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五年被借命,姜小姐转嫁前任死对头》 第1章 借命? 第一章借命? “姑娘,你这是被人借了命。” 姜以宁彻底从昏沉中醒过神,鼻尖全是药渣味。 鬼医收回搭在她手腕的手,浑浊的眼皮掀了掀,“你想想身边有没有年龄相同的人,以前身体很差,最近越来越好的?” “你这次做手术,就是被借命导致的。” 借命? 姜以宁呼吸一滞。 她半个月前突发恶疾,好不容易才在鬼门关逃过一劫。 为了调理身体,她阴差阳错地找上这个鬼医…… 坐在旁边的闺蜜陆笙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急切,“我就说你怎么越来越虚弱!肯定是傅南城那个初恋宋清霜搞的鬼!” 宋清霜。 听到这个名字,姜以宁的心脏猛地缩紧。 五年前,她爸妈在一场车祸中意外死亡,姜家那些明面上的亲戚为了得到公司,几乎是将她往死里逼。 在她绝望几欲寻死时,和她青梅竹马的傅南城挡在了最前面。 他压住了姜家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在父母灵堂前对她承诺,“宁宁,别担心,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会一直护着你。” 因为这句话,姜以宁在傅家人面前伏低做小,温顺懂事。 为的就是能跟傅南城在一起。 可结果呢? 傅南城的初恋宋清霜回国后,他就一次次将当初承诺抛之脑后。 陆笙还在愤愤不平,“宋清霜那个病秧子,这几年身体肉眼可见的好起来,反倒是你,大病小病不断。这不是借命是什么?” 鬼医又提醒了一句:“只要能见到面,关系亲近,就能下手。你想想,除了她还有谁?” 姜以宁垂眸,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尺寸不合适的素圈戒指。 这是订婚时傅南城给的。 他那时满眼愧疚,说戒指尺寸是他不小心弄错的,让姜以宁原谅他这一次。 姜以宁当时信了他的话。 现在抽离出来,她才发现当初的端倪不光是戒指,还有婚纱,鲜花布置。 这所有一切,都不是她喜欢的。 明明是敷衍至极的订婚宴,却被她眼盲心瞎的无视了。 她拿出手机,给傅南城拨去电话。 嘟声响了很久,在快挂断前才被那边的人接听。 “宁宁?”男人声线沙哑,“出什么事了?” “傅南城,你在哪?” 姜以宁话问出口的瞬间,陆笙把手机怼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宋清霜刚发的动态。 【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极光,谢谢我的守护神。】 配图是一张十指紧扣的照片。 男人手腕上那串佛珠,姜以宁再熟悉不过。 那是她去普陀山三步一叩首求来的,保佑傅南城平安顺遂。 如今却戴在另一个女人手上,成了他们恩爱的见证。 心口的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姜以宁冷得指尖发颤。 手机那端的人沉默了几秒,而后无奈出声,“宁宁,没陪你看病,我也很难受,但我这次出国是公事,实在推不开。” 公事? “你和谁一起去的?” “你别整天乱猜了行不行?你这样我也会很累的,你乖一点,我处理完事情就回国,到时候好好弥补你。” 姜以宁看着那个朋友圈,眸底闪过丝嘲讽,到了现在,傅南城还在骗她。 既然这样,她没什么好留恋的。 “傅南城,我们分手。” 最后个字落下瞬间,傅南城不悦的声音响起,“姜以宁,你又在闹什么?” “我没有闹。” 姜以宁深吸口气,平静地陈述事实,“我知道你跟宋清霜在一起,我们分手,正好成全你们,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说完,姜以宁直接挂断电话,对上陆笙担心的眼神。 “宁宁……” “别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离开前,姜以宁特意跟鬼医求了怎么对付着借命的方法。 “姜小姐。” 鬼医在她们即将迈出门时开口,“这符咒务必要贴身放着,不光能让那借命人再也借不到你的命,还能在半月内让她自食恶果。” …… 回去的出租车上,姜以宁盯着那串着红绳的平安符看了许久,而后将它带了脖子上,再看向陆笙,“笙笙,我记得你那会说,你小舅舅今天在相亲?” 陆笙一愣,“是啊,就在盛世豪庭……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光是说起陆宴洲,陆笙都有点害怕。 京圈出了名的活阎王,辈分极高,他做事果决,手段狠辣,是傅家都不敢得罪的人物。 姜以宁挑眉,眸中兴味渐浓,“把房间号发我。” 陆笙瞪大眼睛,“宁宁,你要干嘛?” 姜以宁唇角勾起一抹冷的弧度,“去截胡。” 当初为了让傅家接受自己,她将手中的姜氏交到了傅南城手上,这么肥的一块肉,傅家不会轻易归还,她需要帮手。 在京市,找不到比陆宴洲更好的人选了。 第2章 领证结婚 第二章领证结婚 盛世豪庭,顶层vip包厢。 姜以宁在门口做了一会思想斗争才推开门。 里面光线昏暗,沙发中间坐着个男人,黑衬衫黑裤,衬衫的领扣解开两颗,听得门口的动静后抬眸望了过来。 姜以宁对上他视线,心尖不由得颤了两下。 这就是京圈那位活阎王,陆宴洲。 先前跟着傅南城时,她没少帮着人算计他。 姜以宁今天特意换了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乖顺无辜。 可只有陆宴洲知道,这人就是个狡黠的小狐狸,等你什么时候放松下来,她就能在你身上狠狠咬上一口。 陆宴洲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开口,“姜小姐来这做什么?傅南城可不在这里。” 姜以宁盯着他,“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陆宴洲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我最近可没有跟傅南城争的项目。” 姜以宁并不意外他的态度。 她敛眸,声音放轻,“我是来找陆总您谈合作的,我父母去世前,把姜氏部分股份跟人脉交给了我。我听说,陆总最近在找人打听海伦斯医生,他跟我父亲曾是故交。” 陆宴洲眯了眯眼,“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帮我拿回姜氏。” 陆宴洲眉眼间冷意褪去,反而多了些许兴味。 “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陆宴洲单手撑着下颌,嗓音轻冷,带着点笑,“但是,我不需要你帮我介绍海伦斯医生,我要你跟我结婚。” 姜以宁愣住。 陆宴洲身体前倾,食指在茶几上叩了两下,“你难道不知道我在这里做什么?” 姜以宁没说话。 “不接受就算了。” 陆宴洲起身,整理了下衬衫抬步就往外走。 “等等!” 姜以宁眼神坚定,“我接受。” 陆宴洲像是早就预料到这点,眉梢轻挑,“户口本带了吗?” 姜以宁一愣,“带了。” 陆宴洲眸光闪过一抹很淡的笑,他需要一个妻子来应付家里人,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选了一个最合适的。 半小时后,民政局门口。 姜以宁看着手中红艳艳的结婚证,还有些回不过神。 “发什么呆?” 身旁传来男人的声音。 陆宴洲手里也拿着一本结婚证,但他看都没看一眼,反而是直接把手机屏幕点开递到姜以宁面前,“加个联系。” 姜以宁回过神,扫了上面的二维码。 通过验证后,发现陆宴洲头像全黑,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l”。 她想了想,给他备注:【债主】。 毕竟她现在是欠了他的庇护。 陆宴洲垂眸在手机上点了两下,很快姜以宁那边就收到了新消息提示。 是六位数密码。 冷沉男声接着响起,“记得搬家。” “陆先生……” 姜以宁想说搬家是不是不着急,却被陆宴洲给误会了。 “不想搬?” 陆宴洲挑眉,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深,“还是,你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 姜以宁没想到陆宴洲的态度变化这么快,她下意识想要反驳,自己没有这么想。 然而,男人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生了恼意。 “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陆宴洲平声,“你从来就不是我喜欢的那款。” 姜以宁:…… 很好,她之前就说陆宴洲这人不会说话,偏还有人帮他说好话,说他就是性子冷。 这狗屁的性子冷! “陆总放心,我对你也没兴趣。” 姜以宁怼了一句,接着说,“我会尽快把东西搬过去的。” 陆宴洲点了点头,在司机开车过来后,上车直接离开,丝毫不关心姜以宁要怎么回去。 索性,姜以宁也不指望他。 她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上车后才发现手机里有新消息。 这次,是傅南城。 【以宁,清霜身体不舒服,我过几天再回去。你自己去医院复查,乖一点。】 乖一点。 又是这三个字。 以前她把这当成宠溺,现在看来,不过是驯兽师对宠物的指令。 姜以宁冷笑一声,没有回复。 她点开傅南城的头像,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选项上。 这一刻,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解脱。 【删除联系人】 确定。 做完这一切,姜以宁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喂,滨江别墅01栋,立刻卖掉,价格低点也没事。” 那套房子是订婚时傅家送的婚房,写着她的名字。 既然傅南城那么喜欢给宋清霜花钱,那这套房子卖掉的钱,就当是他给她的精神损失费了。 这钱不要白不要。 第3章 拍卖会 第三章拍卖会 另一边的北欧。 特助犹豫许久,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傅总,有个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傅南城正切着盘子里的牛排,眼皮都没抬,“说。” “姜小姐把滨江别墅那套婚房……给卖了。” 闻言,傅南城动作一顿,终于掀起眼帘,语气森寒,“你说什么?” 特助咽了咽口水,“而且是以低于市场价两百万的价格,急售。” 急售。 她是真的缺钱,还是在故意气他? 傅南城冷笑一声,拿起手边的餐巾擦了擦手。 这种把戏,她玩不腻么。 以为卖了房,就能逼他回去? “随她闹。”男人声音漠然,“把卡停了,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特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傅南城拿出手机,正想点开姜以宁的朋友圈,看看她有没有发什么故意引起他注意的朋友圈。 可点开之后才发现,是两条杠。 傅南城眉心狠狠一跳。 什么情况? 他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扣了一个1过去。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红色感叹号赫然映入眼帘。 他被拉黑了? 他拿出手机,发了个句号过去。 傅南城直勾勾的盯着那个感叹号,气极反笑。 好。 很好。 姜以宁,你长本事了。 宋清霜察觉到气氛不对,柔声问道,“南城,怎么了?是不是以宁姐又闹脾气了?” 她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其实这几天我总觉得心慌,大概是离家太久了。既然以宁姐不高兴,要不……我们还是提前回国吧。” 只要离得远了,那借命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她这身体刚有好转,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傅南城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压下心底的烦躁,“好,依你。” 他倒要回去看看,那个女人还要作什么妖! 国内,姜以宁回家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去了陆宴洲的别墅。 按照信息上的数字输进了密码。 滴的一声,门开了。 屋内装修极简,黑白灰的色调,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跟陆宴洲这个人一样。 她刚换好鞋,楼梯口就传来脚步声。 男人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浴袍,领口微敞,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 姜以宁视线不知该往哪放,下意识别开脸。 陆宴洲迈步走下来,带着一身潮气逼近。 他随手指了指沙发上几个精致的礼盒,“试试,明天的衣服。” 姜以宁一怔,“明天?” 心里却觉得这男人怎么这么自来熟…… “明天有个拍卖会。”陆宴洲在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带你去认认人。” 姜以宁打开礼盒,是一条高定礼服,尺寸竟然分毫不差。 她心头微跳。 他怎么知道她的尺寸的? “不用乱猜。”陆宴洲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既然领了证,我陆宴洲的太太,自然要配最好的。”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漫不经心道,“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是一幅古画,老太太喜欢。” 姜以宁疑惑,“所以?” “拍下来,送给她。” 陆宴洲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老太太最想看到我结婚,要是见到你,她一定会高兴的。” 最后一句话暗含深意。 姜以宁识趣的没有多问。 她之前听陆笙说,陆老太太不喜陆宴洲,却又喜欢在他婚事上多插手,次次都跟陆宴洲闹得不欢而散。 要是知道陆宴洲没听她的安排,跟姜以宁领了证。 恐怕要气得当场背过气去。 这陆宴洲,还真是个黑心肝的。 第4章 别丢人现眼 第四章别丢人现眼 隔天晚上,陆宴洲临时有个跨国会议,车子停在会场门口,让姜以宁先进去。 “别怯场。”陆宴洲替她开了车门,声音清冽,“无论看上什么,记我账上。” 姜以宁有些不习惯被他这么对待,下车后就跟人拉开距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不愧是陆宴洲,对自己身份适应得就是快。 她可不觉得陆宴洲对她有多体贴,无非是怕她丢他的脸。 跟着侍应生到位置,姜以宁脚步蓦地一顿。 真是冤家路窄。 她旁边的位置,赫然坐着傅南城。 而他的身边,宋清霜正挽着他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上,姿态亲昵。 昨天不是还在北欧看极光呢? 今天就赶回来了,是发现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 姜以宁唇角溢出一丝冷嘲,这对狗男女,还真是形影不离。 她神色淡淡,理了理裙摆,在空位上坐下。 旁边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傅南城正低头跟宋清霜说着什么,余光瞥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姜以宁。 女人穿着一身并不张扬的白色礼服,却衬得她肤白如雪,长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美得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跟在他身后的姜以宁吗? 下一秒,傅南城脸色沉了下来。 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也是她能进来的? 为了跟踪他,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怎么进来的?”傅南城压低声音,语气里夹着并未掩饰的怒意。 姜以宁目视前方,连个余光都没给他,“走进来的。” 傅南城被她这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 他冷笑一声,“姜以宁,你现在手段越来越高明了。为了见我,不惜追到这里来?” “还有,那套婚房谁准你卖的?” “不仅卖房,还敢拉黑我?你是在跟我耍脾气?” 这一连串的质问,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仿佛她做什么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姜以宁终于侧过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傅总,我想你误会了。” “卖房,是为了给你的心上人腾位置。” “毕竟那是我们的婚房,宋小姐住着也不安心,不是吗?” 傅南城一滞,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这种话从前姜以宁绝不敢说出口。 坐在他身侧的宋清霜脸色白了白,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她怯生生地伸手,想要去拉姜以宁的衣袖,“以宁姐,你别生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那毕竟是南城送你的……” “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的,不然你们也不会闹成这样。” 说着,她捂着胸口,似乎有些喘不过气。 傅南城见状,心疼地揽住她的肩,“清霜,别乱想,这跟你没关系。” 他抬头狠狠瞪向姜以宁,“你非要逼死她你才满意吗?” 逼死? 姜以宁看着宋清霜那副柔弱作态,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到底是谁在逼死谁? 明明是她在吸她的血,借她的命! 姜以宁强压下想撕破脸的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傅南城,”她声音清冷,透着几分警告,“这里是拍卖会,多少双眼睛看着。你要是想明天上头条,大可以继续闹。” “别丢人现眼。” 她还没质问他俩去北欧看极光的事呢,他还倒打一耙上了,真的无语。 傅南城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姜以宁,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以前那个温顺听话的未婚妻去哪了? 第5章 点天灯 第五章点天灯 “好,很好。”傅南城气极反笑,松了松领带,“姜以宁,你有种。” “既然你这么缺钱,把婚房都卖了。那我倒要看看,你今天坐在这里能拍下什么东西!” 没有傅家的钱,她连这里的一杯水都喝不起。 姜以宁没再理他,转头看向展台。 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面的拍品都是些珠宝首饰,姜以宁兴致缺缺。 宋清霜倒是看上了几样,傅南城二话不说,频频举牌,引得周围人侧目。 “300万,成交!” 随着拍卖师的一声锤响,宋清霜脸上满是甜蜜,“谢谢南城,你对我真好。” 傅南城挑衅般地看了姜以宁一眼。 却见女人低头看着手机,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那种被无视的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 直到最后一件压轴拍品被推上来。 是一幅画,《溪山行旅图》。 起拍价,一千万。 姜以宁眼皮跳了跳,果然是好东西。 难怪陆家老太太会喜欢。 “一千五百万。”前排有人开始叫价。 “两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 傅南城懒散地靠在椅背,举牌,“三千万。” 他并不是多喜欢这画,只是想拿回去充个门面,顺便…… 羞辱一下身边的女人。 他侧眸,讥诮道:“怎么?姜小姐不是很有骨气吗?坐了这么久,连个牌子都不敢举?” “要是没钱,求求我,说不定我看在往日情分上,赏你个小玩意儿。” 姜以宁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 嗡嗡。 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债主】两个字。 姜以宁接通电话,那端传来男人低沉慵懒的嗓音,“开始了?” “嗯。” “看上什么了?” 姜以宁看着台上的画,又看了看旁边势在必得的傅南城,唇角微勾。 “准备拍你说的那幅画了。不过……” 她顿了顿,“有人跟我抢。” 电话那头,陆宴洲似乎正在走路。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 “抢?”男人语气随意,却十分好听。 “姜以宁,举牌。” “点天灯。” 姜以宁心脏猛地一跳。 点天灯。 拍卖行的规矩,无论别人出价多少,点天灯者,自动加价,直到无人敢跟。 “四千万!”傅南城再次举牌。 全场鸦雀无声。 就在拍卖师举起锤子,准备落定之时。 姜以宁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点天灯。” 清冷的女声在安静的会场内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哗然,纷纷回头看来。 傅南城瞳孔剧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姜以宁,你疯了?你哪来的钱?” 哪怕卖了那个别墅,她手里顶多只有几千万! 点天灯?把她卖了都拿不出钱吧! 姜以宁下巴微抬,迎上傅南城震惊的目光,红唇轻启,“怎么,傅总跟不起了?” 第6章 在我的场子里,规矩由我定 第六章在我的场子里,规矩由我定 傅南城眼神倏然一冷,“姜以宁,你别任性!点天灯意味着什么你根本不清楚,这不是儿戏!” 姜以宁觉得好笑,宋清霜就在他身边,他现在以什么立场和她说这种话? 付南昌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制怒火,用近—乎施舍的疲惫口吻道:“算了,我最后再纵容你一次。” “我现在去跟拍卖行沟通,说你受了刺激情绪不稳,刚才的举动不算数,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姜以宁轻笑出声,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傅南城,你凭什么替我做主?你以为你是谁?” 看来他并没有认清楚,他们已经分手了。 “就凭你那些小心思根本瞒不过我!”傅南城被她讥诮的眼神刺痛,语气越发不耐。 “姜以宁,你别闹了,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别真等到无法收场,丢了姜家最后的脸面!” 就在两人气氛僵持不下,众人窃窃私语之际,拍卖台侧方的幕布后,不疾不徐地走出一人。 来人身姿挺拔,约莫三十岁,面容俊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温润平和,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看到他的出现,傅南城瞬间收敛了神色,恭敬地喊了一声:“沈先生。” 他是沈家继承人,出了名的笑面虎。 他父亲都要敬三分的人。 沈凛微微颔首,视线落在姜以宁身上,嗓音温和醇厚:“这位小姐点天灯,自然有效,拍卖继续。” “沈先生?”傅南城愕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不合规矩吧?她怎么可能……” 他急切地想要解释姜以宁的现在不正常,却在对上沈凛镜片后那双平静的眼眸,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不敢造次。 沈凛缓步走到台前,修长的手指扶了扶眼镜,“在我的场子里,规矩由我定。” “姜小姐既然敢举牌点灯,这份胆识,沈某欣赏,至于她是否有这个资格和能力……” 他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道:“或许,傅先生你并不如你想象中那么了解你的‘前’未婚妻。” 傅南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猛地看向姜以宁,眼神惊疑不定。 她是怎么搭上沈凛的? 沈凛在京圈和陆宴洲那个活阎王一样,出了名的深不可测。 姜以宁凭什么能得到他的青眼,甚至为她破例撑腰? 宋清霜察觉到不对劲,挽着傅南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难道沈凛就是姜以宁的底气? 姜以宁稳了稳心神,对着沈凛的方向,从容优雅地微微颔首致意。 她并不认识沈凛,他却主动帮她,恐怕是陆宴洲的手笔。 见她这么冷静,沈凛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对拍卖师略一抬手。 拍卖师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天灯已点,竞拍继续!” “傅南城先生出价四千万,姜以宁小姐点天灯,自动加价至四千一百万!还有哪位先生女士出价?” 全场寂静,无人说话。 点天灯的情况下,再出价就意味着,要跟沈凛亲自背书的人死磕到底,代价难以预估。 蠢货才会这么做。 傅南城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继续跟,不仅是和姜以宁较劲,更像挑衅沈凛的权威。 可若不跟,这脸就丢大了! 宋清霜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低柔却带着怯意:“南城,算了吧……那幅画,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你别为了我,惹沈先生不高兴。” 她这话看似体贴,实则将傅南城架在了火上炙烤。 继续跟,是他不懂事,不跟,是认怂。 傅南城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在沈凛平静的注视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跟不起。” 拍卖师等了片刻,见无人再应声,落锤定音:“成交!恭喜姜以宁小姐,以四千一百万拍得《溪山行旅图》!”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更多的探究的目光聚焦在姜以宁身上。 姜以宁无视身旁傅南城几乎要喷火的眼神,缓缓放下号牌,拿起手机,给备注【债主】的号码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画已拍下。】 她刚发完消息,很快‘债主’的回复就来了,【嗯,我在车上等你。】 姜以宁嘴角微微勾起,将手机收起。 台上的沈凛已经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离开。 不多时,一名侍者双手捧着古朴精致的画匣,恭敬的交给姜以宁,“江小姐,这时您拍得《溪山行旅图》,所有交割手续已经办妥……” “有劳。”姜以宁接过画匣,入手微沉,质感极佳。 她缓缓起身,姿态优雅的朝着门口走去,没再看傅南城一眼。 眼看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廊的阴影中,傅南城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就要追上去。 “南城!”宋清霜脸色一变,一只手用力捂住心口,秀美的眉头紧紧蹙起,身体软软地朝他倒去,“南城……我、我好难受……心口好疼……” 她声音细弱,带着痛苦的颤音。 傅南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宋清霜,眼底挣扎与焦躁几乎要满溢出来。 “清霜?你怎么了?”他不得不弯下腰,扶住宋清霜,语气急切。 “不……不知道……我突然就……喘不上气……”宋清霜倚靠在他怀中,眼睫颤动,泪水泫然欲滴,愈发显得楚楚可怜,“南城,我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好痛……” 傅南城额角青筋跳了跳。 宋清霜的身体状况这些年一直不太好,最近虽然好转,但也受不得刺激。 他狠狠咬了咬牙,望向已经空无一人的出口,胸腔里堵着一口恶气,无处发泄。 最终他一把将宋清霜打横抱起,“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此刻,拍卖行外。 夜色已深,华灯璀璨。 一辆线条流畅低调的黑色宾利静静停在路边。 后座车窗半降,露出陆宴洲轮廓分明的侧脸。 陆宴洲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看见那抹白色的身影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他眼中微澜归于平静。 第7章 不入流的手段 第七章不入流的手段 姜以宁拉开车门坐进去,带着一身微凉的夜风。 陆宴洲随手将烟丢进车载烟灰缸,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姜以宁小心的将画匣放在身边,系好安全带,眼神清亮的看向他,“多谢陆先生撑腰,沈先生那边……” “他欠我个人情,不用在意。”陆宴洲言简意赅的解释一句,示意司机开车。 黑色的宾利驶入霓虹流转的车流。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想着拍卖场的一幕,眼帘微垂。 “傅南城没追出来?”陆宴洲深沉的眼眸掠过一丝暗芒。 姜以宁回神,想起她离开前回头看到,宋清霜倒在他怀中的那一幕,扯了扯唇角,“他的心上人在身边,怎么可能追出来?” 陆宴洲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反问道:“画喜欢吗?” “陆总要送人的,我喜不喜欢不重要。”姜以宁实话实说,“不过,陆老太太看到这幅画,想必会‘印象深刻’。” 她明白自己的“作用”,不会让他失望。 陆宴洲看了她一眼,难得地笑了一下:“你倒是清楚。” 姜以宁不置可否。 对付陆家那位难缠又偏心的老太太,投其所好是第一步,但送这份礼的人是她,恐怕才是陆宴洲真正想给陆老太太的“惊喜”。 “周末你跟我一起回老宅。” 姜以宁点了点头,“好。”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陆宴洲会答应和她领证,目的就在于此。 另一边,疾驰前往医院的车上。 傅南城脸色阴沉,脑海中不断思索姜以宁跟沈凛的关系。 宋清霜靠在他怀里,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带着哭腔开口,“南城,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身体不争气,你就能拦住以宁姐问清楚,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回来的缘故?她才会变成这样……” 傅南城心烦意乱,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还是耐着性子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不知所谓。” 黑色的宾利驶入云端别墅区,停在一栋简约的三层别墅前,这里闹中取静,绿意环绕。 陆宴洲率先下车,姜以宁抱着画匣跟上他。 室内灯火通明,暖色驱散了夜的凉意。 “早点休息。”陆宴洲说完朝着二楼走去。 姜以宁本来想着主动提一下姜氏现在的复杂情况,还有她手里掌握的隐藏股份和人脉资源,这毕竟是他们合作的基础。 可看到他眉眼间不易察觉的倦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能急。 他们刚领证她就提这件事,倒显得她沉不住气,催促他兑现承诺。 利益交换最重要的事把握分寸,她得先证明自己的价值,光是口头上的筹码,又凭什么让陆宴洲帮她? “好,我知道了,陆先生也早点休息。” 陆宴洲脚步一顿,侧眸看了她一眼,“嗯,晚安。” 姜以宁一怔,原来他这样冷酷的人,也会说晚安。 她回到房间,将画匣放在靠窗的茶几上。 房间里布置的简洁舒适,十分符合她的喜好,刚搬进来的时候她还很意外。 要不是清楚她跟陆宴洲以前从没有过交集,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调查了。 她褪下身上价值不菲的礼服,拿出睡衣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她的紧绷。 洗完澡,她擦拭头发的时候,看到颈间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符,颜色似乎比白天深了一点点。 姜以宁的眼神倏然冷下来,想起傅南城手腕上的佛珠…… 那是她当年最虔诚的心意和祝福,不该继续留在狗男人的手里。 而且鬼医提起过,借命的媒介往往与双方紧密相关之物,那佛珠长期佩戴在傅南城身上,又沾染了宋清霜的气息,难保没有被动手脚。 必须拿回来。 擦干头发,姜以宁走出浴室,拿起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以及数条未读信息,都来自傅南城。 【姜以宁,接电话!】 【我们谈谈。】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厅,你必须来。】 姜以宁看到咖啡厅的名字,不由嗤笑一声,这家咖啡厅是他们以前常去的,充满了“美好的回忆”。 她难道以为去了那里,就能让她回心转意? 姜以宁抬手就准备拉黑他,手指刚要点在删除键上,想起佛珠的事。 对了,佛珠还没拿回来,暂时还不能拉黑他。 而且之后她得回姜氏上班,见面无法避免,啧,真是麻烦…… 她指尖微动,回复了几个字:【可以。】 下一秒,手机疯狂振动起来。 姜以宁直接挂断电话,毫不犹豫关机去睡觉。 同一时间,市一院的vip病房外。 傅南城死死盯着手中的手机,胸腔的怒火几乎要炸裂开来。 第8章 调查姜以宁的行踪 第八章调查姜以宁的行踪 姜以宁她不仅挂他电话,还敢关机?! “南城……”病房门打开一条缝,宋清霜苍白柔弱的脸探出来,眼底含着泪光,“医生说我需要静养,你别站在外面了,进来吧。” 傅南城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怒意,转身走回病房,语气放缓:“怎么样?还难受吗?” “好多了。”宋清霜躺回床上,拉住他的手臂,欲言又止,“以宁姐她……回你消息了吗?” “你们是不是因为我吵架了?要不……我还是出国吧,我不想影响你们……” “别胡说!”傅南城眉头紧锁的打断她,“跟你没关系。” “南城……””宋清霜小心翼翼地建议,“你要不要……查一下以宁姐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担心她是不是被人骗了,或者利用了?沈凛先生那边……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这话恰恰说到了傅南城的心坎上。 他绝不相信姜以宁能凭自己搭上沈凛那条线,难道是她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 他眼神一厉,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 傅南城走到病房外,语气森然的吩咐道:“给我仔细查一个月,不,最近姜以宁三个月的行踪,尤其是她怎么认识傅凛的……” —— 姜以宁简单冲了个澡就出来了。 她推开浴室门,看到陆宴洲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她这边,像是睡着了。 她脚步放得很轻,走到床边,看见床上是两床被子,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不至于太尴尬。 不然她真没做好心理准备。 她轻手轻脚地绕到另一侧,掀开自己那床被子,躺了进去。 床很大,两个人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 她尽量贴着床边闭上眼,努力忽略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实感。 可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清冽的雪松味似有若无地飘过来,还有他身上散发的热度…… 姜以宁浑身都不自在,僵着身子不敢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上,姜以宁是被热醒的。 她感觉自己被什么圈着,后背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腰间横着一条结实的手臂。 她懵了两秒,猛地睁开眼。 陆宴洲他什么时候…… 姜以宁脸颊瞬间涨红,心跳得飞快。 她屏住呼吸,一点点挪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像做贼似的,从他怀里小心翼翼地爬出来,溜下床。 她脚刚沾地,就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浴室。 门关上的瞬间,床上睡着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陆宴洲侧过身,盯着紧闭的浴室门,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等姜以宁出来之后发现陆宴洲起来了,她舒了口气和他打招呼,“陆先生,早安。” “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你难道不该换个称呼?”陆宴洲挑眉盯着她。 姜以宁心脏蓦的一跳,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开口,“那,宴州?” 陆宴洲眸光微暗,虽然不算太满意…… “嗯。”他微微颔首,站起身,“下楼吃饭。” 姜以宁来到餐厅,早餐已经摆放在桌上。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姜以宁低头喝粥,耳根还有些发烫,根本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 明明只是简单的叫他的名字,心里却感觉好怪。 陆宴洲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地吃完饭,擦了擦手,起身。 “我去公司。” “嗯,路上小心。”姜以宁应了一声。 她眼角余光瞥着陆宴洲的身影离开,才彻底松了口气。 算了,等过段时间也许她就会习惯和他相处。 下午两点,姜以宁换了身简单的衣服,开车离开。 黑色的车辆刚开出别墅区,傅南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已经到了,你别迟到。” “哦。”姜以宁直接挂了,甚至懒得敷衍他。 另一边,坐在咖啡厅靠窗位置的傅南城,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脸色无比阴沉。 他心里莫名有种不安和焦躁感。 为什么姜以宁对他的态度变得这么奇怪? 就在这时,他的特助打来电话。 “傅总,查到了。” 第9章 她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 第九章她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 傅南城眸光微暗,“说。” “沈凛跟陆家那位小姐走的比较近……” 傅南城眉头一皱,“陆笙?所以跟姜以宁有什么关系?” “陆笙小姐是姜小姐的大学闺蜜,关系一直很好,调查发现沈凛和陆笙的舅舅陆宴洲是旧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跟陆宴洲有关系?”傅南城语气不耐。 特助压低声音提醒道:“傅总,姜小姐以前……不是帮您对付过陆宴洲一次吗?” “虽然没成,但陆宴洲那边肯定记着。这次会不会是……借陆笙的势,故意做给您看的?” 傅南城眼神猛地一沉,是了,他怎么忘了这茬。 半年前傅氏想抢陆家一个项目,他让姜以宁去套过陆宴洲的话。 虽然最后没成功,还惹了一身腥,但姜以宁那时候确实是为了他,去招惹过陆宴洲。 以陆宴洲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帮她? 傅南城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除非姜以宁根本就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她就是因为清霜的事吃醋了,生气了,又拉不下脸来闹,才搞出这么多事,想让他着急,让他回头。 她心里根本还在意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傅南城心里那股烦躁瞬间散了大半,甚至有些好笑。 女人啊,果然都是一样。 他收起手机,靠回椅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他倒要看看,姜以宁能跟他演到什么时候。 姜以宁停好车,推开咖啡厅的门,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的傅南城。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衬衫,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 姜以宁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找我什么事?” 傅南城打量着她,眼神暗了暗,语气温和道:“以宁,我们好好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姜以宁语气冷淡的说完,视线落在他左手腕上。 深褐色的佛珠绕在傅南城的腕间。 一瞬间,姜以宁脑子里闪过宋清霜发的朋友圈。 两人依偎在极光下的背影,让她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差点当场吐出来。 傅南城注意到她的目光,笃定她在意自己的想法又膨胀了几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哄劝道:“以宁,我知道你生气,清霜的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姜以宁嗤笑一声,打断他,“解释你戴着我求来的东西,一边搂着别的女人看极光?” 傅南城脸色一僵。 “把佛珠还我。”姜以宁伸出手,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没有半点留,“我的东西,你不配戴。” 傅南城愣住,像是没听懂,不敢置信的望着她:“什么?” 她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耳聋了?”姜以宁耐心告罄,冷声说:“我让你把佛珠还给我。” 傅南城终于反应过来,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猛地窜起,他脸色沉下来:“姜以宁,你非要这样?” 她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懂事? 姜以宁刚要怼回去,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债主】两个字,傅南城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 他微微一愣,顿时意识到什么。心里的怒意瞬间被怜悯取代。 姜以宁直接按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债主?”傅南城微微眯眼盯着她,自以为是的道:“姜以宁,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跟我赌气,去借了高利贷?还是欠了什么还不上的钱?” 不然怎么会有债主给她打电话?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怪不得她态度这么决绝,原来是走投无路了,又拉不下脸来求他! “你欠了多少?”他放软了声音,语气深沉的说道,“告诉我,我来帮你还,以宁,别闹了,回到我身边,这些事我都能替你摆平。” 看着他自以为深情款款的脸,姜以宁简直想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你替我摆平?”姜以宁讥讽的扯了扯唇角,“傅南城,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把佛珠现在就还给我。” 傅南城被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激的心头火气,正要再说,他手里的手机催命似的响起来。 他烦躁的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是宋清霜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姜以宁冷眼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你的‘解语花’来查岗了?还不快接,让人家等急了,又该‘心脏不舒服’了。” 这是宋清霜的老套路了,好用的很。 傅南城脸上有点挂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怕宋清霜出什么事,接起了电话。 “喂,清霜……”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脸色微变,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你别急,我马上过来……好,等我。” 挂了电话,他看向姜以宁,眼神复杂,”医院那边有点事儿,我得过去一趟。”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姜以宁,我的耐心有限,你脾气闹够了,就自己回来。” “别等到我真的不管你了,你才知道后悔。” 傅南城说完,没再看她,转身快步离开。 姜以宁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啧,忘了趁机把佛珠扯下来。 算了,下次再说。 她起身离开,直接去了姜氏。 晚上,姜以宁回到别墅。 一推开门,发现里面居然一片漆黑。 她愣了一下,伸手去摸开关,一开灯她看见沙发上坐着的陆宴洲,吓了一跳。 他指尖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他怎么在抽烟? “咳咳……”客厅烟雾缭绕的,他到底抽了几根? 姜以宁心里莫名有点发虚,站在原地没动。 “陆……宴州?”她试探着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他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 “嗯。”陆宴洲应了一声,将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抬眼看向她,漆黑的眸掠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回来得挺晚。” 姜以宁摸不准他什么意思,含糊地“嗯”了一声,走到玄关换鞋。 “听说你下午就出了门,去见谁了?”他忽然问道。 姜以宁动作一顿,“无关紧要的人。” 陆宴洲没说话,沉默蔓延,空气似乎凝滞了几分。 片刻后,陆宴洲低笑一声,“是吗?” 他站起身,迈着长腿朝她走过来。 姜以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鞋柜。 陆宴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着一股压迫感。 “姜以宁,”他语气平淡的叫了她的名字,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你这副样子……”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在心虚?”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姜以宁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猛地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我没有!”她声音发紧,几乎脱口而出的否认,“我只是……去见了傅南城,把话说清楚而已。”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懊恼。 她干嘛要跟陆宴洲解释? 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陆宴洲身上的气场太强了,让她下意识就想撇清干系。 陆宴洲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没再逼问,只深深看了她一眼。 姜以宁抿了抿唇,心里莫名的心虚被他捉摸不透的态度弄得有点恼。 她深吸一口气,顺势转移话题,“对了,我约了海伦斯医生,明天下午可以和他见面。” “嗯。”陆宴洲应了一声,“知道了。” 转眼几天过去,到了周一。 这天姜以宁起了个大早,今天是她回姜氏上班的第一天。 之前她因为身体不适,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不过现在有鬼医给她的符,她的身体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不影响去公司上班。 她换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清冷。 下楼时,陆宴洲已经坐在餐厅里了,正在看平板。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瞥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随即又落回平板上,淡淡开口:“吃过早餐我送你。” 第10章 谁送你来的? 第十章谁送你来的? 姜以宁微微一怔,下意识拒绝道:“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她不想太麻烦陆宴洲。 “顺路。”陆宴洲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去吃早餐。” 姜以宁眼底闪过几分无奈,走向餐厅。 她吃完早餐出来,就看到陆宴洲等在玄关,手里捏着车钥匙。 “走吧。” 陆宴洲丢下两个字,转身推门出去。 姜以宁连忙跟上去。 黑色宾利停在门口,车身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姜以宁站在车边犹豫两秒,还是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弥漫着陆宴洲身上的雪松香,混着一点极淡的烟草味,很好闻…… 姜以宁系好安全带,偏头看向窗外。 一路无话。 十五分钟后,黑色的车辆停在姜氏大楼正门前。 上班的人流正涌向旋转门,不少人侧目看向惹眼的豪车。 “谢谢你送我过来。”姜以宁解开安全带,手搭上门把。 “等等。”陆宴洲忽然开口。 “嗯?怎么了?”姜以宁回头,看到陆宴洲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随手丢给她,“戴着。” 姜以宁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切割精致,价值不菲钻石耳钉,设计简约大方。 “陆先生,这……” 姜以宁有点懵的看向他,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姜氏副总裁,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是想让人看轻你,还是看轻我?”陆宴洲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耳垂,漫不经心的说道。 姜以宁微微抿唇,知道他说的有道理。 “我也是有首饰的……”姜以宁忍不住反驳一句。 陆宴洲嗤笑一声,“怎么?身为丈夫,送妻子一件礼物都不行?” 姜以宁:“!!” 她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这是不是太犯规了? “我没这么想,谢谢……”姜以宁差点说出会还他钱,但直觉他听到这种话不一定会高兴,还是把即将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下午让司机过来接你。”陆宴洲言简意赅道。 “好。” 姜以宁伸手把耳钉带上,陆宴洲修长的指尖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她转身下车,黑色的宾利在眼前驶离,汇入车流。 “这不是以宁姐吗?好巧啊。” 一道娇柔做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以宁转身,看见傅南城和宋清霜正从一辆黑色迈巴赫上下来。 宋清霜挽着傅南城的手臂,穿着身香耐儿新款套装,妆容精致,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身体不好的人。 傅南城视线落在姜以宁身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以宁姐,刚才送你的是谁呀?”宋清霜松开傅南城,笑盈盈的询问道:“刚才送你来的车……是宾利吧?可真气派。我就说嘛,以宁姐长得这么漂亮,肯定不缺人追。” 她这话表面上是夸,字里行间却全是暗示姜以宁刚跟傅南城分手,就勾搭上其他有钱的男人。 傅南城本就在意这件事,现在一听这话,心里火气瞬间被点燃。 他一把拽住姜以宁的手腕,压抑的声音充满怒气:“谁送你来的?姜以宁,我还没答应跟你分手,你就迫不及待上别人的车了?” 姜以宁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和他距离。 “我已经说了分手,你答不答应跟我无关,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她目光扫过傅南城和宋清霜,声音清冷道:“傅总,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要是没事,我就先上去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傅南城被她的态度激怒,追上前两步拦住她:“你回来干什么?姜以宁,公司现在运作得好好的,你别来添乱。” 他简直想不通,她到底要做什么。 “添乱?”姜以宁停下脚步,转眸直视他愠怒的双眼,冷声道:“傅南城,你是不是忘了,姜氏姓姜,不姓傅。” “我回自己家公司,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宋清霜,讽刺道:“还是说,傅总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我爸留下的产业,也打包送给宋小姐当礼物了?” 傅南城脸色一僵,恼怒反驳:“你胡说什么!” 宋清霜急忙上前,红着眼眶解释道:“以宁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南城?他只是关心你,怕你太辛苦……” “关心我?”姜以宁冷笑一声怼回去,“宋小姐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吧,脸色这么差,可别又‘突然不舒服’,累得傅总连公司都不顾了。” 这话戳中了宋清霜的痛处,她这几天确实觉得身体莫名虚乏,连化妆都盖不住憔悴,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她咬紧下唇,眼泪要掉不掉,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傅南城见状,心疼地揽住她的肩,看向姜以宁的目光更冷:“姜以宁,你说话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谁,你心里清楚。”姜以宁懒得再和渣男贱女纠缠,转身走向电梯间。 傅南城还想说什么,被宋清霜轻轻拉住:“南城,算了……别让员工看笑话。” 电梯门前,姜以宁按下上行键。 傅南城沉着脸跟过来,宋清霜也亦步亦趋。 电梯门缓缓打开,三人先后走进去,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傅南城伸手去按楼层键时,袖口微微上滑,露出腕上那串深褐色的佛珠。 姜以宁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心脏猛地一跳,佛珠的颜色,好像比她在咖啡厅见到的时候更深了。 原本是温润的褐,现在却隐隐透出一种暗红,但并不明显。 她想起鬼医的话,借命的媒介,往往与双方紧密相关之物…… 她的身体开始出问题,大概是傅南城带上佛珠的一个月左右。 那时候恰好是宋清霜身体好转,回国的时候…… “你的佛珠……”姜以宁垂眸看着他的手腕,问道,“颜色是不是有点变了?” 傅南城低头看了眼手腕,打量了一眼,随意道:“有吗?可能是前两天游泳沾到水了。” “既然沾水褪色了,戴着也不好看。”姜以宁伸出手,“你还是摘下来还给我吧。” 第11章 忠心的狗 第十一章忠心的狗 傅南城却将手腕背到身后,拒绝道:“不用麻烦。你送的东西,怎么样我都喜欢。” 他可没忘记,姜以宁想把佛珠要回去。 这话若是从前听,姜以宁一定会很感动,觉得是傅南城在意她。 可现在,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宋清霜眼底闪过一丝紧张,柔声附和傅南城的话,劝说姜以宁:“是呀以宁姐,南城可珍惜你送的这串佛珠呢,洗澡睡觉都不摘呢。” 她说着,轻轻握住傅南城戴佛珠的那只手,指尖在那深褐色的珠子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姜以宁看着两人默契的反应,心头的疑虑彻底凝成冰。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傅南城和宋清霜走出电梯,朝总裁办公室方向去了。 姜以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才收回视线,按下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电梯上行,她眼底泛起冷光。 很快,副总裁办公室的楼层到了。 电梯门一开,一个抱着文件的年轻女孩进来,差点和她撞上。 “对不起对不起……姜副总?!”女孩抬起头,眼睛瞬间亮起来,惊喜不已道:“您回来了?!” 姜以宁一眼扫过去认出了她,是父亲还在时就跟着她的助理林薇。 “林薇。”她露出一抹真心的微笑,“好久不见。” 她离开公司修养身体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林薇在公司,时不时的给她汇报工作。 只是碍于她的身体情况,许多事情她都不会说的太清楚。 “真的是您!”林薇眼眶一下就红了,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您身体好了吗?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我好去接您……” 姜以宁嘴角微勾,走出电梯,“我没事了。” 林薇抱着文件跟着她回到办公室,姜以宁回到阔别已久的办公室,发现里面一尘不染,窗台上的绿植还湿漉漉的,生长的很好。 “我一直让人帮您每天打扫办公室的卫生,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回来的。” 姜以宁心中微涩。 傅南城留着这间办公室,恐怕不是念旧情,只是做给股东看的样子罢了。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抚过光滑的桌面:“林薇,把公司最近一年的财务报表,项目进度……这些资料,全都拿给我。” 林薇一怔,担忧的蹙眉,“全部?可您的身体……” “我没关系。”姜以宁抬眼,目光清冽,“我要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都发生了什么。” 她养身体的那段时间,傅南城以为她好为由,甚至不让她看公司的文件。 林薇意识到什么,立刻正色:“是,我马上去整理。” 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犹豫着回头:“姜副总……傅总他……现在在公司威望很高,很多老股东都支持他。您突然回来,我怕……” “怕他为难我?”姜以宁轻笑一声,眉梢微挑,“这公司姓姜,不姓傅,我回来是天经地义。” 她绝对不会让父母的心血,流落到白眼狼的手里。 林薇咬了咬唇:“可是您之前就是因为身体不好,傅总才暂代管理权的。现在您突然回来,我怕那些股东会有想法……” 姜以宁看着她担忧的目光,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担心,心中一暖。 她怎么会不害怕姜氏成为傅南城的一言堂? 但好歹……不是所有人都是白眼狼。 姜以宁放缓语气安抚道:“你放心,我有分寸。” 林薇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发现她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悄悄松了口气,“那就好。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几个月,我每次看到傅总和宋小姐进进出出,心里都憋得慌……” “宋小姐明明不是公司的人,却总来指手画脚,市场部的李总监上次还被她气哭了。” 姜以宁眼神微冷:“宋清霜经常来?” 这她倒是不知道,主要她想尽快弄清楚公司的状况,才懒得理会带着宋清霜来公司的傅南城。 “几乎天天来。”林薇压低声音,“有时候一待就是一天,傅总开会都带着她,底下人都说……说姜氏快改姓宋了。” 姜以宁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傅南城手上那串佛珠,你见他摘过吗?” 林薇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好像……没有,傅总一直戴着,不少人都说这是傅总在意你的证据。” 姜以宁心沉了沉,有点恶心,在意她? 如果傅南城真的在意她,就不可能带着宋清霜来公司。 “好,我知道了,你去整理资料吧,尽快给我。” “是!”林薇忍不住说道,“姜副总,您回来真是太好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 姜以宁打开电脑,输入密码,开始查资料。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 林薇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进来,轻轻放在桌上:“姜副总,这是近一年的主要资料。,更详细的还在调取,财务部那边……有点不配合。” 姜以宁知道自己重回公司一定会受阻,并不觉得意外,“谁不配合?” “财务总监王振。”林薇皱眉说道:“他说没有傅总的签字,不能随意调取核心财务数据……” 姜以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王振……我记得他是我爸提拔上来的。” “是,但傅总来了之后,给他儿子安排了留学,他老婆还开了家美容院。”林薇一脸鄙夷的说,“现在他是傅总最忠心的狗。” 尤其还在财务总监这个特殊的位置上。 “狗也会咬主人。”姜以宁翻开最上面的文件,语气平淡道,“只要骨头给得够大。” 总裁办公室。 傅南城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腕上的佛珠。 宋清霜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眼神时不时扫过他的手。 “南城,”她声音柔得像要滴出水,“你还在想以宁姐说的话吗?” 傅南城回过神,皱了皱眉:“她今天态度很不对劲,而且她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应该好好修养。” 姜以宁这么着急的回公司,是不信任他?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第12章 为什么不听话? 第十二章为什么不听话? 傅南城回过神,皱了皱眉:“她今天态度很不对劲。” “她可能是……受了刺激吧。”宋清霜起身来到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傅南城没接话,目光落在腕间的佛珠上。 