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爱人》 第1章 重生之爱人 作者:木采 文案 秦茂跟姜言墨结婚后, 才知道姜言墨心里原来有喜欢的人, 接近他,不过是要利用他打垮唐家 前世他被姜言墨的心上人害死, 这一世再相遇,姜言墨却说他只爱他一个…… 内容标签:重生 虐恋情深 高干 婚恋 主角:秦茂,姜言墨 配角:唐二姐,唐品夏,姜浅 其它:重生,木采,重生之我只做你的明星 第1章 重生 … 秦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他望着手臂上的输液管,出神很久,最后苦笑着摇摇头头,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照进来,斑斓明亮。 门外有人在说话,秦茂听不真切,不一会,门被推开,医生进来,问秦茂感觉怎么样。 秦茂觉得医生很眼熟,想了想,没有结果,笑着道:“还不错。” 医生瞅他一眼:“你这是小车祸,没什么大问题,休息几天就行。” 秦茂愣了下:“……车祸?” 医生又看了他一眼,啪地关上文件:“等下去做个脑部检查。” 秦茂错愕,随即笑了:“医生,我不是失忆。” 医生盯着他,明显在考量。 秦茂道:“现在是2053年冬天,如果我没记错,过几天应该就冬至了。” 医生表情说不出的古怪,半晌,夹起文件往外走道:“我马上给你安排检查。” 秦茂感觉事情可能跟自己想的有些出入,忙叫住医生:“我是从楼下摔下来的,不是出车祸,我这辈子只出过一次车祸,那还是两年前……” 他蓦地住了口,张大眼睛盯着医生。 医生回头:“现在是春末,今年是公元2051年。”他指着窗外,“看到没,那是广玉兰,开花了,春天开花!” 秦茂扯出一个笑:“医生,刚刚跟你开玩笑的,我当然记得是出了个小车祸,在春江路那里,对吧?被辆摩托车撞的,那师傅人挺好,没逃走,把我送过来的。” 医生不动声色看他。 秦茂笑眯眯:“谢谢你,医生。” 难怪他觉得这个医生眼熟,原来是他唯一一次出车祸时,给他治疗的医师。 医生走后,秦茂脸上的笑慢慢隐去,眼里浮上一丝惊疑和不确定。 现在竟然是2051年…… 秦茂拿出枕头边的手机,看了看日期,显示是2051年4月10日。 他又翻了下通讯录,没有姜言墨这个名字。 秦茂放下手机,心情既沉重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原来他回到了两年前。 现在不是2053年的冬天,他也不是从二楼摔下;现在是2051年春末,他因为一场车祸才躺在病房里。 秦茂怎么也没想到,他摔一跤,竟然摔回到2051年,摔回到两年前! 他记得自己被姜言墨的情人推下楼,那一瞬间脑袋一片空白,身上传来的钝痛让他失去意识。 在他摔下去的那一刻,他看到姜言墨漠然的脸。 秦茂是在2051年初冬和姜言墨结婚,这个时候同性婚姻已经合法,所有人都说他好运气,能够攀上这样一个青年才俊和这么一个有权有势的家族。 他曾经也觉得自己幸运,对姜言墨也一心一意。 直到后来他才发现,姜言墨接近他,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 回想以前种种,秦茂忍不住闭上眼睛。 姜言墨……幸好现在是2051年春末,他还没有遇见这个人。 但他也没有忘记,就是在2051年春末,他认识了姜言墨。 秦茂手指几乎掐进掌心里。 直到现在,秦茂终于有些庆幸自己重生。 也许重新回到2051年,他能避开姜言墨,也能避开那两年里所有被背叛的痛苦、无助和绝望。 他再也不用日日夜夜想着他深爱的男人是怎样利用他,将唐家击垮;再也不用想着这个男人还有个心爱的人,而他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姜言墨接近他,不过是为了报复唐家。 唐家是江市的地产大亨,家富万贯。 当初唐家收养秦茂,对他不可谓不好,但他十五岁那年,远在外地的亲生父母找上门,唐家不得不将他送走,而他也跟着自己父母回了老家。 后来很多年,秦茂都没有再见过唐家人,直到他二十六岁,被江市一家媒体挖角,才重新回到江市,跟唐家人见面。 唐家三姐弟把秦茂当自己家人,真心待他,以至于在事情发生后,秦茂每次想到是因为自己,才害得唐家人一无所有,他就难过得不能自已。 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和自责。 是姜言墨害了唐家姐弟。 说到底,其实是他害了他们。 是他认人不清,以为姜言墨真心爱他,却不知道姜言墨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整个唐家。 秦茂恨姜言墨,更恨自己瞎眼。 可是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姜言墨已经收购唐氏,将唐家彻底踩在脚下。 所以秦茂想,也许重来一次也不错。 他可以避免遇见姜言墨,避免那些背叛。他甚至可以不跟唐家姐弟联系,以此避免他们受到伤害。 秦茂前世,记得是2051年春天,因为江市一家报社挖他,他觉得对方开出的条件不错,便从老家过来。 当年他回江市,是暂时住在酒店里的,等着公司给他安排地方。 江市是老牌大都市,繁华热闹,前世的秦茂,在十一年后再次回来,对他来说,这座城市自然是充斥着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而重生后的秦茂,对江市的感情更加复杂。 他有些不确定,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否跟“前世”一样。 想了想,秦茂拿出手机,给公司打了个电话,问清楚情况,得知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还是刚入职,住在酒店里,因为出了小车祸,公司放他一天假。 这场车祸秦茂在两年前就经历过,知道肯定没有大碍,所以他当天下午就办了出院手续。 走在江市最繁华的街头,秦茂只觉得一切都这样不可思议。 重新回到两年前,重新再活一次,是多么……神奇和诡异…… 秦茂乱逛着,一下午的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消磨。 恍惚中,他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姜言墨。 他努力回想当年遇见姜言墨的情景,似乎是有个晚宴,他陪唐家小少爷一起出席,被工作人员误认为某个集团太子,被拉去见姜言墨。 后来误会解除,秦茂很尴尬,姜言墨却大度温雅地帮他解围,顺便要了他的联系方式。 直到唐家被收购,秦茂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许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姜言墨就已经展开他的计划。 重生后的秦茂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望着江市的高楼,心想他是不是该辞了现在这份工作,然后回老家。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唐家不受伤害…… 当秦茂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墨馆门口。 这个时候墨馆刚建好,却已经备受外界瞩目,一整片欧式风格的建筑庄严而巍峨,透着一股王者气势。 也难怪后来这里成为了整个江市的中心。 姜言墨用两年时间建成这里,又用两年时间把这里打造成江市最繁华的商圈和最高档的娱乐场地。 2053年,墨馆无疑成为了江市最热闹的地点,它已经变成江市的标志,无论是普通市民还是慕名而来的旅客,都喜欢来这逛一逛。 秦茂记得每到夜晚,整个墨馆便霓虹闪烁,广场人上头攒动,四周车水马龙,那是怎样一种盛况。 而现在,墨馆还只是静静地立在黑夜里,仿佛在等待两年后属于它的繁华。 秦茂默默看着这些建筑,脑里再一次想起姜言墨。 在外人面前,姜言墨向来温雅,当然他的厉害手段没人敢轻视,但他内心的阴鸷和残忍,恐怕没有人见识过。 除了秦茂。 姜言墨对秦茂的那些伤害,又岂是一句残忍能概括。 就这样愣愣站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秦茂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停车的声音。 他回头望过去,只一眼,浑身便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从车里下来的男人,穿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因为灯光昏暗,瞧不见男人的脸,但秦茂一眼就能认出他是谁。 秦茂怎么可能忘记这个人,这个叫姜言墨的男人。 第3章 唐品夏又用下巴指了指秦茂,对杜文思说:“这是我一直跟你说的秦茂,我二姐的弟弟!” 听唐品夏强调唐二姐,秦茂有些想笑,看来唐品夏还是介意小时候唐二姐更疼他的事。 杜文思朝秦茂打招呼,笑得乖巧甜腻:“小哥你好。” 想必唐品夏跟她说过秦茂的身份。 据秦茂所知,杜文思还是不错的,在唐家落难的时候,她都没有离开唐品夏,可谓对唐品夏不离不弃。 想到这里,秦茂自然对杜文思多了几分亲热之意,表情柔和地点头:“你好。” 唐品夏看着他:“你住在哪里?酒店吗?哪个酒店?” 秦茂慢慢扫过他脸庞:“离这里不远。我要回去了,跟朋友约好见面的。过几天我再回家见二姐他们。” 唐品夏闻言皱眉,想了想,对他女朋友说,“你先回去。” 杜文思倒是很听话,点点头,然后微笑地跟秦茂道别。 女孩子走后,秦茂摇头看着唐品夏:“夏夏,你要对女朋友好一点。” 唐品夏拧眉:“还用你说。” 秦茂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唐品夏道:“搞得你像我长辈似的。” 秦茂笑了:“我本来就是你哥。” 唐品夏哼一声:“二姐都不怎么管我的。” 秦茂笑道:“那一定是你非常听话,二姐很放心你。” 唐品夏扫他一眼:“对,二姐最不放心的可不是我。” 秦茂识趣地摸鼻子。 “你住哪,我送你。”唐品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他住处。 秦茂不动声色地报了酒店名字,末了说:“等下我请你吃饭吧。” 唐品夏嘴角动了动,又绷起脸:“这几年你发财了?居然舍得请我吃饭。” 秦茂大笑:“一顿饭我还请得起。” 唐品夏瞅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上前扯住他胳膊:“走吧。” 秦茂没推开他,对他来说,能够再世为人,和唐家人这样亲近,他很满足很庆幸。 唐品夏抓住秦茂往前走,一边嘟囔:“车在负一楼。” 秦茂嗯一声,慢慢跟在他身边。 两人去了唐品夏住了一个月的酒店。 唐品夏停好车后,望着酒店招牌,没动:“要不我们换一家。” 秦茂不解:“这家酒店提供的餐点不错。” 唐品夏顿了顿,没再说什么,跟着下车。 一分钟后,他在秦茂身后小声嘟囔:“我要吃粤菜,秦茂小气鬼,带我来吃这种变相的快餐。” 秦茂听到后,回头笑看他:“请你吃就不错了,再说这家西餐很出名,五星级知不知道。” 唐品夏扭过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别扭的样子让秦茂一阵好笑。 唐品夏一直都这样,顽皮得紧。 走到门口,唐品夏还在抗议:“我们换一家。” 秦茂瞪他。 “我请客。”唐品夏补充。 秦茂考虑几秒:“懒得走。” “你懒死算了。” “你不想吃算了。” “……” 最终两人走进大厅,经过前台时,几位服务员站起来喊唐总好。 秦茂有些诧异,偏头看唐品夏。 唐品夏冲他皱鼻子,低声说:“走吧。” 秦茂跟在他身后,两人进了电梯,沉默一会后,他没忍住,道:“原来这家酒店是唐家的。” 唐品夏没说话,表情淡淡的。 秦茂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只是他记得自己离开前,唐家只涉足地产,而唐二姐在信里也没跟他提过酒店的事。 甚至在“前世”,他也不知道唐家产业里还包括酒店这一项。 秦茂心中讶异,暗暗记下来,表面非常平静地跟唐品夏说话。 电梯到了,唐品夏突然搂住他肩膀:“小哥,跟我说说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秦茂有些不适应,他推了推人:“大庭广众的,别动手动脚。” 唐品夏听后,挑眉笑笑,手臂往下滑,改为箍紧他的腰。 秦茂挣叹气:“你是老板,好歹收敛一点,别给员工留下坏印象。” 唐品夏眯起眼睛:“我不介意啊,况且你是我们唐家人,也算他们半个老板,怕什么。” 秦茂被咽得说不出话。 唐品夏凑到他耳边:“小哥,待会和我一起回家吧,见见二姐。” 这时候两人已经走进餐厅,秦茂坐下后顺手将菜单递给唐品夏:“今天真不行,约了朋友,改天我一定去。” 唐品夏接过菜单,看一眼后随手放下,又盯回他。 秦茂想了想,道:“我确实该给二姐道个歉,回江市没联系你们是我不对。不过我过几天就要回去,我怕见了二姐,二姐更伤心。” 唐品夏冷笑:“你觉得这个是理由吗?你十一年前被带走的时候,二姐就伤心过了。” 秦茂神色一黯,半晌,拿过菜单,转开话题问他:“你吃什么?” 一顿饭两个人吃得郁郁寡欢,出餐厅的时候,唐品夏一言不发地跟在秦茂身后。 秦茂停下来看他:“回去吧,我保证过几天就去山庄。” 唐品夏还是不说话,脸色有些阴沉。 秦茂拍他脑袋:“走吧。我就不送你下楼了,和朋友约好了见面,他马上到。” 唐品夏斜眼看他:“不让我上去坐坐?” 秦茂笑:“不太方便,朋友脾气有点怪。” 唐品夏撇嘴:“小气。” 秦茂好笑地瞅他:“我哪里小气,刚刚还请你吃饭了。” 唐品夏哼哼两声“让我上去吧。” 秦茂道:“下次。” 唐品夏拿出烟来,拿在手里把玩:“如果让我上去,我给你免房费。” 秦茂犹豫几秒:“……不。” 唐品夏挑眉,把烟扔进旁边垃圾箱,凑上去瞧他:“我们十一年没见,你就不想多看看我?” 对秦茂来说,他早见过成年后的唐品夏,只是唐品夏不知道罢了。 他扭开头,避开唐品夏目光:“以后有的是机会。” 唐品夏看他一会:“好吧,我回去后不会跟家里说见过你的,你自己先跟二姐联系。” 秦茂点头,感叹小孩果然长大了,懂得人情世故。 唐品夏朝他摆手,刚转过身身,就碰见客人进餐厅。他瞄了一眼,有些惊讶,随即打招呼:“姜总,来这里吃饭?” 秦茂看过去,客人竟然是姜言墨。 第3章 采访 … 秦茂有一瞬间想退缩,他无法忘记那些被姜言墨伤害的日日夜夜。 他害怕姜言墨用冷漠的言行告诉他,他只不过是人家手里的一颗棋子。 秦茂努力平复心情,不住地对自己说,要冷静,姜言墨现在还不认识他,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他终于抬起头,能够平静地去看姜言墨。 姜言墨身边站了个漂亮女人,两人看上去很登对。 当然,秦茂知道姜言墨心里只有姜浅。 大概是他目光太过直白,姜言墨微微皱起眉,看了看他。 秦茂忙敛去眼中神色,朝姜言墨轻轻点头。 姜言墨回礼,转向唐品夏:“唐少。” 这就算打招呼了,看他样子,也没有介绍身边女伴的意思。 唐品夏见状了然,让开路,道:“姜总报我名字,这顿饭免费。” 姜言墨笑笑,道了声谢,带着女伴进餐厅,十分泰然地接受这份礼遇。 唐品夏目送两人进去后,平淡地转开眼。 秦茂怔愣着,小声嘀咕:“姜言墨怎么会来这里。” 第5章 胡念景盘起腿:“岂止可怕。” 秦茂摸下巴:“看来传言很多,要不你都给我说说?免得我到时候得罪人。” 胡念景开始掰手指:“姜言墨很少接受采访,接受了也不一定能挖出什么新闻。在江市那么多名人里,他是最难搞定的,而且最擅长冷场,你问他十个问题,他能回答你一个就不错了。” 秦茂前世从来没跟别人打探过姜言墨,就算姜言墨对他展开追求,他也只是凭自己感觉去了解,这会听了胡念景的描述,不由觉得新鲜。 他点点头,记在心里:“还有吗?” 胡念景想了想:“姜言墨祖上三代都是江市高官,背景很深。不过他为人比较低调,不喜欢被人探寻私事,以前就有记者被他手下扫出门过。” 秦茂愕然,想起姜言墨那张永远冷静镇定的脸,还有他英俊优雅的样子,实在想不出他发怒是什么景况。 “你也别怕,我听说只要不涉及姜言墨的私事就没问题。”胡念景见他沉默,以为他在担心,笑着拍他肩膀安慰。 秦茂故意叹气:“不涉及私事,谁愿意看。读者不买账,只怕主编也不会放过我。” 胡念景忿忿不平:“要不是姜言墨太难打交道,你们主编又怎么可能把机会让给你。放心,你们主编心里肯定有数的。” 这种棘手的事,当然是交给新人最好。秦茂岂有不懂的道理,但他无意纠结,笑了笑后,转开了话题。 ———— 几天后秦茂去墨馆采访,本来预约在下午四点,结果秦茂去后,碰上墨馆高层开会,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才见到姜言墨。 墨馆工作人员都已经陆续下班,秦茂远远看到姜言墨从会议室里出来,步伐从容有力,他不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面对。 其实秦茂心里清楚,现在的姜言墨肯定不认识他,他没必要这样紧张。 但一想到前世那些利用和背叛,他就无法让自己平静。 他甚至想逃离。 可是姜言墨已经朝他走过来。 姜言墨望着他,那眼神竟然有些像那晚墨馆门口,姜言墨隔着黑夜看他的感觉,似乎透着无尽的悲伤。 秦茂不自觉后退几步,他不明白这到底怎么了,按理说他现在跟姜言墨完全是陌生人,姜言墨又怎么可能对他露出这样匪夷所思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借口离开。 但姜言墨已经朝他走近,并且伸出手,温和地说:“抱歉,秦先生,让你久等。” 秦茂抬起头,看到姜言墨眼里一片平静,而刚刚那些汹涌的悲伤,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第4章 姜言墨 … 对视两秒,秦茂别开眼,微笑道:“不碍事。” 如果第一关都过不了,那他以后还怎么对付姜言墨? 虽然秦茂发现自己只要一面对姜言墨就会心跳加速,他知道自己还是爱着姜言墨,既爱又恨。大概是因为爱得太深,所以才被伤得最重,才恨得更坚定。 姜言墨把秦茂引进办公室:“秦先生请坐。” 语气温和,彬彬有礼。 秦茂说忙说谢谢,却没有坐下。 姜言墨微微一笑,也不催促他,静静等他继续。 秦茂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顿了好几秒,才道:“姜总你好,我是——” “我看过你名片。”姜言墨揉了揉额角,指着对面沙发,“别客气,坐。” 秦茂这才坐下。 姜言墨说:“直接开始吧。” 语气听上去有几分疲惫,秦茂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迅速调整好状态,翻开记事本。 接下来采访还算顺利,秦茂挑了几个问题,并不涉及隐私,姜言墨答得也痛快。 结束后,秦茂站起来,朝姜言墨伸出手:“谢谢姜总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接受我们网站的采访。” 姜言墨也起身,轻轻握了下:“今天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这样吧秦先生,我请你吃晚饭,略表歉意。” 听他再一次道歉,秦茂心下诧异,不由多看了两眼。 他记忆中的姜言墨,在外人面前确实挺平和,但对他算得上霸道…… 马上秦茂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在姜言墨眼里,不就是一个陌生人? 秦茂不禁在心里自嘲地笑,他想大概是来之前,他早做好被怠慢的心理准备,却没料到姜言墨如此礼遇,才让他感到意外。 而让他觉得更意外的是,自己竟然能够如此平静地面对姜言墨。除了最开始的慌乱,他竟然不知不觉跟姜言墨单独相处了快一个小时。 姜言墨见他不说话,询问道:“秦先生?” 秦茂当然不可能答应姜言墨的邀请,推辞道:“这……我看不用麻烦姜总……” 姜言墨笑看他:“秦先生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 江市谁敢拂姜言墨面子! 秦茂慢慢开口:“……十分愿意。” 姜言墨笑起来,拿过衣架上的外套:“走吧。” 这件事往诡异方向发展,秦茂来不及思考,木然跟着往外走,等电梯时,姜言墨突然问:“秦先生刚来这边? 秦茂愣了愣:“……嗯。” 姜言墨道:“刚来这边不久吧?” 秦茂嗯一声,怕他再提问,心里立刻戒备起来,又莫名有些紧张。 他知道姜言墨肯定是随口问问,调节气氛而已,但他竟然害怕姜言墨继续追问下去。 幸好姜言墨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望着他的笑,秦茂脑里闪过两人相处时的那些欢乐和幸福……那些幸福,原来都是假象,最后被狠狠撕碎,狠狠击碎他的心。 秦茂心下蓦然一痛,慌乱地转开眼睛。 又想起胡念景的八卦,在记者圈里,姜言墨脾气大概有些火爆和难搞定,只是谁想到姜言墨其实还算温和,尤其笑的时候,柔和温雅,透着一股老式优雅的绅士风度…… 秦茂突然惊醒。 即使再重活一次,他好像还是会无可救药地被姜言墨吸引…… 秦茂痛恨起自己的不坚定。 两人沉默地走到停车场。 姜言墨的车子是辆黑色悍马,秦茂坐过几次,后来姜言墨换了加长林肯。据姜言墨说,宽敞的空间更利于两人相处。 其实是更方便他对秦茂下手。 姜言墨当时说话的样子既猥琐又迷人。 事实也证明,姜言墨非常喜欢在车里把秦茂啃得骨头都不剩…… 以前的细节慢慢浮现在秦茂脑海里,秦茂发现,所有的一切竟然都那样清晰。 他根本无法忘记那些过往。虽然那些回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而另外一个当事人根本不知情。 秦茂默不作声地跟着姜言墨上车,心里充满绝望。 能从一辆车就回想到以前的种种,他要怎么样才能保持冷静,不漏一点破绽地跟姜言墨相处? 路上姜言墨问秦茂口味,秦茂是无辣不欢的人,尤其是回老家几年,把他口味养叼了,但考虑到江市人很少吃辣,便回了句随意。 姜言墨笑:“像秦先生这样,很容易养活。” 秦茂也笑,他哪里需要人养。 以前倒确实被姜言墨养着,但那是因为他太笨…… 秦茂发现自己又要陷入回忆,赶忙敛了思绪。 最终决定去墨馆,姜言墨说墨馆适合招待客人。 秦茂诧异,半开玩笑地:“我听说墨馆要一个月后才开业。” 姜言墨笑道:“墨馆对一些特殊客人提前开放。” 秦茂想起那天晚上,姜言墨和姜浅牵着小男孩去墨馆的样子,轻轻笑了:“我的荣幸。” 最特殊的人,姜言墨已经带去分享过,至于其他人,大约也就是顺带着客气而已。 半路姜言墨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虽然语气神态依旧温和,但秦茂注意到他眉头微微皱起了。 没过多久姜言墨挂了电话,秦茂不意外听到他说抱歉:“家里出了点事,只有改天再请秦先生。” 秦茂淡淡一笑:“没有关系,姜总你忙你的。” 他没问事情严不严重,按理该问一句,但依他推测,大约是姜浅打来的,他实在不方便探寻。 姜言墨看了看他:“秦先生想去哪里,我送秦先生过去。” 秦茂忙说:“不用麻烦,姜总在前面路口停车就好。” 姜言墨面露为难,直到秦茂再三表示没事,他才停车。 秦茂对姜言墨能抽空接受自己采访再次表示感谢,姜言墨勾起唇角:“秦先生太客气了。下次一起吃饭,秦先生请千万赏光。” 这种客套话,秦茂不会傻得拒绝,笑着道:“一定。” 直到姜言墨把车开走,秦茂还站在路边,望着车子消失的地方出神。 这是重生后第一次跟姜言墨见面,秦茂不知道自己表现好不好,有没有露破绽。 他现在浑身疲惫,就像和谁打了一架似的,即使身体松懈下来了,精神也还是紧绷着。 万幸的是……他最后冷静下来,还算地镇定地应对完姜言墨。 他想,自己是该着手准备了,无论结局如何,最后至少要保证唐家平安。 ———— 跟唐二姐约好见面的时间很快来临,唐二姐执意要来接他。 秦茂知道唐二姐这个时候正怀着孕,十分不愿意,但唐二姐不容分说挂了电话,他只能乖乖在酒店等着。 第7章 唐品夏扶着车门:“我觉得是你技术不行,驾驭不了。” 秦茂脸一热:“……你说得对。” 唐品夏得意地扬起眉:“要不要我教你。” 秦茂没理会他,弯腰钻进车子。 唐品夏隔着车门笑眯眯看他:“前提是你搬回来。” “快点上来。”秦茂只能无奈道。 唐品夏拎着眉头:“知道你胆小。” 秦茂伸出一只脚踢人:“少废话。” 看他恼羞成怒,唐品夏大笑起来,敏捷地躲过,然后上了车。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秦茂用后脑勺对着唐品夏,不理他。 唐品夏伸出一只手,戳他后背:“生气啦?” 秦茂从鼻孔里出气:“……没。” 唐品夏咳一声,压抑着笑意:“你骗谁啊。” 秦茂回头看他:“小时候你话没这么多。” 也没这么坏心眼。 唐品夏笑看他:“你以前也不会动脚踢我的。” 秦茂:“……” “小哥,我问你。”唐品夏道,“之前为什么骗我说来旅游的?” 秦茂一时竟然答不上来。 其实他当初一是因为心慌,二是想逗逗唐品夏,所以就随口说来江市旅游,这会要解释起来,还真有点麻烦。 唐品夏见他不说话,跳过这个话题,继续问:“我看你是打算长期留在江市,那为什么不愿意搬回山上?” 秦茂闻言沉默起来,这件事,他仍然没法跟任何人解释。 不管是自己重生的事,还是他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唐家的理由。 他想了想,含糊其辞道:“等过两年再说吧,到时候你接手唐氏,如果需要我,我就回去打打下手。” 如果唐家没有垮的话。 当然,他也会倾尽所有去保全唐家。 唐品夏眯起眼,考量一会:“二姐同意了?” “……嗯。” 前面是红灯,唐品夏刹住车,偏头看向他。 秦茂觉得莫名其妙。 唐品夏却很快转回了头:“既然二姐同意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唐品夏又侧头慢条斯理看他一眼,问他:“找到工作了?” 秦茂像个小学生,对方问什么就答什么:“在一家网络媒体。” 唐品夏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很快又板起脸:“没人为难你吧?” 秦茂笑起来:“没有。” 唐品夏哼一声:“那就好。”顿了顿,道“怎么这么多年才回来,你老家比江市好?” 秦茂摇头:“那倒没有。” 绿灯亮了,唐品夏启动车子,看他一眼:“那你这次会留下?” “留下?留下来被你欺负啊。”秦茂开着玩笑。 唐品夏一副无语表情:“你想多了。” 秦茂嘿嘿笑。 唐品夏耸肩:“我觉得江市挺好的。” 秦茂沉默了下,笑着点头:“是挺好。” 唐品夏睨他:“你以后多回来看看二姐,她是孕妇,脾气怪得不行,肯定只有你受得了她。” 秦茂好气又好笑,拍他脑袋。 车子下山后,开进市区,秦茂说:“送我回酒店吧。” 唐品夏半晌才说:“……知道了。” 他脸沉下去,弄得秦茂莫名不已。 过了会,唐品夏道:“你不愿意回家里,可住酒店总不是办法,虽然那酒店是唐家的。” 秦茂立刻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不由笑道:“这段时间在我看房子,找好了就搬过去,你别担心。” 唐品夏哼道:“我才不担心。”又道,“算了,反正二姐现在闲得发慌,她会管你的。” “……”秦茂哭笑不得,深深觉得这小孩越长大性格越怪了。 ———— 之前拜托胡念景留意房子,胡念景还真给他挑了几个地方,秦茂趁着周末,跑了几个楼盘,最后决定买在沿江路上。 秦茂第二天下午去办好手续,之后给胡念景打电话。 胡念景刚加完班,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 秦茂大笑:“正好一起吃饭,出来吧。” 两人约在江大旁边一家小餐馆,据胡念景说,这里常常人满为患,东西好吃得不行,还实惠,他强烈推荐。 因为是周末,学生很多,他们等了很久才等到位置。 坐下后,胡念景问秦茂房子怎么样。秦茂说不错,有个大阳台,他很喜欢。 后来说到采访姜言墨的事,胡念景问姜言墨是不是很难打交道。秦茂想了想,说还行,便不愿意再多谈。 谁知道胡念景笑眯眯瞅他:“如果姜言墨对你印象好,你可以把握一下。” 秦茂愕然:“念景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念景收起笑:“姜言墨喜欢男人,江市上流圈里无人不晓。不过……姜言墨不是个好人选,你还是别动那个心思。” 秦茂好笑地瞅他:“这个话题似乎不是我开始的。” 胡念景嘿嘿地笑:“我就是随便说说。” 秦茂无语,把菜单递过去:“点东西吧。” 胡念景一边翻,一边道:“其实姜言墨长得挺不错。” 秦茂被逗笑了:“念景,我不知道原来你喜欢男人。” 胡念景瞅他一眼:“纯欣赏而已。” 收到秦茂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做一个给自己嘴巴上拉链的动作:“知道了,我不说了。” 秦茂没表态,只是看着他笑。 果然不一会胡念景就憋不住了:“你说上次姜言墨接到电话就走了……啧啧,不知道是他哪位情人。” 秦茂笑他:“念景,你好八卦。”在胡念景掐他脖子前,他又赶紧说:“但我也好八卦,我猜肯定是他最在乎的。” 姜浅绝对是姜言墨心尖上的人。 胡念景笑眯眯:“姜言墨虽然低调,但绯闻不少。” 秦茂装作感兴趣的样子:“要不你说说?” 胡念景朝他身后努努嘴:“不需要我说,你自己看。” 秦茂心下一震,他是背对着大门的,闻言顿了好久,才慢慢转过头去。 他看到姜言墨正走进来,身后跟着姜浅和姜浅的儿子。 三个人坐下后,姜言墨体贴地给姜浅倒茶,接过姜浅的衣服交给服务员,所有动作都温柔,一气呵成。 秦茂转回脸,轻声道:“别看了,念景。” 他很好地掩饰住了内心的惊慌和诧异,还有嫉妒、悲伤、难过等等情绪…… 胡念景笑眯眯:“怕什么。” 秦茂垂下眼睑:“有点尴尬。” 胡念景道:“上次临时有事的是姜言墨,你尴尬什么。” 秦茂没说话,但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胡念景注意到他的反常,以为他确实很介意,忙道:“我不看就是了。”他凑到秦茂跟前,八卦道,“姜言墨怎么会来这里?” 这地方别说高档,就是一般档次都算不上。 秦茂同样觉得奇怪,在前世,姜言墨从来没带他来过这种地方。 其实他是无所谓的,但他以为姜言墨碍于面子,不肯凑平常百姓的热闹,便从来没有提议过。 胡念景突然放小声:“听说姜言墨一直喜欢一个已婚男人,这么多年都纠缠不清,现在看来,传闻是真的。” 他朝秦茂身后扬下巴。 喜欢一个已婚男人……原来江市圈里都知道姜言墨有个深爱的人吗? 秦茂垂下眼睛,暗暗想,为什么以前他没听说过,还被姜言墨轻易骗到手…… 随即他意会到,大概是姜言墨把流言封住了,不让他知道,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被姜言墨盯上了。 而依照姜言墨对姜浅的重视程度,姜言墨肯定不会让外人知道自己爱的人是姜浅,所以前世他才会被姜言墨骗得团团转。 秦茂回过神,装作诧异,笑道:“念景,你从哪里听来这些八卦。” 胡念景颇为得意:“你在江市呆久点就知道,他们那些人,再低调也没用,只是没人敢放到台面上说。” 第9章 特意为姜浅举办生日宴,想来姜家确实很在意姜浅。 秦茂很早就想明白姜言墨爱着姜浅,但马上要去亲眼鉴定,他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阵抽痛。 胡念景得知这个事,笑他:“阿茂你做了什么坏事,惹上这么个麻烦。” 秦茂心想,是啊,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坏事,要被姜言墨那样一个冷漠无情的人惹上。 胡念景安慰他:“你自求多福。” 秦茂无奈,只能暗地做足功课。 关于姜言墨的资料,其实并不难查,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至于所谓的内幕消息,或者跟唐家有关的文件,秦茂根本找不到。 胡念景很诧异他在调查姜言墨:“你查他做什么?” 秦茂笑道:“好奇而已,况且他邀我去晚宴,我总得清楚他意图。” 胡念景道:“我看最大可能是他看上了你。” 秦茂骇笑:“我并不是美少年。” 胡念景在电话里笑岔气:“你还是想想怎么熬过周六吧。” 很快周六来临,姜言墨做事干脆,早上便派人过来接秦茂。 接着去选衣服,做造型……秦茂从头到脚被折腾一遍,有心撒手不干,但想到这是一次接近姜言墨的机会,便咬咬牙忍了。 傍晚姜言墨亲自来接人,秦茂心中莫名忐忑,平着眼睛不去看姜言墨。 姜言墨轻轻拖住他的腰,低头看他:“今天衣服很漂亮。” 秦茂沉默几秒:“……谢谢。” 姜言墨道:“等下我们只是露个脸,不会太辛苦。” 语气这样温柔,要是前世,秦茂恐怕就此沦陷下去。 两人赶到姜家,下车那一刻,秦茂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曾来过这里无数次,后来也曾成为这里的主人,可是到头来,命运却告诉他,那不过是姜言墨掌控的一场骗局。 秦茂双手握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他望着灯火通明的姜家大宅,心里的苦涩和悲伤慢慢蔓延开,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而姜言墨象是没发现他的异常,非常自然地搂住他,低头对他笑:“我们进去吧。” 秦茂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不用怕,不用难过,他担心的那些还没有发生,现在是2051年,他还有时间去阻止姜言墨,去拆穿姜言墨的阴谋。 秦茂跟在姜言墨身侧,微微抬头去看身边的人。 他看到姜言墨虽然笑着,眼里却带了淡淡冷意。 这个人一定在嘲弄他吧,嘲弄他这么容易就上钩。 秦茂垂下眼睛,不让自己情绪外漏。 进大厅后,大约是知道姜言墨到场,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他们。 那些热切的、艳羡的目光,纷纷投向秦茂,就像前世秦茂和姜言墨结婚时,城中所有人都热烈地议论他的好运气。 秦茂平静地迎上众人视线,姿态温和,表情不卑不亢。 他愿意取悦他们,但也仅仅如此,他再不会像前世那样,在唐家出事后,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笑话。 姜言墨揽着他,不时与人交谈碰杯,面目十分优雅。 相较于姜言墨的得体,秦茂觉得自己更像装饰品,他尽量放空自己,坦然地接受来自各方的探究。 他扫视大厅一圈,不意外在人群里看到唐品夏。 唐家现在是唐二姐当家,唐二姐怀孕之后,很多事都交给唐品夏打理,尤其是这种需要抛头露面的场合,唐二姐一般都会派唐品夏参加。 秦茂想了想,决定暂且不过去打招呼,虽然唐品夏肯定早看到了他。 晚宴后要向唐家人解释自己为什么跟姜言墨一起,也是一件颇为头疼的事。 唐品夏似乎察觉到秦茂的目光,隔着人群,远远朝他皱眉。 第7章 生日宴 … 秦茂匆匆别开眼,他现在唐家养子的身份还未公开,还不想这么快就跟唐品夏说上话。 只是他有些疑惑,唐二姐应该早就知道姜浅的身份,可她还是派了唐品夏过来,到底是什么原因。 而唐品夏,他知不知道姜浅跟唐家的关系? 这样一晃神,姜言墨竟然揽着他,走到了姜家人面前。 而第一个迎上他们的,竟然是姜浅。 姜浅长得非常俊秀,眉目跟唐品夏有七、八分像,只是他比唐品夏更纤细,而唐品夏比他更显轮廓。 看到秦茂和姜言墨相携走近,姜浅脸上表情不变,微笑看他们:“来了。” 姜言墨微点头,神色也是淡淡的:“生日快乐,礼物我已经叫人送去你房间。” 在外人面前,姜言墨和姜浅总是掩饰得很好。 要不是在前世,秦茂亲眼看到他们两个抱在一起,他哪里可能知道这两人之间有猫腻? 后来他跟姜言墨结婚,和姜浅见面的时间增多,可是他也并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个是彼此相爱,想必外人就更加看不出来了。 这会秦茂暗暗观察两人,看到他们偶尔对视,然后别开目光,那默契的神态,还是能让人看出一些端倪。 秦茂嘴角微勾,这一世,他总能找到他们兄弟乱伦的证据——姜浅虽然只是养子,但如果跟姜言墨传出丑闻,姜家在圈子里的名声必然会受损,那时候姜家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他悠悠想着,更坚定了接近姜言墨的决心。 姜浅突然转向他:“这位秦先生,不知道在哪里高就?” 秦茂注意到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应该是对他这个被姜言墨亲自带回来的人感到十分好奇。 他气定神闲,等着姜言墨替他回答。 果然,姜言墨低头看他一眼,笑道:“秦茂是记者。” 再没有多的话,后来旁人问什么,姜言墨也只是淡淡笑着一语带过。 秦茂是真的笑了,姜言墨气场当真不一般,别说是周围宾客,就是姜家长辈,见姜言墨这副样子,都不敢再多问。 姜言墨低下头,瞧见秦茂嘴角微微上翘,看上去是高兴的样子,但他眉梢眼角却带了一丝不屑,再仔细看,又仿佛带了一种旁人看不懂的哀伤。 这个样子的秦茂,让姜言墨眸色不由变深,手臂也更用力,将他圈在怀里。 秦茂懒得理会姜言墨的心思,既然答应来宴会,他当然有更重要的事做。 他现在再不会把自己全部的目光,都紧紧缠绕在旁边这个伤他至深的男人身上。 酒会继续进行,姜言墨带秦茂见过姜浅和姜家人后,把他带到食物区。 秦茂其实并不清楚姜言墨带他去见姜家人的意图,更诡异的是,姜言墨只是带他去晃一圈,却没有真正介绍他身份,也没有把姜家人郑重介绍给他。 难道是为了……气气姜浅?想让姜浅吃醋? ……真幼稚。 秦茂为自己这个想法乐到了,不时去瞅姜言墨。 姜言墨点他鼻尖:“今天晚上怎么老是看我。” 秦茂后退一步,避开他动作,笑道:“姜先生英俊潇洒,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姜言墨眼里藏不住笑意:“别再看了,吃点东西吧,晚宴估计还要很久才结束,你先垫垫肚子。” 秦茂嗯一声,也不跟他客气,拿起糕点往嘴里塞。 姜言墨看他片刻,柔声道:“我过去跟几个朋友打招呼,你在这边逛逛,别走太远。” 秦茂朝他摆手,又往嘴里塞了块水果,含糊道:“我不是小孩子。” 姜言墨笑了,摸摸他脑袋:“乖,等我回来,我让你看个够。” “……” 秦茂心想,姜言墨进入角色真快,虽然是做戏,但对一个陌生人这样亲密,也是需要强大心理的。 姜言墨走后,秦茂不紧不慢吃了几块蛋糕,这才漫不经心地挤进人群。 他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吃,他跟在姜言墨身后,默默记着姜言墨跟哪些人打了招呼,又跟哪些人比较亲密。 在前世,他从来没管过姜言墨的交际,所以并不知道姜言墨跟哪些家族有生意来往,在对付唐家这件事上,又是哪些人帮了姜言墨的忙。 而现在,他要弄清楚的就是这些。 这也是他今天跟姜言墨来宴会的目的。 悄悄跟在姜言墨身后,怕被姜言墨发现,秦茂还要端着酒杯不时和人碰一碰,装作结识权贵的样子。 没过多久,他就喝了好几杯红酒,但他酒量一向不行,所以到最后,他不但跟丢了姜言墨,脑袋也有些不清醒了。 秦茂感到万分懊恼,他只顾着跟踪姜言墨,却忘了自己不能喝酒。 脑袋昏昏沉沉,酒力开始发作了,秦茂没办法,只能先找个地方醒酒。 幸好前世他在这座宅子住过,他记得在二楼尽头,有个专供姜言墨休息的大房间,平常除了佣人按时去打扫,一般人都不敢进去。 秦茂上了二楼,偷偷溜进房间,里面果然静悄悄的。 于是他放心地倒进沙发里,埋头就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茂半睡半醒间,突然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他顿时惊醒,慌乱间,很快又听到房门开动的声音,他不敢再多想,赶忙躲到沙发后藏起来。 进来的是姜言墨和姜浅,两人进房间后都沉默着,秦茂纳闷不已,他酒只醒到一半,头还痛着,只希望这两个人快点说完话,他好找个机会下楼。 过了很久,才听姜言墨沉声道:“今天是你生辰,别把不高兴的事放心上。” 姜浅淡淡一笑:“你也说是不高兴的事,我怎么可能忘记。” 很快姜言墨走过去,手扣住他后脑勺,来回抚触。 第11章 他把葡萄汁喝完,再看了看姜言墨,开口道:“姜先生,我该走了。”顿了顿,又道,“谢谢姜先生的招待。” 姜言墨没理会他,直接扫过他面前剩下的大堆食物,缓缓道:“再吃点。” 秦茂停顿几秒:“……谢谢,我已经好了。” 姜言墨盯他片刻,眼里神色意味不明。 直到秦茂不解地对上他目光,他才慢慢抽出纸巾,擦了擦唇角:“走吧,早上我有点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秦茂忙婉拒:“不用麻烦。” 姜言墨淡淡看他一眼:“你这样客气,也改变不了你昨晚留宿我房中的事实。” 秦茂呆了呆,他没想到姜言墨还能这样幽默。 而姜言墨趁他愣神期间,起身走到他跟前,勾起他下巴,嘴唇在他唇上轻轻一点,而后贴着他唇瓣轻笑:“当然,也改变不了我吻了你的事实。” 秦茂:“……” 还好秦茂反应快,挣脱出他手掌,往后退去。 姜言墨嘴角上扬,深黑的眸子朝秦茂望过去,带点小孩子气的得意,仿佛在炫耀,又仿佛要看进秦茂灵魂里。 秦茂退到餐桌一角,隔着安全距离与姜言墨对视。 此刻他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总觉得姜言墨的行为有些不对劲。 在他沉默间,姜言墨又说话了:“明天下午五点,我去接你。” 秦茂道:“……明天下午五点,我还没下班。” 姜言墨朝他走近,笑看他:“没关系,我可以等。” 秦茂警觉地抬头。 刚好姜言墨俯下身,亲了亲他鼻尖:“我在追你啊笨蛋。” ———— 秦茂从姜宅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处在惊讶和恍惚中。 他不得不想,姜言墨的手段,跟前世果真没什么差别。 如果那天姜言墨没在酒店里看到他和唐品夏一起,估计也不会注意到他。 想到这里,秦茂又暗暗叹气。 就算他没和唐家人相认,姜言墨也还是查到了他们的关系,然后接近他。 他应该加快速度,快些把姜言墨要收购唐家的计划和证据找出来,赶在姜言墨的阴谋之前,把事情处理掉。 秦茂回酒店后,心里一直有点忐忑,除去姜言墨那句“我在追你”的话,秦茂还在担心另一件事。 昨天唐品夏去了姜家,也看到他跟姜言墨在一起,况且姜家昨天请的都是江市名流,想来姜言墨看上一个男人的事早已经传遍他们圈子。 他非常担心唐二姐知道后,会生他的气。 回到房间没多久,他就接到唐二姐的电话。 秦茂望着手机屏幕,实在有些怕,过了很久,到底接起来。 唐二姐语气听上去很平常:“阿茂,你说每个周末都会回来看看,昨天你没来,爸妈念叨了半天。怎么样,今天过来不?” 秦茂忙说:“抱歉,二姐,昨天有点事……今天一定过去。” 唐二姐笑:“说起来我还真有点生气,不管怎么样,昨天不能来,你应该给个电话,免得让老人家担心,他们每个周六都空出时间在家里等你的。” 秦茂心里愧疚不已,讷讷道:“是我的错。” 唐二姐笑着哼一声,也不是真的怪他:“知道错了就行。”又道,“不过今天他们都不在家,不然我出来吧,一起吃中饭。” 秦茂想到二姐怀有身孕,迟疑道:“要不还是我过去……” 唐二姐打断他:“行了,你别跟他们一样搞得神经兮兮的,我在家里闷太久,今天刚好出去逛逛。” 秦茂刚从外面回来,知道天气不错,想了想,应道:“好。