会不会寒了一些想要投奔我们的人的心?”王仁不提新军训练还好,一提王不破便斥道:“你糊涂!贾涉在军中不过呆了四五个月,你见军中现在被他搞成什么样子了?虽然军队作战比之前勇猛,但也又很多人不听话!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他的新军训练之法,又有了火药配方,还留着这个祸患做什么?”王仁和王不破的想法略有不同,道:“话虽如此,但贾涉总是为我父子二人着想的。把贾涉交给鞑靼,若是由我们来做,毕竟不太好。何不将他送到临安去,让临安朝廷定夺?”王不破哼了一句,上下打量了王仁一眼,道:“听说你最近,被贾涉的那个婢女迷得颠三倒四的?莫要中了贾涉的美人计!贾涉花样太多,回到临安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端!况且新军是贾涉训练出来的,他熟悉战法和战术,万一他和我们不一条心,将他送到临安,岂不是把我们父子的脑袋,交到敌人手中?”王仁听见王不破不满自己的新宠,心中有些不满,更对于父亲将贾涉直接送到鞑靼手中的做法有些不以为然。但他不愿和王不破当面冲突,当下答应了,退了出去。却不料才一出门,走了几步,忽然见到碧云手中捧着漆盘瓜果,神色有些慌张。王仁心中起疑,即刻叫住碧云:“你在这里做什么?”碧云被王仁一吼,手中的漆盘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盘中的瓜果四散,咕噜噜的滚了一地。王仁心中更加怀疑,一把拉起碧云,将她拉到一处偏房,厉声道:“你竟敢偷听我和父帅的谈话?!”碧云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噗通一声跪下,鼓足了勇气问道:“王将军……你……你当真准备……准备反?”碧云这句话一说,王仁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抓住碧云的脖子,想要将她掐死。却见到如花美人面色青紫,一双眼睛却带着不舍和哀求看着自己,就有些下不去手。王仁心软的片刻,碧云终于缓过气来,喘道:“将军,妾,妾绝无二心!”王仁叹了一口气,他心中的确十分的喜爱碧云,也不忍心就这样将她杀死,碧云跪下垂泪道:“妾从风尘之中,被贾公子,不,被贾少傅救出,”现在人人都知道了贾涉的真实身份,碧云自然也已经知晓,便不再以公子相称。王仁道:“你是他派来的奸细?”碧云含泪摇头:“自从那日得遇将军,将军对妾情深意重,妾亦想要托付终身。将军不论做什么,妾是要跟着将军的!”王仁更加下不去手了,碧云道:“哪个女人,不盼望自己的夫君好?妾也不能例外,妾的确是偷听将军的谈话,但只是为了自己,并非为了别人!将军此事,可是杀头的勾当,不能不三思而行啊!自从剑门大破鞑靼,人人都称赞将军忠义,妾也暗喜将军能青史留名……”王仁听碧云如此说,便叹了一口气道:“你女人家,懂什么?贾少傅与我交好,我也不愿送他入虎口!”碧云忙道:“将军既然不愿,何不放他一条生路?若将军大事能成,自不必说,若是万一失手,今日将军送个人情给贾少傅,他定然也会投桃报李,将来为将军说上两句话!”王仁哂笑了一声,道:“他哪里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我与父帅争执之处,只是在何处送他去鞑靼而已!父帅做事未免太过武断,不留后路,岂不知若是由我之手,将贾涉交与鞑靼,将来又怎好去怪临安朝廷昏庸荒唐?”碧云沉默不语,她是一心想要傍上王仁作为终身依靠的,但也不愿贾涉就此倒霉,此刻听王仁这样说,她并不知该如何办好。王仁想了想,道:“也罢,你与他交好,不如你去偷偷的告诉他,让他离开西川,前去临安好了!”当碧云前去贾涉房中之时,忽见到顾鹏飞的副将陈晨也在,碧云将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后,又分外强调了这是王仁的意思,希望贾涉记得王仁的好处。待碧云走了之后,贾涉心中有些哭笑不得,陈晨道:“贾少傅,不要再耽搁了,顾将军早有安排,临安是万万回去不得的,前去顾将军营中吧!末将率领的那五百精锐,定然能够护送少傅离开!”贾涉摇头道:“不,临安我是必须要回去一趟的,你那五百精兵不要动,留在西川,将来还有大用!借我两个人,帮我扛行李就好!”说着,贾涉指了指自己房中的两个大箱子:“这东西太重,我一个人也搬不动!”陈晨跺脚道:“贾少傅,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那些行李做什么?保命要紧!末将听说临安朝议并不好,多数人赞同让你前去鞑靼处做人质,官家卧病在床,两位王爷一个白痴,另一个无能,去了临安,又有何用?”贾涉摇头,仍然坚持己见,陈晨见劝说不了,只得派了数十人护送贾涉偷偷上路,又一面飞哥传说给顾鹏飞,将这里的情况说给顾鹏飞知道。贾涉一路前行,因有王仁的默许,并不困难,他只花了一天时间便已经抵达重庆渡口,顺江而下,不出一天就能走出西川。在抵达重庆的时候,忽有王仁书信送到,信中说:贾少傅为我西川劳心劳力,我却不能护少傅安全,实在是心中有愧!沿江守卫都已经得到我的密令,不会阻拦少傅,少傅还是尽快离去!贾涉哂笑了一声,心中暗想:我处处坑害王仁,他却还以为我是个好人!现在他对我毫无戒心,将来军中生变的时候,恐怕对于他自己今天的行为追悔莫及了!!贾涉坐船,顺江而下,千里江陵,一日飞渡,等到出南津关口的时候,忽然见到数百骑飞奔而来,官道上尘土飞扬,将贾涉的船拦住。贾涉不得已,只能命船靠岸,等到岸边的时候,却见到顾鹏飞神情肃然的策马站在岸边。贾涉笑道:“咦,鹏飞,你怎么在这里?”顾鹏飞二话不说,手一挥,他身旁的军士即刻一拥而上,将贾涉七手八脚的按住,又将他船上的行李尽数搬下,一直押到夷陵府中。贾涉一入府宅,见到顾鹏飞像根木桩一般,矗立在自己面前,双唇紧抿,身上的征袍满是尘土。贾涉笑道:“鹏飞,你干什么?半路拦击朝廷要员,可是不小的罪名!”顾鹏飞盯着贾涉:“不要回临安!”贾涉扬了扬眉:“为什么?”顾鹏飞喉头抖动,双眼有些微红,一字一句的道:“我十六岁那年,我爹就是这样回临安,被割下人头,送去鞑靼!我不能见到这种事情,再次上演!”贾涉笑道:“不一样,我这次是回去半点事情,自愿的!再说我干什么,你也管不着!”顾鹏飞愤然道:“不管你是自愿也好,被迫也好,还是为了什么原因也好!总之,我不准你去!你情愿也好,不情愿也罢,这一次我过来,就是要把你抓到我军中,你要是敢离开我十步开外,或者趁我不备偷偷跑了,我一定会打断你的双腿,让你一步也走不了!”第80章 日夜监视顾鹏飞愤然道:“你要是敢离开我十步之外,我一定会打断你的双腿,让你一步也走不了!”贾涉冷笑道:“顾鹏飞,你驻守广南西路,不去好好的布防,却到处乱跑,你信不信我参奏你一本,让你丢官弃职,死的很惨?!”顾鹏飞依旧不为所动,自顾自的铺起床来。 第135章 王不破微微摇头:“说不出来哪里不妥,只是……那个什么士兵代言组,总是不太好!”王仁道:“父帅多虑了,我当初也曾反对过,但若是不用贾少傅提出的‘官兵平等,废除肉刑,组建士兵代言组’,则那些士兵根本不愿进行如此艰苦的训练,这也是无奈之举!几个大头兵能成什么事?”王不破沉默的点了点头,他已经因为贾涉离川的事情,和儿子意见不合,闹得两人不太愉快,现在也不愿因为这种小事再去反对,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王仁改组军队之后,演习过数次,新军的战斗力在没有火器的支持下,都比之前的旧军勇猛许多,更加对贾涉的方法深信不疑,为了即将到来的谋反而大肆推广这种训练之法。也有将领觉得不好,更有一些文臣谋士指出此法是在动摇西川军之根本,但王仁充耳不闻,坚持己见——毕竟在王仁心中,能够打胜仗的军队,才是好的!控制和拉拢将领更加重要。至于普通的一些当兵的想些什么,只要他们不骚乱,也并不怎么重要。贾涉与顾鹏飞同行,一路往南,自从那天半夜贾涉抱着包裹偷跑之后,顾鹏飞又将贾涉的包裹强行收去,他应贾涉的要求,并未打开查看其中到底是什么,但也知道这东西对贾涉非常重要,没有这个东西,贾涉是不会跑的。一行人走了半个月后,终于抵达顾鹏飞所驻守的广南西路境内。一入境,顾鹏飞便在心中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南边天气炎热,才三月份天气,便只能穿的住单衫了,贾涉也不愿再坐车,只骑马与顾鹏飞同行。这些天贾涉异常的老实,对顾鹏飞和颜悦色,又表示自己已经到了这里,暂且住上一段时间也无所谓,两人相处的颇为愉快。顾鹏飞不似一开始看贾涉看得那样严密了,贾涉也能偶尔同自己一路同行的军士说两句话,言谈之中,常常讲些笑话,逗得众人都哈哈大笑。只是到了夜间的时候,顾鹏飞越来越难熬,他往日与贾涉同睡,都是和衣而眠,现今天气热了,虽也和衣而眠,只是他自己穿的十分淡薄,怀里的人又是浑身精光,还时不时的会扭动,挨擦之际,常常血气上涌,有些难以忍耐。他虽强行让贾涉与自己一同上路,但是心中却十分明白,这种事情做的再过分也不会触及贾涉的底线,对方虽然表面上十分恼怒,但心中并未真的发怒。若是当真自己忍不住强上了,又或者做出一些超越对方底线的事情,恐怕是要真的翻脸。更害怕自己一时贪欢,欢爱过后睡得太死让贾涉溜了,酿成自己懊悔终身的结局。只是,当入夜的时候,顾鹏飞看着自己怀里的人,白皙的皮肤,秀美的面容时,心中常常是一阵悸动,眼前闪现的,是当日两人在山中木屋,大雪漫天的时候,交织相缠的景象。顾鹏飞在心中微微的叹气,忍了又忍,趁贾涉熟睡,终究没有忍住,在他的面颊上偷偷的印上一吻,心中默默的道:赵理明对你恨之入骨,你一回去,定然落入敌手,被送到鞑靼去。阿涉,我实在是,不愿让你回临安涉险……你再耐心等待,只要赵理明一死,新帝登基,你愿意去哪里,我不会拦着。第81章 桃花林中顾鹏飞看着睡梦中的贾涉,忍了又忍,却最终没有忍住,在他的面颊上偷偷的印上一吻。却不料贾涉突然睁开双眼,顾鹏飞心头一跳,暗叫不好,朝贾涉看去,只见贾涉睡眼惺忪,还带着一丝从梦中醒来后的迟钝,显然没有发现顾鹏飞刚刚做了些什么。顾鹏飞心中偷偷的松了一口气,问道:“怎么忽然醒了?”贾涉翻了个身,面朝着顾鹏飞,用着迷迷糊糊的声音道:“刚刚做了个梦,梦见一处好地方,有山有水,山清秀,水明澈,觉得很美,但是看得不太清楚,想要用力睁大眼睛看,结果用力过大,醒了!”顾鹏飞见贾涉的嘴角微微上扬,双眸中带着一丝憧憬和眷恋,大脑有点发热,脱口道:“明天正好经过桂州,那里山水天下闻名,你想去的话,我带你过去看看?”贾涉嘻嘻一笑,点头道:“好啊,你前些天也答应过我,只要到了广南西路境内,我想去哪里,就陪我去哪里的!”顾鹏飞听贾涉这么说,肚子里暗暗的懊悔,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胡乱应允,但话已出口,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还未等他细想,贾涉便拉过顾鹏飞的一只胳膊,将它环住自己,枕在顾鹏飞的肩头,笑道:“这两天没有人抱着睡,还真是有点不习惯!”顾鹏飞便有些艰难起来,贾涉见顾鹏飞动也不动,问道:“你怎么了?”顾鹏飞心头再三思量,最终决定还是不要去提及那天和令狐春水一起把贾涉弄昏过去的事为好,便道:“又不冷,挤在一起有些热!”一面说,一面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回去。贾涉眼珠转了转,道:“鹏飞,我有些渴,帮我倒杯水来喝!”顾鹏飞便依言给贾涉倒了杯水,贾涉喝了半口,看着顾鹏飞略微干涩的唇,笑道:“你渴不渴?我喂你喝?”说毕,也不等顾鹏飞回答,便凑了上去,吻住顾鹏飞的唇,将口中的水哺入对方的口中。顾鹏飞被贾涉撩拨的实在是难以忍耐,对方的舌灵巧柔软,处处撩拨着,显然不怀好意。贾涉见顾鹏飞气息粗重之后,才松开顾鹏飞的唇,柔声道:“鹏飞,你说,如果我隐姓埋名,就在你身边当一名小吏,好不好呢?”顾鹏飞心头一震,不可置信的朝贾涉看去,贾涉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狡诈之意,反而嘴唇微扬,眼中布满了水汽。顾鹏飞扭过头去,深深的吸了几口气,道:“你不会甘心的!我……我出去一下,你先睡吧!”说毕,顾鹏飞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披了件外衣,便朝外走去。他走出房中,天空月朦胧,星闪烁,清凉的夜风铺面而来,吹着顾鹏飞有些发热的脑袋。片刻之后,顾鹏飞猛然醒悟,叫了一声“不好!”便冲进房中,他心中暗自懊恼,自己怎么一时大意,给了贾涉偷溜的机会!他几乎是破门而入,然而当他看见贾涉依旧安静的睡在床上,哪里也没去的时候,一颗悬到喉咙的心才落回肚子里。经过这么一折腾,顾鹏飞半点睡意也没有了,他点燃一盏油灯,坐在房中,随意翻开一卷书,却根本看不下去,只时不时的朝贾涉瞄去,耳边回想着贾涉的那句话“我隐姓埋名,永远跟在你身边,好不好?”顾鹏飞心中默默的答着:若你真的这么想,我求之不得!第二日一早,顾鹏飞果然带着一百来名随从,绕道去了桂州。桂州地处广南西路正中,三水交汇之处,境内山如玉峰,水若碧带,一路上随时可见从平地上突兀而起的百米来高的小峰,此处山与别处不同,并非西川那种人迹难至的连绵深山,却是散落在平地上的独峰连峰,峰下水流环绕,倒影出清澈的影子。贾涉一路上兴致颇高,根本不去和顾鹏飞提半点朝堂之事,只是一心游山玩水。顾鹏飞经过昨夜,自己放贾涉单独一人在房中,贾涉也没逃跑,让他心中放松不少,虽然没有睡好,但心情轻松,比之一路上的提心吊胆要舒服许多。众人沿着大路行进,因贾涉见风景美妙,便带着顾鹏飞一行人渐渐往人迹罕至的山林深处走去。转过一座碧峰之后,忽见到一江碧波,宛如玉带,江面上波光点点,微风吹拂,将江心的影子摇晃。贾涉指着远处的山峰碧影道:“哪里看起来好像不错,过去看看?”顾鹏飞有些为难,他这次出来,只是走陆路,又无船只,有些不太愿意多生事端。无奈贾涉兴致高涨,指着江面上顺流而下的一只竹排道:“可以坐那个!”顾鹏飞不愿在这个时候打扰贾涉的兴致,便点了点头应允了,只是竹排不大,仅有一只,也装不下许多人,顾鹏飞便只带了四五个人随行,让其它人各自去了,自己却紧紧的站在贾涉身边。贾涉与放排的撑夫交谈,又听不懂当地的土话,只得放弃,倒是顾鹏飞在这边一年多,学了几句,让竹排将几人送到美景之处去。竹排在江中滑动,转过一座青峰之后,忽来到一处镜湖,湖中一个小岛,岛上满是粉色桃花,落樱缤纷,树下芳草鲜美,清香扑鼻。贾涉对顾鹏飞笑道:“鹏飞,那岛上看起来不错的样子,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第137章 第82章 秘密回京贾涉知道,顾鹏飞挣脱自己的束缚,至多不过一天的时间,如果快的话,恐怕他当天晚上就要四处抓人了。贾涉在水底潜行,一面走一面思索:从此地到临安,不下千里,自己要在最短的时间赶回去,骑马是最好的选择。但是顾鹏飞一定也会想到,必然会在半路拦截!该怎么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不被顾鹏飞发觉,赶回临安?贾涉在水中潜行,便走边想,等到他浮出水面之后,已经想到了两全的办法。贾涉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拧干,再穿回去,不到片刻,有些微湿的衣服便已经被他的体热和太阳烘干。他又弄些了尘土,涂到自己的脸上,偷偷的摸回顾鹏飞所在的住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真是千古颠簸不灭的真理!顾鹏飞所带的人今天都出去陪贾涉游玩,仅剩下两三名军士留在驿馆之中,贾涉想要偷偷的进去并不难。他溜进驿馆,在两人的房中找了很长时间,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那个包裹。贾涉细细的思索,他已经将顾鹏飞身上的衣服扒光,那包裹不在顾鹏飞的身上,也不在房中,会被他放在什么地方,全然不知!贾涉想了想,在房中找出笔墨纸砚,给顾鹏飞写了一封短信。然后将那封信放在桌上,他自己躲到床底下,等着顾鹏飞回来。顾鹏飞回来的比贾涉想象中的要快,还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分,贾涉便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带着一丝焦急和不安,朝着房中而来。贾涉伸出手,扣住床底的弦,紧紧的贴在上面。贾涉原本以为,顾鹏飞会在房中搜查一番,说不定还会朝床底看,所以他才身体凌空,贴在床底板上,却不料顾鹏飞一进门,便看见了桌上的那封信。顾鹏飞展开信,看了半晌。贾涉在床底听见顾鹏飞略微沉重的叹气声,以及一声声的低低的叫贾涉的名字。那声音中包含着太多的东西,似乎是心痛,难过,又似乎是不甘和眷恋。贾涉心中一阵发慌,觉得自己做的似乎有些过分,但若不如此,顾鹏飞又怎会按照自己想的走?贾涉等了一会儿,见顾鹏飞不打算搜查房中,便也知道没必要一直贴着床底板了,再说贾涉的力气也有限,如果顾鹏飞今天一整个晚上都不出去,他又怎能坚持一个晚上?贾涉偷偷的松开手脚,趁着外面脚步声有些凌乱的掩盖,趴回床底的地面上。四肢落地,贾涉歇了一会,便大着胆子,偷偷朝外面看去,只见房中一盏孤灯,顾鹏飞坐在床沿上,手中拿着贾涉留给他的那封信,只是默默的发呆,身影显得十分孤独。信中所写的内容,是贾涉已经说烂了的东西——自己为什么要回临安。与平日所说的不同,是贾涉在末尾添了一句话:鹏飞,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若你真的不想让我出事,把我的包裹和行礼,帮忙送到临安来!顾鹏飞放下信,出门,片刻之后回来,手中拿着贾涉的包裹。顾鹏飞坐回床上,贾涉就在他底下,能够听得见悉悉索索的声音,显然是顾鹏飞正在打开贾涉的包裹。贾涉听得见顾鹏飞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正是顾鹏飞看到了贾涉拿包裹中,所写的东西。那是贾涉这一年多以来,游历四方的见闻经历。当然不单单是一些见闻经历,里面还包含了许多朝中人士在地方的势力,里面有他们侵占百姓田地,违法之事,更有一些当地豪强真实的土地状况和佃户,自耕农的情况。从江浙一带到西川,几乎是大半个天水朝的情况,都一一的记录在册。贾涉听见顾鹏飞发出低低的感叹之声。顾鹏飞自言自语的道:“阿涉,你……我总是斗不过你什么都料到了!你能提前一天给我留下信件,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回去后的处境……”原来顾鹏飞竟以为贾涉留给他的那封信,是头天晚上写的!贾涉听在耳中,心内苦笑:鹏飞,你未免也将我看得太先知先觉了些!当天夜里,顾鹏飞便将贾涉的行李和包裹,收拾好放在那两个大箱子中。箱子上的锁依旧是贾涉以前的锁。做好这一切之后,顾鹏飞才睡下,贾涉在床底听见顾鹏飞发出均匀的鼾声之后,才偷偷的从床底爬出来,溜出房外。房外的院中是一辆马车,很显然,顾鹏飞要将这些东西运回京城,是要用马车运送的。贾涉溜到马车底,用绳子将自己绑在车底,以防自己第二天力气耗尽从车底掉落。第一天,贾涉在马车底吃了一肚子的灰,当天晚上休息的时候,他才能够从车底爬出来,吃点东西,喝点水。贾涉不敢喝太多的水,因为怕路上要小解被发觉。第二天,贾涉已经习惯了这种颠簸,不觉得那么难受了。第三天,贾涉找了个机会,趁顾鹏飞不注意,悄悄的溜进马车,躲在那两个大箱子背后。第四天,顾鹏飞似乎也累了,坐在马车中,贾涉只有继续在马车底吃灰。顾鹏飞走的很快,也派了人四处找贾涉,特别是在广南西路境内的各处关口,只要遇到骑马的人都要拦截下来。但是,顾鹏飞万万想不到,贾涉竟跟他在一处!就在咫尺!顾鹏飞搜查了所有的地方,却独独忘记了他自己这块地方。半夜的十分,贾涉偶尔会听见顾鹏飞说梦话,甚至有一次顾鹏飞叫着贾涉的名字从梦中惊醒。夜色中,贾涉在马车底偷偷的探出头,看得见顾鹏飞脸上的惊恐。那是贾涉从未见过的景象,贾涉见过他杀人,见过他眼也不眨的面对千万敌军,却从未见过他脸上有着那样的恐惧。