深褐色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姜以宁说的没错,好像颜色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想了想,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那是专门装佛珠的盒子。 “南城,你干什么?”宋清霜见他去摘佛珠,眼底闪过一丝紧张,差点伸手阻拦。 “以宁说得对,这颜色不太对劲,我怕戴久了真会褪色,放起来比较好。” “不行!”宋清霜下意识按住他的手。 傅南城:?“??”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宋清霜连忙放缓语气劝说道:“南城……这是以宁姐当年一步一叩首为你求来的,她要是知道你摘了,该多伤心啊……” “说不定会觉得你不在意她,才要摘了手串,更不知道你有多珍惜。” 傅南城闻言一怔,仔细想了想,觉得宋清霜说的没错。 姜以宁现在之所以和他生气,无非是觉得他不在乎她了。 如果连她送的佛珠都不戴,岂不是更让她寒心? “你说得对。”他将木盒放回抽屉,“是我考虑不周。” 宋清霜媚眼如丝,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南城最好了。” 傅南城揽住她的腰,正要吻上去,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 “进。”傅南城松开宋清霜。 宋清霜眼底闪过一抹不悦,看向进来的特助。 特助面不改色道:“傅总,刚才财务王总监说江副总在调取财务报表,还有……他拒绝了,问问您这边的意思。” “她刚回来就忙着看这些?”傅南城微微皱眉,沉声道:“你去把姜以宁给我叫过来。” 宋清霜微微眯起双眸,看来……姜以宁迫不及待想把姜氏抢回去。 真是心急…… 不多时,姜以宁推门而入,看见并肩站着的两人,语气冷淡的问傅南城,“傅总找我有事?” 傅南城定定注视着她,质问道:“听说你要调取公司所有财务数据?” “作为公司副总裁,我刚回来工作,有权了解公司运营状况,有什么问题?”姜以宁声音泛着几分凉意。 傅南城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只能是财务总监汇报的。 真成了傅南城的一条好狗。 傅南城手指敲了敲桌面,眸色沉沉,“王总监已经跟我汇报过了,以宁,公司现在运作得很平稳,你突然插手财务,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恐慌?”姜以宁眸光讽刺,扯了扯唇角,“傅总,我是查账,不是查岗,如果账目没问题,何必恐慌?” 傅南城不想让她查,是因为公司财务真的出了问题? 宋清霜在一旁轻声插话,语重心长的劝慰道:“以宁姐,南城也是为你好,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你身体才刚恢复过来,一下子看那么多数据,太辛苦了……” “宋小姐,”姜以宁抬眼看向她,眼底没什么温度,“这里是姜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我们在讨论公司事务。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又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种话?” 宋清霜脸色一白,委屈的看向傅南城。 傅南城沉下脸,不悦呵斥道:“姜以宁,清霜是我请来的顾问,协助市场部做项目调研的,你什么态度?” “顾问?”姜以宁嗤笑一声,直接戳穿,“我看过人事部的备案记录,近三个月,公司没有任何顾问聘用合同。” “不过宋小姐的出入记录倒是不少,傅总,私自带非公司人员频繁进出核心办公区,违反公司信息安全条例,你不知道吗?” 傅南城被她这话一堵,脸色越来越难看,“清霜只是来陪我……” “陪?”姜以宁语气讥诮,“傅总,这里是公司,不是酒店,你要找人陪,请下班后再找。” “姜以宁!”傅南城拍桌而起,眼底染上一抹怒气和失望,“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宋清霜连忙拉住他,眼圈通红的道:“南城,别生气……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以宁姐说得对,我这就走,是我没能让以宁姐看到我的工作态度,合同也是我没来得及签字……”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脚步虚浮,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傅南城心疼地扶住她,再看向姜以宁时,眼神彻底冷下来:“好,你要查账是吧?可以。” “不过公司最近有个重要的合作要谈,这个任务交给你,谈成了,财务数据随你查。谈不成……” “就请你别来干扰公司正常运作。” 姜以宁静静看着他:“什么合作?” 傅南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企划书,推到她面前:“城东那块地,姜氏想拿下来做商业综合体。但恒泰集团也看中了……” 恒泰的赵东海,姜以宁知道这个人,圈子里出了名的难缠,好色,酒桌上不把女人灌倒不罢休。 之前姜氏有女员工去谈合作,被他摸了大腿,回来哭了一星期…… 傅南城这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到时候你跟销售总监一块去。”傅南城靠回椅背,语气嘲讽道:“以宁,这可是证明你能力的好机会。你不会不敢去吧?” 姜以宁拿起那份企划书,翻了两页。 肯定这个项目确实重要,如果能拿下,姜氏未来三年的利润都有保障。 但傅南城的目的,明显就是要她知难而退,要么她被赵总羞辱,无论哪种,只要她退缩,他就有理由打压她…… “我知道了。”姜以宁合上文件,准备离开。 傅南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确定要去?我之前安排了不少人去跟赵总谈合作,都没能把他拿下。” 赵东海是块难啃的骨头。 “既然答应了,我自然不会拒绝。”话落,姜以宁转身就走。 傅南城盯着她的背影,眼底愈发深沉不悦。 她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 不能乖一点? “南城,赵总那个人我听说挺难缠的,会不会为难以宁姐啊?”宋清霜故作担心的说道。 第13章 知难而退 第十三章知难而退 傅南城沉默片刻,沉声道:“就是要让她吃点苦头,她才会知道商场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何况,我会让销售总监陪着她一起去,会护着她。” 他只是想让姜以宁吃一个小教训,又不会真对她怎么样。 只有她知道害怕,才会老实,也能明白他是为了她好。 宋清霜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柔声道:“也是,以宁姐养病那么长时间,的确不太明白这些。” 姜以宁回到办公室,林薇恰好过来送文件,立刻迎上来,“姜副总,傅总找您什么事?” “给我安排了个‘好’任务。”姜以宁把企划书扔在桌上,冷笑一声,“晚上跟恒泰的赵总谈城东那块地。” 林薇脸色一变:“赵总?!那个老色鬼?傅总怎么能让您去……” 赵东海那个老色批,公司的人都知道,他难啃又滑溜,十分难搞。 “他是故意的。”姜以宁淡淡说道:“他想让我知难而退。” “那您……” “我自然要去。”姜以宁眼神坚定道:“我不仅要谈,还要谈成。” 只有这样她才能一点点的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姜氏的股东,大半也都被傅南城收买,成为了他的人。 如果她拿不出成绩,他们绝对不会支持她。 姜以宁让林薇去忙工作,拿出手机给鬼医发了条消息,附上之前在电梯里偷拍的佛珠的照片。 【佛珠的颜色变成了暗红色,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 几分钟后,鬼医的电话打了过来。 “姜小姐,”鬼医的声音十分凝重,“佛珠变成了暗红色……说明对方不只是借你的命数来补自身,而是在抽取你的‘生气’来续命。” “通俗点说,那个人的身体好转,是以透支你的生命力为代价,如果佛珠彻底变黑,你会在短时间内衰竭而死。” 姜以宁握紧手机,指尖冰凉:“还有多久?” “最多半个月。”鬼医叹息一声,郑重的提醒道,“你必须尽快拿回佛珠,送到我这里处理……” “我知道了,多谢。”姜以宁抿了抿唇,“我会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姜以宁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映出自己有些苍白的面色。 她忽然讽刺的扯了扯唇角,亏她曾经那么相信傅南城。 现在他却因为自己的白月光,想要她的命,心脏又疼又冷。 说实话,她没想过,傅南城会对她这么狠心…… 转眼到了傍晚七点半,姜以宁在休息室换了一套深蓝色西装套裙,长发盘起,妆容精致却不浓艳,耳垂上一对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她离开办公室,林薇担忧道:“姜副总,真的不用我陪您去吗?” “不用,你早点下班吧。” “那您千万小心……”林薇欲言又止,“实在不行就别硬撑,合作可以再找,您……” “放心。”姜以宁拍了拍她的肩,“我有分寸。” 姜以宁拎着公文包走出姜氏大楼时,公司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露出销售总监周明宇的脸,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干练。 “姜副总。”周明宇下车,主动为她拉开后座车门,“傅总让我陪您一起去,路上正好跟您说说赵总的情况。” 姜以宁微微颔首,坐进车里:“麻烦周总监了。” 车子驶向锦华酒店的路上,周明宇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斟酌:“姜副总,赵东海这个人……比较难缠。待会儿饭桌上,他可能会劝酒,而且……” “他手脚可能不太干净。不过您放心,我会帮您挡着的。” 姜以宁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语气平静的问道:“傅南城让你来的?” 周明宇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是。傅总特意交代,让我照顾好您。” “是照顾,”姜以宁转过头,似笑非笑的问道:“还是为难?” 周明宇脸色微变,强笑道:“姜副总说笑了……” “周总监。”姜以宁语气幽幽,“你在姜氏干了七年,从普通销售做到总监位置,我父亲当年很器重你。” “傅南城给你开了什么条件,让你甘心当他的眼线?” 车里一片死寂,周明宇的额头渗出细汗。 姜以宁转眸看向窗外,漫不经心道:“你不说也没关系,但周总监,生意场上最忌讳脚踏两条船,你猜,傅南城要是知道你想跳槽的事,他还会不会这么信任你?” 周明宇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红灯前。 他脸色苍白的回头看她,眼底的愕然无法掩饰:“您……您怎么知道?” 这件事他做的十分隐秘。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姜以宁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到酒店,周总监,你是想继续当傅南城的狗,还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你自己选。” 这时,红灯变成绿灯。 周明宇长出一口气,低声问道:“姜副总需要我做什么?” 姜以宁唇角微勾,“放心,不会为难你……” 幸亏她让林薇把资料都送过来,没想到会有意外发现。 锦华酒店顶层包厢。 姜以宁和周明宇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就是恒泰集团的第二股东赵东海,他身材微胖,头顶稀疏,一双小眼睛冒着精光。 看到姜以宁的身影,赵东海眼睛一亮,站起身迎过来,主动伸出手,“哎呀,姜副总!久仰久仰!” “早就听说姜副总年轻漂亮,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姜以宁与他虚握一下,立刻收回手:“赵总过奖。路上堵车,让各位久等了。” “不久不久,等美女,多久都值得!”赵东海哈哈大笑,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的位置,“来来来,姜副总坐我这儿,咱们好好聊聊。” 姜以宁看了眼那个紧挨着赵东海的位置,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坐下。 周明宇在她斜对面的位置落座。 赵东海立刻让服务员开始传菜,亲自端起酒瓶给姜以宁倒酒:“姜副总,今天咱们不谈公事,先交个朋友!来,这杯我敬你!” 第14章 抓住她 第十四章抓住她 姜以宁端起酒杯,浅抿一口。 赵东海却不满地嚷嚷起来,“诶,这怎么行?姜副总,咱们生意人讲究诚意,你这喝一口,可不够诚意啊!” 同桌其他人顺着赵东海的话起哄:“就是就是,赵总都干了,姜副总也得给面子啊!” 周明宇连忙起身,帮姜以宁挡酒,“赵总,姜副总身体刚恢复,我来替她喝!” “你算什么东西?”赵东海脸色一沉,“我和姜副总喝酒,轮得到你插嘴?” 姜以宁按住周明宇的手臂,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爽快!”赵东海看到这一幕,高兴地拍了一下手,又给她满上,“看来姜副总还是很有诚意的。” 酒过三巡,赵东海的手开始不老实,给她倒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姜以宁的手背。 见她没太大反应,得寸进尺地往她腿上摸。 姜以宁不动声色地挪开腿,端起酒杯,笑了笑,“赵总,关于城东那块地,我们姜氏的条件……” “诶,不急不急。”赵东海打断她,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合作嘛,讲究缘分。我和姜副总这么投缘,条件都好说……” 他把大脸朝着姜以宁凑近几分,酒气喷在她脸上:“不过嘛……姜副总也得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姜以宁往后靠了靠,避开他的气息,淡淡的问道:“赵总想要什么诚意?” 赵东海笑眯眯地握住她的手,“今晚……咱们换个地方,慢慢聊?” 姜以宁不假思索的抽回手,面上笑容不变,“赵总,我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卖身的。” 她这话一出,饭桌上气氛瞬间冷下来。 赵东海脸色一沉,不悦道:“姜副总,你这话就不对了,商场上的事,哪能分那么清楚?” “你们姜氏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不是不知道。” 姜以宁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城东那块地对姜氏太重要了,只要能拿下,她在董事会上就有了第一份筹码。 “赵总说得对,”她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是我失言了。这杯我敬您,向您赔罪。” 赵东海这才满意,脸上重新堆起油腻的笑容:“这就对了嘛!来,干了!” 又一轮劝酒开始。 就在这时,周明宇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站起身:“抱歉,我接个电话。” 赵东海眼睛一亮。,唯一碍事的人要走了。 周明宇走出包厢,门刚关上,赵东海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一只手搭上姜以宁的肩膀:“姜副总,现在没外人了,咱们好好聊聊……” 他的呼吸带着浓烈的酒气,另一只手不规矩地往她腰上摸。 姜以宁侧身避开,语气冷下来:“赵总,您喝多了。” “没多,我清醒着呢!”赵东海借着酒劲,竟歪着身子想往她脸上亲,“姜副总这么漂亮,我可惦记好久了……” 姜以宁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趟洗手间。”她转身就要走。 “别走啊!”赵东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姜副总,装什么清高?傅南城把你送到我这儿,什么意思你不明白?他让你来,就是让你来陪我的!” 旁边几个男人也围上来,笑声猥琐: “就是,赵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装什么装?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你以前是傅总的未婚妻,也和他好过,现在他把你甩了,怎么,他能睡,我们赵总就不能?” 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姜以宁最后的理智崩断了。 她抄起桌上的红酒瓶,毫不犹豫地朝赵东海头上砸去—— “砰!” 玻璃碎裂,暗红色的酒液混着鲜血从赵东海额头上淌下来。 包厢里死寂了一秒。 赵东海的惨叫打破寂静:“啊——我的头!你这个贱人!” 姜以宁扔下破碎的瓶身,转身冲向门口。 “抓住她!给我抓住她!”赵东海捂着头咆哮,“今天不弄死她,我就不姓赵!” 两个保镖立刻追了出去。 姜以宁踩着高跟鞋在走廊上狂奔,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她回头看了一眼,保镖越来越近—— 慌乱中,她经过一间虚掩的包厢,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 只一眼,血液几乎凝固。 傅南城正坐在沙发上,宋清霜跨坐在他腿上,两人衣衫不整地吻在一起。 宋清霜的手正抚摸着傅南城戴着佛珠的那只手腕,而傅南城闭着眼,一脸享受。 原来他就在这里。 就在包间的隔壁。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 恶心的感觉翻涌上来,姜以宁脚步一滞,被追来的保镖从后面抓住了手臂。 “放开我!”她用力挣扎。 保镖捂住她的嘴,粗暴地将她拖回包厢。 “唔——!” 隔壁包厢。 傅南城皱着眉推开怀里的宋清霜:“等等,我好像……听到以宁的声音了。” 他立刻就要起身,宋清霜心中一紧,立刻缠上去,抱住他的腰身,娇声道:“你听错了吧?以宁姐正在和赵总谈合作呢,怎么会跑出来?” 她故意将柔软的身体贴紧他,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再说了,赵总那边你不是打过招呼了吗?他不敢太过分的……” 傅南城还是有些不安,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看看。不能真让她吃亏。” 赵东海的尿性他还是知道的,就算他打过招呼。 但万一他色心上头,姜以宁被欺负了怎么办? 他把宋清霜推开,起身去开门,准备去隔壁。 宋清霜却从背后抱住他,踮脚在他耳边轻吹了口气,声音软糯,“南城……你别走嘛,我们现在……” 她的一只手滑进他衬衫下摆,另一只手则抚上他戴着佛珠的手腕,指尖在珠子上轻轻摩挲。 傅南城身体一僵,声音沙哑道:“清霜,别闹。” “我没闹。”宋清霜绕到他面前,仰头吻上他的唇,舌尖轻舔他的下唇,“你不是一直想试试……在办公室之外的地方吗?现在就是机会……” 第15章 老娘废了你们 第十五章老娘废了你们 宋清霜边说边解开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傅南城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理智告诉他该去确认姜以宁的安全,但身体却背叛了他,宋清霜太知道怎么撩拨他了。 “就十分钟……”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将她按回沙发上,“十分钟后我就过去。” 宋清霜媚眼如丝:“好呀。” 另一边包厢。 赵东海已经简单包扎了伤口,额头缠着纱布,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站起身,走到姜以宁面前,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包厢里回荡。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赵东海揪住她的头发,声音狠厉,“敢拿酒瓶子砸我?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赵东海是什么下场!” 他朝保镖使了个眼色:“绑起来。” 姜以宁被按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她嘴里塞了布团,发不出声音,只能瞪着眼睛看赵东海一步步逼近。 “你不是清高吗?”赵东海解着皮带扣,笑容狰狞,“等我玩完了,再让我这几个兄弟也尝尝姜氏副总裁的滋味……我看你明天还有什么脸回公司!” 包厢里的男人们发出淫邪的笑声。 赵东海解开了皮带,手已经伸向姜以宁的衣领。 姜以宁拼命挣扎,可手脚被绑,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她。 就在赵东海的手即将碰到她胸口时—— “砰——!” 包厢厚重的实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赵东海更是手一抖,惊愕地转头:“谁踏马——”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门口的陆宴洲一身黑色西装,面色冷得能结冰。 他身旁站着满脸怒容的陆笙,身后跟着四个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镖,脸色惨白的酒店经理,战战兢兢跟在他们身后。 “陆、陆总?”赵东海脸色骤变,慌忙提起裤子,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怎么来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陆宴洲会出现在这里? 陆宴洲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姜以宁身上。 她被绑在椅子上,头发凌乱,脸颊红肿,嘴角还带着血丝,衣领被扯开了一角。 陆宴洲的眼神瞬间阴沉了下去。 “以宁!”陆笙先一步冲过去,一把推开还按着姜以宁的保镖,“你们找死吗?!敢动她?!” 她手忙脚乱地给姜以宁解绳子,看见她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和破皮,眼圈瞬间红了:“你们这群王八蛋,老娘要废了你们!” 陆宴洲缓缓走进包厢,赵东海下意识后退,额头冷汗直冒。 “陆总,这、这是个误会……”赵东海看到陆笙对待姜以宁的态度,立刻意识到什么,语无伦次地解释,“是姜副总先动手的!您看她把我头砸的……” 陆宴洲走到姜以宁身边,脱下西装外套,仔细披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裹紧。 他浑身散发着冰冷煞气,对待她的动作却格外温柔。 随后他抬眼看向赵东海,“你哪只手碰的她?” 赵东海一愣:“什、什么?” 陆宴洲漆黑的眼底闪过阴鸷的寒芒,“我问你,哪只手碰的她?” 包厢里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赵东海粗重的呼吸。 “我……我……”赵东海说不出话来。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踢到铁板了。 为什么傅南城没说过,姜以宁和陆宴洲有关系? 要是他早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碰姜以宁一下。 陆宴洲对身后的保镖吩咐,声音森冷“刚才碰过她的,哪只手碰的,废哪只。” “是!” 四个保镖立刻上前。 赵东海带来的两个保镖想反抗,被陆宴洲的人三两下制服,按在地上。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一个刚才试图趁乱摸姜以宁大腿的秃顶男人,被硬生生折断手腕,还有一个起哄最凶,嘴巴最脏的,被踹碎了膝盖骨。 赵东海吓得腿软,瘫坐在椅子上:“陆总!陆总饶命!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傅南城只说让我吓唬吓唬她,我真没想做什么……” “傅南城?”陆宴洲挑眉。 “对、对!就是傅南城让我‘好好照顾’姜副总的!他说她刚回公司不懂事,让我教教她规矩……”赵东海为了脱罪,把傅南城卖了个干净。 陆宴洲眼神瞬间变得更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总,我记得恒泰最近在争取城西那块地的开发权。” 赵东海脸色一白,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陆宴洲这话什么意思? 城西那块地,陆氏是主要评审方之一。 陆宴洲难道…… “陆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赵东海扑通一声跪下来,“求您高抬贵手,那块地对我们恒泰太重要了……” 陆宴洲没理会他,转身看向被陆笙扶着的姜以宁。 “你想怎么处理他?” 姜以宁裹紧他的西装外套,一步步走到赵东海面前。 赵东海抬起头,脸上挂满了讨好的笑容,殷切的说:“姜副总,刚才是我喝多了,我该死!您大人有大量……” “啪!” 姜以宁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赵东海被打懵了。 “啪!” 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两巴掌,打的她的手心火辣辣地疼,但心里那股憋屈和愤怒,终于发泄出了一点。 “赵东海,”她声音沙哑的说道,“今天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等着。” 说完她不再看瘫软在地的赵东海,转身走向门口。 陆笙连忙扶住她。 陆宴洲最后扫了一眼包厢里哀嚎的众人,对酒店经理淡淡吩咐:“今晚的监控,全部拷贝一份给我。少一帧,你这酒店就不用开了。” “是是是!一定照办!”经理连声应下。 陆宴洲这才转身离开。 走廊上,姜以宁脚步有些虚浮。 刚才的挣扎和惊吓耗尽了她的力气,加上脚踝在她逃走的时候有点崴到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陆宴洲跟上她,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脚崴了?” 姜以宁点头,“有点,不过我没事……” 第16章 闺蜜变小婶? 第十六章闺蜜变小婶? 姜以宁话音未落,整个人忽然悬空。 陆宴洲手臂穿过她膝弯和后背,轻松将她打横抱起。 “啊!”姜以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惊慌失措的问道:“陆宴洲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他垂眸瞥她一眼,淡漠的眼神透着威胁:“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姜以宁身体一僵,有些怀疑他真的会这么做。 她不敢再挣扎,脸颊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这个姿势,实在太亲密了,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传来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陆笙跟在后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她看看一脸冷硬却稳稳抱着人的小舅舅,又看看乖乖缩在他怀里的闺蜜,脑子里冒出一连串问号。 陆笙:“??” 什么情况?! 闺蜜变……变小婶儿?! 陆笙内心疯狂刷屏,面上努力维持镇定。 离开酒店,陆笙轻咳一声,“那个……以宁,既然小叔叔接你,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脚腕记得冰敷。” 她朝姜以宁眨眨眼,非常识趣的钻进另一辆车里。 不当电灯泡,是她最后的温柔。 等有空了,她非得好好拷问姜以宁不可! 把她小叔叔把到手了,居然不告诉她! 姜以宁张了张口,连拦住她的机会都没有,她就已经走了。 陆宴洲把她塞进车里,她立刻紧贴车门,才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的姿势暧昧又尴尬…… “那个……陆笙她……”姜以宁试图打破尴尬的寂静。 “她比你聪明。”陆宴洲语气幽幽。 姜以宁:“??” “我哪里不聪明?”姜以宁被他噎了一下,小声反驳。 “聪明人会一个人去那种饭局?”陆宴洲转眸看她,微眯起双眸,整个人透着不愉快的气息,“聪明人会连防身的准备都没有?” “我有!”姜以宁不服气,“我带了防狼喷雾!” “然后呢?用上了吗?” 姜以宁:“……” 姜以宁闭嘴了。 确实没用上。 当时事情发生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掏出来。 姜以宁紧贴着车门,试图离陆宴洲远一点,但车厢空间有限,他身上的雪松气息依然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她抿了抿唇,终于问出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你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 而且还知道她在哪个包间? 陆宴洲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俊美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周明宇通知我的。” 姜以宁一愣,不敢置信道:“周明宇?他……是你的人?” 陆宴洲淡淡道:“认识。” 他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姜以宁心念电转。 所以她今天在车上策反周明宇时,他那么快倒戈,不是因为被她威胁,而是因为…… 他本来就是陆宴洲这边的人?难怪他之前准备跳槽去陆氏。 “那他……”姜以宁忽然想起,从周明宇离开包厢接电话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他人呢?没事吧?” 难道出事了? “被人拖住了。”陆宴洲语气平静,“赵东海的人发现他想通风报信,在楼梯间堵了他十几分钟。” “不过没大碍,已经送去医院处理皮外伤了。” 姜以宁松了口气,如果周明宇真的是他们这边的人,她当然不希望他出事。 车厢安静下来,她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自己狼狈的倒影。 今晚的一切像一场噩梦,如果不是陆宴洲和陆笙及时赶到…… 姜以宁不敢想下去。 “陆宴洲。”她轻声开口。 “嗯?” “谢谢你。”这三个字说得格外认真。 陆宴洲转过头看她,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很亮,眼眶还有些红,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疼吗?” 姜以宁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问的是脸上的伤。 “……疼。”她老实承认。 但心里更疼。 她跟傅南城从小相识,哪怕…… 说实话,她心里还是对他有一份期待。 当初就是因为足够信任他,才会把公司交给他。 可谁知道,他太狠了…… 陆宴洲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型医药箱,取出碘伏棉签。 “过来。” 姜以宁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挪过去一点。 直觉告诉她,陆宴洲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 最好不要惹怒他…… 陆宴洲用棉签蘸了碘伏,面色冷凝,动作却十分的温柔。 “嘶……”姜以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知道疼就好。”陆宴洲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些,“记住这个疼,下次就不会再犯蠢。” 姜以宁咬着唇,没反驳。 这次的确是她轻敌,才会演变成这样…… 她天真的以为,真的能够拿下城东那块地。 谁知道完全钻进了傅南城设下的陷阱里。 他给她处理好嘴角的伤,又检查她手腕上的勒痕。 红痕已经有些发紫,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陆宴洲的眼神沉了沉,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锦华酒店,傅南城从宋清霜的温柔乡中挣脱出来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 他整理好衣服,看了眼手表,眉头微皱:“糟了,时间太久了。” 宋清霜还在整理裙摆,柔声劝道:“南城,你别急嘛,赵总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你现在过去正好……” “再说了,你都打过招呼,赵总不会对以宁姐做什么的。” 傅南城没听她说完,快步走出包厢,径直走向隔壁。 他推开门,想象中姜以宁惊慌失措,看到他跟救世主一样出现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入眼间,是包间里的一片狼藉。 赵东海瘫坐在椅子上,额头缠着的纱布渗出血迹。 还有在地上痛呼的几个人…… “赵总?怎么回事?”傅南城脸色一变,“姜以宁呢?” 赵东海缓缓抬起头看向傅南城,笑容比哭还难看,愤怒咒骂道:“傅南城……你踏马害死我了……” “什么?”傅南城懵了一下,一脸不解。 他什么意思? “我差点就得手……”赵东海咬牙切齿,差点说漏嘴,脸色变了变,怒视着他,“傅南城,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坑死?” 第17章 他又不高兴了? 第十七章他又不高兴了? 傅南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告诉过你别碰她!” 赵东海被他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你没告诉我她是陆宴洲的人!他被陆宴洲带走了!” 傅南城眉头紧锁:心中懊恼,只是想给姜以宁一个小小教训,让她知难而退。 果然赵东海这种人根本不能信。 “陆宴洲?”傅南城一怔,瞳孔微缩,“他怎么……” 话音未落,酒店经理领着一群医护人员匆匆赶来。 “赵总,救护车到了,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吧。”经理小心翼翼地避开傅南城的目光,招呼人把赵东海和受伤的几个保镖扶出去。 赵东海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傅南城一眼:“这事没完!我的损失你必须负责!” 傅南城站在原地,包厢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和暗红色的酒渍,眉头越皱越紧。 宋清霜收拾好从隔壁包间过来,看到这一幕吃了一惊。 她快步走到傅南城身边,柔声问:“南城,发生什么事了?赵总他们怎么……” “姜以宁被陆宴洲带走了。”傅南城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和不悦。 宋清霜眼神一闪,惊讶道:“陆先生?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把以宁姐带走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说,“会不会……是因为陆笙?” “她是姜以宁的闺蜜,陆家上下都很宠她。说不定是陆笙知道了什么,求陆宴洲过来帮忙的。” 傅南城若有所思地点头:“有可能。” 陆笙在陆家确实受宠,如果是她出面,陆宴洲愿意帮这个忙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 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姜以宁遇到危险,第一个求助的竟然不是他,而是通过陆笙去找陆宴洲? “我们先回去吧。”宋清霜挽住他的手臂,劝道,“今天发生这么多事,你也累了。至于以宁姐……她今晚肯定吓坏了,不如让她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傅南城看了她一眼,宋清霜眼中满是体贴和关心。 “你说得对。”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是该让她自己冷静冷静,知道害怕,才知道谁才是真正能保护她的人。” 只有这样,姜以宁才能学乖。 宋清霜嘴角微微上扬,依偎在他怀里:“嗯,明天你再找她好好谈谈。她今天受了惊吓,明天肯定会想通的。” 两人离开酒店,坐上停在门口的迈巴赫。 车上,傅南城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姜以宁的电话。 他得确认一下她是否安全,顺便……探探口风。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听。 傅南城眉头皱得更紧,又拨了一次。 这次,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她挂我电话?”傅南城脸色沉了下来。 宋清霜轻轻握住他的手:“南城,别生气。以宁姐现在可能情绪不稳定,不想接电话也是正常的。” 她将头靠在他肩上,声音轻柔:“不如就听我的,让她冷静一晚。” “明天她如果没什么事,肯定会去公司,那时候她肯定已经想明白了,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傅南城沉默片刻,将手机扔到一旁。 “也好。”他语气冷淡,“是该让她吃点苦头,才知道离开我是什么后果。” 宋清霜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与此同时,滨江别墅。 陆宴洲抱着姜以宁走进客厅,轻轻将她放在沙发上。 “医药箱在哪儿?”姜以宁问,想自己处理脚踝的伤。 之前她觉得不怎么疼,可刚才她想要自己下车,却发现脚踝肿了,根本没有办法走路。 陆宴洲转身去储物间拿出一个更大的医药箱,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姜以宁吓了一跳,连忙拒绝,“陆先生,你不用,我自己……” “别乱动。”陆宴洲握住她纤细的脚踝,语气幽冷。 她脚踝红肿的不算厉害,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我让家庭医生过来。”说着,陆宴洲就要打电话。 “不用了,这么晚了,而且我只是崴了脚,不算太严重。”姜以宁早就习惯了不麻烦别人,下意识拒绝。 陆宴洲取出冰袋,用毛巾包好,轻轻敷在她脚踝上。 冰凉的触感让姜以宁瑟缩了一下。 “忍一忍。”陆宴洲声音低沉,“肿消了再上药,明天我让人过来给你检查。” 姜以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移开视线,忍不住再度道谢:“今晚……真的谢谢你。” 陆宴洲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冰袋固定好。 姜以宁炸了眨眼睛,是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陆宴洲好像又不高兴了? 第二天清晨,姜以宁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她小心翼翼地下床,试探着将重量放在受伤的脚踝上,只有轻微的酸痛感。 她低头看去,脚踝的红肿已经消退大半,只有淡淡的青紫色残留。 “还好,不算严重。”姜以宁松了口气,走到浴室洗漱。 她换上职业套装,简单化了个淡妆,镜中的自己看起来神采奕奕,全然看不出昨晚的狼狈。 她推开门走出卧室,恰好看到陆宴洲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 他已经换好西装,领带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冷硬的距离感。 “谁让你自己下床的?”陆宴洲看到她站在门口,皱眉质问道。 突然被他这么质问,姜以宁莫名有些心虚的解释道:“我没事了,可以走路了,你看。” 她向前走了两步,虽然脚步有些微跛,但确实可以行走。 陆宴洲眼神阴沉下来,“家庭医生已经来了,让他检查一下。” 姜以宁对上他深邃的黑眸,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心里有种莫名的滋味,点头答应下来,“好。” 客厅里,家庭医生见到陆宴洲,恭敬地起身:“陆先生。” “给她检查一下。”陆宴洲颔首。 医生仔细检查了姜以宁的脚踝,按压了几个部位,询问了疼痛感。 “骨头没有问题,韧带轻微拉伤,红肿已经消退得很好,这两天涂抹药膏,注意休息,走路时暂时不要用太大力气,一周左右就能恢复。” 第18章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第十八章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谢谢医生。”姜以宁松了口气,幸好不会影响走路。 医生开好药膏,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起身离开。 等医生走了,陆宴洲看向姜以宁,沉声道:“今天请假,在家休息。” “不行。”姜以宁想也不想的拒绝,“我才回公司,怎么能这时候请假?” 她回公司第二天就请假,员工和那些股东会怎么看她? 陆宴洲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你脚上有伤。” 她怎么不知道考虑自己? “这点伤不影响我工作。”姜以宁一脸执拗。 看到她眼底的坚定,陆宴洲心里无奈的叹息。 “……先吃早饭吧。” 姜以宁眼眸倏地一亮,“好。” 望着明亮的眼睛,陆宴洲眸光微暗,“在公司尽量不要走动。” 姜以宁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陆宴洲来到她面前,下一秒,她身体已经腾空了。 “诶?” 她下意识抓住他衣领,绷紧了身子,反应过来她连忙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陆宴洲低头看她一眼,沉声道:“别乱动。” 姜以宁手指还攥着他衬衫领口,忍不住轻咬下唇,耳根不自觉发烫。 明明餐厅和客厅只有几步路。 陆宴洲看起来冷漠,却这么细心…… 吃完早餐,陆宴洲送姜以宁去公司。 二十分钟后。 姜以宁站在公司门口,目送那辆黑色车子汇入车流,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回到办公室,泡了杯咖啡,刚喝了一口,傅南城就闯了进来。 姜以宁抬眸看向他,面无表情道:“傅总进办公室,都不知道敲门吗?” 傅南城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心里有怨气。 他微微蹙眉,冷声质问道:“昨天为什么不等我?” 姜以宁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轻嘲道:“等你?” “那我被赵东海堵住,抓回去欺负的时候,请问你在哪儿?” 姜以宁有些不明白,傅南城到底为什么会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 她遭遇的一切不是他算计好的吗? 难不成,他还想玩英雄救美这种招数? 傅南城眉峰微蹙,下意识解释:“我当时在谈事情,不知道……” “不知道?”姜以宁终于抬起头,“既然你不知道,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傅南城呼吸一滞,他没办法解释,为了她的安全,当时他就在隔壁包间。 如果出什么事情,他也会及时出现。 可谁知道……当时因为宋清霜,他的确什么都听不见。 但他不可能把这话说出口。 “是我去晚了。”傅南城语气放软的哄道,“以宁,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已经跟赵东海那边交涉了,他不会再找你麻……” “傅总,既然你说我为什么不等你,那你当时,是不是也在锦华酒店?” 姜以宁双眸直勾勾盯着她,看的傅南城心虚不已,下意识否认,“我当时在赶去的路上……” “是吗……那你肯定不知道,你想让我等你的这段时间,我连逃都没机会逃走……” 姜以宁垂下眼睫,轻声说,“赵东海打我的时候,我还在想,这是不是就是你想要的……” “什么?”傅南城瞳孔微缩,视线落在她脸颊上。 之前他没注意,现在仔细看去,才发现她脸颊上的红痕,被粉底遮了大半…… 他喉结滚动,声音涩得厉害:“他打你了?” 姜以宁没回答,只是偏过头,像是在躲他的视线,整个人看起来又倔强,又脆弱。 傅南城心里忽然酸涩的厉害,忍不住开始后悔…… 想让她乖一点,知难而退的办法多的是,他怎么就昏了头非要想出这种办法? “以宁……”傅南城来到她身边,声音发紧,“我本意是让你去跟赵东海谈合作,让你知道商场不是那么好混的,我不知道他会……” “你当然不知道。”姜以宁转眸看向窗外,“你什么都不知道……” 傅南城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想起昨晚,他想推开宋清霜的时候已经晚了。 隔壁发生了什么,他的确不知道,也没听见她的求救。 傅南城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来,当时他隐约听到了姜以宁的声音。 但是他却没在意,还没能受住诱惑。 “以宁……”傅南城声音低沉了几分,哄道:“你好好休息,这事我会处理。” 姜以宁没应声,像是根本不想和他说话。 傅南城凝视她片刻,感觉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的寒芒。 赵东海居然敢动姜以宁,他反而要谢谢陆笙,把陆宴洲带过去,救了她。 他从没有想过,让她真的出事。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姜以宁才转眸看过去,身上装出来的脆弱一扫而空。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傅南城刚才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 愧疚,心疼,懊悔……他觉得自己亏欠了她。 姜以宁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那枚素圈戒指摘下来之后,指根有一道浅浅的印子。 但是这点痕迹早晚会彻底消散,傅南城对她愧疚,对她越有利。 傅南城沉着脸推门而入,整个人透着从未有过的烦躁。 宋清霜正坐在沙发上等他,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迎上去,柔声问:“南城,你去看以宁姐了?她怎么样了?” 傅南城没说话,绕过她坐在沙发上。 宋清霜心里咯噔一下。 她太熟悉傅南城的情绪变化,姜以宁和他说什么了? 宋清霜敛下眼底的暗涌,轻声细语地开口:“以宁姐是不是还在闹脾气?也难怪,昨晚她肯定吓坏了……” “赵总那个人,圈子里都知道的……以宁姐从小被家里护着,哪里见过那种场面。她心里有气,跟你使性子也是正常的,你别太往心里去。” 傅南城抬起眼皮看她一眼,没接话。 从小到大有他护着姜以宁,姜家父母也宠爱她,她什么时候挨过打? 赵东海居然给了她一巴掌,一想到这件事,傅南城心里就难受的厉害…… 宋清霜心跳漏了一拍,维持着脸上的温婉,坐在他身边,“南城,你是不是……怪我?” 第19章 她那么喜欢你 第十九章她那么喜欢你 宋清霜软下声音,透着几分委屈,“昨晚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个时候缠着你,但是我太想你了……而且你跟赵总打过招呼,我觉得他肯定不会对以宁姐怎么样……” 她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你要是生气,就骂我吧,别这样不说话……” 傅南城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心底那股烦躁愈发压不住。 他知道她是好意,也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怪你。”傅南城声音略微沙哑的说,“清霜,你先回去吧,今天我想静一静。” 宋清霜脸上表情一下子僵住,傅南城什么意思? 居然不安慰她就算了,还要赶她走? 宋清霜垂下眼,善解人意的说道:“好,那你别太累了,我知道你也是担心以宁姐,我相信她一定会理解你的……” “她从小到大都被你护着,不会真的受什么大委屈的。等她气消了,你去哄哄,她肯定就回来了。” “她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真的跟你生气呢?” 傅南城靠在沙发靠背上阖着眼,“嗯”了一声。 宋清霜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转身离开。 离开总裁办公室,宋清霜的眼神骤然阴沉下来,闪过一丝怨毒。 姜以宁真是好手段…… 转眼间,一周过去。 姜以宁脚踝的伤彻底好了,她对姜氏现在的情况也摸得七七八八。 周四下午的例行会议结束,投影仪的光线暗下去,会议室的灯光亮了起来。 她合起文件,视线不经意掠过傅南城的手腕,眼神微微一变。 昨天她见到傅南城的时候,手串分明还没有变。 可现在,颜色却隐约发黑…… 姜以宁不动声色的整理好文件,起身跟着其他人走出会议室。 明天是姜氏一年一度的年会,晚宴会在定在酒店,是时候该把手串拿回来了…… 翌日清晨,餐厅里飘着杏仁奶的香气。 姜以宁下楼时,陆宴洲已经坐在餐桌前,手里翻着平板,听见脚步声,抬眸看了她一眼。 “早上好。”姜以宁心情不错的和他打招呼。 经过这段时间的共处一室,她已经越来越习惯眼前的人。 “早。” 她在他对面坐下,刘姨端来热好的牛奶和烤得酥脆的吐司。 姜以宁道了谢,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看向陆宴洲,“今天晚上公司会去酒店开年会,不用让司机接我了。” 陆宴洲手指一顿,淡淡的问道:“几点结束?” “九点左右吧。”姜以宁用叉子戳着盘中的太阳蛋,“到时候我自己打车回来就行。” 陆宴洲端起杯子喝了口杏仁奶,沉声道:“让司机去接你。” 姜以宁本想拒绝,转念想到她今晚要做的事,干脆答应下来,“……好。” 到了公司,姜以宁叫来林薇。 她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敲门进来。 “姜副总,年会的流程和物料清单都确认好了。”说着,林薇把资料递给姜以宁。 姜以宁接过文件,一页页翻下去。 今年的年会由行政部牵头,傅南城的秘书从旁协助,流程和往年大差不差。 “香槟塔环节放在致辞之后。”姜以宁看到第三页,开口提醒道:“酒水供应商换一家,我记得不少人投诉说去年的气泡水口味太涩……” 林薇点点头,记下要求,“好的。” 姜以宁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给我准备一间休息室。” “已经准备好了,在宴会厅东侧走廊尽头,那间不临主厅,比较安静,门卡在这里。”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黑色房卡,推到姜以宁面前。 姜以宁接过,垂眸看了一眼。 “姜副总,还有别的需要补充的吗?” 姜以宁把房卡收进手包,摇了摇头,“没有了。”她嘴角微微勾起,林薇的能力真的很出众,而且面面俱到。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傍晚时分,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姜以宁她拎起手包,正要离开办公室,林薇已经准备好了车,公司众人也都开始陆陆续续的去酒店。 这时,她手机忽然接到傅南城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一起去酒店。】 姜以宁扫了一眼,把手机装进包里,直接下楼。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公司门口,傅南城靠在车门边,见她出来,拉开车门,“以宁,上车吧。” 他心里有些忐忑,怕被姜以宁拒绝。 姜以宁弯腰坐进后座,傅南城怔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迈巴赫朝着酒店驶去,车内很安静。 两人一时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姜以宁偏头看向窗外,暮色里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来,从她的侧脸上流过。 傅南城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的开口,“以宁……” “有事?”她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傅南城却觉得心口悬了一周的石头松动了几分。 她回公司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对他公事公办,不冷不热。 和以前满心满眼都是他一个人不同,现在连眼神都不愿意给他一个。 他也不是那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想着干脆暂时冷一冷,等姜以宁冷静下来,自然会想明白。 可一周过去了,她对自己的态度,好像还是没有和曾经一样…… “年会之后……”傅南城凝视着她的侧脸,语气认真道:“我们好好谈谈?” 他不想和她之间的关系,在这么继续冷淡下去。 偶尔总是会有种心慌的感觉,让傅南城略微不安。 姜以宁声音淡淡的:“再说吧。” 傅南城没再说话,反而觉得这是她主动愿意和他关系破冰的一个预兆。 这就足够了…… 十五分钟后,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订好的酒店门口。 酒店顶层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如昼。 姜以宁一进场,便有不少目光聚过来。 她如今的姿态和从前的模样大不相同,不再是那个跟在傅南城身后、小心翼翼生怕出错的天之骄女。 “姜副总,听说你前阵子身体不好,现在这是……痊愈了?”一个发福的股东踱步过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年轻人还是要爱惜身体,公司的事,交给傅总打理也挺好,何必强撑?” 第20章 她,好像不再需要他了 第二十章她,好像不再需要他了 姜以宁看向眼前的人,周德茂,他手里握着姜氏8%的股份,是傅南城在董事会最忠实的拥趸之一。 以前跟他父亲关系很好,实际上是个利益至上的人。 她端起香槟,笑容得体道:“周董费心了,不过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 “倒是周董,听说您上个月在城南那个项目上,亏损了将近两千万?” 周德茂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抹恼怒。 这丫头这么快就摸清了公司的情况? 姜以宁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酒,不疾不徐道:“也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很正常。您才该多休息,公司的事,交给年轻人就好。” 周德茂顿时被她的话噎住,周围几个股东交换着眼神,有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讪讪地没接话,灰溜溜走了。 另一位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上前,语气温和却暗藏机锋的开口:“姜副总,听说昨晚城东那块地的合作谈崩了?” “据说赵总那边很生气啊,咱们姜氏为了这个项目准备了三个月,您这一去,就把合作搞黄了?” 姜以宁端着酒杯,视线落在他身上。 王世钧是傅南城的大学师兄,现任姜氏市场部顾问,空拿钱不干活的闲职。 是她养病那段时间,被招进来的,完全就是顾南城那边的人。 姜以宁微微一笑:“王顾问消息倒是灵通。不过合作谈崩是双方的问题,赵总那边……怕是暂时顾不上生我的气了。” 王世钧不解的皱眉:“姜副总这话什么意思?” 姜以宁漫不经心道:“没什么,只是听说恒泰内部最近有些风波,赵总可能要处理一些私事。王顾问若是有兴趣,可以自己去打听打听。” 还是陆宴洲告诉她的,最近赵东海的侄子来势汹汹,正在和他争夺集团控制权。 如果他输了,他侄子不会放过他,他也不会成为自己的威胁。 王世钧神色狐疑,却也不好再追问。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姜以宁已经转身对另一位股东举起酒杯,笑吟吟道::“刘叔,好久不见。您上次说想给令嫒找实习的地方,公司恰好有个合适的岗位……” 王世钧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傅南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亲眼看到姜以宁三言两语就将周德茂和王世钧堵得哑口无言,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不再需要他挡在前面,不再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不再因为一句冷言冷语就红了眼眶。 她……好像不再需要他了。 傅南城握紧酒杯,忽然有些慌。 但他很快压下这莫名的情绪,姜以宁不过是在逞强罢了。 等她再碰几次壁,就知道回来求他了。 转眼间,宴会进行到一半,傅南城上台致辞。 姜以宁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他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从容、自信、运筹帷幄的样子,是她曾经最喜欢的。 现在只觉得讽刺。 她悄悄退出人群,沿着走廊走向事先订好的房间。 房间在宴会厅同一层的尽头,位置隐蔽。 姜以宁推门进去,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香薰炉,点燃了一只香。 无色无味,半小时后自动燃尽,不留痕迹。 姜以宁将香薰炉放在床头柜上,确认烟雾袅袅散开后,转身离开。 她回到宴会厅时,傅南城的致辞刚好结束,掌声雷动。 她正准备去找傅南城,身后忽然有人叫住她。 “姜副总!” 姜以宁回头,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股东朝她走来。 陈国栋是父亲的老友,手里握着姜氏12%的股份,一直是中立派。 而且因为年纪大了,大部分时间在国外疗养,也不总来公司,但他是可以信任的人。 “陈叔,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姜以宁露出真心的笑容,来到他面前。 陈国栋打量着她,目光担忧的问道:“前几天刚回来,丫头,身体真的好了?” “已经好了,让陈叔挂念了。”姜以宁语气亲近的笑起来,“我爸在的时候,总说您是他最信任的伙伴。以后公司的事,还要多仰仗陈叔指点。” 陈国栋拍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你爸走得太早了……这些年你受了委屈,我也听说过一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姜以宁眼眶微热,很快稳住情绪说道:“陈叔,关于公司接下来的发展方向,我有些想法,想找机会和您聊聊。” 陈国栋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赞赏:“好,改天你来家里,咱们慢慢聊。”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国栋被其他人叫走。 临走前,他压低声音对姜以宁说:“丫头,董事会里支持你的人不多,但陈叔会看着办。” 姜以宁心中一暖:“谢谢陈叔。” 她正想着,一阵酒气扑面而来,“以宁。” 傅南城端着酒杯站在她面前,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迷离,看气来喝了不少酒。 姜以宁下意识后退半步,面上不动声色:“傅总。” “以前你不是一只叫我南城,今天是公司的宴会,为什么还跟我这么生分?”傅南城皱眉,伸手想拉她,被她侧身避开。 他讪讪收回手,语气软了下来:“以宁,之前让你去跟赵东海谈合作,是我考虑不周。我不知道赵东海会那么过分……你原谅我好不好?” 姜以宁看着他,心中冷笑,不知道? 他在隔壁包厢和宋清霜厮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会不会被欺负? “傅总你喝多了。”姜以宁懒得和她继续说这个话题。 “我没喝多。”傅南城朝着她靠近,酒气更加浓郁,“以宁,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公司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他说着就去拉姜以宁的手腕,姜以宁这次没来得及拒绝,手腕被他抓住,手一晃,手中的香槟泼在自己裙摆上。 “哎呀。” 她低头看着湿透的裙角,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傅南城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抱歉以宁,我陪你去换衣服。”傅南城声音有些含混的说道:“楼上有休息室,正好我也想去休息一下,头有点晕。” 第21章 太丢人了 第二十一章太丢人了 姜以宁抬眸看傅南城,眼神清澈又无辜:“你喝了多少?还能走吗?不如去房间睡一会儿,我让助理来扶着你。” “没多少,大家开心,就多喝了两杯。”傅南城摆摆手,“走吧,我送你去,不用扶我。” 姜以宁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 两人离开宴会厅,走向电梯。 走廊上,傅南城絮絮叨叨的和她说起过去的事情,姜以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带着傅南城精致走向那间点燃香薰的房间,“我的房间就在前面,你去休息一下,我换身衣服,在下楼。” 傅南城怎么可能拒绝和她共处一室的机会,连连答应,“好。” 房门被推开,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意扑面而来。 “就是这间。”姜以宁走进去,指着沙发,“你先坐会儿,我去洗手间换衣服。” 傅南城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酒精加上宴会厅的嘈杂,让他疲惫不已。 姜以宁进了洗手间,虚掩上门。 她透过门缝看着傅南城,他靠在沙发上,眼睛渐渐眯起来,头一点一点往下垂。 五分钟后,傅南城的呼吸变得平稳,脸颊逐渐开始泛红。 姜以宁推开门走出来,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手腕,佛珠暗红色发黑的光泽在灯光下显得诡异又刺目。 姜以宁深吸一口气,用指甲挑开绳结,一圈一圈,将佛珠从他腕上褪下来。 珠子落入掌心,沉甸甸的,姜以宁握紧它,心脏狂跳。 终于……拿回来了。 她站起身,看了傅南城一眼。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脸颊红晕愈发明显。 姜以宁嘴角微勾,转身离开房间,从包里拿出一张不记名手机卡,给宋清霜发了条短信:【傅南城在8023房喝醉了,麻烦来接他。】 发送完毕,她抽出手机卡,折成两半,扔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 她刚离开房间,没走两步就遇到了林薇,看到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姜副总,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让人盯着酒店这边,注意酒会上的情况,明天早上汇报给我。” 林薇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头:“我明白。” “嗯,我累了,就先回去了。” 姜以宁目送她走向宴会厅的方向。 林薇走出几步,又回头担心的问道:“姜副总,您真的不用我送?” “不用。”姜以宁扯出一个笑容,“我还有点事,你先忙你的。” 林薇这才离开。 姜以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掏出手机,拨通鬼医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姜小姐。” “鬼医,佛珠我拿回来了。”姜以宁的声音透着几分激动。 “好,好!”鬼医笑了一下,严肃的叮嘱道:“24小时内把它送过来,借命术就能完全解除。你现在就过来?” “对,我现在就过……” 话还没说完,姜以宁忽然顿住。