不过二姐你还是要等我过去,我去接你。” 唐二姐沉吟几秒,没有拒绝:“那行,你也别太赶,现在还早,你补个觉吧,中午前到就行。”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但她让秦茂补个觉,想来她已经知道他是在姜家过的夜。 秦茂挂了电话,眉头紧紧皱起来。 不过也只能这样了,要是中午唐二姐问起,他也只能真真假假说一些,至于真相,他是万万不敢和唐二姐说的。 中午出门前,秦茂接到胡念景的电话,询问他昨晚上感觉怎么样。 胡念景话里带着调侃,他大概还不知道昨天晚上秦茂经历了什么。 到底不是江市主流圈子的,得到消息要比唐二姐晚。 秦茂也不瞒他,挑拣着重点讲了。 胡念景在那边诧异地喊:“姜言墨不会真看上你了?” 秦茂笑道:“怎么可能。就算看上我,肯定也只是图个新鲜。” 胡念景难得正经:“这事我也不好说,你再观察观察姜言墨的态度,如果他有这个苗头,你再看着办。” 秦茂笑着点头:“只能这样。” 胡念景又笑起来:“你说昨天晚上唐小少爷也在,他什么反应说?” 说起这个,秦茂更加无力:“他没有怎么样,只是我等下要出去见二姐。” “唐二姐!”胡念景叫一声,顿了顿,又低下去,“被唐二姐发现了?你现在是不是很害怕。” 秦茂被逗笑:“其实二姐人挺好的。” 胡念景哼哼:“她脾气怪。” 秦茂笑:“好了,不跟你扯了,我先准备一下,等会去接二姐。” “行,你忙吧。”胡念景停了两秒,又说,“有事记得给我电话,我第一时间冲过去为你赴汤蹈火。” 还是在担心唐二姐会生气,秦茂却忍不住抿起嘴角:“嗯,晚点聊。” 快中午时,秦茂赶去唐家,接了唐二姐出门。 唐二姐说她知道有个地方的东西不错,今天带他去尝尝。 那地方在市中心,环境挺不错的,装潢古雅,还特别安静,每个桌子都是隔开的,像个小雅间。 唐二姐坐下后,直接让服务员把菜单递给秦茂:“他点。” 秦茂直到唐二姐稳稳坐下,这才松了口气。 唐二姐现在肚子不算大,本来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但唐二姐性格大大咧咧,三十多岁的人,肚里还有个小宝贝,可她走路还像从前一样风风火火,因此唐家人都特别忧心,不得不限制她出门的时间。 秦茂接过菜单,仔细看了会,按着唐二姐的口味点了几个菜。 又考虑到孕妇可能有忌口的东西,秦茂叫来服务员,仔细问过后才决定下来。 唐二姐笑着摇头:“别把我当特殊人群,其实我什么都能吃。” 秦茂看她一眼,笑道:“我是为二姐肚里的小侄儿着想。” 唐二姐被逗笑,等秦茂点完,她又加了几个秦茂爱吃的菜。 等菜的空当,唐二姐望着秦茂笑而不语,似乎在等他开口。 虽然唐二姐现在身子因为怀孕而长胖不少,但她面目依旧优雅风华,气场也十足。 秦茂几次张嘴,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头。 唐二姐见他不说话,仔细看他一会,笑道:“之前接你回家,我就想说,你变成熟了,小时候脸蛋圆嘟嘟的,现在长得又高又帅。” 秦茂笑道:“我都二十六了,应该成熟点。你看夏夏都那么大了。” 唐二姐也笑:“再怎么说,你在我眼里都是小时候的样子。” 她比秦茂大六岁,十岁的时候把四岁的秦茂带回家,一直把他养到十五岁。 期间恩情,不是几句简单的感谢和尊重能够形容。 第9章 他跟夏夏长得像吧? … 后来分离十一年,再见面两人样子都有很多改变,可是在唐二姐心中,自己带大的孩子就是孩子,哪管他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青年。 秦茂回想小时候唐二姐对他的好,一时哽咽得说不出话。 唐二姐看了看他,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决定不再为难他,直接道:“阿茂,夏夏说昨天晚上在姜家看到你。你说说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姜家二少爷扯到一起?” 这件事怎么也逃不过去,秦茂想了想,干脆老实回答道:“之前有个采访任务,跟姜二少打过一次交道,后来姜二少说有个宴会,请我当他的伴。” 唐二姐道:“堂堂姜二少,又是墨馆的老总,他会找不到晚宴的伴?” 秦茂苦笑:“这个是误会,姜总临时缺人,才找我顶替。” 唐二姐捧着茶杯:“但你跟他只见过寥寥几次,总不至于太熟,他为什么偏偏找你顶替?” 对于这件事,秦茂也是有苦难言,他又不能告诉唐二姐,姜言墨那一连串的阴谋,只能含糊道:“其实我也很奇怪。” 唐二姐喝了口茶,没有再接话的意思。 秦茂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我以后会注意的,二姐。” 唐二姐终于说话:“你别怪二姐苛刻,二姐只是担心你。” 秦茂嗯一声:“我明白的。” 唐二姐对他这样好,他心里怎么会不知道。 见秦茂当真不像瞒着她什么事情的样子,唐二姐眯起眼睛,想到姜家二少爷那些传闻,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担心,但她也无意再紧逼秦茂,往后就算秦茂与姜言墨有什么纠葛,她看着点就行。 于是话题便到此为止。 唐二姐情绪高了些,给秦茂介绍店里特色:“这家店是年初新开的,菜色不错,尤其猪蹄,是这里的招牌,你等下多尝尝。” 秦茂应了声好。 唐二姐看他一眼,笑道:“昨天你见过姜家那位养子了?” 姜家养子不就是姜浅? 第13章 秦茂被哽了下,皱眉道:“今天答应姜总见面,是想着感谢昨天姜总的招待,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况且我有自知之明,哪里有资格见姜总的朋友?” 姜言墨还是气定神闲:“我说有就有。” 秦茂半晌无语,知道跟这人说不通,点点头道:“既然这样,抱歉姜总,我想我该走了。” 姜言墨拉住他。 秦茂回头:“姜总朋友的酒,还有那句大嫂,我都承受不起。” 姜言墨望着他,温和道:“秦茂,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幺?” 秦茂垮下脸:“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承受不起。” 姜言墨抿起嘴角:“秦茂,你喜欢装傻。” 秦茂挣开他的手,直接转身。 姜言墨不紧不慢走在他身侧,声音温雅:“我希望你考虑一下。” 秦茂走了几步,停下来看他:“姜总,我只是个普通人,玩不起。” 而且他相当了解,自己不是姜言墨的对手。 姜言墨微笑:“我们不玩。” 秦茂彻底放弃跟他沟通,抬步即走。 姜言墨牵住他手指:“我是认真的。” 秦茂甩不掉他手掌,只好任由他牵着,但他闭着嘴巴,坚决不跟他说话。 姜言墨乐了:“说句话吧。” 秦茂不是第一次见识他的小孩气的样子,多少有些习惯了,眼都没眨,径直往前走。 第10章 华庭王少 … 两人走到大门口,秦茂停下来,望着姜言墨眼睛:“姜总,如果我哪里得罪了您,希望您大人大量别记在心上。” 姜言墨弯起嘴角:“我看出来了,秦茂,你爱胡思乱想。” 秦茂没笑:“姜总一句话,能惹来多少误会,我还是谨慎点的好。” 姜言墨还牵着他的手,听他说完,眉头轻轻一挑,捏紧他手指:“都说了别胡思乱想。” 秦茂垂下眼睛,没理他,倒有点跟他僵持的意味。 姜言墨轻轻叹气:“走吧,我送你回去。当然,我的意思,希望你考虑一下。” 秦茂一口拒绝:“不麻烦姜总。” 姜言墨看他片刻,倒没为难他,爽快地跟他道别,在秦茂上了的士后,他微笑:“等我电话。” 秦茂懒得跟他说话,直接让司机开车走了。 那天和姜言墨不欢而散后,秦茂心里想着,是不是要离姜言墨远一点,虽然调查仍要继续,但他更不想自己再一次被姜言墨骗得团团转。 有了这个忌惮后,秦茂暂时没去查跟姜言墨有关的事,而是一心一意准备搬家。 他房子早看好了,在沿江路上,只需要买些家具和生活用品就行。 那天下班后,他去商场逛床品,中途接到唐品夏的电话。 唐品夏的声音很急切,问他在哪里。 秦茂疑惑,以为出了什么事,忙道:“在逛商场,买点东西。” 唐品夏立刻问:“跟谁在一起?” 秦茂觉得奇怪:“我一个人。怎么了,是不是二姐和宝宝……” “二姐好得很,每天吃六顿。”唐品夏打断他,“我以为你跟姜言墨一起。” 秦茂:“……” 唐品夏道:“你知道现在圈里人都怎么说你吗?” 那天跟姜言墨去姜家晃一圈,秦茂就猜到会有人闲话,尤其是他们那个阶层,富婆千金们闲来无事,最大的乐趣就是八卦各家私事。 他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唐品夏冷笑:“你知道姜言墨是什么样的人吗,随随便便跟人一起。” 秦茂被气笑:“你不是一直夸他好?” 唐品夏有些咬牙切齿:“我说谁好你就跟谁在一起?” 秦茂笑了:“行了,别担心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倒是你,多想想自个的事,别老跟家里人作对。” 他知道唐品夏是关心他,所以语气相当和悦。他没跟唐品夏解释什么,但到底把唐品夏的话放在心里了。 唐品夏有一点说得不错,他们那个圈子,什么消息都传得快,他以后做事得更小心一点才行。 想到唐品夏专门为这个事打电话来,秦茂心下好笑又觉得感动。唐品夏从小就这样,性子别扭,平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很细心。 小时候,唐品夏暗里常常在大人面前跟秦茂争宠,秦茂知道自己是收领养的,平时便让着唐品夏。 但唐品夏并不领情,总会做些小动作,也不知道他小小年纪,是怎么想出那么多歪点子的。 有时候故意弄脏秦茂的校服,更过分一点,闯完祸后把责任推给秦茂。 秦茂性子温和,并不和他争,又感念唐二姐的恩情,常常替他担着。 不过到底还是小孩子,秦茂有时候也会觉得委屈,又不想让唐二姐知道,很多事便都埋在心里。 渐渐地,即使跟唐品夏无关的一些坏消息,他也习惯一个人处理,尽量不惊动唐家人。 那年春天,秦茂入学后,学校里很多学生感冒,他不小心被传染,回了家也不敢告诉唐二姐,整天呆在房间里不出来。 大概是不太严重,他感冒症状只是头痛,也不咳嗽,在他的刻意掩饰下,唐家人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也就是唐品夏,因为上学后秦茂一直辅导他功课,所以他跟秦茂接触最多,这次感冒,也是他最先发现的。 两人在书房里温书,秦茂怕把感冒传给唐品夏,便躲到角落里,让唐品夏自己写作业。 唐品夏那时候才八岁,却已懂得很多,他把英语作业写完,见秦茂还是很不舒服地靠在沙发上,他皱起眉,接着出了书房。 秦茂听到他咚咚跑上楼,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结果没过多久,就见唐品夏回到书房,手里多了沓钱。 唐品夏直接把钱塞进秦茂书包里:“就剩这么点。” 秦茂诧异:“那是什么?” 唐品夏道:“钱。你拿去看病吧,要是少了,我再想办法。” 他才八岁,去哪里想办法? 秦茂为他的大人语气感到好笑,却也感动。 他抽着鼻子,道:“夏夏,我不需要钱。” 唐品夏眉头拧紧,瞪着他:“这是压岁钱,爸妈不管的。” 秦茂苦笑不得,刚想跟他解释,就见他板起脸小脸:“你收不收,我去告诉二姐,你生病也不跟他们说。” 秦茂知道唐二姐还不至于因此生气,但他却真的感动于唐品夏的关心,虽然唐品夏那张小脸快皱成一团。 最后秦茂笑着把钱还给唐品夏,并且牵着他走出书房,主动跟唐二姐说自己感冒了。 秦茂回忆起这些事,忍不住笑起来。 他早就知道,唐品夏是个别扭的家伙,只要多哄哄,就能跟唐品夏做朋友。 而且唐品夏其实非常懂事,之前唐二姐气唐品夏跟家里冷战,他却觉得唐二姐可以试着多去了解一下对方。 挂了电话后,秦茂再逛了会,订了些生活用品,也不想回家了,直接去胡念景那里。 谁知道胡念景家里有人在,秦茂看他一脸尴尬,诧异道:“谁啊,你居然脸红了。” 胡念景咳一声:“进来吧。” 秦茂站在门口,没脱鞋子,也没动:“我说,是不是不方便?” 胡念景一阵脸热,推他:“少废话。” 秦茂笑了,进客厅后,沙发上的男人朝他微微笑了下,转而看向胡念景。 胡念景撇了下嘴:“华庭王总。” 华庭集团少董王习屹! 秦茂似笑非笑看胡念景一眼,朝王习屹点点头:“王总你好。” “你好。”王习屹客气回礼,起身看向胡念景,“今天谢谢你。” 胡念景摇头:“应该的。” 王习屹笑道:“改天请两位吃饭。”大有道别的意思。 胡念景眼睛亮起来。 王习屹不由笑了,温和地看他:“以后遇到事情都可以找我。” 胡念景连连点头,双目炯炯望他,其实是催促他快走快走。 王习屹读懂他眼里的意思,唇角不由上掀,再朝秦茂点点头,往玄关走去。 胡念景送人到门口。 秦茂在沙发上等着。 胡念景一回客厅便对上秦茂要笑不笑的脸,顿时无语:“思想别那么龌龊。” 秦茂笑:“坦白从宽。” 胡念景道:“我跟他不熟,采访过他一次,刚刚在路上碰到的,他被人泼一身酒水。” 秦茂忍不住八卦:“谁泼的?” 胡念景耸肩:“谁知道。” 秦茂仔细瞧他脸色,笑着摇头:“可惜。” 胡念景戳他脑袋:“是不是那天见了你家唐二姐,被唐二姐批了一顿,脑袋都坏了?” 第15章 秦茂了然点头。 地产行业低迷,恐怕也只是针对前两年房价暴涨的情况来说的。 房产这行虽说是泡沫,但每年还是有很多企业不管不顾一头扎进来,还是有很多楼盘动工,房价也依然水涨船高。这几年人民抱怨多,政府也就采取相应调控手段,比如提高房产商贷款标准,从而达到引导房价平缓下降的目的。 只是房产暴利,不管上面如何调控,房地产商总有办法让房价上涨。 姜言墨说的那块地是市政府旁边的,政府刚放出消息,便有很多开放商看好。 毕竟是跟着政府走的,周围环境设施不会差点哪里去,买的人一定很多。 正因为很多开发商看好它,知道房子建好后肯定好卖,所以很多公司竞标,而一旦被标下,赚钱是必然的。 秦茂因为唐家的关系,从小就关注这方面的消息,对房产行业一些小规律有些小研究,因此也懂得那些开发商的心思。 不过市政府那块地,仅仅是表面光鲜而已,说到底,只是姜言墨布的一个局。 他们姜家权势滔天,要左右政府一个小小的决定,必然不在话下。 秦茂不动声色,等着姜言墨继续。 只听姜言墨道:“我个人觉得城北那地值这个价。” 他伸出两个手指头。 秦茂道:“两亿?” 姜言墨道:“二十亿。” 秦茂配合地瞪大眼睛。 姜言墨笑:“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看法。” 秦茂捏着杯子不说话了。 二十亿……前世姜言墨透露给她的,也是这个数,但后来唐家实际投入进去的,远远不止这个数的十倍,并且几乎都打了水漂。 即使唐家再家大业大,也经不住这样折腾,所以最后姜言墨才有机会将唐家连根拔起。 服务员把菜端上来,姜言墨慢慢动着筷子,即使饿了,动作也依然优雅。 秦茂低下头想,这么一个人中之龙,是用什么样的心态来利用他去对付唐家,并且毫无愧疚。 而这十多年里,他又是怎么做到始终如一地爱着姜浅,愿意为姜浅付出一切? 姜言墨对姜浅如此深情,对秦茂却如此绝情。 秦茂有些嫉妒,不可避免地又生出许多怨恨来。 但他终究没有露出半分情绪,只是静静望着姜言墨,想着这样一个人,到底有一颗怎样的心。 姜言墨很细心,怕秦茂无聊,给他叫了一堆饮品甜点。 秦茂慢慢品尝,虽然嚼之无味,但好歹做个样子。 慢慢地,他竟然发现糕点的味道都不错,有种唇齿留香的感觉。 姜言墨吃得差不多了,用餐巾擦拭嘴角,笑着给他介绍:“糕点师傅是法国人,做出来的东西却意外地符合江市人的口味。” 秦茂点头:“很好吃。” 姜言墨放下餐巾,笑看他:“下周生活馆开业,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请你参加。” 秦茂微怔,随即笑:“口头邀请吗?我没收到邀请函。” 姜言墨笑了:“这是我私人邀请,阿茂你答应吗?” 他第一次叫他阿茂,那双眼睛也格外深邃迷人。 秦茂别开目光:“我要回去问问我们主编。” 姜言墨了然道:“墨馆这个项目不是你在跟?” 秦茂摇头:“我刚来报社,并没有专门的采访任务,都是听从主编安排。” 姜言墨笑了:“阿茂你别谦虚,我看过你以前的稿子,犀利又不失幽默,以你的才华,哪会被人压下去?” 秦茂抬起头看他:“姜总,其实我非常蠢。” 蠢到全身心去信任一个人,结果却害了身边至亲。 闻言姜言墨怔了怔,随即掀起唇角:“就算是这样,阿茂,我也想把你挖过来。” 秦茂皱眉:“我怕我职业病一发作,把你们黑幕都揭发出来。” 姜言墨忍不住笑,握住他放在桌边的手:“即使那样,我也认了。” 秦茂没有抽回手,只是盯着他看。 说得出这种甜言蜜语的,怎么会有那样一颗冷硬心肠? 可是往往花花公子,都是最会骗人的。 姜言墨望着他眼睛轻笑:“又被我的美色迷住了吗?” 秦茂缓缓抽出手掌:“姜总,看在我这么蠢的份上,请您高抬贵手。” 姜言墨默默看他。 秦茂咬咬牙,决定放手一搏:“我虽然刚回江市,认识姜总的时间也不久,但我知道姜总心里一直有个深爱的人。” 姜言墨脸上没多少变化,望他一会,道:“你现在只需要相信我在追你。” “一见钟情吗?”秦茂嘴角勾了勾,笑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姜言墨没有笑,只是起身走到他跟前,弯下腰,望进他眼睛里:“是不是一见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想吻你。” 他说完,偏暖的唇贴上了秦茂的。 ———— 秦茂忙着搬家,胡念景自告奋勇帮忙。 周五那天秦茂请了假,两人吃过早餐,打算干活,胡念景突然想到什么,说:“我在楼下看到一个人,很像唐品夏。不过我只看过你给的照片,不知道对不对。” 秦茂诧异:“夏夏来这里做什么,酒店有事?” 胡念景笑嘻嘻地:“如果没事,那更好,喊他上来帮忙。” 秦茂笑着睨他:“有你帮忙就够了。” 两人动手打包,拖着行李下楼。 秦茂东西不多,胡念景又开了车来,挺方便的。 电梯到达一楼,秦茂看到唐品夏果真坐在大厅里。 他身边坐着他的小女友杜文思,两人双手交握,谁都看得出他们是一对年轻恋人。 秦茂跟胡念景说了一声,走过去打招呼。 胡念景咦一声,边走边道:“之前没仔细看,你们家小少爷果然英俊帅气……咦,他身边的小女生也不错啊,身材好棒。” 秦茂好气又好笑,瞪他一眼:“小心被当成色狼。” 胡念景嘿嘿笑:“欣赏而已。” 唐品夏显然也看到了秦茂,站起来朝他走近:“怎么搬家也不叫我们帮忙。” 秦茂笑道:“东西很少,昨天我跟二姐通话的时候就跟她说了这个情况,她同意了的。” 唐品夏哦一声,望着他没说话。 秦茂道:“我们现在就打算去那边。” 唐品夏道:“我送你。” 秦茂摇头,刚要拒绝,就见唐品夏眯起了眼睛。 “其实真的不用麻烦,东西很少……”秦茂试图说服他。 胡念景在一旁也道:“我保证让阿茂安顿好。” 唐品夏看了看他,突然叫了声念景哥。 胡念景诧异:“你认识我?” 唐品夏用下巴指了指秦茂:“听小哥提过,他说他最好的朋友叫胡念景,我猜应该是你。” 胡念景立刻万分感动地望向秦茂,眼睛还一眨一眨。 秦茂拿手挡开他脑袋:“……我就是顺便提了下。” 唐品夏望着他们笑了下,然后看向秦茂:“反正我和文思都来了,就送你们吧。” 秦茂笑道:“真的不用了,念景有车。” 唐品夏的女朋友突然插话说:“小哥,你就让他送吧,他脾气倔着呢。” 她笑容真诚,带着她那种年纪特有的单纯美好。 秦茂和胡念景对视一眼,纷纷在心里赞美这个女孩子。 “那送我们到门口吧,夏夏你给我提行李。”秦茂终于退让一步。 唐品夏听后,眉头动了一下,没再坚持,乖乖地接过行李箱。 四个人往外走。 秦茂突然对唐品夏道:“我搬完家后,这两天会回家一趟,到时候你把文思也带上。” 他猜到唐品夏来找他,是为了杜文思的事。 唐品夏这次没有闹别扭,点点头:“好。”顿了顿,他又极为不自然地小声道,“谢谢。” 秦茂笑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上车后,秦茂朝唐品夏摆摆手:“有时间联系。” 唐品夏点头。 胡念景开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到唐品夏揽着他女朋友往回走,不禁笑道:“他们这对挺养眼的。” 秦茂嗯一声:“不过家里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第12章 墨馆开业 … 第17章 秦茂顺着他目光,看到唐二姐鬓影华容,正与某位领导交谈;而唐品夏立在她身侧,脸上虽然带着笑,秦茂却看得出他心不在焉。 胡念景在一旁啧啧:“唐二姐果然是个不老美女,你说她怀孕了,可她的样子跟少女又有什么分别?” 秦茂看他一眼,笑道:“你这话说给二姐听,她肯定很高兴。” 胡念景也笑:“其实我更嫉妒你家小少爷,他更年轻更英俊。” 秦茂被逗笑:“其实你也不比他差。” 胡念景立刻笑逐颜开。 秦茂拍他肩膀:“该干活了。” 宾客都已经来齐,主持人宣布仪式开始后,领导人依次上台祝词,明星站在那里得体地笑。然后剪彩祝福,聚光灯闪个不停,好不热闹。 这次墨馆开业,江市名流齐齐到场祝贺,姜家更是几乎所有成员都出动了。 秦茂听说除了姜言墨的大哥姜言澜,还有姜言澜的伴侣于秦朗因为度蜜月赶不回来,其他姜家人都到齐了。 其实秦茂还是挺想见见姜家大少爷和他伴侣的。 于秦朗是当红明星,据说和姜大少是初中同学,姜大少从国外留学回来,在屏幕上见过于秦朗后,便卯起劲追求,很快两人步入婚姻殿堂,甜甜蜜蜜让许多人都嫉妒于秦朗的好运气。 就像后来秦茂跟姜言墨结婚,很多人嫉妒秦茂那样。 只有秦茂知道,那种运气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承受得了的。 因为一年之后,姜大少便抛弃了于秦朗,转而跟他在国外留学时的旧情人好上了。 而秦茂……秦茂更不用说,姜言墨从始至终就没爱过他…… 秦茂想起自己跟于秦朗相似的遭遇,难免叹息。 也许他比于秦朗幸运,至少他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但于秦朗没有选择。 秦茂跑进二楼某个房间躲了起来,他现在不想跟人打交道,尤其怕见到熟人,特别是报社的同事,毕竟这个采访任务不是他的,他出现在这里未免奇怪。 只是他没想到唐品夏会找到他。 唐品夏走到他对面,弯腰盯住他。 秦茂诧异几秒,反应过来,往边上挪开一点,道:“坐。” 唐品夏没动。 秦茂疑惑地看他。 唐品夏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姜言墨的人。” 秦茂叹气,拍拍身边座位:“先坐下再说吧。” 唐品夏望他一会,终究坐下。 秦茂心平气和地说:“我不是小孩子,我有分寸的。” 唐品夏鄙夷地瞅他:“到时候被人玩弄了别找我哭。” 秦茂哭笑不得:“我找你哭做什么,你还没我懂事。” 唐品夏终于被气笑了,想了会,无奈道:“总之别被骗了。” 这样关心他,秦茂忍不住微笑:“你已经是大人,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唐品夏微怔:“以后怎么办?” 秦茂笑道:“你有没有想过是继续念书还是出来做事?” 唐品夏皱眉看他。 秦茂慢慢说道:“你不可能一辈子靠家里,即使你家里人不说,也会有人说你败家子的。” 第13章 唐家养子 … 唐品夏这二十多年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就做什么,十足的公子派头,虽说他早熟懂事,但说到整个人生的规划,到底太过沉重,大概他也没仔细想过。 秦茂在心里暗暗叹气,干脆明说:“如果要你跟二姐去国外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唐品夏算是听懂了,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这么严肃。出国的事二姐跟我说过了,我没意见,只要他们同意我和文思结婚。” 看来他已经跟家里人达成协议。 秦茂点头,问他:“二姐怎么说?” 唐品夏道:“二姐觉得我结婚的话,年纪太小,但同意文思跟我出国。” 秦茂想了想,笑道:“年纪确实有点小,你才二十一岁,没到法定年龄吧?” 唐品夏也笑:“所以我没意见。” 秦茂嗯一声,觉得唐二姐的处理方式还算合理。 唐品夏去国外历练几年,多读点书,回来接手唐氏,也多一些筹码和本钱。 这时候门外传来交谈声,接着唐二姐和姜言墨并肩走了进来。 秦茂和唐品夏对视一眼,都感到诧异。 唐二姐和姜言墨谈笑晏晏,似乎挺合拍。 秦茂有些紧张,他努力回想前世,似乎唐家跟姜家并没有太多往来。 正想着,唐二姐拍拍他手臂,微笑道:“阿茂,我和姜总刚刚一直在说你。” 秦茂木然地去看姜言墨,姜言墨正朝他温柔地笑。 唐二姐转向姜言墨,道:“我可是在姜总面前交了底,我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以后还要麻烦姜总多照顾。” 这话里明着暗着都有点护短的意思。 秦茂瞬间明白过来,唐二姐应该已经跟姜浅说了他和唐家的关系。 现在江市很多人都在猜测他被姜言墨包养,唐二姐大约是怕他吃亏,才会把他是唐家养子的事透露给姜言墨。 所以这其实也是唐二姐在变相的给姜言墨施压。 秦茂不由看向唐二姐。 唐二姐朝他眨眨眼。 姜言墨在一旁笑着答话:“请二小姐放心。” 唐二姐抿起嘴角,又和姜言墨说了些秦茂的事。 秦茂心下感动,唐二姐这样维护他,就像小时候那样,特别宠他。 唐品夏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表情淡淡的,间或看秦茂几眼。 不多久,唐二姐便带唐品夏离开。 到门口的时候,唐二姐回头对姜言墨笑道:“有时间陪阿茂来唐家吃个饭。” 姜言墨偏头看秦茂一眼,微笑道:“一定。” 似乎这一来一往间,就把秦茂和姜言墨的关系坐实了。 但其实秦茂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示过什么,因为他基本都插不上话! 直到唐家姐弟走了,秦茂还在沉默。 姜言墨走到他跟前,微微低头,笑吟吟望他。 秦茂抬起头,对上他目光,慢慢道:“我是唐家的养子……四岁那年被二姐带回家,一直到十五岁……” 姜言墨仍旧笑望他。 秦茂道:“但我从来没想过利用唐家养子的身份去做什么……” 所以不管姜浅跟唐家是什么关系,他都对姜浅没有威胁。 姜言墨伸手,轻轻握住他的。 秦茂道:“但二姐他们真的对我很好。” 所以他也不会让人陷害唐家,会尽最大努力去阻止那些阴谋。 姜言墨笑了,用鼻子蹭蹭他额头:“我以后会多跟他们走动。” 秦茂身体微微僵直,如果不是重活一次,他大概抵不住这样的温言细语。 姜言墨突然揽住他,轻轻一带,两人倒进沙发里。 秦茂下意识惊呼。 姜言墨安抚似的拍拍他后脑勺,将脸埋进他肩窝。 秦茂僵着不敢动。 姜言墨微微用力,圈住他腰身,将他搂在怀里,脸蹭着他肩膀叹息:“好累。” 和唐二姐说话的时候,他虽然一直笑着,但脸色看上去确实有些疲惫。 想想也知道,楼下开业盛况空前,作为老板,肯定十分辛苦。 但……这样亲密的姿势,让秦茂根本无法考虑对方累不累。 他沉默地挣扎着。 突然听到姜言墨低哑压抑的声音:“……阿茂,别动。” 秦茂听懂了,瞬间不动了。 姜言墨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耳边:“下午还有宴会,真不想参加。” 他低声说着,有些像撒娇。 秦茂僵在那里,害怕再次被警告。他感觉得到,男人的气息非常危险。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道:“下午我可不可以回去?” 姜言墨没答他,只是手下用力,更紧地圈住他。 秦茂动了动,无奈道:“我还要回去赶稿。” 姜言墨无声笑了,蹭着他肩膀:“不行,我不答应。” 第19章 秦茂透过落地窗,望着小欣妍天真烂漫的笑脸,压抑的情绪慢慢回缓,他心里有了个决定,想通之后,不禁也微微笑起来。 唐二姐突然拍拍他肩膀:“走吧,我们去外面走走。” 两人捧着咖啡,在花园里散步,小欣妍在他们身边跑来跑去,有园丁在修剪灌丛,看到他们便笑着打招呼。 望着这样热闹的场景,秦茂忍不住微笑。 唐二姐停住脚,偏头看他:“阿茂,有件事……” 秦茂也停下来,对上她目光。 唐二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秦茂道:“二姐,有什么话尽管说。” 唐二姐顿了顿,道:“你知道唐家是做房地产起家的,现在市府那边有块地,我们想拿下来,但那块地实在太抢手,听说姜言墨也有兴趣。” 秦茂静静听着。 唐二姐看了看他,道:“你跟姜言墨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听他提过这件事?” 秦茂并没有迟疑太久,微微点头:“他有说过。” 唐二姐叹了口气,道:“他背景跟我们不同,想必知道更多内幕……” 秦茂想起前世,唐二姐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当时他是老老实实把姜言墨的猜测跟唐二姐说了,可是换来的是唐氏被一波一波打击。 他收回思绪,慢慢道:“我听姜言墨说起过竞标的事。” 唐二姐望着他。 秦茂道:“但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也是偶然说起。” 唐二姐静静等他继续。 秦茂顿了顿:“姜言墨说那块地至少值这个数。”他伸出两个手指头。 唐二姐看过后,陷入沉思。 秦茂又补充:“两亿。” 唐二姐讶异地看他。 秦茂很肯定地点头:“两亿。” 也难怪唐二姐惊讶,现在随便哪块地皮都是五亿以上,更何况是市政府旁边的。 秦茂表情十分认真,没有半分撒谎迹象。 唐二姐再一次陷入沉思。 大概是受谈话的影响,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都有些心不在焉。幸好小欣妍的笑声没有停过,气氛不至于太沉闷。 吃完饭秦茂提出告辞,唐二姐也没留他,安排司机送他下山。 秦茂没想到会在半路上遇见唐品夏。 唐品夏按了声喇叭,让司机停车,他自己下车走过来,打开车门盯住秦茂:“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秦茂道:“就是来看看欣妍的。” 唐品夏最疼这个小侄女,连手机屏幕也是小欣妍的照片,闻言笑道:“欣妍很乖吧?她最爱笑了,这点像她舅舅我。” 秦茂不禁也笑了:“嗯,的确像你。”他慢慢扫过唐品夏,道,“我要下山了,有时间聊。” 唐品夏微微皱起眉,好久才憋着气道:“你大忙人,还是我有时间找你吧。” 秦茂点头笑:“也行。” 他朝唐品夏挥手,让司机开车。 车子走得慢,秦茂从后视镜里看到唐品夏仍然站在原地,朝他这边眺望。 渐渐地,唐品夏的身影淡出了视线。 秦茂轻叹一声,想着有时间再跟唐品夏见个面,说说他女朋友,还有出国的事。 回到城里,秦茂没让司机送回家,而是让司机在中途把他放下。 他约了人采访,踩着点到达约定的地方。 被采访者是个地产商,一坐下就连连抱怨房产市场的不景气。 好好一个周末,还要加班,秦茂实在兴致缺缺,却又不好打断对方,就任由对方慷慨激昂滔滔不绝。 一个小时候过去,采访终于结束,秦茂站起来,微笑着与对方道别。 直到对方走出咖啡馆,秦茂才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轻轻吁气。 他对房产这块其实并不感冒,重生后没有辞掉这份工作,也无非是放不下唐家。 而现在,所有事都按着前世的剧情一步步重现,他也已经没有退路。 只是等这一切结束后,他的人生会怎么样? 也许重复上一世的命运,在争斗里丢掉性命;也许他能全身而退,带着回忆,回老家颐养天年。 他老家虽然只是个三线城市,但好在生活平稳,压力不大。事情结束后,如果他还活着,他就回去,那毕竟是他出生的地方。 当年华渐渐逝去,也许所有人都一样,都盼望着能落叶归根。 只是多么可笑,现在他正当青年,却要无奈地去想百年之后的事。 秦茂暗暗苦笑,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尽。 ———— 秦茂不知不觉爱上了呆在咖啡馆的感觉。 一个人静静地想事情,没有人打扰,没有人认识自己,心情因此可以得到片刻的放松和安宁。 当然,其实秦茂觉得自己更像在咖啡店里打发时间,虽然他有很多很多事需要去做。 那天秦茂又一个人到咖啡馆,坐了半个小时候后,他起身离开。 往外走的时候,秦茂接到胡念景的电话。他一边听着,一边去推咖啡馆的门。 门是朝外开的,他没头没脑往外钻,不期然撞上正要进门的客人。 他在匆忙中道歉,却听客人喊他:“阿茂。” 秦茂听出是姜言墨的声音,微微错愕,抬头看人一眼,随即对电话那边的胡念景说等会再打给他。 “姜总,真巧。”秦茂捏着手机微笑,只是连他自己都听得出那份言不由衷。 姜言墨望着他,没有说话。 秦茂瞄到他身后的小男孩,是姜浅的儿子。 他收回视线,微笑着道:“如果姜总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自从墨馆开业那天见过,两个人已经好些天没有联系。 秦茂那一天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姜言墨那些梦话后,他竟然有些不敢面对姜言墨。 大概是姜言墨梦里那种悲伤的情绪感染了他,让他不知不觉想起两人不得善终的前世。 而他不告而别后,姜言墨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算起来,这应该是他们两个星期后第一次见面。 但秦茂实在没有太多欣喜。 若不是在此遇到,他想他绝对不会主动联系姜言墨。 当然,姜言墨肯定也很忙,墨馆的生活馆开业后,正一步步成为江市最高端的消费场所,在江市来说这也是个大事,接连几个星期都是它的新闻报道,想来姜言墨正忙于应付各方人士,大概没有时间想起他。 所以两人应该很久都不会有交集。 但偏偏让他们在这里碰到。 两人僵持了会,姜言墨终于开口:“我等下去找你。” 秦茂诧异地瞅他一眼。 姜言墨让身后的小男孩先进去,低头看他:“你似乎忘了我正在追你。” 秦茂哑然,他从来没把这句话当真。 姜言墨把他表情看在眼底,轻轻皱了下眉,道:“阿茂,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秦茂没答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姜言墨眉头皱得更深:“你以为我只是跟你开始一段游戏,这两周没联系你,就是游戏结束。” 他把秦茂的想法说出来,脸色非常难看。盯了秦茂一会后,他轻轻叹气,“阿茂,这段时间我在忙投标的事。” 秦茂哦一声,客气道:“那你注意身体,别忙坏了。” 姜言墨见他如此,脸色变得更黑,但他此刻也措手无策,只能温声道:“我这里还有点事,待会去找你好不好?” 秦茂盯着自己鞋尖,没表态。 姜言墨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望着他沉默。 秦茂见他不说话,便道:“我先走了,再见。” 去胡念景家的途中,秦茂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只想好好睡一觉,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已经不想去思考他和姜言墨之间的关系。 说起来不管是在前世还是现在,别人只会羡慕他得到姜言墨的垂青,但没有人知道,他有多觉得自己不幸。 秦茂捏着手机,犹豫许久,最后给姜言墨发了个短信,说他真的有事,只能改天有机会再见。 短信发过去不到十秒,姜言墨的电话就拨了进来。 秦茂坦然接起,等着他说话。 姜言墨问他在哪里。 秦茂说:“我在的士上。” 姜言墨说:“你找个地方下车,我马上到。” 秦茂委婉拒绝:“别,你挺忙的,等你忙完再说。” “秦茂。”姜言墨提高声音叫他。 第21章 很久后,姜浅才艰涩地喊了声:“二哥……” 姜言墨依旧没理他。 “……二哥,我来帮你。”姜浅轻轻走到他身边。 姜言墨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出去。” 姜浅脸色变得煞白,却没动,只是执着地望着他。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姜言墨低下头继续去整理,声音格外冷淡。 姜浅咬了咬下唇:“秦茂已经走了,人死不能复生,二哥,你要振作起来。” 姜言墨闻言顿了顿,接着把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放到床头柜上,这才看向他:“阿浅,我相信阿茂会很不喜欢你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他眉头皱着,语气也清冷,目光像锋利的尖刀,盯住姜浅。 姜浅张了张嘴:“二哥……” “出去吧,我累了。”姜言墨敛了目光。 但姜浅似乎还有话说,站在那里,神色复杂地望着他背影。 几秒后,姜浅低声道:“二哥,我知道你误会了我……我是恨唐家,但请你信我,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秦茂死。” 姜言墨一言未发,也不看他。 姜浅见他如此,忍不住自嘲地笑出声:“也对,现在对你来说,我肯定哪里都是错的。但是二哥,你自己心里必定也清楚,秦茂的死,他自己也要负责,把他逼到这一步的,不是我和你,是他自己,还有唐家那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房间里回荡着他的不甘,愤怒,以及哀怨。 “姜浅。”姜言墨突然叫他名字。 姜浅不由自主地对上他视线。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姜言墨慢慢说着,一步一步走向他,在他跟前停住,“你以为医院一份检测报告就能替你瞒天过海?” 姜浅吞了吞口水:“……二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言墨冷冷盯住他,抬起手,缓缓掐住他脖子:“医院报告上写着,阿茂昏倒是虚弱过度所致,他摔下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突然用力,狠狠捏紧姜浅喉管,“这份报告或许能瞒过其他人,但你忘了,当时我就在现场,在你身后。” 姜浅呼吸困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姜言墨道:“当时我也以为是阿茂自己掉下去,那段时间他身体虚弱,经常昏迷。但如果真是自己昏倒,他不会摔得那么重,只可惜我到后来才想明白。” 他放开姜浅,姜浅因为脱力而摔倒在地,他蹲下去,望着姜浅,一字一句道:“阿茂是被你害死的。” 姜浅捂着脖子,重重地咳了很久,最后他才抬起头来,勾起嘴角:“二哥,你想明白了也好,反正我从来没奢望过能瞒住你。” 他眼睛里和脸颊上还有泪,整个人看上去楚楚可怜。 但他这幅样子,再也打动不了姜言墨。 姜言墨道:“别以为我会放过你,我至今没动你,是因为阿茂还没安息,我不愿意他看见这些血腥。” 姜浅笑起来:“血腥算什么,姜家和唐家那些龌龊事,恐怕更让他恶心。” 见姜言墨不说话,他知道自己戳中了姜言墨心里那点隐晦,更欢畅地笑,“二哥,你现在是不是很恨自己?秦茂死了,我知道你最恨的是你自己,因为你没保护好他……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姜言墨盯住他:“不,我当然最恨凶手。” 姜浅目光在他脸上流连片刻,突然大笑:“那我等着!” “滚。”姜言墨最后只送给他这一个字。 一个月后,姜浅被送进监狱,罪名三十二条,独独不包括杀人罪,构不成死刑,被判无期。 姜浅被带进关押了十二名罪犯的牢房里,他听到狱警跟电话那边的人说一切搞定,然后看到那十二个人慢慢走近自己。 隔天,姜浅浑身臃肿,被打迹象明显,狱警装模作样过来瞅几眼,走了。 十天后,姜浅疯掉,但每天的监狱活动还没有结束。 消息传出后,唐家有心无力,姜家当然更愿意纵容他们的二少爷,连姜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江市归于平静。 冬雪过后,天气晴朗起来,等姜浅的事过了,已经到了隔年初春。 姜言墨像往常一样,在秦茂墓前长久站立,直到日暮,才踏着刚出头的青草,慢慢走出墓园。 他缓缓往山脚走,并不回头,等走到马路上,能看到居民住宅和商店了,身边热闹起来,他才回过头去,望着那已经看不见的隐在茂林中的某个墓碑方向,低低地道:“宝宝,再见。” 车子行驶在回城的高速路上,姜言墨放了首歌,是上个世纪末的某首名曲,古老又奇怪,但他还是认真听了下去。 远处的夕阳泻出橙色光芒,他抬起头,微微眯起了眼睛。 前方隐没在那片橙光里,他眯着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看到前面路边停了辆大卡车,旁站了几个人,在向他招手。 他笑了起来,匀速地朝那辆大卡车驶近。 最后听见他说话的是几个陌生人。 他伤口的血止不住,救护车还在路上,那几个陌生人急得团团转。 姜言墨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那几个人见他嘴唇在动,赶忙低下头去,然后,他们听到了他的遗言:“宝宝……对不起……但我真的爱你……” 第16章 恋爱 … 姜言墨凑过来亲了亲他唇角,抚摸他脸庞:“这段时间没联系你,是我不对,我道歉,你别生气好不好。” 秦茂望着他。 姜言墨将他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带点懊恼:“可是你也没联系我。” 秦茂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抱怨和撒娇。 姜言墨捧起他脸颊,捏他鼻子:“坏东西,我不打电话给你,你就不知道打给我吗?” 秦茂想了想,差点以为姜言墨是在跟他赌气,因为他没打电话过去,所以对方也不来往。 姜言墨温柔地望住他:“我知道你还不习惯,但我不想在你心里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们挂念彼此,互相关心……阿茂,你懂我的意思吗?” 秦茂眨了眨眼。 姜言墨捏他脸蛋:“不许装不懂,不许不在意。” 说着低头吻住他,含着他嘴唇碾转。 秦茂闭上眼睛,没有拒绝这个吻。 但他心里却有点不以为意。 他当然不相信姜言墨是对他动了真感情,他们才认识多久,一见钟情这种戏码怎么可能发生在姜言墨这种人身上。 更何况姜言墨心里还有一个姜浅。 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姜言墨不满地重重吮了口,放开他,还不忘警告:“下次要专心。” 秦茂暂时收回思绪,不去想那其中的弯弯道道,朝姜言墨笑了笑,眼睛亮晶晶地望对方。 姜言墨凑上去亲他眼睛,叹息着搂住他:“阿茂,我们来谈恋爱吧。” 他说的是谈恋爱,而不是在一起。 在一起的话题,总让人觉得沉重,秦茂很理解姜言墨这个提议。 他想起前世的恋情,也许那不能称之为恋情,因为从始至终动心的只有他一个。 而现在……他们两个各怀心思的人,要像少年人一样谈恋爱…… 秦茂发现自己竟然不想拒绝这个提议。 他望着姜言墨,缓缓点了点头:“好。” 姜言墨似乎挺意外秦茂会点头,虽然他早在心里决定,如果秦茂不答应,他就威逼利诱到他同意为止。 “阿茂,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姜言墨笑吟吟盯住秦茂。 秦茂看他一眼,明白过来他在暗示什么,对方那蠢蠢欲动的眼神让他进退维谷。 他沉默下来,然后闭上眼睛。 姜言墨的唇立刻落在他唇上。 秦茂感受到了那么一丝温暖和甜腻。 