顾鹏飞梦见了什么?贾涉不知道,只是在那一刻,贾涉看着顾鹏飞英俊的面庞上流露出来的惶恐,内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一般:鹏飞是真的害怕,害怕我会被送到鞑靼去,他竟担心忧虑至此!顾鹏飞因四处都找不到贾涉,更加担心贾涉回到京城会有危险,是以自己走的也十分快!只用了十天,顾鹏飞便带着行李,疾驰到了临安城外。头天夜里,顾鹏飞在离临安百里之外的一处歇息,贾涉趁着夜色偷偷的溜走了。贾涉当然不会和顾鹏飞一起进城,他也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回去,他必须先弄清楚,到底京城是个什么情况!在离开的前一夜,贾涉是有些想去看看顾鹏飞的样子,只是事到临头他害怕被顾鹏飞发觉,只得放弃。贾涉趁着夜色偷溜,摸黑赶路,终于在第二天一早,从西南面的清波门进入了临安城中。 第139章 赵启朝众人笑道:“本王还有些事情,先走了,贾少傅的事情,丁相国看着办就是!”丁大佑的一双眼在赵启身上打量了一番,问道:“这是国之大事,普安王有什么比这还重要的事情么?”赵启笑道:“有个仆人给贾涉抓了一只大蛐蛐,反正你们商议了这么多天,还没商议出来结果,贾涉先回去看看那东西,明天再过来!”丁大佑嘴角露出一抹不可察觉的笑容,点了点头,未再开口。直到赵启去了,丁大佑才道:“普安王到底年纪小,国家大事十分的无趣,坐不住也是有的!”几人都附和的笑了两声,倒是赵不愚有些不满:“他也姓赵,这天下是贾涉们赵家的,居然不管不问,实在是太过分了!哼哼,贾涉一定去跟父皇说,让他挨板子!”丁大佑若有所思的看着赵不愚,笑了笑,并未答话。赵启一路疾行,几乎是冲进自己府中的样子,一进门便问道:“那人在哪里?”仆从赶上前来,对赵启躬身答道:“王爷,那人在客房之中!王妃已经前去看过了,说并不认识,但又怕是什么要紧的人物,耽误王爷的大事,故此命小的前去宫中相问……”赵启拔脚就朝着客房中走去,却被仆从引到另外一处招待下人的房中。赵启心中略微诧异,也没多说,只是朝众人挥挥手,示意仆从退下,又吩咐没有自己的命令,不可进来打扰,这才伸手,推开房门。房中一个衣衫脏破,满面尘灰的人,躺在地下睡得正香。他的脸上用斗笠遮住了,看不见样貌。赵启走上前去,用着略微颤抖的手,将盖在贾涉脸上的斗笠掀开。斗笠下,是一张颇为削瘦的脸,脸上亦是尘土,只依稀辨认的出原本的样貌,正是贾涉!赵启猛然就笑了,怪不得会被当做乡下的穷远亲,原来贾涉弄得这么狼狈灰头土脸!他数次张口,想要将贾涉叫醒,话到嘴边,却又咽进腹中。贾涉睡得十分香甜,看这样子也是连日赶路,想必十分疲惫。赵启便蹲在贾涉身边,等他醒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贾涉才缓缓的睁开自己的双眼。朦胧之中,只见到一个影子在面前晃悠,最后数个影子何为一个清晰的人像。贾涉吃了一惊,赶紧从地上跳起来:“你是谁?”赵启笑了笑:“制川,一年多不见,你竟不认得我了么?”贾涉这才醒悟过来,朝赵启看去,上下打量。对方变了许多,往日带着一丝稚气的脸已经全然不见,长得有些棱角分明起来。身形也越发高大,足足高出自己一个头来,面色也不似当日初见那般粉嫩,反而添了一丝麦色,定是长久日晒的结果。这样子,和贾涉记忆中的相差很远,即便是走在大街上撞见,也不一定能够第一眼便认出!赵启见贾涉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咳了一声,贾涉这才惊醒,忙行礼道:“下官贾涉,见过殿下!”赵启伸手将贾涉扶起,笑道:“制川,你竟变了许多!”贾涉笑了笑,道:“在外东躲西藏的,吃了不少苦头,哪能不变?”赵启便笑了起来,拍着贾涉的肩头,道:“你家都被陛下用借口抄没了,我还在琢磨,你如果回来的话,该去什么地方落脚才好!”贾涉道:“无家可归,只能前来殿下出借宿几日了!”赵启点点头,问贾涉吃了没有,又问他这一年来的行程。贾涉简要的说了一翻,待说道西川的事情时,他有些犹豫。赵启见贾涉有些犹豫,便道:“无需顾忌,我信得过你!”贾涉便也不再犹豫,和盘托出。包括王氏父子图谋不轨,训练新军之事,都详细道来。赵启沉默不语,过了片刻,才道:“我若知你在西川,就决不会向官家进言,让王氏父子夺取剑门了!”贾涉扬了扬眉毛,笑道:“下官当日看到圣旨的时候,便知道京城一定发生了大事。殿下是担心王氏父子不肯安分,所以教派给他们一个难做的事情做,以便让他们无暇顾忌其它么?”赵启笑了笑,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是这样打算的。王氏父子早有不臣之心,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西川路远,又很闭塞,朝廷难以掌控,不去理会他们罢了!只不过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能夺取剑门!当时我还纳闷,后来听说你在那里,就恍然大悟了!”贾涉道:“从鞑靼手中夺取西川西北门户,也不是什么坏事,有利于朝廷,故此王氏父子相邀的时候,下官并未推辞!”赵启点头,对贾涉的所作所为并不加以评价,又说了些闲话之后,突然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令狐春水呢?你走的时候,我还特意叮嘱过他,让他一路保护你的安全!”贾涉有些尴尬,他不好跟赵启详细说其中的缘故,只能含混道:“和他闹了些矛盾,他就负气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赵启有些狐疑的看着贾涉,贾涉脸上有些发热,生怕对方再继续问下去,幸好赵启也不过多的问这些事情,又将话题引到了别处。说了一会儿之后,便讨论到了烈匕图索要贾涉当人质这件事情上面。贾涉对于烈匕图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只是听赵启说:“烈匕图这次虽然号称六十万,实际上只有不到二十万,而且全部是一些没有拿过刀枪的民夫组成,并没有战斗力,索要人质一事,看来对于他并不怎么急切!但是我想,他不会做一些对徒废钱财的事情!虽然你对他是个威胁,但是也还没到只为你一人,便大动干戈的地步!”说道这里,他又对贾涉笑道:“制川你别多心,我不是说你不中用!”贾涉亦笑:“我有几斤几两,自己当然清楚。其实我也在想这件事情,原先以为他是入侵我朝的借口,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赵启沉思片刻,又仔细的问了两年前在鄂州贾涉和烈匕图交手的事情,甚至连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贾涉曾经跟他说过一遍,此刻他再问,贾涉再说,亦说的十分详细。等到贾涉说烈匕图当日山崖盟誓的情形的时候,赵启一拍手掌,道:“我知道了!他意不在你!”贾涉挑眉,朝着赵启看去,赵启在房中快速的走动着:“有些事情你不太清楚,官家如今病重,太医说他活不过今年的春天了!”贾涉不好去和赵启谈论皇家的这种颇为敏感的事情,便只听不开口。 第141章 黑暗之中,贾涉听得他的肺腑之言,感受得到他满腔的情谊,说不触动那是谎话。纵使之前曾经下定决心,不再和他纠缠,此刻也动摇再三。在两人接吻的间隙,贾涉低声道:“鹏飞,你还记得那天的事情么?”顾鹏飞道:“什么事?”贾涉道:“那天我和你在木屋……”顾鹏飞即刻道:“不会忘记,一辈子,下辈子也不会忘记!”贾涉过了一会儿,道:“不是,我是说,后来下山之后,发生的事情,你和春水……”顾鹏飞浑身一僵,这些天,虽然令狐春水一直不在,但是他的影子,一直横在两人之间。他是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犹豫片刻之后,道:“我……你别问我,我不知道!”贾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你跟我道歉,并保证再也不那样,我就原谅你!”顾鹏飞即刻道:“你……你为什么忽然?”贾涉笑了笑,道:“因为我喜欢你,我……也一直想着你……”这句话,传到顾鹏飞耳中,简直好像万道烟花在黑暗夜空齐齐炸开那么璀璨夺目,他紧紧的将贾涉用在怀中,狂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从眉梢落到唇角,从唇角落到脖根。手也大胆的不老实起来,开始有些深入禁地,声音带着一丝的压抑和颤抖:“你那些天,天天勾引我,我忍得都快要疯了!”贾涉被顾鹏飞的抚摸和吻弄得有些意乱情迷,一时难以自控,呼吸沉重。顾鹏飞低声道:“你上次不是怪我,不肯认真做么?这一次我保证认真……”顾鹏飞一面说,便已经伸手去摸贾涉的腰带。贾涉猛然惊醒,低声道:“别乱来,这是普安王府上!”顾鹏飞也不强求,他得到贾涉那句肯定的话语,内心无比满足,更是不肯有半点拂逆贾涉的意思,便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手,道:“好!”贾涉略微诧异,还以为顾鹏飞会很难缠,岂料他竟变得如此听话。两人十指相扣,贾涉拉着顾鹏飞坐在床沿上,问道:“我要你带来的东西,现在都安全么?”顾鹏飞道:“你放心,我看过那些东西了,知道对你十分重要,时时看管着。若是有人敢说让你去鞑靼,那些东西,可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贾涉笑了笑:“顾将军,你略微天真了点!那东西根本不能让丁大佑,马天翼之流死无葬身之地。你仔细想一想,官家会理会这些事情吗?监察御史是谁的人?御史中丞又是谁的人?大理寺丞又和谁走得近?”顾鹏飞便不再说话,他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是道:“现在你已经回京,我为了防止有变,早就和京中旧部通过信,如果有人想要强逼,也不怕血溅五步!”顾鹏飞的话尚未说完,忽然听得外面有一声通传:“普安王,宫里来人了,让你过去一趟!”贾涉吃了一惊,却听见赵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贾涉心中咯噔一跳:自己太大意了,竟没察觉赵启一直站在门外!!这么说来,那自己刚刚和顾鹏飞的动静,不论是热吻,互诉衷肠,还是后面的,赵启全都听见了?贾涉和顾鹏飞对望了一眼,黑暗之中,谁也看不见谁的神色,但双手不由的握到了一起。贾涉低声对顾鹏飞道:“官家半夜诏普安王进宫,定然有事发生。”一句话尚未说完,赵启便在门外道:“顾将军,你们的话讲完了么?”顾鹏飞拉开门,外面的灯光照进来,贾涉看得出顾鹏飞的神色十分尴尬,脸上通红。赵启进门,对贾涉道:“贾少傅,想不想与我一同进宫?”贾涉一愣,随即道:“想!”赵启微微笑了笑,命人去过一套仆从的衣服,给贾涉换上。顾鹏飞亦想跟着一起去,赵启回过头来,对顾鹏飞道:“顾将军,本王深夜进宫,无法带太多的人,你就在此等候,贾少傅不会少一根毫毛的!”顾鹏飞迟疑片刻,道:“好吧!”贾涉与赵启走出王府,马夫驾起马车。临安春夜,花香四溢,暖风醉人。马车的车轱辘压着青石板路,咯咯作响。贾涉跟在车旁,赵启坐在车中。走到一半的时候,赵启忽然掀开帘子,从马车中探出头来:“制川,上来坐,我有事情要和你说!”贾涉觉得十分不妥,自己是仆从打扮,岂可和王爷同坐一车?他还在犹豫,赵启又说了一遍,贾涉便上车,却不好与赵启并排而坐,只跪坐在他的侧面。赵启看着贾涉,半晌没说话,贾涉也摸不透赵启究竟想要说什么。两人都沉默着。风中传来若隐若现的小贩吆喝声。赵启忽然道:“你和顾鹏飞关系很好么?”第85章 夺宫(上)赵启忽然问道:“你和顾鹏飞私下里关系很好么?”贾涉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有些局促不安,道:“殿下问这个做什么?”赵启却好似对于贾涉的局促全然没看见一般,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跟他关系很要好?”贾涉迟疑了一会儿,道:“是!”赵启便陷入沉默,贾涉也不说话,只听得马车压在路上的声音。 第143章 贾涉道:“这种事情,我还真不敢乱说!”李凤娘面上略有愠色,贾涉继续道:“只不过,就目前来看,自然是普安王比较好一点了!”李凤娘有些意外:“为什么?”贾涉道:“一两岁的孩子,会有什么威胁?谁会在意这个?更何况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但是有一件事情倒是眼前可以看得到的!”李凤娘问道:“什么事?”贾涉道:“我从西川来,西川局势有些不妙,王氏父子一直有不臣之心,娘娘认为,一个白痴上位的话,能够弹压住西川的事情么?”李凤娘低头沉思,贾涉继续道:“若是西川的王氏父子成事,又或者侥幸能够南下,万一到了京城,娘娘和腹中的孩子,准备如何自处?”李凤娘的眼中寒光一闪,沉吟片刻,猛然抬头:“你说的不错!我之前竟没想到!哎呀,糟了!”贾涉不解:“什么糟了?”李凤娘急道:“官家已经人事不知,刚刚他就此事问我,我说景王赵不愚要仁厚一些,他已经拟好圣旨,传位与景王!”贾涉道:“不急!”李凤娘跺脚道:“怎么不急?赵不愚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不仅仅是赵不愚,皇城的禁军统领杨髯,也已经得到陛下密诏!你来之前,赵不愚刚刚出去,相信已经去召集京城禁军,以防有变了!”贾涉的脑袋轰得一声就炸了,他看向李凤娘,李凤娘亦看向他,四目相对,两人异口同声:“顾鹏飞!”李凤娘道:“我是妇道人家,出入并不方便,你拿着我的手诏,前去找他!哎,不行,他今天早上才回来,又离开京城许久,一时之间,哪里来得及?”贾涉沉默片刻,缓缓的道:“娘娘不必担忧,他早有准备,尚未回京,便已经开始联络军中诸位将领了!”当夜亥时,贾涉出宫,却在宫门外正好撞到顾鹏飞带着自己的百十来名侍卫。一行人用李凤娘的手诏,进入皇城。子时,赵不愚和杨髯赶到,寝宫求见赵理明。李凤娘拦在外面阻挡:“陛下正在与普安王议事,圣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扰!”赵不愚喏喏的道:“父皇和启弟在聊天?那我等一会就好!”杨髯却毫不退让,手一挥,他手下的宫中禁卫军即刻将寝宫团团围住。杨髯仗剑而立:“娘娘,请让路,景王殿下要见陛下!”第86章 夺宫(下)杨髯却毫不退让,手一挥,他手下的宫中禁卫军即刻将寝宫团团围住。杨髯仗剑而立:“娘娘,请让路,景王殿下要见陛下!”贾涉看了在一旁的顾鹏飞一眼,顾鹏飞二话不说,他所带的百十来名侍卫齐齐张弓。杨髯一入宫,就已经见到李凤娘身边站着一位仆从打扮的人,但天色既暗,灯光又弱,贾涉这一年来又变了许多,竟一眼没认出来,此刻再看之时,惊讶道:“贾涉,你如何在此?!”赵不愚拍手道:“涉涉,你终于回来啦,我当了皇帝之后,就封你做我的皇后!”贾涉此事已不用再去和赵不愚客气,根本不去理会他的话,只是对杨髯道:“杨指挥,圣上正在寝宫和普安王商谈大事,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冲撞陛下,还是想要逼宫?”杨髯看着顾鹏飞和贾涉,森然道:“又是你们两个!百十来人就想与皇城禁军抗衡么?陛下命我护卫景王殿下,来人,将这两个乱臣贼子,杀了!”杨髯命令一下,他所带的皇城禁军即刻上前,将众人团团围住,拔剑张弓。李凤娘挺身而出,站在两人面前,指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厉声道:“本宫身怀龙种,倒要看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要谋害皇嗣!”杨髯嘿嘿的笑了两声,从怀中取出一块黄绢,举过头顶:“官家早有密旨!一旦有变,宸妃娘娘当以身殉国!”李凤娘心中一凉,随即喝道:“一旦有变?现在又有什么变故?”赵不愚见双方剑拔弩张,拉了拉杨髯的衣角,道:“父皇和启弟正在聊天呢,不要冲撞他……”杨髯跺脚道:“殿下,你好糊涂!”一语未了,贾涉将李凤娘拉回身后,低声道:“你躲一躲!”,随即站出,森然道:“官家病重,指挥使不去护卫皇城,却在这里纠缠,是什么道理?难不成要在官家面前,血染禁宫?”杨髯冷笑道:“就凭你们两个,一百来人,也敢说这种话?来啊,全数射杀!”话音一落,即刻箭矢如飞,顾鹏飞从怀中取出流星火炮,点燃天空。董全忠早已得到消息,将皇城西北角的侧门偷偷打开,等候在外的京城驻军,涌进宫城,齐聚殿前。贾涉朗声道:“早就知你心怀不轨,当日本官赴濠州上任,你一路派人追杀!今天又假传圣旨,其心可诛!”顾鹏飞的大手一挥,双方相搏起来。此刻夜空明月钻出乌云,朗照大地,天空中的云彩都被染上了一层银边,照的地上人影清晰。双方都十分的有默契,既不大吼,亦不吹号,只是一些兵器碰撞和人死的闷哼之声,后宫中诸位妃嫔,早已被李凤娘禁足,此刻听不见任何响声,根本不知前殿究竟发生何事。顾鹏飞虽带精兵,但杨髯的皇城侍卫也非等闲之辈,眼看着要挺不住的时候,董全忠疾步本来,他身后跟着驻守在皇城北面凤凰山上的大批禁军,将众人团团的围住。眼看着小规模的冲突,当真就要变成了血染京城了!却在此刻,寝宫中忽然亮起灯来,里面的太监排成两行,鱼贯而出,手提宫灯,将前殿照的通亮,两行太监走出,站立两侧,各个噤声,仿佛根本没见到寝宫石阶上的血迹一般。在太监身后,赵启缓缓的走了出来,站在贾涉身旁,朗声道:“都是我朝将士,何必自相残杀?”赵启这句话却丝毫用处也没有,他双眼一扫,便见到站在远处的赵不愚,即刻大声道:“景王,官家要见我们两人,过来跟我进去!”赵不愚挣脱杨髯的拉扯,奔到前方,拉着赵启的手,道:“启弟,他们说你想要谋害我,我知道你不会!”赵启携着赵不愚之手,点了点头,对杨髯道:“扬指挥,官家口谕,让你严密防守皇城,其余闲杂人等,一概出去,不得入宫!”杨髯眼见得赵不愚在赵启手上,而顾鹏飞贾涉等竟把京城禁军也调入皇城,自己人少不是对手,此刻听见赵启这样说,也不去管他的话是真是假,即刻传令,让众人住手。顾鹏飞看了贾涉一眼,贾涉低声道:“景王在这里,不用担心有变,皇城禁地,京中守军来此定然会更加混乱,让他们前去殿前广场等候!”顾鹏飞点了点头,发出号令,董全忠忙跑去通报,一场干戈暂缓。 第145章 贾涉道:“臣就在这里!”赵理明叹了口气:“朕忽然想起贾贵妃来,后宫女人这么多,却就只有她一个是真心待朕!你长得和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朕快要死了,想要多看你一眼!”贾涉听赵理明声音略带凄凉,便上前一步,赵理明伸手,拉住贾涉的手,又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一拍,道:“朕以前和你,有许多不愉快的地方,但现在,也不计较那么多了。朕……你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抱着朕的脖子玩儿么?”贾涉道:“臣不记得了!”赵理明剧烈的咳嗽起来,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贾涉也不上前去帮忙,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赵理明咳了一会儿,叹道:“朕快要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刚刚朕已经传位给赵启,也是无奈之举。你……你要小心他!”贾涉挑眉:“小心什么?”赵理明道:“他刚刚对朕说,你目无君上,很有野心,你要小心他利用完你之后,兔死狗烹……”赵理明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被贾涉打断。贾涉冷笑道:“赵理明,你都快死的人,安静些难道不行?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么?你还是早死早超生的好!”