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体内升起,迅速蔓延,她的脸颊开始发烫,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姜小姐?”鬼医疑惑的声音响起。 “我……没事。”姜以宁咬了咬下唇,努力稳住声音,“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她靠在墙上,深吸几口气。 怎么回事? 难道是香薰……难道药力那么强,连她也受到了影响? 但她当时在房间里待了至少十分钟,后来又进去取佛珠…… 该死! 她当时只顾着算计傅南城,忘了自己也会吸入那些烟雾。 燥热感越来越强烈,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 姜以宁扶着墙,艰难地往酒店门口走,可每走一步,腿就软一分。 手机在这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债主】两个字。 姜以宁盯着那个备注,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起来。 “结束了吗?” “嗯~差不多。”姜以宁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发颤。 电陆宴洲沉默一瞬,质问道:“你声音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姜以宁咬了咬唇:“没……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陆宴洲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具体什么情况?” 姜以宁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她自己点的香薰,本来要算计傅南城和宋清霜,谁知道把自己也给坑了? 太丢人了,听起来也太蠢了…… “我……”她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回家……” “我去接你。” 姜以宁轻咬下唇,原本想说不用,可以让司机送。 但一想到她现在的状态,万一在车上出点什么岔子…… “等着。” “我在……楼上休息室等你,有点热……”姜以宁余光瞥见对面的休息室,连忙说道。 “知道了。” 陆宴洲挂断电话。 姜以宁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把手机放回包里,扶着墙一步一步的朝着休息室挪过去。 休息室是酒店专门为宾客准备的临时休息区。 她刷开房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这里的空调开得很足。 姜以宁松了口气,身上那股燥热稍微缓解了几分,身上好像也有了一些力气。 她连忙打开冰柜,里面整齐码着矿泉水和饮料。 她拿出一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凉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稍微压下去一点燥热,但还是不够。 她又从冰柜里找出几块冰,用毛巾包起来,敷在脸上和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滚烫的皮肤得到片刻舒缓,姜以宁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大口呼吸着冷气。 她蜷缩在沙发上,抱着冰袋,咬着牙忍耐。 不知过了多久—— 门“滴”的一声被刷开。 姜以宁猛地睁开眼,看见陆宴洲大步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姜以宁。”他几步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姜以宁仰起脸,对上他幽深的眼眸。 她的脸颊红得不正常,眼睛却格外亮,里面蒙着一层水光,像被雾气浸透的琉璃。 陆宴洲的眼神沉了沉,她的状态很不对,好像…… “你怎么回事?” 第22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第二十二章你知道我是谁吗? 姜以宁张了张嘴,声音又软又哑:“那个香……我好像也吸进去了……” 陆宴洲眉头皱起:“香?什么香?” 姜以宁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就是给别人用的,催人昏睡……还有点别的……” 她说不下去了,她算计傅南城这件事是瞒着别人进行的。 陆宴洲根本不知道,而且现在身体里那股燥热又开始翻涌。 他离她太近,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像催化剂,让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陆宴洲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弯腰,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他的掌心微凉,覆在她滚烫的皮肤上,姜以宁浑身一颤,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好凉……”她小声嘟囔,眼神迷离。 陆宴洲的手顿住,皱眉盯着姜以宁,她蜷缩在沙发角落,脸颊绯红,眼角泛着水光,嘴唇因为咬着而变得嫣红。 偏偏那双眼睛还直直地望着他,无辜又……撩人。 陆宴洲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有些沙哑的问:“姜以宁,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姜以宁眨了眨眼,忽然笑了:“知道啊。” “谁?” “债主。”她软绵绵地说,“陆宴洲。” 陆宴洲:“……” 他怎么还成了债主?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让司机把车开到后门,准备一条毯子。对,现在。” 挂断电话,他看向姜以宁:“能站起来吗?” 姜以宁尝试了一下,腿软得像面条,刚起身就往下滑。 陆宴洲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的身体滚烫,隔着薄薄的衬衫贴在他身上,像一团火。 姜以宁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仰起脸迷迷糊糊地说:“陆宴洲,你好凉……好舒服……” 陆宴洲闭了闭眼,眼底闪过一抹隐忍,干脆的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姜以宁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皮肤上。 “别乱动。”陆宴洲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警告,“再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姜以宁闷闷地“嗯”了一声,乖乖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陆宴洲抱着她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姜以宁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陆宴洲……”她小声呢喃。 “嗯?” “谢谢你……” 陆宴洲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 电梯门打开,司机已经把车停在出口,后座门开着,一条薄毯铺在座椅上。 陆宴洲将姜以宁放进后座,用毯子裹好,自己从另一侧上车。 “去医院。”他对司机说。 车子启动,姜以宁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的滚烫中,感觉有人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那只手干燥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窗外霓虹闪烁,车内却安静温暖,陆宴洲握着她滚烫的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许久没有动。 半晌,他忽然低低地骂了一句,“姜以宁,你真是……蠢死了。” 语气嫌弃,眼底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很快到了医院,医生给姜以宁做了检查,推了推眼镜:“吸入的是混合型催情香,剂量不大,但体质敏感的人反应会比较明显。吊两瓶水,观察几个小时,应该就没事了。” 陆宴洲站在病床边,闻言眉头稍稍舒展:“需要住院吗?” “不用,吊完水就可以回去。”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床上脸颊通红的姜以宁,欲言又止,“回去之后……多休息,多喝水。” 陆宴洲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护士进来扎针,姜以宁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刺痛,皱了皱眉却没睁眼。 她的手腕被陆宴洲轻轻按住,防止她乱动。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姜以宁靠在床头,呼吸逐渐平稳,药水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流进她的身体,脸上的潮红也渐渐褪去一些。 陆宴洲坐在旁边,看着她,她睡着的时候十分安静,睫毛长长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嘴唇还有点干,微微抿着,像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陆宴洲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拿出手机处理消息。 与此同时,酒店。 宋清霜到了酒店,她接到那条短信的第一时间,就开车过来了。 电梯上行,宋清霜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又补了点口红。 镜子里映出她微微上扬的嘴角,这是个好机会,傅南城喝醉的时候,最容易被哄住。 8023房门虚掩着,宋清霜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傅南城。 他仰靠在沙发背上,衬衫领口敞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又粗重。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折磨着,眉头紧皱,手无意识地扯着领带。 “南城?”宋清霜连忙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傅南城猛地睁开眼,眼睛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 他盯着宋清霜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耳边,“我好难受……” 宋清霜被他抱得紧紧的,心跳如雷。 她感觉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这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他的吻打断了。 傅南城吻上她的唇,急切又粗暴,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宋清霜只挣扎了一下,便顺从地搂住他的脖子。 沙发上的两人纠缠在一起,衣衫凌乱,呼吸交织。 房间角落里,一盏不起眼的落地灯上,一个小巧的摄像头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画面实时传输到了宴会厅的大屏幕上。 宴会厅里,致众人正在三五成群地交谈。 忽然,大厅里的音乐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被大屏幕吸引过去,屏幕上播放出的画面,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十分眼熟,而且高清,无码,一览无余…… 第23章 现场直播!刺激 第二十三章现场直播!刺激 “那是……傅总?!”有人惊呼。 “那个女人是谁?不是姜副总!” “是宋清霜!那个一直跟着傅总的女人!” “天呐……” 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不少女士都捂着眼睛,想看又不敢看,震惊无比。 有人捂嘴惊呼,有人瞪大眼睛,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拍照。 几个老股东脸色铁青,周德茂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液溅了一身都没察觉。 陈国栋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胡闹!”他低声骂道,“简直胡闹!” 傅南城是疯了吗?居然敢在这种时候搞这种事情。 还有,怎么能让人看见? 傅南城的特助周彦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宴会厅里乱成一团。 他抬头看向大屏幕,瞳孔骤然收缩,屏幕上,傅南城正把宋清霜压在沙发上亲吻,画面尺度之大,让人不敢直视。 “卧槽!”周彦爆了句粗口,转身就往控制室跑。 一边跑一边给傅南城打电话,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他知道傅南城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突然乱来,肯定不对劲儿!“ 冲进控制室,对着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吼道:“关掉!快关掉!” 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切断信号,大屏幕黑了下去。 但已经晚了,刚才十几秒的画面,已经被无数人看见,被无数手机录下。 周彦站在控制室里,额头冷汗直冒,完了。 这下该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去把傅总找到,快!” 宴会厅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个女人,好像是宋小姐……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什么在一起?傅总不是和姜副总订婚了吗?” “早就分手了!听说是因为宋小姐插足……” “这也太……太不知分寸了!年会上搞这种事!” 几个年轻女员工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天呐,宋清霜天天来公司,原来是干这个的……” “亏她平时装得那么清纯,动不动就红眼眶,原来是绿茶婊!” “姜副总真可怜,明明她才是傅总的未婚妻……” 周德茂脸色难看,掏出手机给傅南城打电话,同样没人接。 他骂了一声,转身就走。 王世钧站在人群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刚才还在宴会上帮傅南城说话,说他对姜以宁一往情深,结果转头就被打脸。 有几个股东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陈国栋沉默片刻,对身边的人低声说:“明天召开临时董事会。” 那人一愣:“陈董,这……” “出了这种事,总要给股东们一个交代。”陈国栋淡淡说,“姜氏的声誉,不能毁在这种事上。” 8023房,保镖找到他在这里,周彦直接带人闯了进去,“傅总!傅总!” 周彦带着人直接闯进去时,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额头青筋直跳。 傅南城还压在宋清霜身上,衬衫敞开,眼睛赤红,神志明显不清。 宋清霜的裙子皱成一团,虽然两人衣衫还算完整,但场面已经足够不堪。 “啊——!”宋清霜尖叫一声,拼命推傅南城,“你们干什么?!出去!” 周彦咬牙,对身后的保镖吼道:“打麻醉!把他们分开!”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人按住傅南城,另一人掏出准备好的镇定剂,一针扎在他手臂上。 傅南城挣扎了几下,眼神逐渐涣散,身体软了下去。 宋清霜趁机爬出来,裹紧裙子,脸色惨白地瞪着周彦:“周彦!你疯了吗?你想造反?!” 周彦冷冷看着她,眼底满是厌恶:“宋小姐,你们两个刚才的画面,被同步到了宴会厅的大屏幕上。宴会还没散,所有股东都看见了。” 宋清霜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周彦一字一顿,眼神阴鸷,“全公司的人,都看见你们在干什么了。” 宋清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彦不再理她,对保镖吩咐:“去找摄像头,这个房间被人动了手脚。” 几个保镖立刻分散开,翻找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有人从落地灯的灯罩里找出一个微型摄像头,递给周彦。 周彦捏着那个小东西,脸色铁青。 “傅总送去医院,注射镇定剂,找医生检查。”他迅速安排,“至于宋小姐……” 他看了一眼瘫软在沙发上,摇摇欲坠的宋清霜,他话还没说完,宋清霜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周彦:“……” 周彦深吸一口气,暗骂了一声,“真是个病秧子!” 也不知道傅总喜欢她什么,就喜欢她病弱的样子? 他疲惫的挥了挥手,“一起送去医院。找两个人跟着,别让她出事。” 无论如何,傅总很在意这个女人。 保镖们迅速行动,将昏迷的傅南城和宋清霜抬出去。 周彦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地上散落的衣物,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随后他转身下楼,得安抚还没散场的股东和宾客。 宴会厅里,议论声还在继续,周彦推门进去时,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台上,拿起话筒,“各位,抱歉打扰。” 他声音沉稳,“傅总身体不适,已经送去医院。今晚的事,是有人恶意破坏,我们已经报警处理。给大家带来的不便,姜氏深表歉意。” 台下安静了两秒,有人冷笑:“身体不适?我看是身体太‘适’了吧?” 哄笑声四起,周彦面不改色的表示,“具体情况警方会调查,今晚的晚宴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的光临。后续如有需要,姜氏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说完,放下话筒,对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宴会厅的灯光亮起,服务生开始引导宾客离场。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事,不可能就这么过去。 走出酒店时,已经有人把拍下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标题十分醒目,【姜氏总裁年会现场直播“动作片”,女主角竟是小三!】 第24章 蠢 第二十四章蠢 赶往医院的周彦,手机就没消停过。 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微搏刚上帮的词条里,#姜氏总裁年会直播#,后面的“爆”字红的刺眼。 评论区评论飞快刷新,他根本来不及逐条看。 【卧槽卧槽!年会现场直播doi?!】 【说是小三?原配是姜氏副总裁?这踏马比电视剧还精彩,果然小说来源于生活!】 【我看清了!那女的不是每天跟着傅总的病秧子吗?平时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 【渣男啊,未婚妻就在楼下,他在楼上搞?】 【心疼原配+1,听说之前生病休养了一阵子,结果一回来就撞上这个……】 【这公司以后谁敢去?老板带头乱搞!】 周彦一条条划过去,太阳穴突突直跳。 “周特助,微博热搜已经上了前十,要不要撤?” 公关部经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声音满是慌乱。 “撤。”周彦揉着太阳穴,沉声吩咐道:“能撤多少撤多少,控制传播范围,另外联系那几个转发量大的营销号,该花钱花钱,该发律师函发律师函。” “明白。” 挂了电话,周彦皱紧眉头,眼底满是困惑,今晚的事,明显是有人给傅南城设局。 最大的嫌疑人是姜以宁。 可她是傅总的未婚妻,她图什么? 毁了傅南城的名声,对她有什么好处? 除非…… 第一医院,vip病房。 窗帘半掩,窗外夜色沉沉。 姜以宁侧躺在病床上,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平稳。 脸上的潮红已经完全褪去,手臂上连着纤细的针管。 陆宴洲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周明宇发来的最新消息汇总。 今晚姜氏年会上爆了傅南城和宋清霜的高清直播,周彦正在全力压热搜…… 陆宴洲眸色微暗,怪不得…… 这时,他手机响起,他接通电话,淡淡道:“说。” 赵寅是他的特助,跟了他六年,办事向来滴水不漏。 “陆总,网上那件事压下去了大半……周彦动作很快,第一时间就让人封锁了传播渠道,热搜已经撤了,几家大的营销号也收了钱。” 陆宴洲“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周彦他见过几次,能力不错。 “股份收了多少?” “加上今晚这出戏,原本还在观望的几个小股东已经松口了……” 陆宴洲眯了眯眼,加上姜以宁手里的那部分,足够在董事会上有一席之地。 “继续,多收一点,是一点。” “明白。” 挂了电话,陆宴洲的视线落在姜以宁脸上,想起赵寅说的,酒店监控被覆盖。 这丫头,比他想的有脑子。 可偏偏…… 一时不查,把自己也给算计进去了。 一夜很快过去。 清晨,阳光柔和。 病床上的姜以宁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 陆宴洲看过去,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眨了眨,瞬间对上陆宴洲漆黑的双眸。 姜以宁愣了两秒,猛地坐起来,沙哑的声音满是惊讶,“陆宴洲?!我这是……” 陆宴洲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醒了?” 姜以宁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还扎着针。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的脸颊腾地红透了,支支吾吾的问道:“我……我怎么在医院?” 陆宴洲眸色微沉,“你还好意思问?” 姜以宁心虚地移开视线,“那个……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只是一个意外……” 要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她就戴口罩了…… “意外?”陆宴洲声音骤然冷了几度,质问道:“你用的什么东西?胆子这么大?” 姜以宁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就是一种……让人昏睡催情的香,据说无色无味,半小时后自动燃尽。我以为不会影响到我……” “以为?”陆宴洲眯起眼,“你用的东西,自己都不清楚副作用?” 姜以宁被他说得理亏,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想到自己会中招嘛……当时我进去取佛珠的时候待了十几分钟,可能吸进去的剂量也不少……” 陆宴洲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打算怎么办?” 难道打算留在休息室硬抗吗? 万一被别人发现怎么办? 姜以宁愣了一下,老实回答:“让助理送我来医院……” “让助理?”陆宴洲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你当时的样子,确定能保持清醒?” 他去接她的时候,她几乎要神志不清了。 姜以宁想起自己昨晚靠在陆宴洲身上,好像还迷迷糊糊的喊“好凉好舒服”,脸颊又烫了几分。 救命救命! 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陆宴洲好心把她送到医院,没把她直接丢到大马路上,真的谢谢他了。 陆宴洲目光沉沉的盯着他,声音又沉又冷,“姜以宁,你知不知道昨晚如果我没来,会发生什么?” 姜以宁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轻咬下唇,小声反驳:“我带了防狼喷雾……” “你昨晚手都抬不起来,还喷雾?你能用?”陆宴洲冷嗤一声。 姜以宁被怼得哑口无言,她承认,昨晚她的状态,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陆宴洲看着她缩在被子里,一脸心虚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的样子,心里的气忽然消了几分。 他知道,她现在不够信任自己。 所以才会亲自去冒险。 但知道是一回事,生气是另一回事,陆宴洲冷着脸问:“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姜以宁抿了抿唇,抬起眼看他,声音软软的:“知道了……” “错哪儿了?” “不该用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她老老实实认错,“更不该……高估自己的抵抗力。” 她隐约察觉到,陆宴洲现在很生气…… 她最好还是别顶嘴了。 陆宴洲挑了挑眉,没想到她认错认得这么干脆。 姜以宁小心翼翼觑了他一眼,眼眸里满是诚挚,“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陆宴洲对上她亮亮的目光,顿了两秒,移开视线,淡淡吐出一个字,“蠢。” 姜以宁:“……” 她刚想反驳“我不蠢”,但想到昨晚的事,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像……确实有点蠢。 算计别人,把自己给坑了…… 第25章 需要跟你报备? 第二十五章需要跟你报备? 另一间vip病房,傅南城睁开眼睛,头疼欲裂。 他刚想动,却发现手臂上扎着吊针。 “傅总,你醒了?”周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傅南城偏头,看见周彦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脸疲态。 “我……”傅南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怎么在医院?” 周彦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傅总,之前发生的事,你不记得了?” 傅南城皱起眉,努力回想,昨晚…… 他跟姜以宁进了房间,陪她换衣服,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中招了?”傅南城意识到什么,皱眉问道。 周彦点点头:“您被人下了药。医生检查过,是混合型催情药物,剂量不小。” 傅南城脸色一沉,下药?谁? 难道是姜以宁? 不对,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宋清霜呢?”傅南城眉头一皱,“她是不是跟我在一起?” 周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在还没醒。” 傅南城皱眉不解道:“她怎么了?” “你把她……弄得太狠了。加上受了刺激,当场晕了过去,医生说需要静养。”周彦低垂眼帘,眼底满是无语的说道。 傅南城愣住,他隐约记得似乎看到了宋清霜,记忆很模糊…… “到底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周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傅总,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你和宋小姐在8023房的画面,被人直播到了宴会厅的大屏幕上,全场股东都看见了” 傅南城脸色铁青,隐约回想起来,周彦带人冲进房间的时候,好像说了什么…… 他当时以为是幻觉。 原来不是。 “热搜我已经撤了。”周彦表情严肃的说道:“传播范围控制住了,但截图和视频已经流出去一部分,陈国栋发了消息,今天上午十点召开临时董事会。” 傅南城深吸一口气,眼底一片冷沉,“摄像头找到了吗?” “在落地灯的灯罩里找到的,微型摄像头。” “酒店监控被人动过手脚。宴会厅到8023房那段走廊,晚上八点到十一点的录像全部被覆盖了。技术部正在恢复,需要时间。” 傅南城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姜以宁呢?” 周彦一愣:“姜副总?昨晚她很早就离开了宴会。” 傅南城眯起眼,努力压下心里翻涌的怒火和惊惶。 半晌,他看向周彦:“你做得好。” 周彦一怔。 “热搜撤得及时,传播范围控制在最小。”傅南城眼底满是赞赏,“这件事处理得不错。” 如果不是他及时反应过来,等他醒来,一切都迟了。 周彦垂下眼:“这是我应该做的。” “董事会几点开始?”傅南城拿出手机,迅速看了一下网上的情况,的确被控制住了,传播不算太严重,还有补救的可能。 “上午十点。” 傅南城扫了一眼时间,七点十分,还有两个多小时,足够准备了。 他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掀开被子下床。 周彦连忙起身阻拦,“傅总,您刚醒……” “我没事。”傅南城沉声道:“准备车,我要回公司,提前准备。” 周彦不赞同道:“可你现在的状态,董事会可以推迟……” “不能推迟。”傅南城声音沉冷,“越推迟,越显得我心虚,到时候对我越是不利。” 周彦一想也对,现在这种局面,傅南城确实需要提前准备。 “好,我现在去备车。”他起身往外走,“您换好衣服直接下来。” 门关上,病房里安静下来。 傅南城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深吸一口气。 姜以宁……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是她吗?她真的敢这么做吗? 傅南城不愿相信…… 傅南城揉了揉太阳穴,压下翻涌的思绪,转身去洗手间换衣服。 十分钟后,他穿着周彦准备好的备用西装走出病房。 经过隔壁房间时,他停下脚步,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宋清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睡得很不安稳。 傅南城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她需要休息,当务之急,先把董事会的事处理好。 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清晨的冷意,让人变得清醒。 傅南城加快脚步,在经过一间vip病房时,脚步猛地顿住。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靠在病床上的姜以宁。 她身上穿着病号服,手背上还扎着吊针,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所以她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进医院? 最重要的是!她身边!陆宴洲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削到一半的苹果。 傅南城瞳孔骤然收缩,为什么陆宴洲会在这里? 还……给姜以宁削苹果?!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病房门。 “砰——” 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病房里的两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姜以宁看到傅南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复杂,最后归于冷淡。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所以…… 傅南城和宋清霜也被送进了这家医院么,真是令人厌恶的巧合…… 陆宴洲抬眸淡漠的扫了他一眼,垂眸继续削苹果。 刀锋划过果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傅总?”姜以宁眨了眨眼,故作惊讶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傅南城大步走进来,目光死死盯着陆宴洲,质问姜以宁:“这话应该我问你,为什么陆宴洲会在这儿?” 陆宴洲头都没抬,继续削苹果:“我探病,需要跟你报备?” 他就差说,你算什么东西了。 傅南城被噎了一下,转向姜以宁,语气软了几分:“以宁,你怎么了?为什么住院?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 他眼底流露出关切之色,仿佛很担心她一样。 姜以宁看着他担忧的表情,心中讽刺,他会担心自己? 他巴不得她出事,最好一直住在医院里,这样他才能掌控姜氏,不是么? “跟你有关系吗?”姜以宁面无表情的反问,一点不客气。 傅南城一滞,语气急切的解释道:“以宁,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 第26章 亲一下怎么了? 第二十六章亲一下怎么了? “解释什么?”姜以宁冷笑一声打断他,“解释你怎么和宋清霜在年会上直播?” 傅南城脸色一变:“以宁,我是中招了,不是自愿的!” “你觉得这话,有人会信吗?”姜以宁扯了扯唇角。 傅南城盯着他,忽然压低声音问道:“以宁,是不是你?” 姜以宁抬眸看他,眼神清澈无辜:“什么?” 傅南城咬牙:“我被下薬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傅南城,你说的是人话?”姜以宁脸色一下子冷下来,面无表情盯着他:“我下薬让你和宋清霜滚到一起?我图什么?” 傅南城被问住了。 是啊,她图什么? 毁了他在股东面前的形象? 可现在他是姜氏总裁,姜氏的名声受损,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以宁移开视线,不再看他:“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傅南城不肯走,执拗的来到病床前,死死盯着她:“以宁,昨晚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喝那么多酒,不该……”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们已经分手,没关系了。”姜以宁冷淡的下达逐客令,“你走吧,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看见他就烦。 傅南城不肯放弃,伸手想去拉她:“以宁……” “啪。” 陆宴洲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挡在姜以宁和傅南城之间,语气淡淡:“傅总,以宁让你走,没听见?如果你耳朵聋了,我可以帮你介绍医生。” 傅南城猛地抬头,对上陆宴洲幽深的眼眸,眼底浮现一抹恼怒,咬牙说道:“陆宴洲,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没资格插手。” 陆宴洲挑了挑眉,刚要开口,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拽住陆宴洲的衬衫领口,往下一拉。 陆宴洲本能地低头——温软的唇贴上来,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像羽毛扫过,一触即分。 病房里刹那间寂静无声。 傅南城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地震,声音颤抖的质问:“姜以宁……你、你在做什么?” 他疯了吗? 姜以宁松开手,靠回床头,抬眸看向傅南城,“现在,他有资格了吗?” 陆宴洲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她,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一抹浅浅弧度。 没想到……意外之喜。 傅南城看看姜以宁,又看看陆宴洲,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你们……” 姜以宁歪了歪头,眉宇间里露出一抹不耐:“傅总还要继续留下吗?” 傅南城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口的怒火和郁气。 他没想到,姜以宁为了气他,居然…… “以宁,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他声音低沉的说道:“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随着门关上,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以宁靠在床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呼……” 刚才那一下,用掉了她全部的勇气,现在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悄悄偏头,想偷看陆宴洲的反应,正好对上他幽深的眼眸。 他目光沉沉盯着她,意味不明。 姜以宁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去拿床头柜上的苹果,试图转移话题,“那个……谢谢你的苹果。” “姜以宁。”陆宴洲忽然开口。 “嗯?”她下意识抬眸望过去。 陆宴洲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说:“你刚才……占了我的便宜……” 姜以宁脸腾地红了,“我……那个……权宜之计……” 她结结巴巴解释,“我是为了让他死心……” 陆宴洲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姜以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越来越小:“你……你不会生气吧?” 陆宴洲收回视线,在沙发上坐下,“怎么会?身为你的丈夫,这是我的义务。” 姜以宁:“……” 他突然说丈夫两个字,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滋味。 她偷偷瞥他,见陆宴洲面色如常,她提着的心悄悄落地。 察觉到她的视线,陆宴洲抬了抬下巴,“吃你的苹果,慢慢吃。” “哦……”她应了一声,乖乖低头啃苹果。 陆宴洲分明是个大少爷,居然能把苹果削的这么完整,她之前听他说削苹果,还以为会得到一个被狗啃过的…… 不过…… 想到刚才的柔软触感,姜以宁的耳朵迅速变得通红。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她居然脑子一热,怎么就…… 她咬着苹果,心里疯狂懊恼。 但转念一想,他俩都领证了,亲一下怎么了? 合法夫妻,亲一下天经地义! 可那是她主动的啊啊啊…… 等慢慢啃完一个苹果,姜以宁心里尴尬的感觉才逐渐消失。 她抽出湿巾仔细的擦了手,看向陆宴洲,“我要出院。” 陆宴洲挑眉:“在住一天。” 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呢。 姜以宁摇头拒绝,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我还有事情要办,而且我现在已经没事了,生龙活虎。” 陆宴洲看着她纤细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沉默两秒,“想出院可以,先让医生过来检查。” 姜以宁眼睛一亮:“好!” 只要能出院就行。 医生很快过来,给姜以宁做了简单的检查,又看了看昨晚的化验单。 “没什么大问题了。”医生推了推眼镜,“不过姜小姐身体本身有些虚弱,可能身体应该有些亏损,回去之后好好养两天,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姜以宁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后,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陆宴洲。 陆宴洲对上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沉默两秒,无奈妥协了。 “换衣服。”他站起身,“我去让车过来。” “好!” 姜以宁飞快地抱着衣物去洗手间换上,一套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配阔腿裤,长发随意扎起,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有精神。 她换好衣服,陆宴洲已经等在门口,两人并肩走向电梯,穿过长长的走廊。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回到车上,姜以宁跟司机报了一个地址。 第27章 还想骗他? 第二十七章还想骗他? 陆宴洲转眸看她,“你准备去哪?要办什么事这么急?非要今天出院?” 姜以宁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 现在他们住在一起,这种事也不可能隐瞒。 “我昨晚之所以算计傅南城,就是为了把我以前送给他的佛珠拿回来,那个可能是媒介……” 陆宴洲偏头看她,眼底闪过一抹狐疑不解。 媒介? “鬼医说,必须在24小时内把佛珠送过去处理,不然借命术没办法完全解除。” 陆宴洲眉头微皱:“借命术?” 姜以宁点点头,简单解释了一下整件事…… 陆宴洲听完,沉默了几秒,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微妙,“鬼医?” 姜以宁点头:“嗯,一个很厉害的老中医。” 陆宴洲没吱声,姜以宁试探着问道:“你……不相信?” “你觉得呢?”陆宴洲挑眉盯着她。 姜以宁抿了抿唇,眼神认真的说:“我知道这种事听起来很玄乎,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在我找到鬼医之前,我差点死了,做什么都没力气,医院一直查不出原因……这些都不是巧合。” 要不是幸运的找到了鬼医,她现在已经成盒了。 “你怎么找到他的?” 姜以宁想了想,解释道:“阴差阳错,当时我快不行了,医院都让我回家养着,吃点喜欢的,陆笙帮我打听的。” 陆宴洲眉心一动,陆笙打听的? 她怎么还打听到玄学上来了?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逐渐驶向老城区。 高楼大厦被低矮的居民楼取代,街道越来越窄,最后拐进一条巷子里,车只能停在巷口。 “就是这儿。”姜以宁指着前面,“车开不进去了,我先去了,麻烦你等我一下。” 说着她就下了车,她刚下去,就见陆宴洲也跟着下车。 “我陪你一起。”陆宴洲跟在她身边,姜以宁忍不住抿了抿唇,和他并肩走进小巷。 巷子两边是斑驳的青砖墙,墙角长着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浅的药香。 陆宴洲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这条巷子安静得有些过分,明明是白天,却听不见什么喧哗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两分钟,姜以宁在一扇半旧的木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姜以宁推开门,陆宴洲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院子很大,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 角落里种着几株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还有几颗很大的树木。 空地上架着竹匾,里面晾晒着各种药材,空气里药香弥漫,却并不难闻,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竹匾前,仔细翻动着晾晒的药材。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陆宴洲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位就是鬼医? 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身形清瘦,面容有些苍老阴郁。 但当他看见姜以宁时。笑起来的时候透出几分和善。 “姜小姐来了。”鬼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进来坐。” 姜以宁走进去,笑着打招呼:“又来打扰您了。” “不打扰。”鬼医摆摆手,目光越过她,落在陆宴洲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这位是……” 姜以宁顿了顿,还是如实介绍:“他是我丈夫,陆宴洲。” 鬼医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陆宴洲看了几秒,忽然露出一抹微妙的笑容。 陆宴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好好好。”鬼医点点头,收回视线看向姜以宁,“东西带来了?” 姜以宁点头,从包里拿出那串用符纸包裹的佛珠,双手递过去。 鬼医接过,解开符纸,露出那串暗红发黑的珠子。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时间刚刚好,若是你拿回来再晚半天,这珠子就彻底黑了。” 姜以宁顿时松了口气,幸亏她当机立断。 鬼医从怀里掏出一张叠成三角的符纸,递给姜以宁,“用这个,把佛珠包起来。” 姜以宁乖乖照做,鬼医在院子里看了一圈,从角落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铁铲,递给她:“看见院子里那棵树了吗?” 姜以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院子正中央,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树,树干粗壮,树皮斑驳,叶子是深绿色的,形状有些奇特。 “那就是轮回树?”姜以宁眼底闪过几分好奇。 之前鬼医就说过,借命的佛珠要埋在轮回树下面。 鬼医点了点头,“对,你去树下挖个坑,把佛珠埋进去,四十九天之后,任何人再也借不到你的命了。” 姜以宁接过铁铲,认真道谢:“谢谢鬼医。” “去吧。”鬼医摆摆手。 姜以宁拿着铁铲和佛珠走向那棵老树,蹲下身开始挖坑。 鬼医重新蹲回竹匾前,继续翻动药材,嘴里念叨着:“年轻人,不信这个吧?” 陆宴洲没说话,他的确不相信。 鬼医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不信也正常。你们这些年轻人,从小信科学,不信这些玄乎的东西。” 他翻动药材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陆宴洲,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过……”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符纸,递向陆宴洲,“这个给你。” 陆宴洲垂眸看了一眼,和刚才给姜以宁的那种一模一样,叠成三角形,上面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纹路。 “什么意思?”骗了姜以宁不够,还想骗他? 鬼医笑了笑,神秘莫测的道:“能护你命的东西。” 陆宴洲眉头微皱,没有接,护他的命?果然想骗他。 “不要?”鬼医挑眉,“你命里有一劫,最近会有血光之灾,戴上这个,能保你一命。” 陆宴洲看着他,语气淡淡:“你觉得我会信?” 鬼医也不恼,只是笑着收回手:“不信就算了。” 就在这时,姜以宁埋好了佛珠回来,就听到两人的对话。 她连忙恭敬的把符纸接过来,郑重的道谢,“谢谢鬼医,不过我不用再带符纸了吗?” 他给陆宴洲,一定是看出了什么…… “你不用了,之前让你带符纸,是为了阻隔吸你命的东西……” 第28章 不得不信 第二十八章不得不信 姜以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鬼医微微颔首,叮嘱道:“四十九天内都不能动佛珠,让它慢慢长着,也不能动。” “我明白了。”姜以宁认真的点头,从包里拿出手机,直接给鬼医转了一笔账,“这是这次的符纸的钱。” 鬼医无奈一笑,“上次不是给过了么。” “这不一样,这次又麻烦您了。”姜以宁坚持的说道。 鬼医看着她眼里的认真,也没再推辞,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慈爱。 “那我们不打扰了。”姜以宁冲鬼医鞠了一躬,准备和陆宴洲离开。 “等等。”鬼医开口叫住两人,目光在陆宴洲身上停顿两秒。 “怎么了?”姜以宁不解的看向他。 鬼医笑得意味深长,“你们以后想要长久走下去,避免一些祸事,可以再来找我。” 姜以宁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陆宴洲。 陆宴洲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姜以宁抿了抿唇,对鬼医点点头:“好的,谢谢您。” 两人走出小院,穿过长长的巷子,回到车上。 姜以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道:“你不会是不信他吧?” 陆宴洲没回答,沉默就代表了许多东西。 姜以宁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你不信也正常。” 她轻声说,“其实一开始我也不信,毕竟借命这种事听起来就玄乎,但经历过了,就不得不信了。” 陆宴洲想起她说的之前差点病死的事情,眼眸微暗。 这件事他不是很清楚…… 黑色的劳斯莱斯拐出巷子,姜以宁看了眼时间,对陆宴洲说:“麻烦送我去公司吧。” 陆宴洲颔首,跟司机说了声“去姜氏”。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下,林薇发来消息:【姜副总,董事会十点开始,由陈董发起】 姜以宁回了句:【我知道了,在路上】。 回了消息,她把手机收起来。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快到姜氏大楼时,她偏头看向陆宴洲。 他靠在椅背上,侧脸线条冷硬,漆黑的眼眸晦暗不明。 “谢谢……”姜以宁诚恳的道谢。 无论是陪他去见鬼医,还是昨晚送她去医院…… 陆宴洲侧眸看她一眼,“不需要跟我道谢,应该做的。” 说话间,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姜氏门口,姜以宁推门下车。 她刚站稳,后座车窗降了下来,露出陆宴洲俊美的侧脸,“晚上司机来接你。” “好。”姜以宁欣然答应,司机接她能安全一些,她也没必要矫情。 目送车辆远去,她转身往大楼里走。 电梯上行时,她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忽然想起鬼医最后那句话。 她和陆宴洲?长久的走下去? 这可能吗?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姜以宁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踩着高跟鞋往会议室走。 姜以宁刚走出去,就看见林薇抱着一摞文件迎面过来。 “姜副总,我正要下楼去接您。”林薇快步走近,眼底压着兴奋的光,“傅总早上就到了,说要准时参加董事会。” 姜以宁微微颔首,往会议室走边问:“现在什么情况?” 林薇压低声音:“昨晚您走之后,宴会上出事了……当时全场都炸了,陈董当场就说要开临时董事会。” “您是没看见那场面,大屏幕上的画面……啧,宋清霜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呢。”林薇眼底的兴奋几乎要冒出来了。 姜以宁眼底闪过一丝可惜,要不是昨晚她自己也中招了,真想亲眼看看那两个人的嘴脸。 “傅总那边有什么动作?”傅南城肯定不可能轻易放弃姜氏的权利,经过一晚上时间,说不定已经找好了对策。 “周彦连夜公关,热搜撤得很快,但截图和视频早传出去了,现在还有不少人在疯传……” 姜以宁点点头,没再问。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她推门进去,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眼神微妙。 姜以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是傅南城的未婚妻,就是因为这个身份,当初她身体不好,才让傅南城代理姜氏事务,一步步坐稳总裁的位置。 现在她回来了,未婚夫却在年会上跟别的女人直播那种事,谁都想看看她的态度。 姜以宁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 虽然其他人不清楚,但她已经跟傅南城分手…… 陈国栋坐在长桌另一侧,朝她微微颔首。 周德茂和王世钧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嘀咕。 姜以宁垂眸翻看手中的文件,刚坐下没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傅南城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神情冷静得看不出任何异常。 姜以宁看了他一眼,这么快就找到应对办法了? 不过傅南城要是没本事,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年时间,把姜氏的权利一点点从她手中抢走稳固。 傅南城的视线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从姜以宁脸上掠过,在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 “人齐了。”陈国栋开口,“那就开始吧。” 会议开始,陈国栋刚要说话,傅南城先开了口,“在各位开口之前,我先说一下昨晚的事。” 他站起身,神情坦然,“昨晚我被人恶意算计下了药,昏迷到今天早晨才醒过来。” “医院那边有完整的化验单和诊断证明,周彦已经提交给警方了,这件事我报警处理,该查的人查,该抓的人抓。” 说着,他看了姜以宁一眼。 姜以宁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意外。 报警?他倒是想得周全,主动报警把自己摘成受害者,那点事就成了被人陷害,不是他品行有亏。 傅南城冷静的继续说道:“这件事给公司和各位股东带来的负面影响,我负全责,等警方调查结果出来,我会公开道歉,该承担的责任一分不会少。” 他态度诚恳,语气沉稳,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本来就向着他的几个股东,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怕就怕他没担当,处理不好这件事,那他们就得考虑考虑了…… 第29章 我们已经分手了 第二十九章我们已经分手了 周德茂第一个开口帮傅南城说话:“傅总能这么处理,说明心里有数,咱们做生意的,谁还没遇上过被小人算计的时候?” 王世钧跟着附和:“就是,报警处理就对了,让警察把那搞事的人揪出来。” 姜以宁垂眸听着,指尖在文件上轻轻点了两下。 忍不住怀疑,傅南城是真的报警了吗? 当时的事情是她亲手做的,但就算有监控实际上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她做的…… 这么一想,她反倒安心下来。 陈国栋却沉着脸开了口:“傅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傅南城看向他:“陈董请说。” “姜傅总是你未婚妻。”陈国栋眼眸阴沉的盯着他,“你在年会上跟别的女人搞出那种事,就算你是被人下药,你想过怎么对得起她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姜以宁抬眸看向一脸不悦的陈国栋,知道他其实是在为自己说话,“陈叔,我们已经分手了。” 傅南城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想开口否认,即将开口的时候,他忍住了。 他不能说没有分手。 如果没分手,他就是出轨,就是脚踏两条船,股东们再怎么向着他,也不能接受一个品行有问题的总裁。 可如果已经分手了,他就是被人算计、被陷害的受害者。 哪怕不是被算计,只是酒后乱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傅南城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没否认。 向着他的几个股东一听,表情更放松了,原来他们已经分手了? 那这事就好办多了,傅南城现在是单身,跟谁在一起是他们自己的事,顶多就是私生活乱了点,不影响他当总裁。 何况还是被算计了,不然怎么可能私事会被传到大屏幕上? 再说傅南城手里握着那么多姜氏的股份,就算有人想借这事发难,也动不了他的位置。 陈国栋看了姜以宁一眼,没再说话。 会议又开了半小时,把该走的形式走完,散会。 姜以宁刚把文件收进包里,傅南城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等下来一趟我办公室,有事跟你说。” 她头也没抬,拎起包就往外走,傅南城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暗自告诉没关系,她在生气,昨晚那事,换谁都得生气。 等过两天她气消了,再哄一哄就回来了。 回到办公室,姜以宁刚把包放下,门就被敲响了,“请进。” 陈国栋推门进来,姜以宁惊讶的起身迎过去,“陈叔,您怎么过来了,快坐。” 她扶着陈国栋在沙发坐下,转身去泡茶。 姜以宁把茶端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语气诚恳:“陈叔,今天董事会的事,谢谢您。” 陈国栋摆摆手:“别急着谢我。” 姜以宁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诚恳,“我知道您是为我抱不平,但肯定也有别的想法。” “您身体不好,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修养,董事会都不怎么参加,今天主动发起这个会,是想让傅南城受点教训吧?” 陈国栋端起茶喝了一口,叹了口气:“你这丫头,看得倒是明白。” 他放下茶杯,看着姜以宁,“我就问你一句,你跟傅南城,真分手了?” 姜以宁点头:“嗯,真的。” 渣男不扔了,还留着干什么? 陈国栋沉默了几秒说:“既然分手了,他就不能再当姜氏的总裁。你有想法吗?” 姜以宁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是想问她有没有打算把傅南城赶下—台。 她摇摇头,说了自己的真是想法,“陈叔,现在不是时候。” 陈国栋挑眉,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说。 他本来以为她会很着急把傅南城赶下—台,或者对他还抱有一丝期许。 “傅南城在公司这几年,该收买的人收买了,该换的人换上了,现在想一下子把他弄走,不现实。弄不好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陈国栋眼里多了几分欣慰:“你想得很明白。” 他就怕姜以宁年轻气盛,被感情冲昏了头。 所以之前也一直没和她明说。 姜以宁笑了笑:“陈叔,我都经历过一回了,不会再犯蠢。” “既然你有想法,我老头子也就不多嘴了。”陈国栋点点头,站起身,姜以宁连忙起来送他。 走到门口,陈国栋沉声道:“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来找我。我这个老头子,别的不行,手里那点股份,永远支持你。” 姜以宁眼眶有点热,用力点头:“谢谢陈叔。” 要不是为她着想,陈叔肯定不会和她说这番话。 陈国栋拍拍她的肩,推门走了,姜以宁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本来要进办公室,转而想到会议结束,傅南城让她去办公室这件事。 姜以宁犹豫片刻,还是朝着总裁d的方向走去。 虽然她不想看见傅南城,但他既然说了有事,总得听听他想说什么。 她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傅南城的声音。 “……酒店那边你再去查一遍,还有……” “好的傅总。”周彦应道。 姜以宁敲了敲门,“进来。” 她推门进去,周彦正往外走,看见她点了下头,侧身让开。 傅南城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绕过桌子朝她走过来,脸上挂着关切:“以宁,你来了。” 姜以宁站在原地,神色冷淡“傅总,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她的态度让傅南城很不高兴,以前她什么时候会对自己这么冷淡? 傅南城看着她,微微蹙眉的问道:“我听说你昨晚宴会的时候早早就走了,后来去了医院?身体又开始不舒服了?” 姜以宁抬眸看他:“你要是就想问这个,那我走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傅南城上前一步拦住她,语气沉下来,“以宁,我在关心你,你为什么非要把我推开?” 姜以宁忽然冷笑一声,“傅总,你说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 分明是他先对不起她的,现在他怎么有脸对她说这种话? 傅南城盯着她看了两秒,更加确定她在生气,但昨晚的事情必须问个清楚。 “昨晚的事,是你做的对不对?“ 第30章 你怀疑我? 第三十章你怀疑我? 姜以宁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不解,“你在说什么?” 傅南城微眯起双眸,试探道:“我就算喝醉了,也不可能突然……所以那个房间有问题?以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以宁看着他,眼神里慢慢浮上不敢置信:“傅南城,你疯了?” 她面上染上几分委屈和愤怒,“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姜氏股价动荡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了,你跟宋清霜做的那些事,凭什么往我头上推?” 傅南城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 姜以宁脸色难看,像是被他气到了:“你明明去房间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喝了别的东西,别想赖我身上。” 傅南城皱起眉,姜以宁这个样子……不像装的。 她了解自己,他和她青梅竹马,也了解她。 她没有这么好的演技。 “那你什么时候离开的?”傅南城不确定的问道。 他只记得自己醒过来,就在医院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碎片一样链接不上,隐约记得是宋清霜主动过来的…… 忽然他察觉到不对劲,他去参加年会的时候,跟宋清霜说过,她怎么会突然过来,还找到了他? 姜以宁冷笑一声:“我换完衣服看你睡着了就走了,我喝了酒不舒服,直接去了医院,谁知道你后面会跟宋清霜……” 她气红的脸蛋,染上几分嘲讽,“饥渴成这样,还好意思来问我?” 傅南城脸色沉下来,忍着脾气问:“真不是你?” “不是。”姜以宁一脸冷漠,“你不是报警了吗?警察查出来不就知道了。”