就像前世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不,姜言墨的吻比前世在一起的时候还要温柔一些。 两人半晌才分开,姜言墨将气喘吁吁的人按在怀里,亲着他耳垂嘀咕:“谈恋爱第一步,一起吃饭。” 秦茂到底没忍住,嘴角勾了起来。 姜言墨蹭蹭他,颇为哀怨地道:“你说二十分钟内必须到,我想都没想就跑了出来,也没顾得上吃饭。” 秦茂拍他后背:“走吧,找个地方填肚子。” 姜言墨似乎舍不得放开他,连开车的时候都抓着他的手不放。 秦茂没有挣开,望着车外一帧帧闪过的霓虹,他整个人愈加清醒。 他有他想要保护的东西,而身边这个男人,对他有几分真心,他并不想多去探究。 姜言墨这次为了他,把姜浅的儿子扔下,而且想必当时姜浅也在那个里,但姜言墨还是来见他了。 不管姜言墨出于什么目的,既然姜言墨做出了选择,那么他也没有规避的道理。 他在给姜言墨二十分钟机会的时候,也在暗暗跟命运下赌。 既然命运让姜言墨赶了过来,那么他会跟从命运,和姜言墨继续真真假假的纠缠。 当然,对于姜言墨抛下姜浅儿子的事,秦茂只会装作不知道,他不会傻得去问那小男孩在哪里,姜浅会不会介意。 在车里短短一段时间,秦茂就下定了决心。 不过期间他脑里还是闪过前世的种种,姜言墨和姜浅拥抱在一起的情景,自己被姜浅推下楼的情景,唐家一夕之间衰败的场景…… 总还是带着怨恨,但至少他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秦茂暗暗握紧拳头,然后慢慢摊开。 姜言墨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沉默着,模样突然温顺,不禁笑着亲了他好几次。 第23章 秦茂在知道结果后,迫切地想和唐二姐联系。 他没想到唐二姐在他之前,给他打了电话。 唐二姐一向雷厉风行,这他知道,但他也没想到唐二姐会立刻找上他。 那是投标结果出来后的第二天,唐二姐说想见他一面。 秦茂正和胡念景在江大校园闲逛,接到电话后没犹豫多久便答应下来。 他说马上回唐家,但唐二姐说她在外面,最终两人把地点定在江大旁边的一个小茶馆里。 没多久唐二姐便到了。 秦茂坐在她对面,表情有片刻迟疑。 唐二姐看在眼里,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笑道:“阿茂,这次二姐要好好谢你。” 秦茂最怕的一幕还是来了。 唐二姐掩不住喜悦,秦茂却想起前世唐家因为接了这个项目,一步步被姜言墨算计,最后才导致败落。 姜言墨现在肯定在部署着,等着唐氏踏入他设计好的陷阱。 唐二姐玲珑心思,见秦茂不说话,她想了想,拍了拍秦茂放在桌上的手:“想必你已经知道这次招标的结果。” 秦茂略微迟疑,点点头。 唐二姐道:“这次唐氏胜出,我也觉得意外。江市大大小小的地产公司,还有外来几个国有控股,再加上本地沾亲带故的皮包公司,唐家原本连一半希望都没有的。” 秦茂知道她要说什么,但不想她说出口,于是打断他:“二姐,我觉得那块地。唐家可以再考虑一下。” 看得出他不满意投标结果,唐二姐是直性子,见他这样,她顿了下,轻声叹气:“在外人看来,墨馆标下这个工程是十拿九稳的,这次失败,很多人都觉得惊讶。” 秦茂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话。 唐二姐放开他的手:“阿茂,这可怎么办,你不高兴,二姐不希望你不高兴。但事情已经发生,二姐也没法改变事实。” 秦茂摇摇头,唐二姐以为他在不高兴透露给她价格的事,但他其实在担心另外的。 唐二姐又看了看他,道:“说句实话,那数字确实给了我们不少帮助,但我们也是做过调查,做出改正后才换来的这个胜利。”她看着秦茂,“阿茂,你知道最后的金额是多少吗?” 秦茂对上她视线。 唐二姐告诉他:“二十亿。” 跟姜言墨预想的一样,但比他说的多了一个零。 难怪唐氏能中标。 唐二姐解释:“并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话,但我想姜言墨那边肯定有所保留,毕竟仅仅拿两亿去投一个项目,这太不合常识了,市府那块地也肯定不止那个数。我们又根据自己做的调查,估了个数字,最终才投中。” 原来是他的错,是他考虑不周,没有想到这一层。 秦茂已经说不出任何话。 他想这难道是命运给他的警示,告诉他即使重活一次,他也不能去改变上天安排好的结局。 秦茂不是没想过,唐家会在他给出的数字上做适当的调整,他知道这种款子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后果,他给唐二姐的情报也确实只能做个参考,但他哪里想到唐家会增加十倍的投入。 这真是一个讽刺。 他努力想扭转结果,不惜说谎骗唐二姐。 但唐家偏偏还是投中项目。 秦茂此刻心里难受得不行,他甚至顾不上去注意唐二姐的表情。 如果阻止不了那些事,老天为什么还要让他重生?让他再看一次唐氏的悲剧,再被姜言墨骗一次? 但他如何甘心。 唐二姐望着秦茂,见他神色凝重,她也没再说话。 想必刚刚那些话,已经是唐二姐能坦诚相对的极限。 秦茂知道唐二姐十分高兴能拿下这个项目,但……这个项目就是姜言墨设的一个圈套,他应该怎么样才能说服唐二姐,放弃这个工程? 秦茂平复了下心情,歉然地望着唐二姐:“对不起,二姐,我……只是比较惊讶。” 唐二姐笑道:“我了解。你是个实心眼的人,这次你帮了不少忙,但到底跟姜言墨那边有冲突,我就怕你钻牛角尖。” 她还是误会了,但秦茂并没有解释,只是给她倒了杯茶。 唐二姐慢慢喝了口,望着他:“今天找你,其实还有一件事。” 秦茂坐直身体,静静等她继续。 唐二姐道:“是这样,市政府那块地马上要开工,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尤其是管理这块,一直空缺着,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秦茂愣了愣,他没想到唐二姐的目的是这个。 前世这个时候,唐二姐并没有提议要他去公司帮忙。 其实唐家并不缺人才,唐家旁系里有几个青年挺出色,大概是怕他们野心太大,唐二姐才找上他,因为在唐二姐心里,他毕竟是可以信任的。 如果是前世,秦茂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所以他沉默下来,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唐二姐也不急,给他充分的思考时间。 秦茂考量一番,最后还是拒绝了唐二姐的邀请。 上次姜言墨说请他过去帮忙,那是玩笑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次唐二姐开口请他,他却不能不慎重对待,不过他觉得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他当然会帮唐家,但并不是以公司员工的身份。 唐二姐沉吟了下,道:“二姐还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秦茂既然打定注意,就不会再改变,所以在这一点上他只能让唐二姐失望。 他露出抱歉神色:“二姐,你知道我性格……” 唐二姐没再勉强他,甚至温和地表示了解他的顾虑。 隔了会,唐二姐说要回去监督小欣妍吃饭。秦茂要送她,她笑着让秦茂别担心,告诉他唐家的司机在外面等着的。 送唐二姐上车离开后,秦茂回到茶馆,给胡念景电话,把他喊过来一起喝茶。 胡念景进来后屁股没坐稳,就兴冲冲喊:“你猜我看到谁了。” 秦茂笑:“谁?” 胡念景把手机递过去:“自己看。” 是姜言墨和姜浅的合照,两人正在用餐,彼此对视着,气氛温馨。 也许两人正在庆祝计划顺利,唐家一脚踏入了他们的布局。 秦茂盯着照片良久,缓缓问:“你在哪里拍的?” 胡念景指着隔壁包厢。 秦茂站起来,想到什么,又坐下。 胡念景睨他:“这么好奇啊。” 秦茂摇头。 胡念景看他一眼:“我说,你不会喜欢上姜言墨了吧。” 秦茂瞪他。 胡念景笑嘻嘻地:“不然怎么这么激动,这男我们上次在隔壁中餐馆见过的,那次还有个小男孩在。” 秦茂嗯一声表示记得。 胡念景道:“墨馆开业那天,这男的也去了,我听说他是姜家的养子。” 秦茂把手机还给他:“我知道。” 胡念景撑着下巴研究他:“你看起来很失落。” 秦茂不想跟胡念景说姜言墨的事,如个可以,他甚至希望一辈子都不必要说。 他喝了口茶,转开话题:“你不觉得奇怪吗,每次都在这边碰见。” 胡念景稍微一想就明白他在暗示什么,笑道:“也许这边比较隐蔽,周围是学校,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不用害怕遇见熟人。” 秦茂握着茶杯,没说话。 胡念景又道:“谁能想到姜言墨会来这种地方,我们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不是也很惊讶?” 秦茂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的分析。 胡念景瞅着他:“阿茂,我觉得你不太对劲。” 秦茂没有否认,轻声道:“念景,有件事……我希望我永远不会有机会告诉你,但如果真到那一步,我也不会瞒你……” 胡念景愣了愣,他没见过秦茂如此严肃的样子,而且表情还这样哀伤。 他不由也放轻声音:“没事,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秦茂点点头,没再说话。 胡念景知道他性格,既然他这样说了,他是断然不会追问的。 秦茂突然又笑了笑,拍拍他脑袋。 胡念景敏捷地避开,到底还是关心他,问唐二姐找他什么事。 秦茂摇头:“没什么,二姐问我去不去唐氏。” 胡念景有些诧异:“你不是跟她说不想公开和唐家的关系?” 秦茂点头:“二姐有别的原因……不过我没答应她。” 胡念景道:“她会理解的。” 秦茂捧着茶杯没说话,良久,才叹口气:“嗯……到时候她会明白的。” ———— 跟唐二姐见面后的第二天,姜言墨来接他去参加之前说好的聚会。 秦茂不知道是怎样的聚会,猜测大概是像上次那种——姜言墨的几个狐朋狗友聚在一起,然后围着他叫“大嫂”…… 第25章 姜言墨一把将他捞回来,低声笑:“我们已经同床共枕过,你再退也改变不了事实。” 秦茂揉鼻子。 姜言墨大笑,点他鼻头:“后悔也没用。” 秦茂装作没听见,低头去看手表。 姜言墨告诉他:“五点半。”顿了下,又说,“刚刚习屹打电话来,六点吃饭。” 秦茂哦一声,抬头看他:“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起了?” 姜言墨笑着亲他额头:“再躺会。” 秦茂闭上眼睛,仍然忐忑戒备。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比熟悉姜言墨的气息,也习惯姜言墨的怀抱,他想大概是前世对这个人的记忆太深,以至于现在他都忘不了。 姜言墨双手环着他,轻轻地说:“我们在这里留一晚。” 本来这是很正常的事,出来游玩,逗留一两天不算什么。但姜言墨的语气实在太过暧昧,秦茂能感觉到他故意吹在自己脖子上的热气。 “起来吧,王少肯定等不及了。”秦茂只能继续装傻。 姜言墨将他压在身下,笑吟吟望他:“不想起来。” 秦茂没法动,避开他目光,没做声。 姜言墨逗弄够了,低下头,轻轻碰触他嘴唇。 秦茂僵着身体,手掌抵住姜言墨胸口,但随即他想到什么,慢慢放弃了抵抗。 姜言墨低低地笑,笑完更重地吻他。他从亲吻开始,覆在秦茂唇上,渐渐变成啃咬,变成掠夺。 秦茂呼吸变重,到最后连意识也快没了。 直到姜言墨的手开始游移,若有若无地碰触他敏感地带,他才徒然惊醒,猛地推开姜言墨。 姜言墨被推到床沿,哭笑不得望着还喘息着的秦茂。 此时的秦茂,眼睛微微红着,咬着唇角瞪他,那样子仿佛在引诱他再次去扑倒他。 姜言墨目光慢慢拂过他眉眼、鼻子、嘴唇,最后落在他满脸通红又略带倔强的脸上,终于撑不住笑了。 本来还有犹豫,但从这一刻起,姜言墨知道,他再也不会放开这个人。 他拉起还在怒视他的某人,笑眯眯亲对方脸颊一口:“好了,我们下去吃饭。” 秦茂也不好再闹别扭,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无视男人那明晃晃的笑。 一走进餐厅,就见王习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 秦茂很不自在,沉默地跟在姜言墨身后。 王习屹站起来,笑嘻嘻道:“言墨,等你们很久了。” 姜言墨给秦茂拉开位置,等他坐下,这才坐到旁边,笑着道:“让大家久等了,点菜吧。” 王习屹让其他人点菜,一边笑眯眯凑到姜言墨跟前:“你那位看起来很美味。” 姜言墨瞥他一眼。 王习屹啧啧有声:“两颊红润,双眼潮湿……姜二少你肯定做坏事了!” 姜言墨慢悠悠道:“我们公司现在正跟华庭合作,昨天我刚见过习然。” 王习屹闻言坐直身体,假模假样咳一声:“言墨你太不够男人了,老是拿我大姐压我。” 姜言墨一笑:“我够不够男人,你可能不知道,但总有人是知道的。”他笑着瞅王习屹一眼,压低声音,“当然,你也可以试一试。” 王习屹打了个寒颤,苦兮兮望他:“言墨,其实我觉得你做什么事都像个男人,真的。” 姜言墨嘴角微勾:“真的?” 王习屹立刻点头:“真的。你就是个男人!威风凛凛的男人!” 姜言墨终于放过他,淡淡道:“点菜吧,废话太多容易饿。” 王习屹:“……” 姜言墨不再理他,偏头望住秦茂,轻轻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温声道:“怎么这么冷,是空调温度太低吗?” 秦茂从进包厢开始就没有说过话。 包厢里的人都是和姜言墨够得上交情的朋友,他暗暗观察着,考量这些人里谁有可能参与了姜言墨的计划,谁有可能透露信息给自己。 在前世姜言墨很少带他出去见朋友,因而他并不知道姜言墨信任的是哪些人,他现在只能只能通过自己的观察,来判断这些人跟姜言墨真正的交情。 姜言墨瞧他根本没听见自己说的话,又追问了一句:“阿茂,冷不冷?” 秦茂这一次听得分明,他不由去看姜言墨,发现这个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男人,竟然让他感到如此陌生。 这个男人并不像他记忆中的样子,霸道又冷漠;现在,这个男人正对他嘘寒问暖,那眼睛里的关切神色,让他觉得这个男人并不是在作假。 不过他一向看人不准,前世他不就被这个男人骗得团团转? 秦茂微微皱起眉,盯着姜言墨没说话。 姜言墨握紧他的手:“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男人担忧地看着他,把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小心地揉搓。 秦茂不大自然地别开眼:“没什么。” 姜言墨细细看他一阵,确定他真的没事后,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叫来服务员把室内温度调高。 两人的举动被其他人看在眼里,纷纷都露出了然神色,甚至有人开始打趣。 特别是王习屹,趁姜言墨不注意,一个劲朝秦茂挤眉。 秦茂没理会他,但包厢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秦茂不免觉得尴尬,最后他干脆找了个借口出包厢。 这家餐馆就在风景区里面,在走廊上就能看到周围的景色。秦茂撑着栏杆远眺,下午的阳光不像中午那样毒辣,反而显得有些温和宁静,整片景区在日光笼罩下,都染成了绯红色,安谧而美好。 偶尔有虫鸣鸟叫,给这夏日增添几分灵动。 秦茂等心情平复一些后,慢慢往回走。 第19章 姜家大少 … 走到拐角时,秦茂突然听到前边传来交谈声,他听出是姜言墨和王习屹,不知怎么,他下意识停了下来。 就听王习屹道:“言墨,你跟你家里长辈商量过没有,他们恐怕不会同意你的做法。现在是个好机会,趁唐氏还没察觉……” “习屹。”姜言墨打断他,“我只是跟你说我的决定,并不是要你给出建议。” 王习屹这一次没有反驳他,只道:“你这样做,值不值得。” 姜言墨缓缓道:“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我不想伤害他,也不希望他因为这些事远离我。” 王习屹笑起来:“姜二少动真心了。” 姜言墨沉默了会,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也差不远。” 王习屹睨他:“其中还有曲折?” 姜言墨却沉默起来,不再说话。 没过多久两人便回了包厢,秦茂在外站了好一会,才慢慢踱回去。 他回想两人的对话,姜言墨言辞间都是对心上人的维护,他虽然早知道姜言墨很爱姜浅,但刚刚听到姜言墨那些话,他心里还是有些钝痛。 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这样接近姜言墨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他心里至今还忘不掉姜言墨,虽然恨着,但那也是因为前世爱得太深,他现在还没有放下。 看到秦茂进来,姜言墨眼神变得温柔,等秦茂坐下,他轻声问道:“刚刚出去这么久,是不是有事?” 秦茂摇头,随口扯了个谎:“家里电话,说久了点。” 姜言墨没再追问,拿起筷子给他夹菜:“吃点东西。” 秦茂低声道谢,扒了两口,看上去却有些心不在焉。 姜言墨凝视他一会,干脆夹了菜往他嘴边送。 秦茂顿了下,微微别开头:“我自己来。” 但姜言墨手一直抬着,越发温柔地看他。 秦茂没办法,只好默默张开嘴。 姜言墨眉眼弯了起来,又夹了个小肉丸送他嘴里。 秦茂看他一眼,又默默吃了。 于是姜言墨再没有顾忌,弯着眼睛喂他。 最后王习实在受不了两人间的气氛,狠狠道:“你们就秀恩爱吧。” 姜言墨瞥他一眼:“你有什么意见。” 王习屹哼哼两声:“我嫉妒行不行。” 秦茂本来不想说话的,但想到什么,他悠悠然看王习屹一眼:“王少旁边不是有一个美女?” 难得见秦茂当面回嘴,姜言墨和王习屹都有些诧异。 姜言墨若有所思地看王习屹一眼,眼神锐利。 王习屹非常无辜,赶忙道:“言墨,我跟你这宝贝疙瘩完全没什么,你千万别误会。” 秦茂慢悠悠吃了口菜:“怎么会没什么,我特别仰慕王少。” 姜言墨立刻冷冷盯向王习屹。 王习屹浑身一颤,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人物,苦笑道:“行,你们两位慢慢秀恩爱,我闭嘴了。” 秦茂没再理他,转过头,朝姜言墨张嘴。 姜言墨唇角立刻上掀,赶忙给他夹了个虾子。 秦茂非常自然地吞了。 惹得姜言墨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最后秦茂吃饱喝足,夸张地打了个嗝。 把他喂饱,姜言墨非常满意,一边给他擦拭唇角,一边柔声问:“是坐着休息一会,还是出去走走?” 第27章 姜言墨嗯一声:“大哥的事比较急,聊久了点。”说着亲了亲他眼睛,“饿不饿?” 秦茂摇头:“我该回去了。” 姜言墨笑起来,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你觉得我会放你走?” “……” 姜言墨拽住他手臂,把他拉进房里,笑眯眯看他:“只要你留下来,酒店和家里其实是一样的。” 秦茂不想跟他讨论酒店和家里的区别,只是重复道:“我该回去了。” 姜言墨这才敛了笑,将他圈在房门和自己手臂间,认真地望住他眼睛:“阿茂,我们是情侣,我希望有更多时间和你相处,也希望彼此更加熟悉。” 秦茂别开眼,咬着唇角没说话。 姜言墨伸出手,细细划过他眉眼鼻尖,最后落在他唇上:“今天不管是在酒店,还是在家里,对我来说都一样。”他深深望他,“我同样高兴,是因为跟你在一起。” 情话永远都温软是动听的。 秦茂瞅了瞅这个散发着情圣光芒的男人,微微皱起眉:“……我饿了。” 姜言墨笑了,握住他手指,与他十指相扣:“那我们下楼,我让厨房弄了吃的。” 秦茂点点头,就要往外走,却被姜言墨紧紧拽住。 秦茂不解地回头,姜言墨扣住他腰身,在他耳边低笑:“再等等。” 两人胸膛贴着胸膛,腰腹帖着腰腹,这样暧昧的姿势,使得姜言墨的话显得更情色。 偏偏姜言墨的气息还在他颈边萦绕。 秦茂不太自然地动了动身体,想快点远离这个男人。 他太清楚这个男人对他的影响力,如果男人打定主意引诱他,他是根本没办法逃离的。 在他僵着身体的时候,姜言墨的吻细细密密落下来。 从他额头开始,一寸一寸,在他肌肤上游走,最后牢牢攫住他柔软的唇瓣,舌头微微用力,就侵入他温润的口腔。 秦茂一下子警觉,扭动身体往后退。 但姜言墨怎么会让他逃脱? 他被男人紧紧箍住腰身,男人的身体不留一丝缝隙地贴着他,男人的舌头肆意在他嘴里搅动。 秦茂闷不吭声,但他从始至终没放弃过挣扎。 只是姜言墨手段太高明,渐渐就让他失去力气,甚至丢了心魂,只能倚靠在男人怀里,软软地喘气。 见他慢慢投入,姜言墨心情大好,又蹂躏许久,这才放开他。 秦茂靠在男人胸口,缓缓舒气,他现在脑袋一片空白,更不用说去思考用什么姿态面对男人。 姜言墨嘴角一直上掀,贴着秦茂唇瓣轻轻厮磨,许久才心满意足地眯起眼:“宝宝,我们该下去了。” 秦茂是被姜言墨半拥着下楼的。 他又是羞愤又是难受,一边痛恨自己对姜言墨的亲近毫无办法,一边又恨姜言墨这样把他捏在手心玩。 尤其是当他看到客厅里的姜浅,而姜浅一双眼睛牢牢盯住他和姜言墨的时候。 秦茂冷着脸,把姜言墨推开,然后面无表情退开几步。 姜言墨一把捞回他,就当没看到他脸色,揽着他走进客厅,朝姜浅笑道:“阿浅要不要一起?” 秦茂不想在姜浅面前失态,只能选择沉默。 姜浅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片刻,笑着点头:“好啊。” 在姜浅面前,秦茂不知道姜言墨是怎么做到跟他这样亲密,难道姜言墨是为了刺激姜浅? 如果真是这样,姜言墨未免也太幼稚了点。 秦茂心不在焉地戳着筷子,如果不是碍于姜浅在场,他在姜言墨面前也不会如此乖顺。 姜言墨和姜浅在一旁谈笑风生,说着他们姜家的生意。 秦茂没兴趣听,干脆低下头,一心一意对付桌上的食物。 姜言墨一边跟姜浅聊天,一边还能抽出空来给秦茂夹菜。 秦茂也不矫情,对方夹菜过来,他就吃掉,一幅心无旁骛的样子。 姜言墨表面看着是在认真听姜浅说话,但他目光其实一直在秦茂身上,见秦茂像小松鼠一样吭哧吭哧捧着碗啃,他心下觉得好笑,却也不点破,夹了更多的菜到小松鼠的碗里。 秦茂一开始还默默接受,后来见碗里的菜越来越多,他不得不放下筷子,沉默地瞅向姜言墨。 姜言墨笑着回视他,满眼无辜。 秦茂忍了忍,终是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去继续捣鼓筷子。 姜言墨眉眼抑不住弯了起来,目光愈见柔和。 这一切被姜浅看在眼里,姜浅不禁苦笑,这两人无疑在展示他们的甜蜜,不说他本来对姜言墨存了那么一点心思,就是正常人在这里,估计也会觉得尴尬。 用过饭,秦茂心知姜言墨不会放他走,便淡定地坐在一旁等姜言墨。 姜言墨在和姜浅说话,见他这样乖巧,嘴角不禁上扬,转头对姜浅道:“时间不早了,我和阿茂要回房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秦茂看到姜浅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他心底也暗暗惊讶。 在前世,姜言墨从来不会拒绝姜浅的要求,也从来没有这样冷落过姜浅。 他现在有点搞不懂姜言墨的心思了,是故意做戏给他看吗? 回房后,秦茂脸上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上去倒是镇定得很。 姜言墨唇角微勾,在关上房门的那一瞬,他将人圈在自己怀里,笑吟吟道:“吃过了饭,我们是不是该做点运动。” 秦茂脸色没变,但紧绷的身体到底泄露了他情绪。 姜言墨嘴角的笑意更深,干脆一把抱起他,温柔地道:“我们去床上。” 秦茂被放进柔软的床铺里,他紧紧盯住姜言墨眼睛,嘴唇不由自主抿起来。 姜言墨覆在他身上,笑着亲亲他:“这么看着我……宝宝很期待?” 秦茂垂下眼睑,慢慢敛了视线,最后甚至闭上了眼睛。 姜言墨见他如此,心下莫名一紧。 他摸到对方双手,那双手正牢牢抓住床单;他低下头,看到对方颤动的睫毛。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他身下的人有多紧张。 而这紧张是因为身体的主人已经对他妥协,就像祭献一般。 姜言墨眼神暗了暗,抱住身下的人,亲吻他耳垂和脖颈,低低地说话,近乎恳求:“宝宝,别怕我。” 秦茂并没有回应他,仍旧安安静静的,眼睛也紧紧闭着。 姜言墨此刻心就像被划上一刀,硬生生的痛。 他不住吻身下的人,低声安哄:“宝宝别怕,我刚刚是吓你的,逗你玩的,我保证不对你做任何事。” 秦茂还是不答话,就在姜言墨满心慌乱又内疚的时候,他突然抬起手,抱住姜言墨的背。 姜言墨不由一愣,说不上是惊喜还是错愕,他撑起上半身,低头凝视怀里的人。 秦茂已经睁开眼睛,正默默回视他。 姜言墨心里闪过一丝异样,手指拂过身下人的脸颊唇瓣,柔声询问:“宝宝,怎么了?” 秦茂仍旧沉默着,只是双手更紧地缠住姜言墨后背,然后微微用力,将姜言墨脑袋拉下来,而他抬起上身。 在姜言墨诧异的眼神中,秦茂闭上眼睛,而他的唇准确地落在姜言墨唇上,紧紧相贴。 姜言墨已经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有些犹豫地含住青年的唇瓣,带点试探,像怕吓到青年,他轻轻地唤道:“宝宝?” 回应他的是秦茂更主动的吻。 姜言墨心里虽有疑虑,也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吓到怀里的人,但对方如此引诱,他哪里还能忍住,立刻转为主动,攫住怀里人的双唇,狠狠咬下去。 秦茂一个吃痛,轻轻唔了一声。 姜言墨显然被他的声音刺激到,动作更霸道了几分。 他迅速而坚定地撬开秦茂的唇瓣,舌头缠住对方的,像是要把人带进他特意构筑的温柔漩涡里。 秦茂能听见他拂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带着浓浓的渴望,似乎还有一丝怜惜和小心翼翼。 姜言墨一边深吻他,一边轻柔地安抚他,双手扣住他十指,紧紧相扣。 渐渐地两人都有些情动,秦茂觉得自己呼吸都困难了,好像漂浮在云里,意识也模模糊糊,只能粗重地喘气。 姜言墨怕他晕过去,稍微放开他,不等他清醒,又低下头攫住他唇舌,与他相濡。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茂突然一个激灵,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两人的衣衫都已经褪尽,姜言墨的双手在他身上游走,所到之处带起一片滚烫火热。 秦茂难耐地扭动身体,呻吟声也不受控制地从唇缝里溢出来。 姜言墨哪里能抵抗得了这样的诱惑,眼眸早已变得深邃,结束一个深吻后,他唇舌慢慢往下,从秦茂的下巴,到白皙的脖颈,然后落在他胸前的红点上,轻轻吮吸。 秦茂前世虽与姜言墨结了婚,但这一世他身体还青涩,许多动情反应都不在他意识掌控之中,只觉得浑身像火烧一般,只想更加亲近这个覆在他身上的人。 他在模糊中听到自己的呻吟声,不由羞耻地咬住唇角。 而姜言墨见他这样隐忍,眼神只变得更幽暗,手下的动作也更快更猛烈了在姜言墨的手触到双腿之间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轻轻喊出声:“先去……先去洗澡。” 姜言墨听见声音,顿了一顿,徒然冷静下来。 身下的人脸色潮红,湿润的眼睛透着迷茫,仿佛在诉说他的害怕和紧张。 姜言墨心下紧了紧,他原本就怕吓着这个宝贝,只是中途因为青年的动作,让他情动不已,才没忍住。 现在青年如此模样,惹得他更心生怜爱,他哪里还舍得继续? 他压下汹涌的欲、望,轻轻抚摸青年脸庞。 秦茂仍然迷迷糊糊的,睁大眼睛与他对视。 姜言墨心下一颤,贴着他唇瓣低低地道:“抱歉,宝宝……” 这样静静相贴一会后,他撑起手臂,就要起身,想给秦茂穿上衣服。 秦茂直直望着他,突然抬起双腿,勾住他腰身,让他无法动作。 姜言墨一瞬间愣住,低下头诧异地看他。 第29章 但姜言墨不再说话,他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强迫自己快点睡着。 第二天起来,秦茂坚持回家,说有工作要完成。 姜言墨也不勉强他,吃过早餐,便送他回去。 因为昨晚上的事,秦茂多少有些羞赧,下车的时候,他只对姜言墨说了声谢谢,便伸手推开车门。 不想姜言墨一把拉住他。 见他回头,姜言墨盯住他眼睛,微微笑道:“宝宝,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正在恋爱?” 秦茂错愕地瞪他。 姜言墨替他整了整衣领,笑看他:“是不是也忘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一句话成功地让秦茂脸变通红。 姜言墨心情好得不行,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滑过秦茂唇瓣:“告别吻。” 秦茂没办法,只好在他脸上飞快点一下。 惹来姜言墨一阵低笑。 秦茂不再理他,匆匆下车,头也不回地往楼栋里走。 姜言墨叫住他,朝他摆手,温柔地笑:“明天早上来接你。” 言外之意是要接他上班。 秦茂刚要拒绝,姜言墨却让司机开车了。 这个时候刚刚八点,小区里人不多,偶尔能碰上几个晨练的年轻人,还有打太极的老爷爷老太太。 天气渐渐热起来,愿意出来锻炼的人实在不多。 晚上的时候倒是有不少人,大家都出来散步遛狗,胡念景曾笑说他们小区能举办一个宠物大会。 秦茂笑着附和,因为他喜欢热闹,这个小区的环境颇得他心。 他穿过石子路,看到楼下面那辆路虎时,不由怔了怔。 唐品夏怎么会知道他住这里,他记得搬家那天他没让唐品夏送。 大概是看到了他,唐品夏打开车门,笑着走到他跟前。 秦茂来不及收起眼中的错愕。 唐品夏笑了:“我问了你朋友,你朋友告诉我的。” 秦茂沉默了下,突然皱了皱鼻子:“你喝酒了?” 隔了几步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唐品夏没有答话,只是望着他笑。 秦茂皱起眉:“你喝了酒还开车?” 唐品夏目光一直停在他脸上,笑着摇头:“我喝得不多。” 秦茂还是皱着眉。 唐品夏笑嘻嘻拍他肩膀:“我这么大人了,小哥你别这么担心我。” 秦茂沉着声音:“以后喝了酒别开车。” 他语气有些莫名的悲伤,唐品夏怔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好。” 秦茂说:“你以后别再这样任性,很多人担心你。” 唐品夏低头望他,郑重点头:“小哥,你别难过,我再不这样了。” 说着再次拍了拍他肩膀。 秦茂僵了僵,到底没有推开他,静默一会,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唐品夏沉默几秒,才小声说:“我跟二姐吵架了。” 秦茂疑惑地看他:“二姐不是已经答应你,让你女朋友一起出国?” 唐品夏嗯一声,低头道:“可文思她们家不同意。” 秦茂好奇起来:“为什么?” 唐品夏道:“她们家里想让我们先订婚。” 秦茂明白了,他能理解杜文思家里的意思,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要让她跟着唐品夏去国外,没有一个名分实在说不过去。 他想了想,道:“要不我改天我见见二姐。” 唐品夏抬头看他。 秦茂笑道:“你来找我,不就是希望我出面说服二姐?” 唐品夏咬住下唇,沉默着没说话。 第22章 只有他 … 秦茂叹气:“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好,别喝酒,喝了酒还开车,很不安全知不知道?”察觉到自己语气严厉,他又放柔声音,“二姐那边我不敢说十成把握,但会尽力,你暂时别惹二姐,等我跟她谈过以后你再做打算也不迟。” 唐品夏听他说完,望着他没做声。 秦茂笑:“怎么,我脸上有花?” 唐品夏摇摇头,看着他,一直不说话。 秦茂和他对视一会,笑了:“回去吧,我叫王叔来接你。” 王叔在唐家做了一辈子司机,以前每次都接送秦茂上下学,这次秦茂回来,并没有见到王叔,不过他知道王叔仍在唐家。 唐品夏点点头,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秦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沉默一阵,道:“回去吧。” 唐品夏脸色闷闷的,抬起手,似乎又想拍秦茂肩膀,但他很快又丧气地垂下手。 秦茂笑了,拿出手机给王叔打电话。 他没说自己是谁,只让王叔来接唐品夏。 唐品夏颓然地靠在车头,低头盯着脚尖一言不发。 秦茂也不理会他,安静地站到一旁,等王叔来接人。 两人没再交谈,半个小时后王叔急匆匆赶来,见到唐品夏便扑上去喊少爷。 唐品夏有些尴尬,别扭地应一声,不由自主去看秦茂。 这么多年秦茂变化很大,王叔心思都在唐品夏身上,一时没留意到他。 秦茂倒也不觉得难受,只是想着下一次去唐家,一定要找一个王叔没有外出的时间。 他朝唐品夏点点头,示意唐品夏跟王叔走,然后转身走进楼道。 唐品夏慢慢收回视线。 王叔在一旁催促他:“少爷,上车吧。” 唐品夏慢慢拉开车门:“王叔,二姐在家吗?” “二小姐和二姑爷出去了。”王叔钻进驾驶座,“少爷你怎么跑来这么远的地方,刚刚打电话的是谁,你朋友吗?” 他刚刚真没注意到秦茂。 唐品夏摇摇头:“走吧,回家。” 车子缓缓开出小区,唐品夏一直目视前方,晨曦从远方照过来,混着斑驳树影,在他眼里一帧一帧闪过。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捂紧眼睛,把身体彻底陷进座位里。 秦茂一回家,便联系了几个人,然后才开电脑工作。 胡念景打电话来,问他聚会怎么样。 秦茂苦笑,他哪里好意思跟胡念景说,这个聚会让他失去了贞操。 贞操这种东西,对男人来说,其实挺难形容的。 秦茂并不是不注重,但再活一次,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在乎。 而且他知道姜言墨对他志在必得。 两人心照不宣,共同做一场戏,只是各自有目的。 秦茂不确定姜言墨发现了多少,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要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他看到的资料里,市政府这几年并没有搬迁计划。 但前世,在唐家中标之后,市政府突然宣布搬至另一个区,而它周围的地皮市值迅速下降,最后唐家不得不投入更多资金来填补。 秦茂可以肯定,市政府毫无预兆地迁移,定然跟姜言墨有关。 后来事情越来越脱离唐家的掌控,那块地皮只是导火线,在唐家全部投入进去的时候,姜言墨在背后给了唐家致命一击。 这一切,秦茂都无法忘记,所以这一世他才下定决心要阻止姜言墨。 但昨晚上他看到的资料,却跟前世完全不同。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姜言墨设下的另一个圈套。 回家后他打了几个电话,也无非是旁敲侧击,问问姜言墨私底下的动作。 但他笼络的这些人,并不在江市的权利中心,跟姜言墨更是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根本得不出什么内幕消息。 他想来想去,也只有从姜言墨的身边着手。 ———— 第二天一早,姜言墨果然在楼下等秦茂。 秦茂略微迟疑,坐进副驾驶室。 等他上来,姜言墨转头,拿起后座上的袋子递给他。 秦茂看他一眼,接过来,袋子里装的是早餐。 第31章 以至于姜言墨举起杯子,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王习屹笑出声来:“言墨你一直都这么严肃,其实你意思很简单,就是要我们把阿茂当兄弟看,不过我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困难。” 姜言墨淡淡瞥向他。 王习屹眨眨眼,笑着举杯:“阿茂是你的爱人,我们当然只把他当嫂子。” 说完,他站起来,朝姜言墨和秦茂晃晃酒杯:“当然,我今天也把话放出来,我这一辈子,就只认这么一个嫂子。” 虽然他看上去嬉皮笑脸没有几分认真,但他语气却透着狠劲,让人无法怀疑和忽视他的说辞。 其他人都缓过神来,忙端起酒杯表态。 秦茂从姜言墨说那番话话开始,就一直沉默着。 他起初是震惊的,接着便是疑惑,他想不通姜言墨到底演的是哪一出,而在场这些人,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所有人都站着,举着杯子等他动作。 但秦茂依然低着头,就好像没注意到这一屋子人的动向。 姜言墨偏过头,温柔地唤他:“阿茂。” 几秒后,秦茂站起来,也不看他们,直接举起杯子。 这一杯酒终于喝下肚,其他人察言观色,有机灵些的,立刻插科打诨,总算让气氛活跃起来。 秦茂沉默地坐着,没过多久就起身离开包间。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姜言墨。 王习屹望着房门,挤眉道:“不追过去?” 姜言墨凝视着杯里的酒,轻轻摇动,红色的液体随着一晃一晃:“他需要时间想明白。” 王习屹笑眯眯瞅他:“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就对秦茂认真起来,你从前只宝贝你那个弟弟。” 姜家孙辈一共五个,最小的是被姜言墨父母收养的姜浅,外人可能不知道姜言墨疼这个弟弟,但王习屹与姜言墨一同长大,自然是了解的。 当年就算姜浅在外面不小心把女人肚子搞大了,弄出一个小孩来,姜言墨都没有发怒,而是替他担着,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 后来姜言墨也十分疼爱那个孩子。 因此在王习屹这群朋友看来,姜言墨突然喜欢上另外一个人,并且看上去还那么严肃认真,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姜言墨笑了笑,道:“这怎么相同,弟弟只是弟弟,爱人是爱人。” 王习屹挑眉,看他一会,也笑了:“你真分得清楚?” 姜言墨扫他一眼,冷冷道:“你不用怀疑我对阿茂的心,我这辈子……总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他走。” 难得见姜言墨如此郑重,仿佛宣誓一般。 王习屹愣了几秒,叹气道:“我只是觉得秦茂这个人还算有点意思,况且他还是胡念景的朋友。” 最后一句他极小声,也不知道姜言墨听到没有。 姜言墨顿了顿,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王习屹一笑,朝他举杯。 姜言墨把酒喝尽,突然道:“你那个胡念景,我看也是个老实人,你别把人玩得太狠。” 王习屹立刻笑不出来了:“言墨你还管这个……” 姜言墨哼一声:“他是阿茂在江市唯一的朋友。” 王习屹苦着脸:“有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样,连老婆的朋友都要护着。” 姜言墨淡淡瞥过去。 王习屹忙举双手:“……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他笑着起身:“我去外面看看,待会给你报告情况,免得你心神不宁。” 秦茂出了包间后,并没有走多远,靠在走廊上发呆。 他现在脑袋乱得很,不明白姜言墨这一世怎么突然对他情深意重起来。 如果说是做戏,为了引他陷入,那也没必要下那么大血本。 ——姜言墨几乎是把他托付给了自己最亲信的人。 为什么姜言墨突然来这么一出?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做了他,给他补偿? 这未免也太过荒谬。 更何况以秦茂对姜言墨的了解,姜言墨并非那类善心人。 姜言墨做什么事,从不给解释,也从不会觉得内疚。 所以现在秦茂仍旧怀疑姜言墨的用心,不过在之前姜言墨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他无疑被震撼到了,甚至有片刻动摇。 秦茂抬手揉了揉额头。 他怎么样也猜不透姜言墨的用意,这让他感到异常烦乱。 许久后,他终于平静了些,正打算回包厢,却突然看到不远处,胡念景正撑着额头,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他赶忙跑过去,扶住胡念景。 胡念景抬眼看了看他,认出是谁后,挤出一个笑:“阿茂,你怎么在这里?” 他满身酒气,想来被灌了不少。 秦茂忙抚他后背,让他好受一些,一边道:“先别说话,我们去大厅坐坐。” 胡念景几乎是被他半拖着往前走的。 终于把人弄到沙发上,秦茂不禁叹气:“念景你到底喝了多少?” 胡念景伸出三个手指头:“白酒,都是我一个人喝的。” 秦茂去拿了瓶水,喂他喝几口,无奈道:“怎么喝这么多。” 胡念景歪在他肩上,使劲揉额角:“没办法,一桌子领导。” 秦茂见他一张脸快要皱起来,忙道:“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胡念景嗯一声,但他头痛欲裂,根本静不下心来。 秦茂替他按眉角,让他稍微舒服一点。 王习屹看到他们的时候,胡念景正闭着眼睛靠在秦茂肩上。 他隔着几步远,望了胡念景好一会,才上前:“他怎么了?” 秦茂抬头,见是王习屹,想到这个人对胡念景的不明不白的态度,他便有点不想搭理王习屹见状,也不介意,微微一笑,上前坐到胡念景旁边,伸手就要去揽人。 秦茂忙挡住他的手:“念景没事。” 王习屹盯着胡念景皱起的眉头,摇头道:“嫂子你这是睁眼说瞎话。” 秦茂道:“不用你担心。”又哼道,“别叫我嫂子。” 王习屹勾起嘴角:“这问题你去跟言墨沟通。”说着把胡念景揽到怀里,顺手捏住胡念景的鼻子,“笨死了,一大把年纪,还被人灌酒。” 胡念景不舒服地动了动,接着哼哼两声,不耐烦地去拍他的手。 王习屹忍不住笑了,放开他鼻子,又捏他因为醉酒而通红的耳朵。 秦茂看得直皱眉:“你别折腾念景,他现在肯定头昏脑胀。” 王习屹嗯一声,慢慢收回手,把胡念景扶起来:“嫂子你出来太久了,言墨心里着急又不愿意催你,怕你不高兴。你回去吧,我来送胡念景。” 秦茂不信任地瞅他:“你送念景?” 王习屹笑道:“保证他毫发不损。” 秦茂依旧用怀疑的目光看他。 王习屹突然“啵”地一口,亲在胡念景嘴上:“现在放心了吧?” 秦茂目瞪口呆:“你……” 王习屹捏了捏胡念景脸颊,咧嘴笑道:“我倒是要看看,谁把他灌成这样。” 秦茂被他这语气震住,以至于最后竟然由着他把胡念景带走。 走了一段,王习屹把人扣在怀里,戳对方红嘟嘟的脸:“笨蛋,哪天被人卖了也不知道!笨!” 晚上墨馆有哪些饭局,王习屹当然很清楚,他稍微想了下,便猜到胡念景那帮人在哪个包间。 一想到胡念景今天晚上不知道被灌了多少,他心里头就不由一阵火起。 暗骂那帮混蛋居然敢往死里整人,又嫌怀里这个笨蛋一点也不懂保护自己。 胡念景他们报社那帮子领导,平常在王习屹面前毕恭毕敬,屁都不敢放一个,一转身就大模大样欺压手下。 王习屹忍不住狠狠咬牙,顺手捋了把胡念景刺刺的头发。 胡念景吃痛,挣开他手臂:“我自己走。” 王习屹双手抱臂,笑吟吟看他:“不装了?” 胡念景不想理他,扶着墙壁往前走。 王习屹默默叹口气,跟在他身后:“在我面前逞什么强。” 胡念景只当没听见他说话。 王习屹唇角一勾,把他捞进怀里:“你乖乖的。” 胡念景停住脚,盯着他看:“王习屹你真是个混蛋。” 王习屹笑:“这你不是早知道?” 胡念景垂下眼,抬腿就是一脚:“滚。” 