贾涉话音未落,赵理明已经被气得满脸通红,随即面如金纸,他指着贾涉,连声喘气:“你!你……你!”他连说三个“你!”,却已经说不出下面的话,身体一晃,倒在了床上。贾涉伸手,前去探赵理明的鼻息,赵理明,已经没有了气息,彻底的死去了。贾涉哼了一声,他很想鞭尸一顿,最后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品,便也不再多话,走出殿中。大殿外火把明亮,皇城众人依旧跪在地上,赵启微微抬起双手:“众位请起!”一语未了,贾涉疾步走来,如丧考妣,哭号道:“殿下,殿下,官家他,驾崩了!”第87章 赵启相邀贾涉疾步奔来,如丧考妣,哭号道:“陛下他驾崩了!!”殿前诸人虽早就料到会如此,但是消息猛然传来,众人还是都呆住了,数千人的广场上,一片寂静。赵启回过头来,声音十分的平稳:“制川,你刚刚说什么?”贾涉道:“官家驾崩了!”他这句话说的虽然不大,但是因为四周十分安静的缘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在沉寂了半盏茶的功夫后,所有人开始跟着贾涉一齐哀嚎起来。李凤娘更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昏过去。赵启随即下令,命人前去通知朝中大臣,又命李凤娘去安置后宫,此刻他王府的护卫早已赶到,守卫寝宫,而顾鹏飞所带军队,则守卫京城。杨髯的皇城禁军,依旧禁卫皇宫,一切井然有序,只是偶尔听见赵不愚的呜呜哭声:“爹,爹,你别死……你别死!”民间父丧,当守孝三年,不得起复;国不可一日无君,天子守孝三日以示孝道。三日后,在临安宫中的太庙中,赵启身穿天子的冠冕服,正式登基称帝。众臣朝贺,跪伏于地,朝霞初升之时,赵启从太庙坐步撵抵达紫寰殿,正式接受百官的叩拜。赵启登基之后,赵理明的后宫女眷尽数移至麟德宫居住,李凤娘被尊为太后,亦要搬家。她只比赵启大一岁,但此刻已是太后,赵启见了她也要行大礼。倒是李凤娘忙伸手拦住赵启,对赵启道:“官家不必如此大礼,若非官家极力相护,凤娘今日恐怕已经殉葬!”赵启微微笑了笑,并未答话,他父母虽尚在,却是个普通的宗室,自然无法加封。李凤娘虽不是皇后,但腹中怀有先帝骨肉,尊她为太后,不单单是顺水人情的意思,也是因为当日李凤娘曾经站出来支持过自己,以示自己不忘恩德之意。待到众人都搬走之后,赵启便将自己的妻妾接了过来。他有一个王妃,两个侍妾,赵启新登基,事务繁多,千头万绪,忙的不可开交。加封自己后妃一事,反而推到了后面。这些天中,所有人都有些惶恐忙乱,文臣忙着老皇帝的葬礼,武将则加倍守卫,以防出乱子,普通百姓则议论纷纷,不知这位新君人物如何。所有人中,最清闲的恐怕就是贾涉了,他并无差遣,只顶着个少傅的名号,也没什么事情做。他自赵启登基之后,不便再住在王府旧宅,自己的家又已经被改做驿馆,一时之间是无法回去的。他本想找个客栈或者租间房住下,顾鹏飞几乎是半绑架半哄骗,终于成功说服贾涉暂且住在自己家中。贾涉白天和京中旧友游乐,晚上却不免要受到顾鹏飞的骚扰,有些凄惨。这日他正在顾鹏飞府上逗顾鹏飞的儿子玩,忽见到赵启身边的太监前来,说是皇帝有要事相商。贾涉一愣,抬头看了看天,天早已黑了,也不知赵启这大半夜的找自己为了什么事。他看向顾鹏飞,有些恋恋不舍的意思,顾鹏飞头也没抬:“早些回来,我等你!”贾涉便跟随着那个太监一路朝着宫城走去,皇宫他来过很多次,比较熟悉,往日夜间也都是灯火通明,此刻一进来,他恍惚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进的皇宫,宫灯不多不说,就连往日走在这条路上能够隐隐听见的丝竹之声也无,仅有几处的宫殿有着灯光,其余的地方都是黑暗。他跟随那太监一直朝里走去,不多时便已经抵达皇帝平日办公议事的崇政殿。只见殿中的烛台上,两排蜡烛明灭,赵启穿着淡褐色的袍子,头上带着乌纱翼扇冠,正低头看折子。随着太监的通传,贾涉走进殿中,跪下行礼:“臣叩见陛下!”赵启猛然抬起头来,他的眉头还皱在一起,嘴角却已经微露笑容,疾步上前笑道:“制川不必多礼,我正有事情要跟你商量!”贾涉听得赵启自称“我”,有些诧异,他站起身朝赵启看去,只见赵启瘦了一圈,显得愈发精干,虽然看起来有些倦意,但精神似乎不错,便也笑道:“今时不同往日,陛下已登大宝,臣不敢失礼与君前。”赵启的脸上滑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之色,他挥了挥手,命众人退下,又将大殿门关好,这才道:“有件事情,果然被你猜中了!刚刚接到急报,西川的王氏父子趁火打劫,自立为王的反了!”贾涉道:“臣来的时候心中就在盘算,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时间了!”赵启微微蹙眉,道:“这里又没别人,你我两个说话,何须非要做足君臣之礼?”贾涉道:“陛下既已称帝,还是要习惯才好!”赵启抿着唇,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拉住贾涉的手,道:“制川,以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生疏?”贾涉转移话题道:“王氏父子已经占领西川全境了么?西川具体情况怎样?”赵启将贾涉拉到自己的位置旁,将当地官员上的折子摊开送到贾涉面前,道:“你自己看!王氏父子拥有火器,又有训练出来的新军,一时之间势如破竹,已经控制所有的入川之路!”贾涉仔细的看了看那些奏报,赵启却有些不安的在殿中走来走去:“我早就想到了,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但是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如此神速!你说该怎么办好?” 第147章 贾涉伸出手,两人击掌。赵启不说话,拉起贾涉就往外走,哗啦一声拉开大殿的门,翻身上马:“去海边再来一次,那一次,我将王府的印鉴输给你了,这一次,你若输了,以后永远站在朕的身边!”早有御马监的牵过马给贾涉,贾涉翻身上马,果然动作熟练不少,骑术更是高超许多。这一次出城,比之上次不同,赵启身边跟了百十来名侍卫,一行人夜色之中,从西门而出,绕道东边,疾驰而去,不到一个时辰,便又来到了当日两人打赌的海边。海水平静,月色明晰,海面犹如一片镜子,天上半丝乌云也无。赵启跳下马来,二话不说开始脱衣服,鞋子裤子都脱了,只将头发绑得紧紧的。贾涉道:“陛下已是万金之躯,不必再涉险,又何必感情用事?”赵启瞪着贾涉,一把将他拉入海中,咸涩的海水即刻灌满了贾涉的耳朵嘴巴,弄得他连连咳嗽。赵启所带来的侍卫,都策马立在岸边,静静的看着。赵启二话不说,朝着大海深处游去,贾涉紧紧的跟在身后。上一次是惊涛骇浪,这一次却是风平浪静,贾涉深知此时是耐力的比拼,示意一直未尽全力,只等待赵启筋疲力尽时,再奋起向前。两人在平静的海水之中,一直向前,直到离岸数百米开外,赵启才忽然停下,回过头来,问道:“先帝怎么死的?”贾涉一愣,道:“病死的!”赵启道:“太医明明说过,先帝还能再支持一两日。你一进去,他就死了!”贾涉道:“你怀疑我?”赵启道:“他临死前,曾经跟我说,你这个人,目无君上,大胆妄为!”贾涉猛然变色,质问道:“所以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原来是想问这个,你什么意思?!”赵启道:“朕要看看,你到底有多么的目无君上,大胆妄为!你不可能胜过朕,趁早认输!”说毕,在水中猛然跃起,朝着贾涉扑来,一把将贾涉按在水底。贾涉心中骂了一句,两人再次在水底扭打开来。赵启这一次没有裤子给贾涉抓,贾涉也小心自己的头发不要被对方揪到了。沉浮数次之后,贾涉终于还是抓住了赵启的头发,险胜。赵启看着贾涉,咬着唇,半天不说话。贾涉道:“你现在看到了?是不是很后悔信任我?”赵启看着贾涉的脸在月光之下,还带着水珠,粉红色的唇微微嘟起,胸膛正随着波浪,一起一伏。赵启忽的就想起两人初见的情形来,自己装死,面前这个人的唇十分的温暖柔软。赵启摇摇头,道:“我没有!”贾涉也不知赵启在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道:“他是我气死的,他在死之前,让我小心你,说你会兔死狗烹!我骂了他两句,然后他发怒,死了……”赵启咬唇:“所以你相信他的话了?想要趁机去烈匕图处活动,增加自己背后的资本么?你就这么的经不起挑拨?”贾涉道:“说我做什么?你不是也相信他所说的话了?不然不会这样怀疑我!”赵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了一丝迷茫。两人都在水中,随着海水起伏,远处的大海看不到边际,更加深不可测。过了片刻,赵启哼了一声,道:“朕现在已是天子,你却敢抓着朕的头发!”贾涉却不松手,只是道:“你头发很长,又散了,如果不抓住,我怕在海中你被自己的头发缠住会输掉!”赵启看着贾涉,忽的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的确……竟不知不觉的在怀疑你。是我错了,我不该如此的……”贾涉缓缓的松开手:“我也不该……抓陛下的头发。”赵启和贾涉在海中缓缓的踩水而行,赵启道:“我对天发誓,决不会像他说的那样对待你!我只是听到你说想去鞑靼,心中莫名的就有些烦躁。”贾涉温言道:“是在担心么?”赵启想了想,道:“不知道,我只是隐隐的有些害怕和鞑靼交战!我不想走先帝的老路,你知道么,先帝当年登基的时候,也是雄心万丈,但却弄得一败涂地!”贾涉道:“但是这一天迟早会来,陛下心中很明白是不是?就算真的和议,也不过短短的几年,薄薄的一张白纸合约,无法阻挡烈匕图的野心!”赵启道:“是,正因为我心中很明白,才会……朝中局势如此,奸臣各个老奸巨猾,很难对付。制川,留在朕身边,有你在,我也会多出一份信心来!我是担心我将来抵挡不住压力,会败下阵来,所以我更加不想放你走,因为我知道,你会支持我!我一个人,势单力薄,即便是当了皇帝,依旧如此啊!”贾涉道:“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赵启笑了笑:“当然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有勇气。我有时候对自己说,就算失败,大不了和你一样,在外面流浪个几年在回来也是一样。但如果你去了鞑靼遭遇不测,我也不知道那句话是不是会变成‘看,弄得不好就和贾少傅一样身首异处’!”贾涉失笑道:“我竟没想到,你会这样看我!你就认定我是去送死吗?”赵启道:“我知道情形不会那么严重,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愿你离开……”贾涉一愣,看向赵启,赵启此刻有些疲倦,目光中却实实在在的流露出不舍之意。两人再次停下,贾涉道:“陛下是天子,不要这么多顾忌,更加不要感情用事。你既然知道该怎么做,就别再犹豫了!”赵启点了点头,忽然道:“你若走了,我怎么跟顾鹏飞交代?算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回去吧,你说得对,我现在已经不同往昔,不该如此感情用事!”贾涉便跟着赵启默默的往回游,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道:“陛下,海中有巨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可再轻易到这里来了!”赵启也未回头,只一路回游,两人再至岸边,月明依旧,海潮细密。到达岸边的时候,两人都有些累,天气也不冷,两人便坐在海滩上休息,赵启道:“可惜令狐春水走了,不然的话,他护送你去鞑靼,朕还能放心一些!”贾涉不说话,赵启问道:“他为什么走了?你们之前不是很好的么?”贾涉过了一会儿,道:“你年纪小,不懂得!” 第149章 贾涉微微笑了笑。烈匕图见贾涉脸上没有任何惊诧之色,反而微笑,便道:“贾太傅还是和以前一样,临阵不惧啊!是真的不怕死么?”贾涉微微躬身:“人谁不怕死?只是因为我知道,大汗是当时英豪,不会做如此糊涂的事情!”烈匕图双目炯炯,看着贾涉。贾涉微笑道:“天水朝的皇帝昏庸,老皇帝逼得我在外流亡,新皇帝过河拆桥将我送入鞑靼为质,现在我已经在大汗帐下,大汗打击天水朝士气的目的已经达到。却又在和哈里格交战,没必要率先撕破盟约,杀人示威!更何况,我在大汗心中,恐怕还有些用处,大汗舍不得杀呢!”烈匕图挑了挑眉毛,挥手让帐中诸人出去。贾涉也对自己身边的侍从道:“都下去吧,不过是老朋友见面叙叙旧,何须剑拔弩张?”侍从亦鱼贯而出,待到帐中再无他人的时候,烈匕图笑道:“贾太傅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听说贾太傅千里赴京,诸新君登基,原本以为押对了宝,但新皇帝胆小懦弱,顶不住朝中压力,将你送于敌人之手,真是让人心寒啊!”贾涉道:“良禽择木而栖,这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我想以大汗的胆识气魄,必不至于这样对待忠臣良将!”烈匕图大笑道:“当日我第一次见你,就曾劝降,你丝毫不理;今日入得我帐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然是为了保命卖国求荣了?但依本王看来,你不像是那种爱当汉奸的人!”贾涉叹了口气:“的确不是,只是为了保命罢了!我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返回天水朝,但我也怕死怕苦,苏武牧羊,十几年不变节的事情,我自问做不来的!听说大汗正在和哈里格交战,这与我天水朝无关,我就算为此出力,也算不得卖国求荣吧?”烈匕图道:“莫要再说这种话,我已经上你的当上够了!你说的天花乱坠,吹成自己是智多星转世也无用!来人,将贾太傅送入其居室,好好的招待,要严密保护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贾涉知道烈匕图这是要将自己软禁了,也知道烈匕图还是心有不甘,有些想从自己这里弄到真正的火药配方和西川新军训练的秘诀。反正此地深入鞑靼境内,也不怕自己逃跑,烈匕图要杀还是要软禁,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便也不再多话,跟着烈匕图帐下军士,朝着自己营中走去。当天晚上,便有郝经前来拜访。两人曾经在临安联手整过赵德,将他污蔑的有口难辩,也算得上是相熟。因郝经来访,有些事情不便让赵启所送的侍卫得知,贾涉命他们在外等候,自己和郝经两人独坐。郝经前来跟贾涉叙旧一翻后,对贾涉道:“贾太傅可知,大汗本来是打算等你一来便杀的,但为什么改变了主意?”贾涉有些意外,没想到烈匕图这么看得起自己,真是拼着儿子不要也要杀掉自己这个威胁。便摇头道:“我真不知道,郝先生明示!”郝经道:“往日你身边的那个贴身侍卫呢?怎么不见了?”贾涉道:“郝先生是说令狐春水?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见过他一样?”郝经停了停,道:“下官的确见过!这也是大汗为什么不杀你的原因!”贾涉吃了一惊,不知郝经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郝经道:“这也是大汗的意思。几个月前,大汗的死对头哈里格的帐下忽然多出来一位能人,出谋划策颇有才能不说,武功也十分高强,数次刺杀军中大将,弄得大汗十分的头疼,直到十日之前,才知那人正是贾太傅的好朋友令狐春水!大汗自从得到这个消息后,日夜盼望贾太傅的到来!”第90章 再见春水郝经道:“自从大汗得知那人是令狐春水后,便日夜盼望贾太傅的到来!”贾涉迟疑了一会儿,道:“烈匕图是想让我去劝降令狐春水?”郝经道:“贾太傅和大汗是好朋友,令狐春水和贾太傅是好朋友,朋友的朋友,当然是朋友了!劝降什么的尽力而为就行,只是让他不要再为哈里格卖命就行了!”贾涉道:“这……如果我办不到呢?”郝经一脸遗憾:“大汗说他不会留没有用的人,我虽数次劝他莫要做的如此绝情,但大汗并不是一个容易被劝服的人!听说今日贾太傅有弃暗投明的意思,这正是太傅归我鞑靼的第一件功劳!”贾涉想了想,道:“去试一试也不是不行……只是他在哪里?他武功很高,要是万一说翻了动起手来,需要有人保护我!”郝经很怀疑贾涉的目的,便道:“太傅所带的随从,恐怕不太方便和太傅一起前行吧!”话音未落,烈匕图的声音忽然在帐外响起:“郝先生你说话太委婉了!”说着,便已经掀开账帘走了进来,帐外的贾涉侍卫也齐齐抢入帐中,围在贾涉身边,生怕烈匕图对贾涉有什么图谋。烈匕图道:“贾太傅,本汗要跟你单独说话,让你的人出去!”贾涉盘算了片刻,便命带来的侍从出去。烈匕图径直来到贾涉面前,道:“本汗正与哈里格交兵,你那个老朋友就在哈里格的帐下,离这里不远,骑马走上四五天就到了!本汗给你三天的时间,一来一回正好是十三天!若是你能劝的他投靠本汗,自有重赏!也是你投靠本汗的诚意!”贾涉心中想了想,正愁自己被软禁起来无法四处走动,有这等好事送上门,自然是乐于答应。便道:“行!一言为定!”烈匕图笑了笑,看了郝经一眼,郝经即刻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瓶中倒出一枚朱红色的丹药,送到贾涉面前。烈匕图道:“这是我鞑靼特制的忠心丸,十三日内如果没有解药,就会肠穿肚烂而死,贾太傅,吃了它吧!”贾涉叹了一口气,从郝经手中取过药丸,吞入腹中,道:“我若真心想要做什么,这东西能够威胁到我么?”烈匕图不去理会贾涉,只是道:“解药在本汗这里!你十三天内赶回来,会有一线生机!本汗派张杰将军带上一队人马与你同去,别想半路耍花招!”贾涉耸了耸肩,嘻嘻笑道:“大汗难道不怕我和春水串通了来骗你么?”烈匕图哈哈大笑:“你还是先保命要紧吧!你可以怀疑本汗会在你们归来之后直接扑杀,但说不定本王是个重承诺又爱才的人,值得赌一把!反正你现在也没得选了,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明早就出发!”贾涉伸手:“我的确信不过你,这样,把解药给我,我交到我的侍卫手上,侍卫留在你这里!”烈匕图也不去和贾涉讨价还价,道:“好!你去叫一个信任的人来!”贾涉转出帐去,叫了一名侍卫进来,烈匕图将解药给贾涉看了,又交到那名侍卫手上,道:“从现在开始,你带来的这一百多名侍卫,被我软禁了,不得出行一步,贾太傅没有意见吧?”贾涉扬了扬眉毛,点头道:“好!!”贾涉第二日一早便起来,穿好衣衫,走出帐外,只见帐外有一名身高八尺的壮汉,身穿盔甲,目不斜视的等候在外。那人脸上数条刀疤,将他的脸都划得看不出本来的样貌。那人见到贾涉出来,便对贾涉行礼道:“贾太傅,大汗命末将护送你前去哈里格处!”贾涉笑道:“你就是张杰将军?”赵杰道:“正是末将!马匹已经准备好了,请上马吧!” 第151章 院中正门便是一个大厅,厅中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皮肤黝黑的青年,和烈匕图有几分相似。张杰上前一步,对那青年行礼道:“末将张杰,见过小王子殿下!”贾涉心中暗想:原来这个就是烈匕图的对头哈里格!哈里格扫了张杰一眼,冷冷的道:“本汗早就举行了八大亲王会议,两年前就已经称汗!你好大的胆子,还称呼我为小王子?!”张杰道:“草原的可汗只有一个,就是烈匕图大汗!”哈里格身边的一行士兵齐齐拔刀,看样子只要哈里格一声令下,张杰和贾涉等人都要人头落地了!哈里格哼了一声,道:“烈匕图是叛徒!他早已违背了祖先的遗训,他攻占汉人的土地,不依照祖先遗训将汉人当做奴隶,反而要和他们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我们鞑靼没有这样的大汗!”张杰道:“天下并非只有草原,烈匕图大汗雄才伟略,虚怀若谷,求贤若渴,岂是小王子殿下所能明白的?”贾涉在肚子里骂:别吵了,你们在这里为一个称呼吵上三天,老子的小命可就完蛋了!哈里格和张杰两人又互相吵了几句,却都并不动怒。