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南城眉头越皱越紧,他其实没报警,这种事报警太丢人,他只让周彦私下查。 姜以宁说得对,也许问题出在酒上? 他平时酒量不错,就算喝多了也不至于昏睡过去,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傅南城想到这里,转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吩咐道:“周彦,昨晚酒会上我喝的酒,重点查。” 姜以宁回到办公室,才轻轻呼了口气。 她敢那么说,就是笃定傅南城不会真的报警,他要面子。 这种事闹到警察局,他的脸往哪搁? 陆氏总裁办公室。 陆宴洲处理完手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放下,靠进椅背里。 窗外天色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他想起之前鬼医说的那些话,他当时没接茬,但心里记下了。 姜以宁说之前差点病死,这件事他确实不清楚。 他们刚结婚没多久,他对她的了解,大多来自陆笙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还有婚前那点调查。 傅南城的未婚妻,姜氏的大小姐,帮着傅南城算计过他一回,仅此而已…… 陆宴洲拿起手机,拨了内线电话,彼端传来赵寅的声音,“陆总,有什么吩咐?” “去查一下,姜以宁之前身体不好是怎么回事。” 赵寅点头:“明白。” 挂了内线,陆宴洲拨通陆笙的电话, 陆笙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笑意:“小舅舅?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陆宴洲没跟她绕弯子,直言不讳的问道:“鬼医是你介绍给姜以宁的?” “以宁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小舅舅,看来你俩真成了啊!”陆笙吃惊不已,嘿嘿直笑。 真没想到,以宁把自家舅舅这朵高岭之花给摘了。 陆宴洲声音顿时冷下来,“老实说话。” 陆笙咳了一声,收敛笑意,不敢再调侃她他,“那会儿以宁的身体不知道什么原因,莫名其妙的就开始虚弱,我陪着她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查不出毛病。” “后来我就想,医学不行那就试试玄学呗,我有个朋友,家里以前出过点事,就是找鬼医解决的。我先去问了问,觉得靠谱,才带以宁过去的。” “知道了。”陆宴洲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不关心姜以宁了? 只是…… 那时候她是傅南城的未婚妻…… 陆笙忍不住追问道:“小舅舅,你问这个干嘛?关心以宁啊?” 陆宴洲没接茬,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来公司上班?” “过几天吧……再让我潇洒两天。”陆笙顿时萎了。 她为什么不能当个快快乐乐的小公主呢? 她并不想上班啊!尤其还在自家舅舅的名下。 “尽快。”陆宴洲语气淡淡,“不然你妈又要来催我。” 陆笙哀嚎一声,挂了电话。 天色暗了下来,傅南城刚坐进车里准备去医院,宋清霜就打来了电话。 他连忙接起来,那头传来虚弱的声音:“南城……” 傅南城揉了下眉心:“清霜,你醒了?” “我想你了。”宋清霜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你能来看看我吗?” “我在去医院的路上,很快就到了。” 宋清霜声音染上笑意,“好,那我等你,路上小心。” 十五分钟后,傅南城推开宋清霜病房的门,她正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得吓人,看起来就楚楚可怜很是虚弱。 看见他进来,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南城……” 傅南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眼底满是关切,“医生怎么说?” 宋清霜握住他的手:“说情况好转了,就是我的身体虚,得住两天院。” “那就好。”傅南城松了口气。 以前因为顾及着宋清霜的身体,没让她不舒服过。 谁知道这次事发突然,反而…… 宋清霜眼里带着担忧,轻咬下唇,“网上的事……怎么样了?我没看到热搜,但还是很害怕。” 如果这件事没能及时处理,她的名声都要被毁掉了。 “暂时解决了,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你。”傅南城说完,好奇的问道:“对了清霜,你昨晚怎么会去年会?还找到那个房间?” 他来的路上就在思考,年会这件事他早就告诉了宋清霜。 但是他当时跟姜以宁去的那间屋子,谁都没告诉过…… 宋清霜愣了一下,委屈极了,“南城,你……你怀疑我?” 他怎么可以怀疑她? 她这么做,毁掉自己和他的名声有什么好处吗? 她又不是昏了头了? 第31章 谁这么恨他? 第三十一章谁这么恨他? “清霜,我不是怀疑你,而是我们两个都被算计了,暂时还没有头绪和线索,所以我想问问你。”傅南城温声解释。 听到他这么一说,宋清霜心里松了口气,松开他的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她翻了几下递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傅南城接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匿名短信:【傅南城在8023房喝醉了,麻烦来接他。】 发送时间,昨晚九点四十七。 宋清霜眼泪掉下来:“我看到短信,怕你喝醉了出事……我进去的时候你已经喝醉了,我想把你带回家,谁知道你突然……我推不开你,后来……”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傅南城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 “我知道了。”他声音缓下来,“你好好休息,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宋清霜抬起泪眼看她,傅南城替她掖了掖被角:“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那你别走……”宋清霜靠回枕头上,泪眼朦胧的说道。 “嗯,我不走。”傅南城微微颔首,拿起纸巾小心的替她擦拭眼泪,宋清霜确定他还在意自己,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坐在床边,盯着她苍白的脸,眼神沉下来,有人给他下药,又发短信把宋清霜叫过来,每一步都算好了。 真的会是姜以宁做的吗?她……会做这种事? 傅南城皱了皱眉,把这念头压下去。 她不会,她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脑子。 所以到底是谁,这么恨他? 时间一晃,转眼几天过去。 姜氏年会发生的那件事,表面上算是压下去了。 热搜撤了,舆论散了,公司正常运转,股东们也没再揪着不放。 姜以宁这几天扎进公司,把能翻的资料全翻了一遍,能接触的合作案一个没落下。 白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滨江别墅,洗完澡倒头就睡。 她和陆宴洲的关系,不咸不淡地维持,偶尔感觉到他冷漠面具下的温柔,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又不敢细想。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偶尔一起吃早饭,晚上各忙各的。 说不上多亲近,但她住得越来越安心,好像真的把滨江别墅当做了自己的家。 陆宴洲男人话不多,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这天傍晚,姜以宁刚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忽然响起来。 她看了一眼,是陆笙来的电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接起电话。 陆笙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宁宁!下班没?我来接你了!” 姜以宁一愣:“你已经到了?” “嗯,我刚到楼下!”陆笙兴奋道,“你都忙多少天了,今晚必须放纵一下,我先带你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去酒吧玩,不许拒绝!” 姜以宁失笑,“知道了,我马上下楼,等我一会儿。” 他中午就接到陆笙的邀约电话,让司机晚上不用来接她了。 姜以宁收拾好东西下楼,陆笙那辆拉风的红色跑车停在大门外,她拉开副驾驶坐进去,陆笙一脚油门窜出去。 “对了。”陆笙忽然转头看她,“你跟我小舅舅说了没?不然我怕他突然出现把你抓回去。” 姜以宁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心虚,“还没来得及,今天太忙了,就记得跟司机说不用来接,再说了,他怎么可能把我抓回去?” 她是不是把陆宴洲想象的太可怕了? 陆笙啧了一声,催促道:“那你赶紧打电话说一声啊,不然我小舅舅还以为我把你拐卖了。” 姜以宁忍俊不禁的拿出手机,拨通陆宴洲的号码,“你太夸张了也。” 她话音刚落,电话就接通了,耳边传来陆宴洲低沉磁性的声音,“怎么了?” “今晚我跟陆笙出去吃饭,晚点回去。”姜以宁连忙回神跟他报备。 自从父母去世,她好像很久没有跟人报备过要去哪里。 傅南城以前也并不在意…… “好,早点回家。” 听到他说回家,姜以宁的心脏仿佛被撩拨一瞬,微微一颤,“我知道了。” “用不用我去接?”陆宴洲沉声问道。 姜以宁看了眼正在开车的陆笙,笑了笑:“不用,你好好休息吧,陆笙在呢。” 陆宴洲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等她把手机放下,陆笙笑得暧昧起来:“哟,我小舅舅说要来接你?” “是啊。” 陆笙啧啧称奇道:“之前你忙,我没打扰你。今晚你必须老实交代,跟我小舅舅到底怎么回事?” 当初她虽然知道姜以宁要踹了傅南城那个渣男,截胡小舅舅。 但也没想她会成功啊。 本来想着,她要是被小舅舅气哭了,她好好哄一哄,谁知道根本没等来她上场的机会,她就把小舅舅给拿下了。 姜以宁嘴角弯了弯。“行,交代。” 要不是陆笙,她也不可能顺利的接触到陆宴洲,还…… 告诉她也是应该的。 两人到了火锅店,陆笙点了一桌子菜,锅底刚滚起来,她就迫不及待往里下肉。 “快说快说。”她筷子都没放下,眼睛盯着姜以宁就开始催促,“当初你不是说去截胡吗?怎么就把我小舅舅拐走了?” 她抓心挠肝好久了,要不是看她刚回姜氏忙的脚不沾地,早就把人抓走逼问了。 姜以宁夹了片毛肚在锅里涮,想起和陆宴洲见面闪婚的事,自己也觉得有点离谱。 “我也挺意外的。”姜以宁无奈一笑,“他本来就在相亲,需要一个妻子应付家里,我正好送上门,他觉得合适,就定了。” 陆笙筷子一顿,瞪大眼睛:“就这?” “就这。” 陆笙瞪着她,依依不饶的说道:“那你刚才打电话报备是怎么回事?你俩住一起了?” “不是你让我打电话说的吗?”姜以宁无奈的望着她。 “你快点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陆笙放下筷子,给她倒果汁。 姜以宁笑了笑,点头承认:“嗯,是住滨江别墅,我也是前两天刚搬过去的。” 陆笙眼睛瞪得更大了,倒吸一口凉气,“滨江别墅?那可是我小舅舅的私人地盘,不是谁都能进的。” 第32章 那是她的命 第三十二章那是她的命 陆笙放下筷子,一脸八卦,“我小舅舅这是真把你当自己人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开始盯上你了。” 姜以宁失笑,无奈的摇摇头:“怎么可能?我俩就是合作关系。” “他答应跟我结婚,是因为姜氏的股份和我爸妈留下的人脉。”她把涮好的毛肚送进嘴里,漫不经心的说道。 “哈?怎么可能?”陆笙懵了一下,直觉不对。 她小舅舅可不是那种人…… 姜以宁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之前听说他一直想联系海伦斯医生,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了吗?” 如果不是因为她有海伦斯医生的人脉,也不可能成功跟陆宴洲结婚。 她有自知之明。 陆笙愣了下,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海伦斯医生的事?” “因为我父亲和海伦斯医生是故交,所以我联系了他,这也是我跟陆宴洲之间的一笔交易吧,我没细问。”姜以宁耸了耸肩,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陆笙神色正经了几分,蹙眉道:“是为了若溪。” “若溪?” “嗯,沈若溪。”陆笙叹了口气,“她我奶奶的干孙女,从小在我家长大,算是我小舅舅的干妹妹,她性格活力四射的,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儿。” 陆笙垂下眼帘,声音低下来,“两年前她为了救我小舅舅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一直没醒……” 姜以宁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所以他才急着找海伦斯医生?” 原来是这样。 “嗯,海伦斯是全球顶尖的脑科专家,但是他之前避世修养,我小舅舅找了他很久,一直没能联系上。” 她看着姜以宁,叮嘱道:“这事你别往外说,家里不太愿意提。” 要是沈若溪一天不醒过来,小舅舅就一直很愧疚。 “我知道。”姜以宁微微颔首,没再多问。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 陆笙又恢复那副八卦脸,凑过来压低声音:“哎,说真的,你跟我小舅舅……真就纯合作?” 姜以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然呢?” 陆笙眯起眼,傲娇的哼了一声,“我不信。” “你不信也没招啊,本来就是事实。”姜以宁笑了笑。 要不是为了拿回姜氏,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不过到现在为止,她没有后悔的想法…… 陆笙眼睛转了转,笑吟吟的说,“那你可得抓住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别放过我小舅舅。” 姜以宁被她这话逗笑了,抬手拍了她一下:“吃你的吧。” 两人说说笑笑,火锅吃得热闹。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 宋清霜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镜子,脸色白得吓人。 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竟然多了一条细纹,她死死盯着那条纹路,手指发抖。 不对,这不对。 之前她的身体明明越来越好,皮肤也越来越好,怎么突然就…… 她猛地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下床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神婆,是我。”宋清霜声音发紧的追问,“我的身体突然变差了,刚才我照镜子,眼角还多了细纹,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神婆沙哑的声音传来:“佛珠被人拿走了。” 宋清霜心脏一缩,拿走了?怎么可能! “借命术正在反噬。”神婆沉声警告道,“越快找到佛珠,你还有救,晚了就来不及了,借命术会一直反噬。” 宋清霜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她惊恐抬头,看见傅南城走进来,迅速挂了电话,顺手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扯出一个笑:“南城,你来了。” 傅南城看她没在床上,皱了皱眉:“你身体还没好,怎么下床了?” “刚去洗手间了。”宋清霜快步朝他走过去,软软地靠进他怀里,柔声撒娇,“我好想你……身上好难受……” 傅南城揽住她,声音放软安抚道:“医生说了,这次有些激烈,你再养两天就好了。” 宋清霜点点头,拉着他往沙发走,“你陪我坐一会儿。”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宋清霜靠在他肩上,手自然地搭上他的手腕。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他的手腕是空的,佛珠真的没了! 宋清霜猛地坐直,盯着他的手腕,声音不自觉尖利两分:“你的佛珠呢?” 傅南城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顿时皱了皱眉。 他略微回忆了一下,“不知道,可能是那天晚上弄丢了,我当时神志不清,醒来就在医院,没注意。” 他有些懊恼,怎么把姜以宁的佛珠弄丢了。 宋清霜咬着唇,眼眶泛红,心里涌上巨大的懊悔。 那天晚上她太投入了,满脑子都是怎么缠住他,根本没注意佛珠。 谁知道他会把佛珠弄丢! 那可是她的命! 宋清霜强压下心里的慌乱,扯了扯傅南城的袖子:“那得赶紧找啊,不然……不然以宁姐要是知道你把佛珠弄丢了,肯定不高兴,“那是她送你的,多珍贵啊。” 傅南城沉思一瞬,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本来他跟姜以宁现在的关系就有些紧绷,若是她知道自己把她送的佛珠弄丢了,肯定又要闹脾气…… “知道了,等下我让乔辉去找。” 宋清霜微微松了口气,靠回他肩上。 傅南城在医院等她睡下才离开,回到车里,他拨通乔辉的电话,“年会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傅总,那条发给宋小姐的匿名短信,是用不记名卡发的,查不到来源。酒店监控,关键时段被人覆盖了。” 傅南城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周彦那边说技术部正在恢复,但对方手段很高明,不一定能恢复成功。” 傅南城靠在椅背上,脑海里闪过姜以宁的脸,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她没这个本事。 “继续调查,还有网上的风向及时控制。” “是。” 挂了电话,傅南城望着窗外夜色,脸色铁青的思索,到底是谁在算计他? 时间转瞬,两天一晃而过,宋清霜身体恢复不少,办理了出院手续。 第33章 你非要逼死她? 第三十三章你非要逼死她? 傅南城来接她,她一上车,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南城,以宁姐送你的佛珠找到了吗?” “还没。”傅南城轻叹一声,“保镖说佛珠不在酒店房间,全都找过了……” 宋清霜心里一沉,控制不住的慌乱情绪从眼底泄露。 傅南城以为她担心姜以宁生气,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一句:“别急,我会让保镖再找找。” 毕竟是姜以宁给他求来的,算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总不能就这么丢了。 宋清霜扯出个笑,点点头,等傅南城把她送回家离开后,她再也沉不住气了。 神婆当初就说过,如果反噬已经开始,她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再拖下去…… 她绝对不要成为以前那个虚弱的人!绝对不要! 她要拥有健康的身体,抢走姜以宁的一切! 宋清霜咬了咬牙,拿起包出门,直奔姜氏。 她一路无视前台和林薇的阻拦,直接推开姜以宁办公室的门。 林薇跟在后面急得脸都红了:“姜副总,对不起,我没拦住她……” 姜以宁抬眸,看见宋清霜那张惨白的脸,对林薇摆摆手:“没事,你先出去。” 林薇犹豫了一下,关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宋清霜站在门口,盯着姜以宁的眼神几乎要冒火。 她再也装不出那副柔弱模样,声音尖利道:“把我的佛珠还给我!”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闻言嗤笑一声,“你的佛珠?”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笔,“你说傅南城手腕上的佛珠?那是我三步一叩首,从山脚磕到山顶求来的,什么时候成了你的?” 宋清霜咬着唇,眼眶说红就红,声音也软下来央求:“以宁姐,你非要这样吗?我知道你嫉妒我和南城在一起,可你也不能这样啊……” 她抬手捂着脸,梨花带雨的指责,“你要是心里不舒服,你冲我来……” 姜以宁站起身,缓缓逼近宋清霜,“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差点死掉?” 宋清霜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你、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知道了? 姜以宁微眯起双眸,盯着她含泪的双眼,声音没有半分温度:“那你敢说,你的身体是怎么好起来的?” 宋清霜退后一步,梗着脖子辩驳:“当然是南城给我找了最好的医生,请了最好的专家!怎么,你现在是在嫉妒我吗?” “以宁姐,你、你不能因为嫉妒就乱冤枉人,我什么时候害死过你?” 姜以宁笑意没到眼底,“最好的医生?宋清霜,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她的嘴,是真的硬啊。 宋清霜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咬着牙不松口:“我凭什么不信?南城对我好,给我找最好的医生,这有什么问题?你自己留不住他的心,怪我?” 姜以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宋清霜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再开口,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傅南城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皱起眉。 宋清霜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快步朝他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南城……” 她声音发抖,眼泪说来就来,“你来得正好……” “你怎么突然来公司了?也没跟我说一声?”傅南城看到她有些惊讶。 宋清霜抬起泪眼,声音哽咽:“我觉得那串佛珠对你很重要,那是以宁姐当年一步一叩首给你求来的,我怕她生气,就想来问问她有没有见过……” 她说着,眼泪掉得更凶,“可她不但不承认,还凶我,说我……”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往傅南城怀里靠。 傅南城揽住她,抬眼看向姜以宁,眼神里带着质问,“以宁,佛珠是你拿的?” 姜以宁懒洋洋的靠在办公桌边,抱着手臂盯着他们两个,闻言冷笑一声,“傅南城,你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坏了?” 她不紧不慢地嘲讽,“那佛珠是我的,就算我拿回来,也只是物归原主。” 傅南城脸色一沉,不等他质问,姜以宁继续道:“更何况,我根本没见过那串佛珠。她凭什么诬陷我?” 宋清霜从傅南城怀里抬起头,懵了,下意识道:“不可能……佛珠不见了,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 姜以宁眼神讽刺:“傅南城自己弄丢的,我怎么会知道?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偷走了,故意来栽赃我?” 她话音刚落,傅南城眉头皱得更紧。 佛珠不见了,他也怀疑过是不是姜以宁。 但又觉得她没必要这么做。 宋清霜脸色一白,眼泪掉得更凶:“南城,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帮你找到佛珠……” 怎么会?怎么会不是姜以宁拿走的? 那佛珠到底去哪里了? 傅南城拍拍她的背,看向姜以宁,不悦的呵斥,“姜以宁,清霜身体不好你不是不知道,她大老远跑来问你,你就这个态度?” 姜以宁懒得再看他们,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说完了吗?说完滚出去。” 宋清霜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姜以宁,你……” 她往前迈了一步,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往下倒,傅南城下意识伸手去扶。 姜以宁冷笑出声,轻嘲道:“又晕?傅南城,这招你吃了多少次了,还没吃够?” 傅南城手僵在半空,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宋清霜,她脸色惨白,嘴唇发青,不像是装的。 犹豫一瞬,他还是弯下腰,把宋清霜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再抬头时,傅南城的眼神冷下来:“姜以宁,你说话别太过分,清霜她刚从医院出来,身体还没好,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姜以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我恶毒,我过分,我想逼死她。” 她摆摆手,“你俩锁死,别在我这儿演了,赶紧把人送医院,别一会儿真死在我办公室,我还得赔钱。” 傅南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她一眼,抱起宋清霜大步往外走。 第34章 我们是夫妻 第三十四章我们是夫妻 医院病房,宋清霜从昏沉中醒过来时,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眨了眨眼,意识回笼,转眸看见傅南城坐在床边椅子上,正低头看手机。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手腕,空的。 宋清霜心脏狠狠一缩,不是梦,是真的! 佛珠真的不见了,真是到了现在都没找到…… 傅南城被她这一下弄得抬起头,看见她醒了,收起手机,眼神关切:“醒了?感觉怎么样?” 宋清霜张了张嘴,声音发干,颤抖着问:“南城……你的佛珠还没找到么……” 傅南城皱了下眉,看着她,“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佛珠?”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是不是太过在意那串佛珠了? 甚至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 宋清霜猛地回神,眼眶泛红,声音软下来解释道::“我只是替以宁姐不值……那是她好不容易给你求来的,就这么丢了……” “而且我看以宁姐也很在意那串佛珠……” 傅南城盯着她,若有所思,刚要开口,手机忽然响起来。 他接起来,“嗯”了两声,挂断后站起身,低声道::“公司有事,我先过去。你好好养着,我晚上再来看你。” 宋清霜乖顺地点头:“好,你去忙,别担心我。” 她不能让傅南城怀疑自己,而且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傅南城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转身走了。 病房门关上,宋清霜脸上的温顺瞬间消失,她飞快地拿起手机,拨出那个号码。 响了很久,神婆才接起来,声音沙哑,“又怎么了?” 宋清霜声音发紧:“神婆,我今天突然晕倒了,醒过来之后感觉呼吸有点困难……这是怎么回事?” 自从借命开始之后,她的身体渐渐恢复,她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这种难受的感觉。 “我之前就说过,反噬已经开始……”神婆的声音沙平静,“呼吸困难只是开始,接下来会越来越严重。半个月内找不到佛珠,你就等着回到以前的样子吧。” 宋清霜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嘴唇颤抖,不敢置信道:“半个月?” “嗯。”神婆应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宋清霜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她掀开被子下床,踉跄着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 她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虚弱苍白,眼底泛着青黑。 忽然她眸光一凝,贴近镜子,发现眼角的位置,又多了一条细纹。 宋清霜死死盯着那条纹路,手指攥紧洗手台边缘。 “姜以宁……”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吐出这个名字。 下午三点,姜氏会议室。 姜以宁合上手里的方案,抬眼看向市场部的人,嗤笑一声嘲讽的问道,“这就是你们花了两周做出来的东西?” 什么狗屁不通的方案? 市场部经理讪讪地笑了笑:“姜副总,这个方案我们反复讨论过……” “你们反复讨论就讨论出这种垃圾?”姜以宁把文件往桌上一扔,眸光冰冷的道,“数据对不上不说,预算比之前超了三倍。” “连最基本的市场分析都是抄的三年前的报告。你们是觉得我眼瞎,还是觉得我好糊弄?” 会议室里变得鸦雀无声。 王世钧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就这点难度,就受不了了? 这才哪到哪? “回去重做,你们只有一周时间。”姜以宁冷冷丢下一句话,起身离开。 她回到办公室,林薇跟进来,关上门,来到她面前低声道:“姜副总,市场部那个方案,是王世钧亲自盯的。” 林薇压低声音,“他恐怕是故意的,想给您难堪。”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轻叹一声。 林薇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件事。财务部那边,王振最近频繁进出傅总办公室。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两个小时,门关得严严的。” 姜以宁抬眸看她,“能打听到他们在聊什么吗?” 林薇摇头:“财务部的人嘴严,王振又是傅总的人,不好下手。” 姜以宁想了想说:“不用急。王振在财务部待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干干净净。你私下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慢慢查,别打草惊蛇。” 林薇点头:“明白。” 等林薇出去,姜以宁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发呆。 傅南城的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晚上六点半,姜以宁回到滨江别墅。 客厅灯亮着,陆宴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回来了?” 姜以宁“嗯”了一声,换鞋走进去,难得见他这么早在家里。 平时他都七八点才回来。 陆宴洲放下平板,起身往厨房走,没过一会儿端了杯热牛奶出来,递给她。 姜以宁看着那杯牛奶,怔了怔。 “喝了。”陆宴洲语气很淡,“你脸色不太好。” 姜以宁接过杯子,掌心贴着温热的杯壁,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她在沙发上坐下,捧着牛奶喝了一口。 陆宴洲在她旁边坐下问道:“公司今天怎么样?” 她脸色不算好,应该是公司出现了什么问题? 姜以宁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嘲讽一句,“还行,就是有些人不太消停。” 陆宴洲侧眸看她,姜以宁简单说了几句市场部的事。 “有事就说,我们现在是夫妻。”他声音低沉的提醒她,别忘了。 姜以宁看着他,忽然勾起唇角,“知道了。” 不过她还是不想麻烦他。 除非…… 客厅变得安静,姜以宁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心里某个角落,好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转眼到了周末,姜以宁在家里休息。 刚吃了早餐回到房间,就街道陆笙的电话,邀请她下午去咖啡厅吃下午茶。 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玻璃窗上。 姜以宁到咖啡厅的时候,陆笙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 桌上摆了两杯饮品,一杯喝了一半,另一杯还没动。 姜以宁坐下,拿起那杯没动的喝了一口:“等多久了?” 陆笙回过神看她:“没一会儿,我也刚到。” 姜以宁看她一眼,放下杯子:“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平时她们只要一见面,她就跟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 今天居然这么沉默。 第35章 不该喜欢的人 第三十五章不该喜欢的人 陆笙没说话,低头戳着杯子里的吸管。 姜以宁盯着她看了几秒,微微挑眉,“说吧,出什么事了?” 她的性格就不是沉默的人。 现在这样的状态,肯定不对劲。 陆笙抿了抿唇,语气低落,“宁宁,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姜以宁吃惊不已,她们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听陆笙说过喜欢谁,“谁啊?” 陆笙摇头,没有说。 “什么叫不该喜欢的人?”姜以宁若有所思的问道。 能让她这么说的人…… 陆笙垂下眼,苦笑一声:“就是……可能不会有结果的那种。”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别看平时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却是一个很执着乐观的人。 能让她说出这种话的人,想必非常难搞。 陆笙眼神里浮现迷茫之色,呐呐道:“我不知道。我在想要不要努力追一下,又怕追了也是白费力气。”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自信。 姜以宁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如果当初她没去截那个胡,现在会是什么样? 也许……已经死了吧。 甚至是绝望的死去…… “你要是觉得值得,那个人也值得你试。那就试试。就算最后没成,也好过以后想起来后悔。” 人活一辈子,总要没有遗憾。 起码自己去努力,让自己的一声没有遗憾,这样老了之后也不会后悔。 陆笙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道:“我知道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光了,才深吸一口气说,“我要……” 她话音未落,餐厅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人。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步子不疾不徐,正要往楼上的包间走。 陆笙看见他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姜以宁察觉到她不对劲,抬眼看过去,又看看陆笙的反应,心里忽然有了点数。 陆笙已经下意识开口:“沈、沈叔叔……” 沈凛听到熟悉的声音偏头看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随即迈步走过来。 “陆笙,好巧。”他声音温和,又看向姜以宁,微微颔首,“姜小姐。” 姜以宁笑着点头:“好巧啊沈先生。” 沈凛低头看向陆笙,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拂了一下,捻起一根头发。 “掉头发了。”他语气自然,带着点笑意。 陆笙脸腾地红了,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姜以宁端着咖啡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沈凛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跟两人说,“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好的。”姜以宁微微颔首。 沈凛转身走向楼上,等他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陆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姜以宁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喜欢的那个不该喜欢的人,不会是沈凛吧?” 陆笙脸上的红晕还没来得及褪下去,被她这一问,直接炸了:“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姜以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的表现太明显了,还敢否认? 她们认识之后,她脸红的次数,屈指可数。 陆笙被她看得心虚,声音越来越小:“……真的不是……” 姜以宁勾了勾唇,“你脸都红到耳朵根了,还说不是?” 陆笙捂住脸,趴在桌上,闷闷的声音从胳膊里传出来:“你就不能装作没看出来吗……” 姜以宁靠回椅背,看着窗外,轻叹一声,“沈凛啊,你这难度选得挺高。” 陆笙抬起头,苦笑着看她,“我喜欢他很久了,真的很久很久……以前还能忍着,最近越来越忍不住了。” 姜以宁转回头看她,“他是单身吧?” 陆笙点头,“嗯……他一直洁身自好。” “那你就试试。” 陆笙愣愣的望着她。 “试了,最多就是不成。不试,你以后想起来肯定会后悔……” 姜以宁眼神认真,她可不希望以后陆笙一辈子都活在悔意里。 后悔是最痛苦的,遗憾也是。 陆笙咬着唇,盯着面前的杯子看了很久,“……我知道了。” 宋清霜出院当天晚上,她站在浴室镜子前,整个人都在发抖。 手里攥着一团头发,她只是洗个澡,居然掉了这么多。 她把那团头发扔进垃圾桶,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的面色隐约泛着黄,眼底青黑,眼角又多了一条细纹。 她现在在傅南城面前,根本不敢露出任何笑意。 这才几天? 宋清霜死死咬着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出声。 足足半个小时她才哭够了,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渐渐变得狠戾。 她必须找到佛珠…… 与此同时,傅南城办公室。 乔辉推门进来,把平板放在他面前,“傅总,技术部恢复了一部分监控。” 傅南城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段走廊监控,时间显示晚上九点五十三分。 一个戴着口罩的身影从电梯出来,径直走向8023房,身形纤细,长发披肩。 这个人是从姜以宁离开后五分钟左右进来的。 傅南城眯起眼,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很久,那人刷卡进门,过了大约五分钟才出来,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他把视频倒回去,又看了一遍,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身影很熟悉。 但是这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根本看不清脸。 “就这一段?”傅南城看向乔辉。 “是。其他时段的还在恢复,对方手段很高明,还需要一段时间。” 傅南城把平板放下,揉了揉眉心,“继续查。” 乔辉应了声,转身出去。 傅南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个身影到底是谁? 他脑海里闪过姜以宁的脸,又摇了摇头。 不会是她,监控里显示他把姜以宁送到房间,她不到十分钟就换好了衣服离开了。 所以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他? 还有宋清霜,这几天他下班之后,就会去找她,总觉得她整个人似乎都有点不对劲。 无论是情绪还是别的地方,好像都很奇怪。 还有之前她突然昏迷,突然去找姜以宁…… 第36章 姜以宁,你疯了 第三十六章姜以宁,你疯了 周五上午九点,姜氏召开股东大会。 明亮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傅南城坐在主位,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心里隐隐有些不对劲。 几个原本见了他就点头哈腰的小股东,今天眼神躲闪,连招呼都没打。 他微微眯起双眸,怎么回事?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开会,他没多想。 会议开始,陈国栋第一个开口,语气透着几分不悦,“傅总,年会那事虽然热搜撤了,但影响还在。现在暗地里怎么议论姜氏,你心里应该有数。” 傅南城沉下脸,眸色阴沉道:“陈董,这件事我已经解释过,我是被人下药陷害,警方正在调查……” “下药也好,陷害也罢。”陈国栋打断他,冷冷的说道:“你是姜氏的总裁,代表的是姜氏的脸面。出了这种事,总要有个交代。” 几个股东跟着点头,傅南城眉头一皱,陈国栋怎么回事?一直呛他? 这老头之前不是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养病吗? 非要回来也就算了,还跑来跟他作对。 傅南城正要开口反击,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所有人同时看过去。 陆宴洲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禁欲又清冷。 他身后跟着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看就是律师团。 傅南城瞳孔微缩,厉声呵斥道:“陆宴洲?你来干什么?这里是姜氏的股东大会!” 陆宴洲没看他,迈步走进来,径直走向桌尾另一侧空着的位置。 身后的人迅速跟上去,在他身后站定。 保镖拉开椅子,陆宴洲优雅落座,才抬眼看向在场的人,“我是姜氏新晋董事,来开个股东大会,有问题?” 他话音一落,满座皆惊。 傅南城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他怎么可能成为姜氏股东? 什么时候的事? 陆宴洲身后的律师上前一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陆先生通过二级市场及协议转让,累计收购姜氏集团15%股份,已完成股权登记。这是全部法律文件。”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姜以宁的父亲当年持股32%,分了一部分给老股东,自己留了20%。 傅南城这几年通过各种手段,手里攥了18%。陈国栋有12%。周德茂8%。 陆宴洲手里攥着的股份,直接成了第三大股东。 傅南城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陆宴洲,眼底满是怒火。 陆宴洲靠在椅背上,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微微勾起,“傅总,不继续开会?” 姜以宁的视线落在陆宴洲身上,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 这时,傅南城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坐在陈国栋旁边的姜以宁。 傅南城脑子里轰的一声。 是她,一定是她。 为了报复他和宋清霜,她联合外人来对付姜氏,对付他! “姜以宁,你疯了?”他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全是怒意,“为了那点事,你引狼入室?” 她怎么能这么做? 姜以宁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刚要开口,就听到陆宴洲淡漠的声音,“傅总想多了,“我收购姜氏股份,是看好公司前景。跟姜副总无关。” 傅南城冷笑:“你当我三岁小孩?” 要不是姜以宁引狼入室,他怎么可能收购到这么多的股份? 陆宴洲懒得理会他,陈国栋适时开口打圆场:“既然陆先生已经是公司董事,那就继续开会吧。” 接下来的投票环节,傅南城脸色越来越难看。 几个原本支持他的小股东,这次全部弃权,他提出的几项提案,一项都没过。 尤其是关于增发股份的那一项被否了之后,意味着他手里那18%的股份,实际控制权被稀释了一大截。 会议结束,傅南城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走到姜以宁身边,低头盯着她。 姜以宁正在收拾文件,察觉到他的视线,头都没抬。 “你会后悔的。”傅南城冷声警告。 他以为陆宴洲是什么好东西? 姜以宁终于抬起头,淡淡说道:“傅总,你挡我光了。” 傅南城脸色铁青,转身大步离开,会议室里渐渐空了。 姜以宁把最后一份文件收进包里,抬眼看向对面。 陆宴洲还坐在那里没动,对上她的视线,他微微挑眉,“看什么?” 姜以宁抿了抿唇,轻轻笑了下,“没什么。” 就是想,他来的真及时啊。 宋清霜在家等了一下午。 傅南城推门进来时,她一眼就看出他脸色不对。 她迎上去,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小心翼翼地问:“南城,股东大会怎么样了?” 傅南城没说话,径直走到沙发坐下,扯开领带。 宋清霜跟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试探着开口:“佛珠的事……有消息了吗?” 傅南城猛地转头看她,眼神冷得让宋清霜心里一颤。 “佛珠佛珠,”傅南城声音沉下来,“你现在张口闭口就是佛珠,到底怎么回事?” 她现在在意佛珠,比在意他更多…… 宋清霜心脏狠狠一跳,脸上立刻浮现委屈的神色,眼眶瞬间红了,“南城,你、你怎么这么说……” 她声音发颤,委屈的解释,“我只是太在意你了,我不想你和以宁姐的关系因为我闹得更僵……” “那佛珠是她送你的,我知道你珍惜,我就是想帮你找回来……”她垂眸,眼泪吧嗒的往下掉。 傅南城盯着她看了几秒,心里的烦躁没有消退,但也没再说什么。 他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行了,别哭了。” 他声音疲惫,“佛珠我会让人继续找。” 宋清霜抽泣着点点头,没敢再问股东大会的事,但她看傅南城那个脸色,就知道结果恐怕不好。 姜以宁……她咬着唇,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暗涌。 天色渐暗,傅南城去浴室洗澡。 宋清霜听着浴室的水声,拿起手机,躲进阳台。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妈。” “霜霜?这么晚打电话,怎么了?” 宋清霜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妈,你明天去找一趟神婆,问问她有没有别的办法缓解我的情况。” 第37章 你谈对象了? 第三十七章你谈对象了? “佛珠还没找到,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我不能再等下去。”宋清霜紧咬牙关,眼底满是愤怒。 宋母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带着担忧:“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宋清霜没解释,只是叮嘱:“你按我说的做就行。越快越好,我给你发地址。” 挂断电话,她站在阳台上,望着城市的万家灯火,手指攥紧栏杆。 姜以宁,抢走了我的佛珠,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第二天下午,城郊一处老旧的居民楼里。 宋母按着女儿给的地址,爬上五楼,敲开一扇掉漆的铁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眼窝深陷,看人的时候目光幽幽的。 “你就是神婆?”宋母迟疑的问道。 神婆没说话,转身往里走,宋母跟进去,屋里光线昏暗,到处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空气里一股说不清的怪味。 神婆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坐下,抬眼看她,声音沙哑,“找我什么事?” 宋母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我女儿让我来的,想问那串佛珠的下落。” 神婆眯起眼:“佛珠?” “对,就是那个……借命用的佛珠。”宋母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神婆手边的小桌上,“麻烦您帮忙算算,到底在哪儿。” 神婆看了眼那个信封,缓缓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手指掐了几个诀。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在轮回树下。” 宋母一愣:“什么?” 神婆看着她,声音沙哑:“那串佛珠,埋在鬼医院子里的轮回树下。” 宋母小心翼翼地问:“鬼医是……” 神婆的目光落向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很久以前,有个人也喜欢在院子里种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那时候他们还年轻……后来因为借命的事吵翻了,她离开了那个小院,再也没回去过。 宋母见她发呆,试探着又喊了一声:“神婆?” 神婆回过神,脸上的恍惚瞬间消失,“轮回树的事,我管不了。” 她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你走吧。” 宋母急了,指着那个信封:“我可以再加钱……” “不是钱的事。”神婆打断她,眼神冷下来,“那地方,我不会去。” 宋母没办法,只好收起信封,悻悻离开,下楼坐进车里,她立刻给宋清霜打电话。 “霜霜,神婆算出来了,佛珠在一个叫鬼医的人那里,埋在他院子里的什么轮回树下。” 电话那头的宋清霜声音发紧:“鬼医?轮回树?那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宋母皱眉说道:“神婆不肯帮忙,说那地方她管不了。” 宋清霜沉默了几秒,咬牙道:“她不帮忙,我们就自己动手。” “你……” “妈,你帮我打听那个鬼医住在哪儿。”宋清霜声音里透着狠劲,“佛珠我必须拿回来。” 陆氏总裁办公室。 陆宴洲靠在椅背上,刚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手机就响了。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接了起来。 电话彼端传来陆老夫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宴洲,这周末有空没?” “嗯。怎么了?奶奶。” “有空就好。”老太太试探道:“我让人安排了几个姑娘,你回来见见。” “不用。”陆宴洲想也不想的拒绝。 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你又想糊弄我是不是?我告诉你,这次我可是认真的,人家姑娘条件都好得很,你不用也得用……” “不用了,周末我带人回去。”陆宴洲淡淡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陆老夫人的声音猛地拔高,不敢置信的声音充满惊喜:“带人?带什么人?你谈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说?” “您见了就知道了。” 老太太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你可别骗我啊!你要是敢随便找个人糊弄我,我跟你没完!” “不会。”陆宴洲说完,挂了电话。 他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脑海里闪过姜以宁的脸。 是该带她回去一趟了。 傍晚,姜以宁回来得比平时早。 傅南城之前在股东大会上受挫,老实了不少。 陆宴洲推开门的时候,她正窝在沙发上翻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回来了?” “嗯。”陆宴洲微微颔首,解开领带朝着她走过去。 “阿姨已经把晚饭摆上桌,先吃晚餐。”姜以宁站起身朝着餐厅走去,她今天回来的早,特地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餐。 之前都是陆宴洲等她……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快吃完的时候,陆宴洲忽然开口,“周末你陪我去一趟老宅。” 姜以宁筷子顿了顿,抬眸看他,“陆家老宅吗?” 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可…… “行。”她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脑子里已经开始转悠。 陆宴洲又说:“记得带上那幅画。” “好。” 吃完饭,她跟陆宴洲说了一声,就往楼上走。 推开卧室门,她站在衣帽间门口,盯着里面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开始犯愁。 周末去老宅穿什么?太正式了显得刻意,太随意了又不合适。 她走进去,把几件看着顺眼的裙子拎出来,一件一件往身上比划。 这件太素了,这一件又太艳。 这件…… 她叹了口气,把衣服扔在床上,一屁股坐下,算了,明天再想。 反正还有两天。 第二天姜以宁有些心神不宁,忽然想到什么,眼眸一亮,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下班的时候,她提着包离开姜氏大楼,给陆宴洲发了条消息:【晚上跟陆笙出去吃饭,不用等我。】 陆宴洲回了个【嗯】。 姜以宁看着他的回复,弯了弯嘴角,收起手机下楼。 陆笙的车已经停在公司门口,她上车刚系好安全带,陆笙就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她瞟姜以宁一眼,得意的扬了扬眉,“你可不是没事会约我的人,什么事要求我帮忙?”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无奈笑了一下,“你就这么着急?” 第38章 别瞎叫 第三十八章别瞎叫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陆笙笑嘻嘻地看了她一眼,扬了扬眉,“你这时候约我,肯定有事。” 她还不了解她自家闺蜜么?拿捏! 姜以宁无奈地笑了笑:“先吃饭,我饿了,忙了一天。” 陆笙立马老实:“行行行,先喂饱你。” 不过她感觉自己被吊起胃口,越发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 难道和小舅舅闹矛盾了?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门口,两人熟门熟路地进去,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点完菜,陆笙就迫不及待地追问,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说吧说吧,到底想问什么?” 姜以宁抿了抿唇,迟疑了一下:“陆笙,你太外婆……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笙一愣,随即瞪大眼睛,猜测道:“你要回老宅了?!” “嗯,陆宴洲说周六带我回去。”姜以宁点点头。 陆笙“哇”了一声,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她:“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看来我小舅舅对你很在意嘛!” 以前别人可没有这种殊荣。 不过小舅舅以前也没有别的人。 姜以宁耳根微红,瞪了她一眼:“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陆笙笑得可欢了,“你是不知道,我小舅舅这些年被催婚催了多少次,从来都是直接拒绝,连敷衍都懒得敷衍。这次居然主动带你回去,啧啧……” 姜以宁被她说得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你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就是……合作关系,应付一下家里而已。” 说白了,就是彼此利用…… “是吗?”陆笙意味深长地拉长音调,眼神暧昧,“某人之前被我小舅舅公主抱出酒店的事情,这么快就忘啦?” 姜以宁脸一下子红了:“别说这些……” “哈哈,害羞了?”陆笙得意地扬了扬眉,“要我说,我小舅舅甩傅南城八百条街,你俩要是有了感情,就从了吧。” 姜以宁:“……” 陆笙见她不说话,嘿嘿一笑:“算了,反正感情的事情不着急,不过你这是要去老宅,紧张了?” 怪不得突然约她出来。 姜以宁没吱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陆笙收起笑容,认真了几分:“说吧,你想打听什么?我知无不言。” 毕竟是自家的好闺蜜,她更希望她幸福。 如果她小舅舅不是良配,她也不可能撮合…… 姜以宁放下茶杯,迟疑地问:“老夫人……好相处吗?” “对于我来说,自然是好相处的。”陆笙想了想,“不过平时确实有点严肃,毕竟是陆家的老太太,年轻时候也是商场上有名的人物。但她不会故意为难人,你放心。” 姜以宁点点头,又问:“那我去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 陆笙歪着头想了想:“穿得正常点就行,别太花里胡哨,也别太素。我太外婆喜欢大方得体的,你要是穿得太妖艳,她肯定皱眉头。” “还有呢?” “还有就是……”陆笙忽然笑起来,“我觉得她会喜欢你的。你想啊,我小舅舅单身这么多年,他只要愿意找个老婆,我太外婆就心满意足了,哪还会挑剔?” 姜以宁被她这话逗笑了:“你这是安慰我还是安慰我?” “当然是安慰你。”陆笙眨眨眼,“不过说真的,别太紧张。就算太外婆真的说什么,还有我小舅舅兜底呢,你怕什么?” 姜以宁抿了抿唇,低声说:“我知道,但嘴上说不怕,心里还是控制不住担心。” 哪怕是逢场作戏,她也要演的好。 陆笙拍拍她的手:“正常正常,第一次见家长都这样。” 服务员开始上菜,两人暂停了话题。 姜以宁夹了一筷子菜,又问:“那……他父母呢?” 陆笙筷子顿了顿,想了想说:“小舅舅的母亲那个人吧……怎么说呢,对外人有点刻薄,高高在上的样子。” “不过你放心,在我太外婆面前她不敢造次,你只要不跟她单独对上就行。” 姜以宁点点头,记在心里。 “至于我大外公最近在国外拓展业务,应该暂时回不来。”陆笙继续说,“所以你这次主要面对的就是我太外婆,顶多加个大外婆……” 说完陆笙忽然郁闷不已的扶额,“我刚发现,全家就我辈分最好,你的辈分都比我大一轮了,要命……” 姜以宁忍俊不禁的笑起来,“辈分小也没办法。” 陆笙看着她,轻叹一声。忽然笑了起来:“以宁,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成我小舅妈。” 姜以宁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别瞎叫。” 突然被闺蜜这么称呼,真的好奇怪。 “怎么是瞎叫?”陆笙理直气壮,“你和我小舅舅领证了,不就是我小舅妈吗?” 姜以宁无奈地看着她:“你还是叫我以宁吧,我们论平辈……” 不然真的好奇怪。 “行行行,以宁。”陆笙笑嘻嘻地夹了一筷子菜,“不过说真的,我小舅舅人不错的,虽然冷了点,但靠谱。你跟着他,不吃亏。” 姜以宁没接话,低头吃菜。 陆笙也不追问,转了话题,聊起别的。 吃完饭,两人在门口分开。 姜以宁上了陆笙的车,被送回家。 路上,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闪过的霓虹灯,脑海里浮现陆宴洲的脸。 冷是冷了点,但确实……很靠谱,很有安全感…… 转眼到了周末,这天天气晴好。 姜以宁换上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卡其色风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大方又不失气质。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深吸一口气。 “紧张?”陆宴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姜以宁回头,看见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配黑色西裤,袖口挽到小臂,难得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松弛几分。 “还好,没紧张。”她嘴硬。 陆宴洲看她一眼,没戳穿:“走吧。” 车子驶出碧水湾,穿过繁华的市区,逐渐开向城郊。 陆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是一处占地极广的中式院落。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掩映在苍翠的树木之间,透着几分古朴的贵气。 第39章 好丢人 第三十九章好丢人 黑色的车子在门口停下,姜以宁刚下车,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就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一只巨大的藏獒从大门里冲出来,浑身漆黑,毛发蓬松,体型大得像头小狮子,直直朝她扑过来! “啊——!” 姜以宁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反应更快,她猛地跳起来,双腿本能地缠住陆宴洲的腰,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藏獒扑了个空,蹲在两人面前,仰着头,吐着舌头,似乎在好奇这个陌生人怎么突然飞到主人的身上去了。 陆宴洲身体一僵,他能清晰感觉到怀里的人还在微微发抖,温热的身躯紧紧贴着他,柔软的发丝蹭在他脸颊边,带着淡淡的香气。 “下来。”他声音有些沙哑。 姜以宁拼命摇头,声音发颤:“它、它还在……” 妈呀!来之前陆宴洲也没说陆家老宅养了一只这么大的“凶兽”啊! 她完全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吓死了…… 她说着,忍不住动了动,想换个更稳的姿势,她感觉自己好像要从他身上滑到底上去了。 陆宴洲喉结滚动,伸手按住她的腰,“别乱动。”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姜以宁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对着地上的藏獒冷声呵斥: “黑风,趴下!” 藏獒立刻乖乖趴在地上,前爪交叠,脑袋搁在爪子上,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尾巴还讨好地摇了摇。 姜以宁:“……” 这狗,刚才明明那么气势汹汹的朝着她扑过来…… 陆宴洲低头看她,语气缓了几分:“它叫黑风,我从小养的,不咬人。” 姜以宁这才敢低头看那只“凶兽”。 它趴下来之后,看起来确实没那么可怕了,甚至吐着舌头的样子有点憨…… “真的?”她将信将疑,“真的不咬人吗?” 藏獒要是给她来一口,她今天就得交代在陆家老宅了。 “嗯。”陆宴洲顿了顿,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隐忍,“你能下来了吗?” 