王习屹不躲不避,挨他一下,像没事人一样,脸上仍然带笑:“再来?” “神经病。”胡念景骂完后,觉得没意思,又扶住墙慢慢往前踱。 王习屹在他身后,眯起眼看他半晌,然后笑了,跑上去不管不顾把人搂进怀里:“今天就让我跟着吧,你这样回去,肯定又得被人灌。” 胡念景沉默着,额头被迫贴着对方肩膀。 王习屹摸摸他后脑勺,带点安抚意味。 胡念景眉头深深皱起来,极不耐烦王习屹的动作,但他到底没有推开王习屹,也没有拒绝王习屹的提议。 第33章 姜言墨神色却轻松,笑着揽住他:“进去吧。” 秦茂没动,偏头看向他。 姜言墨道:“怎么了?” 秦茂在决定接近姜言墨时,从来没想过会跟姜言墨的家人再次扯上关系。 姜言墨的朋友或许还对他有所帮助,但姜家人……当年姜家人都是站在姜浅一边的,对他们来说,收购唐家只会给姜家增添财势。 他们不会同情秦茂,更不会去劝阻姜言墨对付唐家。 “没什么。”秦茂摇头,到底跟姜言墨走了进去。 姜家人对他的态度跟前世差不多,不冷也不热。 秦茂现在却不会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地应对他们。 因此在这家人面前,他放松很多。 姜言墨一直握着他的手,即使上了饭桌也没放开。 秦茂没办法,只好低声提醒:“吃饭了。” 姜言墨挠他掌心,微微一笑:“嗯。” 秦茂怕被人看到,不敢用力挣动,但他也没给姜言墨好脸色。 姜言墨仿佛没看到他表情,逗弄够了,这才松开,凑到他耳边轻笑:“我是怕你紧张。” 秦茂看他一眼,坐直身体,没再理他。 姜言墨却凝视了他许久,最后才微微笑着,敛了视线。 饭桌上姜家人很少说话,偶尔谈论几句,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 秦茂自顾埋头吃饭。 快结束的时候,姜言墨的父亲突然道:“唐家送了份请帖来,月底是唐家小少爷的订婚宴和生日宴,你们谁有空,代我去一趟。” 席间竟然没有人应答。 几秒后,姜父道:“这样,言墨,阿浅,你们两个代我去。” 秦茂不由抬头去看姜父,却见姜父的目光刚好扫过自己,最后落在姜浅身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感觉姜父这一眼很意味深长。 姜浅是唐家私生子的身份,在江市圈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但他是唐家养子的身份……姜家是否调查过? 当初唐二姐倒是透露给了姜言墨,不知道姜言墨有没有跟姜家人提起。 而姜父这一眼,秦茂相信姜父已经知晓内情。 所以才点名让姜言墨和姜浅去参加订婚宴。 晚饭过后,姜言墨被姜父叫去书房。 秦茂本想趁机离开,中途却被姜浅拦住。 这是重生后他第一次跟姜浅单独对上。 面对姜浅,秦茂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他心里恨着姜浅,前世姜浅把他推下楼,他心里怎能不恨,但他现在只能忍着,因为一旦暴露,他和唐家又得重复前世的遭遇。 至于姜浅是怎么看他,会不会因为他现在跟姜言墨在一起而嫉妒,他却是不在乎的。 第25章 订婚宴 … 秦茂朝姜浅客气地点了点头,等着对方开口。 姜浅望着他,带点审视意味,随后缓缓道:“你跟我二哥认识时间似乎不长。” 秦茂没接话,只是直直地对上他目光。 姜浅似乎被他眼里的凌厉震住,不太自在地别开眼:“你根本不了解我二哥。” 秦茂点头:“所以?” 姜浅愣了下:“我不知道你接近我二哥有什么目的,但你应该知道,姜家并不是你想进就进的。” 秦茂点头:“我知道。” 他没兴趣再跟姜浅废话,说完提步便要走。 姜浅却堵住他:“你是唐家养子。”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秦茂并不意外姜浅会知道他的身份,而他现在也敢肯定,姜家人一定都知道这件事。 秦茂终于抬眼,冷冷看他:“那么我这个身份,是不是配得上姜言墨了?” 姜浅显然没料到他突然发问,缓了缓,才哼道:“不过是一个没公开的养子。” 秦茂笑笑:“你说得对。” 姜浅脸色有点难看,他大概不曾想秦茂如此油盐不进,秦茂越淡定,他越有些沉不住气。 他盯着秦茂,眉头狠狠皱起来:“你以为二哥会为了你跟姜家对抗?他现在或许对你不错,但保不准他某天就甩了你。更何况被二哥看上的人何止你一个,你又能在他身边呆对久?” 秦茂并不计较他的疾言厉色,点点头:“谢谢你的忠告。” 见他依然脸色平静,姜浅急了:“到时候被踹,你可别像个女人一样缠他。” 秦茂看了看他,笑着摇头:“其实你和我说这些没用,你应该直接去跟姜言墨谈,大家都知道姜二少最疼弟弟,相信他会考虑你的建议。” 姜浅终于明白从他这里得不到口舌之快,便黑着脸把人放了。 秦茂走出姜宅大门,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面对前世的仇人,他好不容易压下那股恨意,偏偏对方还一再挑衅,他若不是为了更长远的计划,是绝对无法忍下去的。 可笑的是,姜浅整天害怕姜言墨被人抢走。 要是姜浅知道姜言墨接近他不过是为了对付唐家,不知姜浅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慢慢走在路上,这条路一直通往城里,到山脚便有的士回城。 秦茂心想,他总能回家去。 夏末依然有虫鸣鸟叫,他并不觉得孤寂。 夜晚的风徐徐吹来,路灯和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就这样慢慢走着,直到身后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姜言墨直接把车子停在秦茂跟前,下车后,一言不发地盯住他。 秦茂同样不说话,微微仰头与他对视。 “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姜言墨双手握住秦茂肩膀,眉头紧皱,表示他非常不悦。 秦茂看他片刻,轻轻一笑:“姜家哪里是我能久待的地方……” 但他话还没说话,姜言墨的吻便落了下来。 直到秦茂几乎喘不上气,姜言墨才放开他。 但他并没有退开,嘴唇贴住秦茂的,带点怨气,又有些无奈:“……你还是不信任我。”不等秦茂答话,他又低哑道,“不过没有关系,我会继续证明。” 秦茂退开一些,疑惑地看他:“证明什么?” 姜言墨望他一会,将他拉近,把他脑袋按进自己肩窝里:“不管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心。” 秦茂闷在他怀里,识趣地沉默。 姜言墨紧紧搂住他:“也许你觉得奇怪,我们认识不到半年,我怎么就认定了你。可是阿茂,我有不能放你走的原因和坚持,你相信我,我不会……永远不会再害你。” 秦茂心里涌上一股异样,姜言墨这话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并没有问出来,依旧闷着没吭声。 姜言墨贴着他发顶,摩挲着吻他,又低声继续道:“我现在做得还不够,不够你明白我的心意,但我会努力让你相信我,并且爱上我。” 寂静的夜里,只有姜言墨略带沙哑的嗓音在空气里飘荡。 秦茂轻轻闭上眼睛。 他爱过的,只是姜言墨并不稀罕。 而这一世,他哪里还管得自己爱不爱这个人。 他如今只顾得上生存,爱情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 以后真相大白,两人最终还是只能走向陌路,唯一不同的是,他和唐家的结局,也许会比前世好上一点。 在秦茂走神中,姜言墨捧起他的脸,低头凝视他:“阿茂,我说过的话,都是作数的。” 秦茂眨眨眼,表示不懂他在说什么。 姜言墨亲他眉眼:“除非是我脑袋出了问题,否则我不会伤害你——你记住这一句就好。” 他话音最后的收尾似乎像叹息,轻轻落进秦茂心里。 秦茂记得,姜言墨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两个月前在他朋友聚会上。 现在,姜言墨再次重复,语气是这样的真诚和深情。 以至于让秦茂觉得,姜言墨当真在给他承诺。 在跟姜言墨来往的几个月,秦茂一直告诫自己,无论姜言墨怎样温柔,怎样体贴,那都只是他的一种手段,都是迷惑人的。 所以秦茂从来不把姜言墨的话放在心上。 但此刻的姜言墨,流露出来的情绪却那样逼真,直接敲打在秦茂本来已经筑起铜墙铁壁的心里。 秦茂低下头,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笑了笑,对姜言墨道:“走吧,送我回家。” 姜言墨没动,观察他脸色。 秦茂笑道:“姜先生,其实我也爱你。” 姜言墨眼睛在月光下变得闪亮,紧紧望住他。 秦茂道:“但你可能不信,就如同我不信你几个月时间就能爱上我,所以……其实我们可以暂时抛开这些,至少现在我们在一起。” 想想觉得可笑,他跟姜言墨竟然在这里谈论感情。 第35章 秦茂安静地站在那里,到底没有挣动。 姜言墨将人紧紧扣在怀里,好半晌,又哑声道:“……一切有我。” 从始至终秦茂都没说话。 他听不懂姜言墨在讲什么,不过此时此刻,他也不想去了解姜言墨的意思。 两人靠在一起,姿势亲密,旁人看着大概只觉得甜蜜。 但他们其实各怀心思。 唐二姐找到他们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两人相依的情景。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神色复杂。 最后她伸手敲了敲房门。 听到声音,秦茂一惊,赶忙推开姜言墨。 直到他回头,看到是唐二姐,这才放松下来。 他和姜言墨的关系,外人不知道,但唐二姐却是清楚的,因此就算被撞见也没多大关系。 “二姐……”他尴尬地喊了声。 唐二姐走到两人跟前,笑着朝他点头,转向姜言墨,道:“能不能跟你谈几句。” 姜言墨揽紧秦茂:“二姐请说。” 秦茂并不习惯和姜言墨这样亲密,更何况还是在唐二姐面前,但他不敢弄出大动静,只能偷偷去瞅姜言墨。 姜言墨却像没注意到他的紧张,微笑地望着唐二姐。 唐二姐是个聪明人,从姜言墨紧搂秦茂的动作,便看得出这个男人对秦茂的占有欲。 她眼神更加复杂,顿了顿,道:“阿茂今天正式回到唐家,我这个做姐姐的,别的管不了,但要求你对阿茂一心一意,这一点还是有资格的,你说是不是?” 姜言墨与她对视几秒,微微一笑:“当然。” 唐二姐颇满意他的答案:“既然你决定和阿茂在一起,就要对阿茂负责。” 姜言墨点头。 唐二姐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姜言墨低头看秦茂一眼,见青年几乎把脑袋埋进胸口,他笑起来,更紧地箍住怀里的人:“我现在答应得再好,估计二姐也将信将疑。” 唐二姐盯住他不语。 姜言墨笑道:“不过我保证,一定护着阿茂。” 至于护着秦茂什么,他没说,只是不慌不乱地对上唐二姐的目光。 唐二姐道:“记住你说的话。” 姜言墨嘴角勾起微笑。 唐二姐把视线移到秦茂身上:“阿茂,你听见了吗?” 秦茂茫然地应一声。 唐二姐忍不住轻声叹气。 秦茂没敢抬头看她。 见他如此,唐二姐心里的叹息声更大:“阿茂,无论如何二姐希望你幸福。” 秦茂吸了吸鼻子:“谢谢二姐。” 姜言墨笑眯眯捏他鼻尖:“乖。” 秦茂皱着眉躲到一边。 唐二姐望着他们,心情实在难以描述,但她到底没再言语,顺带将眼里的神色都隐了去。 几天后,唐二姐、唐品夏和唐品夏的未婚妻一同飞往美国。 送别时,秦茂没觉得不舍,反而感到庆幸。 三个人能远离这是非之地,实在是一种幸福。 前世唐二姐和唐品夏还没来得及出国,唐家便陷入困境。 这一世,至少他们能安全地离开。 唐二姐拉着秦茂的手,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为难地皱了皱眉。 秦茂喊了声二姐,等着她开口。 唐二姐顿了片刻,才低声道:“……阿茂,唐家……还要你多多照看……” 秦茂为了让她宽心,自然是应好。 唐二姐又道:“有什么事及时通知二姐。” 秦茂忙点头。 唐二姐又望他许久,最后笑笑,让欣妍挥手跟他道别,牵着欣妍进了安检。 原本以为唐二姐走后,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但秦茂没想到,半个月后市府那块地便出了问题。 几个工人在施工过程中,不小心从高处坠落,伤势严重。 原本只是一个很常见的工地事故,不知怎么,竟然惊动了媒体。 媒体痛斥工地安全设施落后,工人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渐渐地,舆论演变成唐氏虐待工人。 唐家被弄得措手不及,百口莫辩。 更要命的是,唐氏根本不擅长危机公关,过了好几天才有高层出来接受采访。 可是等他们打算辟谣的时候,舆论又转变了方向。 媒体不知道从哪里挖掘出,唐氏当年发家,似乎使了什么不光彩手段。 而那些手段,无一不龌龊恶劣。 虽然报纸上没有放出证据,但字里行间言之凿凿,让人不信都难。 文章一出来,立刻被传得沸沸扬扬,更因此引起了江市相关部门的高度关注。 一时间,所有媒体头条都是唐氏的负面。 在外人看来,媒体揭发不良开发商,这是正义行为,他们只会拍手叫好,哪会管其中曲折复杂。 但秦茂却清楚,这么一出戏,绝对有人在暗处执导。 唐氏虽然有暴发户嫌疑,但好歹是地产大亨,跟政府媒体的关系不会差到哪里去。 若是平常,工地伤几个人,事情一定能压下去。 但这次不同,媒体来势汹汹,一环接一环,将唐氏困死在舆论里。 接着政府出面了,扬言一定严惩违规企业。 短短半个月,唐氏便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秦茂心里着急,却无法分担。 说白了,就算他替唐氏出谋划策,唐家人也不一定采用他的建议。 虽然唐二姐临走前给了他一个身份,但他到底是养子,平常又不在唐氏上班,里面的事还轮不到他说话。 更重要的是,唐氏一直是唐父在掌权。 在家里可能唐二姐的话比较有威力,但在公司,唐父绝对是一把手。 而除了唐父外,唐大姐和她丈夫也是唐氏高层,他们夫妻二人在唐氏工作多年,哪一个都比唐二姐更熟悉公司运作,也更有权利左右唐氏的决策。 这也是秦茂不愿意进唐氏的原因。 唐父和唐大姐不会给他权利,也不会给予信任。 他最害怕的是,会被人无端地怀疑,他去唐氏是为了和唐品夏争夺财产。 虽然唐家人不可能说什么,但保不准哪天就有流言蜚语传出。 更何况……更何况不是每个人都像唐二姐,对他这样好。 姜言墨去接秦茂的时候,秦茂正一筹莫展。 “想什么呢?”姜言墨忍不住弹青年额头,又舍不得用力,最后轻轻揉了下,就像对待宠物那般。 不过这只宠物是他心尖上的。 秦茂头都没抬,恹恹道:“没什么。” 姜言墨沉默了下,笑起来,凑过去亲他脸颊一口:“是不是跟唐家有关?” 秦茂没做声。 姜言墨捧起他的脸,仔细瞅他:“和我说说。” 秦茂闻言看他一眼:“事情闹得这么大,我当然担心。” 姜言墨啪地亲他鼻尖一下,放开他,启动车子:“我们先去吃饭。” 秦茂别开头,闷着嗯一声,不说话了。 第27章 出事(下) … 姜言墨这次带秦茂去了墨馆。 墨馆开张后,生意一直很好,再加上周边设施齐全,半年来已经渐渐成为江市新的中心。 这块地段也成了新的商圈。 秦茂早知晓这种结果,所以看到眼前的繁华景象,他并不觉得意外。 说起来,姜言墨的经商手段,在同辈里是最出挑的。 不过姜家一直把重心放在官场上,商界的事,他们反而很少涉及。 姜氏旁支倒是有经商的,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 第37章 他还没见秦茂这样自然地靠近过他。 直直盯了秦茂好几秒,姜言墨眼眸忽地变得幽暗,但他到底抑制住了心里那股异动。 不过他也没打算放过这次机会,没等秦茂退开,他便干脆地坐到床沿边。 意思不言而喻,是要秦茂继续刚才的动作。 “……” 秦茂认命地拿起毛巾。 他没看到姜言墨嘴角泛起的笑意。 等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姜言墨趁青年不注意,揽住青年的腰,一个翻身,将青年压在身下。 “阿茂,别动。”见青年有挣扎迹象,姜言墨贴着青年耳畔,低低地吹气。 秦茂僵直了身体。 男人湿热的气息喷薄在他脸颊和耳边,秦茂觉得自己脖子根都快烧起来了。 更让他觉得难堪的是,这些像女人一样羞赧的反应,竟然完全不受他脑袋的控制。 他不由绝望地闭上眼睛。 很快便听见男人低低笑了声,然后感觉到男人贴上了他脸颊,接着一个个的吻,便落在他眉眼鼻尖上。 秦茂秉着呼吸,大气不敢出。 男人的吻渐渐变得炙热,像狼一样掠住他唇瓣,舌头伸进里面,肆意搅动。 秦茂被弄得气喘吁吁,全身瘫软,不知不觉身上衣服都被扒了去。 而男人的唇舌一路往下,略过他胸膛肚脐,最后吻住他腿间的欲望。 第28章 新闻 … 秦茂秉着呼吸,大气不敢出。 男人的吻渐渐变得炙热,像狼一样掠住他唇瓣,舌头伸进里面,肆意搅动。 秦茂被弄得气喘吁吁,全身瘫软,不知不觉身上衣服都被扒了去。 而男人的唇舌一路往下,略过他胸膛肚脐,最后吻住他腿间的欲望。 腿间那处被温热的口腔包裹住,秦茂原本被弄得迷迷糊糊,这么一刺激,突然惊醒,瞪大眼睛望着伏在他身下的男人。 男人安抚似地拍拍他大腿,轻柔地吻着顶端,再慢慢将整根都纳入口中。 “姜……”秦茂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姜言墨什么时候会趴在一个男人身下,做这种羞耻的事? 至少以前姜言墨从来没有这样侍候过他。 姜言墨却做得心甘情愿,他只想让青年快乐。 只不过这种事,姜言墨是第一次做,难免有些笨拙。 但秦茂也是第一次体会如此噬人心骨的欢愉,不多久就交待在姜言墨嘴里。 偏偏姜言墨抬起头,冲他温柔地笑,那白色的东西还挂在他嘴角,让刚刚从高@潮中缓过神来的秦茂又一阵尴尬脸红。 他全身发软,愣愣地望着男人起身,朝他凑近。 那副模样,仿佛在等着男人欺负揉搓。 姜言墨忍不住笑,当机立断缠上去,吻住他红润的唇瓣。 咸腥的味道瞬间蔓延到秦茂口中,想到这是他自己……自己的东西,他就忍不住阵阵耳热,脸也红到了脖子根。 但羞耻中,又带了一种禁忌的心悸,让他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男人还在肆意地缠他,吸住他舌头,相濡吞咽,气息霸道而炽热。 秦茂很快又被弄得迷蒙发虚,神智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姜言墨用了开胃菜,心满意足地舔@舔青年唇角,手掌移到青年臀部,开始品尝正餐。 两人自从第一次后,就再没做过,姜言墨又没去找其他人,可以想象他憋了多久。 因此一晚上,秦茂被男人翻来覆去地弄,最后像一滩水,被姜言墨抱进浴室清洗。 结果姜言墨一个没忍住,又在浴室要了他一次。 秦茂之前已经被做晕过一次,醒来见男人那处还在体内,他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红着眼睛,满脸是泪地蹭男人肩膀。 姜言墨被撩拨得更不受控制,身下动作也更狠更猛。 最后秦茂连眼都睁不开了,一脸泪痕地被姜言墨打横抱回床上。 怀里人安安稳稳地沉睡过去,姜言墨搂紧了些,轻轻抚摸青年柔软的发,在黑暗中静静地感受怀里人的体温。 曾经多少过夜晚,他在睡梦中醒来,伸手去捞,怀里一片空荡,他的心便也跟着空空落落,陷入无边的黑暗。 现在能重新抱着这个人,让他在自己胸口安睡,姜言墨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他不可能再冒一次险,去承受失去怀中宝贝的痛苦。 秦茂晚餐吃得很少,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甚至在两人运动时,也偶尔失神。 大约这些天他都在为唐氏担心。 姜言墨是清楚唐家在秦茂心中地位的,他曾经为此失落过,也懊恼过,甚至想与之争抢。 只是他到底没有争赢。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怀里这个人真真切切的存在,平平安安地待在他身边。 至于唐家的事…… 姜言墨在黑暗中忍不住皱起眉,这件事牵涉到他父亲,要解决起来必然有些麻烦。 不过姜、唐两家的矛盾,迟早会爆发,他早些行动也好,免得怀里这傻东西又胡思乱想…… 秦茂大概真累得狠了,安安静静地伏在姜言墨怀里,浅浅地呼吸着。 姜言墨不由紧了紧手臂,直到两人身体之间再也没有缝隙,他才安下心来,吻了吻青年额头,也睡过去。 半夜秦茂是被勒醒的。 模模糊糊中,感觉到有人紧紧掐住他的腰,快让他透不过起来。 他揉揉眼睛,睁开一条缝,不期然对上一双深潭般的眸子。 头顶的壁灯泻出柔和温软的光,越发显得那对眼睛深不见底,似乎带着巨大的懊悔、难过、悲痛…… 就如同他前几次所见到的那样。 秦茂不由怔住。 他这才想起,自己昨晚上……昨晚上是和姜言墨一起的……他被姜言墨弄得惨不忍睹,更丢脸的是,还被做晕过去…… 整夜里姜言墨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总之浴室以后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最后大概是姜言墨抱他回房间的。 而他现在就趴在姜言墨怀里,和姜言墨对视着。 秦茂好一阵尴尬,把自己脑袋埋进枕头,半晌才吭哧着问:“……你怎么了?” 姜言墨将他的脸抬起来,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男人的眼睛似乎定在秦茂脸上,可是仔细看,却根本看不出他视线的着落点在哪里。 秦茂迟疑着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直到听见他声音,姜言墨才惊醒似地,将人搂紧,喃喃地喊:“宝宝,宝宝……” 男人从来没有露出过如此脆弱的情绪,秦茂一时呆住,双手不由自主地反抱住男人,想给男人安慰。 “宝宝……”姜言墨把人抱紧了,不住亲吻青年额头。 秦茂轻轻拍他肩膀:“做噩梦了吗?” 可是男人只顾着亲他,许久都没有答话。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时间只剩下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言墨突然哑着嗓音嗯了一声。 他将秦茂的脑袋按进自己肩胛骨,一下一下抚青年后脑勺:“……梦见宝宝从楼上摔下来……”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秦茂突地坐起来。 “你说你梦到什么?”秦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住男人。 姜言墨跟着坐起来,觉得他反应有些古怪,不过并未放在心上,抬手轻轻按压他嘴角:“宝宝浑身是血,我心里焦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低哑的声音里似乎有无限的恐慌惆怅。 秦茂闻言也怅怅地愣在那里。 ……怎么会……男人怎么会梦到他们前世的情景…… 难道是老天爷给他们的提示,告诉他们,这一世的结局,也会像前世那般…… 所以……所以还是逃不过命运捉弄吗? 秦茂只觉得胸中一阵酸楚,苦涩得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仿佛都陷入魔障里,彼此互望,却看不清对方什么表情。 姜言墨忽地将人搂进怀里,不住吻青年发顶:“不会有事的,宝宝,我不会再让你出事。” 秦茂伏在他肩膀上,满心都是怅然绝望,至于男人说了什么,他却没听进心里。 和姜言墨谈话之后,短短几天内,有关唐氏的传言似乎真的少了一些,虽然还是偶尔有媒体不消停,但都是几家不入流的报社。 秦茂不得不猜测,是不是姜言墨在其中起了作用。 期间秦茂和唐二姐通了电话,唐二姐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听她语气愉悦,秦茂悬起的心也放了下来。 看来她还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估计唐家人忌顾着她预产在即,没把唐氏的处境告诉她。 幸好没告诉她。 第39章 想来都是姜言墨安排的。 姜言墨他……正和他父亲闹吗?为了唐家? 秦茂只觉得不可思议。 王习屹还在那里得意:“不然我哪可能这么快找到你们。” 原来他跟姜言墨电话,不是通风报信,而是为了得到信息。 这么狡猾一个人,秦茂真有点替胡念景担心,不知道胡念景能不能应付得来。 秦茂瞬间忧心忡忡,一下想着姜言墨的事,一下又担忧胡念景。 正纠结着,胡念景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王习屹看到便笑了:“这么快。” 姜言墨没理他,不过对胡念景倒很客气,等胡念景落座后,他才走到秦茂身侧坐下。 秦茂等人走近便错了开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偏偏王习屹还夸张地笑:“有人害羞了。” 在姜言墨面前他不敢明目张胆打趣秦茂。 胡念景赶忙在桌下踢他一脚,略带尴尬地递过单子,道:“姜先生,喝点什么。” “谢谢。”姜言墨接了单子,却没看,轻轻压在手肘下,等服务员进来后,直接点了杯茶。 胡念景想到什么,不由去看秦茂。 秦茂也正看过来,对上他视线后,秦茂微微苦笑起来, 看来两人想到一处去了。 姜言墨连单子都不用看,显然是对这间茶馆非常熟悉。 而他们曾在这里见过姜言墨和姜浅几次。 见秦茂脸色不太好,胡念景想出口安慰,却碍于另外两人在场,他只能用眼神询问秦茂有没有事。 秦茂轻轻摇头。 胡念景轻叹口气,等姜言墨的茶上来后,他便拉着王习屹起身:“我们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王习屹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没拆他台子,乖乖跟着走了。 一走出茶馆,胡念景便转身面向王习屹,:“王少,我求您了,别再跟着我行不行。” 王习屹委屈地抿嘴:“谁叫你不接我电话。” 胡念景按按额角:“那是因为你很烦。” 王习屹更加委屈:“我哪里烦,我只是想知道你每天在做什么。” 胡念景无语地瞅他,觉得这个人的脑袋可能出了问题:“王少爷,每个人都有隐私。” 王少赞同地点头:“当然。” 胡念景瞪他,想看看他脸皮到底有多厚。 接着王少爷补充发言了:“但恋人不是应该分享各自的生活?” “……我们是恋人?”胡念景像看怪物似的盯住他。 只要他点头或者说是—— 王习屹立刻点头:“是。” 胡念景没了脾气,直接转头走人。 王习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念景,别不理我。” 胡念景开始把他当空气。 王习屹嘟囔道:“谁叫你不搬去跟我一起住!” 大概这才是王少爷跟他闹别扭,还故意让他堵心的真实原因。 胡念景闷着不做声了,只管抬步往前走。 结果没走多远,就被身后那人一把拉回,没等他明白过来,男人灼热的气息就铺天盖地的笼罩了他。 胡念景想也没想,一拳抡了过去。 王大少平常嚣张惯了,不怕被人围观,但他还没忘记这是在大街上。 只是他的拳头立刻被王习屹握住了,接着便听到王少爷恶劣地笑了声,再然后,他嘴唇就被咬住了。 直到把怀里的人吻得几乎虚脱,王习屹才满意地咂咂嘴,勾起唇角:“我们搬家去,趁今天有时间。” “……”胡念景晕乎乎地,就这样被拐了。 包厢这边,等人走后,姜言墨握住秦茂的手:“坐坐再走?” 秦茂点头:“好。” 他望着男人,心绪一时难平。 还记得刚重生回来,和胡念景见面,就在这里,他们碰见姜言墨和姜浅在一起。 当时胡念景还拍了照,那时候他便想,也许有一日那些照片会有些用。 只是现在,听王习屹说,姜言墨这几天一直在家里和他父亲争论,而且是为了唐家。 这让秦茂很纠结,他原本没想过要顾忌姜家。 他手里那些东西,怎么说也足够替唐氏扳回一局。 但如今姜言墨这样为他,他突然有些难下决定。 当然,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一世姜言墨竟然帮他。 这太出乎他预料,也不符合前世的情形。 这样想着,秦茂开口道:“你把那些人撤了吧。” 姜言墨愣了下,便听出他在说什么,点头笑道:“好。” 这样爽快,反倒让秦茂微微惊讶。 姜言墨笑着解释:“之前是怕父亲那边找你麻烦,现在我在身边,也就不用怕了。” 秦茂垂下眼睑。 这个人……表现得好像很在意他,好像在讨好他…… 静了片刻,秦茂低声道:“……你一定很为难。” 姜言墨闻言一笑,亲亲他手指:“还好。” 秦茂抽回手,作势喝茶。 姜言墨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仍旧笑着,提议道:“快中午了,去吃饭?” 秦茂嗯一声,两个人都站起来后,他轻轻地道:“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声音很小,但姜言墨听见了,他笑着搂住他,亲他额头:“因为不想你再受伤害,因为我……喜欢你。” 他用了喜欢这个词,显然刚刚的停顿是在斟酌。 因为他怕像前几次那样,把青年逼得太急。 不过秦茂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略微沉吟后,秦茂疑惑地看他:“为什么要用‘再’这个字?” 姜言墨一顿,低头凝视他片刻,哑声道:“我总感觉我上辈子伤害过你。” 听到答案,秦茂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不知道姜言墨是在开玩笑逗他,还是真的有过这种心情,他又想起那天晚上姜言墨说做恶梦,梦见他摔下楼的事。 也许……真是命运在给予提示。 当秦茂再去看姜言墨表情时,对方脸上只有笑意,看不出一点波澜。 第30章 你是我弟弟 … 姜言墨送秦茂回家后,在车里待了很久,最后回了姜家老宅。 跟他预想的一样,家里还有人等着他。 不过有一点不同,他没想到等他的那个人是他大哥。 姜言澜见人回来,下巴指向书房:“里边去。” 姜言墨看看手表,深夜十二点。 这个时候还要进行谈话? 大少爷没好气:“是你回来太晚。” 说完抬脚往书房走。 姜言墨挑挑眉,跟在他身后。 姜大少一进房间,就找了个沙发舒服地靠着:“母亲觉得我应该找你谈谈,这几天你跟父亲闹别扭,难受的可是母亲。” 一来就开门见山,姜言墨看他大哥一眼,也找了个沙发坐下:“谈什么。” “就谈谈你跟唐家那个养子的事,怎么样?” 姜言墨疲倦地来回捏鼻梁:“有什么好谈的。” 姜大少睨他:“你是不是太高调了点。” “哪比得上大哥你。”高调到与大明星结婚,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姜言墨不忘嘲讽回去,又道,“我本来就没想隐瞒。” 姜言澜朝他竖拇指:“这次和父亲对着干,想必也是为了那个人?” 姜言墨没否认。 姜大少忍不住叹气:“你明知道……” 第41章 姜言墨柔声道:“阿茂,你下来。” “……你在楼下?”秦茂觉得诧异,更觉得古怪。 “我想见你。”姜言墨用比刚才更温柔的声音说道。 “……” 最终秦茂还是下了楼。 他把工作丢下,只是想看看男人到底在搞什么。 姜言墨开的是迈巴赫,秦茂一眼就认出来,他走到车旁,敲了敲玻璃。 车门被打开,他还没说话,便被男人一把拉进了副驾驶。 接着,男人的气息侵袭而来,盖住他。 他的唇被吻住。 第31章 一起走 … 姜言墨的吻来的猛烈,像是要把秦茂卷入疯狂里。 这跟他往日的清冷不同,就算有时候他也会激烈地对待秦茂,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几乎要把他吃下肚。 秦茂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等男人终于肯放开他,他已经软到在男人肩膀上。 两人呼吸都混浊不稳,秦茂慢慢缓过来,抵着姜言墨胸膛,低声道:“你怎么啦。” 姜言墨拇指轻轻碰触他红艳的唇瓣:“跟我走好不好?” 没等秦茂答话,他便启动车子,疾驶开去。 秦茂被他一手拥着,半趴在他胸口,想要起来,却被紧紧按住。 他不禁小声抗议:“我还要上班!” 姜言墨没答他,自顾自开车。 秦茂觉得这个人很不对劲,他感觉到车速越来越快,想抬头去看男人表情,可是男人扣着他,他根本没法动弹。 等姜言墨终于停了车,放开他,他才发现车子开到了一个陌生地方。 “我们这是在哪?”他望着窗外清丽的景色,问道。 姜言墨朝他微微笑了下,亲他额头:“我们下去走走。” 秦茂只好跟着下车。 初秋的日光格外美好,阳光懒懒地照在身上,静谧安详。 更奇妙的是,这里居然有一大片自然森林,郁郁葱葱,看上去仿佛还停留在春季。 姜言墨握住秦茂的手,捏在掌心:“这里是江市西边,市府后山。” 秦茂愣住:“市府?” 姜言墨点头,转身指着右前方:“那边,就是唐氏拍下的地。” 秦茂这才看到,远处立着十几幢高楼,都在修建中,最高层外围甚至还有绿色的网栏。 大概因为唐氏爆出负面,工地已经停工,现在都听不到那些敲敲打打的声音。 秦茂望了一会,疑惑地转向姜言墨,他有点弄不懂男人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姜言墨和他对视一眼,柔声道:“我只是想带你来看看。” 秦茂半晌没有说话,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心情是怎样的。 他记得前世因为资金问题,这个楼盘被封了。 秦茂静了许久,垂下眼,轻声道:“姜总,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姜言墨温柔地看他。 秦茂就算没抬头,也能感觉到他目光,顿了下,道:“当初这块地,墨馆也想拿下,对不对?” 姜言墨抬起他下巴,让他正视自己。 秦茂眼神闪了闪,终究没有避开。 就这样互相望了片刻,姜言墨突然笑了:“不,墨馆从来就没这个打算。”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无论是墨馆假意参与投标,还是他透露竞标数字,都只是为了引唐家上钩。 而姜言墨竟然慷慨承认,这是他打算向秦茂坦白吗? 但是,站在姜言墨的角度来说,把这个秘密保守到最后,等唐氏落魄了再告诉秦茂不是更好? 重生一次,秦茂心里当然很清楚,前世姜家便是这样,一早计算好,把唐家拖下水,再慢慢整垮唐家。 这一世姜家的计划也差不多,唯一让秦茂觉得奇怪的,是市府搬迁的问题。 到现在为止,竟然还没传出市政府要搬迁的消息。 难道这一世,姜家换了个方法,不像前世那样釜底抽薪,直接断了唐氏的资金链,而是想温水煮青蛙,从舆论上彻底击垮唐氏? 他皱起眉,不解地道:“我记得这块地刚好值十二亿左右,当时你估算对了,墨馆却没被选上,我以为你是自动放弃。” 姜言墨笑着摸摸他头发。 秦茂道:“当初我还在猜测,是不是市政府马上要搬迁,或者别的什么原因,那块地会贬值,所以你才丢弃掉。” 他话刚出口,姜言墨便紧紧盯住了他。 那目光既古怪又带着奇异的神采,里间跳跃的火焰,仿佛要将秦茂吞噬进去。 过了很久,姜言墨才无声笑了下:“你怎么会这样想,市政府搬迁,牵涉到方方面面,哪里是我能左右的。” 秦茂看着他:“但姜家权势滔天,想要提前得到什么消息,肯定轻而易举。” 姜言墨笑了:“阿茂,原来姜家在你心里如此气派。” 秦茂没接话,只是静静看他。 姜言墨沉默了会,渐渐敛了笑,将目光投向唐氏那块已经建起高楼的地皮,轻轻叹气道:“不管怎样,市政府府还是没有搬迁。” 秦茂闻言,偏头看向他。 他平常清冷的侧脸,在阳光里意外地显得柔和静谧,可是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秦茂慢慢垂下眼,沉默了会,道:“市政府确实没有搬走……可能这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等唐氏启动工程后,你们再制造点负面,挖个陷阱给唐家跳……” 他语气带点凄然、嘲讽,还有些许怨恨。 姜言墨握住他的手,温暖的手掌包裹住他的,等他冷静一些后,把他拉进怀里:“不,宝宝,我从来没那样想过。” 秦茂伏在他肩膀上,闷着不吭声。 姜言墨声音沙哑,温柔道:“我不知道唐家的工地会出事。” 见怀里人抖了抖,他轻轻吻青年额发,“我知道唐家很想要这块地,便把投标信息透露给你。唐家中标后,我就再没关注过,直到这次媒体大肆宣扬……宝宝,父亲已经答应我,不再干涉这件事,唐家的新闻很快会过去,你别太担心。” 秦茂闭上眼睛,心里突然乱成一团麻。 听得出姜言墨语气真切,满满都是对他的关心。 而这些关心,不像是假装出来的。 可是,姜言墨不是要利用他来打击唐家吗,又怎么会如此耐心地向他解释,甚至为了他去和姜父对立? 姜言墨似乎感受得到他内心的挣扎,微微推开他,再捧住他脸庞,紧紧地,灼热地,看进他眼里:“宝宝,你相信我吗?” 秦茂茫然地对上他目光。 姜言墨心下苦涩,微微抿了下嘴角,道:“我懂了,宝宝。不过我会努力,让你学会信任我。” 从青年一开始认识他就对他抱着戒备疏离的态度看,他便预想到,要取得青年信任,自己必定还有很长一段路走。 虽然他不知道青年为什么会对他存有这种戒备心理,这跟他记忆中青年温顺的样子完全不同,不过他并不想深究。 只要青年能对他敞开心扉就好。 秦茂被迫和他对视。 男人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情意,和难以言说的期盼,竟然让秦茂微微失了神。 秦茂分不清男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做戏。 前世姜言墨一度对他忽冷忽热,他回过头去看,很轻易便看出男人在利用他。 可是现在…… 姜言墨这些不动声色的关心,让他心防渐渐溃败。 秦茂望着姜言墨,眼神更加迷惘困惑。 姜言墨忍不住亲亲他眉眼,抵着他额头,低低叹息:“阿茂,宝宝,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我们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一起生活,一起到老吗。” 话里多少憧憬,一点都不像是从堂堂姜家二少爷口中说出来的。 秦茂已经完全呆住,心思也恍恍惚惚,虽然仍望着姜言墨,但他视线早透过男人脸庞,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姜言墨大约也能猜到他反应,苦笑一声,倒并不觉得如何失望,吻了吻他脸颊:“没有关系……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放不下……我会一直陪着你。” 秦茂像突然惊醒似的,将脑袋埋进他颈窝里。 但动完以后,他又没声响了。 姜言墨一手搂住他腰身,一手轻拍他后背,像安抚婴孩一般,动作说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 两人相拥着,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陷入热恋的情侣。 只是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而两人之间横亘着什么,他们自己恐怕也看不清楚。 姜言墨一下一下抚秦茂背部,低声叹息道:“我父亲对唐家意见颇深,我也知道阿茂你感激唐二姐的恩情……我和你夹在姜、唐两家之间,必然有许多心不由己之处,可是阿茂,我是真心想和你一起到老,我……喜欢你,我不可能放你走,你懂吗?” 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颤了颤,他深吸口气,继续道,“至于你现在对我有几分情谊,我已经顾不上,我不会让你离开,而我不想因为两家的恩怨,导致我们误会甚至分离。” 如此开诚布公,是希望彼此更信任。 而其实,他也在剖白自己的心。 第43章 秦茂一边炒菜,一边还要默默地无视男人的骚扰。 他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就这一次,要不是看在姜言墨帮了唐家的份上,他才不会给姜言墨做饭。 只是,他刻意忽略掉的那些涩然、颤动,到底是什么? 直到最后一个汤做好,姜言墨才放开秦茂。 秦茂看他自觉地拿碗筷,自觉地盛饭,到底还是笑起来。 姜言墨冷不防亲他一口,亲在他带笑的眼睛上。 秦茂板起脸:“快吃吧。” 姜言墨下巴指了指旁边位置:“过来坐。” 秦茂擦干手,看他一眼:“我吃过了,你慢慢用。” 说着转身往客厅走去。 可是没走两步,就被男人拉住了:“再陪我吃点。” 男人手下力道很重,秦茂顿了下,跟他走回餐桌。 姜言墨这才笑起来。 秦茂毕竟吃过了,大多数时候都看着姜言墨吃。 其实也就三菜一汤,比起外面那些山珍海味,肯定逊色许多,但姜言墨吃得挺香。 秦茂默默看着。 姜言墨笑道:“阿茂,要不你来墨馆做主厨。” 秦茂面无表情,没理他的疯言疯语。 姜言墨看看他:“我一个人吃没意思。” 秦茂摇摇头,站起来:“你吃吧,我去看电视,记得把碗洗了。” 他起身到一半,手掌突然重重地抵住桌角,声响太大,整个屋子都回荡着这个声音。 姜言墨早奔过来扶住他:“怎么了?” 秦茂闭上眼睛,好半晌才缓过神来:“没事。” 姜言墨摸摸他额头,感觉体温正常,稍微放心了点,扶他坐下,又倒了杯水:“喝一点。” 秦茂抿了几口,摇头表示够了。 姜言墨仔细瞧他一阵,想到什么,脸突然沉下去:“阿茂,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这样?” 秦茂否认:“就刚刚不小心……” “别瞒我。”姜言墨紧紧握住他的手,“宝宝,你别瞒我,我要知道真实情况。” 他蹲在秦茂脚边,定定地仰头望着秦茂,眼里满是心疼焦急。 秦茂被他的目光吸引进去,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姜言墨吻他掌心,哑声道:“宝宝,告诉我。” 秦茂迟疑了下,道:“其实也不是大事,这几天总感觉头晕,我去医院做过检查了,医生说没事,我多注意休息就行。” 姜言墨瞧他气色:“是太累引起的?” 秦茂点点头。 见状,姜言墨非但没松口气,胸口反而更觉沉重。 他还记得,以前秦茂也经常晕倒,医生给出的解释是因为他心绪不稳、恼怒交集,才导致身体虚弱…… 姜言墨眉头紧紧皱起来,更紧地握住秦茂手掌,几乎把他捏痛:“阿茂,明天我们再去做个检查。” 秦茂也皱起眉:“医生说没大事,你别担心了,不然我给你看检验报告。” 姜言墨仔仔细细吻他手指:“我不放心,乖,听话,明天上午我叫人过来。” 男人实在有点神经质,秦茂刚要说话,但撞上姜言墨漆黑的眸子,他怔了怔,妥协道:“……好。” 姜言墨这才放下心,站起来,突然抱起他,放他到客厅沙发上:“你休息会,其他事我来做。” 他转身去收拾碗筷了。 秦茂望着他背影,微微有些发愣。 姜言墨没心情再吃,收拾完后,去厨房洗了碗出来。 看他擦拭湿漉漉的手,秦茂不太确定地赞他:“你果然挺贤惠。” 姜言墨低低笑起来,走过去环住他,额头抵着他肩膀:“傻东西……” 秦茂耳根发热,沉默了下,道:“很晚了。” 姜言墨十分确定他是恼羞成怒,笑得更愉悦:“还早。” “……九点了。”秦茂咬牙。 姜言墨把人扑倒在沙发里,啃他嘴唇,贴着他唇瓣笑:“阿茂你在怕什么。” 不等人开口,姜言墨又吻住他,直接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 秦茂呜呜两声,到底敌不过对方的攻池掠地,软倒在男人身下。 姜言墨眉眼带笑,继续动作。 但他眼里,不知何时,浮上了一层抹不去的担忧。 他怎么可能放心秦茂一个人在家,他怕自己如果不守着对方,明天一转眼,这个人就不见了。 