看着情形,是每次双方派来使者的时候,都要将对称呼问题的争吵作为餐前点心了!双方争吵过后,便开始进入正题,哈里格问道:“烈匕图这次派使者前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是被我的黑羽军打怕了,想要来跪地求饶了么?”张杰躬身行了个礼,道:“大汗说,兄弟之间,当友爱互助,而不该互相杀戮。这次派末将前来,是来商讨议和一事的!”哈里格显然不会相信烈匕图的鬼话,道:“之前他可不是这么说的,是这几个月,被我的黑羽军打怕了吧?!本汗会相信他的鬼话?”张杰道:“小王子殿下的黑羽军固然厉害,可若没有你帐下那位汉人谋士的帮助,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烈匕图大汗说,那位汉人谋士,有万人之英,才能也远在小王子之上!是一个不会久居人下的英雄!”哈里格面色不悦,道:“烈匕图以为说几句这种话,就能挑拨本汗和令狐先生的关系么?”贾涉开始还在隐隐的怀疑,张杰和哈里格两人提到的“那位汉人谋士”是谁,此刻听得哈里格说出名字来,心中猛然一跳。随即又再次感叹烈匕图的心机之深,不论能不能成功劝降令狐春水,反正总是要给他下点绊子,恶心一下对方。现在看来,哈里格听见这种话不高兴,若是自己一旦和令狐春水过于亲密,即便是令狐春水拒绝了自己,恐怕也会引起哈里格的猜忌,让他难以施展拳脚了。贾涉心中在暗自琢磨,却听见张杰道:“末将只是奉命传话,小王子殿下不必乱猜测大汗的用意!末将此次前来,的确是代表大汗前来议和的!大汗愿割让十五座城池,让小王子殿下收兵!”哈里格道:“我已经打的烈匕图哇哇乱叫,决没有退兵的道理!而且烈匕图很狡猾,我也不会相信他!”见张杰还想开口,哈里格举起右手,制止张杰的话,道:“这件事情以后再说!”说着,又忽然指着贾涉道:“你,走过来!”贾涉吃了一惊,他自从跟着张杰进帐以来,一直低着头,行事非常低调,和旁边的士兵没什么区别,却不知何时引起了哈里格的注意。但他听哈里格这样说,也只得上前,站在张杰身侧,朝哈里格行了个礼。哈里格道:“你把头抬起来!”贾涉将头抬起来,直视哈里格。哈里格看了贾涉一眼,忽然道:“张杰,你不是说烈匕图很有议和的诚意么?把这个人送给本汗,本汗可以考虑和你详细商谈议和的内容!”张杰和贾涉心中都暗叫糟糕,心想:莫非走漏了消息,莫非哈里格知道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并非是议和,而是要来挖墙脚的么?贾涉作为张杰的仆从,显然是不方便越过张杰来说话的,张杰心中十分的为难,却眼睛也不眨的道:“好!没有问题!”哈里格颇为满意,对贾涉道:“你跟我的仆人出去,洗干净换了衣服再来!”贾涉更加疑惑了,简直不知道哈里格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他随着哈里格身边的仆从出去,竟然径直来到后殿的一处浴池中,贾涉还想问一问,背后被人猛然一脚,踢进池子里,又有人也跟着跳下池子,将他身上的衣服七手八脚的扒掉,给他洗起澡来。另外一边,张杰虽然很担心贾涉的安全问题,但也不好过分的表露出来,只是对哈里格道:“小王子殿下,现在我的仆从已经送给你了,可以开始讨论议和的问题了吧?”哈里格道:“这件事情,本汗还要和军中将领商量一下!你说烈匕图要割让十五座城池,那城池的地图呢?”张杰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旁人双手捧起地图,送到哈里格面前,地图尚未展开,忽听得外面有脚步声,张杰回头,瞬间惊讶的何不拢嘴巴。原来却是贾涉已经被洗干净换了衣服。但是他的装束却全然不同,不仅头发披在肩上,身上穿的也是一件薄纱,走动之际,白皙的身体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张杰终于找到了机会,即刻大声质问哈里格:“小王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哈里格不以为然,根本不去理会张杰的话,只是向贾涉看去,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长得还不错,是令狐先生喜欢的类型!把你送给他,他一定会高兴地!”张杰便即刻住嘴,什么话也不说了。贾涉正愁找不到自己开口说话的合适机会,此刻装作愤怒的样子,上前一步,大声道:“小王子殿下,我们汉人有一句古话,叫做士可杀不可辱,你今日这样折辱于我,我定然不会忘记!我是烈匕图大汗的使节,你这样侮辱他的使节,他一定会发兵百万,一雪在你这里受到的侮辱!”张杰心道:这位贾太傅变着法的给大汗拉仇恨,等我回去后,一定要提醒大汗小心这个人!哈里格哈哈大笑,道:“等烈匕图能打赢我再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张杰给贾涉使了个眼色,示意这正是接近令狐春水的好机会,就别再节外生枝了。贾涉仿佛没有看见一般,眼睛也不眨,道:“我是烈匕图大汗的结义兄弟,来之前他就曾嘱咐过我,说小王子殿下不过是虚张声势,实际无能懦弱,害怕大汗,就是一只纸老虎……”贾涉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张杰打断:“我这位仆从只是远远的见过大汗一面,他是害怕,所以胡乱说话。他姓贾,单名一个霍字。大汗怎可能跟一个汉人结义……”哈里格一愣,随即双眼微眯,看向贾涉:“你姓贾?”贾涉道:“是!大汗说,亲兄弟并不可靠,只知道背后捅刀子,是无耻之极的人……”哈里格一挥手:“本来还想送给令狐先生当礼物,但是既然姓贾,令狐先生是不会喜欢的!来人,将这个满口胡说,胆大妄为的人拖去蛇窟,喂蛇!”这一下变故可是贾涉和张杰都未曾料到的,张杰二话不说,即刻拔剑挡在贾涉身前,双目怒瞠,喝道:“谁敢动他?”守候在门外的哈里格的士兵即刻涌入,双方交手起来。张杰双手持重剑,口中呼喝,满是刀疤的脸显得尤为狰狞,他连杀数十个涌进来的士兵,一手拉住贾涉,道:“快走!!”说着,便朝着门外抢去。岂知刚一出门,门外的广场上竟围满了弓弩手,齐齐的指向张杰等人。哈里格在侍卫的保护下,喝道:“张将军,本汗早就知道你这次来心怀不轨!竟然为了一个仆从大动干戈,岂不是太奇怪了?!”贾涉即刻叫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是你先坏规矩的!”哈里格哈哈大笑:“本汗就是杀了烈匕图的使者,他又敢怎么样?!”话虽然这样说,但他终究不敢真的杀了张杰,斩对方的来使,是极大的侮辱行为,对方一定会全力开战。 第153章 一路上遇到的仆人甚少,却也遇到两个漂亮的男孩子,用着惊诧的目光看着贾涉。贾涉挟持着白师傅一路来到一处大房外,听得里面隐隐的传来令狐春水的笑声,知道自己找对了对方,便一脚踢在白师傅的肚子上,喝道:“滚!”白师傅惊魂未定,即刻连滚带爬的走了。贾涉心里骂了一句,抬脚踢开紧闭的房门,跨入房中。他才一进房中,便呆住了。在贾涉的想象中,令狐春水作为哈里格的谋士,房中定然戒备森严,说不定还有许多护卫,又或者应该挂有弓箭兵器军事地图,方便商讨。岂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只见房中四周都有着灯台,点着明晃晃的红烛,方正中是一张足足能够容纳十人的大床,床头挂着红纱帐,床前是一个小小的浴池,水流潺潺,池边摆放着各色瓜果,皆用琉璃盛放。而令狐春水正半躺在床上,身上披着一件袍子,袍子大大的敞开,里面赤裸,有着两个十五六岁的漂亮男孩,一个趴在他的手侧,正在给他梳头发,另一个则伏在他的下身,正在吞吐令狐春水的玉柱。贾涉对于这种场景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在门口呆住了,却听见令狐春水的声音懒洋洋的响起:“是谁不经通报就闯了进来?打扰我的好兴致?”贾涉硬着头皮抬脚走进去,绕过红纱,看得更加清楚,甚至连那个在吻着令狐春水的男孩唇边的银丝都看得清楚。贾涉微微的别过眼,道:“是我!”令狐春水微微的侧过头,双眼微眯,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上下将贾涉打量了一番,笑道:“原来是你!这才上半夜,还没轮到你来伺候呢!”贾涉心中只觉得有股邪火不停的上窜,他强行压下,道:“让这两个人出去,我有事情要和你说!”令狐春水根本不理会贾涉,反而用手拉过正在给自己梳头发的漂亮男孩,道:“把你的穴掰开,我今天晚上来疼你!”那男孩迟疑的看了贾涉一眼,也不敢违拗令狐春水的话,跪倒他身前,背对着他,用手将自己的后穴掰开。令狐春水很直接的就压了上去,缓缓的抽动,他身下的男孩即刻发出喘息的声音。贾涉心中有些烦躁,耐着性子道:“春水,我的确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你抽出一炷香的功夫来听我说完行么?不会耽误你太久的!”令狐春水扬了扬眉毛,身体微微的下压,那男孩即刻发出动听的呻吟。令狐春水笑道:“有什么事情,比我现在做的重要?你是也想要来么?不过你是安排的下半夜……”贾涉在心中对自己说了无数遍要忍,此刻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一把将那两个男孩子从令狐春水的身下揪起来,怒道:“老子跟你说话,你听不懂么?!”令狐春水依旧笑如春山:“这两个,一个会吹箫,一个会锁阳,我不和什么都不会的人做,你有什么长处,说来听听?”贾涉寒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令狐春水笑了笑,那两个男孩子即刻爬回令狐春水的身边,令狐春水抱起一个,缓缓的走入房中的浴池,贴着对方的耳垂,温言道:“别怕,刚刚弄在里面了,要给你洗干净,不然你会拉肚子的!”贾涉深深的吸了口气,走至浴池边蹲下,用着自己最大的耐性,道:“我这次是专程来找你的,哈里格虽拥有漠北戈壁,但……”令狐春水扬起手,水流顺着他的指尖哗哗的流下,他的嘴角微扬,好看的眼睛打量贾涉:“我对这些事情,毫无兴趣!要是你愿意呢,就下来伺候我,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了!”池水明澈,贾涉看得见令狐春水的分身再次插到了他怀中男孩的后穴,贾涉实在是觉得自己忍无可忍,刷的一声站起,怒道:“令狐春水,老子跟你没完!通敌卖国,无耻下流,不是个东西!”令狐春水扬扬眉毛,笑道:“喲,吃醋了啊?我现在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凭什么要听你的话?”第93章 劝说春水令狐春水扬了扬眉毛,笑道:“喲,吃醋了啊?”贾涉哼了一声,不说话,他心头的火冒得正旺,需要冷静。令狐春水一巴掌拍在自己身旁的那两个男孩儿的屁股上,那两个男孩知趣的出去了,偌大的房中仅留下贾涉和令狐春水二人。偶有夜风穿堂而过,红烛摇晃,满屋的影子便也跟着一起摇晃起来。贾涉一直蹲在池边没说话,令狐春水也不去理他。过了一会,贾涉才问道:“你……其实那天我后来又去找过你,但是一直没找到。”令狐春水不理不问,贾涉继续道:“你怎么会来这里?又怎么成了哈里格的谋士?”令狐春水微微挑眉:“和你有什么关系么?”贾涉道:“算是……有一点关系吧,我是作为烈匕图的使者,前来劝你归附的,我在心中琢磨过,哈里格虽然军事实力暂时要强大一点,但……”贾涉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令狐春水打断,令狐春水声音透着冰冷:“我以前听你的话,对你好,是因为当初你曾经救过我一命!这一次你被哈里格丢到蛇窟,我也救了你。我们两个现在算扯平,谁也不欠谁!我不想再见到你,你滚吧!”贾涉尚不知此次是令狐春水相救,此刻听他一说,心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该如何劝说令狐春水了。贾涉想了想,道:“哈里格虽然军事暂时强大,但是他所拥有的漠北之地十分的贫瘠,烈匕图现在和天水朝修好,拥有北地不仅富庶,而且兵精将广,哈里格不出三年,定然会被烈匕图所败……”令狐春水打量着贾涉,忽然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贾涉道:“你……我什么地方说错了么?”令狐春水扬眉,懒洋洋的道:“是,你什么时候说错过?只不过,我对于谁胜谁败,谁夺天下,没有丝毫的兴趣!哈里格肯好吃好喝的招待我,又肯送漂亮男孩和姑娘!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贾涉马上道:“烈匕图比哈里格富多了,他肯定愿意十倍奉送!”令狐春水呵的笑了一声,从浴池中站起,缓缓的走向贾涉。他身上的衣袍都已经被水浸湿,前面敞开,紧紧的包裹着他的身体,水滴一路沿着他的衣摆滴下来,而平坦的略微宽阔和结实的胸膛,和那笔直有力的双腿,一览无余。贾涉的目光赶紧落到别处,却不想令狐春水一直走到贾涉的面前,伸出手,用手指捏住贾涉的下巴,将贾涉的脑袋微微的抬起。两人四目相对,令狐春水盯着贾涉的双眼,一字一句的道:“看来有件事情你还没弄清楚,我的意思,是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我做回以前的自己,至于你,我永远不会再见!”贾涉心中一片茫然,随即坚定的摇头:“不行!绝交的事情过一会儿再谈……”一句话尚未说完,已经被令狐春水揪着领子提出房外,嘭的一声,房门紧紧的合住,随即房中的灯一盏一盏的灭掉,顷刻之间,就再也见不到一点光亮了。 第155章 张杰道:“我来!”贾涉让开位置,张杰便贴着竹筒的另外一头,听了一会儿,道:“好像是说到了我们这次前来的事情!”贾涉忙问:“说什么?”张杰便开始复述他正在听的内容:“哈里格问:‘那个男宠你还满意吗?’令狐春水说:‘还行,听说是烈匕图派来的使者中的一个?’,哈里格说:‘烈匕图此次以十五座城议和,先生如何看?’,令狐春水说:‘不能相信!’”囚牢中的众人都凝神听着张杰的复述,张杰到后来也不说是谁说的了,只是单纯的复述:“本汗也觉得烈匕图十分狡猾,不能相信!”“但是也无需做的这么明显,那男宠我既然已经收下,其它人的还是放了比较好?”“为何?”“趁烈匕图放松警惕,以为大汗被麻痹的时候,趁机进攻,岂不是更好?再说大汗您兵精将广,烈匕图虽然富,但旗下多是汉人,不堪一击,行动又慢,不足为惧!”“先生所言和前几天的大为不同啊?要放了这些烈匕图的使者,又是为了什么啊?”“呵呵,那个男宠服侍的我很满意……”“令狐先生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哈哈,本汗正不知道要拿这些人怎么办,既如此,便送给先生做个人情就是!”“美人什么的倒是算不上,只不过他的口技……”张杰复述到这里的时候,便止住话头,用着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贾涉。贾涉满头大汗:“不用再说了,那混蛋满口胡说八道!”张杰便不再开口,只是凝神倾听,过了一会儿,张杰又道:“贾太傅,似乎令狐春水说到和你的恩怨了!说什么自己不喜欢姓贾的是因为……”贾涉道:“看来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我们在这里等着他放人就是!”张杰犹豫了片刻,依旧没有起身,继续当地听。又过了许久,张杰才起身,对贾涉道:“依末将之见,令狐春水似乎颇为念及旧情,贾太傅前去劝说,未必就不能成功!”贾涉沉默了片刻,他现在已知令狐春水对自己颇为痛恨了,也在犹豫是不是还要去尝试一下。又有几位跟来的随从此刻也已经知道了贾涉前来的目的,同时劝说贾涉再去尝试一次,几人正在说话,忽听得牢门外有开锁的声音,大门打开,又有狱卒进来,将众人身上的枷锁解开。贾涉走出牢门,朝外看去,只见令狐春水站在远处抱着胳膊,也不过来说话,更无任何表情。张杰走过甬道,低声对贾涉道:“反正是去试一试,我们等你呢!”贾涉道:“先出去再说吧!”一众人离开囚牢,在士兵的带领下前去驿站,收拾好行礼和兵器,贾涉也拿回了烈匕图所送的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插在自己的靴子里。张杰道:“哈里格命我等即刻出城,不得再次逗留,我让他们在城外等你,我随你一道,再去一趟令狐春水的府上,代表烈匕图大汗,许以高官厚禄,未必不能打动他!”贾涉想了想,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便道:“行吧!今天已经是过了一天,再留两天!三日一到,便不用再等了!”张杰奇道:“大汗虽说十三日之内要返回,但若是事情成功,多花上两天也没关系的啊?大汗必不会因此而责怪我等!”贾涉郁闷的看了张杰一眼,心道: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没有被烈匕图喂毒药!当下众人商议已定,一起出城,张杰却与贾涉扮作普通客商,再次偷偷的潜回城中,两日后的午夜,在城外五十里处会和。上一次进城,贾涉是扮作张杰的随从,不好与他多做交谈,这次在清晨时分再回来,却是两个普通客商,张杰和贾涉并肩而行,一面走一面低声道:“这次你我二人同去,也好显示出大汗对令狐春水的重视之意!”贾涉道:“恐怕令狐春水并不会显露出特别的礼遇!”张杰不信,两人在令狐春水府宅附近逛了半晌,终于等到天黑,张杰便和贾涉行止令狐春水门前,只见大门紧闭,门前也无甚守卫。张杰道:“令狐春水好托大,住的地方都没什么防范,难道不怕有人暗中行刺么?”贾涉道:“他常年行走江湖,武功又高,寻常的人也伤不到他!”张杰绕着墙转了一圈,选定一堵不怎么高的墙,抓住贾涉的后背心,轻轻一跃,便已经跃上墙头,两人趴在墙头观看府中的情况。贾涉低声道:“想不到张将军武功这么高强!”张杰笑道:“算不得什么武功高强,不过是力气比平常人大一些罢了!令狐春水住在哪间房?”贾涉指了指方向,张杰将贾涉背在背上,带着他跳进墙内,只见府内也不过一些普通仆人,并无侍卫军士,张杰带着贾涉,颇为容易的藏进了令狐春水的房中。房中一丝光亮也无,张杰和贾涉四处一看,便藏身在床后的一处帷幕中。等了不多时,便听见吱呀一声轻响,门已经打开,令狐春水独自一人进房。他才一进房,手一挥,离他最近的一根红烛便已经点燃,他将房门关上,贾涉躲在帷幕后,见到令狐春水的表情似乎是疲倦之极,只走了两步,便一头栽倒床上。贾涉正准备上前去亮明自己的身份,岂料令狐春水一沾到床便及时跃起,手成鹰爪,快如闪电,朝着床后的帷幕抓去,一抓之下,帷幕刺啦一声裂开,张杰的整个头盖骨便已经在令狐春水的掌风之下。张杰举手相抗,回了一拳,拳掌相交,只两三个回合,张杰便又被令狐春水抓住脉门,半条手臂酸软无力,动弹不得!令狐春水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张杰一眼,道:“哪里来的小贼,敢跑这里来偷盗?!”贾涉即刻从帷幕后转出,道:“春水,是我!”令狐春水哈的笑了一声:“我一进房,就听见两人呼吸之声,一个内力深厚绵长,一个气息短促凌乱。原来是你们两个!”张杰马上道:“半夜来访,实属迫不得已,令狐先生不要见怪!”令狐春水这才松开手,拍了拍自己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道:“过来做什么?”张杰看了贾涉一眼,示意贾涉说话。贾涉道:“还是那件事情,你真打算在这里一直呆着?” 第157章 张杰吃了一惊,沉思片刻道:“末将不知竟有此事!倒有一计可救太傅性命!”贾涉本在心中琢磨如何在路上摆脱张杰,并给他使绊子比自己晚回去一天,此刻听张杰说有妙计,精神都是一震,问道:“有什么好方法?快说来听听!”张杰道:“大汗想要劝降令狐春水的目的,无非就是此人帮哈里格做事,不仅在军事上颇有见解,而且武功高强,在必要的时候还会刺杀我军将领!所以,如果劝降不成,将他杀了,大汗也一定会高兴的!到时候我立奇功,在大汗面前为太傅美言几句,大汗定然不会伤害太傅性命!