姜以宁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挂在他身上,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她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想下来,却因为太着急,在他身上又蹭了几下。 陆宴洲呼吸重了一瞬,按在她腰上的手收紧,声音压得更低:“说了别动。” 姜以宁僵住,不敢再动。 陆宴洲这才微微弯腰,将她放下来。 脚踩实地面那一刻,姜以宁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不敢看他,只能假装整理衣服,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黑风还趴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两个人类,似乎不太明白他们在干什么。 “黑风。”陆宴洲叫了一声。 藏獒立刻站起来,摇着尾巴凑到姜以宁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呜呜……” 姜以宁吓了一跳,但见它确实很乖,大着胆子摸了摸它的头。 毛很软,而且很蓬松,手感很好…… “它喜欢你。”陆宴洲说。 姜以宁抬眼看他,撞进他幽深的眼眸里,又飞快移开视线,“那个……我们进去吧。” 陆宴洲“嗯”了一声,率先往门里走。 姜以宁跟在他身后,心还在狂跳,他刚刚……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 刚踏进院子,就看见正屋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陆老夫人穿着深蓝色绣花旗袍,身姿笔挺,气质雍容。 她手里握着一串檀木佛珠,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姜以宁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一幕,被看见了? 完了完了!好羞耻…… 这下老夫人肯定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奶奶。”陆宴洲走过去。 姜以宁连忙跟上,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老夫人好。” 陆老夫人微微颔首,目光在姜以宁身上转了一圈,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进来吧。” 她转身往里走,姜以宁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客厅比她想象的要低调,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但处处透着讲究。 红木家具温润如玉,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一看就是真迹,博古架上摆着几件青花瓷,角落里一盆兰花开得正好。 “坐。”陆老夫人指了指沙发。 姜以宁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陆宴洲坐在她旁边,离她很近,佣人端上茶来,姜以宁接过,道了声谢。 “老夫人,”她从包里拿出那个长条形的锦盒,双手递过去,“这是给您带的礼物,希望您喜欢。” 陆老夫人接过,打开锦盒,露出那幅《溪山行旅图》。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将画轴展开,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姜以宁,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度。 “这画……不好找吧?” 姜以宁连忙说:“碰巧遇上了,老夫人喜欢就好。” 陆老夫人点点头,将画卷好,放在一旁,“有心了。” 她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妈,是宴州回来了吗?” 一个女人从楼上走下来,穿着香奈尔套装,手腕脖颈上戴着成套的珍珠首饰,妆容精致,气质矜贵。 姜以宁下意识站起身,陆宴洲瞥了下楼的女人一眼,淡淡打招呼:“妈。” 她连忙跟着叫了一声:“阿姨好。” 林舒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很挑剔,从头发丝到脚后跟,一寸一寸地审视。 姜以宁保持着微笑,任她打量。 心中微妙,果然跟陆笙说的似的,陆宴洲的母亲恨不得把她看穿…… “你就是姜以宁?”林舒雅开口,语气不冷不热。 “是的阿姨。” 林舒雅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佣人刚送来的茶,抿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但她整个人透出的态度分明在说,对这个儿媳妇不太满意。 陆老夫人看了儿媳一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以宁,过来坐。” 姜以宁看了一眼陆宴洲,见他微微点头,便起身走过去,在陆老夫人身边坐下。 陆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开始问东问西,“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她并不是很了解姜以宁,不过既然是孙子带回来的人,她自然不会怠慢。 第40章 他在意你 第四十章他在意你 姜以宁在陆老夫人身边坐下,笑容淡然的说:“我父母都不在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她没有故作坚强,也没有可以卖惨,只是实话实说。 陆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眼里多了几分怜惜,拍了拍她的手:“是个苦孩子。” “在做什么工作?”陆老夫人没再继续询问她家里的话题。 “之前在休养身体,现在回父母留下的姜氏了,做副总裁。”姜以宁如实回答。 林舒雅听到这话,眉梢微动。 她记得……她的前男友似乎也在姜氏? 应该没记错,陆宴洲难道不担心吗? 陆老夫人微微挑眉:“这么年轻就做副总裁,压力不小吧?” 姜以宁笑了笑,坦诚道:“是有点压力,股东们对我还有些观望,需要做出成绩才能服众。” 陆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赞许,这丫头不卑不亢,说话实在,不装模作样,比那些一上来就表忠心、说漂亮话的强多了。 她活了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怪不得孙子会带这样一个女孩回来。 “年轻人有压力是好事。”陆老夫人说,“你父母留下来的公司,你好好守着,就是对得起他们了。” 姜以宁点点头,承认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总不能让父母的心血在我手里落败。” 不然她也不会身体刚好转,立刻就回了姜氏。 她不可能让父母的心血成为别人的筹码。 陆老夫人看着她,目光越发温和,这丫头看着长相温和软软呼呼的,实则骨子里有韧劲。 “奶奶,”姜以宁语气真诚的询问道,“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您当年接手陆家的时候,是怎么让那些老股东信服的?” 当初陆老先生生病,陆宴洲的父亲年纪还小,当时的陆氏风雨飘摇。 是当了许多年陆太太的陆老夫人,扛起了陆氏的这座大山,稳住了陆氏,奠定了之后的地位,无人再敢小看陆氏,小看陆家。 陆老夫人早年被人成为铁娘子,母老虎,无人敢惹…… 听到这话,陆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走,陪我去花房转转。”她站起身,“我们边走边聊。” 姜以宁连忙起身跟上。 “我也去。”陆宴洲也站起来,刚想跟上去,被陆老夫人回头瞪了一眼:“你坐着,我还能把你媳妇吃了?” 姜以宁耳根泛红,忍俊不禁的看了陆宴洲一眼,轻声道:“我陪奶奶去就好了。” 陆宴洲没再坚持,重新坐回沙发。 两人刚走出客厅,林舒雅就沉下脸,看向陆宴洲,“你怎么回事?” 陆宴洲端起茶杯,语气淡淡:“什么怎么回事?” 林舒雅深吸一口气,暗暗咬牙,低声道:“那个姜以宁,以前是傅南城的未婚妻,你不知道?” 她之前听陆老夫人口中听说姜以宁这个名字,就觉得熟悉。 去查了一下,果然没记错,她是傅家傅南城的青梅竹马。 “知道。” “知道你还娶她?”林舒雅一脸不悦的呵斥,“多少好女孩不行,你偏偏选她?” 不仅仅是傅南城的青梅竹马,还父母双亡,谁知道是不是她命硬克别人? 陆宴洲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自己的母,冷静的说道:“我喜欢。” 林舒雅顿时愣住,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喜欢?她这个儿子,从小冷心冷情,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这两个字? “你……”林舒雅还想说什么。 “妈,”陆宴洲打断她,眼眸深邃,“这是我自己的事。” 林舒雅被他的态度噎住,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算了,她是管不住儿子,但…… 花房里,姜以宁一进去就被惊艳到了。 透明的玻璃暖房里,阳光洒落在各色花草上,兰花幽雅,玫瑰娇艳,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好漂亮!”姜以宁忍不住赞叹。 陆老夫人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拿起水壶开始给花浇水,“我喜欢这些,没事就摆弄摆弄,心情好。” 她一边浇水一边说,“这些花啊,不少是宴洲和他父亲弄回来的,那小子看着冷,实际上……” 姜以宁听着,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想起刚才在门口发生的事,耳朵又有点烫。 陆老夫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意味深长,“宴洲那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但他对一个人好,会用行动表现出来。你要是能看出来,就说明他在意你。” 姜以宁愣怔的望着陆老夫人,微微抿唇,好像是这样…… 陆老夫人笑了笑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你刚才问我怎么让老股东信服,就两个字,利益。” “不管你多会说,股东看的都是利益,你能让他们赚钱,他们就服你。你不能,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 姜以宁点头:“我明白。” 她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知道自己不能着急。 之所以她拿走佛珠的时候,故意算计傅南城,就是为了让他名声受损,让股东对他的态度转变。 “你刚回公司,那些人肯定有观望的,有不服的。你打算怎么办?”陆老夫人转眸望着她。 “先站稳脚跟,慢慢把权力收回来。”姜以宁实话实说。 她不仅仅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陆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赞许,“有想法就好,不过要小心,别太心急。能在公司待这么多年的人都不是吃素的。” 姜以宁点头:“谢谢奶奶指点。” 陆老夫人笑了笑,把水壶递给她:“来,帮我浇浇这盆兰花。” 姜以宁接过水壶,小心翼翼地给那盆开得正好的兰花浇水。 阳光从玻璃顶上洒下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光。 陆老夫人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这丫头,长得好看,性子稳,有脑子,不娇气。 配她那个冷心冷情的孙子,挺好。 两人浇完花,又在花房里转了一圈,才慢慢往回走。 第41章 又不是要和她结婚 第四十一章又不是要和她结婚 两人刚走出花房,佣人便迎了上来,“老夫人,姜小姐,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陆老夫人点点头,拍了拍姜以宁的手:“走吧,先去吃饭。” 姜以宁扶着陆老夫人往餐厅走。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陆宴洲和林舒雅这时候也来到餐厅。 “坐吧。”陆老夫人率先在主位坐下。 姜以宁刚要往旁边的位置走,陆宴洲已经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她看了他一眼,乖乖坐过去,林舒雅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皱。 “都是一家人,别拘束。”陆老夫人招呼道,“吃吧。” 姜以宁拿起筷子,夹了离自己最近的一道菜,刚吃两口,面前的碗里忽然多了一勺汤。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旁边,陆宴洲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姜以宁低头看着那碗汤,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对面的林舒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色又沉了几分,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给人盛汤了?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 陆宴洲全程话不多,但每当姜以宁需要帮忙时,他总会恰到好处地递上纸巾或添上茶水。 林舒雅看着自家儿子这副“贤惠”模样,心里的不满越来越重。 她养的是个儿子吧? 饭后,佣人端上水果。 林舒雅放下茶杯,忽然对她笑了起来:“以宁,陪我去后花园走走吧。” 姜以宁微微一顿,笑着答应:“好的,阿姨。” 她站起身,看了陆宴洲一眼,让他安心,跟着林舒雅往外走。 后花园比前院更幽静,一条鹅卵石小径蜿蜒在花木之间。 林舒雅走在前面,姜以宁跟在她身侧,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姜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林舒雅停下脚步,高高在上盯着她。 姜以宁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平静:“阿姨请说。” 林舒雅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觉得你配不上我儿子。” 姜以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早就察觉出林舒雅对她不满。 “你以前和傅南城的事,我也听说过。虽然你们分手了,但毕竟有过那么一段。宴洲从来没谈过恋爱,干干净净的,你……” 她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嫌弃:“你觉得合适吗?” 姜以宁微微弯了弯唇角,不卑不亢的回答:“阿姨,过去的事我无法改变。但我和傅南城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陆宴洲比谁都清楚。” 林舒雅皱眉:“可你……” “至于配不配得上,”姜以宁目光清澈坦然,“我觉得,感情的事,不是用条件衡量的。” “陆宴洲选择和我在一起,自然有他的理由。您如果对他没信心,可以当面问他。” 林舒雅被她的话噎住,这丫头,说话软软的,却句句带刺,偏偏还让人挑不出错来。 她正要再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妈。” 两人同时望过去。 陆宴洲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姜以宁身上,确认她没事,才看向林舒雅。 “你怎么来了?”林舒雅脸色不太好。 他就这么在意姜以宁吗? 好像生怕她会欺负她一样…… 陆宴洲走过来,站在姜以宁身边,语气平淡却坚定:“她是我妻子。您不满意,可以冲我来。” 林舒雅脸色一僵:“你……” “不用单独找她谈话。”陆宴洲来到姜以宁身边,把她护在身后,“有什么不满,您可以直接跟我说。” 林舒雅气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姜以宁站在旁边,看着陆宴洲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口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人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但这种时候,倒是很可靠。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陆宴洲不再看林舒雅,转身牵起姜以宁的手:“走吧。” 姜以宁被他牵着往回走,经过林舒雅身边时,礼貌地说了一句:“阿姨,我们先走了。” 林舒雅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客厅里,陆老夫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两人手牵手走进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要走了?”她放下茶杯。 陆宴洲点头:“嗯,下午还有事。” 陆老夫人站起身,走到姜以宁面前,拉着她的手拍了拍:“丫头,没事多过来走动,陪我说说话。” 姜以宁笑着点头:“好的,奶奶。” “路上开车小心。”陆老夫人叮嘱。 两人告辞离开,走到院子里时,黑风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 它这次没有扑过来,蹲在两人面前,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姜以宁和陆宴洲,尾巴摇得像小风扇。 姜以宁忍不住笑了,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这么乖的大狗狗,好憨啊,好可爱…… “黑风,再见啦。” 黑风“呜呜”两声,脑袋往她手心里蹭,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陆宴洲也蹲下来,摸了摸黑风的头,语气难得温和:“乖乖的,过阵子再回来看你。” 黑风看看他,又看看姜以宁,忽然“汪”了一声,像是在说“你们要一起回来啊”。 姜以宁被它逗笑了,站起身,跟着陆宴洲往门口走。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黑风还蹲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嘴里发出小小的“呜呜”声,像在撒娇。 姜以宁心里一软,冲它挥了挥手。 车子驶出老宅,姜以宁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你母亲好像真的很不喜欢我。” 陆宴洲看她一眼,语气淡淡:“不用管她。” 姜以宁抿了抿唇:“可她是你母亲……” “她是我母亲,但我娶谁,是我自己的事。”陆宴洲冷静的表示,“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你是我的夫人,又不是要跟她结婚,她满不满意是她的事。” 姜以宁愣了一下,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陆宴洲。”她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嗯?” “谢谢你刚才挡在我前面。” 陆宴洲伸出一只手,握了握她的手,又很快松开。 第42章 你糊涂啊 第四十二章你糊涂啊 姜以宁微微一怔,垂眸盯着被他握过牵过的手,嘴角微微弯起。 被人护着的感觉,让人流连,以前傅南城也会护着她,可后来…… 窗外阳光正好,温暖的照在姜以宁身上,让她感觉心脏仿佛都变得温暖,因为身边的人。 周一的天气阴沉下来,早晨天空就开始飘毛毛雨。 姜氏,姜以宁开完上午的例会,刚回到办公室,小腹就传来一阵坠痛。 她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日期是生理期到了。 以前她不会感觉到疼,可之前身体被借命折腾得虚弱,每次的反应变得更剧烈。 刚开始只是隐隐作痛,姜以宁一直在忍耐,处理了一上午的公务。 可到了下午,已经发展成一阵阵的绞痛,像是有人在她小腹里拧麻花。 姜以宁咬牙撑着,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但那些数字在眼前飘来飘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冷汗从额头渗出,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林薇敲门进来送文件,看见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姜副总,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姜以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生理期。” 林薇连忙说:“那您快回去休息吧,这些文件不急,等你好一些再处理也行。” 姜以宁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就算继续工作也没有办法集中精力,不如好好休息。 想到这,她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您放心,这里有我。” 姜以宁收拾东西,蹙眉离开公司。 她强撑着回到碧水湾,进门之后连鞋都顾不上换,直接倒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 好疼,太疼了。 她闭着眼蜷缩着,疼的脑袋都变得迷糊,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姜以宁完全没有听到,隐约快要睡着。 陆宴洲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蜷缩着的人脸色难看,他眉头瞬间皱起,大步走过去,“姜以宁?” 姜以宁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他,声音虚弱道:“你回来了?” 陆宴洲蹲在她面前,看清她的脸色,眼神一沉,“你怎么了?” “没事……生理期……”姜以宁扯了扯嘴角,勉强的说道:“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陆宴洲转身将另外一个沙发上的毛毯轻轻的盖在她身上,转身进了厨房。 姜以宁以为他去忙自己的事了,重新闭上眼,继续忍耐。 本来她回房间休息更好,但是她连回房间的几步路都不想走,完全不想动。 十几分钟后,一股浓郁的红糖姜茶的味道飘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见陆宴洲端着一个杯子走出来,在她面前蹲下,“喝了。” 姜以宁愣愣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宴洲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肩膀,把人从沙发上半抱起来,把杯子递到她手里,“趁热喝了去睡觉。” 姜以宁低头看着那杯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除了妈妈……还没有人会为了她细心的煮姜糖水。 “谢谢……”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红糖的甜混着姜的辣,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又蔓延到四肢百骸。 喝完她把杯子放下,转头就看见陆宴洲在她身边坐下。 下一刻,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的小腹,姜以宁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几乎可以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源源不断地传来。 他炙热的体温从小腹蔓延开,像有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淌,竟然真的缓解了几分疼痛。 姜以宁脸颊逐渐蔓延一片红晕,不自在的动了动,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别乱动。 她顿时不敢动了,僵着身子,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偷偷用余光瞥他,只见他面色如常,目光落在她小腹上,神情专注。 原来他也会这么细心有耐心…… 她正想着,陆宴洲忽然抬眼看过来,刹那间四目相对。 姜以宁被抓了个正着,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 “看什么?”陆宴洲眉梢微挑。 姜以宁耳朵发烫,硬着头皮说:“没、没看什么……” 她说完,干脆闭上眼靠在沙发靠背上假装睡觉,睫毛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陆宴洲看着她这副假装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弧度。 不知过了多久,姜以宁在规律的揉动中,感觉肚子没那么疼了,迷迷糊糊的越来越困。 隐约间,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轻轻抱起来,放在柔软的地方,有人替她盖好被子,指尖在她脸颊边停顿了一秒,然后离开。 她想睁眼看,却实在太困太累,眼皮根本睁不开,沉沉睡去…… 傅家老宅。 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傅母周婉茹坐在沙发上,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怒容。 傅南城的父亲傅建国低头慢慢喝茶,看不清他的表情,傅南城坐在父母对面,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今天刚下班,就被老爷子直接叫回来,面对双堂会审的局面。 “糊涂啊你!”周婉茹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叮当响,一脸痛心疾首道:“傅南城,你真是糊涂透顶!” 傅南城眉头紧皱:“妈,我是被人做局下薬……” “我不管你是不是被下药!”周婉茹冷声打断他,“我才知道你在年会上,当着所有股东的面,你和那个女人……被人直播到大屏幕上!” “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你吗?你知道傅氏的股东怎么怎么看我们吗?” 傅南城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些难听的话。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不会主动去看,免得影响心情。 咣! 傅建国脸色铁青的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抬眸看向傅南城,怒斥道::“宋清霜那个女人,我早就说过让你离她远点。你非不听,现在好了,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爸,清霜是无辜的……”傅南城愣了一下,下意识帮宋清霜解释。 她什么都不知道,说到底,都怪那个把她叫来的人。 第43章 婚约将至 第四十三章婚约将至 “无辜?”傅建国冷笑,“她要是无辜,这世界上就没有有心机的人了。” 他脸色难看的盯着他,“南城,你都要三十岁的人了,连这点都看不明白?” 傅南城被噎住,脸色更加难看。 他最近……的确隐约察觉到宋清霜似乎有些不对劲…… 周婉茹压下怒火,语气稍微缓和的道:“南城,现在最重要的是挽回局面。你必须去向以宁道歉。” 傅南城猛地抬头:“什么?妈,你没开玩笑吧?” “你和那个女人闹出这种事,以宁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去道歉,诚恳一点,把她哄回来。”周婉茹语重心长的劝说。 傅南城皱紧眉头:“妈,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周婉茹不敢置信,“分手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怒斥,“就算你们分开了,你就能在年会上和别的女人乱来?分手了你就能不顾姜氏和自己的声誉?你现在可是兼姜氏的总裁!” “南城,我告诉你,以宁那个儿媳妇,我看中了。她父母不在了,姜氏迟早是你的。你要是把她弄丢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们家绝对不可能放弃姜氏这块肥肉,明明都已经落到他们手里了。 傅南城脸色难看:“妈,姜以宁不是傻子,她不会……” “她会不会是她的事,你道不道歉是你的事。”傅建国声音沉冷的开口警告:“南城,这段时间你手里的姜氏股份,这段时间被稀释了不少,你不是不知道。” 傅南城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想起陆宴洲出现在股东大会上,他就憋屈的要命。 “有人在暗中收购姜氏的散股,你难道不知道吗?”傅建国盯着他,“你自己算算,你现在实际控制的姜氏股份,还剩多少?” 傅南城脑子里嗡的一声,除了陆宴洲,还有其他人在暗中收购? “是谁?”他沉声问。 傅建国摇头:“还没查出来。但不管是谁,你再这样下去,傅家在姜氏的利益,迟早会受损。” 周婉茹接过话,认真的叮嘱傅南城:“所以你必须要挽回以宁。她手里有姜氏的股份,你们要是结婚,那些股份就是我们傅家的,你自己算算这笔账!” 傅南城沉默了,他知道父母说的对。 姜以宁手里有姜氏不少的股份,是姜氏的第二大股东,如果能和她结婚,这些股份就等于握在傅家手里。 可是……他想起姜以宁现在看他的眼神,冷淡得像在看陌生人。 她还会原谅他吗? “我让你去道歉,你听见没有?”周婉茹见他发呆,又提高了声音。 傅南城迅速权衡利弊:“我知道了。” 这时,管家走过来,恭敬地说:“老爷子请南城少爷去书房。” 傅南城一愣,站起身,往楼上走。 书房里,傅老爷子傅鸿远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目光深沉。 “爷爷。”傅南城走进去。 傅鸿远抬眸看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傅南城坐下,心里有些忐忑,今天叫他回来就是爷爷打的电话,现在这是要训斥他了? 他忽然觉得好丢人…… 傅鸿远沉默了几秒,轻叹一声,“年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这件事做的不对。” 傅南城低下头:“是孙儿糊涂。” “糊涂?”傅鸿远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你是糊涂,还是被人算计了?” “我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但是没查到是谁,一直在调查。”傅南城微微蹙眉。 傅鸿远放下佛珠,缓缓说:“我让人查了一下,你被人下药的那个房间,摄像头被人动过手脚。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傅南城心里一紧,他也怀疑过是姜以宁,可她没有动机,毁了他,对她有什么好处? “爷爷,您的意思是……” 傅鸿远摆摆手:“是谁干的,你自己去查。我叫你来,是另外一件事。” 他目光直视傅南城:“陆家那边传来消息,陆宴洲结婚了。” 傅南城瞳孔骤然收缩,陆宴洲结婚了?和谁? “爷爷,你……确定?他和谁结婚了?”他声音有些发紧,不敢置信道。 这个消息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傅鸿远点头:“陆家老夫人亲口说的,错不了。周末陆宴洲带人回了老宅,见了家长。” 傅南城脑子里一片混乱,陆宴洲结婚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姜以宁和陆宴洲在一起,还有……陆宴洲出现在股东大会上…… 一瞬间,他就否认了这个可能。 绝对不可能是姜以宁。 “爷爷,陆宴洲娶的是谁?” 傅鸿远摇头:“陆家那边瞒得紧,暂时查不出来。但不管是谁,陆宴洲结婚了,这是事实。”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傅南城:“南城,你从小就和陆宴洲不对付。他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他有的,你也要有。现在他结婚了,你呢?” 傅南城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傅鸿远缓缓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尽快把姜以宁娶回来。陆宴洲已经走在你前面了,你不能什么都输给他。” 傅南城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走出书房,他站在走廊上,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姜以宁爱了他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转头就嫁给别人? 可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他拿出手机,给周彦打电话:“查一下,周末陆宴洲带谁回的老宅。”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窗外,雨终于落了下来。 翌日清晨。 姜以宁被手机震醒,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林薇的微信消息像雪片一样涌进来,最后直接变成来电。 “林薇?怎么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姜副总!出事了!”林薇的声音又急又慌,“您快看微博!傅总他……他疯了!他发了微搏……” 姜以宁瞬间清醒,挂断电话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是#傅南城姜以宁婚约将至# 第44章 傅南城滚出姜氏 第四十四章傅南城滚出姜氏 姜以宁看到热搜名字,不由得皱了皱眉,什么情况? 她狐疑的点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傅南城发的一条长微博。 傅南城v:@姜以宁,以宁,我知道你在生气。年会的事我被人算计,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我心里一直只有你,请你相信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陪着你走过最难的日子,你也陪着我度过无数个日夜。 订婚那天,你说过会永远相信我,我也说过会永远保护你。 我们之间闹了矛盾,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请不要不理我。 等你气消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下面有两张配图,一张是他们两人小时候的合照,另一张是订婚那天,姜以宁笑着看他的侧脸。 姜以宁看着两张照片,目光平静,心里好像已经没有那么痛苦难受了。 刚开始知道被背叛的时候,又知道了宋清霜的算计,她恨不得杀了他们。 可现在…… 姜以宁手往下面滑动,看到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深情告白?!】 【傅总好男人啊,被算计了还这么诚恳道歉!】 【心疼姜以宁,但既然是被算计的,原谅他吧!】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多不容易啊,和好吧和好吧!】 【祝福祝福!期待婚礼!】 …… 姜以宁本来平静的心情,看到这些评论,眼底顿时闪过一抹怒火。 傅南城这是要干什么?想逼她就范? 问题是他之前都已经默认了他们分手,现在突然搞这出,是想做什么? 姜以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傅南城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发这条微搏,来挽回她。 她点开自己的主业,发现微搏上已经有人开始艾特她,还有不少人发私信问她什么时候原谅傅南城,什么时候办婚礼。 姜以宁冷笑一声,给林薇回了个电话,“我之前让你整理的东西,发给我。” “好的姜副总!马上!” 几分钟后,林薇发来一个压缩包。 里面是她这段时间让林薇收集的资料。 她未雨绸缪,就为了预防这种事发生,刚回姜氏的时候,就让林薇暗中搜集证据。 全都是傅南城和宋清霜在不同场合的亲密照,一起吃饭的,牵手逛街的,还有年会上直播打了马赛克的截图。 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线清晰,证据确凿。 姜以宁一条条看过去,心里最后一丝不忍也消失了。 傅南城既然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她在微搏上编辑了一条新内容,配好图,点击发送。 姜以宁v:有些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要装深情。 @傅南城,你我早已分手,请勿骚扰。 证据如下—— 分手时间一个月前,你和宋清霜一起去北极看极光【配图:宋清霜朋友圈截图,极光下的牵手照】 分手后你依然和宋清霜出双入对【配图:两人在咖啡厅、餐厅的亲密照,多张】 年会当晚,你在8023房和宋清霜做的事,全公司都看见了【配图:年会直播截图,马赛克版】 就算你被算计,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欠我的也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还清的。 编辑好微搏,姜以宁反复检查了两遍,确定没问题,点击发送。 半小时后,舆论彻底反转。 【卧槽卧槽卧槽!原来是小三上位!】 【妈呀,这脸打得……傅南城还有脸发深情告白?】 【证据太硬了!被算计?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心疼姜以宁,被绿了还要被道德绑架原谅!】 【傅南城滚出姜氏!】 【渣男本渣!】 …… 傅南城那条深情道歉的微搏下面的评论风向彻底变了,祝福的消息被刷下去,变成了一片谩骂。 #傅南城滚出姜氏#词条迅速冲上热搜第一。 姜以宁安静的看着舆论一边倒地骂傅南城,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她只是觉得很累,很疲惫,也有难过…… 她跟傅南城青梅竹马的长大,曾经他护着自己,他们之间经历的一切也都不是假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些年,她付出了那么多,最后换来的却是背叛,利用…… 姜以宁放下手机,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出神。 她为傅南城付出的一切,最后换来这样的结局,说不难过是假的。 可奇怪的是,她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的背叛太彻底,彻底到她连自我欺骗的余地都没有。 也许……她脑海里闪过另一个人的脸。 忽然手机又响了,姜以宁看了一眼,是陆宴洲打来的电话。 “你还好吗?”他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关切,刚从助理口中知道傅南城又在搞事。 “我还好,没什么事,你也知道了……”姜以宁觉得有点丢人,毕竟前男友这么殿。 “傅氏的股价已经开始跌了。”陆宴洲语气平静的提醒道:“你发的那条微搏,效果很好。” 姜以宁愣了一下,她还没关注这个,“跌了多少?” “傅氏旗下三家公司,平均跌幅4%左右。”陆宴洲顿了顿,“傅家那边恐怕会着急。” “我知道了,没影响到姜氏就好。”姜以宁对此并不怎么在意。 她跟傅南城都没关系了,还会在意傅家怎么样么? 傅南城之所以敢这么做,谁知道傅家背后有没有推波助澜,起码傅家,是想要姜氏的。 “不会影响,你今天好好在家里休息,身体怎么样?”陆宴洲想起她昨晚疼的厉害的样子,声音愈发低沉。 “好,我好多了。”姜以宁嘴角微微弯起,“你煮的姜茶很管用。” 虽然她原本打算去公司,不过要是去公司傅南城一定会找过来,不如避开。 正好她身体不适,休息一天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公司那边有林薇在。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极轻的低笑,“那就好,晚上想吃什么?让张姨给你做。” “那我要好好想想了。”姜以宁眉眼弯弯的道。 “想吃什么就跟张姨说,别着凉,我会早点回去。” “嗯,好……” 挂了电话,姜以宁靠在床头,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窗外的天还是阴天,但她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第45章 你为什么拉黑我? 第四十五章你为什么拉黑我? 傅氏集团。 傅建国挂断最后一个电话,脸色铁青地摔了手机。 “混账!”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几个高管大气都不敢喘。 傅建国看向刚赶来,坐在沙发上的傅南城,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你干的好事!” 傅南城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也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最重要的是…… 他没想到,姜以宁居然一点情面都不讲,居然把照片都发了出来。 “傅氏三家公司股价下跌,股东们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傅建国咬牙怒道,“你那条微搏发的什么东西?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我是让你去找姜以宁,去求她对你心软,把她哄回来,你就跑去发微搏?你的脑子被狗吃了?” 傅建国气得要命,破口大骂。 “我没想到她会不留情面。”傅南城沉默面壳,脸色难看的道。 “没想到?”傅建国冷笑,“你是没想到,还是根本就没长脑子?姜以宁能在姜氏站稳脚跟,靠的是运气吗?你当她是傻子?” 傅南城被骂得抬不起头。 “现在怎么办?”傅建国盯着他,“你自己惹出来的事,你自己解决。” 傅南城深吸一口气:“我联系她。” 他拿出手机,拨姜以宁的号码,忙音。 一连拨出了几个全都是忙音。 他瞬间意识到什么,他被姜以宁拉黑了。 傅南城的脸色又沉了几分,转而拨给林薇,“林薇,姜副总在办公室吗?” “傅总,姜副总今天身体不适,请假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清楚,要看姜副总的身体恢复情况。” 傅南城咬牙,挂了电话。 他不知道姜以宁是故意躲着自己还是真的身体不适…… 傅建国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联系不上姜以宁了?” “嗯……”傅南城皱眉点点头。 傅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行了,你先回去。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傅南城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傅氏大楼,他靠在车边,望着阴沉的天色,心里烦躁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姜以宁……她到底想要什么? 傅南城心中一团郁气,他开车去了宋清霜的住处。 宋清霜开门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南城……”她声音虚弱。 这几天她几乎要疯掉,傅南城一直没消息,她快要扛不住了。 傅南城没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劲,推门进去,一把将她按在墙上。 宋清霜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顺从地搂住他的脖子。 发泄过后,傅南城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一言不发,宋清霜蜷缩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南城,你怎么了?”她轻声问,他的状态很不对。 平时如果看到她虚弱的样子,根本不会…… 可他今天,分明拿她发泄,脸色也很难看。 傅南城满脑子都是姜以宁,没听到宋清霜的问话,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宋清霜见状,咬了咬唇,忽然捂住胸口,虚弱的道:“南城……我、我好难受……” 傅南城睁开眼看她,眉头微皱:“你又怎么了?” 宋清霜眼眶又红了:“我最近身体越来越差,总是没力气,医生也查不出原因……南城,我是不是要死了?” 傅南城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有些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说:“身体不好就去住院,好好检查。” “不是……”宋清霜抓住他的手,眼泪掉下来,“南城,你帮我找到那串佛珠好不好?只要找到它,我就能好起来。” 傅南城皱眉:“佛珠?和你的身体有什么关系?” 宋清霜眼珠转了转,咬着唇说:“自从你佛珠丢了,我总觉得心神不宁……南城,你找到它,我好了之后,就帮你去找以宁姐道歉,帮你挽回她……” 傅南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对佛珠是不是太执着了?” 宋清霜心里一紧,连忙摇头:“我不是……我只是觉得,现在你跟以宁姐的关系本身就有些疏远,若是被她知道你丢了佛珠,岂不是更觉得你不珍惜她?” “我只是想帮你……”宋清霜朦胧的眼眸中全都是诚恳。 傅南城收回视线,靠在沙发上,“知道了,我让人继续找。” 说实话,他猜佛珠可能被他不小心弄掉了,找了这么长时间没找到,他都准备不找了,但宋清霜既然这么在意,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还是再找找吧。 宋清霜靠在他肩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雨又要落下来了。 两天后是周五。 姜以宁在家休息了两天,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傅建国动作很快,爆了好几个其他明星的瓜,成功转移了大众注意力,平息了网上的热闹。 现在热搜上已经找不到关于傅南城和她的词条。 姜以宁翻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傅建国不愧是老狐狸,这手“围魏救赵”玩得漂亮。 不过无所谓,她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傅南城的名声在圈内坏了,股东们对他的信任也打了折扣。 这就够了。 她换好衣服,去了公司,刚进办公室坐下,林薇就端着咖啡进来,一脸紧张:“姜副总,傅总来了。” 姜以宁挑眉:“在哪儿?” 她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人猛地推开。 傅南城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死死盯着姜以宁,凶悍的模样好像要吃人似的。 “林薇,你先出去。”姜以宁淡淡道。 林薇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退出去,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姜以宁靠在椅背上,抬眸看着傅南城,神色平静:“傅总有事?” “姜以宁!”傅南城咬牙,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她,“你为什么拉黑我?” 姜以宁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不想接你电话,就拉黑了。有什么问题?” 傅南城被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追问:“你为什么要发那条微博?” 第46章 死不承认 第四十六章死不承认 “我为什么不能发?”姜以宁歪了歪头,语气无辜的望着她。 傅南城眼底满是失望之色:“以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非要这么绝情?” 姜以宁嘴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傅南城,你跟我说绝情?” 她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下手中的钢笔,“你和宋清霜去北欧看极光的时候,想过生病住院的我吗?你在年会上和她滚在一起的时候,想过楼下的我吗?” 傅南城脸色一僵,下意识想为自己找补,”以宁,我……” “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关系,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为什么?” 傅南城哑口无言,握紧拳头压下怒火:“好,微搏这件事我不跟你争,你现在住在哪儿?” 他联系不到她的第一时间就去找她,却忘了她之前就把他送给她的那套别墅卖了。 他居然不知道她的住址。 姜以宁挑眉反问:“你找我干什么?” “我……”傅南城顿了顿,“我想当面跟你谈谈。” “现在我们不就当面了?不过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姜以宁一脸冷漠道:“傅南城,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做什么,和我无关。我做什么,也和你无关。” 傅南城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不敢相信以前那么爱他的人,现在会这么无情。 “姜以宁,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就这么算了?” 到了现在,傅南城仍旧觉得,姜以宁在生气。 只要把她哄回来,她一定会乖乖听话的,以前的姜以宁对他予以予求,根本不会让他费心费力。 “傅南城,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可笑吗?” 姜以宁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你和宋清霜在一起的时候,想过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吗?你让她借我的命续命的时候,想过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吗?” “哈?借命?什么借命?”傅南城不明所以,“姜以宁,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骗人的东西了?” 姜以宁看着他的反应,他果然不知道。 傅南城在她面前,几乎不会伪装,如果他知道借命的事情,不会伪装的天衣无缝。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翻开桌上的文件,“你要是没事的话,我要工作了,傅总请出去。” 傅南城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她,见她果然不再给自己一个眼神,才咬着牙说:“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姜以宁垂下眼帘,她永远不会后悔!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到了下班点。 姜以宁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折射出温暖的光。 忽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司机发来的消息:【夫人,我到了。】 这是陆宴洲给她安排的司机,每天准时接送她上下班。 姜以宁收拾好东西,拎着包走出办公室。 林薇还在工位上忙碌,见她出来连忙起身,笑眯眯的打招呼,“姜副总,明天见。” “明天见,早点下班。”姜以宁微微颔首,离开姜氏。 姜以宁出了公司大楼,一眼就看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车辆。 她刚准备往停车的地方走,一个人影突然冲过来,拦在她面前,“姜以宁!” 熟悉的声音让姜以宁脚步一顿,看清来人后,她眉头微微皱起,“宋小姐有事儿?” 她这是什么雷霆造型? 宋清霜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左右看了看,声音透着焦急:“姜以宁,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姜以宁淡笑一下,就要绕开她离开。 宋清霜顿时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姜以宁,求求你,你把佛珠还给我好不好?!” 姜以宁眸色一凝,稍微认真的打量着宋清霜,她露在外面的头发不像之前那么黑亮,好像有些枯黄…… 所以,她现在已经被反噬了…… “佛珠?”姜以宁缓缓开口,一脸不解的反问,“什么佛珠?” 她心中冷笑,宋清霜到底哪里来的厚脸皮? 她都想要她的命,现在居然还敢跟她要佛珠? 宋清霜咬牙说道:“你别装了!就是你从南城那里拿走的那串佛珠!我知道是你拿的!” 除了她,不可能有别人。 不然傅南城怎么可能现在还找不到佛珠? 姜以宁甩开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宋清霜,你的脸皮真是让我叹为观止,你到底哪里来的脸,跟我要东西?” “况且,那串佛珠是我送给傅南城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有什么资格让我还给你?说起来那是我的东西!” 宋清霜脸色一白,想到自己的惨状,硬着头皮央求道:“姜以宁,那串佛珠对我来说很重要,求你还给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只要把佛珠拿回来,她非要姜以宁这个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任何条件?”姜以宁目光直直盯着她,轻笑一声,“是吗?包括不再借我的命?来供养你这幅病秧子躯体?” 宋清霜整个人僵住,不敢置信的望着她,慌乱不已:“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人都麻了,为什么,为什么姜以宁会知道借命的事情? 一下子宋清霜就想通了一切,果然她是故意拿走佛珠,想要她死?! 姜以宁朝着她逼近一步,面无表情道:“宋清霜,你借我的命续命,让我差点死在医院里。现在还有脸来要佛珠?” 宋清霜确定她真的知道了,脸色惨白的矢口否认:“我没有!你胡说八道!” 她死都不能承认这件事和她有关!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傅南城正朝这边走来,他的目光在姜以宁和宋清霜之间来回,眉头紧锁。 下午姜以宁说的“借命”,一直在他脑海里转,他越想越不对劲。 没想到刚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宋清霜看见他,眼睛一亮,立刻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南城……” 第47章 荒谬 第四十七章荒谬 宋清霜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他告状,“以宁姐冤枉我,说我借她的命续命……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知道我的,我连蚂蚁都舍不得踩……”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整个人瑟瑟发抖,柔弱得像一朵风中的小白花。 “而且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谁会相信啊?以宁姐就算不喜欢我,也不用这种离谱的借口来欺负我吧?” 傅南城低头看着她,没有像以往立刻安抚她的情绪,反而想起这些日子,宋清霜对那串佛珠的执着。 她三番五次催他去找佛珠,每次提到佛珠都紧张得不行,佛珠好像比他还要重要……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串佛珠?”傅南城微眯起双眸,忽然问道。 宋清霜身体一僵,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南城?你……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我……”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串佛珠?一直催我去找?”傅南城又问了一次。 他越想越不对劲,宋清霜以前找的借口都很勉强,说是为了他和姜以宁。 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因为那是以宁姐送你的,我只是想……”宋清霜张了张嘴,下意识用了以往解释的话。 她没想到傅南城会这么问,以前只要她掉眼泪,他什么都会顺着她。 可现在…… 姜以宁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傅南城,你终于开始动脑子了?不容易啊。” 傅南城看向她,目光复杂,“以宁,所以借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问问你的小情人,不就知道了?不过她会不会说实话,就不一定了。”姜以宁懒得再看他们演戏,丢下这句话,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傅南城一眼,“还有,管好你的人,别让她再来烦我。” 说完,她拉开车门上车,黑色的车子缓缓驶离。 傅南城望着远去的车尾灯,脸色阴晴不定。 宋清霜还在他怀里抽泣,心慌的要命,“南城,你别信她的话,我真的没有……” 傅南城低头看她,眼底透出几分审视,“清霜,你老实告诉我,那串佛珠,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清霜心里一紧,眼泪掉得更凶了:“南城,你也不信我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傅南城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之前说,找到佛珠就能帮我去挽回以宁。为什么找到佛珠就能挽回她?” 宋清霜语塞,一时找不到适合的借口。 “还有,你说佛珠丢了之后心神不宁。可那串佛珠,是以宁送给我的,你为什么会心神不宁?” 宋清霜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南城看着她,眼神渐渐冷下来,他没有再问,松开她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 “南城!”宋清霜追上去,“南城你听我解释!” 傅南城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宋清霜拍着车窗,声音里带着慌乱:“南城!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丢下我!” 傅南城看了她一眼,踩下油门,车子扬长而去。 宋清霜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子,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这下完蛋了,她该怎么办? 翌日清晨,姜以宁刚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傅南城大步走进来,脸色比昨天更难看,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以宁,我们好好聊一聊,我有事跟你说。” 姜以宁放下包,语气淡淡的看向他,不想和他交流:“傅总,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果你有公事,请去找林薇预约。如果是私事,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傅南城几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死死盯着她,“昨天你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借命是怎么回事?” 他琢磨了一晚上,隐约有了个念头,但不敢相信。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的望着他,“你不是不信吗?说那是骗人的东西,为什么又过来问我?” 傅南城皱眉道:“你说了我才知道信不信!你都没告诉我怎么回事,再说了,以前你的确从来不相信这种事情,不是吗?” 姜以宁一怔,的确,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现代人谁会相信? 可经历了差点死亡,绝望每天笼罩在自己的心头才知道,有些事虽然看不到摸不着,但不得不信。 “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姜以宁坐直身体,冷声道:“我之前半年身体越来越差,差点死在医院里,是因为有人借我的命续命。” “那个人,就是你那位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宋清霜。” 傅南城脸色一变,愕然道:“荒谬!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他是亲眼看到姜以宁的身体一天天虚弱,这没错,可…… 姜以宁扯了扯唇角,“宋清霜出国前身体什么样,你比我清楚。” “但是我虚弱的那段时间,她的身体却越来越好,她回国之后,我的身体却越来越差,难道你能解释?” 傅南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那串佛珠,是我当年去普陀山三步一叩首给你求来的,前段时间我说它变了颜色,从褐色变成暗红……” 傅南城想起那串佛珠的颜色变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那串佛珠,就是借命的媒介。”姜以宁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宋清霜通过那串佛珠,借我的命续她的命,你每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在帮她要我的命。” 傅南城瞬间僵住,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他想起宋清霜对那串佛珠的执着……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脸色越来越白。 他虽然想要姜以宁受到一些教训,可他从未想过要她的命! “话我说完了,信不信由你。”她收回视线,翻开桌上的文件,冷淡的下达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傅南城眼眸变幻莫测,无数的思绪在脑海中交织,就在这时,姜以宁的手机忽然响起。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她的【债主】来电。 