第33章 风波再起 … 碍于秦茂身体,姜言墨不敢闹得太过分,只是略微尝了个鲜,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秦茂被吻得透不过气,等他放开,立刻重重吸气,脸也红透了。 姜言墨意犹未尽,亲亲他唇角:“去洗澡?” 秦茂警觉地盯住他。 姜言墨苦笑:“我保证不做什么。” 秦茂踌躇着,似乎在考量他的话。 姜言墨低笑一声,不再等他答案,一把抱起他,走向浴室。 等浴缸水满了,浴室暖和起来,姜言墨才让秦茂脱衣服。 秦茂感觉很别扭,犹犹豫豫不肯脱,道:“你先出去……” 姜言墨好气又好笑:“我说过不会做什么,你要学会信任我。” 在秦茂还在隔着雾气迟疑地看他时,姜言墨早帮忙动手替他解开扣子,推他进了浴缸。 接下来,整个沐浴过程几乎都被姜言墨包了,洗头搓背,按揉放松。 而姜言墨竟然也真的规规矩矩,直到洗完,都没骚扰他,顶多是偷吻一下。 回到房间,秦茂全身软绵绵的,主要是泡久了。 不过姜言墨手艺很好,按摩很舒服,秦茂整个人都感觉轻松很多。 姜言墨熟门熟路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出来给秦茂喝。 明明他是第一次来这里,也不知道他怎么熟悉得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秦茂窝进床铺里,接过牛奶喝了,把杯子递还给姜言墨:“……谢谢。” 姜言墨亲他唇角,牛奶特有的香气扑鼻而来,姜言墨笑了:“秦先生,请记住,我现在是你男朋友,所以任何事都不需要和我客气。” 他们决定在一起时,就以恋爱为名,两个人各怀心思,但明面上到底还是做足了功夫。 姜言墨起身去放杯子,秦茂缩进被子里。 等人回来,秦茂闷声道:“客房有被子。” 姜言墨好笑地看他把自己包成一团,毫不犹豫掀开被子,从背后搂住他:“客房是给客人用的,现在,睡觉。” 秦茂身子有片刻僵硬,最后闭上眼睛,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管身后的人。 大约是之前头痛的缘故,又或者是洗澡时姜言墨替他按揉得太舒服,没过多久,秦茂就沉沉睡去。 听到他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姜言墨心里不觉充斥着满溢的温情,柔软得不像话。 再过了会,姜言墨放开怀里的人,悄悄起床,替对方捻好被角后,轻轻走向阳台。 秦茂买这个房子时,十分中意这边清幽的环境,而且夜里江景很美,当时他便毫不犹豫定了下来。 姜言墨眺望不远处的江河,江边五彩的路灯洒在江面上,水面波光粼粼,像天上的星星在黑夜里闪烁。 就这样静静立了很久,岑寂的夜里,万物无声,只听得见男人低哑的叹息声在空气中响起。 第二天秦茂醒来时,姜言墨已经起床。 他皱了皱鼻子,爬起来,打开房门,便看到姜言墨正在餐桌边摆弄碗筷。 听到声响,姜言墨回头看他,笑道:“快去洗漱,约了医生九点半过来。” 秦茂低头看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顿时慌乱地跑进浴室。 姜言墨在身后无奈地笑:“还有时间,别急。” 秦茂哪顾得上理他,进了浴室,发现牙膏早已经挤好,和漱口杯一起端端正正放在洗漱台上。 他不由愣了下,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最后垂下眼,默默重复刷牙动作。 说起来,昨天晚上他睡得挺早,而且整夜他都睡得很香,结果却还是睡过头,一不小心就睡到了九点……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 秦茂盯着镜子里依旧睡眼迷离的自己,觉得更加迷惘。 不可否认,此刻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男人,昨天晚上拥着他入睡,确实让他感到安心平静。 第45章 秦茂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过这里,再加上唐氏的事,他觉得很别扭,更怕遇上姜父。 偏偏姜言墨走到他身侧,道:“进去吧,见见我父亲。” 秦茂眼睛瞬间瞪大。 这个时候来见姜父,姜言墨不怕被赶出来? 而且……看姜言墨这架势,似乎是要把他正式介绍给姜父…… 秦茂只觉得诧异又恐慌,皱着眉,站在原地不肯迈步。 姜言墨嘴角勾了勾,牵住他,也不出声安慰,带着他往里走。 秦茂有点机械地被他半拉着进了大门。 姜父果然在大厅里等着,身边倒是没有别的姜家人,这让秦茂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姜父气势威严,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突。 姜言墨带他直接走到姜父跟前,道:“父亲,我们来了。” 姜父目光扫过他,再转到秦茂脸上,一直没说话。 大厅寂静,姜父不开口,另外两个也就沉默着。 秦茂更是大气不敢出。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紧张。 秦茂想起来,这好像是他这一世第一次见姜父。 前世姜父并没有反对姜言墨和他结婚,大约那个时候,姜父知道姜言墨跟他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利用他,才点头同意。 而这一世……姜言墨为他和姜父争吵,在姜父心里,他肯定已经没有好印象。 现在看姜父表情这般严肃,谁得看得出姜父的态度。 果然,姜父冷声开口了,却是对姜言墨说的:“我反对你们在一起,什么原因,你是清楚的。你说要我见见,我也就见了,但你不要妄想我改变主意。” 他从始至终没再看秦茂,站起来,道,“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姜父是军队出身,身板姿态都透着一股军人的威严,即使快到花甲,那股子气势依然不输给任何一个年轻人。 秦茂望着姜父背影,心情有点复杂。 他以为姜父会狠狠教训他一顿,说些狠话让他离开,谁想到姜父就这么简单两句,而且这话还不是对他讲的? 偏头去看姜言墨,姜言墨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但大抵心情并不坏,因为秦茂从他身上感觉不到愤怒和失望,就好像刚刚姜父的话对他来说并不构成任何影响。 姜言墨屈指敲了下秦茂额头:“想什么呢,走了。” 秦茂茫然:“去哪里?” 姜言墨忍不住摇头,眼中却浮起笑意:“回房。” 秦茂:“……” 他跟在姜言墨身后,上楼梯时,还在嘀咕:“这样就结束了?” 姜言墨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还想怎么样?” “我以为他会痛骂我,再放话威胁我……” 姜言墨满眼无奈,截断他:“你就是想太多。” 秦茂抬头,对上他目光。 姜言墨也静静看他。 那眸子里藏着多少说不出的深情和宠溺,秦茂发现自己正一点一点陷下去,就像陷在一片黑色的沼泽地里,他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方法来拯救自己。 轻轻别开视线,秦茂心中叹息,这一世姜言墨怎么会变得这样好? 回房后,姜言墨去更衣室换了套休闲服,道:“可以走了。” 秦茂有点抓狂:“这次去哪里?” 姜言墨走到他跟前,亲亲他唇角,眼里带着浓浓笑意:“去给你收拾东西,你得搬过来。” 秦茂皱眉:“……搬过来?” “嗯。”姜言墨笑眯眯地,“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秦茂想都没想就拒绝:“我那里挺好。” 姜言墨眉头微微皱起:“你不愿意?” 秦茂道:“不愿意。” 姜言墨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拧眉问他:“为什么?” 秦茂没好气瞪他:“你刚刚不是看到,你父亲态度坚定,反对我们在一起。” 姜言墨仍旧瞅着他:“阿茂,跟我说真实原因。” 秦茂垂下眼:“我知道你家里人都反对。” “你……”姜言墨捧起他脸庞,牢牢锁住他眼睛,“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秦茂避开他视线:“我……下午还要回报社写稿子,没时间。” 姜言墨道:“我已经给你们总编打过电话了。” “……” 姜言墨看着他:“阿茂,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秦茂很想骗骗他,说愿意,但接触到他漆黑的目光,秦茂便不想再哄他。 明明两个人都不是真心,为什么还要把事情弄得这样复杂? 他其实并不懂姜言墨为什么要带他来见姜父。 两个人最后又不可能在一起。 还有……搬家这件事,秦茂真觉得姜言墨脑袋一定是坏了,不然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提议。 对秦茂来说,前世住在这座宅子里的记忆并不愉快,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再重复一次前世的那种生活。 因此他嗫嚅着,没说话。 姜言墨默默看他一会,轻叹口气:“阿茂,我让你搬过来,是想你和我家里人有多一点的时间相处。” 如果只是单纯地想和青年住一起,他有自己的别墅,何必把人哄到这个老宅? 秦茂愕然地盯住他。 姜言墨亲他额头:“傻子,你大概不知道,我父亲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他这次这么温和地对你,你难道看不出他有松动的迹象?我想要不了多久,父亲就会认同你,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搬过来的原因。” 秦茂这一次真的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姜父有松动的迹象?刚刚老人家明明声色俱厉,那般威严。 而姜言墨让他搬过来,是想让他和姜家人培养感情? 这未免太荒谬。 秦茂呆住,然后因为他处在恍惚中,姜言墨很轻易就哄着他回了家,收拾好衣物,最后被骗进了姜家大宅。 不过晚上他还是坚持住自己家,姜言墨最大的一件事得逞,这点小别扭,也就随他。 当然,姜言墨肯定陪他一起。 秦茂已经没了脾气,只能当他不存在。 第二天上班,他们报社的稿子已经出了,是他同事写的,句句都是对不良开放商的批判。 秦茂再翻看江市其他几家大报,内容大同小异。 不到半日,房产商殴打工人的消息便大肆传播开。 唐家是地产大亨,竟然还带头做出这种事,这让大众更难以接受。 一时间民愤四起,纷纷斥责唐氏行迹太恶劣。 这一次唐家又站在了风口浪尖,而且比上次更猛烈,更措手不及。 秦茂皱着眉把所有和唐家有关的新闻看完,心情一点一点变得沉重。 他其实更担心另一件事。 这次唐氏再次出事,接连两次,估计内部已经乱成一团。 他猜测,唐家人一定会召唐二姐和唐品夏回国。 但唐二姐刚生产完,唐品夏的学业还没完成,把他们召回,想想就知道不妥。 最重要的是,在秦茂心里,唐二姐和唐品夏重过一切,他不能让他们冒险,更不想他们回国来搅这趟混水。 秦茂在办公室里待了会,就跟同事说出去采访,离开了报社。 他知道,舆论只是一方面。 大众参与社会评论,当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看上头的意思。 秦茂不清楚姜家在这件事里是否推波助澜。 他能肯定的是,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人操纵。 秦茂直接回了家,中途他给胡念景打了个电话。 在这里,他能信任的人也就只有胡念景。 和胡念景说完后,他想了想,又拨了几个号码。 最后才给唐大姐电话。 唐大姐情绪不高,听他询问唐二姐,便告诉他,他们已经通知唐二姐和唐品夏。 秦茂安慰了几句,便挂了。 不是他不想多说,但面对唐大姐,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大约是唐大姐大他很多的缘故,他跟唐大姐并不如何亲近。 不过他也无意多说,唐氏第一次出事时,他也只象征性地关心了几句。 第47章 秦茂恍然,这也是情理中的事。 唐二姐道:“但唐家现在这样,我怎么可能安心地呆在那边?” 秦茂表示理解。 唐二姐有些黯然:“你姐夫工作很忙,送我回来后,又立刻回了美国。现在家里又这么乱,我……” 她长叹了口气,端起茶杯饮了几口,掩盖住失态。 在秦茂记忆里,唐二姐一直都是华贵大气的,并且有种与生俱来的领导气势,他从来没见她用这样脆弱的语气说过话。 秦茂心中难受,想说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启口。 唐二姐放下杯子,道:“今天家里在设宴,邀请江市一些领导来吃饭。但你知道,唐家现在就像一堆臭垃圾,谁还愿意接近?我出来的时候快到中午,却没有一个人前来,我想大概都不会来了。” 原来从电话里听到的热闹,是唐家在准备宴席。 唐二姐慢慢摩挲杯子,良久,一笑:“不说这些了,想起心烦。说说你吧,阿茂。” “我?”秦茂摇头,“出这么大的事,我却帮不了忙……” “这不怪你。”唐二姐温柔地打断他,“我知道你很担心,但这件事涉及面广,恐怕你也找不到头绪,所以茫然是很正常的。” 秦茂低着头没说话。 唐二姐道:“说说你和姜二少吧,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秦茂闷声道:“还好……” 唐二姐笑:“还好是什么意思?他没欺负你吧?要是那样,二姐可不放过他。” 秦茂被逗笑,摇摇头:“他待我挺好。” 这是实话,特别是唐家出事后,姜言墨为他做的那些,无一不让他动容。 这段时间,姜言墨更是事无巨细地照顾他,他觉得自己正被男人一点点吞噬…… 唐二姐欣慰地点头:“那就好。” 秦茂双手在桌子底下紧紧交握,他没来由有些紧张,他在等唐二姐继续。 他知道唐二姐要说什么。 可是等了很久,也不见唐二姐再开口。 小包厢里静悄悄的,气氛有些压抑。 秦茂开始觉得屋里空气不太通畅,他呼吸似乎都有些困难了。 于是秦茂站起来,匆匆丢下一句去洗手间,便逃也似地走了出去。 唐二姐神色复杂地望着他背影,最后叹息一声,敛了目光。 秦茂走出包厢后,悄悄舒了口气。 他满腹心思地往洗手间走去,到楼梯间的时候,他随意瞟了眼,赫然发现两个熟悉的背影。 姜言墨和姜浅正并排朝里走,不到两秒,便消失在拐角处。 时间虽短,但秦茂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 他不禁苦笑,似乎不管到哪个茶馆,他都能碰上他们。 迟疑片刻后,秦茂拿定主意,跟了上去。 他看到姜言墨和姜浅进了个小包间,进门时,姜浅亲昵地靠在姜言墨肩膀上,在撒娇说着什么。 姜言墨虽然没有回应姜浅的动作,但他微微低下头,瞅一眼姜浅,笑容温柔又无奈,几乎能把整个茶馆融化。 秦茂远远看着,没再跟过去。 他依着墙壁,面无表情。 过了会,便开始往回走。 重新回到包厢时,他脸上已经带了笑。 唐二姐看了看他,见他并无异样,放下心来,宠溺地看他:“姜二少对你好,二姐很高兴,你要和他好好相处,知道吗?” 秦茂点头不语。 唐二姐看他好一会,才下定决心,迟疑道:“姜家在江市可谓呼风唤雨,不知道姜二少和你提过唐氏的事没……” 秦茂抬头看她。 唐二姐眼里闪过一丝狼狈,却没退缩,微笑着对上他目光。 秦茂双手握成拳,指尖快要将掌心抠出血来。 半晌,他望着唐二姐,轻轻地说:“二姐,你放心。” 没头没脑的话,唐二姐听后却松了口气。 她苦笑着,点了点头,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秦茂却已经不再看她。 隔天,江市几家主流报社,在第二版不太显眼的地方,刊出一条新闻。 新闻跟唐氏相关。 文章篇幅不长,大意是工人坠楼另有隐情,初步确定是工人受人指使,幕后有人拿钱引诱工人陷害唐氏。 旁边还配了幅图,不太清晰,只隐隐看出是个青年男子。 第36章 反转 … 消息一出来,立刻引起一片哗然。 接着,几个主流报社当日下午都收到一个文件袋,里面是继续爆料的内容。 原本这么大的事,是要上报,经过上头批准才准发的。 但因为已经造成轰动,几大报社只好继续刊登,并且为了夺取眼球,第二日都把新闻放在了最显眼的版面。 没办法,报纸也有销量要求。 匿名者提供的信息里,直接给出了幕后操纵者的姓名和照片。 但因为那人涉及到上头,有几家报社不敢把人名写出来,不过虽然未点名道姓,但文里详尽的描述,很容易让人猜出是谁。 末了,报社附上一小段评论,大意是想要整垮唐氏,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来,不必利用善良的工人,来达到险恶的用意。 秦茂翻着报纸,嘴角勾起笑来。 报纸含糊其辞,不敢把人曝出来,但至少效果达到了,该知道真相的人大约也都知道了。 而且现在网络发达,大众更多地是从网上获取信息,想要彻底给唐氏翻案,借助网络是必不可少的。 秦茂打开网页,几家门户网站社会版新闻头条都是对唐氏事件的揣度。 文下附有链接,是一些小道消息,里面赫然有人明明白白指出,指使工人的幕后人物是姜家的小儿子。 看到姜浅名字的时候,秦茂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神色平常。 胡念景打电话过来,问他看报道没。 秦茂感激道:“念景,谢谢你。” 胡念景微微叹气:“我也只能帮你做这些。” 秦茂笑道:“这就足够了。” 胡念景嗯一声,问他:“阿茂,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秦茂静了会,道:“先看局势再说。” 胡念景却有些担忧:“他们迟早会怀疑到你。” 秦茂笑了:“我不怕。” 胡念景道:“可是你和姜言墨……” 秦茂道:“我不在乎。” 胡念景默然,半晌都没说话。 秦茂反过来安慰他:“我现在最高兴的是能帮到二姐。” 胡念景忍不住脱口:“阿茂,你有没有想过,唐二姐她……” “别说了。”秦茂打断他,“念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两人都安静下来。 许久,胡念景轻叹了口气:“阿茂,抱歉。” 秦茂轻声道:“不,念景,是我语气不好,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胡念景笑笑:“你有分寸就好。” 他们之间,其实不需要多说什么,彼此都懂。 挂电话时,胡念景叮嘱他:“有事随时联系我。” 胡念景的担心并不是没道理。 现在整个江市都知道,唐家工地出事,是有人幕后指使,而所有矛头,都指向姜家的小儿子姜浅。 虽然是小道消息,但证据确凿。 从姜浅第一次派人威胁工人,到工人收受钱财,都有照片作证。 而且网上的知情人士甚至爆料,手里还有姜浅和他手下交谈的语音,完全可以证明将姜浅的卑鄙罪行。 而这一切,当然都是秦茂暗地请人爆料的。 他曾经因为姜言墨的温柔,因为姜言墨那些维护他的举动,而有所动摇。 可是就在秦茂有些相信姜言墨,在等着姜言墨兑现那句“一切有我”的承诺时,他看到姜言墨和姜浅缱绻地在一起。 秦茂不太意外,心里虽痛,但却有种释然的轻松。 其实他一直没怀疑过姜言墨接近他的动机,纵然中途有些动摇,但内心里总忘不了前世姜言墨的绝情。 第49章 姜言墨握住他手掌,力劲大得让他吃痛,但姜言墨好像没意识般,只是紧紧望住他。 秦茂也不和他计较,微笑着和他对视。 姜言墨眼睛通红,半晌,低哑道:“宝宝,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茂低下头,有些意兴阑珊:“姜总,如果我说,我也经常做梦,梦见自己被姜浅推下楼……如果……如果梦是真的,如果我经历过梦里那些再重活一次,你说我会原谅姜浅吗?” 不等姜言墨答话,他又摇头笑道:“你说你爱我,却能轻易原谅害死我的人,甚至去宠他维护他,和他暧昧,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他语速平常,并不咄咄逼人,但听在姜言墨耳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姜言墨紧紧捏着他手指,快要把他捏断:“是我的错,没考虑你的感受……但是宝宝,我和阿浅之间从来不存在任何超越兄弟之外的感情,他只是从小比较黏我……” 秦茂笑笑,有些落寞:“黏得好,想来他很能讨你喜欢,又能向你撒娇……你们兄弟感情真是好。” 姜言墨张张嘴,却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目光通红地望他。 秦茂抽出手,再退开一些,盘腿坐在沙发上:“你说如果梦里的场景是真的,姜浅真的害了我……” “我一定不饶他。”姜言墨毫不犹豫地说,紧紧盯住他。 秦茂笑了:“……我姑且信你,但你现在的行为,却让人觉得心寒。你是认为他还没有起害我的心思,所以你还可以一如既往地宠他?” 姜言墨似乎想伸出手,重新把他抱进怀里。 可是秦茂眼里眉间的疏离,让他突然胆怯。 秦茂撇撇嘴角,道:“要是他哪天就动手了呢?”问题出口后,他又自嘲地一笑,“当然,在你心里,你的阿浅无论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姜言墨轻轻摇头:“不,宝宝,是我错了,我以后定然晓得把握分寸,不做让你误会的事。” 秦茂微微眯起眼睛:“我误会什么了?你和姜浅那天难道不是亲亲密密地在一起?你难道没有维护他,他没向你撒娇?” 姜言墨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满眼都是哀求,定定地望住他:“别这样说,宝宝。” 秦茂别开头,只当没看到对方情态。 他当然不为所动,要是他还被姜言墨欺骗,那他真对不起命运的眷顾:“既然打算开诚布公地谈,那我也不绕弯子,姜总,你说当初接近我,难道真是因为一见钟情?” 姜言墨嗓音沙哑:“宝宝,那时候我已经爱你至深。” 他紧紧地,用通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眸子里浓浓的深情和祈求,几乎能把人灼伤。 秦茂默默和他对视片刻:“姜总,你到现在还骗我。” 姜言墨摇头,狠狠捏紧拳头,他想去握住青年泛白的手指,想把青年拥入怀里,可是青年的眼神让他胸口窒闷,让他不敢靠近。 秦茂道:“让我来猜猜……当初你接近我,是因为我是唐家养子,你能利用我达到帮姜浅报复的目的,对不对?” 姜言墨许久都没有说话,他微微皱着眉,目不转睛地望着秦茂。 秦茂这次没有避开,任他打量。 姜言墨缓缓伸出手,把人搂紧在怀里,不管青年怎样抗拒,怎样嫌弃。 “宝宝……”他不住亲吻青年发旋,“是我错了……” 秦茂在他怀里,不挣扎,不说话。 姜言墨已经很满足,从青年离开他怀抱开始,他就很想把青年再次抱紧,他怕青年在他眨眼间就逃离了。 “是我想错了。”他把青年牢牢扣在胸口,直到两人之间再无缝隙,“阿浅从小跟在我身后,他们都说阿浅是我带大的,我以为我至少可以让他心里少些怨怼。” 他轻轻抚摸秦茂头发,温柔得能滴出水:“第一次唐氏工地出事,我隐约猜到,可能是他做的。我派人去查,结果不出所料,正好他来找我,我便向他暗示,可是他……一直没有停手。” 秦茂认真听着,渐渐平静下来。 姜言墨察觉到他的松软,心下一喜,不动声色道:“后来我主动找过他一次,想跟他摊开来谈谈,就是茶馆那天……”他苦笑了下,无奈道,“却没想到被你看见,让你误会。” 秦茂在心里哼一声,是不是误会他不在意,他只知道眼见为实。 姜言墨自然不晓得他在想什么,缓缓道:“我以为那次已经说得明白,他会放弃执念,却没想到他制造了更大的事件,竟然煽动工人聚众闹事,他是想把唐家搞臭。偏偏这段时间,我去了温哥华,等我知道消息,阿茂你已经展开反击。” 说到这里,他亲亲秦茂额头,高兴地叹息,“我的宝宝这样聪明。” 秦茂心里却只觉得凄凉。 他哪里聪明,如果真聪明,前世他就不会被人利用,不会被人害死。 能暗地搜集证据,回击姜浅,不过是因为他重活一次,多了个心眼,知道提防。 若是这一世他还被人牵着鼻子走,那他真没有脸再见唐二姐,也没有脸再活着。 幸好……幸好他没有被姜言墨再骗一次。 姜言墨见他始终不说话,也不在意,轻轻抚摸他后颈,温柔道:“起初我们都想不到是你……大哥把调查结果丢给我的时候,我震惊又欣慰,当时我还在温哥华,脱不开身,只能打电话给习屹他们,让他们暗地帮帮你。” 他捧起秦茂脸庞,望进秦茂眼里,嘶哑道:“我得向你坦白,宝宝,其实在回国前,我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怕你因为姜浅,因为姜家,而厌倦我,我又不在你身边,无法当面解释,只能焦急地日日夜夜关注你的消息,不分昼夜地把事情完成,赶回来见你。” 秦茂说不惊讶是假的,他和姜言墨静静对望一会,便被男人深邃汹涌的情绪震住。 男人眼里痛苦懊恼又带着怜惜庆幸的神色,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静了会,垂下眼睑,摇头笑道:“姜总,我相信你这些话,也感激你为我做的,但是我无法相信你的感情。” 姜言墨张嘴,想说些什么。 秦茂摆摆手,阻止他没出口的话:“我们两个做了同样的梦,在梦里姜浅总归是害了我,我每次见到他,便又恨又害怕,怕他哪天就对我动手。可是你呢,你一边说爱我,一边还能宠着护着随时有可能害我的一个人,你说,我怎么可能再相信你?” 姜言墨看到他眼里的退缩和失望,心下慌乱,急道:“宝宝,是我错了……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他深深地,温柔地望着秦茂,“如果知道你这样介意,我不会一次一次对阿浅心软。以后,我再不会那样了。” 今天晚上,姜言墨说了很多遍他错了。 秦茂细细打量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的陌生。 前世姜言墨对他冷淡至极,尤其在唐氏被收购后,他心里痛得快要死过去,可是姜言墨始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这一世姜言墨倒是对他好了很多,但……他还能再相信他吗? 他在心里轻轻摇头。 姜言墨突然遮住他眼睛:“宝宝,别这样看我。” 青年目光从迷离、无措到坚定,最后透着一股很绝,他看在眼里,顿时惊慌。 他知道,青年是下定了某个决心,而这个决定,定然与他有关。 所以他慌了,怕了,只想一刻不离地把青年圈禁在怀里,不让青年有逃离的机会。 他把人搂过来,将对方脑袋固定在自己胸口:“宝宝,能和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梦见那些……那些事的吗?” 秦茂立刻戒备起来,他不能让姜言墨知道他是重新活过来的。 这种事本就难以置信,如果被姜言墨知晓,很有可能姜言墨会把他关起来,又或者更加防备他。 无论哪种结果,他都承受不起。 但姜言墨其实只不过是想转移他注意力而已。 见他沉默,姜言墨猜测道:“是不是在我们认识之前,你就已经被这些梦困扰?” 否则在他们相识之初,青年对他明显的抗拒戒备又怎么解释? 秦茂还是没有回答他。 不过呼吸却平缓下来。 姜言墨也就不再说话,轻柔地抚摸他头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茂突然从他怀里退出来,起身走向门口,打开房门。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 打开门后,他偏头,沉默地望着姜言墨。 姜言墨走到他跟前,低头唤他:“宝宝……” “请你离开,姜总。”秦茂声音不带一点感情。 姜言墨静了会,苦笑道:“好,我明天来接你。” 秦茂无意和他争执,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言墨却知晓他意思,他是打算永远不再接纳自己。 可是我怎么会允许你离开,姜言墨想,我怎么会允许。 视线在秦茂脸上缓缓扫过,他忽然勾起嘴角:“那你早点休息。” 秦茂只等他出去,就关上房门。 姜言墨却仍旧站在原地,用前世那样霸道清冷的声音说道:“别想离开,阿茂,我不会放你走。” 虽然他脸上还带着笑意。 秦茂却感觉到他内心里阴森的气息。 那是久违了的冷漠决绝。 原来男人始终都没有变。 他一言不发,等男人转身,便砰地关了门。 听到脚步声越行越远,他身体终于控制不住,缓缓瘫下。 第38章 不放手 … 舆论一向不受任何人控制,唐家的事再一次印证了这条铁律。 唐家虽然洗清了虐待工人的嫌疑,但流言远远没有结束。 一些小报和网上,有人提到唐氏发家过程,含沙射影唐家当年用了不正当手段才取得今日地位。 幸好流言到此为止,没再深入下去。 而姜浅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身世被曝光,待在姜家大约只有尴尬,但唐家并没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更别说有一丝接纳他的意思。 这还是只是其中一方面,另一方面,他陷害唐氏,一环接一环,心思不可谓不缜密,不可谓不毒辣。 纵然他有值得原谅的理由,但如此心狠手辣一个人,很难让人喜欢起来。 第51章 那天两人谈过后,秦茂再没见过姜言墨。 姜言墨倒是天天去他楼下报道,但秦茂实在不愿见这个人,每次都避开了。 他甚至为此买了辆车,自己开车上下班。 夜里风凉,秦茂不由加快脚步。 但在他和姜言墨错身时,被姜言墨一把拉住了。 “宝宝……”姜言墨有些艰难地开口。 他也是没办法了,秦茂一直避而不见,他每天都在煎熬。 在姜浅这个问题上,他确实想得太美好,以为重来一次,他能有机会让每个人都得以善终。 说到底,是他不忍心看身边的人走向歧路。 但显然他错了,这世上并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他也无法改变别人的想法。 他现在只清楚,若是有天必须取舍,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面前这个人。 但显然青年已经伤了心,无论如何也不与他交集。 他自然有千万种办法迫使青年面对他。 但那些的方法,只会将青年的心越推越远,他哪里敢冒险? 更何况他是如此地害怕,害怕伤到这个宝贝。 秦茂回过头,不想和姜言墨装熟络,淡淡道:“姜总,请你放开。” 姜言墨苦笑,手下力道却不敢放松丝毫。 “别躲着我,宝宝。”他哀求。 秦茂皱眉,老老实实地说:“我现在最不想见到你。” 这次换成他背对着灯光,姜言墨微微眯起眼睛,似乎要将他看清楚。 秦茂挣动手臂,就好像碰到了可怕病毒,又像遇见了猛兽,想要迫不及待地避开。 姜言墨只觉胸口窒息,好一会,才放软了声音:“好,我们回大厅。外面冷,别冻着了。” 他拽着秦茂,始终不曾放手。 第39章 姜三少 … 、秦茂进大厅后,没给姜言墨一点机会,借着和人打招呼的名头,即刻脱身走了。 姜言墨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只是目光温柔地跟随他背影。 “二哥,在看什么?”出声的是他三弟姜言炎。 姜三少身姿挺拔,与他两位俊朗英挺的兄长相比,他面容柔美许多,唇红齿白,与他们母亲姜夫人最为相似。 曾有人赞他,笑起来倾国倾城。 但一个男人被夸倾国倾城,真不是什么好事。 大概因为这个原因,他常年不爱笑。 如今在官场里呼风唤雨,大家见惯了他的冷面,倒也渐渐忽略掉了他的容貌。 “没什么。”姜言墨摇摇头,问他,“忙完了?” 从他们露面开始,就不断地有人上前来寒暄,姜言墨抽身而退,把摊子交给他三弟,多少有点不忍。 “嗯。”姜言炎点点头,顺着他视线,便看到正与宾客交谈的唐家养子。 他心下了然,不由多说了一句:“二哥,你要早下定决心。” 姜三少是个话很少的人,平常也不太爱管闲事。 但他们五个兄弟,除去姜浅外,其余四个都是一母同胞,从小感情其实很好。 而姜三少在自己亲人面前,也并不像外人所传的那样冷心冷面。 姜言墨笑着点头:“知道了。”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他三弟,“回去了?” “好。”反正他想见的那个人,一早就带着美女离开。 姜言炎与他兄长并肩往外走去。 离开时,他回头望了眼唐家养子,眉头不禁微微皱起来。 这次晚宴目的明确,收效也很大,至少前段时间与江市权贵断链的局面得以打破。 秦茂喝多了酒,头昏脑胀,整个人像没意识了一般。 唐二姐不放心他,自然不敢让他一个人回去,把人留在山庄,亲自照顾他睡下,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几天,秦茂下班后,都回山庄报道。 唐二姐说她过几天就走了,想让他多陪陪自己。 秦茂没做犹豫就答应了。 唐二姐临走的前一天,两人在花园里散步。 深秋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和煦温暖,但秋风一吹,便让人觉得有些冷。 秦茂手上搭着唐二姐的外套,静静地走在唐二姐身侧。 他想起有一次来见唐二姐,两人在大厅里喝咖啡,而花园里,都是小欣妍欢乐的笑声。 那时候他多羡慕小欣妍的无忧无虑。 秦茂不由问起这个小侄女的近况。 唐二姐笑道:“她上学了,不过还是很淘气,回家后最爱逗弄她弟弟,不把她弟弟弄哭不罢手。” 秦茂笑起来,孩子总是天真可爱的。 唐二姐看了看他,道:“阿茂,二姐这次过去,要很久才能回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秦茂点头,露出一个要她放心的笑。 唐二姐有些犹豫,道:“你和姜二少……还没和好吗?” 秦茂微微一愣,嗯一声。 唐二姐轻轻叹气:“阿茂,我觉得你并不快乐。” 可是秦茂似乎并不愿意谈及此事,一径沉默着。 唐二姐也不好再多说,只能暗暗叹息。 隔天秦茂送唐二姐去机场,没想到会碰见姜言墨。 姜言墨看见他们后,迟疑了下,便直直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秦茂眉头微皱。 唐二姐解释道:“我喊他来的。” 秦茂诧异地看唐二姐一眼,未置可否。 唐二姐还想说点什么,但姜言墨已经走到跟前,她只好把嘴边的话吞回去。 姜言墨和唐二姐打过招呼,自然地站在秦茂身侧。 秦茂忍着气,对唐二姐道:“还有点时间,我去买些喝的。” 姜言墨这次没跟过去。 秦茂排队取饮料的时候,回头去望,看到唐二姐在和姜言墨说话。 他突然觉得有些难受,但到底把情绪压了下去,回去时脸上已经恢复如常。 唐二姐过安检前,避开来送别的唐家人,把秦茂拉到一边,对他道:“二姐觉得,你应该给姜言墨一个机会。” 秦茂低下头沉思几秒,缓缓道:“……我会考虑。” 他早知道唐二姐的态度,从他和姜言墨在一起开始,唐二姐便颇为关切。 这会唐二姐撮合他们两个,他也不觉得意外。 最后唐二姐拍拍他的手:“阿茂,家里还需要你和姜二少多多照拂。” 秦茂回她一个笑,挥手送别她。 离开时,秦茂和唐家人道别,一个人往机场外走。 姜言墨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今天唐二姐把姜言墨叫来,虽然不知道和姜言墨谈了什么,但秦茂心里其实隐隐有些难堪。 他深吸口气,停住脚,回头看姜言墨:“不是我叫你来的。” 姜言墨点头:“我知道。” 秦茂偏开眼,望着远处车流:“我们谈谈。” 姜言墨开车,两人去了滨江路那家咖啡馆。 这是他们开始的地方,现在结束,还是来这里,秦茂想想觉得挺有趣的。 随便点了杯东西,秦茂开门见山地道:“姜总,上次我们已经说清楚,我想以后你不必再如此,不过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姜言墨摇头:“我没有同意。” 秦茂笑道:“姜总,你是成年人。” 这种小孩子气的话,旁人听见了,大约也不会相信是从姜二少嘴里说出来的。 姜言墨静静地凝视他,好像在告诉他,他不是开玩笑。 秦茂垂下眼,慢慢说道:“姜总,你对我的厚爱,为我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感激。不瞒你说,我还曾……曾因此而心动……” 他顿了顿,很快又道,“但我也恨你,没法再和你走到一起……我日日夜夜做梦,都是梦见被姜浅推下楼,而你与他出双入对……” 姜言墨望着他,只觉心如刀绞,好半晌,才哑着嗓子道:“我没和他在一起,我不喜欢他,我以后再不会让你因为这件事而难受。” 秦茂缓缓摇了摇头:“还有其他原因……”他看向姜言墨,“我大概也猜到今天二姐和你说了什么……你可以当做没听见……” 第53章 秦茂笑了:“我猜你其实也想在念景出现前把话说完。” 王习屹若有所思地看他:“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秦茂瞅他一眼,等他继续。 王习屹顿了一会,道:“今天找你,是临时起意,而且我可能不太适合讲这些,但我跟言墨是兄弟,有些话我还是想和你说说。” 秦茂在答应来茶楼前,就猜到王习屹找上自己,大约跟姜言墨有关。 果然,听王习屹又道:“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但从你一直回避言墨的态度来看,我大体也猜得到。” 秦茂没做声,只是捏着勺子的手指徒然一紧。 王习屹目光扫过他的手,嘴角勾了下说,道:“其实在你出现之前,我们这些朋友都以为言墨最终会和姜浅走到一起。” 秦茂手颤了下,勺子轻轻落在杯里,咖啡零星地溅出来。 王习屹笑意更深,缓缓道:“不过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发生过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若是有半点可能,他们早就在一起了,还轮得到你来横插一脚?” 秦茂忙着擦拭桌上的咖啡印子,没顾得上跟他说话。 王习屹却将他颤动的手指收进眼底,接着道:“要是言墨对姜浅有一丁点超过兄弟的情意,以他的性格,早就对姜浅下手了。” 秦茂终于把桌面擦拭干净,大大松口气后,他垂下长睫:“也许姜言墨这么多年都处在迷惘中,最近才幡然醒悟,明白过来自己的心意。” 王习屹气得瞪他:“秦茂,你别这么阴阳怪气。” 秦茂接受他的斥责,低着脑袋不语。 王习屹哼道:“就许你情深意重,不许他对别人好?” 秦茂抬起头:“王少,你是姜言墨的兄弟,又跟姜浅一起长大,站在他们那边我很理解。不过我觉得我们也必要谈下去了,我跟姜言墨没有半点关系,不劳您挂心。” 王习屹被他一番话顶得快没脾气:“秦茂,刚刚我那些话到底对不对,我想你心里有数。你以为你对唐家情深意重,结果人家只是……” “王少。”秦茂打断他,“唐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空话。” 王习屹冷笑:“区区一个唐家,我还不放在眼里。” 秦茂脸色白了白。 确实,王家起码积累了五代以上的财富、世家关系,以及学识气度,哪里是刚在江市立足二十年的唐家可以比的? 王习屹目光凌厉,盯住他,道:“你这不是善良,是愚蠢。” 秦茂站起来。 至少他可以选择听或者不听。 王习屹没阻拦,脸上露出鄙夷神色。 这一刻,他是真有点瞧不起眼前这个青年:“一个人懂得感恩是好事,但如果不知道分辨是非曲直,或者一味愚孝,在我看来,这个人不是脑袋有毛病,就是自私得过分。” 他轻蔑地笑:“也不知道言墨他看中你什么,软弱、愚笨,偏偏还自尊心强。” 秦茂听他说完,反倒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去,默默与他对视。 王习屹嘴角微勾:“你不用欲盖弥彰,我们都知道唐家对你做了什么。言墨他不戳破,是因为他爱你,真心疼你,怕你难受。不过在我看来,他这种疼爱你的方法,就跟你的行为一样,都蠢透了。” 秦茂虽然早料到他要说什么,但听他这样直截讲出来,脸色还是变得惨白。 王习屹仿佛没瞧见他表情,继续道:“你对唐家无条件的好,为什么不能想想,言墨对姜浅的态度,和你对唐家又有多少区别?”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姜浅小时候常常被人欺负,只有言墨对他和颜悦色一点,他便认准了这个,时时刻刻跟在言墨身后。言墨同情他,渐渐也放了点心思,几乎是把他当儿子在养。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但亲情总是有的,就跟唐二姐带大你一样。” 王习屹脑袋后仰,将整个人陷进躺椅里,叹息道:“阿茂,将心比心。” 秦茂捂住眼睛。 他想,不应该跟王习屹来这里的,王习屹说的这些…… 说的这些……他不是想不到…… 只是他一直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一个人,在亲情和爱情需要做出抉择时,总容易牺牲爱情。 因为亲人是最重要的。 他也不例外。 可是……心难免会痛,更何况他还这样爱着姜言墨。 秦茂双手捂着脸,压抑着所有情绪。 他开始有点恨王习屹。 恨王习屹这么直接,轻易就弄碎他好不容易克制住所有心思才得到的平衡。 又想起,王习屹并不知道他重活了一次,也就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死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恨姜浅。 秦茂松开手,脸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淡淡的苦笑:“王少,你说得对,我们都应该将心比心。” 他重生后,一直怨恨姜言墨前世的无情和冷淡。 但扪心自问,前世姜言墨对他,难道真没有一点感情? 只是当初姜言墨给的暗示太少,他又被唐家的事扰得心乱,分辨不出姜言墨到底有多少真心。 而他一直告诉自己,姜言墨只是在利用他,他是害怕自己会动摇。 因为他已经选了唐家。 而姜言墨呢? 前世姜言墨当然也有错。 …… 所以这些事,谁又说得清楚呢? 秦茂一直把那些模棱两可的记忆封存在心里,就是害怕自己像今日这样,内心变得清明,却更加绝望。 所以他才恨王习屹,要不是王习屹突然把问题撕裂,摊开来摆到他面前,他也不用如此窘迫和难受。 秦茂回过神,缓缓道:“将心比心来看,我和姜言墨两个其实都有错。” 他顿了顿,摇头一笑,“既然错了,那就算了,反正迟早要分开。” 除去爱和不爱的问题,横亘在他们中间的,还有他们各自的选择。 而大概他潜意识里早就想过这些,才在前段时间选择跟姜言墨摊牌。 王习屹瞪大眼睛。 他没想到自己苦口婆心,眼看对方有一丝松动,结果一眨眼,对方突然又转回去钻牛角尖。 他气得脾肝胃都痛了:“秦茂,你蠢得没法救治。” 秦茂笑笑:“嗯。” 王习屹被噎住,缓了缓气,才无奈道:“言墨是真的爱你,当初他当着那么多兄弟的面,要我们答应,即使背叛他也不能背叛你,你晓得我们有多震惊?后来他为你做的,恐怕你至今都不清楚。” 秦茂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习屹扫过他:“知道你维护唐家,他便去找姜老爷子,父子两大吵一架。后来你回击姜浅,以为做得隐秘,但如果不是言墨在背后帮你,你那些材料根本曝不出去,肯定早就被姜浅拦截毁掉了……” 他絮絮叨叨,还想再说,却被人从中打断。 姜言墨不知何时出现在咖啡馆里,警告似地喊了一声:“习屹!” 第41章 认祖归宗? … 胡念景跟在姜言墨身后进来,听到姜言墨略带怒气的声音,他愣了愣,不由去看王习屹。 王习屹早瞧见他,见他被姜言墨吓到,立马心疼了,朝他招手:“到这边来。” 胡念景哦一声,越过姜言墨走过去,坐到王习屹旁边。 他亮晶晶的眼睛不时望向秦茂。 秦茂被他逗笑,冲他摇摇头,表示没事。 