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贾涉背后渐渐的渗出冷汗,他摇头道:“不可能的,令狐春水武功高强,你没机会下手!”张杰道:“那倒也未必,他不会一直防范!”贾涉摇头:“他曾经救过我的性命,若要为此加害,于心不忍!”张杰劝道:“末将此次的任务,只不过是保护太傅的安全,献此计策全然是为了太傅着想,于我自己也无关紧要!但是太傅此行,却关乎性命,若是不肯暗中下手,又何妨先礼后兵?太傅前去同令狐春水说明,他若顾念太傅性命,必然肯随我们同去,若不肯,他不仁,我不义,也不算什么忘恩负义了!”贾涉咬唇,过了一会儿道:“算了吧,我不想对他说这种话。以此胁迫,终非对待恩人的态度。”有一句话他留在心中尚未说出:往日恩义既然断绝,又何须再多牵扯?更何况,既然令狐春水已经有了选择,自己也不想勉强。张杰见贾涉不肯,也不再和他多说话,只是道:“太傅既然重情义,末将也不再多说了,不早了,不如先睡,明日一早出城为好!”贾涉不疑有他,虽然靠着冷硬的墙壁,也沉沉睡去。第二日一早贾涉便同张杰一道出城,两人骑马奔驰,走上不到百里,便已遇到在外等候的众人。此次贾涉行动不能成功,回去的时候兴致便不如来的时候高了,张杰也没怎么同贾涉说话,当晚抵达沙漠之中的月牙泉处。月牙泉是沙漠中的一个湖,漫天黄沙被风吹起,遮天蔽日,历时千年,此湖却一直存在,成月牙形状。沙漠之人都称其为月牙泉,生命之水。湖边是一些矮小的灌木丛,张杰命自己所带的军士搭建帐篷,在此处歇息,贾涉却在心中暗自盘算,自己何时脱身比较好!回去的路上还要穿过雪山,越过草原,尚有四天路程,但是离自己毒发身亡的时间还有五天,就是说贾涉已经争取到多余的一天时间可以行动。过了月牙泉,再走一天就是雪山,他若日夜兼程,还能走的再快一点,回去的路自己也能认得,若等到明天,进入烈匕图的地盘,要再跑恐怕就困难了!今夜正是自己脱身的大好机会!想到此处,贾涉便走出自己的帐外,想要去看看张杰在濯什么。却不料张杰的帐中空无一人,贾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问随行来看守自己的军士:“张将军去哪里了?”随行的军士道:“张将军说有重要事物遗留在哈里格的沙城,要回去一趟,让我们不用等他,明日继续前行就是!”贾涉心中一跳,随即想起头天晚上两人在城角的对话:“杀了令狐春水,我立功勋,太傅保命,岂不是两全其美?”贾涉又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没有跟我说?”一旁的军士道:“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们还在大帐篷的时候就走了!张将军说小事一桩,不必告诉太傅!”贾涉现在几乎已经确定,张杰必然是准备偷偷潜入城中,刺杀令狐春水了!贾涉想起令狐春水府中没什么戒备,很容易就能溜进去,若是光明正大的比武,张杰必然不是令狐春水的对手,若是他暗中行刺,甚至下毒,用迷烟呢?令狐春水必然以为自己和张杰已经出城,更加不会有什么防备,张杰得手的几率可以算得上很高!贾涉背着手,沿着湖边踱步,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趁机逃走,赶回金莲川,偷偷潜入城中拿到解药,自己小命可以保存!星夜兼程,前去令狐春水处给他示警。但是这样一去一返,在路上就要花两天的时间,即便是自己快马加鞭,也来不及赶回金莲川拿解药了。贾涉的心中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犹豫,更从未遇到过这种抉择。不论他选择哪一个,都不可能有百分百的把握。返回金莲川拿解药,有可能烈匕图的解药根本就是假的,也可能自己的侍卫被烈匕图看守森严,根本无法接近;前去令狐春水处,又说不定张杰并非是去杀令狐春水,更有可能张杰不是令狐春水的对手,令狐春水毫发无损。他绕着沙漠中的那湖走了一圈,张杰所带的军士跟他相处多日,也不怎么防范他。贾涉走到拴马之处,手摸着自己那匹马的前额,一咬牙跳上马背,朝着金莲川烈匕图的方向奔去。自己不能死,不能就这样死掉,何况是还在有一线生机的情况下,怎能就这样放弃?若自己死在这大漠之中,顾鹏飞怎么办?赵启呢?他临行前再三嘱咐,两人的宏伟大业,共同理想将化为烟云。然而他只在沙漠中奔出两步,便猛然勒马,调转马头,义无反顾的朝着哈里格的沙城奔去。沙漠之上明月高悬,白天酷热,夜间寒冷,风声呼啸凄厉,贾涉已经来不及去想太多,他已经做出了抉择。自己的命的确重要且宝贵,但是他不能看着令狐春水身处险境而不管不顾。他一路疾奔,更多的希望是自己能够追上张杰的脚步,劝说他放弃行动。这一夜疾奔,便已经抵达沙城之下。清晨朝霞初升,沙城牢固的铁门缓缓的大开,贾涉未曾见到张杰的身影。或许张杰已经得手,或许正在暗中密谋,贾涉心急如焚,但城门守卫森严,根本容不得闲杂人等随意出入。他拉着马转了一圈,见到一队骆驼商人拉着骆驼进城,贾涉不可能骑马进城如此招摇。他将马放跑,然后拉低帽沿,尾行在那一队骆驼客商之后。在城门口处,领头的客商经过盘查,被顺利的放入城中,贾涉也跟着进城。他一入城,便发足疾奔,几乎是气也不喘的,一路奔向令狐春水的住处。令狐春水的住处依旧,两个仆人正在开启大门,贾涉本想就这样闯进去,却害怕张杰如果没有来此,自己这样闯回来,恐怕会给令狐春水惹上大麻烦。他趁着仆从开门抱门闩的空隙,一个闪身,跳入院内,径直朝着令狐春水的房中走去。房门紧闭,贾涉的心噗通直跳,他一路心急如焚的到了这里,现在却不敢开门,生怕一推开门,见到的便是令狐春水的尸体。他在门外没有停留多长的时间,便伸手推开门。房内摆设依旧,却空空如也,贾涉没有见到尸横当堂的情景,心中轻轻的舒了一口气,随即更加紧张起来,正准备出去询问一下令狐春水的下落,猛然眼前黑影一闪,便被捂住了嘴巴。贾涉回头,看见抓住自己的那人。正是张杰!!贾涉彻底的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脚程并不比张杰慢,他尚未得手!张杰将贾涉脱入房中的帷幕后,低声怒道:“你怎么来这里了?”贾涉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张杰松开自己。张杰缓缓的将手松开,贾涉道:“你是回来杀令狐春水的,是不是!” 第159章 张杰尚未等马匹倒地,便已经跃起,跳到另外一匹马的马背上,同时对贾涉叫道:“你骑得那匹马没什么力气了,换马!”贾涉却没有张杰在双骑飞驰之时换马的本事。张杰在马背上伸出手,道:“伸手给我,我拉你过来!”贾涉伸手,张杰拉住贾涉的手,用力一拉,将贾涉拉至自己马前,他双腿夹紧马肚子,身体微抬,空出马鞍,好让贾涉坐上去。此刻一马驮着两个人,跑的不由的便慢了些,哈里格追兵就在其后,瞄准坐直的张杰,就是嗖嗖数箭。贾涉只觉得自己背后的张杰身体一震,问道:“你没事吧?”说话间张杰已经将自己手中的马缰交到贾涉手中,自己跳到了另一匹尚未驮过人的空马上,在半空中的时候张杰道:“没事!”岂料落在马背上的时候,张杰便感觉到自己背心传来的一阵生疼了。贾涉眼尖,瞧见张杰后背心插着一支羽箭,道:“你后面中箭了!”张杰点点头,反手将自己后背心的箭杆折断,咬牙道:“不怕,他们没带备用马,跑的没我们快!”两人三马死命奔逃,其后追兵源源不绝,眼看着就要追上,忽从远方沙尘之中,奔来数百骑,原来是张杰留在月亮泉处的兵马见张杰许久未回,赶来接应。双方在沙漠之中,又一次短兵相接,边逃便战,时当正午,酷热难当,张杰的部下分成三队,两队断后,一队护送张杰和贾涉先走,疾奔两个时辰,遇到一场大风沙,背后的追兵才暂歇。而张杰所带的那一队人,也在风沙之中走散了。张杰在风沙起的时候,就非常注意贾涉的动向,怕贾涉跑了自己没法回去跟烈匕图交代,等到风沙停时,贾涉周围,方圆书里只剩张杰一人了。等到风沙停下,张杰自己也支持不住,终于掉落下马。贾涉抢上前去将张杰从地上扶起,张杰神智清醒,紧紧的攥住贾涉的手腕:“我虽受伤了,但你若要逃走,一定走不出这沙漠的!”贾涉见张杰嘴唇干裂,脸色发灰,更可况他自己没有张杰带路,也的确无法走出这里,便道:“你中了箭伤,要及时剜出箭头,不然这几天风餐露宿,恐怕更加麻烦!”张杰点了点头,心中虽然不安,有些怀疑贾涉会趁机捅自己一刀,但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道:“你尽管动手,我挨得住!”贾涉拔出自己随身所带的那柄镶有红宝石的匕首,一面给张杰剜箭头,一面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刚刚风沙大,都走散了,莫不会在这沙漠里面迷路吧?”张杰道:“不怕,我认得路!”他眼睛余光一扫就看到了贾涉手中的那柄匕首,问道:“这不是大汗的东西么?平时他爱若珍宝,怎肯送给你?”贾涉笑了笑,一边动手给张杰包扎,一面将自己怎么得到这匕首的事情说了一遍,张杰听到有趣处,想要笑,却若是一笑未免对烈匕图不敬,只能憋住。贾涉道:“上一次烈匕图南下,怎么没见过你?你没跟着一起南下吧?”张杰脸上呈现出一丝遗憾之色,道:“是,有些事情耽搁住了!”贾涉问道:“什么事情耽搁了?”张杰却又不肯说,他身上的箭头已经剜下,又赶路奔驰,实在是非常累了,尽管他不停的对自己说不能倒下,却也挨不住,一头倒在沙地上,双眼一闭就睡了过去。贾涉也奔驰大半晌,觉得口干舌燥,周围并无别人,只有两匹马在甩着尾巴,贾涉取出水袋,才喝了一口,忽听得张杰大叫了一声,贾涉马上扭头,朝张杰看去,只见张杰脚下踩着一条身有金环花纹,儿臂粗的蛇,那蛇已被张杰一脚踩得断气,横尸沙漠,但也看的分明,赫然就是一条此地最常见的眼镜蛇!张杰说话的声音有些含混:“好像有什么东西咬了我一口……”贾涉吓了一跳,张杰话未说完便往后倒,重重的栽倒在沙漠之上。贾涉赶忙将张杰的裤腿卷起,见他的小腿上,果然有着两个小小的圆洞,洞中正渗出黑血。张杰迷迷糊糊的道:“天怎么忽然一下好像黑了?”贾涉撕下自己衣服的下襟,将他的小腿紧紧的结扎住,又用匕首将张杰腿上被蛇咬的伤口划开,往外挤血,一面挤一面道:“不是天黑,是你被蛇咬了!”张杰一听心中就凉了半截,问道:“什么蛇?我记得刚刚好像踩死了一条攻击我的东西来着……”贾涉见张杰眼睑发肿,双眼渐渐有些浑浊,正是中毒的症状。“眼镜蛇!”张杰茫然:“什么眼镜蛇?”贾涉这才想道,这个时候根本没眼镜蛇这个称呼,便道:“好像……应该叫什么金环蛇?”张杰初时只以为是自己太累了所以看不清楚,现在听到“金环蛇”这三个字,内心一沉,再也不报任何希望。他双眼已经难以辩物,只是喃喃的道:“我不能带你回去,大汗定然会责怪我的家人……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才十四……”贾涉见张杰的中毒情况越来越重,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他张口就朝着张杰被蛇咬伤的伤口吸去。他连吸了几口黑血,脑袋一阵阵的发晕,张杰却渐渐的神智清醒过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给自己吸毒。张杰睁开眼,只觉得眼前有着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好像是贾涉的,张杰吃了一惊,道:“被毒蛇咬了不能吸!你会中毒的!”贾涉见到张杰已经会说话了,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又吸了两口,见张杰腿上流出来的已经是红色血液,便拿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唇角,道:“反正我是要死的人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这句话说完,贾涉便觉得一阵胸闷气短,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用尿液冲洗张杰的伤口消毒,做完这些之后,他已经累得喘成一团了。张杰体力强壮,休息一会儿便已经大半恢复过来,见到贾涉倒在地上,半死不活。他伸手去探了探贾涉的鼻息,气息微弱。张杰将贾涉抱起,茫然四顾,漫漫黄沙遮天蔽日,张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贾涉,叫了一声“贾太傅!”贾涉微微的睁开眼,张杰道:“你别担心,我们一定能够回去的!”贾涉神智已经有些恍惚,他听到张杰这句话,觉得好笑,嘴角微微扬了扬。张杰哽咽道:“没想到你竟舍身救我,我先前还嫌你麻烦……”贾涉喘了口气,低声道:“人谁不怕死?我自知是死定了,所以买个人情给你,是为了,为了有件事情,想托付将军帮忙……”张杰即刻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得到,一定不负所托!”贾涉道:“我死之后,若有尸体,劳烦你将我的尸体火化了……我在天水朝有个亲人,你知道他的名字……他是顾鹏飞……劳烦……劳烦你将我的骨灰交给他……”张杰心头难过,他与贾涉相处这些天,虽算不上相知相交,但两人一同患难,却也有了些感情。更何况刚刚贾涉明明能跑,却舍命相救,此刻张杰知道贾涉已经是在说遗言,眼圈不由的便红了。贾涉继续道:“我……我不想死在异乡……我想回家……”张杰哽咽道:“莫说丧气话,决不会有事的!蛇毒昏迷个三四日就自己能好……”说道这里,张杰再也说不出来,三四日之后,烈匕图的毒药一定还是会发作,贾涉依旧是个死字。贾涉已经昏迷了过去,浑身发冷抽筋,张杰紧紧的抱着贾涉,翻身上马,在戈壁上奔驰起来。 第161章 贾涉这才得了空,喘了两口气,也没去回答令狐春水的问题,只是问张杰道:“刚刚的确是哈里格派兵来袭,恐怕他们还没走远,也可能会再次回来!”张杰即刻道:“看来是起了杀心,我们必须赶快回去!”令狐春水将贾涉从湖水中抱起,走上岸来,此刻已经是午夜,没有了白天的灼热,却有着一丝寒意,风一吹,沙砾摩擦发出声音,近似狼嚎。令狐春水环顾周围,现在仅剩下两匹马,三个人要越过沙漠,逃过追杀,绝非易事。他抱着贾涉跨上马背,将贾涉环在自己胸前,对张杰道:“这条路我从未走过,还请将军在前带路!”张杰点了点头,他见到贾涉和令狐春水的情形,只觉得浑身别扭,也不想离两人太近,便纵马疾驰,走在前头。贾涉在马背上微微睁开眼:“你要跟我们一同去烈匕图处么?”令狐春水咬牙切齿:“我不跟你回去,你就会死,你为什么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情?!!”贾涉笑了笑,道:“我问过你,但你并不愿跟我走……我见你在哈里格处过的也挺开心,既然你已经有了选择,我不想拿这种事情来要挟你……”令狐春水几欲抓狂:“所以你就情愿自己送死么?”贾涉在马背上颠簸,脸色变得有些青灰,说出的话也有些断断续续:“也不是送死……本来是打算……打算提前一天赶回去……偷偷拿到解药的……没想到人算……人算不如天算……”令狐春水明白,若非是为了给自己示警,贾涉也决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一想到此事,就觉得心痛如绞,忍不住紧了紧手臂,低声道:“你不必再说了,我以前不明白……现在,不论你打我还是骂我,我都决不会再离开你半步!绝不会!”贾涉呵的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晚了……离毒发只有两天,就算是日夜兼程,也不可能……不可能赶回金莲川了……”令狐春水紧紧的咬着唇,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内心难过至极,却听贾涉继续道:“你原本就活的自由自在……无牵无挂,或许,我死之后,你又能做回以前的自己。也算是……也算是一件好事。”令狐春水失声叫道:“难道你还不明白么?我爱你,我爱的是你!什么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我只想在你身边,看着你,哪怕只是单单看着你……”令狐春水的声音有着哽咽,“尽管我一直不肯承认,但我的的确确的每天都在后悔,后悔那天晚上的事情……”贾涉微微的闭了眼,随即摇了摇头,道:“算了……不用再说,我也有错。我明知你有那种心思,却一直利用你,也算是报应……”令狐春水伸手搂住摇摇欲坠的贾涉:“不!错的是我,我明知你爱的人不是我,却强迫你做那种事情……我知道你心中恨我,恼我,我……我……我知道你不会再原谅我,但是……但是让我在你身边,只留在你身边,只是看着你……”说道这里,令狐春水竟泣不成声。贾涉忽道:“春水,不用再说这些话了……反正,我也快死了,说的再多,又有何用?你看,天上的月亮好大,我想家了。”令狐春水紧紧的搂着贾涉,贾涉已经合上了眼,在马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令狐春水心中犹似发狂,他不管不顾,带着贾涉拼命的朝前赶去,不过片刻,便已经越过了张杰的马头。张杰在令狐春水身后叫道:“令狐先生,没用的!路太远,日夜兼程也回不去了!不如在这里歇息两天,让贾少傅安歇……”令狐春水头也不回,大叫道:“我不信!我一定能够带着他赶回去,一定!”张杰无奈,只得紧紧的跟在令狐春水身后,三人两骑,一口气奔出一日一夜,已经到了草原之上,令狐春水根本无法合眼,而贾涉则一直在马背上断断续续的昏迷。他在天亮的时候,跳下马来,他座下的马已经疲惫至极,再跑就要死在当场,只能暂歇。一个时辰过后,令狐春水带着贾涉再次跳上马背,张杰累得精疲力竭,他已知贾涉必死无疑,不愿再走,便倒在地上,对令狐春水道:“我走不动了,我的马借给你,这里是草原,没有路,你一直朝东,见到有金莲花开的地方,再沿着官道走上一天的路程,就能抵达金莲府了。”令狐春水道了一声谢,拉过张杰的马,正要走,忽听得张杰道:“若是贾太傅半路不幸身亡,你莫要带着他乱跑!我答应过他,要将他的骨灰送还南朝的顾鹏飞,不能食言的!”令狐春水听见贾涉要将自己的骨灰托付给顾鹏飞,虽是意料之中,却忍不住一阵难过,心中暗想:他,最终爱的人还是他……令狐春水跨上马背,对倒在地上的张杰道:“我知道了!我一赶到有驻防的地方,就会叫人来接你!”张杰点点头,实在是疲惫之极,倒在草地上,就睡了过去。令狐春水拥着贾涉,策马飞奔。果然如张杰所说,草原上没有道路,另外一匹马虽然不再驮物,却也疲惫。令狐春水每个一个时辰,便会换一次马,在途中还遇到一名牧马人,不由分说的抢了牧马人三匹新马,飞奔不止,然而到了黄昏时分,贾涉的神智虽渐渐的情形,却从他的唇角,溢出了黑色的血。正是烈匕图给的毒药发作了!开始贾涉只是感觉到胃部有些不舒服,令狐春水带着他飞奔,到了半夜的时候,贾涉的胃部开始绞疼,呕出大口的黑血。令狐春水却到了现在,都没有看到金莲花的影子,他在马背上低头,看着贾涉,贾涉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嫣红之色。令狐春水也是疲惫之极,贾涉低声道:“我看你也很累了,我是早晨的时候,吃的烈匕图的毒药,现在已经发作,等到天亮,就是死期……回不去了,不必如此赶路!”令狐春水没有去回答,只是扬起马鞭,朝着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马跑的更快了。又奔出两三个时辰,令狐春水忽见到黑夜之中,有着金色的小花,仿佛一片花海一般,令狐春水大叫:“金莲川到了!涉涉,金莲川到了!”贾涉靠着令狐春水的胸膛,睁开眼,眼前正是大片大片的金色莲花,他再抬头,启明星高高的挂在空中,已经快到黎明。贾涉低声道:“离烈匕图所在的金莲府,还有一天的路程……春水,我很累,也有一个多时辰了……我想躺在地上,看看星星……”说话间,又呕出一口血,却是鲜红的颜色。令狐春水看着贾涉的情形,心如死灰。他心中更加明白,贾涉恐怕连一个时辰也撑不到了。在这最后一个时辰里,怎么也不可能赶回去了。令狐春水勒住马,将贾涉抱下来,环着他坐在地上。四周的金莲花将他们包围,贾涉在令狐春水的怀中微微的仰头,天上却只有一颗星闪烁。