第48章 你什么时候变老了? 第四十八章你什么时候变老了? 姜以宁接起电话,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怎么了?” 一般白天工作的时候,他很少会打电话过来,最多发消息,怕耽误她工作开会。 明明他表面看起来不是温柔细致的人…… “我下午开会,中午会路过姜氏,一起吃午饭?” 姜以宁嘴角微微弯起:“好,你来接我?” “嗯,十二点。” “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一抬头,就对上傅南城审视的目光。 “谁的电话?”傅南城冷声质问。 她现在对他的态度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对别人却这么温柔? 这让傅南城难以接受。 姜以宁淡淡道:“与你无关。” 傅南城忽然想起她手机备注是【债主】。 他猛地想起之前在咖啡厅,姜以宁接电话时,屏幕的备注也是这个。 当时他以为她欠了高利贷,现在想来…… 她刚才听到了电话彼端,要求姜以宁吃饭的声音很耳熟…… “是陆宴洲?”电光火石间,傅南城响了起来。 “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姜以宁没兴趣散播自己和陆宴洲的关系。 傅南城一天不知道她跟陆宴洲的关系,她就有更多时间掌控公司。 闻言,傅南城的脸色瞬间变了,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仿佛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 “姜以宁,你和陆宴洲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姜以宁面无表情的反问。 他这幅表情,好像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一样。 真是可笑…… 傅南城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和他在一起了?” 姜以宁没回答,暗暗翻了个白眼。 他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 傅南城眼底蕴着怒火,嘲讽道:“你知道陆宴洲已经结婚了吗?” 姜以宁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知道陆宴洲结婚了?那他知道结婚对象是谁吗? 傅南城以为她的沉默是震惊,继续说道:“陆家那边传出来的消息,陆宴洲上周末带人回了老宅见了家长。他已经有妻子了,你不知道?” 姜以宁恍然大悟,忽然想笑,原来他还不知道那个人就是她。 不然他不可能这么说。 “所以呢?”她淡淡问。 傅南城微眯起双眸,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陆宴洲那种人,怎么可能让你进门?” “他们家那种门第,怎么可能接受一个给人当情妇的女人?以宁,你何必作践自己?” 他失望的摇了摇头,越发觉得这个怀疑有理有据。 如果不是情妇,陆宴洲怎么可能容忍她几次三番出现在自己身边? 他还不知道陆宴洲那个活阎王是什么人? 从来都不近女色,姜以宁还是他前女友,除了情妇关系,他想不到其他。 姜以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傅南城,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给人当情妇了?” 傅南城被她问得一噎,越发笃定道:“陆宴洲结婚了,你还和他来往,不是情妇是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说,那个被他带回老宅的妻子,是你吗?” 说完,傅南城自己都忍不住嘲笑,“你别太异想天开了,陆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陆家老太太还有陆宴洲的亲妈难搞的很。 “我和陆宴洲什么关系,不需要向你解释。至于他结没结婚……”姜以宁唇角微微上扬:“跟你也没关系。” 傅南城被她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姜以宁收回视线,“请你出去。我要工作了。” 宋清霜在家等了一整天,她给傅南城打了十几通电话,从一开始的无人接听,到后来的关机。 她心里愈发慌乱,那天傅南城知道她借命的事情,让司机把她送回来,就没接过她的电话。 她虽然对傅南城有自信,他不可能那么轻易放弃自己。 可还是会害怕…… 转眼到了晚上九点,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宋清霜眼底骤然迸发出惊喜之色,小跑到门口。 “南城,你回来了……” 话话没说完,面色骤然僵住,傅南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南城?你怎么了?”宋清霜心里发慌,上前想去拉他的手。 傅南城侧身避开,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宋清霜咬了咬唇,跟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身边,“南城,你吃过晚饭了吗?我让阿姨给你热……” 傅南城烦躁地靠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吃过了。” 他本来准备回自己的住处,但脑子里全是姜以宁那张冷淡的脸,还有她接电话陆宴洲电话时候,温柔的语气和眼神。 她以前对他也是这样温柔的,现在却对着另一个男人那么温柔。 他心里堵得慌,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来了这里。 宋清霜看着他阴沉的脸色,不敢多问,乖乖去浴室放洗澡水。 发泄过后,傅南城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 宋清霜蜷缩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侧脸。 床头灯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眉头紧锁,看起来情绪很糟糕。 宋清霜正想开口说什么,傅南城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傅南城皱起眉,不确定道:“眼角怎么有皱纹了?” 他之前就发现她的脸好像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宋清霜心里一惊,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眼角。 “你……什么时候变老了?”傅南城盯着她,疑惑道,“以前我没发现……” 宋清霜脸色一白,连忙扯出一个笑容:“南城,你……你看错了吧?我怎么可能有皱纹?我才二十多岁……” 她说着,往他怀里靠了靠,撒娇道:“是不是灯光太暗了,你看错了?” 傅南城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南城,佛珠找到了吗?”她压下心里的慌乱,小心翼翼地问道:“佛珠毕竟是以宁姐送给你的,无论如何也不能随便弄丢吧?” “没有。”他不再纠结之前的问题,烦躁的说道:“而且我不打算继续找了。” 宋清霜心里一沉,愕然的瞪大眼眸:“为什么?难道你不打算挽回跟以宁姐的关系了吗?” ”清霜……佛珠的事,不要再提了。”傅南城目光幽深的盯着她。 第49章 还给我!那是我的 第四十九章还给我!那是我的 “南城,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找了?”宋清霜唇瓣颤抖,“难道……难道你真的信了以宁姐的话?什么借命,分明就是无稽之谈。” “你知道的,她因为嫉妒我和你在一起,才会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你怎么能相信她的话?” 宋清霜慌乱不已的,要是傅南城不帮她…… “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好好治疗你的身体,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你不要再想了。” “什么歪门邪道?”宋清霜脸色煞白,“你怎么能相信她,不信我?” “那你说,以宁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宋清霜下意识否认,眼神心虚的乱飘。 傅南城看着她心虚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他的确让助理去调查她在国外治疗的经历,但还没有结果,所以他试探了一下。 他愿意给宋清霜一丝信任,可惜…… 傅南城掀开被子下床,冷淡道:“以后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好好养病,我会让人照顾你。” 说完,他走出卧室,去了书房。 宋清霜一个人坐在床上,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傅南城根本不知道,如果她的身体能治好,她可能会用这种办法吗? 如果医院的治疗有用,她就不需要去国外待那么多年…… 宋清霜很快冷静下来,擦干眼泪,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只要找到佛珠拿回来,她就有机会。 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变老,又变得和曾经一样弱不禁风…… 深夜,宋清霜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实在撑不住了,她悄悄起身,摸黑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 从柜子最深处翻出氧气瓶,颤抖着戴上面罩。 氧气涌入肺部的瞬间,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惨白,憔悴的脸……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神越来越疯狂。 再等下去,她会死。 两天后的傍晚,宋清霜按照神婆给的地址,带着两个保镖来到老城区的巷子。 巷子尽头,一扇半旧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宋清霜眼底迸发出狂喜,她正要推门,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站住!” 宋清霜一怔,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衣,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巷口。 他身形清瘦,一双眼睛却十分清亮,正冷冷盯着她。 “你就是鬼医?”宋清霜挑眉,冷笑一声。 要不是这个老东西碍事,她的身体早就恢复了。 鬼医没理会她的问题,缓步走进,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摇了摇头。 “借命反噬,你活该。” 宋清霜脸色一变,随即冷笑:“少在这装神弄鬼。让开,我要进去。” 鬼医挡在门口,一动不动,“轮回树的东西,你不能动。” 宋清霜懒得跟他废话,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把推开鬼医,鬼医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倒在地。 “我说了,你不能动轮回树下的东西!”他挣扎着要站起来。 宋清霜已经冲进了院子。 院子里晾晒着各种药材,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她的目光瞬间被院子中央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树吸引。 树干粗壮,叶子是奇特的深绿色,在夕阳下泛着一种旺盛生命力的感觉,叶子形状有些奇特。 这肯定是轮回树! 宋清霜眼底迸发出疯狂的光,冲到树下。 她看见树根处有一个小小的鼓包,立刻扑跪下去,疯了似的用手拼命地挖。 泥土嵌入指甲缝,磨的她手指疼痛,但她毫不在意。 很快她的手指触到一个硬物。 宋清霜心脏狂跳,用力把它从土里刨出来,是被符纸包裹着的佛珠。 她毫不犹豫地将外面的符纸撕碎,攥着佛珠站起身,发出一声低笑。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她要找个地方把佛珠藏起来,这次谁也别想抢走! 她的命!谁都夺不走! “把佛珠放下。” 鬼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挡住去路,目光阴沉地盯着她。 “你带走它,一定会后悔的!” “如果不带走,我才会后悔。”宋清霜冷冷看了他一眼,抬脚就要跨出门槛。 等她把佛珠藏起来,她要让这个死老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不是他碍事,她何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还差点失去佛珠? 宋清霜直接跨出大门,一抬头,整个人瞬间僵住。 陆宴洲不知道何时到了这里,身后跟着四个保镖,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夕阳在他身后镀上一层金色的光,他脸上的表情,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放下。”陆宴洲低沉的声音响起,让宋清霜心脏一颤。 她下意识把佛珠藏到身后,后退一步,唇瓣颤抖道:“这……这是我的东西!” 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 “放开我!”宋清霜拼命挣扎,“你们凭什么抓我?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 她怒吼看向自己带来的保镖,“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花钱让你们来是保护我的,废物!快点把他们给我弄开!” 谁知她带来的两个保镖站在原地,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宋清霜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在干什么?我可是付了钱的!” 下一秒,她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保镖默默走到陆宴洲身后站定。 “你!你们?!”宋清霜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她找的保镖,是陆宴洲的人? “佛珠给我。”一个保镖走到她面前,伸手。 “这是我的,我的!”宋清霜死死握着佛珠,不肯放手。 保镖面无表情地掰开她的手指,把佛珠夺走。 “不——!不要!”宋清霜发出凄厉的尖叫,刺破了傍晚的寂静。 “那是我的!还给我!还给我!” 佛珠被夺走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软下来。 陆宴洲接过佛珠,低头看了一眼。 暗红色的珠子沾着泥土,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抬眸看向瘫在地上的宋清霜,“把她带走。” 第50章 滋味好受吗? 第五十章滋味好受吗? “不!”宋清霜疯狂挣扎起来,“你们不能带我走!南城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宴洲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走进院子。 两个保镖架起宋清霜,往外拖去。 她的尖叫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 院子里,鬼医正在拍打身上的尘土。 看见陆宴洲手里的佛珠,他眉头紧皱。 “多谢。”陆宴洲走到他面前,将佛珠递过去,“佛珠被挖出来了,现在怎么办?” 他没忘记,之前鬼医说过,佛珠必须要埋四十九天。 提前挖出来会危及姜以宁的生命。 鬼医接过佛珠,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提前挖出来,效果要打折扣了。” 陆宴洲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鬼医抬眸看他,目光幽深:“这佛珠埋在轮回树下,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彻底化解借命术的因果。” “现在提前挖出来,时间不够,效果就不够。” “那怎么办?”陆宴洲眸光一沉。 鬼医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除非……有人愿意用血供养。” 陆宴洲沉默一瞬,不假思索道:“怎么做?用我的。” 鬼医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盯着陆宴洲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年轻人,你很在意姜小姐。” “她是我妻子。”陆宴洲神色淡然,“我不在意她,在意谁?” “好,跟我来。”鬼医笑得意味深长,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陆宴洲跟在鬼医身后走进屋里。 屋子里到处堆着瓶瓶罐罐和各种药材,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鬼医在靠窗的木桌前停下,从一个抽屉里拿出几样东西。 “伸手。” 陆宴洲伸出手,鬼医捏起一根银针,在他右手三指上各刺了一针,接了三滴血。 随后丢给他巴掌大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是药,涂在手指上。” 陆宴洲依言涂抹完,就看到鬼医开始画符,迟疑道:“就这样?” 鬼医抬眸看他,哼笑一声:“怎么?你以为要放你一半的血?” 陆宴洲的表情流露出他的真实想法,他确实这么想的。 毕竟鬼医说供养…… “年轻人,我不是刽子手。”鬼医哈哈一笑。 他话音落下,手下的符纸一气呵成。 稍微晾干一点,他递给陆宴洲,神情变得严肃,“用这个把佛珠包起来,重新埋到轮回树下,再等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绝对不能再被挖出来。否则……” 他目光幽深地盯着陆宴洲:“那丫头,必死无疑。” 陆宴洲接过符纸,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出屋子,来到轮回树下,小心翼翼地把佛珠重新埋好。 鬼医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他身后。 “年轻人,”他缓缓开口,“那丫头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陆宴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淡淡道:“遇到她,才是我的福气。” 鬼医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这个给你。” 陆宴洲低头一看,是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和佛珠上的那些一模一样。 “这是?” “之前埋佛珠的时候,有一颗磕坏了,不能再用来化解因果。”鬼医捋了捋胡须,“说不定能用上。” 陆宴洲接过珠子,仔细端详。 珠子表面隐隐有光泽流动,触手温热,像是活物。 “这能做什么?” 鬼医意味深长地笑了:“这珠子虽然坏了,但毕竟在那丫头身边养过,沾了她的气息。谁拿了它,就会以为这是真的佛珠。”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用它来教训人,再合适不过。” 陆宴洲眸光微动,忽然明白了什么。 两天后的傍晚,陆宴洲的车停在姜氏楼下。 姜以宁上车后,发现车子没有往云海别墅的方向开,反而朝着城郊驶去。 “要去哪儿?”她狐疑的问道。 难道今天不回家? “给你准备了个惊喜。”陆宴洲唇角微微勾起。 姜以宁颇为意外:“什么惊喜?” 他……原来会这么浪漫? 陆宴洲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什么?”姜以宁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这是……佛珠上的?怎么会?” “嗯。”陆宴洲点头,“鬼医说之前有一颗磕坏了,留着也是留着,不如让你亲自用它做点什么。” 姜以宁愣了愣,茫然道:“你什么时候去找鬼医了?” “两天前,宋清霜查到了鬼医的住址,把佛珠从轮回树下挖出来了……” “什么?”姜以宁心脏一颤。 看到她紧张的表情,陆宴洲眉眼柔和几分,安抚道:“别担心,被我阻止了,她被关在城郊疗养院。” 陆宴洲目光微深,“关了两天,老实了一点。” 姜以宁把珠子握在掌心,心中微微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没想到他分明不相信借命这种事,却还是帮自己盯着鬼医那边。 “这个怎么用?” “鬼医说……” “我知道了。”姜以宁点了点头,心中有了大致的想法。 车子在暮色中驶向城郊。 疗养院的僻静的角落,有一栋单独的小楼,门口守着保镖,宋清霜就被关在这里。 陆宴洲带着姜以宁走进去,在走廊尽头,有一扇紧闭的铁门。 姜以宁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好像牢笼一样,也不知道宋清霜被关了两天,会变成什么样。 她正胡思乱想,保镖打开了铁门。 姜以宁回神,走了进去,发现房间里只有一盏壁灯,房间里也显得很昏暗。 宋清霜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头发凌乱,脸色惨白。 听见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 看见姜以宁的那一瞬间,她瞳孔骤然收缩,拼命扭动起来。 “呜呜呜!!!” 姜以宁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她的错觉吗?宋清霜好像更老了…… 她微微凑近了她几分,缓缓勾起唇角,宋清霜见她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更是气的疯狂扭动,双眼通红的怒视着她。 “宋清霜,你好像……变得更老了,滋味好受吗?” 姜以宁笑吟吟的开口,故意扎心。 话音未落,她一直攥在手中的暗红色的珠子忽然烫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珠子表面,缓缓沁出一滴殷红。 像血。 第51章 我装的 第五十一章我装的 宋清霜看到她手里的珠子,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她疯狂扭动身体,椅子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那不是佛珠吗?为什么会有一颗在姜以宁手中? “呜呜呜!!!” 姜以宁对保镖示意了一下。 保镖上前,一把扯掉宋清霜嘴里的布团。 “呼——呼——”宋清霜大口喘气,刚喘了两口,就破口大骂,“姜以宁!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关我?” 她声音里带着威胁,“你这是非法拘禁!南城不会放过你的!等我出去,我一定要告你们!” “傅南城已经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你觉得她会管你吗?”姜以宁嘲讽道。 宋清霜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不愿去想这个结果,视线落在姜以宁手中的佛珠上,疯狂的吼道:“把佛珠还给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颗在姜以宁手里,但她现在觉得很慌,总觉得要抢回来。 姜以宁指尖把玩着佛珠,嘴角微微勾起,“你的?” 她嗤笑一声,眼眸冷淡的问道:“宋清霜,你借我的命,多久了?” 宋清霜脸色一白,眼神飘忽不定的否认,“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姜以宁轻笑一声,“那你为什么要抢佛珠?为什么要找神婆?为什么要用借命这种邪术?” 宋清霜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辩解的话。 姜以宁盯着她,眉梢微挑,“对了,你最近照过镜子吗?” 宋清霜浑身一僵,瞳孔颤动,“你、你什么意思?” “你眼角有皱纹了诶,而且脸色也变得蜡黄,皮肤好像松了?你的头发……似乎也枯了……”姜以宁声音轻缓,却字字扎心。 宋清霜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多大吗?”姜以宁继续扎心,“四十?还是五十?” “闭嘴!”宋清霜崩溃尖叫起来,“你闭嘴!我没有!我没有!” 她不会老!她怎么可能老?! 只要把佛珠抢回来,她的身体就会恢复…… 姜以宁看着她疯狂崩溃的样子,心里有些痛快,但更多的却是恶心。 谁会想到,她会用这种恶毒的法子来算计她? “宋清霜,你借我的命,差点要了我的命,现在你承受反噬,这都是你应得的报应。”姜以宁面色冷凝的说道。 宋清霜眼眶通红盯着她,声音嘶哑:“你以为你赢了吗?南城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来救我!” “是吗?那你可以拭目以待。”姜以宁面无表情,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珠子,“不过你害得我虚弱了那么久,现在你落到我手里,我总要收点利息。” 一种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宋清霜声音颤抖着警告她,“你……你要做什么?!姜以宁!你不许乱来!” 姜以宁没说话,转身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角落里有一把生锈的铁锤,不知道是之前修什么东西留下的。 她走过去,拿起那把锤子,掂了掂分量。 宋清霜盯着她手里的锤子,以为她想亲自对自己动手,怕的浑身颤抖,“你、你要干什么?姜以宁!你敢!” 姜以宁把佛珠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佛珠上的一颗珠子,可惜你太着急,把它从轮回树下挖出来,现在,它对我没用了……” 宋清霜瞪大眼睛,“不……你不能……” 对她没用,岂不是对自己有用? 姜以宁举起锤子,对准掌心那颗珠子。 “不——!” “砰!” 锤子落下,珠子应声而碎。 宋清霜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猛地抽搐起来。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服。 姜以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看着宋清霜痛苦地扭曲着身体,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宋清霜艰难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丝,眼底满是惊恐。 姜以宁看向碎裂的佛珠,已经碎成了几瓣,颜色从暗红变成了灰白,像失去了生命。 “真可惜。”她抬眸看向宋清霜,“为了你,浪费了一颗。” 宋清霜浑身发抖,身体又痛,又恐惧…… “不过已经没用了。”姜以宁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故意吓唬她,“你就在这里好好享受吧。” 话落,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不……别走……”宋清霜带着哭腔的声音满是慌乱,“姜以宁……我错了……求你……放过我……” 姜以宁脚步一顿,她回头,看着此刻狼狈不堪,嘴角还挂着血迹,再也没有以前那副娇弱白莲花的模样的宋清霜。 “你借我命的时候,有想过放过我吗?” 宋清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没想过。 她恨不得姜以宁直接死了,那样就再也没人跟她抢傅南城,她的命,会永远属于她。 姜以宁看着她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她收回视线,推门出去,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宋清霜凄厉的求饶声。 门一关上,姜以宁就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 陆宴洲站在走廊里,看着她,“怎么了?怕了?” 姜以宁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刚才宋清霜吐血的时候,吓死我了……” 她真没想到,砸碎珠子,居然会有这么吓人的后果。 陆宴洲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刚才不是挺淡定的?” 还故意放狠话吓唬宋清霜,那副样子……有点可爱。 “我装的。”姜以宁老实承认,“其实我手都在抖。” 现在她都有点克制不住发抖,宋清霜要是死在她手里,那她不就杀人了吗? 她才不要承受宋清霜的命,她也不配脏了自己的手。 陆宴洲看了一眼她微微颤抖的手,伸手握住她的手掌。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把她微颤的手包裹在掌心。 姜以宁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他的手温度好高…… “还抖吗?”陆宴洲低声问道。 “……好多了。”姜以宁轻咬下唇,耳朵发烫,小声开口。 她不自在的抽回手,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那个……她吐血了,要不要送医院检查一下?万一真出事了……” 第52章 你还不死心? 第五十二章你还不死心? “不用。”陆宴洲淡定解释,“鬼医说那枚珠子砸碎之后会让她难受一阵子,但不会要命。” 姜以宁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关到什么时候?不能一直关着吧?这是非法拘禁……” 刚才她跟宋清霜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吓唬她的。 陆宴洲唇角微微勾起,“晚上就放了她,本来把她关起来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吓唬一下。” “那就好。”姜以宁抿唇一笑,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走出小楼,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星星在夜空中闪烁,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两人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疗养院,姜以宁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忽然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真痛快。”姜以宁眉眼弯弯的看向陆宴洲,感激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宋清霜那么狼狈。” 看着仇人狼狈的样子,果然很爽。 陆宴洲转头看她,月光从车窗洒进来,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笑容明媚。 陆宴洲眸色微微一颤,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高兴了?” “嗯,很高兴。”姜以宁声音柔软,“谢谢你。” 陆宴洲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姜以宁被揉得愣了一下,耳尖逐渐染上一抹绯红,不好意思的看向车窗外,不敢再去看他深邃的眼眸。 当夜,疗养院。 宋清霜一直都被绑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经过之前剧痛之后,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胸口还残留着那种撕裂般的痛,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她闭着眼,脑海里全是姜以宁那张冷淡的脸,还有那颗被砸碎的珠子。 那颗珠子碎了之后,她为什么会那么痛?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正胡思乱想着,门忽然被推开。 两个黑衣保镖走进来,二话不说,用一块黑布蒙住她的眼睛。 “你们干什么?!”宋清霜惊恐地挣扎,“放开我!放开!”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她被人架起来,拖着往外走。 眼前一片漆黑,她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只能感觉到夜风越来越凉,恐慌的情绪不断在心里蔓延。 宋清霜想要尖叫求助,下一刻嘴巴就被堵上。 她感觉自己被丢进了车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人丢下车,摔得浑身都在疼。 “呜呜……”好痛! 等她平安无事,她一定要姜以宁这个贱人付出代价! 宋清霜感觉到送她过来的那辆车离开,周围逐渐变得安静,她连忙将眼睛上的黑布扯下来,眨了眨眼。 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她才发现自己被人扔在一条街道上。 周围是一栋栋别墅,路灯昏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撑着地爬起来,浑身都在疼,尤其是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忽然发现不远处那栋别墅十分眼熟,她眼眸骤然一亮,那是傅南城的别墅。 宋清霜愣了一下,连滚带爬地冲过去,疯狂拍门,声音透着恐惧的哭腔,“南城!南城开门!是我!”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傅南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头发微乱,看起来刚从床上起来。 他看到门口狼狈的女人顿时愣住,宋清霜此刻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衣服皱巴巴的,沾着泥土和不知道什么的污渍。 最重要的是,傅南城皱眉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她的错觉吗?宋清霜好像变……老了? 好像皮肤比之前松弛,眼角的细纹更加明显,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垮了。 之前她虽然也虚弱,但至少还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可现在乍一看,像是二十七八,甚至接近三十。 “你……怎么了?”傅南城皱了皱眉,迟疑的问道。 宋清霜看见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上去抓住他的手臂,“南城!南城你救救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的告状,“姜以宁那个贱人把我关起来了!她虐待我!还威胁我!” 傅南城眉头皱得更紧,把她拉进屋里,关上门,“到底怎么回事?” 宋清霜抽抽噎噎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省略了她去抢佛珠的部分。 “她把我关在一个小黑屋里,绑着我,不给我水喝,不给我饭吃……” 她哭着抹眼泪,“她还当着我的面砸碎了佛珠,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珠子一碎,我就浑身剧痛,还吐血……” “她说不定使用了什么邪术,想要我死啊!” 傅南城视线落在她衣服上的血迹,确定她没说谎,不过他沉默一瞬,低声道:“你怎么不说你做了什么?她才会把你关起来?” 而且关起来她的人是陆宴洲,并不是姜以宁。 宋清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唇瓣颤抖的反问,“我……我做什么了?” 傅南城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问她这种问题? 傅南城目光幽深,“你是不是去轮回树下,想把佛珠拿走?” 宋清霜下意识否认:“我没有!我……” “你还不死心,想拿走以宁的命?” “我没有!”宋清霜的声音陡然拔高,泪水涟涟的哭诉,“南城,你怎么能信她不信我?她把我弄成这样,你还帮她说话?” 傅南城目光冷得让宋清霜心里发寒,面无表情看着她。 宋清霜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傅南城对她的态度变了,以前她只要哭一哭,哪怕不掉眼泪,只要流露出委屈的表情,他就会心疼,什么都顺着她。 可现在,他看着她的眼神…… “南城……”宋清霜瞬间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望着他,楚楚可怜。 可她现在的状态和之前有不小的区别,哪怕露出这样可怜的表情,也让傅南城没办法忽略她做的事。 傅南城收回视线,转身往楼上走,“我让人送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宋清霜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想问,难道他不亲自送她去医院吗? 为什么要别人送? 第53章 这就叫报应 第五十三章这就叫报应 宋清霜紧咬牙关,傅南城以前分明是最在意她的人,别说吐血受伤,哪怕只是手指头擦破一点点皮,他都担心紧张的不行。 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恍惚间,宋清霜听到傅南城再度开口,语气冷淡道:“以后你不要去招惹以宁了,安分一点。”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宋清霜望着他消失在拐角的身影,浑身发冷,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保镖很快赶到别墅,把宋清霜送往医院,一路上,宋清霜的眼泪就没停过。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给她做了全面检查。 一项项查下来,最后医生表示,她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有点虚弱,回去好好休息就行。 宋清霜不敢置信,她根本忘不了自己吐血的事情。 “正常?我怎么可能正常?”她尖锐的反驳,“我吐血了!我浑身都疼!你给我检查清楚!” 医生皱了皱眉,还是耐着性子说:“小姐,检查结果确实没问题。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住院观察两天。” “我要住院!”宋清霜立刻说,“现在就办住院手续!” 宋清霜被送进vip病房,躺在柔软的病床上,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点。 她住院了,傅南城总会来看她吧? 以前她住院,他每天晚上忙完工作就会来找她。 她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惨白的脸拍了几张照片,又对着输液的针头拍了一张,发给傅南城。 【南城,我好难受,住院了,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发完,她盯着手机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没有回复…… 她憋不住又发了一条:【医生说我的情况很奇怪,查不出原因,我好害怕……】 傅南城始终没有回消息,宋清霜咬着唇,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真的变了,以前她发消息,他就算再忙也会回一句“好好休息”。 时间转瞬,三天过去,宋清霜还在医院里躺着。 这几天她每天都不断给傅南城发消息,打电话。 可他只让人送来一束花和一篮水果,人始终没有出现。 她不甘心,却又不敢闹,只能躺在病床上装可怜,等着他心软。 这天下午,她刚睡醒,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刷新闻。 一条推送弹出来:【宋氏集团涉嫌偷税漏税、商业诈骗,多家公司被查】 宋清霜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比脑子更快,下意识点进去。 新闻里详细报道了宋氏集团,偷税漏税金额巨大,涉嫌商业诈骗,多家子公司被查封,宋氏夫妇已经被带走调查。 下面有一张模糊的配图,是宋父宋母被带上警车的画面,两人面色惨白,狼狈不堪。 “不……”宋清霜喃喃道,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床上。 她颤抖着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 没错,是她的父母。 完了。 宋清霜脑子里一片空白,眼泪汹涌而出,“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慌乱地拿起手机,拨通傅南城的号码。 这次电话接通了,宋清霜哭得撕心裂肺,“南城!你快救救我爸妈!他们被抓走了!你快想想办法!” “清霜,你乖乖在医院养病,宋家这次出事我帮不了,谁知道他们居然手下这么不干净。” 宋清霜愕然瞪大双眸,“你……你说什么?” “宋家的事,我帮不了,你老实一点。” “南城!”宋清霜尖叫起来,“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不管我!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嘟嘟嘟——” 下一刻,电话被挂断了,宋清霜握着手机,浑身发抖。 她再拨过去,根本没人接。 她瘫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她失去了傅南城,失去了宋家这个靠山,就等于失去了所有。 这一切都是因为姜以宁。 姜氏,副总裁办公室。 姜以宁正低头处理文件,陆笙忽然d电话。 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笙兴奋的声音就传来过来:“以宁以宁!你看新闻了吗?宋家出事了!” “什么新闻?”姜以宁愣了一下,奇怪的问道:“我来公司以后一直工作,没关注这些,宋家怎么了?” “宋氏集团偷税漏税!商业诈骗!被查了!”陆笙一口气说完,激动得像中了彩票,“宋清霜她爸妈都被带走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真爽啊,我还看到照片了……” 姜以宁回神,打开电脑搜索,新闻弹出来、 【宋氏集团涉嫌巨额偷税漏税,多家子公司被查封,负责人被带走调查】 她一条条看下去,越看越心惊,偷税漏税金额高达数亿,商业诈骗涉及十几家企业,宋父宋母已经被控制,宋家彻底完了。 宋家父母的胆子怎么会这么大?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陆笙笑吟吟的说,“我跟你讲,这就叫报应!谁让他们家养出宋清霜那种白莲花?活该!” 姜以宁放下鼠标,靠在椅背上,心里五味杂陈,“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爆出来的!”陆笙笑得合不拢嘴,“现在网上都传疯了,宋家股票直接跌停,合作方全在解约,彻底凉了!” 姜以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很微妙,又很奇怪…… “以宁?”陆笙察觉到她的沉默,“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宋家出事不是好事吗? “没有。”姜以宁回过神,“就是……有点意外。” 没想到宋家一下子就爆雷,还爆出这么大的雷,根本不可能起死回生。 “意外什么?宋家做了那么多坏事,迟早要遭报应的!”陆笙理所当然地说,“对了,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你想吃什么?” 姜以宁想了想:“都可以,你选吧。” 正好她跟陆笙有一阵子没见过面了。 “那我来订餐厅!六点我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姜以宁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新闻,眉头微微皱起。 这也太巧了,宋清霜刚被抓起来关了两天,宋家就出事了。 虽然宋家确实有问题,但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 会是他吗? 第54章 欺负你的人,要付出代价 第五十四章欺负你的人,要付出代价 姜以宁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给陆宴洲发了条消息:【晚上我和陆笙去吃饭,她说宋家出事了,庆祝一下。】 很快陆宴洲的消息回了过来:【知道了,用不用给你们送个庆祝蛋糕?】 姜以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回复:【不用了。】 哪里用得着吃蛋糕庆祝,不过…… 他这个态度好像并不意外,所以会是他做的吗? 下午六点,陆笙准时出现在姜氏楼下。 姜以宁上车后,陆笙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今晚吃火锅!我订了那家你最爱吃的!”陆笙眉飞色舞,“庆祝宋家倒台,必须吃顿好的!” 姜以宁忍不住笑了:“你也太夸张了。” “夸张什么夸张?”陆笙理直气壮,“宋清霜那个白莲花,装模作样这么多年,她爸妈也不是好东西。现在倒台了,简直大快人心!” “再说了,她还差点害死你,现在宋家倒台,难道你心里不痛快吗?”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微妙的感觉慢慢散开。 不管是不是陆宴洲做的,结果是好的就行。 她微微勾唇,“的确痛快。” 谁不喜欢看仇人倒霉呢? 她也不能免俗。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翻滚着辣意。 陆笙夹了一筷子毛肚,边吃边说:“真痛快!以宁,你是没看见网上那些评论,全都在骂宋家活该!” 姜以宁笑了笑,给她倒了杯酸梅汤。 “是他们做的太过分了,自然会引起民愤。” 宋家旗下还有食品项目,现在闹得这么大,大家都会怀疑那些吃过的东西里面,会不会添加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陆笙咽下毛肚,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宋清霜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她爸妈都被抓了,她还能蹦跶吗?” 她有点担心,宋清霜又出什么幺蛾子。 别看她病病歪歪的,手段一点不少,当初姜以宁身体虚弱,她们完全没想过,这件事跟宋清霜有关系。 姜以宁筷子顿了顿,淡淡道:“应该还在医院吧。” “医院?”陆笙挑眉,“她怎么了?” 姜以宁没细说,只是简单道:“身体不舒服,住院了。” 陆笙“哦”了一声,也没追问,反正她对宋清霜的事没兴趣。 但她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皱起眉头:“以宁,你说傅南城会不会帮宋家啊?” “宋清霜不是他的白月光么,要是她装装可怜,傅南城会不会就心软了?” 要是傅南城帮了宋清霜……那宋家也没救了。 姜以宁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笃定道:“不可能。” “为什么?”陆笙不解,“他不是挺喜欢宋清霜的吗?” 姜以宁放下筷子,认真道:“宋家这次爆出来的问题太严重了,偷税漏税几个亿,商业诈骗十几起。傅南城如果敢帮,傅家都会被拖下水。” 陆笙眨眨眼,恍然。 姜以宁拿起果汁,给她倒了一杯,“傅家父母和老爷子不会让他这么做的。傅家几代人的心血,不可能为了一个宋清霜冒险。” 除非傅南城对宋清霜的感情,比对傅家深。 陆笙听完眼眸微微一亮,“你说的有道理!而且傅南城现在知道了宋清霜的真面目,怎么可能还帮她?” 姜以宁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谁知道傅南城对宋清霜是怎么想的呢,说实话,她也不清楚。 现在她也没兴趣探究他的想法。 陆笙越想越觉得对,端起酸梅汤:“来,敬你!祝宋清霜永远翻不了身!” 姜以宁笑着跟她碰杯。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吃完饭,陆笙把姜以宁送回云海别墅。 姜以宁推门进去,发现客厅的灯亮着,陆宴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姜以宁点点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陆宴洲视线扫过她小肚子,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吃撑了?” “有一点。”姜以宁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下意识捂住肚子,老实承认。 跟陆笙吃饭,她们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陆宴洲放下书,起身去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温水出来,还有一碗山楂糕,递给她,“消食。” 姜以宁接过山楂糕小口小口吃起来,口味酸酸甜甜的。 吃完缓了一会儿,胃里舒服了很多。 姜以宁转眸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轻声开口:“陆宴洲。” “嗯?” 她抿了抿唇,试探着问:“宋家的事……和你有关吗?” 陆宴洲转头看她,目光平静,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姜以宁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呼吸微滞。 下一刻陆宴洲忽然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欺负你的人,”他语气淡漠,“总要付出代价。” 姜以宁顿时愣住,心里涌起惊讶、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暖意。 原来真的是他……他一直在帮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很多很多话,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宴洲看了她一眼,收回手,“我还有文件要处理,你先早点睡。” 说完他起身往书房走去。 姜以宁坐在沙发上,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久久没有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她低头看着茶几上那碗空了的山楂糕,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他揉过的头顶,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谢谢……” 傅家别墅。 傅南城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这是乔辉刚刚送来,关于宋清霜这几年在国外治疗的调查结果。 他一页页翻过去,每翻一页,脸色就沉一分。 宋清霜三年前出国治病,身体状况极差,各项指标都不合格。 一年前,她的身体突然开始好转,在这之前,她的母亲通过认识的人介绍,找到了神婆…… 同一时间,姜以宁第一次因为“不明原因”住进医院。 每一次宋清霜身体状况好转的时间点,都和姜以宁生病的时间高度重合。 第55章 原来,他也会道歉? 第五十五章原来,他也会道歉? 傅南城的手微微发抖,盯着眼前的报告,脑海里一片空白。 所以姜以宁说的都是真的。 她差点死掉,真的是因为宋清霜借了她的命。 而他,身为姜以宁的男朋友,却一直护着伤害她的那个凶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冷沉。 “备车。”他对乔辉说,“去医院。” 医院vip病房。 宋清霜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这几天她瘦了很多,脸颊都凹下去了,看起来老了不止五岁。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她猛地转过头,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南城!你终于来了。” 傅南城走进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宋清霜心里一紧,有些慌乱,为什么他会是这样的表情? 她暗暗咬牙,挤出一抹笑容道:“南城,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她说着就要下床,却被傅南城一句话钉在原地。 “你为什么,要借以宁的命。”傅南城目光森冷。 宋清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南城,你……你在说什么?我……” 傅南城走进来,把那叠文件扔在她床上,“你自己看。” 宋清霜颤抖着拿起那些文件,一页页翻过去……翻到最后,她手里的文件滑落在地,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证据都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傅南城的声音冷得像冰。 宋清霜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着诉衷肠,“对不起南城……我……我是因为太爱你了……” “我以为只要姜以宁没了,你一定会全身心的爱我……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傅南城冷笑一声:“爱我?” 宋清霜的眼泪夺眶而出:“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害怕自己会死,害怕再也见不到你……我只是想活下去,想和你在一起……” 她扑过去抓住傅南城的手,声音嘶哑:“南城,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傅南城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 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从小跟在他身后,无条件信任他的女孩。 她生病的时候,他在哪儿? 她在医院里煎熬的时候,他在陪谁? 她差点死掉的时候,他又在做什么? 他和凶手在一起,护着伤害她的凶手,一次次伤害她。 明明他保证过,一定会照顾好姜以宁,一定会照顾好她。 可他都做了什么? 傅南城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他用力甩开宋清霜的手,一脸冷漠,“宋清霜,我们完了。” 宋清霜的泪水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像被雷劈中一样。 她不敢置信的望着他,“南城……你说什么?” 完了?他在开什么玩笑? 她可是他的白月光! 他难道想要放弃她了? 她绝对不允许! 傅南城眼底没有半点温度,“宋清霜,我们完了,从今往后,别再联系我。” 话落,他转身就走。 “不!”宋清霜尖叫起来,想要抓他的手,却抓了个空,“南城!你不能这样!你说过会保护我的!你说过永远不离开我的!” 傅南城头也不回道:“以前,是我瞎了眼,居然会觉得你和以前一样清纯无辜,觉得你还是我心里的那个人,是我错了。” “我心里早就住进去了别的人,可我自己却不知道,愚蠢的为自己找理由,以后不会了……” 宋清霜瘫在床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失去了傅南城,失去了宋家,失去了所有。 她该怎么办? 翌日,姜氏大楼。 姜以宁刚到办公室,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傅总?您不能进去……”林薇的声音还没落,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傅南城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大束白玫瑰,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 “傅总,你这是在做什么?”姜以宁微微蹙眉,眼底满是不解。 “以宁。”他走进来,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傅总有事?” 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傅南城把那束花放在她办公桌上,深吸一口气:“以宁,我来道歉。” “道歉?”姜以宁挑眉,眼底闪过几分诧异。 他也会道歉? 傅南城低沉的声音满是愧疚:“我都知道了。借命的事,还有……这些年你受的苦。” 他喉结滚动,言辞诚恳,“是我蠢,是我瞎了眼,是我一直护着那个伤害你的人。以宁,对不起。” 姜以宁一怔,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和痛苦,心里却没有丝毫波动。 甚至还有些恨意。 原来……他也会道歉啊? 可他早干什么去了? 她差点死掉的时候,他在哪儿? 她因为被借命,身体虚弱在医院的时候,她却陪着宋清霜去看极光…… 当时她没联系过他吗? 现在才来道歉,有什么用? “傅总,这里是公司,是让我工作的地方。你要是没事,不如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傅南城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以宁……” “你若是这么喜欢把精力用在没用的事情上,不如卸任总裁一职,别再占着位置不做事。” 傅南城脸色微变,苦笑一声,“以宁,我……” “你要是真想道歉,就别再做这些和工作无关的事。好好管好公司,别让我更累,就是最好的道歉。” 姜以宁冷淡的打断他的话,沉声说道。 傅南城张了张嘴,艰难地开口,“我知道一两次道歉不可能让你原谅我。但我会等,等你愿意原谅我的那一天。” 姜以宁没说话,原谅? 这辈子都不可能…… 傅南城把那束花往她面前推了推:“这花……你收着。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沙哑,“以宁,对不起。真的。”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以宁低头看着那束白玫瑰,看了几秒,按下内线电话。 “林薇,进来一下。” 第56章 不安分 第五十六章不安分 林薇很快推门进来,看见那束花,眼睛一亮:“哇,好漂亮!傅总送的?” “你拿下去分了吧。谁想要就分给谁,插花或者泡茶都可以。” 林薇愣了一下:“分了?泡茶?” “嗯。”姜以宁低头继续看文件,“看着碍眼。” 林薇忍不住笑了,抱起那束花,笑眯眯地说:“好嘞!我拿去给行政部的小姐姐们,她们肯定喜欢!” “姜副总,傅总这花挺贵的,真不要了?” 姜以宁头都没抬:“不要。” 林薇笑得更欢了:“行,那我替她们谢谢姜副总!” 门关上,姜以宁微微抿唇,傅南城的道歉,她收到了。 但已经晚了,她不需要了。 她受的苦,差点要了她命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轻易抹去的。 一周后,看守所门口。 宋清霜站在寒风里,裹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大衣,脸色苍白得像纸。 这几天她又瘦了一圈,眼下青黑一片,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不像像35岁的人。 很快看守所的大门开了,头发白了大半的宋母从里面踉跄的走出来,脸上没了往日的精致妆容,只剩下一片灰败。 “妈!”宋清霜扑上去抱住她,母女俩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霜霜……霜霜……”宋母颤抖着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泪止不住地流。 哭了很久,宋母才松开她,上下打量。 “你……你怎么瘦成这样?”她心疼地摸着女儿憔悴的脸颊,“脸色也这么差,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宋清霜摇摇头,抹了抹眼泪:“妈,我们先回去再说。” 两人打了辆车,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宋母看着那斑驳的墙面,破旧的楼道,不敢置信,“这……这是哪儿?” 宋清霜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租的房子,妈,我们先上去吧。” 两人爬上五楼,推开一扇掉漆的铁门。 屋里很小,一室一厅,家具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宋母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眼眶又红了,“霜霜,你……你怎么住这种地方?你不是有那么多……”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那些钱……都没了。 他们辛苦赚了大半辈子的家业。 宋清霜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水递给她。 “妈,爸他……”她声音发涩的说道,“他把一切都扛下来了。” 宋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一周前宋清霜去看守所看他们…… 他用自己后半生的自由,换她和女儿的自由。 “妈,你别哭了。”宋清霜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爸会没事的,我会想办法……” 宋母抬起头,看着她:“霜霜,你去找傅南城了吗?他难道还不愿意帮我们?” 宋清霜咬着唇,摇了摇头。 “为什么?他不是最喜欢你吗?你们不是……”宋母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傅南城之前明明爱女儿爱的要死要活。 为了她什么都愿意付出,什么都愿意做,可现在却不愿意帮他们宋家。 只要他搭把手,说不定…… “妈,”宋清霜声音沙哑的说道:“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宋母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追问。 “我……借命的事,被他知道了,现在他根本不愿意见我,更不接我电话……”宋清霜声音哽咽,朦胧的泪眼闪过一丝恨意。 一日夫妻百日恩,傅南城为了姜以宁敢这么对她,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宋母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女儿搂进怀里,“算了……算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宋清霜靠在母亲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妈,对不起……我没能救你们……” “傻孩子,说什么呢。”宋母摸着她的头发,“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姜氏,副总裁办公室。 