他们三个都坐着,只有姜言墨站在那里,神色不明。 秦茂沉默着,没有走的意思,但也没理他。 王习屹挑眉,现在胡念景在身边,他才不想管那两个人的事,低头问胡念景:“喝什么?” 胡念景瞪他一眼,礼貌道:“姜总,过来坐吧。” 说着他看向秦茂。 秦茂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胡念景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姜言墨走到秦茂身侧,却没坐下。 他眉头微微皱着,摇头道:“我先送阿茂回去,不坐了。” 王习屹似笑非笑看他。 姜言墨当做没看到。 胡念景哦一声,偏过头再次去瞧秦茂。 秦茂坐着没动,也没抬头。 一时四个人都沉默着。 下午时分的咖啡馆,同样安静,只有门口的风铃,被偶尔吹过的秋风拂动,发出银铃般声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茂站起来。 王习屹和胡念景立刻看向他。 秦茂神色平常,对两人笑笑:“我先走了。” 他越过姜言墨,往外走去,中途并未看姜言墨一眼。 姜言墨眼眸复杂,直到秦茂走出咖啡馆,他才提步跟上去。 刚走两步,听到王习屹在身后嘟囔:“这是大家的意思,不许把脾气发到我身上。反正我们一致认为,想要得到我们的认可,让我们做到即使背叛你也不背叛他,那他就应该具备让我们效忠的资格,至少他得认清自己的内心。” 第55章 就这样还算平静地过了半个月,除了姜家的厨娘和司机外,秦茂很少跟外界打交道。 因此当得知唐家打算举办晚宴,公开承认姜浅的身份时,秦茂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姜浅是唐父当年的私生子,如果他承认姜浅,那就意味着姜浅能进入唐氏高层. 而唐品夏的继承人身份会被威胁。 若是如此,唐母和唐二姐她们怎么可能会答应? 唐品夏才是唐母的亲生儿子! 秦茂立刻去打听,才知道原来宴会是由唐父一手操办。 据传言,唐父将会在现场公开同意让姜浅认祖归宗。 但是,唐父为什么要那样做? 明知道唐家其他人都不会答应,明知道这样会伤害到唐品夏。 而且……秦茂记得,前世唐家从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过姜浅。 那么,这一世唐父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他突然想起,姜言墨曾说会解决姜、唐两家的事,那天也在他耳边说,要他给点时间。 难道……唐父突然打算认回姜浅,是姜言墨在其中斡旋? 还是说整个姜家都参与了计划…… 而唐父……也许是被威胁的? 依照姜言墨对姜浅的疼爱程度,他帮姜浅完成认祖归宗的心愿也不是不可能。 秦茂捏着手机,许久,拨了一个号码。 第42章 归来 … 秦茂发现,这一世很多事情都跟前世不一样。 好比姜言墨对他的态度,好比唐二姐现在平平安安地待在美国,好比……姜浅认祖归宗。 唐父举办的宴会在不久后进行。 在此之前,唐大姐打了电话来,委婉地表达了她的意思。 唐大姐说这几天唐母和唐父天天发生争执,但唐父还是执意举办宴会,这让唐母觉得很伤心。 所以她不希望秦茂去参加宴会。 而唐大姐的意思,定然就是唐母和唐二姐的意思。 秦茂听得出唐大姐语带愤怒,虽然她极力压制着。 其实就算唐大姐不打招呼,秦茂也不可能去。 他跟姜浅,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更别说是兄弟。 因为唐母的关系,唐父不可能在家里举办宴会,就选了唐氏旗下的一个酒店。 宴会那天,媒体几乎包围了整个酒店。 主要是姜浅一直以姜家五少爷的身份示人,这会突然变回唐少爷,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再加上他之前陷害唐家的举动,更让他和姜、唐良家的关系变得扑朔迷离。 大家都好奇姜浅心里是怎么想的。 隔天,秦茂翻阅八卦报纸,上面几乎全是姜浅认祖归宗的新闻。 看完后,秦茂长久都没有反应。 他手指扣在报纸上,皱眉思索着。 半晌,他拿出手机,给姜言墨拨了个电话。 那边的回音是已关机。 就如同上次一样。 秦茂突然感到有些焦虑,他拿起办公椅上的大衣,起身往外走。 刚出办公室,却接到王习屹的电话。 王习屹告诉他,姜言墨去了温哥华,两天后回来。 秦茂沉默着,站在人潮涌动的街上,脑袋里一片空白。 深秋的风呼呼地刮过,掀起他大衣的领子。 秦茂打了寒颤,茫然地望着街上的车水马龙。 王习屹听他这边动静,问他:“在外面?” 秦茂慢慢收拢思绪,嗯一声。 王习屹笑道:“言墨五天前走的,他怕你担心,让我转告你。不过我这两天很忙,给忘了。” “……” 其实他是故意的吧? 秦茂识趣地没吭声。 王习屹在那边笑得恶劣:“是不是很焦急?” 秦茂:“……” 王习屹道:“你想知道,姜浅这个事,言墨有没有在背后帮忙?” 秦茂捏紧手机。 王习屹哼道:“你到现在还不信任言墨?你不喜欢的、不愿意的,言墨什么时候勉强过你、违背过你?” 秦茂指节泛白,大约是因为露在外面,被秋风刮成这样。 王习屹叹口气:“好了,有些话我也不好多说,你等言墨回来再问他吧。” 秦茂道:“……好。” 王习屹不放心,又叮嘱他:“姜浅的事你先别管,言墨不在,不是还有我们?你别傻到去找姜浅,撞到他枪口上。” 见秦茂不应声,他扬高声音,“听到没?” “……嗯。”秦茂挂了电话,望着街边热闹的场景,内心五味杂陈。 这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听了王习屹的话,这两天都安安分分地上班、下班。 姜家的厨娘和司机仍旧每天来监督他。 司机给他带的药好像换了个味道。 秦茂悄悄拿眼去瞅司机,司机笑眯眯地解释道:“徐医生说一个月换一次药方。” 秦茂便停止了追问。 他突然觉得,就这样平静地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但可惜,秦茂不去找姜浅,姜浅自己倒找上门来了。 那天正是午饭时候,在公司休息室,厨娘在一旁瞪着眼睛,让秦茂把汤喝完。 秦茂迫于压力,默默地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然后他接到前台电话,说有人找他。 秦茂觉得诧异,在江市除了胡念景外,他很少交朋友。 但胡念景找他,肯定直接打他手机,哪里用得着通过前台传话? 他狐疑地跑下楼,便看到姜浅正坐在大厅沙发上,直直望向他。 秦茂脚步顿了下,不动声色走过去。 姜浅站起来:“找个地方坐坐?” 秦茂想了想,带他去了一楼的接待室。 姜浅坐下后,似笑非笑看他:“怕我把你吃了?都不敢离开报社。” 秦茂好脾气地道:“今天气温快到零度,我怕冷。” 姜浅拿眼扫过他。 秦茂大大方方任他看。 姜浅撇撇嘴角:“你还挺聪明,居然能查到我身上。” 他是指唐氏虐待工人那件事。 秦茂笑笑:“侥幸。” 姜浅勾起唇角:“也幸亏你放出证据,我才能顺水推舟地把自己身世曝光。” ……原来如此。 难怪在秦茂寄出证据、真相被揭露后,立刻就有人来曝姜浅的身世。 姜浅因此而得到同情,大众的注意力也转向姜、唐两家的矛盾。 而秦茂,当时还怀疑是姜言墨在帮忙…… 不得不说,姜浅这个人,心思缜密得令人发指。 秦茂内心翻腾不已,不过表面仍旧维持着笑意。 姜浅看他一阵,道:“你这么聪明,所以我迫不及待来拉拢你了。” 秦茂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 姜浅笑起来:“你别不信,我觉得我们两个肯定有合作的可能。” 秦茂未置可否,木然地望他。 第57章 姜言墨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先吃饭,吃完我再和你说。” 秦茂垂下眼睛,慢慢踱过去。 姜言墨忍不住笑,揉乱他头发。 这一顿两人吃得很快,秦茂吃得尤其很少。 因为是晚上,吃多了反而不利消化,姜言墨也就没哄他多吃。 吃完后,姜言墨不想让人打扰,亲自收拾了东西,催促秦茂去洗澡。 秦茂捏着崭新的符合他尺寸的睡衣,眼神复杂。 最后他到底进了浴室。 出来时,他站在浴室门口,面露迟疑。 姜言墨瞧见了,忍不住笑起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干毛巾,拉他到沙发坐下。 “阿茂,我从温哥华回来,一直在家里,和父亲下棋。”姜言墨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笑着道。 秦茂没吭声,但他正襟危坐,显然打算认真听对方说话。 姜言墨动作轻缓,力道恰到好处。 他低头凝望着半坐在自己怀里的人,眉眼都透着温柔:“父亲答应我,不动唐家人,不过唐家的产业,无论如何都不能留。” 这么直白地把姜父的决定说出来,并且用这样轻柔的语气,秦茂瞬间有些恍惚。 等他反应过来,身子不由僵了僵。 姜言墨感受到他情绪,安抚似地揉揉他脑袋:“至于其他事,父亲说他不会再管。” 不管是他把工作重心放在哪里,还是他跟谁在一起的问题。 秦茂思索他话里的意思,久久都没做声。 姜言墨停了动作,坐下来,与他对视:“宝宝,这是父亲的底线,也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你……”他顿了顿,道,“有什么想法?” 秦茂缓缓对上他目光。 姜言墨接受他的审视,耐心地等他开口。 秦茂却又垂下眼睛。 其实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从下午见到姜言墨开始,他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害怕,却又好像有种期待…… 姜言墨避了他很久,今天突然就出现在他面前,并且言行举止都有些奇怪。 就好像……好像姜言墨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而他……也在这个决定中,并且姜言墨是打定主意拖他下水。 秦茂隐隐约约能猜出这个决定是什么。 可是……他真的要接受吗? 姜父说不动唐家人,但仍旧要夺去唐氏产业,这与前世又有什么分别? 但似乎……又有区别,至少姜家不会像前世那样,把唐家人逼到绝路…… 秦茂不禁暗暗皱眉,这么大的事,要他一下子给个态度,他只觉得内心乱哄哄的,根本理不出章法。 “宝宝,我给你说说姜、唐两家的事吧。”姜言墨见他一直沉默,不忍再逼迫他,温柔地转了话题。 秦茂果然抬起头,灼灼望向他。 姜言墨不由笑了,亲亲他额头,重新给他擦拭头发。 其实姜、唐两家的事,也不算神秘,只是当时牵涉颇多,又被姜家压了下去,因此才没多少人知道。 二十多年前,唐父还只是一个小混混,在一个叫李清泉的地产商手下做打手。 李清泉跟李氏有点关系,说起来李氏当家还得叫他一声叔叔。 不过因为李清泉是李氏旁系,所以并不受关注。 他那些小打小闹的工程,跟李氏的庞大产业比起来,就像玩家家酒似的。 但这个人野心颇大,找了个机会跟姜父搭话。 当年姜父早在官场崭露头角,赶着巴结他的人举不胜数。 但他心思不可谓不深沉。 像李清泉这种人,他又怎么可能看不透? 因此姜父一直远离着李清泉,甚至在李清泉堵了他三次后,他渐渐起了戒心。 但李清泉还是找到了机会下手。 他在姜父赴某个饭局时,让手下混进酒店,换了姜父他们的酒。 更绝的是,他让自己妹妹和意识混乱的姜父发生关系,拍下照片,以此来威胁姜父。 李清泉的妹妹最后生了个儿子,姜父纵然再恨李清泉,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也狠不下心来。 幸而姜母知道后,并没有大吵大闹。 她是个智慧大气的女人,弄清原委后,她建议姜父早点处理掉李清泉,再把孩子带回姜家,由她抚养。 姜母娘家也是江市大户,两家势力足可让李清泉在江市消失。 但他们晚了一步。 李清泉突然车祸身亡,他家人全部失踪。 包括他妹妹和那个孩子。 李清泉的产业被他底下一个混混接手。 那个混混就是唐父。 而姜父被陷害整个过程,唐父都是执行者。 唐父心机何其深,李清泉这件事他做得并不隐秘,知道迟早会被发现。 所以他先下手为强,直接找上姜父。 他第一件事是把孩子送还给姜父。 后来那个孩子由姜母亲自抚养,便是外人眼里的姜家四少爷。 所有人都以为姜家四兄弟是一母同胞,甚至是姜言墨,如果不是这次姜父和他说起,他都不知道其中曲折。 唐父做的第二件事,是把姜父和李清泉妹妹的录像原件,当着姜父的面销毁掉。 最后他仍然担心这些不足以表他忠心,所以他又做了第三件事。 他把自己刚满半岁的私生子送去姜家。 因此外人都知道,姜家四少爷只比姜浅大了半岁。 当年姜父正值升迁的紧要时候,心力都放在官场。 唐父做这么多,无非也是希望姜父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最后姜父到底没再追究。 可惜的是,李清泉一家人惨死在唐父手里。 大约是李清泉坏事做得太多,报应到头上,所有人竟然都没怀疑他车祸的真相。 而李氏那边也始终没有动作。 唐父因此得以生存下来。 但谁能想到唐父野心比李清泉更大,心机比李清泉更深。 后来姜父才知道,录像并没有销毁。 唐父刻意放出消息来,以此要挟姜父别轻举妄动。 而姜浅,也是唐父放在姜家的一颗棋子。 这二十多年来,唐家产业扩张得厉害,成为江市地产大亨。 姜父并不是没有机会动手,但他仕途正如日中天,不想闹太多事出来。 唐父看准这一点,因而更肆无忌惮。 直到最后,姜父忍无可忍,终于开始清理。 而前世的局面,便是由这一切原委造成。 姜言墨把故事说完,秦茂的头发也早干了。 他放下毛巾,坐在秦茂身侧,将秦茂身体扳过来。 两人面对着面,他静静凝视着秦茂眼睛。 秦茂微微垂着头,仍在发愣。 这些事,秦茂前世从来没听过。 他并不知道姜、唐两家的恩怨积得这样深。 更没想到……唐父心机如此深。 他现在能明白姜浅在唐氏宴会上,那句“我们都可怜”是什么意思了。 被自己亲生父亲送去做人质、棋子、卧底,是谁都得疯吧。 姜浅恨唐家人,不是没有道理。 秦茂突然想到,唐二姐是否也知道她父亲的真面目? 但随即他内心一阵缩紧。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不然唐二姐也不会同意他与姜言墨交往。 虽然王习屹和姜浅都暗示过,但秦茂一直拒绝去想。 但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清楚。 就如同前世…… 第59章 半夜秦茂起来喝水,发现姜言墨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犹豫了下,推醒姜言墨。 姜言墨知道是他,伸手将人揽到怀里。 秦茂身体僵了僵,却没推开他,低声道:“去房里睡。” 姜言墨吻他额头:“好。” 说着把人抱起来,一起进了主卧。 秦茂本想提醒他,自己是睡客房的。 但姜言墨并不像不清醒的样子,他迟疑了下,任由对方把他放到床上。 两人躺进被窝里,男人紧紧抱着他,彼此之间连一丝缝隙也没有。 秦茂借着月光去看男人。 男人已经睡着了,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疲惫。 秦茂不由安静下来,在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闭上眼睛。 最后他沉沉睡去。 早上秦茂醒来,姜言墨已经不在房里。 他简单洗漱了下,打开房门,看到姜言墨在厨房里忙碌。 秦茂靠在门框边,望着那个身影,许久都没有动。 最后还是姜言墨发现了他。 “过来,我熬了粥。”姜言墨笑着朝他招手。 他动作表情最自然不过,仿佛前段时间两人并没有分开,仿佛他们之间那些横亘早就不存在。 秦茂走过去。 姜言墨把粥摆好,递了勺子给他,笑道:“温度刚刚好,你快些吃。” 秦茂坐下后,抬头看他:“你不吃?” 姜言墨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唇角的笑意更深:“当然。” 两人沉默下来,但这种静谧安逸的感觉,却是两人从前没有感受过的。 姜言墨会不时看看秦茂,眼里的笑一直没消退过。 最后秦茂实在受不了,干脆用后脑勺对着他。 姜言墨仍旧是笑,柔声道:“中药已经送过来了,等下喝了,我们回老宅一趟。” 秦茂闻言,不由回头看他。 姜言墨笑眼睨他:“终于舍得看我了。” 秦茂一言不发地瞪他。 姜言墨笑着摇摇头,不再逗他,解释道:“父亲叫我们过去一趟。” 秦茂垂下眼,也没心情吃东西了。 但他到底没问姜父为什么叫他们回去。 姜言墨看在眼里,轻轻拍他肩膀:“再吃点。” 秦茂不理他。 姜言墨笑起来,不像往常那样逼他多吃。 他已经叫厨娘熬了好秦茂爱喝的骨头汤,等下回老宅就能喝到。 两人到达姜宅还早,不到十点。 进去一看,才知道姜家几乎所有人都在。 秦茂有点局促,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不太适应姜家的气氛,觉得太压抑。 姜言墨握住他的手,牵他到大厅里坐下,又吩咐佣人把汤端上来。 众目睽睽下,秦茂接过汤,只觉得更不自在了。 其他人倒没说什么,交谈的依旧在交谈,并没有刻意地注意他。 这让秦茂微微松了口气。 谁知道这时候姜大少突然开口了:“二弟,父亲叫你们回来,不是看你们喝汤的。” 秦茂循声望过去,见姜大少正闲闲地扫过他。 而姜大少身边的人,竟然是于秦朗,不是姜大少那个旧情人。 他不禁微微皱眉,看向于秦朗。 于秦朗低着头,面色看上去还算平静。 只是太过平静,秦茂居然看不出他悲喜。 姜言墨轻轻捏了捏秦茂手指,看向他大哥,道:“我觉得你应该先解决自己的事。” 姜大少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去看身边的人。 于秦朗依然安静地坐着,连眼都没眨一下。 姜大少有些挫败。 正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姜父说话了:“你们几个,跟我去书房。” 第45章 长辈谈话 … 姜家四兄弟都跟过去,留下秦茂和于秦朗。 接着姜母从二楼下来,温和地跟他们打招呼,叫佣人给他们添茶。 秦茂在听了李清泉和唐父的事后,当时便想,姜母实在算得上一个有魅力和魄力的女人,同时也是一个好母亲。 只可惜前世他与姜母相处并不多,也没去探究过姜母对于姜言墨和他结婚的看法如何。 此时秦茂好不容易才压抑住好奇心,总算没无礼到偷偷去打量对方。 倒是姜母,缓缓喝了口茶后,问起他和于秦朗最近在忙什么。 秦茂和于秦朗都恭敬地做了回答。 姜母看向秦茂,道:“听说老徐给你检查过身体,还给你开了药,他医术是很了不得,但你也要按时服药,身体是自己的,得爱惜着。” 秦茂忙应了。 姜母笑着点头:“我累了,先去休息会,你们要是无聊,去花园逛逛,等中午一块用餐。” 秦茂和于秦朗忙说好。 姜母起身,离开时,她转向于秦朗:“秦朗,要是有时间,你下午陪我去一趟祠堂。” 每天下午姜母都要去祠堂拜拜,一般都不让人跟着,更别说主动提及让谁跟她一起去。 “好的,母亲。”于秦朗温和地应着,脸上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 姜母看了看他,轻声叹口气,由佣人扶着上了楼。 秦茂目送她离开,这才转头去看于秦朗。 于秦朗静静地坐在沙发里,双目微垂,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秦茂不便打扰他,也就沉默下来。 没过多久,书房那边有了动静,只听见一阵争吵,接着便见姜大少怒气冲冲地出来,砰地甩上了书房的门。 姜大少脸色黑得吓人,走到于秦朗身边,死死盯住他,咬牙切齿道:“你现在满意了?” 于秦朗摇摇头,心平气和地开口:“我说的都是实话。” 姜大少望他半晌,冷冷笑道:“如果想离婚,何必这样拐弯抹角。“于秦朗想了想,道:“我觉得整件事里,错的不是我。” 姜言墨咬牙不语了。 秦茂听他们对话,只觉得局促不已,想要悄悄退开,却又怕被发现,反而更加尴尬。 幸好不多久,姜三少和姜四少都出来了。 秦茂不禁松口气,总算不用他一个人面对姜大少和于秦朗。 但他随即又想到,姜言墨还在书房。 没有人告诉他姜言墨什么时候能出来,而他也不好意思向姜三少他们询问。 这下秦茂更坐立不安了。 姜三少向来沉稳,看一眼大厅里的情景,便知道出了什么事。 他微微皱起眉,喊了声“大哥”,言语间颇有些警告意味。 姜大少扫他一眼,正要说话,偏头瞧见于秦朗双唇紧闭,那模样看上去竟然有几分难受和不耐,不知怎么,姜大少只觉得喉头一哽,突然就什么都讲不出来了。 几个人坐下来,彼此相对着,却都没再言语。 秦茂暗暗觉得煎熬,平常来姜宅,有姜言墨在身边,他好歹能撑一撑。 现在气氛这么沉重,他连呼吸都谨慎着,就怕引来其他几个人的注视。 好不容易等到姜言墨也出来,秦茂眼睛亮了亮。 姜言墨走到他身侧,柔声道:“父亲让你进去。” 一句话让秦茂变得更紧张。 姜言墨轻轻握住他手指,安抚他:“没事的。” 秦茂敲了敲房门,推门进去。 姜父坐在书桌后面,看他一眼,指了指对面椅子:“坐。” 秦茂依言坐下,等着姜父开口。 第61章 他去姜宅拿了中药,再打包了饭菜过来。 这几天都是如此,姜言墨从公司出来后,还要回姜宅一趟,拿了东西再到秦茂这边来。 姜言墨进门后,亲亲秦茂额头,便去厨房拿了碗筷,再把保温桶里的药倒出来,递给秦茂。 秦茂看他一眼,一口气喝了。 姜言墨笑着摸他脑袋:“真乖。” 秦茂瞅他,表情似笑非笑。 姜言墨亲他鼻尖,然后摆好饭菜,微笑道:“过来吃饭。” 秦茂捏着筷子,有些心不在焉,踌躇了会,道:“今天我去接了二姐。” 姜言墨笑着点头:“我知道。” 秦茂泄气:“你……” 姜言墨微微一笑,认真看他:“宝宝想说什么?” 秦茂怔了下,摇头:“没什么。” 他以为姜言墨会问他和唐二姐谈了什么。 姜言墨唇角微掀,不再逗他:“宝宝是不是想跟我说唐家的事?” 秦茂顿了下,道:“二姐回来,是怕姜浅和夏夏争夺继承权。” 姜言墨专注地看他,等他继续。 秦茂垂下眼睑:“我没跟他们说姜家的打算。” 姜言墨闻言,略微沉吟:“那么宝宝,你希望我怎么做?” 秦茂张了张口,半晌,诚实地摇头:“我不知道。” 姜言墨不禁笑起来,偏头凝视他,眼神说不出的温柔:“那宝宝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他如此循循善诱,秦茂不知不觉就被套出话来:“你四弟……他知不知道当年的事?” 这是秦茂这几天一直闷在心里的问题。 姜家四少才是最有资格决定唐氏生死的人,因为姜四少的母亲、舅舅都是被唐父害死的,而唐氏也是唐父从李清泉手里非法夺取的。 秦茂再怎么护着唐家,但杀人偿命他还是懂的。 所以他心里一直不安。 当然,原本他是可以直接问姜言墨的,但不知怎么,他总觉得有些问不出口。 自打姜言墨从温哥华回来后,两人的关系便一直如此牵连不清着。 虽然都没有点破,但彼此都心里都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特别是秦茂,心情有了很大的变换。 尤其是在姜言墨跟他说了当年的事,又带他回姜宅见过姜父后。 但是……秦茂心里其实还有些事纠结着。 因为前世种种,他并没有忘却。 他仍然有些介意姜言墨当时的冷漠,他甚至怀疑,姜言墨现在是不是对姜浅还余情未了。 而这一世,姜言墨对他很好,对他情深,他都看得出。 但他很疑惑,怎么重活一次,姜言墨就对他完全改变了态度? 把握当下当然很重要,他也并非那种不懂珍惜的人。 不过要他现在完完全全接受姜言墨,忘记前世那些经历,他还做不到。 前世他那么爱姜言墨,都可以放弃…… 所以,他至今还是无法全身心地信任姜言墨。 有些事情,涉及到姜家私密,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好开口问。 姜言墨见他一直低头沉默,怕他又胡思乱想,笑着打断他:“四弟不知道那些事,父亲也不打算告诉他。” 秦茂抬头,对上他温暖深邃的目光,一瞬间有些失神,反应过来后,微微懊恼地瞪他。 姜言墨笑得更愉悦了,斜过身子,用脸颊蹭了蹭他的。 秦茂有些无奈,等他坐回去,才道:“这样挺好的,至少对你四弟来说,不知道真相也许更好。” 姜言墨笑道:“既然隐瞒了二十多年,那当然可以继续隐瞒下去,况且那些真相对四弟来说实在太残酷,我们都不愿意让他知道。” 秦茂点头:“对你四弟来说,你们才是最重要的。” 姜言墨笑笑,侧头凝望他。 秦茂有些脸热,顿了下,迟疑道:“当然,对唐家来说也挺有利的。” 姜言墨闻言放下碗,握住他手指,低低道:“你别多想……还有,宝宝,以后我也是你家人。” 这句话出来后,秦茂很久都没有一点反应。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里回荡。 许久,才见秦茂动了动眼睫。 他低着头,小声道:“明天你就别来这边了,跑来跑去麻烦。” 姜言墨像是没明白他意思,盯着他不语。 秦茂深吸口气。 他的手还被姜言墨握着,他微微用力,反握住姜言墨的,也不看对方,垂着脑袋道:“等会收拾下,我和你回那边。” 那边自然是指姜宅。 姜言墨这次是真的愣住了,等他明白过来,唇角的笑怎么也抑制不住。 他用鼻尖碰了碰秦茂耳朵,温柔地回应:“好。” 接下来姜言墨的心情一直很好,眉眼几乎完成了一条线。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秦茂能主动提出跟他回姜家,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他岂会不清楚? 正因为彼此心中都了然,所以姜言墨才这样高兴。 而秦茂自从那句话后,便一直躲闪着姜言墨的目光,脸色更是晕红。 洗了碗,姜言墨坐到秦茂身侧,看了眼时间,道:“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这么迫不及待,秦茂好气又好笑,到底没有出声打击他,任由他去房里收拾东西。 不到片刻,姜言墨从卧室出来,手里就提着一个包,懊恼道:“宝宝,我居然忘了,你很多东西都在那边。” 秦茂也愣住:“……好像是。” 姜言墨瞪住他。 秦茂:“……” 对于两人突然回姜宅的举动,姜父姜母都没说什么。 姜母叮嘱佣人给他们熬点安神的汤,便回房去了。 目送姜母离开,姜言墨笑着牵住秦茂,两人一同上楼。 其实刚刚在面对两位长辈时,秦茂不知道有多紧张,还有些说不出的赧然。 偏偏姜言墨还在他耳边悄悄道:“宝宝表现得很好。” 秦茂耳朵刷地一下红了。 回到房间,秦茂才放松下来。 姜言墨搂住他,脑袋埋在他脖颈里,长长吁气:“宝宝,真好。” 秦茂知道他在说什么,不禁也微微笑起来。 两人享受着这样静谧的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言墨突然道:“宝宝,我有事要跟你说。” 他还埋在秦茂颈间,因此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秦茂猜想是很严肃的事,顿时也紧张起来。 只听姜言墨闷声道:“其实宝宝梦见的那些事,我也梦到过。” 秦茂听他说过,便嗯一声,等他继续。 姜言墨顿了顿,道:“但我不止梦见姜浅害你,还梦见了很多事……” 秦茂静静听着。 “我梦见我很爱你,可是你并不怎么爱我。在你心里,最重要的不是我。”姜言墨故意用哀怨的口气,边说还边蹭他脖子,嘴唇贴上他白而细腻的肌肤。 秦茂心下愕然,连姜言墨暧昧的动作都被他忽略了。 他微微怔着,许久都没有接话。 姜言墨退开一些,与他脸对着脸,温柔地看他:“我还梦见,你为了唐家疏远我,我又气又急,只能心灰意冷地放你走。” 秦茂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住男人。 他想大喊,事情并不是男人梦见的那样,前世是男人不爱他,男人选择跟姜浅在一起,他恼怒怨恨,伤心难受,才离开了男人。 可是当他试图张开嘴解释,却不出一丝声音。 姜言墨捧住他脸颊,深深望他:“宝宝,你的梦是不是恰巧跟我的相反,你是不是梦见我不爱你?” 秦茂哽咽着点头。 姜言墨亲吻他唇瓣:“不,宝宝,你的梦是错的。我爱你,这个毋庸置疑。” 秦茂慢慢回过神来,小声嘟囔:“你怎么肯定我的梦是错的?” 姜言墨狡黠一笑,贴着他唇瓣低语:“因为我和你是一样的。” 一样什么? 秦茂发现自己听不懂他的意思。 第63章 “再说……”姜言墨刻意停顿,柔声哄他,“宝宝你不喜欢,我自然不去见他。” 秦茂到底没忍住,眼里浮上一丝笑意。 两人约好下班后,姜言墨来接他。 秦茂最近采访比较多,一直很忙,有时候甚至把工作带回去弄。 但现在,他却有些无心工作。 他很担心唐母她们,但他给唐二姐电话,唐二姐总说忙。 几次之后,秦茂大约也猜到,唐二姐是不想见他。 秦茂不知道唐二姐避而不见的原因,但他也不敢贸然去山庄。 唐二姐性格他是了解的,这样闯过去,反而招她厌烦。 给唐品夏电话,唐品夏说他一直在家,唐二姐每天很晚才回来,他们姐弟两说不上几句话。 秦茂是真的急了,他寻思在下班前,要不要去趟山庄,就算被唐二姐嫌,也好过什么消息都没有。 但他刚到大门口,便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是姜浅打来的,约他见面。 秦茂犹豫了下,决定赴约。 姜浅把地点定在江大外面的小茶馆。 秦茂过去的时候,姜浅已经在了。 坐下后,姜浅自顾自给他叫了杯茶,笑道:“狮峰龙井,二哥最爱喝的。” 秦茂瞅他一眼:“谢谢。” 姜浅唇角微勾:“是谢我告诉你二哥的喜好,还是谢我帮你叫茶?” 秦茂面色平静:“都是。” 姜浅笑眯眯瞅他:“从前二哥最爱带我来这里,他说这里的茶叶最新最上等。” 秦茂双手捂着茶杯,并不打断他。 果然,姜浅又道:“其实二哥只是喜欢这里的环境而已,外面是校园,热闹喧天,茶馆里却静幽安谧,别有天地。” 秦茂慢慢喝了口茶:“你儿子最近怎么样?” 姜浅哪料到他突然转了个话题,愣了下,才眯起眼睛看他:“我儿子很好,谢谢关心。” 秦茂摇头,靠在椅子上:“我见过你儿子,很可爱乖巧,我挺喜欢他的,所以才问问他近况。” 姜浅盯他一阵:“二哥也很喜欢阿敛,姜敛这个名字还是二哥取的。” 秦茂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他猜到姜浅会让他不痛快,却没想到姜浅如此孜孜不倦。 偏偏姜浅似乎看透他想法,笑着继续道:“我和二哥有很多共同喜好,记得那一年我们去温哥华探望大哥,也是冬天,温哥华街头下很大的雪,我说很喜欢,以后要是能常住那边就好了。二哥对我说,一定有机会。” 秦茂默默看他。 姜浅嘴角噙笑:“听说二哥要把墨馆转去温哥华。” 秦茂斜靠在椅子里:“你今天找我,就是跟我探讨姜言墨的事?” 姜浅微微一笑:“当然不是,我只是由这间茶馆,想起曾经和二哥在一起的时光,顺便回忆了一下。” 第48章 照片 … 秦茂看姜浅一眼:“我没兴趣听,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姜浅笑道:“当然有事。” 秦茂直接问他:“什么事?” 姜浅慢悠悠道:“也不是大事,就是问你一句,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秦茂奇道:“你不是已经拿到唐氏?” 姜浅冷笑一声:“就算是煮熟的鸭子,也保不准哪天就飞了。” 秦茂赞他:“挺有忧患意思。” 姜浅直接忽略他这句话,道:“既然我把唐氏拿到了手,你也看到了我的能力,要不要考虑跟我合作?” 秦茂道:“你现在应该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姜家是棵大树。”姜浅揭开杯盖,袅袅茶香溢出来,他却不喝,透过雾气盯着秦茂,“我当然得好好巴结。” 秦茂笑:“你是姜家养子,堂堂的姜家五少爷,还有什么比这一层关系更牢靠的?” 姜浅仍旧盯住他:“就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合作?” 秦茂叹气:“我恐怕帮不了你。” 两人说话还算平和客气,秦茂倒也不怕姜浅把他怎么样,委婉地拒绝。 这就是谈崩的意思。 姜浅阴鸷地盯秦茂一会,没再说什么,起身走了。 等人走后,秦茂忍不住叹息。 他提起姜浅的儿子,不过是希望姜浅还有一点温情。 但姜浅的样子,分明已经陷进仇恨和争斗里。 秦茂又想起姜浅那番话,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他后来愣愣地坐了很久,才离开茶馆。 看看时间,快要下班,他跟姜言墨已经约好见面,只好隔天再去山庄。 最终秦茂回到报社,等姜言墨来接。 姜言墨看到秦茂出现在大门口,朝车子走近,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等秦茂上了车,他便凑过去,亲秦茂额头,揉乱秦茂的短发。 秦茂表情复杂,却没躲开,由着他闹。 吃过饭,姜言墨去二楼休息室处理事情,秦茂先回房间。 墨馆最近接了新项目,忙得不可开交。 姜言墨工作时一向认真,但此刻他在书房翻阅文件,总觉得心神不宁。 最后他轻叹口气,放下手里一叠纸张,回了卧室。 他推开门,却不见秦茂人影,直到寻至阳台,才看到秦茂站在那里,整个人一动也不动,背影单薄,说不出的落寞独立。 姜言墨内心一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走过去,轻轻环住青年腰身。 秦茂没什么反应,仍旧站着。 姜言墨更觉得难受。 这个人在他怀里,却让他心惊胆战,就好像这个人随时会在他眼前消失一般。 姜言墨忍不住蹭蹭他后颈:“宝宝,怎么了?” 秦茂摇摇头,挣开他手臂,低头往屋里走去。 姜言墨在他身后望了好一会,才跟进去。 秦茂盘腿坐在床上,形象是没了,偏偏他脸上表情还很严肃,像在思考什么大事件。 姜言墨一看就笑起来,坐到他身侧,伸手将人搂在怀里,在他板起的脸上亲了好几口。 秦茂抬起手,胡乱擦了下脸上的口水,把男人往外推开一些,道:“姜……言墨,我有话跟你说。” 两个人都坐着,姜言墨比秦茂高一些,秦茂只能仰起脸去看姜言墨。 姜言墨被他小动物一般的样子逗笑,却不敢笑,柔着嗓子诱哄:“好,你说。” 秦茂瞪他一眼,又犹豫了下,才开口:“今天姜浅来找过我。” 姜言墨装作讶异,用眼神鼓励他继续。 秦茂有点恼,吭哧道:“你不是早知道?” 从几个月前开始,姜言墨就派了人跟着他,他虽然迟钝,但也不是毫无知觉。 姜言墨也不否认,微微一笑,接着哄他:“姜浅找你什么事?” 他当然知晓下午发生的事,所以回来见秦茂情绪不对,他才心神不安,连工作的心情都没了。 但他不能直接询问,否则青年又会缩回自己的壳里去,他只能等着青年自己坦白。 而秦茂也不像从前那样,把什么都闷在心里,而愿意跟他直言。 这说明秦茂正慢慢信任他。 想到这一层,姜言墨内心又有些愉悦荡漾。 秦茂却不知道他这些起伏的心思,抬头看了他好几眼:“他约我在江大外的小茶馆见面。” “哦?”姜言墨答得漫不经心,目光紧紧跟随青年如墨的眼睛。 秦茂坐直身体:“他说你最喜欢狮峰龙井,最喜欢带他去那间小茶馆,还给他儿子取名字。” 姜言墨渐渐反应过来,这是……要吵架的意思? 他眉眼不觉就弯起来。 从前秦茂总喜欢将事情牢牢锁在心间,不拿出来分享,更别说与他争执,向他倾吐。 但现在秦茂却以吃味的架势,跟他讲起姜浅那些故意气人的话。 这无异于袒露秦茂心底最深处的情绪。 姜言墨怎能不高兴? 只听他轻轻地笑:“喜欢龙井是事实,给他儿子取名也是事实,但最喜欢带他去茶馆……从前我还真没带他去过。” 第65章 姜言墨握住他手掌,慢慢与他十指相扣,低低叹道:“别动,宝宝。” 他语气有些怅然和叹息,和他平日的沉稳很不相同。 秦茂迟疑了一下,安静下来。 姜言墨亲吻他后颈:“宝宝,那些照片……” “我想睡了。”秦茂打断他,将脑袋埋进枕头里。 姜言墨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却也不逼迫他,轻柔道:“那你睡。” 这时候确实有点晚了,姜言墨想着,明天再和秦茂说清楚。 但第二天秦茂早早就离开了姜宅,甚至没等姜言墨送他去报社。 这是在故意避开姜言墨了。 姜言墨心知肚明,内心的苦涩更甚。 他最怕秦茂又和从前一样,将自己完全缩进壳里,不听解释,不向人流露任何心情这样不安了一天,姜言墨好多次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想要冲出去,不管不顾地跑去报社,将人拖到眼前,逼问青年心思。 但他到底忍了下来,直到快下班时,才像往常一样,去报社楼下接人。 秦茂看到他车子停在旁边,只顿了一下,便朝这边走过来。 姜言墨不知道有多欢喜。 一开始他还能压抑着,但青年微微垂目,一副乖巧的样子,他再也忍不住,凑过去吻了吻对方唇角。 秦茂竟也不生气,只淡淡扫他一眼,便又恢复温顺模样。 姜言墨心下有些诧异,他拿不准青年这是在生气,还是已经自己想通。 顿了顿,他试着解释:“宝宝,昨天……” “不用说了。”秦茂摇摇头,像昨晚上一样,打断了他。 姜言墨表情复杂,望了他好一阵,也瞧不出他心里是什么想法。 不过看秦茂神色,却又不像在怄气的样子。 回到姜宅,见到姜家人,秦茂面上都十分乖巧和气。 一直到晚上,秦茂也没露出半点不高兴的样子。 只是,他也不怎么理姜言墨。 他不跟姜言墨对话,尤其是照片的事,只要姜言墨开个头,他便借口离开。 姜言墨总算有些懂了,他若有所思地瞧着秦茂背影,心绪万千。 有点苦涩,又感觉松了口气,但又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当然,他既然懂了秦茂意思,也就不再逼迫秦茂面对。 他只能等着秦茂慢慢释然,再主动和他谈起。 最后两人就像约定好了似的,都翻过这一页。 很快江市下起第一场雪,街上白雪积得很深,树上都是厚厚一层雪。 又接近年关,整个城市都弥漫在喜庆里,街边红灯笼高挂,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 江市最近也十分平静,鲜少有什么大事件出现。 秦茂一直关注唐氏的新闻,但最近唐氏也很安静。 姜浅在唐氏的地位似乎已经稳固,听说一个月前,唐氏的几个工地又开始运作了。 秦茂唯一担心的是唐母和唐二姐她们。 唐二姐不肯接他电话,有时候接了,也说在忙。 秦茂后来便不再去打扰了。 不过秦茂和唐品夏一直有联系。 唐品夏支吾着不肯说唐二姐避而不见的原因。 他不说,秦茂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在姜浅夺权时,秦茂没站出来帮唐品夏一把。 这一点,秦茂心里其实也很愧疚。 但他那时候已经听姜言墨说了姜父的决定。 他一方面要隐瞒姜家的举动,一方面又想尽可能地减少唐家人的痛苦。 最后他想了很久,觉得也许唐氏被姜浅夺去更好。 这样一来,姜家到时候要对付的,就是姜浅了。 可是显然唐二姐并不那样想,因为她不知道姜父的打算。 秦茂没办法,只有等唐二姐慢慢消气。 不过依照唐二姐一直不接他电话的举动来看,她还在气恼中。 秦茂每每想起,便觉得难受。 所以当他接到唐二姐的电话时,足足愣了半分钟。 那天刚好是江市大雪后的第二天,街上堆满了积雪,整个世界一片雪白。 秦茂和姜言墨说了一声,下班后便去见唐二姐。 姜言墨怕路滑,不让他开车,派了姜家的司机过来。 秦茂坐上车,让司机开去唐家。 进门时,唐二姐望了眼院里的车:“那车我见过,市府的吧。” 秦茂一愣,他刚刚并没有注意,毕竟司机是姜家的,他就以为车子也是的。 现在看来,恐怕是姜家的车都接人去了,姜言墨才从别处调来车子。 秦茂顿时说不出一个字。 唐二姐看他一眼,脸上表情淡淡的:“进来吧。” 秦茂跟在她身后,不免有些局促。 他明明知道唐二姐自从姜浅夺权后,有可能会忌讳他跟姜言墨的关系,他还粗心到让姜家的司机送他过来。 就好像炫耀一般。 幸好唐二姐没再提这个事,进大厅后便吩咐开饭。 唐父依然不在,想来唐母肯定伤透了心,不肯原谅唐父。 至于唐母对秦茂的态度,倒没多大变化,但这段时间她跟唐父常常争吵,情绪低落,很少说话。 唐大姐和她丈夫看上去心情也不太好。 席间大家都只是默默吃饭,秦茂心头难受,便有些食不知味。 突然唐品夏给他夹菜,末了对他笑笑,就跟从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嫌隙。 唐品夏的未婚妻杜文思也在,女孩子朝他友善地笑,叫他小哥。 秦茂眼眶有些热,笑着点点头,将感动掩藏过去。 吃过饭,秦茂跟唐二姐去书房。 突然把他叫过来,秦茂猜到唐二姐有话跟他说。 但唐二姐一开始并没有谈及重要的事,只是问他近况怎么样。 秦茂也就装作不知,循着她的话,做了回答。 中途唐品夏送水果进来,正要出去,唐二姐却叫住他:“夏夏,你也听听。” 唐品夏去看秦茂。 秦茂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唐二姐转向秦茂,叹息道:“阿茂,之前二姐并不是不理你,实在是烦心事太多……” 秦茂忙安慰她:“这没什么,二姐,我就是担心你们。” 唐二姐点点头,看了眼唐品夏,道:“我和大姐经营这么多年,不都是为了夏夏?单父亲被蒙蔽了心,轻易把家底交出去。我嫁了人,倒是没什么,可是大姐和夏夏到底在这个家里……” “二姐。”唐品夏出声断了她的话,轻轻道,“我和文思都可以养活自己。” 唐二姐看他一眼,摇摇头,没理他,仍旧望回秦茂:“阿茂,你当然也是我疼爱的弟弟,我也知道,你很疼夏夏。” 秦茂喉头动了动,轻声道:“二姐,我当然疼夏夏。二姐如果有话,请跟我说。” 唐二姐这时候却沉默起来。 秦茂静静等着。 唐品夏却有些坐不住,抱住唐二姐手臂,撒娇道:“二姐,小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不要说那些不开心的好不好。” 秦茂心里感动,知道唐品夏这是在岔开话题,但唐二姐定然是思考了许久,才把他叫过来。 无论接下来的谈话结果如何,至少这一刻,秦茂不想让唐二姐失望。 于是他笑着对唐品夏道:“夏夏,没事,我也想知道唐氏的情况。” 唐品夏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秦茂朝他露一个安心的笑。 唐二姐像是做了决定,看向秦茂:“我知道,姜浅是姜家带大的,跟姜言墨关系尤其好。” 秦茂没说话,等她往下说。 唐二姐道:“但姜言墨现在对你死心塌地,阿茂……你能否跟姜言墨说说,让他帮帮咱们……我总有一天要回没过去,夏夏到底还小,他哪里是姜浅对手,到时候……” 她没再说下去,是因为唐品夏第二次打断了她。 唐品夏有些恼道:“二姐,你怎么和小哥说这些!” 声音里还有一丝难堪。 毕竟还小,对秦茂也是拳拳之心。 第67章 两人旁若无人地在大厅里深吻,互相诉说着彼此未曾出口的情意。 这种场景,佣人们自然十分有眼色地避开了。 但偏偏就有人不懂脸色,远远地咳一声,揶揄道:“两位好兴致。” 被人惊扰,秦茂才发现他们竟然在客厅里情动,不由得窘迫起来。 他双颊潮红,又被姜言墨吻得浑身瘫软,只能软软地靠在姜言墨怀里。 姜言墨摸摸他滚烫的脸颊,眼里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但想到青年因为被人撞破而害羞,便觉得一阵无奈。 他轻叹口气,回头望向楼梯口:“大哥,这么晚还没睡?” 姜言澜哼一声:“十点而已,你以为所有人都睡了,所以才在客厅放浪形骸?” 一句话让秦茂更羞窘了。 姜言墨摸到怀里人的脸似乎更烫了,不禁微微皱起眉,不赞同地看向他大哥:“别这样说。” 姜大少很不爽地瞅他:“我听到院里停车的声音,才下来看看,又不是故意撞见你们,你做什么甩我脸色。” 姜言墨摇摇头,不与他计较:“如果大哥没事,我们先回房了。” 他揽着已经羞得钻进他怀里的人,往楼上走去。 中途和他大哥错身而过,听见他大哥很重地哼了一声。 姜言墨在秦茂耳边小声道:“别理大哥,最近秦朗在外地拍戏,大哥跑过去,秦朗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是欲求不满。” “哦。”