两人都没有说话,四周一片静谧,令狐春水感觉到自己怀中的贾涉,身体正在慢慢的变冷,他将贾涉抱的紧了些,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很冷?”贾涉点点头,随即笑了笑:“或许我死了,你爱的那个贾涉又会回来……”令狐春水没有说话,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再去和贾涉争辩这个问题了。他低头,看见贾涉的双眼有着一丝迷蒙,便问道:“涉涉,你在想什么?”贾涉道:“我在想,不知道鹏飞现在在做什么?”令狐春水哽咽道:“你放心,即便是张杰办不到,我也会将你带回去,我会告诉他……你很想他……他,他一定会很爱很爱你……”贾涉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令狐春水忍了又忍,却最终还是忍不住道:“我也很爱很爱你,不会比他少半点……”贾涉微微回头,令狐春水的面容,在夜色下带着一丝疲倦和伤痛,却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你不用觉得有负担,我爱你,是我的事。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贾涉忽然伸手,摸了摸令狐春水的脸,眼中流露出不舍之意。令狐春水抓住贾涉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你如果累了,就睡一会儿而吧。我会抱着你,不用怕冷……”贾涉道:“春水,我知道你很好……这辈子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了,若有来世,我真想能够在那人之前遇见你。”令狐春水紧紧的拥着贾涉:“不管是今生,还是来世,我都爱你!” 第163章 贾涉道:“张杰是张柔的侄儿,对了,张杰呢?”令狐春水微微笑了笑,对张柔叫道:“张将军,你的侄儿张杰,为了救贾太傅,死在半路了!”贾涉那时候断断续续的昏迷,他只知道张杰不知道去哪里了,此刻忽然听到令狐春水这样说,吃了一惊,失声道:“张杰死了?不可能!他怎么死的?他尸体在哪里?我要去见他……”令狐春水本来是对张柔不满,想要吓唬他一下,故此假说张杰死在半路,岂料张柔一脸漠然,毫不关心,倒是把贾涉给吓得不轻。令狐春水郁闷了片刻,低声对贾涉道:“他没死,只是累了,在半路歇息,我吓唬他叔叔的!”说毕,令狐春水对张柔大声道:“张杰将军在半路累了歇息,他没有马匹,难以孤身返回,还请你派人前去接他!”岂料张柔仿佛置若罔闻,他的副将凑到他的耳朵边上低声说了两句,张柔随即暴怒,大声道:“那没用的方小说西忤逆子,被狼咬死就咬死好了!想要我派人去接他,门都没有!”贾涉和令狐春水互望了一眼,全然没想到这两叔侄关系竟然如此僵硬,做叔叔的全然不关心侄儿的死活。贾涉等了约莫大半晌,见到根本没有任何人往西走,便悄悄的命自己的两名侍卫,带上马匹食物和清水,去接张杰回来。贾涉自己半靠在马车壁上,令狐春水就坐在他的身边,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贾涉身上的蛇毒早已没了,烈匕图所下的毒药也已经吃了解药,却因为解毒时间太晚,吐出的血甚多,身体虚弱罢了。贾涉的神智早已恢复清明,他看看车外,又看看坐在自己不远处的令狐春水,过了一会儿,忽开口问道:“春水,你当真准备跟我去见烈匕图么?”令狐春水道:“是,你好点没有?”贾涉道:“我真没想到,我还能活着。”令狐春水很想伸出自己的手,将贾涉搂在怀中,却害怕惹恼贾涉,终究不敢。令狐春水之前一直抱着贾涉,是因为对方昏迷不醒,浑身无力,好似能任人摆布的样子。但现在贾涉双目清明,声音平稳,且抱着膝盖坐着,他不主动,令狐春水是万万不敢乱动一下,只是道:“你看起来有些累的样子,休息一会儿吧!”贾涉点了点头,环顾车中,马车因是临时在郊外找的,十分简陋,仅用几块木板拼成,既没垫褥,也无枕头。令狐春水见到贾涉的目光,便道:“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枕着我睡一会儿。”贾涉微微抬头,看着令狐春水,令狐春水伸平自己的大腿。贾涉嗯了一声,脑袋枕在令狐春水的腿上,笑道:“我骨头硬,可没你那些男宠,身体柔软,该是你别嫌弃才是!”令狐春水的腿即刻一缩,刚刚还松软的肌肉随即变得坚硬如铁。贾涉拍了拍自己的“枕头”,道:“别那么紧张,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令狐春水这才渐渐的松弛下来,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过了一会儿才道:“那些人本就是哈里格送给我收买人心的,早就散了。以后不会再有……”贾涉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想,烈匕图若是送给你这些,你不要的话,他定然知道你有异心,恐怕不妙。而且我更担心的是——即便是你随着我回去,烈匕图也会以防夜长梦多,直接把你砍了!”令狐春水低声道:“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贾涉道:“这也就是,我隐隐的并不太想劝说你跟我返回的原因。让我想想,有什么办法让你不仅能够保命,还能够自由行动……”令狐春水见贾涉的眼圈乌黑,唇上没有半丝血色,却双眉紧蹙的在思考如何让自己保命,心中一阵暖和,他伸手拍了拍贾涉的背,温言道:“涉涉,你很累了,别想这些,好好的睡一觉吧!我有办法的!”贾涉也的确是疲倦之极,令狐春水半环着他,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无限温柔的哄他入睡。片刻过后,贾涉便已经沉入了梦乡。第99章 软禁贾涉枕着令狐春水的腿,沉入梦乡。马车压过不甚平整的官道,偶尔颠簸,令狐春水一低头,便看见贾涉的睡颜,对方的嘴角微微上扬,神情平静又满足,长长的睫毛偶尔的抖动,在他的脸上落下淡淡的影子。在这一刹那,令狐春水觉得自己离贾涉是这么的近,又是那么的远。他想要移开自己的视线,却又无法做到,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两人就这样坐在马车内,在张柔等人的押送下,进入了烈匕图所在的金莲府。当马车进入城门的时候,贾涉缓缓的睁开眼,正对上令狐春水的眸子。贾涉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找不到措辞,只得露出一个微笑。只是这样的一个笑容,就让令狐春水觉得满足无比。两人就这样静静的互望着,狭小的空间中,充满着静谧和安宁。马车一直驶到离烈匕图大帐约莫百米开外的位置才停下,车帘被掀开,外面的军士通传:“太傅,大汗要见你!”贾涉点了点头,他作势要起来,身形却忍不住微微晃了晃,脚下一个踉跄,竟是虚弱的连站也难以站立。令狐春水赶紧上前,扶住贾涉,两人一同下车,径直进入烈匕图的大帐。烈匕图坐在主位,他的两位谋士郝经和子聪,坐在他的下首,郝经见到贾涉回来了,便站起来对贾涉道:“恭喜太傅,终于不辱使命!”贾涉微微笑了笑,说了两句场面话,郝经又问道他在哈里格处的情形,贾涉一一作答。烈匕图一直静静的听着两人对话,眼睛又朝着令狐春水的身上来回扫视,直到贾涉说完,这才道:“贾太傅一路辛苦,先回去休息吧!令狐先生,本汗有些话想同你私下里说!”烈匕图身旁的侍卫即刻上前,将贾涉请了出去。贾涉被一群军士押送,来到自己的帐篷,他虽然又累又虚弱,却很担心烈匕图究竟跟令狐春水要说些什么话,在床上躺着,却根本睡不下去。直到半夜时分,他的帐帘才被人掀开,令狐春水一脸疲倦的走了进来。贾涉忙从床上爬起,问道:“春水,烈匕图是什么打算?”令狐春水看了贾涉片刻,道:“我和他做了个交易!”贾涉松了口气,道:“这样就好,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什么话也不说,就把你拖出去砍了!”令狐春水道:“你不问问交易的内容么?”贾涉道:“你想说的话,说来听听也无妨!”令狐春水道:“烈匕图等你前脚离开,后脚就下令将我砍了!”贾涉虽见到令狐春水现在浑身无恙,却也有些紧张,问道:“烈匕图将你我一起软禁了么?”令狐春水道:“我按照我们在马车中商量的,给他透露了一些哈里格的行动,却又没有一次说完!烈匕图认为我还有用,便决定将我留下。为了稳住我,他还送了我一件大礼物。”贾涉扬眉,示意令狐春水说下去。令狐春水停了停,道:“他……将你送给我!”贾涉吃了一惊,忙道:“这么说,你我两人,都被软禁起来了?” 第165章 赵启叹了一口气,道:“朕知道,朕的意思,是将此事保密!顾鹏飞正在平定西川之乱,眼看到了紧要关头,若是得知了这个消息……”文善道:“顾将军定然能够明辨是非,不会……”赵启抬手,打断了文善的话,道:“但其中有些事情,总是真的。我是担心顾鹏飞知道了,会扰乱他的心神。西川之战,非同小可,不能大意!”文善愣了片刻,尚未开口,便听见殿外通传:“西川安抚使顾鹏飞求见!”赵启眉毛跳了跳,道:“看来烈匕图是故意散布这种消息,朕真是……想瞒都瞒不住了!”“宣!”随着宫门外的太监尖细悠长的音调,顾鹏飞一身戎装的走进大殿,他环顾殿中,见周围并无太监宫女,仅有新人的签署枢密使文善。顾鹏飞进了大殿,先是朝赵启行礼,后缓缓起身,奏道:“启禀陛下,臣近日听到一些谣言……”赵启扬了扬手,制止了顾鹏飞的话,看了文善一眼,文善便道:“臣还有事,先告辞!”带文善走后,赵启才问道:“是什么谣言?”顾鹏飞道:“鞑靼那边传来的,说贾太傅通敌叛国,臣特为此事而来!”赵启道:“你就为了这事儿?千里迢迢的赶回来,是想说什么?”顾鹏飞道:“臣以性命担保,那些仅仅只是谣言!贾太傅临行前,曾让臣将一件东西交付陛下!”说着,顾鹏飞双手捧上贾涉的那个油布包裹。顾鹏飞道:“陛下若将其中的东西公布于众,朝中众人必定会对贾太傅群起而攻之,太傅曾言道:‘若是陛下信不过我时,这便是我杀头的最好借口;若是陛下信得过时,这便是整顿内务的利器。’”赵启接过那个油布包裹,一层层的打开,只见里面尽是贾涉这些年的见闻,和朝中诸奸的把柄,他细细的看去,越看越是心惊。顾鹏飞就等在一旁,直到黄昏时分,赵启才抬起头,道:“看来他果然还是留了一手!”顾鹏飞不说话,赵启心中更加明白:若是自己对贾涉有猜忌,这东西即刻就能成为攻击贾涉的证据,不说别的,只消把这东西往丁大佑那里一送,贾涉就再也别想回来了;而若是自己依旧对贾涉信任,那整治内务的消息传出去,贾涉必然又是立功一件。他竟用这东西,来试探自己对他的态度!想到此处,赵启心中略过一丝不悦,却将其压下,反问顾鹏飞道:“那些谣言,你是一句也不信么?”顾鹏飞道:“是!”赵启忽道:“关于他和令狐春水的谣言呢?”顾鹏飞深深的低着头,看不出他脸上的神色,只是听得见他用略微低沉沙哑的声音答道:“这……这是他的私事,和他的立场无关。”赵启沉默不语,过了片刻才道:“可是你还是千里迢迢的跑了回来,朕本想将此事保密,就是担心影响你的心志……”顾鹏飞跪下道:“臣……臣谢陛下厚爱,臣无事!西川的王氏父子,大势已去,不过月余,王师便可全面进驻西川!”赵启张了张口,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的坐着,天色已暮,他的影子隐没在高高的殿堂之内,难以辨别的清楚。直到大殿中一个人也无的时候,赵启才低声的自言自语:制川,你果然还是不信我,竟连我也算计!若是我将此物交给丁大佑,你是不是准备真的投靠烈匕图呢?然而赵启的疑问,贾涉却并不知道。他被囚禁在金莲府北边的一座小院内,与外界不通任何消息,只是每隔十天,令狐春水会来半个时辰,而在这半个时辰内,他亦受到严密的监视,令狐春水所传来的消息,只能紧贴着他的耳根,低声的说。而贾涉也无法再用纸笔记录,他只能默默的记在心中,包括烈匕图已经和哈里格决战沙城的消息,他也是十天之后,才在令狐春水的口中得到的消息。令狐春水环着贾涉,贴着他的耳根,低声道:“听说赵启已经平定了西川!他的这个动作,必然会引起烈匕图的警觉,你要小心了!”贾涉点了点头,他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过鹏飞的消息?”令狐春水顿了一顿,道:“有!听说他在西川战事正酣的时候,曾经偷偷的返京,向皇帝进言!”贾涉的手忍不住的有些微微发抖,令狐春水继续道:“具体他说了些什么不清楚,但是大致是为了驳斥烈匕图散播的谣言!”贾涉道:“他果然还是知道了么?”令狐春水没有说话,他等上十天才能见贾涉半个时辰,然而在这半个时辰内,却什么都不能做,此刻听见贾涉相问,便如实道:“应该是……烈匕图的谣言中,不仅有你投靠鞑靼的消息,还有你和我的事情……”贾涉的手在衣袖中紧紧的攥着,指节都被他捏的有些发青发白。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微微笑了笑:“知道了就知道吧,反正,迟早会知道的!他……看来我和他,也终究是有缘无份……”第101章 先奸后杀贾涉道:“知道了就知道吧,反正他迟早是会知道的!看来我和他,终究也是有缘无份了……”说道这里的时候,贾涉的语气颇为苦涩。令狐春水见贾涉神情黯淡,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只是将他抱的紧了些,又转移话题道:“对了,张杰和他的叔父张柔,又吵了一架!”贾涉听闻此事,精神一震,即刻抛开自己心中的惆怅,道:“具体怎么回事?说来听听!”令狐春水道:“九天前,我去烈匕图处领新任务的时候,正好路过张杰将军的营帐,听见里面吵的厉害,就进去看了看,却看见张杰袒露上身,跪在地上,张柔正在鞭笞他,说他不该将抓到的汉人俘虏放走!”贾涉道:“张柔是怕烈匕图责怪?”令狐春水道:“不是,他觉得那些汉人都非常的差劲,连畜生也不如,要将俘虏中的老弱全部坑杀,妇女抓去做军妓。张杰却认为那些老弱还能够干些事情,不同意全部坑杀,两人因为这事起了冲突,都好长时间了。结果张柔骂他烂泥巴扶不上墙,汉人本来就低人一等,比不上鞑靼人,张杰却不服,因为和叔父赌气,将汉人俘虏全放了。”贾涉叹道:“张杰的叔父自己都是汉人,却看不起汉人!”令狐春水道:“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归降烈匕图的汉人,大多都看不起自己的同胞,认为他们都是些愚蠢卑微的蝼蚁,他们做鞑靼人久了,思想上也改变了不少!”贾涉道:“但我看张杰似乎还颇为念及故国,有时间的话不妨找他多接触接触!”令狐春水沉吟片刻,道:“你是天水朝的使者,我和你的关系,又众人皆知,若是常常与张杰接触,恐怕对他很不妙!”贾涉笑道:“就是要不妙才好,你上次回来,不是也说过,张杰颇有才能,又十分熟悉鞑靼的战术和国情。若是他被烈匕图猜忌了,不是正好能够回归我朝么?”令狐春水的手臂忽然僵了僵,过了片刻,才问道:“你现在还想回去么?根据天水朝的情况来看,赵启似乎对你也颇为猜忌呢!”贾涉摇了摇头,道:“我日思夜想的都是这件事情,只是目前被囚禁,又未曾立下寸功,回去还不是时候。但是不论如何,将来总是要回去的!”令狐春水问道:“若是回去之后,鹏飞他……”说道这里,令狐春水没有再往下说。贾涉道:“我知道我做了这样的事情,他恐怕是不会理我了。” 第167章 第102章 昭告天下贾涉不说话,烈匕图道:“我们草原上长大的人,说话都喜欢直来直去,不像你们汉人那样绕弯子!我忽然看上你了,睡一晚,你愿意不愿意?”贾涉微微笑了笑,道:“大汗忽然这样说,是因为觉得我没用了,想要先奸后杀吧?”烈匕图道:“也不一定会杀!”贾涉道:“反正是八九不离十,那还是先杀后奸好了!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大汗纵横草原,驰骋北疆,即便是我说不愿意,想必也难以改变你的主意了?不是么?”烈匕图认真的想了想,道:“你倒是看得明白!既然你不反对,那就这样吧!”说着,便将贾涉一把按在床上,准备剥衣服。贾涉全无反抗,烈匕图登时兴致高涨,正准备扒贾涉内衣的时候,忽然看见贾涉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这笑容看得烈匕图心中一阵发寒。烈匕图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你笑什么?”贾涉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看来大汗还不太懂得这个道理!”烈匕图眉头微微皱起,贾涉道:“要不要我提醒大汗,你的爷爷是怎么死的?”烈匕图一个寒噤,欲火被浇熄了一半。他当然记得自己的爷爷是怎么死的。当年鞑靼的第一代大汗,征战北疆,在灭了西夏之后,将西夏的王妃抓回来自己享用,却不料在房事正浓的时候,被西夏的王妃咬掉分身,就此暴毙而亡!烈匕图冷笑了一声:“你威胁我?”贾涉笑道:“不敢,但大汗等一会总会有疏忽的时候,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大汗罢了。我们中原有句老话——以史为镜,可知得失。大汗为了一时之快,将来悔恨终身,恐怕不太划算。如果大汗想让我就范,还是把我的双手双脚捆好,干完就杀来的保险!只不过……”烈匕图见贾涉笑语晏晏,并无半点冲动和生气的样子,他自忖要制服贾涉简直是易如反掌,根本没将这个威胁放在心上,反而心中更痒痒了。贾涉歪着脑袋,斜靠在床上,继续笑道:“只不过,我如果死了,令狐春水即刻就能得到消息!大汗恐怕还不知道,为了保证我的安全,每隔一个时辰,我便会用自己的方式,和令狐春水通信一次!一个时辰内,令狐春水如果没有得到我安全的消息,便会发觉我已经出事!我的命在大汗的手上,生死固然是由大汗说了算。但令狐春水武艺高强,想要杀什么人,大汗未必便能够防范的了!”烈匕图哼了一声,贾涉扬眉道:“也对,大汗身边有怯薛保护,每一个都是高手!只要严密防范,令狐春水未必便能够下手!但就算能够防得了一天,一个月,一年,难道能够一直严密防范十年,二十年?大汗是希望自己以后不论做什么事情,就算是宠幸宫妃的时候,都有十来个怯薛在一旁围观么?”烈匕图玩味的看着贾涉,亦笑道:“你多虑了,本汗今天,就是要睡你!你说的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定!令狐春水敢来,我连他一起睡!”说毕,他上前一步,再次按住贾涉。贾涉开始激烈的反抗起来,房中并无别物,烈匕图很轻易的就将贾涉的衣衫撕破,用布条将他死死的捆住,扒下对方的裤子。贾涉的手和脚被捆在一起,整个身体犹如一只龙虾一般,背部弓着,隐秘的部位暴露无遗。烈匕图冷笑了一声,将贾涉的腰捞起,粗大的手啪的一巴掌拍在贾涉的屁股上,白皙的臀顷刻间便映上了五个手指印。“贾涉,当年在鄂州城,你跳的挺欢!害死了我不少人!这笔账今天一齐算!”贾涉回过头来,他的口中亦被塞满了布条,双目怒视着烈匕图。烈匕图捏起贾涉的下巴,啧啧道:“可惜了,你的嘴我不能享用,真是一件憾事!”烈匕图一面说,一面摸下贾涉的下面,入口处又紧又暖,仅仅是手指轻戳,就让烈匕图激动不已。这感觉不同于临幸一般的男宠,烈匕图只要一想到面前这个人,曾经是战胜过自己的敌人,是天水朝的太傅,心中就涌起一股十分满足的征服的感觉。征服敌人的土地,杀掉敌人的男人,让敌人的女人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正是他一生乐事之一。然而面前,即将征服的是个曾经位高权重的男人,让他的快感,增加了多倍。他甚至很想看见贾涉被自己操的低声呻吟,满脸潮红的哀求的样子。现在贾涉已经为鱼肉,烈匕图也不急着进去,反而用着手在外围打转,用自己的分身,啪啪的打着贾涉的屁股,看见对方愤怒的眼睛,这种感觉简直妙到了极点!“可惜不能听见他开口求饶了!”烈匕图心中有些遗憾的想,人生总是有遗憾的!等什么时候抓到天水朝的皇帝,也这么玩儿上两回,来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吧!