姜以宁正翻看着林薇刚刚送来的文件。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光。 “姜副总,”林薇眼里带着兴奋,压低声音汇报,“这几天已经有几个小股东主动联系我们,想把手里的股份转让给您,他们都说,看好您的管理能力。” 姜以宁接过她整理好的名单扫了一眼,都是之前在她和傅南城之间摇摆不定的那几个。 说什么看好管理能力都是扯淡,就是因为不看好她,才会想把股份趁着现在兜售给她,不过对她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手里捏着的股份越多,她就有更大的把握,把傅南城踢出姜氏。 “傅南城那边什么反应?”姜以宁合上文件夹,抬眸看向林薇。 林薇笑了笑:“傅总这几天状态不太好,他手里有几个项目都出了问题,以前那些跟着他的股东,现在都开始观望了……” “我知道了,无论有多少人出股份,全都按照之前的价格继续收,有多少收多少。” “明白!”林薇微微颔首,忽然想起什么,微微蹙眉,“对了,财务部的王振最近好像开始不安分了。” “他开始频繁约人公司的人吃饭,我让人盯了一下,都是之前跟他走得近的几个中层,不知道在暗中盘算什么,我们得多注意……” 姜以宁眸光微眯,王振是傅南城在公司忠心的“狗”。 她回公司的第一天,就明里暗里的给她使绊子,看来这人到了现在还不死心…… “让人暗中盯着,不要轻举妄动。”姜以宁冷笑一声。 他随便蹦跶,蹦的越高,以后只会摔的越惨。 林薇眼睛一亮,知道她心里有数,“我明白了,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姜以宁微微颔首,林薇抱起桌上刚才和文件送过来的一束郁金香离开。 看着她怀里的花束,姜以宁眼底闪过一抹嘲讽,自从傅南城知道她被宋清霜借命的事情后,他对她的态度变了。 不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和她说话,但每次在公司遇到,他都用愧疚的眼神盯着她,欲言又止。 每天雷打不动,会送来一束花,姜以宁全都让林薇拿下去分了,分不完的就做成干花泡茶喝。 第57章 悔恨 第五十七章悔恨 此时,总裁办公室。 傅南城正在翻阅文件,全是他让周彦刚送过来的,关于姜以宁回到公司后处理的业务。 他已经看完了大半,愈发心惊。 当初她为了故意为难姜以宁,让她知难而退,故意丢给她一些“刺头”项目。 耗费了大量时间,都没能谈成功,又或者对方不愿意签合同的。 他当时就吩咐了一句,就没再管后续,可没想到,他们跟三个月的城南项目,对方一直拖着不肯签约。 姜以宁接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一周就谈成了。 还有城东那块地,因为这块地,几个难缠的股东在会上吵了一个月。 姜以宁用一个漂亮的方案,让所有人都点了头,完美解决。 还有那个被赵东海搅黄的案子,她转身就联系了另一家合作方,不仅没赔钱,还谈下了一笔新业务。 恒泰集团最近内斗严重,赵东海分身乏力,根本顾不上这些…… 傅南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以前姜以宁在公司的时候,他从来没注意过这些。 她总是默默把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好,从不和他邀功,也从不会和他抱怨自己受了多少委屈,多少辛苦…… 他以为那些项目能成,是因为他领导有方,是因为团队努力。 现在才知道,那些“理所当然”的背后,是她熬了多少个夜,花了多少心思。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打断了他的思路,“进来。” 周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脸色有些复杂,“傅总,查到了。” “最近那几个转股的小股东,股份都转让给了姜副总。” 傅南城微怔,视线落在他身上。 “还有市场部那边,有几个以前跟着王顾文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往姜副总那边靠。听说姜副总最近在谈一个新项目,对方点名要和她合作……” 傅南城沉默了几秒问道:“王振那边呢?” 王振对他还算比较忠心,傅南城对他还比较放心。 周彦微微蹙眉,摇了摇头:“王总监最近很不安分,频繁约人吃饭,不过姜副总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 傅南城忽然觉得心很累,以前姜以宁在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操心。 需要应酬的时候,他不在,她就会去帮他应酬,帮他处理那些他不耐烦的琐事。 公司顺顺当当,股东们也都满意。…… 可现在,项目出问题,股东倒戈,连他自己都焦头烂额。 他最宠爱的人,还是个骗子。 姜以宁才是真正为他着想的人,因为她那份诚挚纯真的爱意,让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他都想不明白,他怎么能那么自大 ?觉得无论他做什么,姜以宁永远都是他一招手,就会毫无缘由回到她身边的人。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伤透了她的心,才明白过来,爱是需要维护的…… 他想起姜以宁以前跟在他身后,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她给他煮醒酒茶,熬夜等他回家。 那时他嫌她烦,嫌她管太多,嫌她不懂事,嫌她不如宋清霜善解人意。 现在她却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傅南城低垂眼帘,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悔恨。 如果当初他没有被宋清霜迷惑,自以为是。 没有放任她伤害以宁,如果他早一点发现以宁的好…… “傅总?”周彦见他半天没有回话,试探地叫了一声。 傅南城回过神,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 周彦了然点头,转身离开。 傍晚,老旧的居民楼里。 宋清霜盯着银行卡的余额短信,手指微微发抖。 十万,是她最后剩下的钱。 曾经的宋家大小姐,出门必是豪车接送,逛街从不看价签。 现在她却要计算每一分钱该怎么花,才能撑到下个月。 手机逐渐黑屏,她看到自己的脸,皮肤不再光滑,眼角细纹似乎又多了一条……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比之前更粗糙的皮肤,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明明她比姜以宁还小一岁,现在看起来比她老了十岁? 反噬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不……不要……”她捂着嘴,惊恐的把手机丢到一边,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些? 她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和爱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错? 明明是姜以宁抢走了她的一切!都是她的错! 要不是姜以宁抢走傅南城,她自己的身体不好,没有办法立刻回国,她也不至于想到借命这个办法。 只要姜以宁没有发现,她就成功成为人生赢家…… 宋清霜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指尖颤抖的拿起手机,拨通了神婆的电话。 “喂?”神婆沙哑的声音传来。 宋清霜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声音里带着哭腔,“神婆,救救我!我快死了!我每天都在变老,求你你救救我!” “你的借命术,被破得太彻底了。”神婆沉默一瞬,缓缓说道,“我救不了你,我当初就告诫过你,这个法子会有很大的风险,你偏执的要用……” “什么意思?”宋清霜不明白。 当初她借命的时候,神婆说就算佛珠被损坏,也有别的办法。 可现在怎么就说没机会了? “那串佛珠虽然之前被你提前挖出来,但现在被血祭重新封印。”神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 “借命术的因果已经彻底逆转,反噬到你身上,无法逆转,我救不了你……” 宋清霜崩溃大哭:“那我怎么办?我只能等死吗?可我不想死啊……我只想活着我有什么错?” “我也不想身体虚弱,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宋清霜凄厉的哭声充满绝望。 神婆沉思片刻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宋清霜猛地停住哭声,眼底染上一抹希望,迫不及待的追问,“什么办法?你说!” 只要能够活下去,只要能够解决反噬,什么办法都可以! “你找到施术的人,让她心甘情愿分你一半命,这样你就可以解除反噬,继续活下去,但不可能再借命了……” 第58章 他不会吃醋了吧? 第五十八章他不会吃醋了吧? 宋清霜一怔,心甘情愿分她一半命? 姜以宁恨不得她死,怎么可能会分给她命? “神婆,你……你在开玩笑?对吧?”宋清霜声音艰涩,“她怎么可能愿意?” 神婆叹了口气:“这是唯一的办法。你自己考虑吧。” 说完,她挂断电话。 宋清霜呆呆地坐在床边。 窗外天色渐暗,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她盯着墙上斑驳的霉点,眼神渐渐变得疯狂。 心甘情愿分她一半命?姜以宁绝不会答应。 那就…… 那就让她也没有好日子过。 下午,姜以宁处理完文件,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她走进电梯按下下行键,靠在电梯壁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最近她为了让股东看到她的能力,几乎一直在忙,一直在想办法洽谈业务。 但她的身体没有彻底恢复,忙了这么长时间,感觉自己好像有些扛不住了。 电梯到了下一层楼,缓缓打开,一抹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姜以宁睁开眼望过去,就看见傅南城走进来,站在她身边。 她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真倒霉…… 她忍不住猜测,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这几天他没少使这种手段,令人烦躁。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谁都没说话。 忽然姜以宁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掏出手机低头看,发现是陆宴洲发来的消息。 【下班了么?几点到家?】 姜以宁嘴角微微弯起,回复了一句,【在电梯上,大概半小时。】 【嗯,等你回来吃饭。】 看着他的回复,姜以宁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浅弧度。 傅南城余光瞥见她嘴角那抹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以前也会对他这样笑,可现在他都不知道多久没有看到她对自己露出笑容。 现在对着手机都能笑得那么开心…… 快到一楼时,傅南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以宁,你……在跟谁发消息?” 看起来那么开心,好像很甜蜜一样…… 难道她谈恋爱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就被傅南城按了下去。 绝对不可能! 姜以宁头也没抬,把手机放进包里,看都不看他一眼,“跟你无关。” 傅南城看着她冷淡的侧脸,喉结滚动,轻叹一声,“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姜以宁没说话,也不想搭理她。 傅南城深吸一口气,想要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 “傅总。”姜以宁打断他后面的话,蹙眉看向他,“你的对不起我收到了,但我做不到原谅你。” 傅南城脸色一白,恰好这时电梯到了一楼,缓缓开门。 姜以宁收回视线,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提醒他一句,“对了,以后别再送我花了。” “处理不了,很麻烦,分给员工泡茶都泡不完,最后只能扔掉。” 傅南城想起前几天来找她,看见行政部的工位上摆着几瓶干花,几个小姑娘正围在一起喝茶,笑嘻嘻地说“这玫瑰茶真好喝”。 他当时还不知道还以为是公司新的潮流,现在才知道。 居然是他送的花,被她拿去给员工泡茶了。 怪不得后面她就把花退回来了,是因为放不下了? 之前她没把花束退回来,他还以为她对自己心软了…… 傅南城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涩,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以宁没再看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傅南城凝视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恍惚,曾经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现在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是他活该…… 半小时后,回到云海别墅。 姜以宁刚进屋就闻到餐厅传来一阵饭菜香。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沙发上。 陆宴洲坐在客厅,看到她回来,起身说,“回来了。” “嗯,我去换个衣服,就下来吃饭。”姜以宁把手里的包放在柜子上,和他说了一声,就上楼去换衣服。 等她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陆宴洲已经坐在餐桌旁。 餐桌上已经摆放了几道热气腾腾的菜,姜以宁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看着桌上的菜,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牛腩汤,都是她爱吃的…… 姜以宁夹了一筷子鱼,鱼肉很嫩,火候刚好口味也是她喜欢的。 怎么感觉,今晚的饭菜好像比之前还要好吃?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埋头苦吃。 不是她的错觉,今晚张姨的手艺一下子精进了不少啊,难道白天去哪里进修厨艺了不成? 过了一会儿,陆宴洲忽然漫不经心的开口:“听说最近傅南城天天给你送花?” 姜以宁筷子顿了顿,抬眸看他,他面色如常,正低头喝汤,像是随口一问。 也是,他现在是姜氏股东,安排两个人盯着公司动向也正常。 “嗯,每天一束,风雨无阻。”姜以宁无奈的耸了耸肩,干脆的承认了。 陆宴洲眸底闪过一抹暗芒,“你喜欢花?” 姜以宁愣了一下,摇头老实回答:“其实没那么喜欢。” “嗯?”陆宴洲有些意外。 女孩子难道不都喜欢花束吗? “花这种东西,好看是好看,但没什么用。”她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几天就谢了,还得收拾,麻烦的很,做成干花吧,攒多了也没地方放……” 她无奈地笑了笑,没忍住跟陆宴洲吐槽,“前几天林薇跟我说,干花已经攒了一大箱子,泡茶都喝不完……” 陆宴洲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姜以宁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突然这么问,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就觉得好笑。 陆宴洲冷得像冰块一样,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吃醋? 他跟这两个字,完全不搭边。 她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脑袋,继续吃饭。 “多吃点。”陆宴洲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她碗里。 姜以宁低头看着碗里的鱼,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对了,周末有空吗?”陆宴洲看着她埋头苦吃,眼底弥漫笑意,开口问道。 第59章 你拿什么弥补? 第五十九章你拿什么弥补? “嗯?怎么了?”姜以宁吞下口中的饭菜,看向陆宴洲,狐疑的眨了眨眼。 “奶奶说让你回去吃饭,说她想你了。” 姜以宁眉眼弯弯道:“我有空。” 翌日清晨,天气晴朗。 姜以宁推开办公室的门,眸光不经意扫过办公桌,脚步微微一顿。 办公桌上放着一束白玫瑰,花瓣上带着水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娇嫩。 她皱了皱眉,叫住准备进办公室的林薇,“过来一下。” “姜副总,怎么了?” “那束花什么情况?不是说了,以后都不用拿过来,直接处理了吗?”姜以宁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林薇语气微妙,解释道:“这是早上周彦亲自送过来的,说是……让您务必亲自看看。” 姜以宁眼底闪过几分狐疑,走向办公桌,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花束里面有一张卡片。 她从里面抽出来,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字迹,是傅南城的笔迹。 【以宁,以前你喜欢白玫瑰,我总没时间买。现在补给你,无论多少……】 姜以宁盯着那行字愣怔一瞬,她确实喜欢过白玫瑰,因为觉得纯洁又漂亮。 初中时候,她跟在傅南城身后,曾经路过花店,她盯着橱窗里的白玫瑰看了很久。 那时候他问自己喜欢吗?她说喜欢。 傅南城说以后买给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给宋清霜买过很多次花,各种品种,各种颜色,唯独没有白玫瑰。 他跟自己解释,因为她喜欢白玫瑰,所以不想送给宋清霜。 怕她误会,怕她多想,也怕她得寸进尺…… 姜以宁冷笑一声,把卡片扔进垃圾桶,“老规矩,处理掉。” 林薇面色为难的说:“姜副总,那个……干花我们已经攒了一大箱子了,毕竟不是每天都喝,泡茶也消耗不完,有点太多了……” 姜以宁若有所思,“那就退回去。” 林薇立刻抱起那束花:“我这就去办!” 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 总裁办公室,傅南城正低头处理文件,办公室门被敲响。 秘书推门进来,怀里抱着那束白玫瑰,面色为难的说,“傅总,这花……姜副总那边送回来了,说干花已经放不下了,不用再送了。” 傅南城沉默了几秒,点点头,“知道了。你处理了吧。” 秘书愣了一下:“处理?这花……” “扔掉,或者拿去插花,随便。”傅南城收回视线,继续看文件,“别让我看见就行。” 秘书应了一声,抱着花退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傅南城盯着面前的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苦笑了一下。 没关系,好歹之前送过去的话,姜以宁没有直接丢掉,反而是做了干花。 就算她不喝…… 他做错了那么多事,伤害了她那么久,怎么可能一两次道歉就被原谅? 他不怪她,他只怪自己。 怪自己当初瞎了眼,怪自己把她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以为她永远会跟在自己身后,不会离开。 怪自己亲手把她推开,现在她要他滚远点,他就滚远点…… 只要……只要还有机会,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不会放弃。 接下来一段时间,傅南城铁了心要挽回姜以宁。 每天一束花和小礼物,点心,香水…… 姜以宁看都不看,一律让林薇退回去。 傅南城知道她不想在工作时间被打扰,花和礼物都要送,每天下班时间也都要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 姜以宁烦不胜烦,要么提前半小时离开,要么从后门离开…… 这天她实在躲不开,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傅南城站在台阶下,手里捧着一束淡紫色的桔梗花。 夕阳在他身后镀上一层暖光,看起来竟有几分颓废落寞。 姜以宁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朝着接她的车走去,准备绕开他。 “以宁。”傅南城挡在她面前,深邃的眉眼充盈着悲伤。 姜以宁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盯着他,冷淡道:“傅总有事?” 看着她冷淡的眼神,傅南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又疼的厉害。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傅南城声音沙哑的追问。 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因为他做错了一些事情,她就要彻底把他打入地狱吗? 姜以宁挑眉反问,“傅总,请问除了在必要的工作之余,我为什么要见你?” 傅南城喉结滚动,“我……” “而且我们在公司不是天天见?你还想怎么样?”姜以宁冷凝的语气,透着些许烦躁。 傅南城深吸一口气,心脏发颤,愧疚的说,“以宁,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你凭什么觉得,你犯的错可以弥补?”姜以宁轻笑一声,眼底却没半点温度,“我差点因为你的白月光,变成骨灰,埋进土里……” “差一点,我这个人都消失在世界上,你拿什么弥补?” 傅南城整个人僵住,脸色一白…… “你和宋清霜去北极看极光的时候,我在医院里等死……当时我联系你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姜以宁浮现一抹讽刺,“你和她在房间里亲热的时候,我在被赵东海欺负,差点被人lj……” 傅南城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想解释,不是的。 他当时跟赵东海说好了,情况是可控的…… 可回想到当时的场景,他后来看了监控,姜以宁是逃走的时候被抓回去的,甚至赵东海还打了她…… 如果不是陆宴洲把她带走,赵东海会不会遵守他们的约定,傅南城发现她根本无法肯定,更没办法反驳…… “你现在跟我说弥补?”姜以宁冷笑一声,反唇相讥,“你拿什么弥补?” 话落,她绕开他,径直离开。 傅南城的双腿好像黏在地上,一动不动。 傅南城手里那束桔梗花垂落下来,花瓣在晚风中轻轻颤动。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束花,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第60章 警惕 第六十章警惕 傅南城眼里涩意蔓延,心里传来苦涩的滋味。 他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有什么资格求姜以宁的原谅? 不,不对,姜以宁不愿意接受他的歉意,那他也要弥补道歉,才能被原谅。 否则……他就更没有机会了。 傅南城闭了闭双眸,掩饰住眸中的痛楚,把花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他高大的背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落寞。 却没注意到,对面咖啡厅,一双阴鸷的双眼,死死盯着他的身影。 宋清霜带着棒球帽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傅南城小心翼翼的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 他对她,从来都是温柔体贴,予取予求。 可现在对姜以宁,却能放下身段死皮赖脸的往上她身上贴? 嫉妒仿佛毒蛇一样,逐渐腐蚀她的心。 宋清霜眼眸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曾经把他捧在手心里的男人,却跑去跪舔姜以宁那个贱人…… 翌日,午后的阳光温暖明媚。 姜以宁吃过午餐,在办公室的休息间午睡了一会儿。 直到闹钟响起,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下意识摸向身边的位置。 下一瞬,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耳根不自觉染红了一片。 她还以为在家里…… 想到家这个词,她眼眸不由得恍惚一瞬,原来……她已经把云海别墅当做了自己的家了吗? 下意识摸身边,也是因为和陆宴洲睡在一起习惯了。 她都快记不清多少次,早晨清醒过来,就在男人的怀里,被他的气息包围…… 回想起来都面红耳赤的程度,姜以宁连忙下床去洗手间用冷水泼脸。 冰冷的水流一下子就将她温度降了下去,她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画面甩出去,擦干脸,离开休息室。 她刚处理了两份文件,林薇敲门进来。 “姜副总,我把证据整理出来了。”林薇将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交给她。 姜以宁接过来,将里面的资料抽出来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仅仅半年,王振就从公司账上挪走了八百多万。 手法不算高明,却做的十分隐蔽,如果不是她回公司第一天就让林薇调查,恐怕也不能这么快揪住他的尾巴。 姜以宁把资料装回文件袋,眼眸染上一抹冷意,“你去订餐厅,约王振见面,说我要请他吃饭。” 林薇了然点头,“好的。” 傍晚六点半,姜以宁到了市中心一家高档餐厅。 包厢装修的碧辉煌,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姜以宁提前十分钟到,点了壶茶,靠在椅背上慢慢喝。 忽然手机振动,姜以宁扫了一眼屏幕,眼眸不自觉柔和几分,接起电话。 电话彼端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怎么还没回来?” “司机没跟你说吗?我今晚约了公司的人吃饭,稍微晚点回去。”姜以宁微怔,她还以为司机会告诉他。 “我只是让司机接送你,又不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陆宴洲轻笑一声。 姜以宁微微抿唇,“我下次会提前告诉你。” 她下午处理的文件太多了,忙昏了头,忘记跟他说一声了。 她能感受到陆宴洲对她的关心,细雨无声的关切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越发依赖他。 “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 挂了电话,姜以宁转眸就撞上林薇八卦的眼神。 “姜副总,你谈恋爱啦?”林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 “怎么这么说?”姜以宁挑眉反问。 林薇嘿嘿一笑,“你刚才打电话的语气,跟我和我男朋友打电话语气是一样的……” 姜以宁现在还不想透露出结婚的消息,虽然林薇是她的秘书。 她轻笑一声,点了点头,“是啊,我有男朋友了。” 虽然没有谈恋爱,直接结婚。 但也不影响。 “我就知道。”林薇笑容灿烂,感慨道:“看到姜副总你没有陷入傅总的阴影里,我真的很为你高兴。” 她一毕业就进了公司,跟了姜以宁好几年。 亲眼见证了她跟傅南城之间的感情,谁知道最后落得一地鸡毛。 她之前还在担心,姜副总会不会对傅总心软,现在她都有了新欢,根本用不着她担心。 姜以宁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怔然一瞬,眉眼柔和下来,“谢谢,我只会往前看,不会追忆过去……” 她只会记住过去的悲伤痛苦,坚定的往前走。 林薇刚要说什么,包间门被人推开。 王振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挂着笑,大摇大摆走进来,“哎呀,姜副总,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了?” 他笑眯眯地在姜以宁对面坐下,“这地方可不便宜,让你破费了。” 姜以宁放下茶杯,淡然一笑:“王总监客气了,你为公司操劳这么久,请你吃顿饭是应该的。” 王振摆摆手,一脸受用的样子:“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分内事。” 服务员进来上菜,王振看着一桌子山珍海味,眼睛都亮了,“姜副总太客气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他心中愈发不屑,他知道姜以宁今天私下和他见面,必然是想收买他。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慢慢吃。”姜以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吃完了,咱们再聊正事。” 王振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不过很快他又笑起来,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行行行,听姜副总的。”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 王振吃得满嘴流油,姜以宁全程没动几次筷子,茶倒是喝了两壶。 林薇的眼神时不时往王振身上瞟。 王振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加班,这个点早就饿得不行,也不管她们吃不吃。 他吃饱喝足,放下筷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姜以宁缓缓开口:“王总监,吃好了?” “吃好了吃好了,多谢姜副总款待。”王振擦擦嘴,往后一靠,“你说吧,找我什么事?” 要是想收买他,也不知道姜副总会拿多高的报酬,他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姜以宁将桌上的文件袋推到他面前,“王总监,先看看里面的东西,我们再聊。” 第61章 你会吗? 第六十一章你会吗? 王振愣了一下,狐疑的问道:“这是什么?” “王总监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姜以宁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见她淡定自若的样子,王振心中隐约升起点不妙的感觉,迟疑的将文件袋打开,把里面的资料抽出来。 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脸色已经开始发白,额头开始冒冷汗。 包厢里安静的落针可闻,王振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怎么会……他做的那么隐秘警惕,为什么姜以宁会查到? 姜以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王总监,八百万,够你在里面蹲好些年了。” 王振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说,要是把这些证据交给经侦,他们会怎么处理?”姜以宁放下茶杯,抬眼看他,“挪用公款,数额巨大,情节严重……我记得,好像是十年起步?” 王振脸色惨白,猛地站起来,颤抖道:“姜、姜副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什么都没做,这些都是……都是……” “都是什么?”姜以宁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王振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不敢……不敢背叛傅南城。 要是被他知道了,他就死定了…… 姜以宁嘴角微勾,“王总监,我把这些证据交上去,该判多少年判多少年。” 王振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他不想,不想坐牢…… “要么你配合我,把指使你做假账的人供出来。”王振瞳孔剧烈收缩,“傅总他……他不会……” “他不会什么?”姜以宁轻笑一声,“王总监,你以为你能扛得住?傅南城要是知道事情败露,第一个把你推出去顶罪,你信不信?” 王振嘴唇哆嗦,眼神慌乱得厉害。 他想起傅南城平时的做派…… “姜、姜副总……您、您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王振声音发颤的请求。 “王总监,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一分钟内,你必须给我答复。”姜以宁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眼眸里面没有半分温度。 王振低着头,双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一分钟后,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决绝,“我……我愿意配合。” 姜以宁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识时务者为俊杰,那现在你来说说,谁让你做的假账?” “是傅总……傅南城让我做假账,从今年三月开始的,一共转了八百万到他指定的账户……我这里有转账记录……” 他一口气说完,像把压在胸口的大石头卸下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姜以宁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瘫在椅子上的王振,“王总监,这件事,你自己也知道轻重,不用我教你。” 王振连连点头,额头的汗珠子往下滚:“知道知道,姜副总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姜以宁没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林薇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上了车,行驶了一段路后,林薇忍不住看姜以宁,欲言又止。 察觉到她的目光,姜以宁好笑的问道:“怎么了?有话就说。” “姜副总,咱们就这么放过他了?”林薇一脸不甘。 王振可不仅仅做假账和转移公款两件事…… 姜以宁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嘴角微微勾了勾,“怎么可能?” “那……”林薇若有所思。 “我现在的目的,是先把公司拿回来。”姜以宁嘴角带着笑,眼里却透着凉意,“王振这把刀,现在用得顺手,自然要留着,等公司拿回来……” 没用了的人,自然该去哪,就要送去哪。 林薇眼睛一亮,顿时安心了,“我明白了。” 姜以宁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王振倒戈,傅南城那边总算有了突破口。 她的目的,只是拿回属于父母的姜氏。 姜以宁回到云海别墅时,客厅的灯十分明亮。 陆宴洲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俊脸。 他垂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听见动静,抬眸看过来,“回来了?” “嗯。”姜以宁换鞋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长舒一口气,“累死了。” “事情顺利么?” 姜以宁眉眼弯起来,声音愉悦:“很顺利,王振比我想象的胆子还小,我还没怎么吓他呢,他自己就扛不住了……” 她还以为王振骨头很硬气呢,所以做足了准备。 陆宴洲眼里掠过一丝笑意,“接下来准备拿回公司?” “嗯。”姜以宁点头,“等下一次股东大会,不会再让傅南城继续做姜氏的总裁了。” 陆宴洲伸手,把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股东大会需要我去,到时候告诉我。”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到她的耳廓,姜以宁愣了一下,耳尖一红。 她不自在的点点头,“好,谢谢。” 陆宴洲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姜以宁接过来,捧在手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过来。 她正要喝水,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两声。 刹那间,姜以宁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 该死! 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啊? 好丢人…… 陆宴洲眉头微微蹙起,“你没吃饭?” 不是去了餐厅? 姜以宁眼眸飘忽,轻咳一声:“跟王振一桌吃饭,我根本吃不进去。” 看着他那张脸,她哪有什么胃口。 陆宴洲眸底闪过几分无奈,“我让张姨给你准备晚餐。” “不用不用。”姜以宁连忙摆摆手,“太晚了,别麻烦张姨了,我去煮个面就行。” 说着,她就准备起身。 陆宴洲语气迟疑,“你煮?” 姜以宁顿时有点不服气,他这是什么语气? “煮面而已,不就是水开了把面放进去嘛,很简单的,我会煮。”姜以宁理直气壮的,起身就走向厨房。 陆宴洲看了她两秒,轻叹一声,拉住她的手腕,“我来吧。” “啊?”姜以宁懵逼的望着他,“你?你会吗?” 她眼底满是不信任。 陆宴洲松开她,朝着厨房走去。 姜以宁立马跟上去,看着陆宴洲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鸡蛋、青菜、还有一小块肉。 “你、你真的会啊?”姜以宁迟疑的问道。 第62章 怕我炸厨房? 第六十二章怕我炸厨房? 陆宴洲回头看她,眼神淡淡的,“小看我?” 姜以宁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就是有点好奇……” 她倚在门框上,看着陆宴洲系上浅灰色,上面还印着一只卡通小熊的围裙,违和得不行。 姜以宁轻咬下唇,忍不住想笑。 他可是陆家的大少爷,京圈活阎王,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之骄子,居然还会做饭? 她怀疑陆宴洲会不会是厨房杀手? 会不会把面煮糊了? 她比较担心,他会把厨房炸了。 姜以宁有点担心地往厨房里瞄。 陆宴洲头也没回,声音低沉的反问,“怕我炸厨房?” 姜以宁被戳穿,连忙否认:“没有,我就是看看……” 万一他把厨房炸了,她得及时把他捞出来…… “回客厅坐着去。”陆宴洲淡淡说道。 姜以宁怀疑他怕自己盯着他,不好发挥。 犹豫片刻,她还是听话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默默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如果陆宴洲煮的面糊了,她硬着头皮也会吃下去,总不能不给他面子。 京圈阎王都亲手给她做饭了,她要是不吃,都对不起他…… 她端起桌上着的温水,小口抿着,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准备及时救火。 过了大概十分钟,陆宴洲端着碗出来,把煮好的面放在餐桌,解开围裙叫她,“过来吃饭。” “来了。” 姜以宁连忙起身走向餐厅,陆宴洲顺势帮她拉开椅子,“吃饭吧。” “嗯。”姜以宁怀着忐忑的心情落座,低头看去。 碗里汤色清亮,面条卧在中间,旁边摆着几片青菜和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蛋边微微焦黄,看起来格外诱人。 她愣了愣,抬头看陆宴洲,眼底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他居然……真的会做饭? 他正在将卷到小臂的袖口缓缓放下,线条流畅的手腕印入眼帘。 姜以宁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看什么?”陆宴洲挑眉提醒,“吃啊。” 姜以宁回过神,连忙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面条煮得恰到好处,软硬适中,汤底清淡却有滋味。 她忍不住埋头吃面,陆宴洲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姜以宁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煮的面,你不吃吗?” 陆宴洲头也没抬的说,“我吃过晚饭了。” “哦……”姜以宁点点头,继续低头吃面。 吃了两口,她眼底忍不住弥漫出笑意,“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做饭,还挺好吃的……” 说实话,她自己都没有这个厨艺。 她最多能煮粥,而且偶尔会煮糊,能做熟就已经很不错了。 明明她都是按照攻略做的菜,做出来的味道却相差甚远,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陆宴洲放下手机,薄唇微勾,“你好像很意外?” “当然意外。”姜以宁理所当然地说,“你可是陆家的大少爷,我以为你连厨房都没进过。” “我留学的时候学的,总不能把自己饿死。”陆宴洲淡然道。 “这样啊……”姜以宁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心里忍不住想,他去国外难道不应该带着厨师去吗? 是她想太多……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 姜以宁刚坐下,林薇就敲门进来,脸上表情微妙,“姜副总,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 “说。” 林薇压低声音:“傅南城的助理周彦,昨天晚上联系我了。” “他想让我在您这边帮忙说好话,说傅总对您是真心的,最近每天魂不守舍,连项目都顾不上,让我劝劝您别太绝情……” 姜以宁好笑的挑了挑眉,“然后呢?” 林薇冷哼一声,颇为傲娇道:“我是谁?我可你的秘书,是那么好买通的?”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他给你开什么条件?” 林薇老老实实的回答:“说帮我升职加薪,还说傅总那边会有额外的‘感谢’。” “那就拿着额外感谢。”姜以宁语气淡淡的说,“就当额外奖金了。” 林薇瞪大眼睛:“姜副总?” 姜以宁眼里带着笑意:“我相信你不会出卖我。他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随便应付着,不用拒绝。” 林薇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就明白过来,“我懂了。” “你现在主要任务是准备好下周一的周会。”姜以宁翻开桌上的文件,“该到的人都要到场。” 林薇点头:“明白。” 等林薇出去,姜以宁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出神。 傅南城到底想干什么呢? 她已经说过很多次,弥补没有用,她也不需要…… 她正想着,手机忽然响起来。 姜以宁回神,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笑着接起来,“怎么一大早上给我打电话,今天……” 她话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的哭声打断了。 “以宁……”陆笙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酒气,“你过来……陪我……” 姜以宁心里一紧,“陆笙?你怎么了?你在哪儿?” “我在家……你来……”陆笙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断了。 姜以宁再拨过去,无人接听。 她眉头紧皱,腾地站起来,抓起包就往外走。 她刚推开办公室门,林薇正端着咖啡过来,差点撞到她的身上。 林薇见她一脸着急,连忙询问道:“姜副总?出什么事了?” “有事联系我,我先出去一趟。”说完,她快步走向电梯。 林薇端着咖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满脸茫然。 姜以宁下楼,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去香榭丽舍。” 十五分钟后,姜以宁付了钱,快步走进香榭丽舍小区。 陆笙住在八栋,她走到熟悉的别墅门前,伸手按在指纹锁上。 “滴”的一声,门开了,姜以宁连忙推门进去,直奔陆笙的卧室。 刚进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姜以宁皱了皱眉,快步走进去,就看到卧室里面拉着窗帘,光线昏暗。 茶几上歪着七八个空酒瓶,地上还躺着两个,红酒渍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暗红色。 第63章 借酒浇愁? 第六十三章借酒浇愁? 下一刻,姜以宁的视线落在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陆笙。 她眉头一皱,走近就发现陆笙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头发乱糟糟的散乱,遮盖住半张脸,睡着了。 姜以宁轻叹一声,轻轻把陆笙蜷着的腿放平,从柜子里拿出条毯子,给她盖上。 这房子平时就陆笙一个人住,钟点工每天上午来一趟,做完饭打扫完卫生就走。 这会儿她就算想找佣人问点什么也问不着。 她收回视线,开始收拾那些空酒瓶,发现居然有六个。 陆笙平时酒量不错,但也不是这么个喝法。 到底她遇到了什么事情? 陆笙的性格大大咧咧的,有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她轻手轻脚地把酒瓶收进垃圾桶,又去拿了湿毛巾,轻手轻脚的帮陆笙擦了脸。 就在这时,姜以宁的手机振动起来。 她连忙起身,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关上门才接起来。 “喂?” “以宁,你怎么突然离开公司了?”傅南城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姜以宁靠在走廊墙上,眉头微皱。 他这么快就知道她离开公司了? 看来他的眼线不少啊。 傅南城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道:“你离开公司的时候,周彦正好上楼,看到你急匆匆的离开了……” “没什么,处理一些私事。”她语气淡淡的道,“我下午可能不回公司了,麻烦傅总好好工作。” 傅南城沉默一瞬,有些无奈道:“以宁,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姜以宁没接这个话茬:“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她翻出陆宴洲的号码,拨了过去。 “怎么了?”陆宴洲的声音低沉。。 姜以宁压低声音,看了眼卧室的方向:“你知道陆笙受什么刺激了吗?” “嗯?陆笙?她怎么了?”陆宴洲语气狐疑。 “她喝醉了,哭着给我打电话,我刚过来,满地都是酒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姜以宁无奈的轻叹一声。 “你身为她的闺蜜,你都不知道,我这个小舅舅怎么会知道?”陆宴洲沉默了两秒,“她最近没跟我联系过,我不清楚,她现在怎么样?” “我到的时候已经睡着了。”姜以宁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怎么了。” “那你多陪陪她吧,她那个性子,能把自己喝成这样,肯定是遇上什么事了。”陆宴洲沉声道,他还算了解这个侄女。 “我知道。” “公司那边用不用我派人过去?”陆宴洲关心问道。 姜以宁愣怔一瞬,无奈一笑,“没事,公司那边有林薇,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会联系我。” “好,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别自己扛着。” “嗯。”姜以宁眼眸染上一抹温柔,乖乖答应,“我给她煮个醒酒汤,晚上可能不回去了,得陪着她,问清楚到底怎么了。” 陆宴洲那边安静了一瞬,声音透着一丝微妙不悦,“好。” “我让人给你送点食材过去,她家冰箱里估计也没什么能用的。” 姜以宁心里一暖:“好,谢谢。” 挂了电话,姜以宁握着手机,眉眼弯弯。 她把手机随手放桌上,转身去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出了两瓶矿泉水,空空荡荡…… 姜以宁关上冰箱门,无奈扶额。 陆笙是准备把自己饿死吗?顺便喝死自己? 一小时后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四个大袋子,看见她微微颔首:“夫人,陆总让我送来的。” 姜以宁愣了一下,连忙让开:“进来吧。” 男人把袋子拎进厨房,一样一样往外拿。 新鲜的蔬菜,鸡蛋,牛奶,还有切好的肉片,甚至还有一袋米和几包挂面。 姜以宁看着很快被填满的冰箱,忍不住笑了。 陆宴洲这是让人把超市搬来了? “夫人,东西都放好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 “没有了,辛苦了。”姜以宁送走那人,关上门,站在厨房里看着满满当当的冰箱,心里暖洋洋的。 她挽起袖子,开始煮醒酒汤,香气慢慢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 姜以宁搅着锅里的汤,想着陆笙那丫头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能让一个平时大大咧咧的人喝成这样,难道是感情的事? 她不会……跟沈凛表白了吧? 然后被拒绝了?所以在家里借酒浇愁? 她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以宁回头,就看见陆笙光着脚站在厨房门口,头发乱得像鸟窝,睡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半边肩膀。 她眯着眼,一脸迷茫地看着厨房里的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以宁?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姜以宁看着她那副德行,哭笑不得道:“醒了?” 陆笙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定自己没看错,这才晃晃悠悠地走进来:“你怎么来了?” “你自己给我打的电话,忘了?”姜以宁关小火,转身看着她。 陆笙愣了几秒,伸手按着太阳穴:“头疼……不记得了……喝多了……” 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姜以宁推着她往卫生间走:“先去洗洗,清醒清醒,然后过来吃饭,喝醒酒汤。” 陆笙被她推着,迷迷糊糊地点头:“哦……” 走了两步,她扭头一脸认真地问:“我真的给你打电话了?” 姜以宁挑眉:“不然呢?我自己跑过来给你收拾酒瓶子?” “好吧……”陆笙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转身游荡进卫生间。 陆笙很快洗漱完出来,头发还是湿的,随手用毛巾裹着,整个人清醒了不少,眼睛微微肿起来,像两颗核桃。 姜以宁已经把餐桌摆好了,醒酒汤盛在白瓷碗里,热气袅袅。 旁边是一碗青菜粥,两碟清淡小菜,还有一份蒸蛋羹,上面淋了点香油,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过来吃饭。”姜以宁拉开椅子,招呼她。 第64章 离谱 第六十四章离谱 陆笙慢吞吞走过去坐下,看着桌上的东西愣了几秒,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香甜软糯糯的,陆笙忍不住瞪大眼睛,吃惊的看向她,“你……什么时候会熬粥了?居然没有把锅烧糊了?” 以前她发烧的时候,姜以宁来家里照顾她,给她熬粥,最后差点把厨房烧了…… 最后还是她自己发着烧爬起来,去一点点教她煮粥,才能喝上一碗热粥。 “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去进修厨艺了?”陆笙忍不住又喝了一口,低头在碗里翻找,确定熟了,也没有奇怪的调料在里面…… 看到她这样,姜以宁顿时气笑了,“我看你确实是酒醒了,都知道调侃我了。” “给你熬的你喝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吃!”姜以宁故意虎着脸呵斥,陆笙顿时老老实实的低头喝粥。 虽然她不算有胃口,但这也许是唯一一顿,能吃上好闺蜜熬出来的正常的粥,她就算再难受,也要吃完…… 陆笙吃得很慢,姜以宁把醒酒汤往她面前推了推:“吃完等会儿把醒酒汤喝了。” “嗯。”陆笙乖乖点头,头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 姜以宁目光扫过她面前的粥碗,眼眸微微飘忽。 这粥是准备好的食材,只要按照说明放水看时间,煮出来的口味就是正常的。 煮成功了她自己还尝了两口,有点不敢置信这是自己煮出来的粥。 看来以后她也能自己做饭,不怕被饿死了…… 姜以宁拿出手机随手点开,余光瞥向陆笙,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窗外阳光透进来,照在餐桌上,暖洋洋的。 陆笙喝完最后一口醒酒汤,把碗放下,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姜以宁把碗收走,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坐在她对面盯着她。 “说说吧,怎么回事?” 陆笙垂着眼睛,手指抠着桌布边儿,心虚的不吭声。 姜以宁等了几秒,见她没动静,蹙眉追问:“说啊,你哭什么?为什么喝那么多酒?谁欺负你了?” 陆笙这脾气,从小就在京圈横着走,能欺负她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哭成这个狗样子,肯定不是小事。 陆笙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说:“我昨天……跟朋友出去吃饭。” “然后呢?”姜以宁挑眉。 “然后……”陆笙轻咬下唇,支支吾吾道:“我看到沈凛了。” 姜以宁快要没耐心了,“看到他怎么了?他说你了?不应该啊。” 陆笙抬起头看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像做错事的小孩:“他跟一个女人吃饭,两个人坐一起,靠得可近了,那个女人还给他夹菜……” 姜以宁眨了眨眼,“你没过去打个招呼?还是说你去打招呼,被欺负了?” 陆笙摇头:“不是,没有。” “那……” “我……我不敢去打招呼,”陆笙缩了缩脖子。 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她忽然觉的自己好没种,又怂的一批,“我看见了然后就……回家了。” 姜以宁:“……” 姜以宁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就因为看到沈凛跟一个女人吃饭,回家哭鼻子,把自己灌成那样?” 简直离谱。 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把她给气哭了。 陆笙哭丧的脸:“是不是很傻?” “你觉得呢?”姜以宁没好气的反问。 陆笙委屈的撇撇嘴,小声嘟囔:“我也知道傻,可我控制不住,我看到那一幕我想上去问,可我害怕沈凛说那是她女朋友,我害怕……” 姜以宁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笙茫然地看着她:“什么怎么办?” “你现在打算这么继续躲着?还是去问问沈凛,那个人是谁?”姜以宁耐着性子问。 闻言,陆笙慌乱摇头,“不要!我才不问!” “为什么?” “我以什么身份问?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凭什么问?”陆笙失落的垂下眼帘,她一直觉得自己没资格,只敢把自己的心意小心翼翼藏起来。 她害怕只要透露出一星半点,沈凛会躲得她远远的,再也见不到他。 她受不了,她害怕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姜以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酸酸的。 从小陆笙没吃过苦,最后却要吃感情的哭…… “那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该干嘛干嘛?”姜以宁叹了口气,“要么就大胆一点,要么去为了幸福努力一次,这样才不会后悔,要么……” 沈凛和她差距的确有些大,但是男未婚女未嫁,不是不可能。 只是过程很艰难,前路铺满荆棘,上次她见到沈凛对陆笙的态度,感觉就是对待一个小辈…… 陆笙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以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想放弃……我没办法放弃,我喜欢了他好多好多年,从情窦初开我满心满眼都是他,可是我不敢……” “我好害怕,如果他知道,我就再也见不到他……” 姜以宁微微抿唇,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陆笙靠在她肩上,吸了吸鼻子,“以宁,你说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他之前一直单身,所以我能藏好心思,但是昨天我差一点冲上去质问,所以我才会跑……” 陆笙心知肚明,如果她昨天敢上去,被沈凛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要么她被送走,要么他会离开,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姜以宁仔细想了想,“不然这样,我想办法打听一下……” “你怎么打听?你跟他又不熟。”陆笙犹豫的说道,心里却有些期待。 “让你小舅舅去问。”姜以宁沉思片刻说道。 “不行不行!要是小舅舅去问,他不就知道了?”陆笙慌乱的摇头拒绝。 “你小舅舅又不傻,不然你说怎么办?” 陆笙张了张嘴,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是真的想知道…… “而且他又不是外人,你怕什么?” 陆笙低头,嘀嘀咕咕的说,“那他会不会不帮忙啊?我小舅舅那人冷冰冰的……” 第65章 你想要什么? 第六十五章你想要什么? “你就说要不要问清楚,想清楚你接下来到底怎么做?”姜以宁冷静的反问。 陆笙靠回姜以宁肩上,小声问:“那如果他有女朋友了,我怎么办?” “你觉得呢?” 陆笙苦笑一声,我还能怎么办,尊重祝福呗,我又不可能当小三,我的人格不允许。” 姜以宁被她这话逗笑了,“那如果他还是单身呢?” 陆笙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你之所以没有勇气,是因为你心知肚明和她在一起有多难,就要看你有没有勇气踏出这一步……” 如果她换一个人喜欢,也不需要这么纠结。 陆家的小公主,想要什么男人没有? 可她偏偏对一个不该动心的人动了心,要么披荆斩棘走下去,要么退一步放弃。 但如果对一个人感情能轻易改变,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 陆笙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开口:“你帮我问问吧。” “决定了?” 陆笙闭了闭眼睛,咬牙说道:“不管结果怎么样,总比现在这么吊着强。” 以宁说的对,如果她没有勇气走出第一步,这份心意不如这辈子都死死藏在心里,不要透露出半点。 可她想试一试,不然她真的好不甘心…… 姜以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行了,吃饱喝足再去睡会儿吧。昨天喝了那么多,以后不许这么喝了。”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起来。 陆笙赖在她身上不动,撒娇道:“你陪我。” “我这不是在陪着你吗?” “我是说你也睡会儿。”陆笙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她,“你下午还去公司吗?” 她满脸都写着:陪我,别走。 姜以宁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两点了。 “不去了,早晨你哭着打电话,我就请假了。现在都快下午了,去也处理不了多少文件。” 陆笙咧嘴笑起来,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软乎乎的说,“你最好了。” 姜以宁被她拉着往卧室走,“躺一会儿就行,我不困。” “陪我嘛陪我嘛,不然我躺着你坐着,我多别扭。”说完,陆笙把她按到床上,自己钻进被子里,往她身边凑了凑。 姜以宁无奈,只好躺下,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帘遮住了大半阳光,光线柔和昏暗。 “对了以宁,傅南城现在怎么样了?” “就那样。” “什么叫就那样?”陆笙侧过身看她。 姜以宁眼底闪过一抹嫌弃,“最近他天天给我送花道歉,我都没收。” 陆笙冷哼一声:“他可真无耻。当初跟宋清霜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的感受?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反正我不可能接受他的道歉,更不可能原谅她。 “就该这样,傅南城他自作自受。”陆笙对他十分嫌弃,“那宋清霜呢?最近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姜以宁微微蹙眉:“不清楚,最近没见过她,宋家都倒了,她应该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那可不一定。”陆笙忍不住叮嘱,“她那种人,你越惨她越得意,你过得好她才难受呢。你小心点,她肯定不甘心……” 陆笙嘀嘀咕咕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 姜以宁垂眸看向她,睡着的陆笙很乖,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尾,她心里有点酸,这丫头的感情路……不好走。 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陆笙露在外面的肩膀。 翌日清晨,姜以宁从陆笙家出来,直接打车往公司走。 路上接到了陆宴洲的电话。 “陆笙怎么样了?”陆宴洲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姜以宁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已经恢复了,吃早餐的时候还跟我斗嘴呢。” “她怎么了?被欺负了?”陆宴洲狐疑。 “那倒是没有,她就是……不高兴,有点情绪。” 陆宴洲淡淡道:“没事就好。” 若是陆笙受欺负了,他这个小舅舅还是得管一管。 姜以宁犹豫了一下,“对了,有件事想让你帮忙问问。” “什么事?”陆宴洲有些意外,她很少主动跟他开口。 “就是……”姜以宁抿了抿唇,“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沈凛,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陆宴洲沉默不语,电话彼端变得十分安静。 姜以宁眼眸微闪,心里不由得开始打鼓。 他怎么……不说话了? 她思索间,陆宴洲略微妙的声音传来,“你让你结婚的老公,去问别的男人是不是单身?” 姜以宁:“……” 她反应过来连忙解释,“不是我想问的!我都不认识沈凛,是帮别人问的!” “是么?”陆宴洲声音略微不悦。 姜以宁硬着头皮说:“真的,是帮别人……” “帮陆笙?”陆宴洲意味深长。 姜以宁下意识否认:“不是……” 陆宴洲不紧不慢地说,“能让你帮忙问这种事的,除了陆笙还有谁?” 