秦茂乖乖应着,不由笑起来。 两人的谈话声不大,却刚好传进姜大少耳里。 姜大少又抓狂了,回头狠狠盯住他们相拥的背影。 转眼快到新年。 姜氏一族支系庞大,往常过年,旁系几家都要到老宅来走动。 一来是为了联络感情,二来也给他们一个奉承家主的机会。 姜家这三十多年一直是姜父当家,姜父又在官场叱咤风云,自然有许多支系来巴结。 而姜父过完年,便有许多应酬,平常都见不到人,所以他们就养成了过年前来姜家走动的习惯。 秦茂有些犹豫,他现在虽然和姜言墨在一起,但到底没名没分。 而对这种大家族来说,名分还是很重要的。 他犹豫要不要暂时离开姜家,等春节过了再回来。 期间他给唐二姐打过电话,但唐二姐没接。 唐品夏倒是主动跟他提起,唐二姐和她丈夫会留在这边过年。 秦茂想起最后一次见唐二姐时,唐二姐失望的眼神,便知晓今年无论如何也回不了唐家了。 他偶然听说于秦朗结束拍摄后,去了苏黎世旅行。 姜大少似乎还打算追过去。 秦茂不禁想,或许他也可以去外面走走。 重生以来,一直忧心唐家的事,后来又与姜言墨纠缠,实在心力憔悴。 他也应该去外面看看,散散心了。 趁着还有几天时间才过年,秦茂酝酿了许久,决定和姜言墨说说这个事。 他能猜到姜言墨的态度,但他也想坚持一下,毕竟如果在姜家过这个年,还是需要勇气的。 姜言墨听他说完,没有丝毫恼意,轻轻笑起来,亲他唇角:“好,我们去温哥华。” 秦茂诧异地瞪他:“……我们?” 第51章 温哥华 … 姜言墨笑着点头:“我们。” 秦茂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姜言墨同他一起,姜父姜母会不会不高兴。 姜言墨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拥住他:“过完年回来陪他们,也是一样的。” 秦茂还没回过神,皱眉望他。 姜言墨吻他发顶:“都交给我。” 秦茂有些犹豫。 姜言墨笑了:“我们先去温哥华,要是有时间,再去趟苏黎世。” 秦茂不解。 姜言墨狡黠地笑:“大哥准备去那边。” 秦茂听懂了,不由得也一笑。 很快姜言墨令人收拾好了东西,在过年之前,两人动身去了温哥华。 那边依然风雪漫天,不过秦茂兴致好,又有姜言墨在身边,那些雪花也就成了可爱的风景。 姜言墨在那边购置了产业,不过居住的地方还在修建中,两人便住在姜大少的庄园里。 秦茂平时畏寒,出去闲逛时总被姜言墨裹得严严实实。 两人去看了姜言墨之前带回去的那些照片上的风景,都是些街头景物,却让秦茂十分喜欢。 唯一没去的地方,是姜言墨在这边新建起的墨馆。 秦茂其实隐隐有些期待,但几天过去,他们逛过许多地方,姜言墨却不曾提起他的新王国。 依照秦茂的性格,他很难主动问姜言墨什么事。 因此这个疑问,就一直搁在秦茂心里。 不过整体来说,还是愉悦的。 这边生活节奏不快,再加上两人是来散心的,每日出去走走,都很放松。 一般到傍晚便回家,晚上姜言墨自然是将人拆入腹里吃掉。 这样一来,隔日往往两人要睡到十点。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行程。 秦茂这日懒懒地躺在姜言墨怀里,两人逛了许多天,商定在家里好好歇息一日。 昨天他们去逛华人区,街上大红灯笼高挂,超市里到处是年货,他们才想起,马上要过年了。 晚上秦茂被姜言墨弄得狠了,到现在还全身酸痛着。 他趴在姜言墨胸口,闭着眼睛默默想事情。 这些日子仿佛是偷来的,他确实也很开心。 唯一让他放不下的,就是唐家。 这也是他内心觉得不安的地方。 出国之前,唐氏还掌控在姜浅手里。 秦茂了解唐二姐,按道理她不可能不做点什么。 但他听到的消息都很平静,秦茂不知道是不是唐二姐的丈夫说服了她。 正因为平静,才让他担心。 姜言墨将人搂在身上,双手轻轻拍他后背,像安抚婴孩。 他唇瓣贴在秦茂肩胛骨那处,用力吮吸,便留下一个红印,没有几天是消退不掉的。 秦茂睁开眼睛,瞪他一眼,又闭上。 姜言墨轻笑起来:“饿不饿?” 快到中午了,两人还腻在床上不舍得起来。 秦茂低低嗯一声,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姜言墨咬他鼻尖:“懒猪。” 秦茂哼唧一声,不理他。 姜言墨笑着摸摸他耳朵:“厨房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东西,我去端上来。” 说着要起身,秦茂却双手双脚缠住他,不让他起来。 难得青年有这样粘人的时刻。 姜言墨整颗心都要化了,手下微微用力,将人更紧地贴在自己怀里。 他笑着蹭蹭秦茂脸颊:“那好,再躺一会。” 秦茂抬起脸,亲亲他下巴。 姜言墨眉眼都弯起来,若有似无地揉捏他耳朵:“宝宝刚刚在想什么?” 他早知道秦茂醒了,才故意闹腾。 秦茂摇摇头,不肯说。 姜言墨也不逼迫他,两人静静温存着。 隔了会,姜言墨笑道:“明天就三十了,我让这边准备了年货,晚上还可以放鞭炮。” “嗯……”秦茂仍旧埋在他胸口,笑了下,带着鼻音,就像在撒娇。 姜言墨苦笑:“宝宝,你再睡会,我去下面看看。” 青年这样软软的音调,他要是再听下去,保不准又压着青年来一次。 秦茂心里很不情愿,只想和对方相拥着,躺到天荒地老最好了。 第69章 姜浅睁开眼,微微一笑:“二哥。” 姜言墨点点头:“你昨天就过来了?” 不然从江市到温哥华,速度没那么快。 姜浅笑问:“二哥早猜到了?” 姜言墨摇头:“听到你来了,我才想到的。” 否则他早带着秦茂离开。 姜浅闻言笑了下,道:“二哥,我想和你谈谈。” 他这般直接,姜言墨并没有迟疑太久,道:“好。” 姜浅眼睛瞟向秦茂,道:“能不能和你单独说话?” 姜言墨想也没想:“在这里。” 秦茂挺满意姜言墨的回答,不过他并不想再看到姜浅,便站起来,道:“我回房看看。” 姜言墨拉住他的手,笑道:“我和姜浅去书房,你给我做了早餐吗?能不能帮忙端进去,我现在想吃。” 说着也起身,捏捏秦茂鼻子,在秦茂唇角印上一个吻。 秦茂无奈:“知道了。” 姜言墨满眼都是笑,再吻了下他脸颊,才转身走向书房。 秦茂在他们离开后,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他大约也知晓姜言墨的意图,所以并没有拒绝姜言墨的亲昵。 当然,他和姜言墨都没去注意,在一旁看着的姜浅,是什么表情。 姜言墨落座后,示意姜浅也坐下:“我以为你至少要在家里过完年。” 姜浅笑道:“我一向是个行动派。” 对于这点,姜言墨和秦茂刚刚都见识到了。 姜言墨略微沉默,道:“说说你的来意。” 姜浅慢慢敛了笑,斟酌道:“二哥,现在唐氏正被打压,我虽然不知道背后是谁,不过……”他盯住姜言墨,缓缓道,“也不是无迹可寻。” 姜言墨看他一眼,没接话。 见他如此沉得住气,姜浅心下隐约有些焦急,露出委屈神色:“二哥,你一定知道老爷子的打算,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些给我?” 姜言墨面露微笑,不动声色道:“父亲的事,我们向来过问不了。” 姜浅这次是抱着求人的态度来的,他也清楚自己并不是姜言墨的对手,但姜言墨如此举重若轻就拨开了他的问题,他心底蓦地涌起一股愤怒。 又想起从前姜言墨对他种种的好,只觉得更委屈:“二哥,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咬着唇角,凄凄地望着姜言墨。 姜言墨沉默地看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姜浅轻轻垂目,模样看上去十分可怜:“从小大家都疏远我,他们只疼爱四哥,所有心思都放在四哥身上……但二哥你不同,你把我带在身边,给我吃的,给我玩的,教我为人处事……” 他抬起头,看向姜言墨,轻声道,“二哥对我很好,让我的童年变得完整,你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你,二哥。” 姜言墨想起小时候姜浅躲在仓库里,见到人便像流浪的小猫一样瑟瑟发抖。 他那时候是怎么起的念头,要把小孩养大? 大概是当年的姜浅实在太可怜。 只是他把姜浅带大,姜浅却害了他最爱的人。 姜言墨只要想到这一层,心里便忍不住对姜浅生出厌恶。 但他并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性格也温和。 前世他把姜浅送进监狱,派人日夜折磨姜浅,直到姜浅自杀。 一命抵一命。 所以姜言墨想着,既然有机会重新开始,不如在源头阻止姜浅的行为。 他一方面提放姜浅,一方面暗示姜浅,希望他能安分守己。 但显然姜浅的野心比他预料的更大。 姜言墨在心里轻轻叹气,走到这一步,他对姜浅,似乎已经无话可说。 “二哥……”姜浅看向他,巴巴地眨了眨眼睛,将眼里的泪水忍回去,“我想问问二哥,为什么突然疏远我?” 姜言墨双手搭在桌案上,沉默着没说话。 见他如此,姜浅垂下眼,低声苦笑:“旧年时候,二哥对我还那样亲厚,可是自从秦茂出现,二哥你的眼睛就一直黏在他身上,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若是姜浅没有害过秦茂,若是没有上一世的纠葛,也许姜言墨就被姜浅此时的模样骗到了。 姜浅现在看上去实在可怜,两眼湿润,声音也轻软,十足委屈的样子。 他懂得怎样博取姜言墨的关心。 若是从前,姜言墨也许会觉得,姜浅依然是他带大的那个可怜的小孩。 但他毕竟见识过姜浅的狠毒。 姜言墨叹口气,道:“阿浅,弟弟和爱人是不同的。秦茂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我的心思不放在他身上,还能放在谁身上?” 姜浅忽然抬起头,灼灼看向他:“二哥,我不行吗,我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兄弟,我们一同长大……” “你不行。”姜言墨打断他,淡淡看他一眼,“你只能是我弟弟。” 姜浅脸色惨白,嗫嚅着嘴唇,愣愣地望着姜言墨。 他何尝想到,有一天,最疼他的二哥会让他的心如此痛? 就像在他胸口插了一把利剑。 姜浅唇角已经咬出血,可他根本意识不到。 他只是惶惶地望着姜言墨,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两人都缄默起来。 姜言墨心里多少有些不忍,这毕竟是他带大的孩子。 但要他再纵容,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更别说现在姜浅是在乞求他的爱。 他的心,他的全部爱意,都已经给了秦茂。 甚至他连自己都可以放弃,却放不开秦茂,这要怎么再分出心思给别人? 再说,姜浅曾经害过秦茂,姜言墨每每想到这点,都心生寒意。 而秦茂……大约也不可能原谅姜浅。 所以他对姜浅,怎么样都回不到从前。 但他又怕姜浅再次走向歧路。 沉默许久后,姜言墨开口道:“你回去吧,父亲不会伤你。” 姜浅已经渐渐恢复清明,他望姜言墨片刻,突然低声笑:“看来二哥不愿意帮我。” 这声笑实在狰狞,听上去更像下了什么决定。 姜言墨却并不放在眼里,摇头道:“我帮不了你。” 姜浅抹了把眼睛,微微笑起来:“二哥,你不想帮我,我能理解,不过想要摆脱我,却难了。” 姜言墨面色平静,等他继续。 这样镇定,姜浅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却仍旧维持着笑意,道:“二哥自己看看新闻就知道了。” 姜言墨凌厉地盯住他。 他仿若未见,笑着起身:“既然二哥希望我回江市,那我今天就动身离开。” 这次换成姜浅神色施施然。 似乎他心里早有成竹。 姜言墨也不说话,看上去同样自若。 直到两人谈完,秦茂才敲了敲门,端着荷包蛋进来。 姜言墨不禁笑起来,也不点破他的小心思,朝他招手:“宝宝,过来。” 听到他叫秦茂宝宝,姜浅原本强自镇定的眼里,飞快闪过一抹痛苦和狠戾。 姜言墨心满意足地吃完荷包蛋,擦拭完唇角,趁秦茂不注意,一口亲上他唇角。 秦茂被放开的时候,呼吸都不稳了。 姜言墨微笑叹息:“宝宝,一辈子都给我做荷包蛋吧。” 秦茂睨他:“天天吃,一个星期就让你吃腻。” “不腻。”姜言墨笑眯眯蹭他脖颈。 秦茂显然被哄得很开心,看他一眼,不说话了,只默默和他拥在一起。 姜浅很快就走了。 秦茂颇为诧异,他以为姜浅至少要在他面前晃两天,给他添点堵才离开的。 姜言墨并没有跟他说之前在书房里和姜浅谈了什么。 秦茂这次的好奇心也没那么重了,心下淡然。 晚上的时候,姜言墨上网浏览,然后喊秦茂坐过去。 秦茂狐疑,端着水杯走到他身侧。 姜言墨亲他一口,指着网页,无奈道:“宝宝,看来我们去不成苏黎世了。” 网页上的标题差点让正在喝水的秦茂呛到。 上面写着,姜家和唐氏正准备联姻,知情人士透露,两位主角是姜二少和唐家大少爷。 第71章 姜言墨含住后,并没有吞下,下一秒便吻住秦茂,送了一半到秦茂嘴里。 秦茂呜呜地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挣开。 姜言墨更肆无忌惮地攻池掠地,直到两人呼吸不稳,才慢慢退开。 放开秦茂后,男人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好吃。” 秦茂喘着气,眼睫上还挂了水汽,雾蒙蒙地盯住姜言墨,像是嗔怪,又像羞赧。 姜言墨看得情动,忍不住又要吻上去。 但他的动作很快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姜大少斜靠在门边,笑吟吟地瞅他们:“二弟,你和弟媳真恩爱。” 相比较于姜言墨这段时间的喜气洋洋,姜大少就显得孤单了点。 所以最近他火气有点大,脾气也变得古怪。 最明显的一点,在姜言墨和秦茂稍微有些亲昵时,他总要不合时宜地搅合一下。 姜言墨叹气,安抚地亲了亲窘迫得快要埋进他怀里的青年,睨向他大哥:“我记得秦朗哥今天来了。” 姜大少面无表情地哼一声,不跟他说话。 “而且我听到他和母亲讲,会在这里住上一天。” 姜言墨话音刚落,便见姜大少跑了出去,转眼消失在门口。 听到人走了,秦茂才抬起头来,轻轻舒了口气。 姜言墨知道他羞赧,偏偏还凑到他跟前,低声笑道:“看到我们亲亲爱爱,大哥他嫉妒了。” 秦茂想到刚刚两人那份情热,果然是“亲亲爱爱”得很,耳根不由得又红了。 姜言墨眼睛眯起来,宠溺地吻在他唇角,牵起他:“走,带你去见二姐。” 但他们刚到门口,便见姜浅站在那里,沉默地盯着他们。 秦茂心想,姜浅果然来了。 他脸色平淡,瞅姜言墨一眼,意思是把这件事交给姜言墨处理。 姜言墨将他表情看在眼里,忍不住笑,抬头看向姜浅,道:“进来吧。” 但姜浅没动,只是愣愣地盯住他。 姜言墨道:“我和阿茂还有事,你如果没……” “二哥。”姜浅终于听懂,慢慢走进休息室,“我当然有事才来找你。” 姜言墨点头:“说吧。” 秦茂想走到一边去,但被姜言墨扣住手掌。 姜浅目光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再抬起来,看向姜言墨,轻笑道:“二哥好本事,轻轻巧巧就把我的招数化解掉。” 姜言墨也是笑:“其实原本我就打算和阿茂公开,你这一步棋,只不过刚好给了我机会。” 消息当然是姜浅放出去的。 姜、唐两家要联姻的传言一出现,外界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而姜浅故意让人透露,联姻的两位主角是姜二少和唐家大少爷。 后来又有姜浅从温哥华回江市的照片,大家便认定了绯闻的主角是姜言墨和姜浅。 但姜言墨很快就给了一记漂亮的回击。 秦茂是唐家养子,年龄刚好比姜浅大了几个月,是真正意义上的唐家大少爷。 姜言墨这么一解释,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原来要和姜二少结婚的是唐家的养子秦茂。 姜浅当初在机场笑得甜蜜的照片还没消失在小报杂志上,这一边,姜家已经发出请帖,邀请江市权贵及各大媒体来参加姜言墨与秦茂的订婚宴。 这无异于当着姜浅的面,给他几个响亮的耳光。 第54章 温存 … 姜浅脸色不好看,这是一定的。 偏偏姜言墨和秦茂两人还十指相扣,亲昵地站在他面前。 姜浅盯着他们紧握的手,低声道:“原来二哥早想好对策。” 姜言墨低叹一声,没说话。 姜浅抬头看他:“二哥,父亲他是不是要整垮唐氏?” 他问得直白,目光灼灼地盯住姜言墨。 姜言墨对上他视线,耐心劝道:“阿浅,姜、唐两家确实有恩怨,想必你也知道一些……父亲他怎么做,我们是窥探不到的,但我能肯定,父亲不会伤害你。” 毕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更何况姜浅在这段恩怨里,实在是很无辜的一个人。 再说姜父答应会放过唐家人,这其中自然包括姜浅。 但姜浅似乎并不满意姜言墨这个答案。 他一向聪明,从前几天姜家对唐氏的一系列的举动中,他很快就察觉到姜父的打算,否则他也不会提前一步,放出姜、唐两家联姻的消息。 只是他没想到姜言墨如此轻易就给化解了。 沉默地望姜言墨一会,姜浅突然轻笑了一声,缓缓道:“二哥,祝你和秦先生长长久久。” 姜言墨道:“谢谢。” 姜浅再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秦茂在他们交谈时,很识趣地保持沉默。 等人走了,他望着姜浅离开的背影,想起上次姜浅那句“我们都是可怜人”,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息。 姜言墨偏头看他,柔声道:“走了。” 秦茂才想起刚刚姜言墨正要带他去见唐二姐。 姜言墨道:“二姐在楼下书房。” 秦茂哦一声,被他牵着,两人一同下楼。 书房里除了唐二姐,唐品夏的未婚妻杜文思也在。 这次唐二姐带杜文思出来,想必已经从心理上承认了杜文思的身份。 这让秦茂感到高兴。 之前唐品夏说,唐母不太满意他的婚事,他一直担心唐母会逼他离开杜文思。 但唐二姐今天的举动,肯定让唐品夏放心不少。 唐二姐看到两人进来,望着他们没说话。 秦茂被姜言墨带到唐二姐跟前,低声唤了句:“二姐。” “嗯。”唐二姐淡淡应了,听不出她语气里的情绪。 秦茂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幸而姜言墨在他身边,替他开了口:“二姐,谢谢你来参加我和阿茂的订婚宴。” 唐二姐拢了拢头发:“阿茂毕竟是我带大的,他有了归宿,我当然要来庆贺。” 一句话让秦茂红了眼眶。 不管怎么样,唐二姐到底还把他当弟弟。 姜言墨轻轻捏了捏秦茂手指,无声地安抚他,微笑着回唐二姐:“阿茂也一直期盼二姐能来宴会。” 唐二姐笑了笑,道:“二少,我能不能和阿茂单独说几句?” 姜言墨斟酌着,偏头看向秦茂。 秦茂朝他露出一个微笑,道:“出去吧。” 姜言墨点头,不着痕迹地抚过他手臂,给他鼓励,转而望向唐二姐:“二姐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待会送进来。” 他到底还是不放心把秦茂扔在这里,一个人面对唐二姐。 不用多想,他多少也能猜到唐二姐会跟秦茂说什么。 但今天是他和秦茂订婚的日子,他不希望秦茂不开心。 唐二姐却干脆地拒绝了他:“谢谢,我不饿。” 姜言墨看唐二姐一眼,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回应他的是唐二姐淡淡的一瞥。 最终姜言墨和杜文思一道出了书房。 秦茂坐在唐二姐对面,双手无意识地绞着。 他有些紧张。 唐二姐将他的神色看在眼底,微微一笑,道:“阿茂,今天是你和姜言墨订婚的好日子,二姐祝你们永远幸福。” 秦茂讷讷道:“谢谢二姐。” 唐二姐略微沉默,道:“你肯定猜到二姐单独留下你,是要和你说什么。” 这么快就进入正题,很符合唐二姐雷厉风行的性格。 秦茂在唐二姐面前向来坦白,他支吾了一声,没有否认。 唐二姐一笑,道:“其实听到姜、唐两家打算联姻的消息,我感到很意外,尤其是那些报纸上,都暗示跟姜言墨订婚的是姜浅。” 秦茂笑了下,道:“那是姜浅放出的消息,后来言……言墨他就将计就计……” 唐二姐笑道:“我猜到了。” 秦茂沉默起来,不知道如何接话。 唐二姐看了看他,道:“阿茂,你知不知道……” 第73章 秦茂惊异地发现,男人似乎还在沉睡中。 只是他被男人箍紧在怀里,没法起来。 秦茂微微动了下手臂,撑住脑袋,细细地注视身下的男人。 男人五官深刻英俊,唇角带了抹笑,仿佛做了什么好梦。 秦茂不由想起昨夜激烈的性@事,整张脸飞快烧了起来。 昨天是他和姜言墨订婚的日子,他当然是高兴的。 但在见过唐二姐后,他心情又有些沉重。 后来姜言墨去楼下陪宾客,他在房里,不知不觉就发起呆来。 等姜言墨回房,他才发现时间已经是傍晚。 原本他是想和姜言墨说说唐二姐的事,但姜言墨一回房,便抱着他进了浴室。 接下来便是一阵缱绻缠绵。 他被姜言墨吃抹干净,最后还昏了过去,也忘了要跟姜言墨说什么。 如今醒来,秦茂想着昨晚男人扣住自己腰身,动情顶弄的样子,不禁阵阵脸热。 他撑着手臂,目光轻轻落在男人脸上,望着男人沉睡的容颜,心里只觉得温柔甜蜜。 像被蛊惑一般,他低下头,慢慢地贴在男人唇瓣上,然后闭上眼睛,感受这份静谧美好。 不想下一秒,姜言墨突然托住他后脑勺,唇上用力,深深地吻住他。 直到秦茂呼吸不稳,姜言墨才放开他,低笑着抚他短发:“宝宝,早。” “早……”秦茂不太自在地埋首在男人胸口。 刚刚他以为男人还在睡,所以才鼓起勇气,情不自禁地去吻男人。 却没想到姜言墨其实早醒过来,并且将他的动作心意都收在眼底。 被撞破偷吻,秦茂自然感到羞赧。 姜言墨却高兴得眉梢眼角都漾起了笑。 两人又闹了一阵,起床时已过十点。 秦茂想起他们还在老宅,平常姜家人都起得早,他们现在这样晚起,明摆着昨晚上…… 想到此处,他不由红着耳尖去看姜言墨。 姜言墨笑眯眯亲他一口:“我昨天喝多了,上楼时母亲嘱咐我今早多睡一会。” 秦茂听了,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只觉得更加脸热。 到楼下用餐时,并不见姜家人。 佣人告诉姜言墨,姜父去市府,姜母去祠堂了。 姜言墨点点头,端起白粥,作势要喂秦茂。 秦茂赶紧道:“我自己来。” 姜言墨也不说话,只笑吟吟看他。 秦茂挠挠脸,温顺地张开嘴。 姜言墨喂他一口后,趁机亲亲他。 秦茂有点吃不消。 经过昨夜后,姜言墨仿佛变了一个人。 变得怎么样秦茂说不清楚,只是姜言墨这样黏人的姿态,他心里虽然感到甜蜜,但到底脸薄,总被姜言墨弄得手足无措。 两人腻歪着吃完早餐,姜言墨领秦茂去了书房。 他开了电脑,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温哥华那座新墨馆的照片。 秦茂疑惑地看姜言墨,不懂他的用意。 姜言墨将他抱到腿上,微笑道:“年前这里刚建好,许多设施还在完备中,所以没带你去。” 秦茂哦一声,却仍旧不懂他意思。 姜言墨忍不住笑,亲亲他:“宝宝喜欢这里吗?” 秦茂并没有迟疑,很快点头:“嗯。” 这是姜言墨的新王国,他当然喜欢。 不管姜言墨做什么,他总是支持的。 姜言墨唇角微掀:“那宝宝喜欢温哥华吗?” 秦茂对上他视线。 他直觉男人似乎要跟他说什么重要的事,不由静下来。 姜言墨被他严阵以待的模样逗笑,顿了顿,道:“外界猜得不错,我的确想过把产业移去温哥华,父亲和大哥他们也都表示理解,但我总下不了决心,因为我还不知道宝宝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那边。” 秦茂想了想,慢慢明白过来他的话,不由瞪大眼睛望向他。 姜言墨亲他亮晶晶的眼睛,笑嘻嘻道:“现在我知道宝宝是喜欢那边的,又和我订了婚,我可不怕你逃走。” 秦茂嘀咕道:“谁要逃走……” 姜言墨弯起唇角,含住他唇瓣,碾转厮磨。 秦茂还存了一丝理智,呜呜两声,挣开他桎梏:“以后……以后我们都定居那边?” 姜言墨默默欣赏他双颊潮红的样子,眯起眼睛:“夏天去那边,冬天可以回江市,正好赶上过年。” 那就是一半时间在温哥华,一半时间待在江市。 秦茂沉默起来,却没表示反对。 姜言墨若有所思,突然放开秦茂,起身去书架上取下一份文件:“宝宝,来,签个字。” 秦茂狐疑地看他。 姜言墨翻到最后一页,放在他跟前,笑道:“我怕宝宝后悔跟我走,让宝宝留个证据,不让你有反悔的机会。” 秦茂并不信他,直勾勾望住他。 姜言墨摸摸鼻子,一口咬住他耳垂,威胁道:“签不签,宝宝,签不签……” 这不是威胁,倒更像耍赖。 秦茂被缠得没办法,他知晓姜言墨决计不会害他,略微思索后,他躲开姜言墨的骚扰,嘟囔道:“……我签就是。” 姜言墨笑眯眯看他签下名字,抽过来,啪地合上文件:“宝宝签了卖身契,一辈子都是我的。” 秦茂摇摇头,不禁也笑起来,抬头不经意瞥了眼,却扫到文件上“墨馆”两个字。 他脸色徒然变了变,抓住姜言墨手臂:“言墨……这是什么合同?” 姜言墨一愣,还想哄他,却见他脸色低沉,知道瞒不住,轻叹了口气,重新将人搂进怀里:“你已经是我伴侣,我把墨馆转在你名下,也是名正言顺。” 墨馆是姜言墨一手兴建,除去姜父未来的遗产,这几乎是他全部的产业。 但他却都转到秦茂名下。 刚刚秦茂已经懵懵懂懂签了字! 秦茂一时呆了,整个人都怔在那里,只能傻傻地望着姜言墨。 姜言墨用额头轻轻蹭他脸颊,声音温柔得快滴出水:“宝宝,我知道那不是梦。” 秦茂没想到他突然转开话题,更加怔愣。 姜言墨却顺着思路讲下去:“你说常常梦见被姜浅推下楼,我知道,那不是梦。” 秦茂惊愕地张口。 姜言墨捏住他指尖,柔声道:“我知道,那是真的,因为我也经历过。” 秦茂整颗心快要跳出来,他呆呆地瞪着姜言墨,想要开口询问,却又一时找不到重点。 就在这时,姜言墨的手机响了。 他接了电话,挂断后,匆匆亲秦茂一口:“宝宝,大哥出了点事,我得出去一趟。” 留下秦茂在书房里发怔冥想。 没等秦茂想出个所以然来,他也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是唐父打来的。 秦茂与唐父从小并不亲厚,但唐父也从来没阻止过唐二姐对他好,因而秦茂心里还是感激唐父的。 这是唐父第一次主动找他,秦茂想都未想,就答应出去见面。 但到了地方,却不见唐父人影。 他拿出手机,刚要拨号,却突然被人偷袭,他脑袋被敲了一记,即刻失去意识。 等他醒过来时,便发现自己全身被绑住了,眼睛也被蒙上。 他只听得到外面有人在说话,他仔细听,其中一个声音仿佛是姜浅的。 第56章 绑架 … 秦茂听到有人进来,竖起耳朵,安静地注意着。 那人停在他跟前,一言不发地取了他眼睛上的黑布。 秦茂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睁开来。 姜浅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秦茂仰起头,对上姜浅目光。 姜浅蹲下来,仔细瞅他:“你好像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秦茂道:“刚才我听见你在外面说话。” 第75章 秦茂想到这里,不禁微微笑起来。 姜言墨什么时候知晓他也是重生的,他不得而知,也许是他在说自己梦见被姜浅推下楼时,姜言墨便有了怀疑。 或许是姜言墨察觉到他跟前世不一样了,对他展开过调查。 不过那都无关紧要。 紧要的是,秦茂知道,在他重生过来后,从见到姜言墨的第一面起,姜言墨便对他很好。 这让秦茂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其实在刚刚想通之前,秦茂还隐隐有些担忧。 他害怕姜言墨见到姜浅后,会和前世一样心软。 姜浅必定会逼迫姜言墨在他们两人之间做出选择。 他很害怕姜言墨会选择姜浅。 即使他心里清楚,那种可能性很小。 但毕竟前世被伤害过,他心里总有根刺。 不过在想明白姜言墨的暗示后,秦茂便连最后一丝担心都没了。 正当秦茂流着泪水傻笑时,外头又响起脚步声。 还是姜浅,他揭开秦茂眼睛上的黑布,看到秦茂又哭又笑的样子,愣了下,随即笑了:“没等二哥来救你,就提前疯掉,虽然我一点也不介意,不过还得拿你去跟二哥谈判,我想你最好变正常一点。” 秦茂并不看他,他还沉浸在狂喜里,根本不想理姜浅。 姜浅若有所思地看他:“你刚刚和二哥联系过了?” 秦茂抬眼,给他一个无语的表情。 姜浅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特殊本事,能偷偷跟二哥联系上。” 秦茂又低下头,仍旧不说话。 其实他觉得姜浅有点反常。 按照前世姜浅恨他的程度来说,这一世姜浅应该不会对他如此客气。 但他被抓后,见到姜浅,姜浅表情一直很平淡,甚至跟他说话时还能笑那么几回。 ……什么时候姜浅变得这样柔和了? 秦茂终于敛了心中百般情绪,不敢掉以轻心。 姜浅仔细打量他,见他似乎清明了一些,挑眉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秦茂脸上还有泪珠,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被姜浅看去,摇了下头,表示什么也没想。 姜浅哼一声:“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秦茂:“……” 姜浅突然一屁股坐到秦茂身侧:“我猜二哥已经知道你失踪,正在找你。” 秦茂没说话,不过他侧头看了姜浅一眼。 姜浅一笑:“他肯定已经猜到是我绑架了你,也知道我会提什么条件……你猜,他会不会拿唐氏来换你?” 第57章 找到线索 … 王习屹把调查结果给姜言墨看。 姜言墨看完后,一言未发。 王习屹也皱着眉:“地方正在查,我们估计在城内。” 姜言墨指尖抚过那些纸张,眉目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习屹看了看他,道:“那边不给你电话,是故意让你着急,你冷静一点。” 姜言墨停了手下动作,却仍旧沉默。 王习屹叹口气:“再给你看样东西,估计你看完后更焦急。” 姜言墨嗯一声。 王习屹把桌上的资料袋递过去:“这里面一些东西,不去查还真不知道。唐家当年发家原来有那么多内情,现在的地产大亨,在二十多年前原来还只是一个小混混。” 姜言墨顿了顿,才接过东西。 资料里搜集了唐父这些年做过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其中就有二十多年前李清泉一家全部死于车祸的遭遇。 姜言墨拧起眉头:“习屹,这个东西还有谁知道?” 王习屹看他表情:“就我看过,怎么?” 姜言墨摇摇头,静了下,道:“别给其他人看。” 王习屹挑眉,道:“我瞧你好像不觉得意外,你早知道那个唐总的为人?” 姜言墨瞅他一眼,叹气道:“这里面不是写了我父亲的事?你肯定早猜到原委。” 王习屹一笑,很是谦虚:“我猜不到。” 姜言墨放下纸张,沉吟道:“这个事牵扯到我父亲和四弟,连我大哥都不知情……” 王习屹笑道:“好吧,那我不问了。” 姜言墨垂下眼:“你能查到这么多,实在厉害。” 王习屹道:“除了你父亲那件事花了点精力,其他的……唐总做事喜欢留下证据,他想给自己留后路,却也给我们这些人留了追查的线索。” 姜言墨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当年姜父被李清泉暗算,李清泉车祸后,唐父当面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后来姜父又把所有知情者都打发掉…… 却没想到事情还是被王习屹挖了出来。 王习屹能查到的事,想必其他人花点心思,也能查到。 幸而姜家四少的事,姜父和姜母防范得严密,王习屹的资料里并没有跟姜四少身世相关的东西。 不过姜言墨很快又意识到,虽然当年姜父把所有知情者都处理了,但唐父还在! 唐父是所有事件的中心,刚刚王习屹又说唐父十分注意给自己留后路,所以……说不定当年那些录像,唐父根本就没有销毁。 而时至今日,唐父还可以拿那些录像来威胁姜家…… 想到此处,姜言墨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王习屹跟他多年相交,自然察觉到他的变化,忙问他:“你想到了什么?” 姜言墨道:“唐父这次肯定是有备而来。” 王习屹看他:“怎么说?” 姜言墨语气凝重:“他一方面绑架阿茂,一方面用录像威胁我父亲,双管齐下。” 王习屹脸色也变了变:“果然老奸巨猾。” 姜言墨慢慢思索着:“阿茂会被关到哪里?他们现在还不跟我联系,是故意让我焦急,还是他们还没想好筹码……” 保护秦茂的那两个人,后来跟丢了秦茂。 因而现在,姜言墨他们也不知道唐父会把秦茂带去哪里。 短暂的沉默过后,王习屹道:“你说那只豺狼,搞出这么大动静,到底想要什么?仅仅为了保全唐氏?” 姜言墨道:“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一点,有些人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 王习屹叹气:“看来得赶紧找出关押阿茂的地点。” 姜言墨点头。 王习屹突然想到什么,问他:“你给你父亲说了没有?” 姜言墨揉着眉心,点头:“父亲和三弟都在派人查探。” 王习屹咬牙道:“我们这么多人,竟然只能束手无策,看来真像你说的,对方是蓄谋已久,现在对方远远处在上风。” 姜言墨这帮子朋友,随便一个出来,家世都相当惊人。 更何况姜家还是江市的权贵中心。 但现在,他们所有人,居然被一个混混起家的。 这让王习屹心里烧起一把火,在书房里来回走动,只觉得万分耻辱。 在王习屹来暴走时,姜言墨又把王习屹查到的资料细细看了一遍。 两人都在想着事情,突然外面响起敲门声。 胡念景端了茶进来,对王习屹道:“廖总他们来了,都在大厅里。” 廖总他们是和姜言墨、王习屹一起长大朋友,姜言墨当初带秦茂去见的,便是他们。 王习屹走过去,抱住胡念景,亲了亲他额头:“辛苦了,宝贝。” 胡念景笑了下,拍拍他手臂:“我去请廖总他们进来?” 两家的家人都同意后,他们便搬到了一起,胡念景的贤惠也显露出来了,事无巨细,都替王习屹提前安排好。 王习屹自从抱得美人归后,就一直感慨自己慧眼,挑了个好媳妇。 “好,就是辛苦媳妇跑腿,我心里内疚。”王习屹忍不住再亲了口他媳妇细嫩的脸颊。 胡念景被逗笑,揉他脑袋:“我先出去了。” 他转身,瞟见姜言墨在一旁出神,顿了顿,问王习屹:“姜总怎么了?” 胡念景还不知道秦茂被绑架的事。 王习屹是刻意瞒着他,怕他焦急。 这会见他问起,王习屹搂住他往外走,笑道:“估计看我们这么恩爱,想起他那位了吧。” 胡念景恍然道:“对了,阿茂怎么没过来。” 第77章 即使姜浅最后还是要杀他。 反正他也不抱太大希望,只要把时间拖到姜言墨带人冲进来就可以了。 这两日姜浅不时向秦茂袒露从前事迹,甚至连以前的经历和心情都跟秦茂说。 秦茂起初觉得奇怪,后来渐渐意会过来,姜浅大约是觉得他迟早会死,而向一个死人诉说,肯定是最安全的。 所以姜浅才能够肆无忌惮地跟他聊天。 秦茂在明白过来后,便一直在想,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姜浅稍微心软,至少支撑到姜言墨带人来救他。 希望刚刚那番话,能触动姜浅。 秦茂正暗暗思索着,突然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朝他走近。 等声音再近了些,他便知道,那些不是姜言墨的人。 因为他听出那些脚步声很紊乱,那是溃退的讯号。 大约是姜言墨在步步逼近,唐父令所有人都退到里面来。 秦茂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是关键时候,他一定要保持镇定,绝对不能撞上唐父的枪口。 可他即便再小心翼翼,但毕竟是人质,唐父还是找上了他。 唐父让姜浅把秦茂带上,喝道:“从后面撤退,往江边跑。” 江市有一条很大的河流,直通入大海,唐父这是打算逃走。 而跑路大约是唐父最坏的一个计划,一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逃跑的。 看来姜言墨已经把姜父逼到穷途。 秦茂这时候思路非常清晰,他安安静静的,一点也没有挣扎,被人带上车。 一路上唐父他们似乎没受到阻碍,很快就开到江边。 事实上,是姜言墨害怕唐父在路上伤害姜浅,刻意放他们走。 当唐父下车后,便立刻明白,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姜言墨早安排了人在这里等着。 一时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了下来。 秦茂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只听到江涛拍岸。 但冬季的河面一向和缓,怎么会有波涛怒吼的声音? 紧接着,他听到了海船行驶的声音。 难怪江面汹涌,就是不知道驶近的船只是哪一边的。 秦茂正思忖着,眼睛上的布突然被扯开了。 他愣了下,适应过来后,忙睁开眼,却见姜浅刚好把布条扔进江里。 姜浅和他站得最近,应该是被唐父下令看守他的。 秦茂踌躇了下,低声道:“……谢谢。” 姜浅并不看他:“别出声。” 秦茂懂他意思,不再说话。 他抬起头,看到姜言墨和王习屹站在不远处,在他们身侧,还站着姜三少和李氏当家。 秦茂微微诧异,怎么姜三少也来了? 但他注意力很快被姜言墨吸引去。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个男人了。 就好像他又重生了一次,而上一次见他,是在上一世。 姜言墨神色严肃,目光一直停在唐父身上,并没有看秦茂。 秦茂却依然觉得高兴,他知道男人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两方对峙了片刻,唐父拿枪抵住秦茂脑袋,道:“既然条件谈崩,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让我们走,否则我让秦茂脑袋开花。”他看向姜言墨,轻笑一声,“秦茂是你姜二少最心爱的人,有他陪葬,我也觉得值当。” 在这之前,唐父一直站在姜浅和秦茂身后。 姜言墨一直不表态,唐父到底急了,干脆把秦茂推出去。 唐父是个什么角色,在场这些人,心里都清楚。 这世上,恐怕再没有人比得过唐父的心狠手辣。 可以亲手把自己不到一岁的婴孩交到仇人手里,又利用长大后的孩子牵制对手,最后还能用养子来替自己抵命。 这样罔顾亲情,放眼江市,大概也只有唐父做得出来。 姜言墨思索了下,缓缓摇头:“我觉得你应该再考虑一下,我们已经围住这里,你知道你逃不了的。” 王习屹听他说完,忍不住低声唤道:“言墨!” 姜言墨无疑是在刺激唐父。 唐父阴晴不定,心思又狠毒,谁也保证不了唐父下一步会做什么。 而姜言墨这种话,简直是在逼迫唐父。 姜言墨也意识到这一点,不由看向秦茂。 这是他第一次和秦茂对视。 秦茂眼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信任,还有爱意。 姜言墨心底一暖,接着便是一阵钝痛。 他哪里舍得让秦茂涉险? 弄成现在这种局面,他不知道自责懊恼了多少回。 这两日,他夜不能寐,恨不得把整个唐氏都炸了。 如果能代替秦茂,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来替秦茂受这份艰险。 唐父根本不把姜言墨的话当一回事,笑一声,颇为轻蔑:“就这点人手?”他用枪抵着秦茂脑袋,朝秦茂靠近一步,道,“别废话,放还是不放,你应一句。” 姜言墨似乎还在沉吟,片刻后才道:“我不相信你。” 唐父道:“不相信也得相信。” 姜言墨也不让步,沉着脸站在那里。 即使放唐父走,唐父也不一定放过秦茂。 姜言墨看过王习屹搜集的资料,上面记录了唐父这些年的案宗。 每件事结束后,唐父都是把相关人员杀掉灭口。 这一次肯定也不例外,如果唐父走海路逃走,秦茂是个麻烦,保不准他在路上就把秦茂杀了。 姜言墨手心沁出汗来。 他在赌。 唐父见他表情坚定,思索一会,道:“你要怎么样才相信?” 姜言墨暗暗松口气,立刻接话:“把阿茂换了,我做人质。” 唐父想也没想便答他:“不可能。” 姜言墨眼眸徒然一沉。 他忘了,唐父并不是一般的犯罪者。 这么多年,唐父做过的坏事并不少,他早就懂得应对旁人的计谋。 要让他分心,实在不容易。 姜言墨原本是想把秦茂换下来,他哪里想到,唐父根本不吃这一套! 王习屹在一旁咬牙:“唐总,我们放你走,但你得保证阿茂安全。” “那当然。”唐父飞快应道。 这么轻巧就答应了,反而令人生疑。 王习屹和姜言墨对视一眼,都暗暗警惕起来。 唐父低声对姜浅道:“把枪对准秦茂。” 姜浅照做,抵住秦茂脑袋。 唐父又道:“我们往船边退。”说着往后退去。 姜浅挟着秦茂,也慢慢退后。 然后是唐父的手下,都在缓缓撤退。 很快一帮人退到江边,离跳板只有一步远。 姜言墨和王习屹自然不敢放松,跟了上去。 所有人都集中在江岸,只要稍微偏头,便能看到脚底下江水暗流。 唐父看姜言墨他们一眼,对姜浅道:“我先上船,你等下带秦茂过来。” 姜浅从始至终表情都很平静,他头也未抬,应了一声:“好。” 唐父满意地点头,退到跳板上。 就在这一刻,姜浅突然把秦茂往旁边一推。 秦茂落到水里,而姜浅朝唐父举起了枪。 唐父似乎早料到姜浅有这一招,也立刻抬手。 枪声响起,鲜血飞快染落在岸边和跳板上。 姜浅就站在江边,唐父打中他胸口,也就一转眼间,他掉落到水里。 鲜血立刻晕开来,他周围的水面都红了。 第79章 王习屹感激地看他一眼,谢他解围,。 胡念景却不放过王习屹:“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在你危急的时刻,我却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幸好你没事……我想想都觉得后怕。” 说着瞪王习屹一眼。 王习屹赶紧求饶:“念景,我错了。” 胡念景不理他,只是细细查看秦茂脸色,见秦茂精神不错,他才稍微放下心。 王习屹还在一旁哀哀求他:“媳妇,我错了,媳妇……” 胡念景被他几声“媳妇”弄得面红耳赤,拿他实在没办法,只能由着他牵住自己的手。 秦茂和姜言墨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起来。 王习屹凑到姜言墨身边,低声道:“他看上去恢复得不错。” 姜言墨笑着点头,温柔地望住秦茂。 秦茂正和胡念景说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柔和。 姜言墨低头亲了亲他面颊,温声道:“药应该煎好了,我去端过来。” 秦茂说好,望着他离开,目光一直停在他身影上,怎么也移不开。 王习屹忍不住又想打趣几句,却碍于自家媳妇在场,不敢出声。 这次却是胡念景笑了:“阿茂,姜总已经走远了。” 秦茂脸不觉也红起来,咳一声,掩盖尴尬。 胡念景眉眼弯了弯,只觉得这春日大好,他心情都跟着阳光起来。 之前听到秦茂进医院的消息,他焦急却又懵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习屹把事情跟他说了后,他一边气愤这么大的事王习屹竟然瞒住他,一边又担忧着秦茂。 当他赶到医院的时候,秦茂还在昏睡。 姜言墨在床边陪着秦茂,不管谁靠近,都一概不管不问。 他眼里只有秦茂,焦急憔悴的样子,让胡念景看得心酸。 回去后,胡念景怎么也放不下心,一直很担心。 如今亲眼看到秦茂脸色,他也就松了口气。 秦茂似乎知道他这段时间的担忧,笑着拍拍他肩膀,表示自己已经没事。 胡念景也笑起来。 见两人心情不错,王习屹眯起眼睛,突然对秦茂道:“言墨一早就让我们盯着姜浅。” 秦茂惊讶地抬头看他。 王习屹捏了把胡念景的脸,随意笑道:“当初我想不明白原因,不过你被绑走后,我就知道了。” 秦茂还怔在那里。 原来姜言墨一直防着姜浅。 当初他见姜言墨宠着姜浅,以为他们还和前世一样,一直暧昧着牵扯不清。 现在他却忽然有些懂了。 姜言墨这一世还是善待姜浅,却又适时地警告姜浅,不让姜浅有非分之想。 无论如何,最后的事实是,姜浅救了他。 