正在烈匕图肆意享受的时候,一声低低的呻吟声,从外面传来。那声音极小极轻,烈匕图全没在意,却落到了贾涉的耳中。是有人来了!烈匕图看见贾涉的目光忽然变得满是笑意,心中一跳,尚未反应过来,便只见到面前寒光一闪,他本能的朝后一躲,那寒光却并不放开,径直刺入了他的胸口。于此同时,一件红色的外袍从天而降,裹住贾涉赤裸的身体。叮的一声轻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烈匕图刚刚并未脱掉自己的衣服,他贴身穿着软甲,为他挡去一劫。然而剑光并不停顿,直朝着他的脖子落下,眼看得烈匕图就要毙命当场,贾涉终于用双膝夹掉被塞在口中的布条,大叫:“别杀他!”剑锋停在烈匕图的脖子处,烈匕图这才看清,来的人是令狐春水!令狐春水刚刚一入金莲府,去见烈匕图的时候,听说他到了贾涉被囚禁的地方。令狐春水生怕贾涉出意外,赶到门口,却被阻止在外,他连杀五名在外守护的侍卫,只冲房中,就见到了这样的一幕。令狐春水双眼通红,放出血光,怒道:“留他做什么!”贾涉被紧紧的捆着双手双脚,他无法站起来走路,只能扭到床沿,对令狐春水道:“你现在杀了他,我们都要死!这里是金莲川,我们能走的出去么?”说话间,外面的军士,以及烈匕图的怯薛都已赶到,有三四个怯薛跳入房中,刀剑亦架在了贾涉的脖子上。烈匕图好似全然无所谓的样子,伸手捏住令狐春水的剑尖,道:“我无意和你为敌,刚刚也什么都没干成!”令狐春水咬牙不答,贾涉忽道:“大汗,若是我承认投降,你能否放我自由?”烈匕图不说话,令狐春水的剑往前送了两分,他的脖子上冒出血珠。贾涉的脖子上亦被利刃刺出血珠。烈匕图见贾涉忽然有所松动,心中权衡之下,还是觉得争夺天下要更为重要,便道:“你要昭告天下,当众向我臣服,并且上表指责天水朝的皇帝赵启昏庸无道,召集天下学子讨伐!”贾涉心中权衡,若是这样,自己一定会被背上千古骂名,但若是烈匕图能够让他自由,便能够伺机活动,探查烈匕图的军力布置,甚至还能够和烈匕图帐下一部分对他不满的汉人将领接触。杀了一个烈匕图,鞑靼依旧有众多王子,随便拉一个出来,不见得比烈匕图差多少。而烈匕图帐下的谋士、将军、士兵依旧众多,最多平稳个三五年,必然战事再起。但若是能够一举消灭烈匕图的有生力量,让鞑靼无力南侵,则全然不同。更何况,贾涉也不想死,要是传出去,自己赤身裸体的死在床上,还是烈匕图的床上,也不是什么好事。此刻双方都有人质在手,比之先前烈匕图占全面优势,更能够好讨价还价。贾涉心中虽恨极了烈匕图,却知道此刻最好是跟他多要些筹码,一拍两散对谁都是损失。想到此处,贾涉道:“我信不过你!今日已晚,明日我可以当众宣告投靠与你,但你也必须当众册封我为鞑靼国师!”正式册封的官员,则意味着不能随意打杀了,必须要抓到罪名,才能够办理。贾涉的安全,以及自由能够得到初步的保障。烈匕图虽然能够派人监视,却不能够像现在这样,将自己圈禁在一个小院内。 第169章 贾涉看着烈匕图又送来的一箱玉石古玩,有些摸不清他的意思了。要利用自己,他已经做到了,又何须隔三差五的不停赏赐?若是为了给准备前来归降的汉人做样板,却又不当着所有的人送,真是赔本的买卖!贾涉问道:“大汗是又有什么事情要我做么?”烈匕图道:“是,我已经和诸位将军商量妥当,准备南行!”贾涉心中一跳:“是准备南侵吧!”烈匕图哈哈大笑,摇头道:“不是,本汗听说国师心念故都,天水朝的故都汴京却在我治下,想带国师前去游玩,也好让众人看一看,本汗求贤若渴的意思!”贾涉知道烈匕图是准备南侵了,但是具体时间尚且不定,汴京地处中原,靠近南朝,或许能够找到机会溜回去!便笑道:“臣多谢大汗!只是金莲川风景优美,臣又在这里吃得好穿得好,前些天大汗还命我重建宫室,臣并不愿意到处乱跑,鞍马劳顿十分辛苦!”烈匕图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又道:“国师吃的好么?怎么看起来有些瘦了?近些天有些阴冷,我已经命他们将国师的被褥换过了,应该是睡得很好,怎么还有黑眼圈?”贾涉皱眉看着烈匕图,自从那日自己归降之后,这半年来,烈匕图决口不提那天晚上的事情,倒是隔三差五的过来问东问西,一开始贾涉以为烈匕图是防范自己,现在看来,却又不太像。特别是最近,烈匕图有时候竟召集谋士在自己府中议事,行为怪异的很!贾涉随便敷衍了几句,却又听烈匕图问道:“听说国师最近和张杰将军走的很近,有时候张杰将军还夜宿此地,不知是不是有这种事情?”贾涉道:“张将军极力想要平定南国,愿为大汗的先头部队,想要立功,故此过来问我一些南朝的情况。前天详谈,时间晚了,便在这里留宿了一晚!”烈匕图面有不悦之色,说了两句之后,便起身离开。等到烈匕图一走,令狐春水便低声对贾涉道:“涉涉,你这样说,不怕烈匕图去找张杰的麻烦么?”贾涉微微一笑:“我就怕他不去!昨日大雨,我和张杰将军出府,前去他的驻军之处,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令狐春水道:“我又没去,怎会知道?张杰不会对你图谋不轨……”贾涉瞪了令狐春水一眼,道:“怎么可能?张将军爱他的家人甚深,他妻子因他的缘故,处处被堂嫂挤兑,他想要立功扬眉吐气,所以昨日让我去他军中,看他的训练之法。我顺便在烈匕图的大营中逛了一圈。大雨磅礴的时候,烈匕图的士兵无法再附近的小河演练水军,便在地上画了船只的形状,都在练兵!我想,烈匕图这次说要去汴京,恐怕就是准备大举南侵了!”令狐春水道:“若是这样,你为什么刚刚不答应烈匕图的要求,一同前去汴京?你不是日夜都想着逃跑回去么?”贾涉道:“他虽封我为国师,表面上看着风光无限,十分厚待,但任何机密都未曾告知过我。刚刚来也只不过是试探,看我是不是真的不想回去!我若说想去汴京,他定然不会让我去!我若表示没有半分兴趣,说不定他会担心把我留在这里惹出事端,就带我走了!”令狐春水的目光中,隐隐的流露出一丝不明的情绪。过了片刻,才道:“既然如此,那现在我们就要开始准备了!”贾涉道:“不错,应该先暗中联络跟我一同前来的那些侍卫。但是我担心,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人已经被烈匕图收买了,要想个办法试探一番!”令狐春水看着贾涉,叹了一口气:“所以,你的黑眼圈,就是昨天晚上想这个而留下吧!”贾涉一笑:“你折腾了我半夜,没有黑眼圈才怪!”令狐春水亦露出了一个些许勉强的笑容:“折腾的时候你还不忘跟我商量如何窥探烈匕图的骑兵训练,折腾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他虽然这样说,却已经伸手,将贾涉抱起,走入房内。侍立在周围的仆佣军士,见到两人调笑耳语之后,又朝着内室走去,都知趣的退下,不再监视。房中偶尔传来粗重的喘息和低低的呻吟,飘散在夜空之中。在烈匕图的大帐中,烈匕图的神情可就不怎么好看了。烈匕图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张柔,半晌一语不发。张柔心中发虚,努力的回想着自己这些天做错过什么,却最终不知大汗为什么神情变得这样严肃。直到张柔两个腿都在微微发抖的时候,烈匕图才开口:“张将军,本汗一直很信任你!自从你归降,本汗对你格外提拔,许多鞑靼人嫉妒你,背后攻击你,本汗都当他们是放屁!”张柔即刻跪下:“大汗对臣犹如再生父母!臣终不敢忘!”烈匕图冷冷的道:“但是你那个侄儿张杰,最近似乎很有问题!”张柔不明所以,只得等烈匕图的下文。过了半晌,烈匕图才道:“听说他最近,和国师走的很近,前天晚上还留宿在国师府上,有这种事情吗?”第104章 南行张柔不明所以,烈匕图道:“听说他最近,和国师走的很近,前天晚上还留宿在国师府上,有这种事情吗?”张柔并不知道,不敢乱答,只听得烈匕图道:“贾涉是真心归顺,还是权宜之计,都难两说,让你的侄儿,管好自己训练的水军,没事不要到处乱跑!是想通敌叛国,还是想谋反?和一个南人走的这么近,让本汗怎么放心让他做南下的前锋?”张柔从未被烈匕图如此严厉的教训过,心中憋了一肚子气,却不敢对烈匕图流露出半点,只能答是。待到退出烈匕图的大营,回到自己帐中时,免不了把张杰叫过来臭骂一顿,说他不努力建功立业,却去和贾涉混在一起,引起大汗的猜忌,连累到自己!张杰心中冷笑,当然不服,和叔父争辩数句,挨到的又是一顿臭骂。他攒了一肚子气,回到家中,跟自己的妻子说了,他的妻子是鞑靼人,消息颇为灵通,听见张杰这样说,便道:“你也是没眼色,我姐姐是大汗的侧妃,听说贾涉当众归降前,大汗曾经在他房中呆过一晚。最近这些日子,大汗对贾涉赏赐无度,贾涉和他那个侍卫的关系,众人皆知。你也不长长脑子,去趟这趟浑水做什么!”张杰急道:“国师是南朝人,又曾经当过南朝枢密使,我不过是想过去问问南朝的情况,以便先锋立功!再说,你别胡乱说,大汗心胸宽阔,绝不是那种人!这都是我叔父不知道受了什么气……”张杰妻不满道:“我听来的消息还会有假?你不肯信,莫不是你也同大汗一样?”一句话尚未说完,张杰便赌气摔了帘子出去了。他在街上闲逛,不经意间便来到了贾涉的府宅前,心中不服,又十分的烦闷,心想:你也已经归顺鞑靼,即是同朝为臣,说几句话又怎么不行?不让我和你来往,我还偏要来往!当真不信,就给我按上个通敌卖国的帽子了!他这样想时,便走进贾涉府中。贾涉正在房中和令狐春水商量,如何出逃,如何联络自己带来的南朝侍卫,忽听见张杰来访,不由大喜道:“来了一个送上门的!我见烈匕图刚刚和我说话的语气,已经对张杰颇为不满,张杰为烈匕图训练水军,熟悉鞑靼战法,若是能够带兵投靠天水朝,胜算又多了一份!”两人说话间,便已经整好衣冠,走出卧房,来到大厅之中。只见张杰坐在厅中,神色愤然,精神却有些萎靡。贾涉上前一步,笑道:“张将军怎么深夜前来?是有事情么?”张杰道:“心里烦的很,随便走走,正好路过,过来坐一坐!有酒没有,喝一口!”贾涉道:“我不会喝酒……不过春水酒量很好,让他陪你喝,我在一旁看着!” 第171章 张杰心中咯噔一跳,想要说不可,话到嘴边却吞了回去,只是道:“臣不敢妄言,唯大汗马首是瞻!”烈匕图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你下去吧!”张杰走出烈匕图的营帐,烈匕图虽然对他和颜悦色,可是话中的疏离之意,表露无遗,自己想要在这里建功立业,一展抱负的话,只有跟随大军南下,建立奇功了!想到这里,张杰朝着自己叔父张柔的营帐走去。张柔对张杰可没有烈匕图那么气,先是闻到他一身酒气,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随即听说他想要跟随大军一同南下,便露出十分轻蔑的神色:“南下?你想要建立奇功?”张杰只得低声下气道:“叔父,我的确是一片真心,想要为大汗开疆扩土!”他这句话尚未说完,堂兄张宏便嗤之以鼻:“小弟,你哪里是一片真心为了大汗的基业,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要自己出风头!别人不了解你,我们自家人,又有什么好遮掩的?”张杰盯着这位与自己同岁的堂兄,一张丑陋的脸涨得通红。同样是堂兄弟,张宏长得面若好妇,又聪明阴狠,还是自己叔父的亲儿子,从小就得到了所有的宠爱,眼界高不说,说话也十分的犀利,根本从未将自己这个丑陋粗莽的弟弟放在眼里过。张杰重重的哼了一声,对张柔道:“叔父,大汗说你是这次水军主帅,只要你同意,他就不会有意见!我已经训练本部水军多时,日夜想的就是看看自己水军的威风!此次南征,真是不甘心留在这里!”张柔也不喜欢这个侄儿,一直对其十分冷漠,此刻听他这样说,便冷笑了一声,道:“那我要是不答应,你就是要在心中记恨我了?”张杰道:“侄儿不敢,侄儿从小丧父,都是叔父养大……”张宏嘲笑道:“现在会说好话了?当初爹爹带你来鞑靼的时候,你还骂爹爹是汉奸卖国贼,说什么莫恋他国万两金,终思故乡一掊土!不过是有求于人罢了!爹,你别听他的,带他南下,天知道他会不会临阵倒戈,将来大汗责怪,我们可担当不起!”张宏这话说的半点情面也不留,张杰被激的满脸涨红,他早就受够了堂兄处处欺压,此刻酒意上头,对张宏怒目相向,大吼一声,朝着张宏扑过来。张宏即刻侧身还手,两人就在帐中打了起来,张柔气的胡子发抖,怒喝道:“都给我住手!自家兄弟,打来打去像什么样子?你要南下,那就南下好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给我惹麻烦,别怪我不气!”张杰一听叔父答应自己南下,登时住手,张宏却不住手,嘭的一声,一拳打在张柔的鼻子上,将他打的鼻血长流,张杰拿袖子擦了擦鼻血,跪下道:“多谢叔父成全!”张柔看了张杰一眼,道:“你也别谢我,去告诉你老婆孩子,随军一同前行,若是你给我惹麻烦,不招呼,甚至做出有损大汗的事情来,我就杀了他们,让你懊悔终身!”张杰心中一紧,他万万想不到,要将自己的妻儿做人质,才能南下。但是这个机会来的十分不易,他也不愿就此放弃。他在心中纠结犹豫片刻后,便跪下磕头:“多谢叔父!”张杰离开张柔的帐篷,便回到自己家中,将南下的事情给自己的妻子说了,又让他们随自己南下,他的妻子自是喜笑颜开,儿子也抱着他的大腿高呼:“我爹要成大将军了,我爹要成大将军了!”张杰一家人在欢喜之中入眠,贾涉与令狐春水也在秘密的谋划。第二日清晨的时候,烈匕图便宣布了自己要南下狩猎的消息,命自己的谋士子聪和王妃留在金莲川坐镇,贾涉趁机献上一计,说南下之后,金莲川的汉人甚多,恐怕大军离开这些汉人造反,不如将一些没有技能的全部掩杀!这种建议烈匕图每次南下的时候都会听到,有时候便做了,有时候却是一笑了之,但是此次,这条建议竟是贾涉所提出,让烈匕图大大的吃了一惊,他虽在怀疑贾涉的用心,并未按照贾涉建议的办。但也不失时机的向外透露消息,说杀掉留守的无用汉人这条建议是贾涉提出的,以便让贾涉的名声更加臭一点!出征当日,留守在金莲川的所有士兵前来送行,贾涉面带微笑,恍若无事一般,跟在烈匕图身后,他身旁的令狐春水却在暗暗的留心,观察这些送行的人中贾涉当初带来的侍卫,哪些对贾涉怒目相视,哪些又对他流露出无所谓的神情的。他将对贾涉流露出愤怒之情的侍卫一一记下,烈匕图先带骑兵十万,水师五万,从金莲川好好荡荡的出发,水师走大运河,骑兵走华北平原,日夜奔袭,不出五日,便已经抵达天水朝的旧都汴京城。令狐春水暗中联络那些对贾涉的无耻变节十分愤怒的侍卫,命他们想办法偷偷出城,混入南下的队伍中。贾涉来时,带来的足足有一百名侍卫,此次肯南下的,仅有四十名。除了不幸死亡的十多名外,几乎有一半的人,都不愿再回南朝了。当天黄昏时分,大军抵达汴京城,此地离天水朝的边境已经十分近了。当年鄂州之战,两国重新划分边界,贾涉只需策马走上五六个时辰,便能抵达名义上的天水朝边界。但是这些边界上的城镇,历年来征战连连,又处平地,贾涉若奔袭过去,恐怕根本难以阻挡烈匕图的大军,非要想办法渡过长江,才算得上是安全。烈匕图的大军在汴京停留,稍作部署,等待张柔所率水军会师,拟定张柔一道,便大举南下,打天水朝一个措手不及。贾涉亦在秘密的琢磨自己逃走的路线,为了万无一失,他每拟定一条,便要和令狐春水反复的讨论,此次南下,他所能联系到的旧部,仅有四十来人,烈匕图的防守十分严密,城池日夜守卫,根本难以离开,况且一旦被烈匕图发觉,必然会所有人尽数被杀。他思索了数天,都找不出一个万全的办法,这日正好张柔水军已经抵达黄河和大运河交汇之处,张柔带着张杰来向烈匕图复命,烈匕图亦大军开拨,五十万大军分三路一齐南下,一路攻川,一路攻淮,烈匕图则亲率本路,朝着鄂州再次进发。待到烈匕图连克长江以北诸城,赵启亦已经将京师搬到了建业,作为行在,亲临指挥,双方初一交手,忽有胜负,南朝的火器比上一次烈匕图南下的时候,改进许多,烈匕图大军行至汉口,便不能再南下,僵持此处了。贾涉眼看着离故国越来越近,却无法脱身,心急如焚,这日,烈匕图未能如他上次南下一样,顺利的拿下龟山,不免有些烦躁起来,召贾涉前来自己帐中,问道:“南朝水军,才短短数年,就变得强了许多,国师在南朝时间久,应该知道他们的战法,十分熟悉吧?”贾涉道:“我也已经离开两年,不知其中又有什么变故,但想来万变不离其宗,若能够前去观看一番,定然会发现破绽!”烈匕图虽对贾涉有些怀疑,但见到他跃跃欲试的神情,不知为何,却也不愿违拗,道:“这样最好,今夜正是好时间,本汗与你同去!”贾涉心中剧烈的跳动了起来,自己一直无法去前线,若是能够和烈匕图一同前去,说不定便会找到机会溜走!想到这里,他便笑道:“大汗稍等,带我回去换件衣服!”烈匕图皱了皱眉,看向贾涉,道:“都已经是冬天了,怎么出来还穿的这么少?”贾涉笑道:“帐中本来暖和,所以穿的少,听闻大汗召唤,怕有急事,来不及换衣服就赶来了!”烈匕图站起身,和贾涉一同走出帐外,道:“好!你去吧,本汗在这里等你!”贾涉慢步走回帐中,一见令狐春水,即刻压低声音道:“机会来了!大汗要带我去观看我朝水军,我想办法到张杰部,你也带着人赶到那里,准备开溜!”令狐春水吃了一惊:“这里要过江,至少要奔袭一昼夜,你确定要现在跑?”贾涉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这么久,只说过这一次!再等下去,天水朝边境攻破,我回去还有什么意义?虽然冒险,但也值得一试!”令狐春水紧紧的握着贾涉的手:“你一个人跟烈匕图前去?太危险了,我陪你一同去!”贾涉摇头道:“不!你去容易引起怀疑!你若呆在帐中,烈匕图必然会放松警惕!就这样说定了,你秘密抵达张杰军中,听我信号!”贾涉说完,随便披了一件白狐裘披风,便走出帐外。烈匕图虽然对贾涉防范的严密,但是对他出手却从不吝啬,这件白狐裘披风,是他秋天狩猎的时候,打了上百头白狐,取其肚子上最柔软的毛,用最好的工匠缝制而成,浑然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黑夜之中,火把的光亮照在贾涉的身上,他的脸上微有红晕,被白狐裘衬得如若傅粉一般,唇红齿白,眼睛明亮乌黑,只一走出来,烈匕图便不由的看呆了。贾涉走到烈匕图面前,对烈匕图行礼道:“大汗,这便走吧!”烈匕图道:“好!”说毕,便转过身走在前头,贾涉跟在他身后,说是去观看天水朝的水军,烈匕图却并未直接朝着敌阵走去,反而在自己营中转来转去。贾涉见烈匕图是在漫无目的的乱走,便微微侧身,加快脚步,走在他身侧,朝着张杰的水军处走去。烈匕图并未意识到此刻自己已经在跟随贾涉的脚步了,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外表看起来气氛和谐极了。两人来到水军处,烈匕图便停下脚步,他此刻并未进入长江,船只水师只停在支流河道中,烈匕图看着河中蔓延的灯火,忽道:“制川,还记得当年,我并不知道你是谁,想要招降你的事情么?” 第173章 张杰看了贾涉一眼,只见贾涉神情楚楚可怜,正在不住的向自己作揖,恳求自己,他生来吃软不吃硬,心中此刻已经有了怒火,但是平日对叔父忍让惯了,心中在怒,也不敢发火,只是道:“叔父不要听旁人瞎说,绝无此事!”张杰话音未落,忽从江面上又赶来数百艘小船,领头一船飞驰在前,正是平常欺压他的堂哥张宏领队。张宏一见张杰,便破口大骂:“你个里通外国的白眼狼!然跟天水朝勾结,想要阵前倒戈谋反!”张杰一张脸涨的红,双目喷火,大声道:“大哥,你不要栽赃诬陷!”张宏哼了一声,手一抖,亮出一封信,大骂道:“这封里通外国的信,在你房中找到,还什么只要你返回天水朝,即刻封为上将军!好你个张杰,还要狡辩?!”张杰一时愣住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这封信是贾涉干的好事,只是大声分辨:“我没有里通外国!我妻儿都是鞑靼人……”张宏重重的呸了一声,一挥手,小舟的乌蓬之中,即刻被绑出一名妇女,一名幼童,都衣衫凌乱,正是张杰的妻儿。张杰大惊,继而愤怒无比:“你平常就看我不顺眼,有什么事冲我来,为什么要欺负我老婆孩子!”三人说话时,贾涉所带的侍卫亦在奋力划船,张柔忽放软了语调,道:“贤侄,你杀了贾涉,提他的头,跟我回去见大汗!我帮你说两句好话,你最多关几天,不会真的按叛国罪论处的!”贾涉趁机小声嘀咕:“自己是汉人,还口口声声的叛国叛国,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叛国!”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钻进张杰的耳朵,张杰双目通红,刷的一声,拔出自己腰间的剑,指着他的堂哥,怒喝道:“放开我老婆!”张宏根本不理会张杰,只是大声道:“爹,这白眼狼根本不会听你劝说的,他早就和贾涉密谋好了,他回到南朝,贾涉就是他上司,他现在拍贾涉的马屁还来不及,怎么会杀他?!”张杰怒目相视,张宏手一挥,道:“当初你南下,我就说过,你要是不老实,就杀了你的妻儿!给我推倒江心喂鱼!”张宏手下的士兵,手起刀落,张杰的妻子脑袋一下子就被砍了下来,咕噜噜的滚到河底,他儿子吓得大叫:“爹,爹救我,救我!”张杰大吼一声,忽从船头跃起,朝着张宏所在的船扑去,两船却相隔甚远,根本扑不到,张杰在水中奋力击水,逆行回游,一边游一边大叫:“张宏,老子要杀了你!”张宏二话不说,手一挥,冷冷的道:“放箭!杀了这狗杂种!”张柔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然这么讨厌堂弟,说杀人就杀,此刻想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况且又在张杰的营帐中找到他通敌信,此刻也不再劝降,只是命自己的副官赶快发信号调集战舰过来,好歹要活捉到张杰,好和烈匕图交代。张杰在水中奋力游泳,张宏所带士兵乱箭如雨,噗的一声,一枚羽箭射入他的臂膀,鲜红的血即刻在水中荡漾开来,张杰身上连中两箭,手臂酸软,张宏催促船只赶来,眼看张杰就要葬身河底,忽一声清啸,一片红影闪过,张杰只觉得一只有力的手臂拉住朝下沉的自己,将自己拖回去。张杰回头,见救自己的人是令狐春水,不由的红了双眼,大声道:“你们快跑,我要和这混蛋拼了!”令狐春水不理会他的话,带着他急速潜行,爬到贾涉所在的船边,两人爬了上去,张杰的双手握得紧紧的,双臂上的伤口还在不停的往外冒血,张宏大声道:“张杰,你果然叛国,你儿子的命也不要了吗?”张杰大声怒斥:“我是汉人,你也是汉人,却帮着鞑靼杀害汉人,到底谁卖国,谁叛国?!”张宏被张杰骂的脸上一阵发红,恼羞成怒之下,一剑下去,将张杰不满十岁的儿子也杀死江中。张杰长声大叫,作势要再次下水前去和张宏拼命,却被令狐春水拉住,令狐春水低声道:“张将军,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张杰大叫:“滚,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为我妻儿报仇!”令狐春水还要劝,却忽听得贾涉下令:“调转船头,杀回去!”令狐春水一愣,张杰却噗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朝着贾涉叩头:“贾太傅的恩德,末将永远不忘!”张杰此刻已经没有再称呼贾涉在鞑靼的官职,而称呼他在天水朝的官职了。令狐春水不再多话,张杰将衣襟撕破,缠上自己手臂的伤口,两人挥动武器,打落射来的乱箭,划船的侍卫,都奋力挥浆,不过片刻,便已经接近张宏冲到最前面的小船,张杰已经红了眼睛,不待两船靠拢,便大喝一声,从甲板上跳起,跳到张宏所在的船,连挥数剑,将张宏一条手臂砍断,张宏眼见形势不妙,即刻跳入水中逃走,张宏所带士兵还要前来追赶,张杰立在船头,大声道:“我们都是汉人,眼看鞑靼欺南下,难道还准备自相残杀吗?!”张宏来得及,调集的都是张杰的旧部,此刻张宏落水逃跑,他的父亲张柔一看形势不对,早就调转船头逃了,江面上数百条小船,都是张杰的旧部。此刻张杰发话,众人都沉默不语,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平日在鞑靼,虽说烈匕图不歧视汉人,但其他的鞑靼人都是对他们排挤打压,虽烈匕图南征,不过是因为战利品丰厚。现在张杰立在船头,振臂高呼:“我父本是南朝将军,诸位也有亲友在南朝,我们都是汉人,现在我要南归,愿意跟我走的,到我身边来!”即刻便有两三条小船驶到了张杰身边,大多数却还犹豫观望。贾涉缓缓地从船上站起,大声道:“我朝陛下,登基三年,平西川,灭奸贼,是个宽厚仁和的明君,陛下已经下令,有愿意南归的汉人,皆不计前嫌分与土地。若有立功者,加倍封赏!现在鞑靼想要灭我族,我们岂可为虎作伥,不辨是非?”张杰的众多部将,一听到了南朝能够分得田地,又因为本身都是汉人,一时间呼啦啦的过来了一大片,江面上小舟穿梭,不多时敌我情势已经逆转。张杰见还有小部分没有动静,也不愿在多留时间,勒令部下,全力划水,顷刻之间,便已经驶出数十里,张柔带着水军在后追击,这部分人却顺风顺水,根本追之不及,张杰带着部下,和贾涉令狐春水顺流而下,不过一夜路程,天亮之时,便已经抵达鄂州城外。张柔此刻见到已经孤军深入,双方在鄂州城外的江上交战,鄂州城的守军得到贾涉的信号,及时出援,双方交战,张柔败绩,率军而归。张杰带着上千名士兵南归,进入鄂州城中。时隔多年,贾涉再次来到鄂州城中,不由的感慨万千,驻守在鄂州城的,是李凤娘的爹李文德,见到贾涉归来,欢喜不尽,将贾涉等人带去安歇,又向朝廷通报,说贾太傅带军来归。等他向赵启写完折子之后,想了想,又用飞鸽传,将贾涉已经回来的消息,送到了在西川驻守的顾鹏飞处。贾涉在江中逃奔半夜,白天又跟着李文德一齐去安顿张杰带来的水军,直到晚上的时候,才疲惫之极的倒在床上,一睡不醒。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尚未睁开双眼,便觉得一种熟悉的感觉直击心底。他的手被另外一张粗糙的大掌握的紧紧的,掌心的厚茧,以及那种温暖的热度,让贾涉尚未睁开眼睛,便已经叫出了那人的名字:“鹏飞!”第107章 谁辜负了谁 “阿涉!”那个熟悉的音调,带着一丝沉厚和沙哑,在贾涉的耳边响起,贾涉睁开眼,终于见到了自己思念已久的人。那个人的双目中有着细密的红丝,脸上有着风霜之色,比贾涉印象中的又黑了一点,但眼中的神情,却是自己最熟悉不过的样子。带着一丝眷恋,两份惊喜,三分柔情。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片刻之后,两人开始接吻。直到贾涉的气都喘不过来的时候,顾鹏飞才微微的松开贾涉,声音微微的颤抖:“你终于回来了!”贾涉盯着顾鹏飞的脸,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鹏飞,我每天都在想你!”顾鹏飞握着贾涉的手,声音哽咽:“我也是!你在北国,肯定吃了不少苦,都瘦了好多!”贾涉微微的笑了笑,猛一抬头,看见令狐春水的影子出现在门口处。 第175章 说道此处,又忍不住溢出泪水。顾鹏飞皱了皱眉,道:“别这样,张将军还在一旁看着呢!”贾涉吓了一跳,赶紧抬头看天,硬是将自己涌出的泪逼回去,却听见张杰道:“贾太傅,你也别太伤心了!”贾涉咬着唇,过了半晌才平静下来,神情呆滞,又自言自语:“我这一路上,又什么地方得罪他了?他要走,为什么说都不跟我说一声?他为什么……他就算是发现,自己喜欢的人不是我,好歹认识一场,招呼总要打一个……就算是厌弃我了,他总归当面要说一声,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然而却没有人回答他,贾涉一连两三天都精神恹恹的,李文德和顾鹏飞都已经得到消息,赵启听闻贾涉带着烈匕图帐下水军将领张杰来归,要亲自前来犒赏。两人都在积极准备迎接皇帝前来。贾涉也想要打起精神,却总是感觉头脑昏沉,他只要一静下来,就会不断的思索自己到底什么地方没有做好,到底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到底为什么会被突然抛弃。三日后,赵启抵达鄂州城,张杰,贾涉,顾鹏飞,李文德等一起前去接驾,赵启先抵达鄂州府衙,在召见众人之后,将顾鹏飞留下,单独谈话。李文德去城中巡视,张杰和贾涉知道等一会皇帝必然会召见自己,便留在外面的偏房中等着。趁着等待的时间,张杰终于忍不住偷偷的对贾涉道:“贾太傅,你当真不知令狐春水为什么突然离开?”贾涉猛然抬头:“张将军,你知道的是不是,为什么?你告诉我他为什么?!!”张杰颇为为难,过了片刻,才道:“我本来是答应不说的……但……哎,但等一会陛下召见,你再这么魂不守舍的,终究是有些失礼。也罢,反正他已经走远了,或许已经……我告诉你也没什么……”贾涉紧紧的抓着张杰的胳膊,他看见张杰的衣袖不停的抖,就说:“你说就说,胳膊别抖!”张杰道:“是你的手在抖!那日我们三人一同南归,江面上乱箭齐飞,令狐春水他受了伤……”贾涉叫道:“你胡说,他受伤,我怎么会不知道!!”张杰道:“那时候我正好挡在你面前,你没见到罢了,而他又刻意隐瞒,还让我别说,我也不愿多事……”贾涉摇头道:“不,箭伤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伤,他没必要瞒我,更没必要……”张杰叹了一口气,道:“一般的箭伤的确没什么。但是鞑靼的水军所配备的箭矢,想必你也知道,这次为了南下,大汗准备充分,箭头都喂了毒,我肩头中箭,还剜去了两坨大肉,才保得住性命。他胸口中箭,总不能将心给剜掉吧……”贾涉的嘴唇直哆嗦,却听张杰道:“其实,他走的那天,我遇见过他……我劝他说好歹跟你说一声。他……他说他去找过你了,看见你在城楼过的很好。他说他只是想找个地方等死,不想让你见到他狼狈的样子。”贾涉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却听张杰道:“我估摸着时间,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差不多没了,他也算得上是有情有义了,贾太傅你别再总为这事魂不守舍了吧!”贾涉的耳边只听得到轰隆隆的雷声,他忽然想起以前令狐春水都非要跟自己一起睡,赶都赶不走,但是在鄂州城中的时候,却主动说自己要住一间房。那天早上,令狐春水端着稀粥,脸色苍白,自己只以为是他没有睡好的原因。贾涉的手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中也浑然不觉。片刻之后,他大踏步的走向外面,却迎面正撞见顾鹏飞进来。顾鹏飞道:“阿涉,陛下要召见你,命你进去!”第108章 大结局贾涉朝外走的脚步一滞,随即又朝外走去。待到出了门,顾鹏飞发现贾涉所去的方向并不是赵启所在的正厅,忙拦住贾涉道:“你要去哪里?陛下在这边!”贾涉道:“我现在不能见陛下,我现在心急如焚,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顾鹏飞拉住贾涉:“又有什么事情比面圣更加重要?陛下召见,你却不去见,这大不敬可不是小罪!”贾涉浑身都在发抖,他紧紧的攥着顾鹏飞的手:“春水都不知是死是活,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去找他的!”顾鹏飞按住贾涉的肩头:“他走了这么多天,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不急在这一时!”贾涉控制着自己不要发狂,用着尽量平静的声音说话,但他的声音,却无法控制的发颤:“我怕我若是晚了一步,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到,鹏飞,你就跟陛下说,我临时有事情出去了,说我不在!”顾鹏飞盯着贾涉的眼:“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贾涉颓然的摇了摇头,又马上道:“但我可以找,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我可以找!”顾鹏飞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不远的正厅中传来一个略微清亮的声音:“是制川在外面吗?快进来!”说话间门已经被拉开,吴公公疾步从房中出来,走到贾涉面前,对贾涉满脸堆笑道:“太傅,陛下宣你进去!”贾涉进退两难,顾鹏飞拉住准备出府衙的贾涉:“阿涉,你信不信得过我?”贾涉微抬头,看着顾鹏飞,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顾鹏飞道:“若让陛下知道,你因私情而罔顾公事,他更加不会用你了!这是你好容易得来的一次机会!你去面圣,我帮你去找春水!”贾涉不答,顾鹏飞道:“你信我,我带兵去找,让手下所有的人都去找,一天找不到就两天,一个月找不到就两个月,一年找不到就十年二十年,我向你保证,不论如何,我一定会把他给你找回来!”顾鹏飞见贾涉还在犹豫,不再多说,转身走出府衙,贾涉尚未出口的一句“谢谢”,也被他吞回了肚中。一旁的吴公公对贾涉笑道:“贾太傅,快走吧!”贾涉跟在吴公公身后,走过小院,进入正厅。吴公公将门推开后,便立在门外,待贾涉进去了,又将门关山。贾涉一进门,就看见正位上恍惚坐着一个身穿明黄色袍子的人,他心中正七上八下,一团乱麻,也没看清,便跪下行礼:“罪臣贾涉,叩见吾皇陛下!”“不过是私下召见,制川不必行如此大礼!”赵启即刻上前,伸手将贾涉扶起。贾涉脑袋中装的满是令狐春水的事情,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被人扶起来了就顺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直到赵启轻轻的咳了一声,贾涉才猛然惊醒自己过于失仪——哪有皇帝站着臣子坐着的道理的?他马上站起,垂头道:“多谢陛下!”赵启将贾涉上下打量了一番,白天已经见过,此刻再见,显然和白天很不一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赵启道:“制川,你刚从烈匕图那边回来,给朕讲讲他的情况吧!”贾涉只有强打起精神,大致说了说烈匕图的兵力布置和大致战略意图,至于一些细节的地方他也不是很清楚,便道:“随行南归的还有张杰将军,他曾任烈匕图的水军将领,陛下可召见他详细询问!”赵启点了点头,又看了贾涉两眼,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又闭上,道:“朕看你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贾涉躬身告退,疾步走出房门,看见吴公公又去将张杰叫了进去。他知道赵启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找自己的了,便径直跑到城门处,等待顾鹏飞的消息。他就这样一直站在令狐春水离去的城门处,看着天空一点点的变黑,又透露出晨曦的光芒,顾鹏飞的影子终于出现在远处,贾涉疾步奔过去,然而却看到他身后空无一人,失望之情溢于言表。顾鹏飞找了一夜,当然不会有令狐春水的影子,他本已疲倦之极,见到贾涉失望,只能安慰他道:“不用太担心,他总会找到的,我已经派了各处前去寻找,是先回来给你报个信的,再说他那么大一个人,武功又高强,不会出事的!” 第177章 贾涉没有动,却听得赵启低声道:“你如果想走,朕是拦不住的。当年烈匕图派人日夜看守,都没有拦住你!大概你我今后是永远不会见面了吧?”贾涉低低的嗯了一声。赵启道:“所以,这话就算是说出来,也不会有什么顾忌了!制川,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朕喜欢你!”贾涉伸手,回抱住赵启:“臣谢陛下厚爱!臣现在只想找到令狐春水,不做它想!”赵启松开手,转过身,他的影子隐藏在阴影之中:“你走吧!朕不送了!”贾涉朝着赵启行了个礼,转身走出去。赵启只觉得自己心中空了一块,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随即道:“宣文善!”文善早已等候在殿外,进入殿中,便听见皇帝询问:“江北历经战火,百姓流离失所,你认为该如何休养生息,已经到夏季,若是再来一场洪水,还如何是好?”文善从袖中取出折子,呈到赵启面前:“陛下,臣以想好对策,如何治理江北,共十策,陛下可用之……”大殿外面的饿天空有些亮的晃眼,树上的鸟雀喳喳乱叫,天下并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而就此颠覆,也不会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四季更改。或许会有遗憾,赵启在深宫中的时候偶尔这样想。但谁人不会有憾?即便是天子,也不能例外。贾涉离去的时候,知道的人甚少,当他回到自己临时的房间收拾东西时,撞见迎面而来的张杰。一年前张杰斩杀自己的叔父,抓到堂哥张宏后,就对贾涉的态度起了截然不同的变化。张杰从来没有来问过贾涉为什么,贾涉也未问过张杰为什么。两个人形成另一种默契——在公事上相互合作,私下里却再也没有半句话好说。这时候也是一样,张杰恍如根本没看见贾涉一般,径自走过,不理不问。贾涉独自收拾自己包裹,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顾鹏飞。贾涉离开之后数天,这个消息才慢慢的传开。当贾涉策马,行在堤边草丛中的时候,他恍惚听见似乎有人在叫自己。贾涉猛然回头,见到的是顾鹏飞追来的身影。顾鹏飞有些气急败坏,冲到贾涉面前:“你有种!走连我都不说一声!”贾涉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过了一会儿才道:“鹏飞,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让自己为难!”顾鹏飞看着贾涉,过了片刻,摇头叹息:“所以你就干脆自己决定?若不是我前两天面圣,陛下告诉我此事,我还以为你会在临安!你是准备背主偷人吗?”贾涉:“……”顾鹏飞猛然抱住贾涉:“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既然已经决定离开朝堂,是想要四处云游的。我是朝中大将,自然不能和你一起!所以你干脆始乱终弃了!是不是?”贾涉:“……”顾鹏飞松开手,猛然一笑:“天下纷乱,才需要征战沙场。如今天下已定,用不着将军了!我以后和你一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贾涉踟蹰道:“鹏飞,我……我打算找春水。我想你可能不会愿意!”顾鹏飞扬了扬眉:“找到再说吧!你又怎知我不愿意?令狐春水长得比你漂亮多了!”贾涉一愣,随即大怒:“滚!你不准碰他!”顾鹏飞翻身上马:“走吧!”贾涉奇道:“去哪里?”顾鹏飞歪着脑袋看贾涉:“我要跟人私奔了,总要去跟我儿子说一声吧!”贾涉良心不安:“我觉得拐带你很罪恶!害你的儿子没爹了!”顾鹏飞不以为然:“那臭小子马上就要成亲了,我想他是个娶了媳妇忘了爹的家伙!”贾涉一愣,随即露出微笑。当年他来到这个世界,顾鹏飞的儿子才刚刚十岁,可时光飞逝,一转眼,抽鼻涕的小孩,也要做爹了。而自己身边,这个三十岁刚出头的男人,看起来脸上没有一丝皱纹,说不定马上就要当爷爷了。贾涉和顾鹏飞,从汴京出发,暂歇临安后,便四处游历。顾鹏飞听贾涉说过戈壁沙漠的风光,两人并肩而行,在沙城的时候,还遇到烈匕图经过。烈匕图看起来倒是老了很多,也奢华了许多,他的军队总是不甘寂寞,在中原吃了败仗,却翻越西边的山脉,找了了西边传说中埋藏在沙子里的黄金国度。在转了一圈之后,贾涉最终,还是选择回到临安。每当春暖花开的时候,天色阴沉的时候,大雪纷飞的时候,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人来。或许,那个人从未离开过。春日,阳光明媚,贾涉与顾鹏飞,骑马踏草而行。江边一株桃树,花开的灿烂无比,一江春水,正缓缓向东。桃花树下,躺着一个衣衫褴褛,半死不活的人。贾涉看着那人的背影,低声道:“他好像春水!”顾鹏飞拍了拍贾涉的肩膀,每当遇到这样的情况,贾涉都会闷闷不乐许多天。顾鹏飞跳下马,朝那人走去,自己的家中已经收留了不少这样的人了。顾鹏飞将那昏迷不醒的人翻过来,叫道:“春水!”贾涉隔得远,摇头:“鹏飞,算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