所谓种善得善,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秦茂想到这里,不由轻叹了口气。 他并不知道前世他死后,姜言墨和姜浅有没有在一起,或者姜言墨是怎么对待姜浅的。 但这一世,所有该结束的都结束了,该还的也还了,该得到的也得到了。 他觉得挺圆满。 第60章 记忆 … 王习屹望着秦茂脸上露出释然神色,又隐约浮起幸福光芒,他笑了下,知道自己已无须说太多。 姜言墨到底为秦茂做过什么,想来秦茂看得很清楚。 秦茂现在肯定足够信任姜言墨,并不需要他充当恶人再提醒一遍。 想到这里,王习屹嘴角勾起来,问秦茂:“你知不知道唐父当初把你关在哪里?” 怎么偏偏问起绑架时候的事,秦茂才刚刚好一点,也不怕刺激到他。 胡念景忍不住瞪王习屹。 王习屹却无赖一笑,牵住他的手。 弄得胡念景十分无语。 秦茂不由笑起来,摇摇头,道:“我猜不出。” 王习屹拉着胡念景坐下,不顾胡念景挣扎,直接将对方楼在怀里,转向秦茂:“就在唐氏大厦的仓库里。” 那里几乎记录了唐父这一生的犯罪。 唐父所做过的恶事,几乎都是在那间巨大隐秘的仓库里进行的。 那间仓库里,各种器械齐全,而仓库后面留有退路,直通江河。 所以上一次唐父才能快速地撤退到江边。 如果坐上船艇,很快就能离开江市,等船只行驶至大海,便能离开国内。 唐父的计划很是周详,只是他每天都进出唐氏,却能像没事人一样地生活,不得不说,这个人,心里素质强大得可怕。 那天如果不是姜浅反水,想要制服唐父,他们肯定得付出更多更严重的代价。 而秦茂也可能会遭遇更大的危险。 不过王习屹并不想把唐父那些作为说给秦茂听。 秦茂还震惊在唐氏仓库的事实里。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关押在唐氏内。 那里白天进进出出的员工有上千人,却谁也没有发现唐父的举动。 只能说,唐父实在太可怕…… 三个人一时都沉默起来。 秦茂许久,轻叹道:“不知道唐家现在怎么样了。” 从他被绑架,到他昏迷,再到他醒来,唐家人从始至终都没出现过。 王习屹道:“唐父已经被关押,等待接受审讯,不意外的话,是死刑。” 秦茂点头,他其实是在担心唐二姐和唐品夏他们。 现在唐父被抓,唐氏又被收购,也不知道唐二姐他们现在是什么反应。 依照前世唐二姐的做法,唐二姐很可能给予回击…… “我……有点担心二姐……”秦茂呐呐地道。 王习屹瞅他一眼:“你何不当面问问言墨?” 秦茂点点头,苦笑:“也是。” 王习屹挑眉,又道:“或者你赶紧养好身体,自己去打探。” 秦茂笑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看了看王习屹,沉吟一阵,才问道:“……有没有姜浅的消息?” 王习屹搂着胡念景,不时闹腾胡念景几下,闻言顿了顿,神色微凛,摇头:“找不到。” 秦茂垂下眼睛,表情有些模糊。 胡念景怕他难受,轻声劝道:“也许姜浅已经被人救起。” 他们都不知道秦茂前世的事,只晓得最后是姜浅救了秦茂,都想着姜浅毕竟不是坏人,应该命大。 秦茂现在也在暗暗祈祷,希望姜浅没事。 只是这么多天过去,依然没有消息,他心情不由沉了沉。 王习屹和胡念景吃了中饭便回去了。 姜言墨不肯让秦茂再去花园,抱起他上楼,两人躺在床上小憩。 秦茂搂住姜言墨精壮的腰,将脸贴在男人温暖宽阔的胸口,低低道:“公司不忙吗?” 姜言墨让秦茂趴在自己身上,双臂环住他,将他整个贴在怀里,亲他发旋:“不忙,都丢给大哥去做了。” 秦茂笑起来。 姜言墨抬手摸摸他唇角,也笑了:“这边墨馆不需要太多精力管理,大哥现在怎么也不肯去温哥华,我将墨馆丢给他打理,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去温哥华,接手大哥的产业,而且那边墨馆也快开业,我们正好可以赶上。” 秦茂点点头,不管姜言墨去哪里,他总要跟着的。 两人静静享受这春日的午后。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整个卧室都染上明亮的光,让人心情变得舒适闲淡。 秦茂食指轻轻在姜言墨胸口划圈。 姜言墨忍住情动,由着他动作,知道他有些事还没想明白,也不催促打扰。 半晌后,秦茂果然开口了:“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也……” “也是重生的?”姜言墨不禁一笑,原来他的宝宝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他微微用力,将秦茂拉上来一些,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显得格外亲昵,“大概是从你说做梦开始。” 也许更早。 第81章 想到这里,秦茂由衷道:“二姐,我支持你。” 唐二姐笑了:“谢谢。” 秦茂想了想,问道:“母亲和大姐她们呢?她们……” “母亲被你二姐夫说服,跟我们一起去美国。你大姐和大姐夫被李氏聘用,仍旧在改革后的唐氏工作。” 也对,要说有谁熟悉唐氏内部运作,除了唐父,就是唐大姐和她丈夫了。 秦茂点头,表示这样安排挺不错。 而他和唐二姐,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唐父这个话题。 秦茂猜想,唐母和唐二姐她们应该一早就知道唐父的作为,只是为了整个唐家,她们才保守秘密。 只是不知道唐父被捕后,唐二姐她们是什么心情。 他略带探究地望向唐二姐,却不敢询问。 唐二姐接收到他目光,扬眉道:“怎么了,阿茂。” 秦茂赶紧摇头。 唐二姐看了看他,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秦茂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唐二姐笑了笑,接着却有些踌躇:“阿茂,二姐其实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 秦茂愕然地抬起头。 他想他知道唐二姐接下来会说什么,他想打断唐二姐,可是刚张开嘴,却发现嗓音都嘶哑了一般。 唐二姐大约知道他想法,安抚似的拍他手背:“你别说话。” 秦茂听话地垂下眼去。 唐二姐笑笑,又有些内疚,轻声道:“事情还得从我父亲说起……” 大约是唐二姐十岁的时候,唐大姐那时也不过十三岁。 唐二姐记得,有段时间,她父亲和母亲天天吵,母亲哭得很厉害,搂着她和唐大姐,哭得伤心欲绝。 她和唐大姐偷听到唐父唐母吵架的内容,知道唐父原来在外面有私生子。 当时唐二姐伤心得大哭,就好像天塌了一样,她一直很爱她父亲,却没想到她父亲做了那么多坏事。 也就是那时候起,唐二姐开始恨她父亲。 她才十岁,并不能真正与唐父抗衡,只能装作任性,执意要从孤儿院带回一个跟唐父私生子年纪相同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就是秦茂…… 唐二姐讲到这里,顿了顿,面露歉然道:“阿茂……抱歉,我从一开始就……” 她没再说下去,但秦茂懂她的意思。 他缓缓摇了摇头:“不,二姐,我很感激。” 即使唐二姐当初收养他的动机并不单纯,但他却仍旧感激她将他带出孤儿院。 唐二姐心知他善良,涩然一笑,接着又道:“那时候我想法偏激,只想着既然父亲有个四岁的私生子,那我就养一个四岁的弟弟,让父亲每次看到都感觉愧疚。” 这大概也是唐父和唐母从小不太亲近秦茂的原因。 唐父心里有疙瘩,唐母看到秦茂,又何尝不会想到唐父那个私生子? 秦茂想通这一点,多少有些感慨。 只听唐二姐又道:“幸好后来我并没有为难你。” 她望着秦茂叹气,秦茂也忍不住跟着轻轻吁气。 他想,后来唐二姐倒是真的对他很好。 唐二姐看他片刻,想到什么,又苦笑:“只是阿茂,二姐到底对不起你。” 秦茂缄默着没做声。 唐二姐低声叹息,道:“你大概也猜到,我后来在利用你……” 秦茂没接话,只是摇头。 唐二姐语气里带着怅然和歉疚:“知道姜言墨在追你后,我便想到,也许你可以帮忙牵制姜家。我早知道父亲做的那些事,也知道姜家不会放过唐氏。父亲当初送姜浅过去,我也猜到他必然有所图谋……听说姜言墨对姜浅不错,我一边觉得姜浅可怜,一边又不甘心所有功劳都是姜浅的,直到你回江市,并且被姜言墨看上……” 后来的事秦茂都猜到了,唐二姐希望他能左右姜言墨的决定,希望他最后能帮上唐氏的忙。 所以很多次,唐二姐都暗示他,他应该和姜言墨在一起。 只是……只是他毕竟为此付出过性命。 秦茂突然有些难受。 他想到,前世他一心向着唐家,却还是被唐二姐不动声色地利用。 当初他和姜言墨慢慢疏远,想来唐二姐是看在眼里的,可是她眼睁睁看着他伤神,最后甚至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他不知道唐二姐在知道他死后,是什么样的心情。 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内疚? 在他心里,这一世的唐二姐改变了很多,变得温情,变得顾家,不像前世那样一心扑在唐氏上面。 大概前世的唐二姐,并不为他的离去而感到难过,顶多是惋惜他没帮上唐家什么忙吧。 庆幸的是,他重活过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而姜言墨也是重生的,默默地改变着两人的命运。 他现在很幸福。 秦茂抬起手,捂住眼睛。 唐二姐不知道他重生的事,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似乎很难过,她心中更加愧疚,诺诺道:“阿茂,二姐……二姐不乞求你原谅……” 秦茂慢慢放下手掌,打断她:“二姐,我不怪你。” 唐二姐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沉默许久,缓缓道:“阿茂,二姐还要谢谢你,一是因为你原谅了我,二是……如果不是那天在你订婚宴上和我说那番话,我现在说不定还陷在魔障里,看不到身边亲人的好,只知道为唐氏拼命。” 那天秦茂和唐二姐说,他愿意养唐品夏和杜文思,他希望一家人在一起。 唐二姐回去后,把自己关在房里,想了很久,最后打开门,抱住一直站在门外担忧她的丈夫,道:“我跟你回美国。” 秦茂和姜言墨重新回到大厅时,姜言墨正跟唐品夏说一些生意方面的事。 看到秦茂,姜言墨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 秦茂微笑着走过去,任他搂住自己。 他们在唐家吃了饭,便告辞离开。 在路上时,姜言墨突然对秦茂道:“宝宝,我们结婚吧。” 秦茂瞪大眼睛。 姜言墨笑了:“你想的不错,我就是在求婚。” 秦茂无语,听姜言墨的口气,好像求婚跟吃饭一样平常。 姜言墨笑着吻他:“在我心里,我们早结过婚了。” 秦茂想想,也对,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不用太注重。 于是那天他就被拐去和姜言墨结婚了。 也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第二天满版面都是姜家二少和他伴侣秦茂的照片。 姜家又选了个好日子,给两人举办婚宴。 秦茂记忆里,那是他第二次和姜言墨结婚。 而这一次,他只觉得幸福甜蜜至极,再没有前一世那种胆战心惊。 姜言墨在婚礼结束后,亲吻他额头:“宝宝,接下里,我们要准备去温哥华。” 秦茂笑起来。 姜言墨紧紧捏住他的手:“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去医院一趟。” 秦茂不解地看他。 姜言墨重新吻他额头、眼睛、鼻尖:“宝宝,你身体……需要做个小手术……” 他语调轻松,秦茂不疑有他,乖乖点头。 姜言墨将秦茂脑袋按在自己肩膀,在秦茂看不见的地方,他眼眸突然变得凝重,但随即又恢复镇定。 “没事的,宝宝……”他轻轻地,温柔地说着,像是在哄秦茂,又像跟他自己对话。 两日后,秦茂被推进手术室。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会交代秦茂的病情 然后,前世的事 最后,胡念景的 目前计划的番外 大家都冒个泡吧,谢谢各位一路支持,很感激,爱你们╭(╯3╰)╮ 第62章 番外 前世(一) 秦茂接受江市某家报社的聘请,回到江市,并且与唐二姐联系上。 唐二姐要他回山庄住,秦茂刚入职,想着山庄太远,还要麻烦唐家司机每天接送,便说等安定下来再搬。 他这样说,唐二姐只能答应,但仍旧时不时叫他回去一趟。 一个月过去,秦茂一个星期倒有五天在唐家。 那天,唐二姐让秦茂陪唐品夏去一个酒会,说是让他熟悉江市的生活。 秦茂本想拒绝,但唐品夏冷飕飕的目光瞟过来,他忙改口应了。 路上唐品夏跟他说,是政府举办的招标晚宴,招标在白天已经结束,晚上不过是借机会让江市的达官贵人欢聚一堂而已。 第83章 唐品夏看到他们,眉头皱起来,拉住秦茂胳膊:“别打扰人家,我们走另一边。” 直到上车,唐品夏才心有余悸道:“差点碰上。” 秦茂好奇:“你认识他们?” 唐品夏不太高兴地点头。 姜言墨连唐父都要巴结,年前一次酒会,唐父更是把唐品夏推到姜言墨面前,让姜言墨照拂他。 而另外一个…… 唐品夏忽地启动车子,脸黑沉着,不再言语。 秦茂看了看他,随口聊道:“刚刚那个人,跟你有点像。” “不像才怪。”唐品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秦茂惊异地瞅他。 唐品夏静了静,叹气道:“不说他们了,以后你有机会认识的。” 这件事过后,秦茂在报社算是稳定下来,也开始接一些简单的采访任务。 谁晓得三天后,他在办公室,突然收到九百九十朵百合。 秦茂起初并没有在意,直到对方接连送了一个星期的花,秦茂才感到事情诡异。 他后知后觉地扒开花束,拿出里面的卡片翻看,上面只有几个字——送秦茂先生。 署名是姜言墨。 办公室同事原本站在他后面,和他一起围观是哪个变态,却在瞧见署名后,都安静下来。 半晌,才有人惊叹出声:“是二太子……” 秦茂一脸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改成连载状态了,这样才能发新的章节 昨天没更,今天两更 第二更大约在中午 第63章 番外 前世(二) 很快整个江市都知道姜家二公子中意一个小记者的事。 幸而秦茂刚回江市不久,除了同事外,没人知道他就是那个小记者。 在连续一个星期后,秦茂终于等到姜言墨的电话。 他没有犹豫就接了。 姜言墨在那边低低地笑:“花可还喜欢?” 秦茂没做声,等他继续。 姜言墨柔声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送了百合。” 秦茂道:“……谢谢。” 姜言墨微微一笑,静默几秒,又道:“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能请秦先生吃个饭?” 这个人倒也还算直接,不到两句就把目的挑明了。 秦茂在等他这句话,闻言平静道:“好。” 让对方送了一周的花束,不管对方是什么心态,总要见一面才能说得清楚明白。 更何况还是姜家的二公子,总不能太怠慢。 若说在宴会那天他还不知道姜家二少意味着什么,经过这几天同事的大肆渲染以及他搜集到的资料,他自然就懂了。 姜言墨大约被他的干脆哄得很开心,低声笑道:“明天下班,我来接你。” 秦茂皱起眉,道:“不用……” “几点下班?”不等他说完,姜言墨便打断了他。 秦茂只得回答:“……五点半。” 姜言墨笑起来,听得出心情不错:“好,那明天见。” 说着便挂了电话。 秦茂捏着手机,在心里暗暗叹一声。 这个男人实在有些霸道。 明明宴会那天男人看上去挺随和的。 想到明天见面,秦茂便微微担心。 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回应姜言墨莫名其妙的青睐。 但愿姜言墨不是个固执的人,否则他只能得罪姜言墨。 第二天下班后,秦茂准时在大门口等着。 但一刻钟过去,姜言墨还没出现。 秦茂倒也不在意,如果爽约的人变成姜言墨,他更有借口拒绝对方。 于是他更显得悠然,并没有那种等不到人的焦躁。 姜言墨的车子其实就停在拐角的花坛后。 他默默望着秦茂,看对方来回晃悠,重复着动作,却并不慌乱。 的确有些新鲜,看得出,青年并没有因为他的邀约而兴奋。 他刻意推迟下车,青年的表情居然越来越闲淡,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他迟到。 姜言墨无声地勾起嘴角,低头翻开膝盖上的资料,手指停在青年那张颇为青涩的照片上,指腹慢慢摩挲。 事实上,宴会过后第二天,手下就把秦茂的资料的送过来了。 上面的信息挺详细,青年小时候在哪家孤儿院,照顾他的是哪一个人都有记录。 但即便如此细致,青年的资料也仅仅两页纸,而第二页还剩了小半截。 说明青年的人生实在有些乏善可陈。 唯一让姜言墨目光停留的那一段,写着青年是江市地产大亨唐家的养子。 当时姜言墨立刻想到,青年在宴会上说过,唐家小少爷是他弟弟。 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青年倒还老实单纯。 姜言墨合上资料,递给前座的司机收好,然后拿出手机。 秦茂接到电话,果然听对方道了歉,然后解释说路上堵车,现在已经到了。 姜言墨在那边温和道:“你转身,走到花坛后。” 秦茂依言走过去,便看到一辆黑色悍马。 姜言墨从里面把门打开,在车里朝他微笑:“秦先生,抱歉,让你久等了。” 秦茂挂断电话,停在车门边,摇头:“还好。” 姜言墨眉眼带笑:“请上车。” 秦茂略微迟疑,上了车。 幸好车里没有一大把花束,否则他真会忍不住,直接不给面子地拒绝姜言墨。 姜言墨显然没注意到在想什么,低头看了下表,又转向他,笑道:“迟到二十分钟,秦先生待会想怎么罚我都行。” 秦茂不解地看他。 姜言墨对上他视线,微笑道:“总归是我让秦先生等久了。” 秦茂顿了下,才皱眉道:“……路上堵车,迟到挺正常的。” 姜言墨闻言,愣了一瞬,既而低低笑出来。 刚刚多少有点调情的意思,但青年竟然完全不懂,还一本正经地替他解围。 姜言墨于是微微偏过头,嘴角上掀,望住秦茂:“……是挺正常的。” 他眼眸幽深,似笑又非笑。 秦茂的耳朵尖一点一点变得通红,再蔓延到耳根。 青年虽然看上去依然闲淡,但他佯装镇定的模样,还是落在了姜言墨眼里。 姜言墨抿起唇角,目光更加炙热,丝毫不掩饰他的兴趣盎然。 但他只是深深望住秦茂,却没说话。 前头的司机犹如老僧坐定,根本不关注后排的事。 车里一时间安静下来,秦茂只听得见自己越来越浊重的呼吸。 他有些恼,两人这是第二次见面,男人便肆无忌惮地打量他,这让他觉得难堪。 但他还是克制住自己,慢慢让自己平定。 姜言墨将他的神态看在眼里,心下倒真浮起笑意来。 青年的修养良好,在这个时候还努力维持着礼节。 大概性格也不错。 姜言墨脑里闪过这些,不禁暗暗摇头,接着笑了笑。 他原本倒没存那点心思,不过现在…… 姜言墨别过头,不再注视青年。他想如果自己再望下去,青年整张脸大概都会烧透,说不定还会恼羞成怒。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温和笑道:“先吃饭吧?” 第85章 唐二姐像是懂他意思,看他一眼,笑道:“现在姜二少放出消息,大肆宣扬说要追你,你跟他很有可能会在一起。姜家是江市的权贵中心,无论哪个世家与姜家联姻,都是高攀,唐家自然也不例外。” 她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浅抿了下,才继续道,“不过唐家在江市多少也算个富裕之家,能给你挣一分面子便是一分面子。” “……”秦茂捏着茶杯,整个人都呆在那里。 他不知道唐二姐竟然为他想得如此深远…… 略微沉默后,他才窘迫地开口:“我和姜二少……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唐二姐笑看他:“姜二少大张旗鼓,一看就知道他势在必得。” 秦茂不太习惯跟人辩白,只能摇头道:“我跟他认识不过半个月。” 唐二姐听了,脸上的笑慢慢敛去,思索一阵,道:“姜二少的风评还是不错的,虽然有些流言,但都很荒诞,明面上也从未出过什么桃色事件,跟他大哥完全是两个样子。” 秦茂却捕捉到她话里某个词,道:“流言?” 唐二姐想起姜二少钟情一个有妇之夫的传言,笑着道:“都只是捕风捉影。” 秦茂便也没再追问。 他并不意外姜言墨在他之前有过情人。 况且那天姜言墨也亲口承认不是第一次约会, 于是他只淡淡哦了一声,静了静,低声道:“二姐,我不想跟他牵扯。” 姜家是名门望族,他不想高攀,更不想以后每天生活在别人的关注和议论下。 唐二姐瞧他神色认真,也沉默下来,半晌,隔着石桌轻轻拍他手背:“如果你心里没有其他人,姜二少又是真心待你,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去了解接受对方。” 秦茂扬起脸,看她:“二姐希望我跟姜言墨在一起?” 唐二姐笑道:“我是希望你早点结婚,不管是谁,只要你喜欢,我都同意。你看你都二十七了,该找个人定下来。” 秦茂不太好意思地笑笑,默默想着唐二姐的劝解。 他心里确实还没有喜欢的人,不过姜言墨……是不是一个好对象? 秦茂不由暗暗叹口气,这种事挺烦的,人间的情爱他也不怎么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五天后秦茂整理好行李,准备搬回山庄。 姜言墨只听他偶然提过一次,却记在心上,搬家那天带着姜家下人过来了。 秦茂哭笑不得,诚恳道:“其实我东西很少,不用帮忙。” 姜言墨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随口答他:“没事,他们平常也闲着。” 秦茂再次哑然,他望着姜言墨亲自把行李丢进后备箱,眼神有片刻恍惚,默立了会,转身去车上。 姜言墨这次是亲自开车,偏偏路上下起大雨,瓢泼的雨珠像冰雹一般,打得车窗清脆作响。 春末的气候就是这样,明明昨日还是大晴天,过了一夜便是阵雨连连。 就好像夏天提前来了。 姜言墨把车子停在路边,道:“等雨停了再走。” 这段时间总是这样,有时候一阵暴雨侵袭,但飞快又变好。 估计这次也不例外,不到二十分钟,雨就会停。 秦茂盯着窗户玻璃被水汽弥漫,雨滴凝聚,一条线一条线地划开水雾。 他看不清窗外景象,就好像身边这个人,他也不了解。 姜言墨突然凑过来,笑问他:“在看什么?” 秦茂偏过头,冷不防碰到望见姜言墨的脸就在跟前。 两人还是第一次靠这么近,秦茂呆了一瞬,往窗户边靠了靠,道:“没什么。” 他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呼出的热气拂在姜言墨脸上。 姜言墨嘴角慢慢弯起来,并不后退,就着这个姿势,盯着秦茂瞧一会,然后上前,轻轻攫住秦茂嘴唇。 秦茂瞬间瞪大眼睛。 姜言墨微微叹息,却又忍不住笑意,贴着他唇瓣低语:“……闭眼。” 秦茂纵然再不懂情爱,此刻也知道姜言墨在做什么。 他只迟疑了两秒,就推开了姜言墨。 姜言墨也不勉强他,但也没退开,双手抬起,将他上身搂进怀里。 秦茂身体立刻僵了起来。 姜言墨拇指轻轻摩挲他后颈:“你不愿意,我不逼你,不过你总会喜欢上我,我等你主动亲我。” 秦茂本来还很紧张,听了他的话,不知怎么,就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果然像唐二姐所说的那样,对他势在必得。 不过在秦茂看来,他只感受得到男人宽容下的霸道。 雨很快停了,姜言墨终于放开他,又把车窗打开。 微凉却清爽的风拂进来,只让人觉得天高云淡,心情都豁朗许多。 秦茂往街边瞧去,树木都长出新绿了,被阵雨洗礼过后,非但没有蔫下去,反而透着勃勃的生机。 他看了会,不由笑起来。 忽然他整个脸被人扳过去,姜言墨的气息同时充斥在他鼻间。 姜言墨这次吻得很深很重,几乎使出了他多年的经验,把秦茂吻得面色潮红,身体发软。 他退开后,细细查看秦茂,见秦茂在他注视下,脸色憋得通红,极为羞赧和不自在,这才满意地点头。 然后他得意地笑了:“终于亲到了。” 那表情,那笑眼,竟然有几分孩子气。 秦茂不知怎么,看得呆愣住。 姜言墨揪一把他鼻子:“坐好,我们走了。” 秦茂搬回姜家后,不多久就给他举办了晚宴,当众宣告他唐家养子的身份。 姜言墨也被邀请在列。 秦茂被引着去见城中富贵,姜言墨一晚上几乎没机会跟他单独相处。 等秦茂闲下来时,宴会也已经进行一大半,他左右环顾,不见姜言墨的身影。 唐二姐在他旁边,见他张望,笑着在他耳边道:“去院里了。” 秦茂看唐二姐一眼,神色淡淡的,只有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唐二姐笑了,拍拍他肩膀:“去吧。” 秦茂低下头,却没动,似乎在思索。 唐二姐道:“就当替二姐招待姜二少。” 秦茂来到院里,灯光昏暗,他寻了一会才看到不远处树底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当然是姜言墨,另一个……是个身材姣好的少女,虽看不清面貌,但少女那张侧脸在光下,还是能瞧出漂亮秀气的五官。 秦茂目光又落在姜言墨身上,男人也是挺拔修长,半张脸也露出来,轮廓深刻,眉眼温柔。 他站在那里,一时进退维谷。 隔得不远,他甚至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少女在羞羞答答地表达自己的爱慕。 姜言墨缓缓笑道:“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言墨哥你……”少女大惊,“是谁?” 姜言墨侧了侧头,目光直直朝秦茂看过去:“他就在那里。” 少女瞧见后,跺脚:“不过是唐家的养子。” 姜言墨眼眸在灯下格外深邃耀眼:“不管他是谁,我都喜欢。” 少女气得往回跑,经过秦茂时,停步看他一眼,扭头跑向屋内。 秦茂站着没动。 姜言墨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他手指,皱眉道:“怎么这么凉。” 秦茂没答话。 姜言墨将他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他手心,笑着唤他:“阿茂?” 秦茂歪着脑袋瞅他:“你喜欢我?” 姜言墨微微俯首,对上他视线,低低笑出来:“我只喜欢你。” 秦茂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姜言墨看。 姜言墨叹息:“你再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 说着不给秦茂意会的时间,低头吻住了他。 秦茂身子一僵,但随即慢慢放松,双手抬起,犹豫了下,到底环住了姜言墨的腰。 他的心动了,但这时候他还不知道,未来等待他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前世的番外到这里就结束了,只是想写写他们动心的过程。 姜二少在前世的性格跟他重生后其实有很大不同 谢谢漪竹gn的地雷=3= 第二更大概在下午,大家可以到晚上来看,写阿茂病情的 隔壁开了姜大少和秦朗的,欢迎围观 第65章 番外 手术 第87章 秦茂垂下眼,低声道:“这么久了,还是没找到……” 姜言墨亲亲他额头,也沉默下来。 王习屹和胡念景一块进来,胡念景仔细看了看秦茂脸色,笑道:“好多了。” 秦茂也是笑:“谢谢你们来看我。” 王习屹睨他一眼,道:“我们也是顺便。” 秦茂和姜言墨对视了下,都露出不解神色。 胡念景反倒先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没说话。 王习屹喜滋滋道:“我跟念景要结婚了,今天特意来邀请你们。” 这真是一件大喜事,秦茂和姜言墨立刻笑着道恭喜。 王习屹挑眉,瞅秦茂:“你快点好,念景说一定要你参加婚礼。” 胡念景无语地瞪他。 秦茂笑眯眯点头:“为了念景,我也会养好身体,具体时间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二十号。”胡念景笑着告诉他。 秦茂笑道:“来得及,那时候我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说着去看姜言墨。 姜言墨握住他手指,笑着点头:“嗯,是好了。” 秦茂松口气,回他一个笑。 王习屹看了看他们,眉头微微拧起,道:“还有一件事……” 两人都抬头望他。 王习屹道:“昨天打探到的消息,姜浅在美国。” 秦茂诧异地睁大眼,但他动了动嘴巴,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姜言墨沉默了会,道:“确定是他?” 王习屹摇头,道:“还在查,样貌相近,但行为举止完全不同。” 姜言墨嗯一声,沉吟道:“也许他故意隐瞒身份,总之先盯着。” 王习屹表示赞同,道:“我也这样想,那边已经派人日夜跟着。” 秦茂终于回过神来,看向姜言墨,道:“如果是姜浅,你们打算怎么办。” 姜言墨与他十指相扣,柔声道:“真是他的话,他刻意隐去行踪,估计他不会再回江市。” 江市毕竟是姜浅的伤心地。 秦茂轻轻道:“如果是那样,那我们不要再去打扰他。” 但如果姜浅过得不好,他们一定会把姜浅接回来。 想到这里,秦茂在心里长长叹息了一声。 而这声叹息,当然是庆幸姜浅终于有了消息。 第66章 番外 婚后生活 那是秦茂和姜言墨结婚几年后。 姜言墨的事业重心逐渐转到温哥华,并且墨馆在这里站稳了脚跟,甚至在短短几年内,再一次创造出了神话。 秦茂的身体已经基本好转,不再需要喝中药。 他辞了工作,一心一意待在姜言墨身边。 不过他倒也不觉得无聊。 这几年秦茂一头扑进慈善事业里,姜言墨又非常支持他,他反而过得很充实。 唯一让他挂心的是,姜言墨这几年忙着开拓事业,日夜忙碌。 他心疼姜言墨。 自从他身体好了后,他每天都会去接姜言墨下班,这种情形已经维持了两年。 那天秦茂依旧开车过去,在墨馆楼下等姜言墨。 姜言墨从前总是忙得忘了时间,秦茂按时来接他后,他哪里再敢拖延,生怕秦茂久等,一到下班点就自动出现在楼下。 秦茂看姜言墨上车,手里还拿了文件,笑道:“天气有些阴沉,估计快下雨了。” 姜言墨嗯一声,笑着亲亲他嘴唇。 秦茂仰头和他纠缠了一会,喘着粗气启动车子。 姜言墨唇角不由上掀。 秦茂有些好笑,干脆挑明道:“光线不好,你别再看文件。” 姜言墨原本是想用美色来转移秦茂注意力,没想到秦茂经历过几次后,就再不上当。 他嘟起嘴,拿眼去睨秦茂,表示他有些郁闷。 男人这几年,在秦茂面前,似乎越活越回去了。 想到这里,秦茂不禁笑起来 姜言墨当然只是佯装恼怒,见他笑,很快也笑出声来,凑过去亲他脸颊:“好,不看,回家再看。” 两人相视一眼,彼此眼睛里都透着暖意。 墨馆离他们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车子不疾不徐开在路上。 但到半路,竟然下起瓢泼大雨。 秦茂把车子停在路边,望着玻璃上四溢的水汽,突然弯眼笑起来。 姜言墨将他揽到怀里,在他耳边低语:“想起什么了,这么好笑?” 秦茂偏头亲他唇角,微笑道:“你记不记得,很久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有一次也是这样,突然下起大雨,那时候是你开车,你也把车子停在路边,然后……吻了我。” 那是他的初吻,也是跟男人第一次接吻。 姜言墨自然记得,想起那时场景,不知怎么,眼睛里慢慢勾起火来。 秦茂被他楼在怀里,双手搁在他腰间,他身下那处的变化,秦茂能感觉到。 他不由一愣:“你……” 姜言墨捧起他的脸,细细凝视了会,然后笑了笑,攫住他嘴唇。 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 男人身下的变化更加明显,秦茂脸色潮红,被姜言墨紧紧按在怀里。 车里空间狭小,他几乎是趴在姜言墨腿上,只要再往下挪一寸,嘴唇便能贴上那一处。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秦茂耳根瞬间红了。 其实这几年两人不缺少这类运动,彼此间很契合,按道理秦茂早应该习惯了。 但每次做这种事时,秦茂仍然会觉得羞赧。 更何况这还是在车里……这是他们头一次…… 姜言墨气息粗重,突然低低地唤了一声:“宝宝……” 他拉着秦茂的手,覆在他那一处上面。 秦茂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里的剑拔弩张。 “唔……”秦茂不觉轻吟一声,带点羞窘。 姜言墨眼里浮上笑意,当然还有那股来势汹汹的欲火,他低缓而温柔地哄着:“宝宝,乖,握一握。” 秦茂满面通红,却没有拒绝。 他迟疑了一下,解开男人裤头上的扣子,拉下拉链。 隔着内裤,都能感觉到那处的炙热火烫。 秦茂双手缓缓覆上去,轻轻揉了揉,听到男人是他头上微喘了一声,他心下一热,突然把男人的火热掏出来。 男人鼓胀的那处立刻暴露在他跟前,已经发硬。 座椅被放下来。 姜言墨手指抚过他脸颊,又低叹着唤他:“宝宝。” 秦茂这次完全没有犹豫,埋下头,将男人的火热含进嘴里。 姜言墨差点跳起来,惊道:“宝宝,你……” 两人平时亲热时,姜言墨从来不逼迫秦茂这样含他,因此秦茂很少做出这类举动。 秦茂没有答话,只是专注地替男人含噬舔弄。 姜言墨虽然舍不得他做到如此地步,但爱人的口腔湿热软滑,他心驰荡漾,很快就被弄得他一手微微扣住秦茂下巴,一手轻轻地抚触秦茂嘴角,感受爱人替他吞吐的秦茂其实不怎么习惯做这类事,但姜言墨的反应让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很值得。 他心里满满的,一点也不介意自己伏首在男人身下,替他吐纳。 不知不觉中,秦茂的裤子也被褪下,他那一处暴露在空气里,还没被男人碰触,就已经翘了起来。 姜言墨低笑一声, 秦茂不由哼出声来。 这一声呻吟让姜言墨的心弦彻底崩断。 他再也受不住刺激,几乎濒临爆发,但他到底还残存了理智,将爱人拉起来,抱到身上,重重地吻上对方嘴唇,勾住爱人舌头纠缠。 而他身下那处,在秦茂股间来回,在秦茂被他吻得失神时,他突然用力,刺了进去。 秦茂被激得仰起脖子,低低地叫了一声。 这几年两人感情越笃定,在这上面也越来越契合。 第88章 又因为头一次在车里弄,秦茂觉得窘迫却又刺激,被姜言墨深深浅浅顶弄了会,便全部喷发出来。 姜言墨再重重顶了几下,也尽数交待在他体内。 秦茂身体不由一阵轻颤,久久都没有平息。 姜言墨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双手温柔地摩挲他后背,就这样相拥着,静静享受着甜蜜的时光。 直到雨停了,两人才分开。 秦茂想到刚刚的疯狂,不由脸热,他脸上的红晕原本就没有褪去,这下更红了。 姜言墨却心满意足,眼里的笑怎么也藏不住,意味深长地看着秦茂,道:“宝宝,我来开车?” 秦茂被他一句话,窘得快埋到方向盘上。 刚刚被男人一番揉弄,他双腿确实已经发软。 姜言墨得意地掀起嘴角,推开车门下去,从另一边把秦茂抱下来,放到副驾驶上,而他换坐到驾驶座。 秦茂几乎都不敢再看他。 姜言墨心下发软,却又觉得好笑,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却还是这样容易脸红。 他却忘了,即便秦茂三十多了,他仍然一口一声宝宝地叫。 所以说秦茂这个单纯的性子,都是被他宠出来的。 车子再次上路,到家时,秦茂脸色才微微恢复了一些。 姜言墨下车,绕到他这边,要抱他下来。 秦茂不肯,家里毕竟有很多佣人,被看到总有些不好意思。 姜言墨也不勉强,扶他下来。 但他刚落地,腿便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 刚刚在车上,姜言墨也是头一次尝到那种刺激,一时没忍住,就弄得狠了些。 秦茂懊恼地咬住下唇。 姜言墨低笑一声,亲亲他唇角,把他打横抱起,柔声哄他:“反正他们也看习惯了,没事啊宝宝,乖。” 秦茂将脑袋埋在他脖颈里,只露出红红的耳尖。 晚上入睡时,姜言墨抱着爱人,突然低声道:“宝宝,我们去旅游吧。” 秦茂晚上又被弄了一次,原本昏昏欲睡,闻言不由一愣,脑袋都清醒了一些,不解地仰脸看他。 姜言墨嘴唇贴在他额头上,缓声道:“这几年我一直在忙,都没有时间陪你……前些日子我把工作安排了下,有半年能陪你到处走走。” 秦茂把头埋在他脖颈处,张了张口,却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肯定早就计划好了,现在告诉他,确实算一个大惊喜。 “……好。”秦茂蹭了蹭男人胸口,轻轻地答。 姜言墨笑着吻他发顶:“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二姐她们?这次我们先南下,去见她们。” 秦茂嗯一声,声音微微哽咽,许久,低声道:“言墨……谢谢你。” “睡吧。”姜言墨一笑,将他抱在身上,轻抚他后背。 两人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几天后,两人南下,去见唐二姐和她家人。 他们事先没有提前跟唐二姐说,见到两人时,唐二姐又惊又喜。 她丈夫抚她肩膀,对两人也表达了欢迎。 秦茂很多年没有见过唐二姐了,微微有些激动。 唐二姐仔细端详他,笑着和他拥抱。 然后他们便在唐二姐家暂住下来。 唐二姐每天陪他们逛逛周边风景,或者喝喝茶,日子过得悠闲又充实。 唯一让秦茂有点招架不住的,是唐二姐两个孩子。 两个小孩都长大了,欣妍已经长成一位亭亭少女,而她弟弟也已经六岁,非常聪明,又调皮,总喜欢学他姐姐说话。 男孩中文名叫唐文凯,从小和他姐姐一起学汉语,中文说得非常顺溜。 秦茂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以前虽然看过照片,但照片上是瞧不出男孩这样顽皮的。 欣妍叫秦茂大舅舅,小男孩便也跟着叫大舅舅。 他又瞅着姜言墨,不知道该叫什么。 欣妍故意道:“我们应该叫大舅妈。” 小男孩立刻用他脆生生的声音喊姜言墨:“大舅妈好。” 欣妍又逗他:“错啦,大舅舅才是妻子,应该叫大舅夫。” 小男孩立刻又喊:“大舅夫!” 中气十足。 秦茂在一旁又是好笑,又是羞赧不已,但小孩子童言无忌,他只能哭笑不得地摸耳朵。 姜言墨却显得十分愉悦,手搁在他腰间,凑在他耳边道:“欣妍和文凯都很懂事。” “……”秦茂只能瞪他。 唐二姐在一旁也是忍笑忍得辛苦,见秦茂满脸通红,她笑着拍拍小男孩脸蛋:“文凯,和你姐姐去玩吧。” 欣妍捂着嘴笑,牵着自家弟弟走了。 他们在唐二姐家待了一个星期。 这么多年过去,不管有什么嫌隙,都已经慢慢消淡了。 唐二姐对姜言墨倒没什么意见,毕竟是唐父罪大恶极,对姜家有错在先。 不过他们交谈时,总是很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话题。 秦茂和姜言墨接下来还有其他计划,这七天里,他们没见到唐品夏,秦茂便跟唐二姐说,他们想去学校见见唐品夏。 唐品夏和杜文思都在读博,据说他们两个都有留校的打算。 从前的小孩子现在也长大了,没有从商,却进入学术界,做一个研究人员。 秦茂还没见到唐品夏,便已经在心里暗自感叹了。 他和唐品夏时常通电话,见面后也不觉得陌生。 唐品夏早知道他们会过来,接到人后,直接带他们去学校的住处。 杜文思早做好饭菜等他们。 吃饭时,秦茂笑问:“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两人在一起快十年,看他们感情不错,不知道为什么还不结婚。 唐品夏跟杜文思对视一眼,继而笑道:“再过一年就毕业了,我们打算毕业那天结婚。” 秦茂笑起来:“那到时候一定通知我们。” 四个人吃了饭,转到厅里闲聊,杜文思给他们泡了茶。 秦茂问起唐品夏这几年的生活,唐品夏笑道:“我学物理,从大四开始就跟着现在的老板做实验。文思是生物工程,也跟着她们老师做项目。现在生活稳定,挺好的。” 听着好像十分简单,但秦茂却知道,以唐品夏当年小少爷的性格和身份,要他适应这种枯燥的学校生活,肯定是遇过许多挫折的。 唐品夏似乎看出他想法,微笑道:“其实我挺喜欢这种生活的,学校的环境相对单纯。” 不知道是不是唐父当年的事给他留下了阴影,才让他生出这种逃避现世的想法。 秦茂沉默下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倒是一直没出过声的姜言墨,忽而笑道:“嗯,你们学校学术氛围强,是不错。” 唐品夏诧异地看他一眼,几秒后,点头笑道:“是,我和文思都喜欢。” 他这样说,是想让秦茂放心。 而姜言墨帮他说话,自然也是不希望秦茂多想。 毕竟唐父那件事,在大家心里,都 正说着话,唐品夏手机响了,秦茂不小心扫了眼,看到称呼竟然是哥。 他不由一愣,唐品夏的哥哥,除了他,还有谁? 唐品夏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眼神闪了下,很快接起来,然后走到阳台去听电话。 秦茂心下狐疑,又瞥见杜文思表情,似乎有些闪躲。 他心里的疑惑更重。 不一会唐品夏回到厅,说要下去一趟。 此时唐品夏已经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看不出一点异样。 秦茂也就没再多想。 唐品夏回来时,抱了两个箱子。 秦茂瞅着他手里的纸箱,笑道:“上面还写了字,给你分门别类了吧?” 等唐品夏打开,才知道里面全是吃的,都是国内的特产,美国这边很少能见到。 唐品夏笑笑,没说话。 姜言墨盯着箱子,突然道:“你这个朋友,是不是姓姜?” 闻言另外三个人都是一愣。 秦茂抬头看他。 而唐品夏和杜文思互相对视,脸色都变了变。 片刻沉静后,唐品夏叹口气,点点头,道:“是。” 第89章 姜言墨似乎早猜到结果,转向秦茂,道:“是姜浅的字。” 秦茂瞬间站起来,瞪大眼睛看他。 姜言墨抱住他肩膀,抚他手臂,转向唐品夏,道:“他走了?” “嗯。”唐品夏迟疑了下,干脆坦白道,“他失忆了,我也是两年前才遇到他,他毕竟是我……是我哥哥……” 说起来,这一世的姜浅,确实没什么过错,最后还救了秦茂。 他跟唐品夏又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唐品夏从前并不喜欢他,但自从唐父的事被揭露后,他却觉得,姜浅实在可怜。 比起姜浅,他不知道幸福了多少。 秦茂愣愣地望着姜言墨,想开口询问,喉间却哽咽。 姜言墨改握住他的手,对唐品夏道:“能不能说详细一点?” 唐品夏坐回沙发,缓缓道:“他不记得以前的事,我跟他说,我是他弟弟,他起初很戒备,直到我们去医院做dna鉴定,他才相信。” 他也是偶然才遇到姜浅,当时也顾不得其他,上前喊住对方。 但姜浅完全不认识他,眼神也完全陌生,他身边还有一个高壮的男人,警惕阴鸷地盯住他。 唐品夏知道自己并没有认错人,虽然他从来没跟姜浅打过照面,但毕竟是兄弟,总有一些感应。 几经周折,他才征得姜浅身边男人的同意,跟姜浅确认身份。 姜浅换了个名字,也不记得以前的事,听姜浅说,他只记得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日子。 听姜浅的意思,过得好像还不错。 后来他们就开始有往来。 而这一切,唐品夏都是瞒着唐二姐的。 他颇为尴尬地解释:“以前二姐不怎么喜欢姜浅哥……” 秦茂点点头,表示理解,顿了下,问道:“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 唐品夏道:“听说是国际刑警。” 秦茂沉默下来,侧头望向姜言墨。 姜言墨知道他想法,拥住他,微笑道:“既然他活着,又过得很好,那我们没必要再去打扰。” 作者有话要说:偷偷地来更新,希望不会被和谐啊 送上甜蜜的番外,姜浅也有了下落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