姜以宁顿时噎住,这人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她干脆放弃挣扎:“那你帮不帮这个忙?” 就算他知道了,身为陆笙的小舅舅,相信他也不会乱说。 “让我帮忙,难道什么都不用付出?”陆宴洲语气淡然的说道。 姜以宁愣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让我帮忙,难道不该你自己想?”话落他挂断电话。 姜以宁握着手机,眨了眨眼。 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不过既然这么说了,应该会帮忙问的吧? 她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开始琢磨。 陆宴洲说的对,总不能让他白帮忙。 但要送他什么呢? 领证这么久,她还真没送过他什么,但是陆宴洲却帮忙收购了姜氏的股份,让她的地位变得更加稳固…… 她一直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他。 姜以宁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路琢磨到公司。 很快到了公司,她刚走进公司大门,迎面就碰上刚到的傅南城。 姜以宁脚步顿了顿,面不改色地继续往里走,装没看见他。 傅南城看见她眼眸微微一亮,快步跟在她身边,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姜以宁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第66章 完了完了 第六十六章完了完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傅南城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关切,“以宁,你昨天请假离开公司,是出什么事了吗?” 姜以宁语气淡淡的:“没什么。” 她的事情,没有必要告知他。 傅南城沉默了一瞬,“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千万别客气。” 姜以宁偏头看他一眼,嘴角扯了扯:“不必了,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只是去见朋友罢了。” 以前她没觉得,傅南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 傅南城轻叹一声:“以宁,我知道错了。” 看着她冷淡的侧脸,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但我会一直道歉,一直等……” “哪怕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 姜以宁笑意没到眼底,转眸扫了他一眼,“是么,那我拭目以待。” 傅南城眼底浮现一抹期待。 “不过,就算你道歉,也没人规定,我必须要接受,非得原谅你吧?”姜以宁淡漠一笑。 傅南城面色一僵,“这、这是当然……” 就在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姜以宁收回视线,头也不回的走出电梯。 傅南城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叹了口气,抬手按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重新启动,傅南城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最近他在姜氏的工作越来越不顺。 几个原本跟进了大半年的项目,临签约前忽然黄了。 合作方给出的理由含糊其辞,说什么“战略调整”“内部评估,但他心里清楚,这些项目被盯上了,有人在跟他抢。 还有原本站在他这边的股东,最近对他的态度模棱两可,不像以前那么干脆。 傅南城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姜以宁冷淡的脸庞,是她吗? 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她没这个本事。 可如果不是她,又是谁? 难道…… 电梯门缓缓关上,傅南城的脸消失在金属门后。 与此同时,香榭丽舍别墅,陆笙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姜以宁走了之后,她本来想睡个回笼觉,可躺下之后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 她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沈凛的电话,手指抖了又抖,还是没敢拨出去。 陆笙一咬牙,掀开被子坐起来,她光着脚走到客厅,直奔酒柜。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火烧火燎的,可她还是觉得不够。 虽然她觉得应该等小舅舅问清楚,可是那个场景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起码……要说出自己的心意,让他知道…… 转眼间,陆笙脑子开始发晕,手脚发软,心跳砰砰砰地撞着胸腔。 她握着手机,手指抖得厉害,她盯着通讯录的备注,眼眶忽然就热了。 手指点下去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嘟——嘟——嘟——电话通了。 “喂?”沈凛低沉温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陆笙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沈凛……”她开口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有话跟你说……” “笙笙?”沈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了?你喝酒了?你在哪?” 这丫头难道受欺负了? 陆笙攥着手机,语无伦次地往外倒,“沈凛,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喜欢了好久好久……” 她哭得稀里哗啦,话都说不利索,“从、从我十几岁就开始了……我不敢说……我怕你知道了就不理我了……” “可是我憋不住了……我真的憋不住了……” 她蹲在地上,对着手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那么厉害……我就是个废物……可我就是喜欢你……你让我怎么办……” “我昨天我难受死了……我、我以为我会死……” “沈凛,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你……” 她说了好多好多,想到什么说什么,最后她哽咽着说:“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不说出来,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沈凛沉默了很久,久到陆笙以为他挂断了,才听见沈凛带着无奈的声音响起,“笙笙,你喝多了,好好休息。” 陆笙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挂了。 她握着手机,蹲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眼泪还在流,可她哭不出声了。 她是被拒绝了么…… 过了很久,陆笙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回卧室,一头栽到床上,睡着了。 陆笙一觉睡到下午。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痕。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通话记录里,最上面那一条是沈凛。 通话时长:十一分钟。 陆笙盯着那几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十一分钟,她都说了什么? 她拼命回想,碎片一样的画面从脑子里闪过。 她哭着对着电话喊喜欢他,说什么憋不住了,说什么难受死了…… 陆笙的脸腾地红了,紧接着又白了。 她颤抖着点开那条通话记录,看了又看,确定自己没看错。 她尖叫一声,把手机扔到床上,像扔一个烫手山芋。 完了完了完了…… 她真的说了?真的表白了? 她捂住脸,整个人往后一仰,重新砸回床上。 躺了三秒,她又弹起来,抓起手机,手忙脚乱地拨出姜以宁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以宁!!!”陆笙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完了!!!我完蛋了!” 姜以宁那边顿了一下:“怎么了?” 陆笙又干什么事了? 她语无伦次的道:“我、我、我给沈凛打电话了!我喝醉了!我好像……我好像表白了!!” “你表白了?”姜以宁有些吃惊,但还算平静,“然后呢?” 她对陆笙的性格有了解,做什么事情都风风火火的。 “然后……然后他说我喝多了,让我好好休息,就挂了……”陆笙说着说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以宁,他是不是觉得我是疯子?我怎么办啊?” “他这个意思是不是拒绝我了?”陆笙声音哽咽,后怕不已。 第67章 我抢走了小舅舅的老婆 第六十七章我抢走了小舅舅的老婆 姜以宁沉默了两秒,幽幽的问道:“我离开之后,你又自己喝酒了?” 陆笙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我实在忍不住……我不敢直接打电话,就喝了一点点壮胆……” “一点点?”姜以宁语气微妙。 真是一点点,她敢保证,陆笙绝对不可能打出这个电话。 陆笙小声嘟囔,委屈的吸了吸鼻子,“那现在怎么办啊……” 姜以宁叹了口气:“你先别急。” “我怎么不急啊!”陆笙快哭了,“他都知道了!他知道我喜欢他了!以后他肯定躲着我走,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呜呜呜,我好后悔,我是猪吗?”陆笙呜呜渣渣的叫唤起来,在床上玩起了大风车。 “也许他会当做醉话。”姜以宁笑了笑,“喝多了说的话,没人会当真。” 陆笙愣了一下:“真的?” “有可能。”姜以宁顿了顿,“但你下次别这么干了。” 陆笙吸了吸鼻子:“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姜以宁看了眼时间:“等我下班过去,大概六点多。” “好……”陆笙闷闷地应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我把小舅舅的老婆抢走了,他会不会收拾我?” 姜以宁被她这话逗笑了:“怎么可能?想什么呢。” “那就好……”陆笙嘟囔着。 “别喝酒了,再睡会儿,醒了我就到了。”姜以宁说完,挂了电话。 陆笙握着手机,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啊啊啊!我怎么这么蠢啊……” 此时,姜氏副总裁办公室。 姜以宁挂了陆笙的电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丫头,真是让人操心。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陆宴洲的号码。 “怎么了?” 姜以宁抿了抿唇,小声问:“那个……你问沈凛了吗?” “问了。”陆宴洲语气淡淡的,“他没有女朋友。” 姜以宁眼睛一亮:“真的?” “嗯。” 姜以宁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那就好,起码陆笙还有机会。 她正想着,就听陆宴洲问:“怎么了?陆笙那边有事?” 姜以宁回过神,连忙说:“没事没事,就是问问。” “对了,晚上我去陪陆笙,不回去了。” 陆宴洲沉默了一瞬,幽幽开口,“你去陪闺蜜,让新婚丈夫独守空房?” 姜以宁脸腾地红起来,“你……你别这么说……” 她结结巴巴的解释,“陆笙那边有点状况,我陪陪她,没事就回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知道了。” 陆宴洲说完,挂了电话。 姜以宁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心跳砰砰砰的,比平时快了好多。 他刚才……是笑了吧? 姜以宁抬手捂住脸,感觉脸颊烫得厉害。 这人平时冷冰冰的,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把那股莫名的躁动压下去。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处理工作。 但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姜以宁下午下班,六点半到的香榭丽舍。 她用指纹开了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灯也没开,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得像个地窖。 “陆笙?” 她唤了一声,没人应。 姜以宁换了鞋往里走,推开卧室门,就看见床上鼓起一个大包。 陆笙趴在床上,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得到处都是,像一条搁浅的咸鱼。 姜以宁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两秒,“起来。” 陆笙动了动,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露出一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以宁……” “起来。”姜以宁又说了一遍,“去洗洗,躺一天了。” 陆笙翻了个身,开始在床上滚来滚去,一边滚一边哀嚎:“我不起来!我没脸见人了!我怎么办啊以宁!他肯定觉得我是疯子!酒疯子!” “他一定不会再理我了,一定会躲我远远的!我咋办啊!” 姜以宁无奈地看着她滚了两圈,伸手按住她,“我定了外卖,快去洗漱,等下吃饭。” 陆笙停住,眨巴眨巴眼睛:“什么外卖?” “你爱吃的。” 陆笙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才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拖鞋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一脸郑重:“以宁,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要是不来,她会饿死的! 姜以宁:“……快去。” 浴室门关上,很快传来水声,姜以宁叹了口气,转身出去。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姜以宁把外卖拿回来,在餐桌上摆开,糖醋排骨、椒盐虾、蒜蓉西兰花,还有两碗米饭和一份番茄蛋汤。 都是陆笙爱吃的。 没过多久,她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她走到餐桌边坐下,看着桌上的菜,控制不住鼻子发酸,“以宁……” “先吃饭。”姜以宁把筷子递给她,“吃完饭再说别的。” 陆笙接过筷子,点点头,低头开始吃。 姜以宁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 窗外天已经黑了,餐厅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两个人,十分安静。 陆笙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啃完,满足地叹了口气,“饱了。” 她往后一靠,摸着肚子,看着姜以宁,“放着吧,明天阿姨会过来收。” 姜以宁点点头,起身把碗筷收了收,被陆笙去客厅。 陆笙窝进沙发里,抱着抱枕,姜以宁在她旁边坐下,把零食放在茶几上,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说吧。”姜以宁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 陆笙抿了口水,脸又垮下来,“我都不太记得自己说什么了……” 她嘟囔着,“就记得一直在哭,一直在说喜欢他,还说什么憋不住了,什么后悔一辈子……”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把脸埋进抱枕里,“反正肯定表白了。” “说了起码你不会后悔,不说你还会一直纠结……”姜以宁安抚了一句。 陆笙从抱枕里露出一只眼睛:“现在怎么办啊?” “你先别急,看看沈凛那边什么反应。”姜以宁拍了拍她的肩膀。 第68章 激动的陆笙在发疯 第六十八章激动的陆笙在发疯 陆笙欲哭无泪,眼巴巴望着她,“他会不会直接不理我了?我好害怕……” 看她蔫吧吧的样子,姜以宁心里无奈叹息。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她能够有勇气说出来,真的很厉害。 “昨天你小舅舅问过沈凛了,他现在还是单身。” 陆笙猛地坐起来,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姜以宁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她现在就跟没人要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 “那……那跟他吃饭那个女孩是谁?”陆笙又紧张起来,“什么身份?” 她可是亲眼看见,沈凛给她夹菜了!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孩这么好过。 她没有办法不在意,所以才会误会…… 姜以宁笑了笑,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客户,可能是认识的人,也可能是朋友……说不定还是相亲对象。” 陆笙的小脸顿时又垮了:“那不还是没问清楚吗……” 她郁闷地看着姜以宁,“你怎么不让小舅舅问清楚啊?” “你自己想想,我怎么让他问?”姜以宁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能让陆宴洲帮忙问沈凛是不是单身,已经够要命的…… 陆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小舅舅问沈凛,和他吃饭的女人是谁……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怪。” 姜以宁点头:“对吧。” 陆笙又缩回沙发里,抱着抱枕发呆,喃喃道:“万一是他喜欢的人呢?万一他在追人家呢?” 姜以宁看她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那你就没戏了。” 陆笙一下子瞪大眼睛:“你难道不该安慰我吗?!” “安慰你什么?安慰你还有机会?万一真有呢?我骗你干嘛?” 陆笙无语凝噎,姜以宁拿起一包薯片拆开,递给她:“所以现在就是,他单身,但不确定那个女人是谁。你打算怎么办?” 陆笙接过薯片,塞了一片进嘴里,嚼着嚼着,又茫然起来,“我不知道……”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浅金色的光痕。 陆笙还在睡,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翻了个身,没理。 又震了一声,她嘟囔了一声,把手伸出被子,胡乱摸了两下,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中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屏幕上的备注明晃晃地跳动着沈凛的名字。 陆笙盯着那两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手机又振动了一下,她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划开接听键,声音抖得厉害:“喂、喂?” “笙笙。”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温润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听不出什么情绪,“醒了?” 陆笙咽了口口水:“醒、醒了……” “中午有空吗?”沈凛含笑问道。 陆笙脑袋一懵,顿时愣住:“啊?” “中午有空的话,一起吃饭。”沈凛淡然的说道,“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陆笙握着手机,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他……他约她吃饭? 他不是知道她喜欢他了吗?他不是应该躲着她走吗?他怎么还约她吃饭? “笙笙?”沈凛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有、有空!”陆笙连忙说,“有空有空!” “好。”沈凛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点笑意,“十二点,我过来接你。” “好、好的!” 电话挂断,陆笙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床上,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她控制不住尖叫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往后一倒,开始在床上滚来滚去。 “啊啊啊啊啊!!!” 姜以宁被她吵醒了,她翻了个身,眯着眼看过去,就看见陆笙像一条发了疯的鱼,在床上翻腾得不成样子。 “怎么了?”姜以宁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陆笙猛地停下,转过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 “以宁!沈凛给我打电话了!” 姜以宁眨了眨眼,有些诧异,“然后?” “他约我吃饭!今天中午!”陆笙坐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他说很久没一起吃饭了!他要来接我!” “怎么办怎么办?”陆笙一下子从床上跳下去,直奔衣柜打开,“你快帮我看看,我中午穿什么衣服!” 姜以宁清醒了一点,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她。 “你答应了?” 陆笙激动不已,“我当然答应了!” 姜以宁沉默了两秒,脑子里转了几圈。 沈凛这个时候约她吃饭…… 是知道了她表白的事,想当面说清楚? 还是真的只是想一起吃个饭? 她看了眼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陆笙,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好不容易没了失落劲儿,她就不给她泼凉水了。 “那你中午去看看。”姜以宁想了想说,“不管怎么样,见面聊一聊,总比你自己在这儿瞎想强。” 陆笙用力点头:“嗯!” 她忽然又紧张起来,跑回来,抓着姜以宁的手:“你说他会不会是想拒绝我?当面拒绝?” “不知道。但起码他愿意跟你见面,不是躲着你,对吧?” 陆笙愣了一下,点点头:“也对……” 姜以宁掀开被子下床:“行了,别想太多,先去吃早饭。” 陆笙跟着她起来,嘴里还念叨着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说什么话…… 姜以宁听了一路,嘴角微微翘起来。 这丫头,总算有点活力了。 一个小时后,姜以宁收拾好自己,吃了早饭,出门打车去了公司。 陆笙站在玄关送她,挥着手,脸上流露出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以宁,我中午跟你汇报!” 姜以宁笑着点头:“好。” 二十分钟后,姜以宁到了姜氏办公室,刚把包放下,林薇就敲门进来了。 “姜副总。”林薇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脸上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今早十点股东大会,陈老那边确认了,他今天会来。” 姜以宁微微颔首,接过她递来的文件翻了翻,淡定的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今天的会议不能出现斑点差错。” 她等这天已经很久了。 第69章 姜以宁,别血口喷人 第六十九章姜以宁,别血口喷人 “准备好了,王振那边我也确认过,他今天会准时到场,该说的都会说。” 姜以宁抬眼看她,嘴角微微勾起:“别出差错。” 林薇压低了声音,但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姜副总放心,今天是一场硬仗,我心里有数。” 姜以宁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出去工作吧。” 林薇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办公室安静下来,姜以宁眼底闪过一抹恍惚之色。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要把亲手送出去的东西,在今天彻底拿回来…… 不会让父母的心血,流露到别人的手里。 时间转身,转眼到了十点股东大会开始。 姜以宁走进去时,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陈国栋坐在上首位置,见她进来,朝她微微颔首。 周德茂和几个傅南城的拥趸则坐在一起,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王振这个财务总监,和其他公司总监坐在一起,看见她进来,眼神闪了闪,垂下头去。 他暗暗咬牙,眼底闪过几分迟疑…… 姜以宁在自己位置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傅南城西装笔挺的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圈,看见几乎从不露面的老股东今天全都到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怎么回事?为什么今天这些不喜欢露面的老东西也都过来了? 他居然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在主位旁边坐下。 “人都齐了。”傅南城语气沉稳的开口,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开始吧。” 今天的股东大会,是要商讨确定姜氏在下半年各项计划。 助理打开投影,开始逐一介绍。 偶尔有股东提问,傅南城全都应对自如。 姜以宁偶尔翻一翻手里的文件,神情认真。 等傅南城把最后一个项目介绍完,正要坐下,姜以宁忽然开口。 “傅总,关于城东那个项目,我有不同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傅南城看向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姜副总有什么意见?” “傅总,这个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我看过,合作方的资质存在疑点……我认为应该暂缓推进,重新评估……” 姜以宁抬眸看向他,冷静的说出自己的理由。 “姜副总,这个项目我已经跟进三个月,合作方是傅氏的老关系,不会有问题。”傅南城语气里带着几分耐心,“以宁,你刚接手这些,有些情况不了解……” 如果有问题,他早就不会跟对方合作。 姜以宁难道想要丢掉姜氏的老客户么? “傅总,正因为我了解,才觉得有问题,三个月前这个项目启动的时候,对方的财务状况还是健康的……” 姜以宁沉声道:“但这三个月里,他们连续丢了两笔大单,资金链已经出现缺口……” 傅南城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刚要反驳,姜氏在做项目之前,都会有详细的背调…… 会议室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傅南城视线撞入姜以宁认真的眼眸中,转念一想,轻叹一声,“好,既然姜副总坚持,这个项目暂缓,散会后我们单独再议。” 不过是一个项目罢了,哪有姜以宁重要? 既然她觉得有问题,他稍微妥协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嗯。”姜以宁微微颔首,收回视线。 傅南城又看了她一眼,才转向其他人:“还有别的意见吗?” 没人说话,傅南城等了几秒,“既然大家都没问题了,姜氏下半年的计划就这些,可以实行下去,散会……” “等一下。”姜以宁扬声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傅南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姜以宁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在散会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她看向傅南城,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傅总,你在担任姜氏总裁期间,指使财务总监王振做假账,挪用公司资金八百万,这是证据……” 刹那间,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周德茂腾地站起来,怒吼反驳,“胡说八道!姜以宁,你别血口喷人!” 他就知道,这个死丫头今天把股东都叫来开会,没安好心! 果然是冲傅南城来的! 陈国栋冷哼一声,直接怼回去,“是不是血口喷人,看了证据再说。” 姜以宁视线落在王振身上,“王总监,到底是不是,应该由你亲自说。” 王振缓缓站起身,根本不敢看傅南城,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是……这是全部的转账记录,还有傅总让我做假账的聊天截图。”他声音发颤,“我、我愿意作证。” 傅南城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死死盯着王振,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王振,你……” “傅南城。”姜以宁打断他,声音清冷,“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傅南城缓缓转过头,看向姜以宁。 她目光清冷,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傅南城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她。 曾经跟在他身后、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远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德茂还在挣扎,力保傅南城,“就算有这些,也不能证明就是傅总指使的!王振自己做的账,自己想脱罪,拉傅总下水……” “够了。” 陈国栋猛地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摔,“周德茂!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提议,暂停傅南城总裁职务,由姜傅总暂代,等待进一步调查。” 几个老股东纷纷附和。 周德茂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傅南城看着姜以宁,她从头到尾,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忽然想起,她刚回公司那天,他说她“会后悔”。 说她什么都不懂……现在他才知道,后悔的人,是他。 输得心服口服。 傅南城闭了闭双眸,苦笑了一下,抬手松了松领带,“好。” 他声音沙哑道,“我接受停职。” 第70章 她怎么像傻子一样 第七十章她怎么像傻子一样 傅南城离开后,陈国栋眼底闪过一抹欣慰,带头鼓起掌来。 他看向姜以宁,笑着说道:“姜副总,不,姜总,恭喜你!” 几个老股东跟着纷纷道贺。 “姜总年轻有为啊。” “姜氏交给你,我们放心。” 姜以宁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没想到傅南城这么简单就妥协了。 还以为他会辩解,拉着周德茂他们闹上一场。 结果他就这么……认了。 是因为愧疚吗? 姜以宁心里划过一丝冷笑,愧疚有什么用? 她不过是把属于父母的东西拿回来罢了。 散会后,姜以宁抱着文件往办公室走。 林薇跟在身后,兴奋得压不住声音:“姜总!您太厉害了!您没看见周德茂那个脸色,铁青铁青的,跟中毒似的……” 姜以宁笑了笑,没说话。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推开门,脚步顿住。 傅南城站在里面,背对着门,正看着窗外出神。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以宁。” 姜以宁眉头微微蹙起,对林薇说:“你先去忙。” 林薇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姜以宁走到办公桌后,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看傅南城语气疏离道:“傅先生有事?” 傅南城听见这个称呼,苦笑了一下。 “以宁。”他声音沙哑,“今天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对吗?”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反问:“你觉得呢?” “如果你直接告诉我,我会把姜氏还给你。”傅南城无奈道:“你没有必要这么辛苦……” 姜以宁挑了挑眉,他居然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傅南城眼里带着几分复杂:“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姜以宁笑意没到眼底:“我当初回公司的时候,不就说过了?” 傅南城一滞。 “我说我要回公司,我说我要了解公司情况。”姜以宁声音平静,“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我不懂,说我身体不好,说让我别添……。” 傅南城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以宁,我……” “傅先生,我不需要你教我。我自己会学。我既然坐在这位置上,自然会把父母的公司保住。” 傅南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轻叹一声,“好吧。既然你坚持。” “但无论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姜以宁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现在他在这里跟她装什么深情? “不必了。”她声音冷淡,“傅先生既然不是总裁了,就趁早把钱还回来。还有,办公室尽快腾出来。” 傅南城脸色僵了僵,几秒后,他点点头:“好,有困难就联系我……” 说完,他推门出去。 姜以宁盯着那扇关上的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她揉了揉眉心,正准备开始处理文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顿时愣住,银行卡到账了八百万…… 姜以宁盯着那串数字,嘴角慢慢勾起来,没想到傅南城真的把钱还回来了。 她还以为他会拖着,或者找借口不给,没想到这么干脆。 不过也是,傅南城自己本身的公司做的不小,而且他还是傅家大少爷,本来就不缺钱…… 想到这里,姜以宁微微蹙眉,既然他不缺钱,有什么必要让王振从姜氏账上转走八百万?还要做假账? 没有意义啊,他不缺这几百万…… 想半天都想不通,姜以宁干脆不想了。 她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的阳光。 她当务之急,是该好好想想怎么把姜氏撑起来。 她不能让父母留下的心血,砸在她手里。 转眼到了中午,陆笙家。 陆笙站在镜子前,已经换了第八套衣服,“这件太正式了……这件颜色不好看……” 她嘟囔着,又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裙,配了件浅卡其色的风衣。 这一套是早晨姜以宁给她配的,看起来温柔大方,又不会太刻意。 果然还是穿这套好了。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心跳猛地加速,是沈凛…… “喂?”她接起来,声音有点抖。 “笙笙,我到了。”沈凛的声音温润,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好的,我马上出来!” 陆笙抓起包,深吸一口气,小跑到门口推门出去。 沈凛靠在车门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看见她出来,嘴角微勾,“上车吧。” 陆笙点点头,乖乖上了副驾驶。 陆笙坐在副驾驶上,紧张的心脏砰砰直跳,根本不敢转头去看身边的男人,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满心忐忑,不知道沈凛到底想和她说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害怕…… 害怕被沈凛拒绝,害怕一点机会都没有…… 车里的气氛安静得有点诡异。 “最近怎么样?”沈凛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陆笙一愣,下意识说,“还、还好……” 话落,陆笙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她平时不是很能说吗?怎么现在跟个傻子似的? 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在沈凛眼里,她不会是个傻子吧? 沈凛似乎笑了一下,没再问。 二十分钟后,黑色的车辆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点完菜,沈凛给她倒了杯茶。 陆笙捧着茶杯,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那个……昨晚……” 沈凛抬眼看他,镜片后面的双眸平静无波,“昨晚怎么了?” 陆笙被他看得心慌,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下去:“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了,你……” “嗯。”沈凛点点头,语气平淡,“你喝醉了。” 陆笙心脏一颤,他果然都听见了。 沈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笑一下,“喝醉了说的话,都不算数。” 不算数?陆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那些憋了这么多年的话,那些哭着说出来的喜欢,那些翻来覆去的心意…… 在他眼里,不过是醉话……恐怕沈凛根本就没有当真吧? 那他今天叫她出来吃饭,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笙唇瓣颤了颤,缓缓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眼眶控制不住发热。 第71章 弱点? 第七十一章弱点? “哦……”陆笙声音闷闷的应了一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想说那些话不是开玩笑,更不是醉话。 是埋藏在她心里很久的真心话…… 可她不……现在她觉得自己在沈凛面前,好像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这时,服务员将菜端上来,都是陆笙爱吃的。 “先吃饭吧,许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沈凛像以前一样,给她夹菜,温和周到。 但是他周身的疏离感,却让人觉得不可接近,不可高攀…… 陆笙吃了一口自己喜欢的排骨,明明味道很好,可她觉得味同嚼蜡,坐立不安…… 一顿饭吃饭已经一个小时后,陆笙感觉他们之间的氛围十分怪异。 沈凛也不怎么说话,她更看不透他的想法,也不敢去问他对自己的话,有什么看法…… 沉默着吃完午餐,沈凛送她回家。 黑色的车辆停在她居住的别墅门外,陆笙正准备下车,沈凛忽然伸手。 他温柔的大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下次别喝那么多,要注意身体。” 陆笙愣住,转眸看向他,沈凛已经收回手,镜片后面的深色双眸还是和曾经一样,温和却让人看不懂里面的情绪。 只觉得他深不可测,无法看懂,更没有办法走进他的心…… “好……我知道了。”陆笙唇瓣微颤,推门下车,直接跑回了家里。 她一下子把自己摔到床上,眼角泛红。 沈凛到底什么意思? 他分明就是把自己还当成以前的小孩子,小姑娘,当成晚辈…… 陆笙紧咬下唇,拿出手机拨通姜以宁的电话,她嗓音沙哑,“以宁……” 姜以宁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音,“见完面了?” “嗯……”陆笙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他说……我喝醉了说的话,不算数……” 陆笙茫然的看着天花板,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不喜欢我,以宁。他是在委婉拒绝我……他把我当成小孩子……” “因为不敢说的太难听,所以他才要用这种温柔的方式拒绝我吗?害怕我受伤?可这样才更残忍……” 陆笙呜呜哭起来,心里难过的要命,心脏也开始泛疼。 “陆笙。”姜以宁轻叹一声,“你直接跟他表白过吗?” 陆笙一愣:“我……昨晚不是……” “昨晚你喝醉了,他说不算数,那你就清醒的时候再说一次。让他没办法装糊涂。”姜以宁认真的说道:“你说的不错,他很可能是委婉的拒绝你,因为你是晚辈……” “所以他今天约你吃饭,可能是想观察一下你的情况,担心你受到刺激,故意装糊涂……” 陆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清醒的时候再说一次? 她哪有那个胆子…… “我不敢……”她擦了擦眼泪,哽咽的小声说。 她要是敢,就不会拖到现在。 “你以前跟我翻墙逃课的时候,怎么有胆子?”姜以宁叹了口气,“陆笙,你喜欢他多久了?” 她胆子其实很大,姜以宁自己都没想到。 在感情上面,陆笙会变得这么怂。 “十六岁吧。”陆笙微微抿唇,“那年我过生日,他来我家吃饭,那天他穿了一件白衬衫,站在院子里打电话,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好像……在发光一样……” “从那以后,我眼里就再也看不见别人了。” 姜以宁听着,心里酸得厉害,这丫头,喜欢一个人,喜欢了这么多年。 “我知道了,那你好好想清楚,如果不想放弃,我们一起想办法……起码努力过后才知道,能不能追到……” 陆笙攥着手机,声音坚定,“我不想放弃。” 她咬着牙:“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虽然我不敢,但是我也不想放弃。” “那你就要想清楚……” 陆笙声音软下去:“以宁,除非那个人是沈凛,不然我也不可能喜欢上其他人……” 姜以宁怎么会不懂,遇见过太惊艳的人,其他人自然没有办法让自己心动。 “那就一起想办法。”好闺蜜不就是要这样吗? 哪怕陆笙喜欢的人,在任何人看来,可能都不适合。 年龄,阅历,身份……方方面面都不适合。 但适不适合,还是要自己相处才知道…… 陆笙吸了吸鼻子:“嗯。” “不过……你要明白。“姜以宁认真的叮嘱,“他没那么容易追到,他不是那种会被几句告白打动的人,更不是那种会轻易改变关系的人。” “何况他一直把你当做小辈,你叫了他那么多年的沈叔叔……” 陆笙听着,心里又酸又涩,“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不然我也不会变得这么胆小。” 从十六岁到现在,她眼睁睁看着他从一个温和的年轻人,变成如今深不可测的沈先生。 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他始终是那副样子,温和,疏离,让人看不清,看不透…… 她知道,无数的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害怕,他跟萧叔叔就是京圈的双煞,阎王爷,笑面虎…… 她太知道了。 “那你就好好休息,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想想,他的弱点是什么,要怎么把人追到。” 陆笙愣了一下:“弱点?” “嗯。”姜以宁意味深长的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你想追他,总得知道他吃哪一套。” 陆笙握着手机,脑子慢慢转动起来。 沈凛的弱点…… 她好像……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想。”陆笙陷入沉思。 傍晚六点,姜以宁关了电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林薇还在工位上忙着,看见她出来,笑着挥挥手:“姜总,明天见。” “明天见,早点下班。”姜以宁点点头,往电梯走。 下楼出了大门,她一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老位置。 司机站在车边,见她出来,拉开后座车门。 姜以宁走过去,弯腰准备坐进去,她抬眸就愣住了。 陆宴洲坐在后座,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低头打字。 车厢里开着一盏小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俊美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第72章 混账东西 第七十二章混账东西 姜以宁眼底浮现一抹惊讶,“你怎么来了?” 陆宴洲转眸看向她,“不进来?” 姜以宁立刻坐进来,关上车门,好奇的问道:“你怎么过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她目光落在他身上,心里竟生出一丝隐秘的高兴。 “老婆跑了两天。”陆宴洲漫不经心道:“身为合法丈夫,自然要把人抓回去。” 姜以宁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她抬手捂住脸,感觉耳根有点烫,“你……你别开这种玩笑……” 她嘴上这么说,心跳却砰砰砰的,比平时快了不少。 这人,怎么突然会说这种话了? 搞得她心脏砰砰直跳,明明他们的关系是假的…… 但他偶尔就会冒出这样令人心跳失衡的话,而且声音也很抓耳,姜以宁忍不住揉了一下耳朵。 陆宴洲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勾了勾,“我定了餐厅,过来接你去吃饭。” 姜以宁松了口气,放下手,瞪他一眼:“早说呀,怎么突然想起来订餐厅?” “今天不想在家里吃饭,不可以吗?”陆宴洲沉声反问。 “当然可以。” 半小时后,黑色的车辆在一家法餐厅门口停下。 姜以宁下车,抬头看了眼门面,是低调的灰色外墙,只有一个小巧的铜质门牌,上面刻着几个字母。 是她没来过的店铺。 陆宴洲走过来,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往里走。 姜以宁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又快了一拍。 这人,怎么…… 她试了一下想要抽手,却发现男人用了一些力道,没抽出来。 姜以宁微微抿唇,干脆装作忽略,任由他牵着。 可她心里去有种异样的感觉在发酵。 餐厅里灯光昏黄,每桌之间隔着足够的距离,安静得很。 侍应生把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窗外能看见一小片花园,喷泉在暮色中泛着粼粼的光。 两人刚坐下,姜以宁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喂?” “以宁!”陆笙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下班了没?晚上出来吃饭!” 姜以宁下意识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陆宴洲正在翻菜单,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过来。 姜以宁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和你小叔出来吃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陆笙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哦~我小叔终于按捺不住,要把你抓回去了?” 姜以宁差点被口水呛到。 她抬手扶额,声音无奈:“没有,只是出来吃饭,你别乱说。” 这叔侄女俩怎么回事? 脑回路都一样。 陆笙在那边嘿嘿笑了两声:“行行行,那你们好好吃,我们发消息就行了。” 说完,她果断挂了电话,速度快得像在躲避什么。 姜以宁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陆笙这丫头,怕陆宴洲怕成这样。 她没觉得他有多可怕啊? 姜以宁把手机放到一边,抬头看向对面。 陆宴洲已经点完菜,正拿着手机回消息,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轮廓冷硬。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眸,挑了挑眉,“怎么了?” 姜以宁摇摇头,嘴角微微弯了弯:“没什么。” 侍应生端来餐前酒,姜以宁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 天色暗了下来,花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餐厅里流淌着温柔的轻音乐,氛围很舒服。 菜很快端上来。 前菜是鹅肝配无花果酱,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傅南城那边,彻底撤职了?”他沉声开口问道。 姜以宁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又飞快移开。 “嗯。”她点点头,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我还以为他会挣扎一下,没想到他倒是痛快。” 陆宴洲嗤笑一声:“证据都找齐全了,他何必挣扎?” 姜以宁想了想,也是。 王振倒戈,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一样不缺。 股东会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挣扎也没用。 傅南城要是想辩解,就要拿出来足够的证据,但这件事她隐瞒的很好,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还是得谢谢你。”姜以宁看向他,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当初帮忙收购股份,让我的持股变成最多,那些股东不会这么轻易站我这边……” 股东眼里只看重利益,如果她不是最高的持股人,还有陆宴洲亮相,他们不会轻易倒戈。 姜以宁心里看的分明,若不是陆宴洲,她想把姜氏从傅南城手里拿回来,没那么容易。 陆宴洲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说道:“夫妻一体,我帮你不应该吗?” 姜以宁愣住,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人……这人怎么又来了? 明明只是客气一下,他怎么就能说得那么……那么…… 姜以宁咬了一口鹅肝,嚼着嚼着,脸又热了。 对面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姜以宁筷子顿了顿,假装没听见,继续吃。 陆宴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与此同时,傅家别墅。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傅南城刚推门进去,一个烟灰缸就砸了过来,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咣”的一声砸在墙上。 “混账东西!” 傅建国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铁青,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姜氏总裁的位置,你说丢就丢了?!” 他得到消息的时候,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三确定才知道,是真的…… 傅南城站在原地,冷着脸没说话。 “老傅!你干什么呀?”周婉茹瞪了丈夫一眼,连忙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伤着没有?你爸他……” “妈,我没事。”傅南城声音沙哑。 周婉茹拉着傅南城回到沙发上落座。 “没事?”傅建国冷笑一声,大步走过来,“你知道我刚刚接到多少个电话吗?周德茂打来的,王世钧打来的,还有几个老股东,一个个都来问我怎么回事!” “傅南城,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好好的总裁,怎么说撤职就撤职了?” 第73章 都是真的 第七十三章都是真的 傅南城垂着眼,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之前我的公司出了点状况,我挪用了八百万应急……” “什么?!”周婉茹脸色一变。 傅南城继续说:“今天股东会上,姜以宁拿出证据,把我停了。” “八百万?”傅建国眼睛瞪得老大,“你疯了?你挪姜氏的钱干什么去了?” 傅南城没回答,他总不能说,那段时间宋清霜那边出了事,他名下的公司急需用钱。 他想着先挪出来补上,等资金周转开了再还回去。 谁知道解救了公司,又给了宋清霜一部分,她那边成了个无底洞,八百万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周婉茹急得团团转:“那你把钱还了吗?还了吗?” “还了。”傅南城点头,“散会后我就让人转过去了。” 周婉茹松了口气,但脸色还是难看得很。 傅建国背着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下来,死死盯着傅南城。 “你还没去跟以宁道歉?” 傅南城抬头看他:“道了,她不接受。” “不接受你就这么算了?”傅建国声音拔高,怒道:“我告诉你,姜氏这块肥肉,绝对不能丢!你知道多少人盯着吗?陆宴洲为什么收购姜氏的股份?他图什么?不就是图姜氏!” “自从姜家出事,多少人盯着?当初要不是我们傅家帮忙,你亲自出手稳住了姜氏,能有今天?!” “你现在把总裁位置丢了,等陆宴洲的人上位,姜氏就彻底跟咱们傅家没关系了!” 周婉茹连忙拉住他:“老傅,你别急,别急,再想想办法……” 她转向傅南城,语重心长地说:“南城,你跟以宁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当初感情那么好,她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你再去哄哄她,多说几句好话,多送点东西,女孩子嘛,心都软……” 傅南城沉默着,脑海里闪过姜以宁今天在股东会上的样子。 目光清冷,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的眼神,让他心里发寒。 周婉茹见他不说话,急了:“你听见没有?无论如何,得把她追回来!只要她愿意复……” “妈。”傅南城打断她,“我知道了。” 他声音低下去:“我会的。”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一直想把姜以宁追回来,他不会轻易放弃。 傅建国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别怪我没提醒你,姜氏要是落到别人手里……你简直脸都丢完了!” “姜以宁怎么就成了个白眼狼?为了夺回公司,就对你下手……”傅建国气的要命。 “老傅,不要那么说以宁,还不是南城做错了是,等他们两个和好就好了。”周婉茹不赞同的瞪了他一眼。 傅建国轻叹一声,“南城,你应该明白的。” “嗯……”傅南城微微颔首,但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想起姜以宁看他的眼神,早就没有他了。 他忍不住苦笑一声,把她追回来谈何容易? 周婉茹轻叹一声,“南城,这样吧,我周末就约以宁出来吃饭,好好和她说说。” “你们两个不能这么下去……” 傍晚,云海别墅。 姜以宁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裹成一团。 她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一个未接来电,她点开看到备注,指尖微微顿了顿。 是傅南城的母亲…… 姜以宁微微抿唇,划开手机回拨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以宁?”周婉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没打扰你休息吧?” 姜以宁在床边坐下:“没有,阿姨,我刚洗完澡,没接到你的电话。” “那就好那就好。”周婉茹松了口气,语气满是温和,“以宁啊,阿姨前段时间出国了,刚回来。周六有空吗?出来吃顿饭?好久没见你了,怪想你的。” 姜以宁沉默了一秒,“有空,阿姨定地方吧,我过去。” 周婉茹高兴起来:“好好好,那就周六中午,老地方?你还记得那家私房菜吗?你以前最爱吃的。” 姜以宁记得,那家店,父母在世的时候,他们两家经常一起去。 每次吃完饭,傅南城都会带她出去兜风…… “记得。” “那就这么定了啊,我们周六见。”周婉茹说完,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才挂了电话。 姜以宁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有些出神。 窗外传来隐隐的风声。 她想起那年,父母突然出车祸去世的消息传来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姜家那些所谓的亲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个个扑上来,要分姜氏这块肉。 她那时才多大? 19岁,大学还没有毕业,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哭。 她甚至不是金融系的,因为父母的宠爱,她学习的是感兴趣的设计。 天降噩耗突然传来,她根本没有办法,用一己之力撑起来…… 是傅南城站出来,挡在她面前,说,“宁宁别怕,有我在。” 他在灵堂前说的那句话,她记到现在。 还有周婉茹,那段时间,他的母亲几乎天天来陪她,给她带吃的,陪她说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只是坐在旁边陪着她。 姜氏能稳住,傅家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后来傅南城成为姜氏总裁,也是她一手推动的。 她那时候想,反正要嫁给他,姜氏交给他,和交给自己,有什么区别? 那些爱护,那些关切,爱意,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都是真的。 只是……后来的背叛,也是真的…… 姜以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恢复平静。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起身去吹头发。 就在这时,陆宴洲推门进来,手里端了一杯热牛奶。 姜以宁吹干头发回到客厅,他微微抬起下巴,示意,“把牛奶喝了。” “嗯。”姜以宁点了点头,坐在沙发航,把牛奶端在手里,小口喝起来。 喝完她放下杯子,低垂眼帘,身上流露出落寞悲伤的气息。 “你怎么了?”陆宴洲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微微蹙眉。 第74章 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第七十四章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姜以宁回过神,对上陆宴洲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眼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令她心微微一颤。 “没事。”她扯了扯嘴角,想把那点落寞的情绪藏起来。 陆宴洲微眯起双眸,盯着她看,看得姜以宁感觉都有些毛毛的,下意识想要逃。 客厅里安静得很,墙上的钟嘀嗒嘀嗒走着。 “我……”她想起身去睡觉,他现在的目光好有攻击性,让她浑身都觉得怪怪的。 “姜以宁。”陆宴洲忽然连名带姓地叫她。 她愣了下,“啊?” 他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我是你合法丈夫。”他语气淡淡的说道:“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也可以试着依赖我。” 姜以宁怔住,依赖他?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词。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合作关系,他帮她拿回姜氏,她帮他应付家里。 界限分明,互不相欠。 可现在他说……试着依赖他? 姜以宁心里有点乱,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垂下眼,没说话。 陆宴洲看着她,问道:“为什么不高兴?” 姜以宁抿了抿唇,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刚才……傅南城的母亲给我打电话,约我周六见面。” 陆宴洲眸光微沉。 “我猜她可能是想劝我和傅南城和好。”姜以宁扯了扯嘴角,“毕竟姜氏现在是我在管,他们舍不得……” 傅南城不是姜氏总裁这件事,也瞒不住。 陆宴洲声音冷了几度:“不想见就不见。” 姜以宁摇头:“我没有不想见,只是周阿姨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想起以前的事。” 陆宴洲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只是眼眸微微一暗。 “我爸妈出事的时候,我才十九岁,什么都不懂。”姜以宁垂着眼,看着手里的空杯子,“是傅南城站出来挡在我面前,是他母亲天天来陪我,给我带吃的,陪我说说话。” “姜氏能稳住,傅家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她抬起头看向陆宴洲,眼底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那些帮助,那些关心……都是真的。我不能因为后来发生的事,就把那些全抹掉。” 陆宴洲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伸手,把她手里的空杯子拿过来,放到茶几上。 “那就去。”他语气平静道,“去了,把话说清楚,也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姜以宁愣怔望着他,陆宴洲眼底掠过一抹幽光:“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听到他这种无条件维护的话,她心里的郁结,好像散了不少。 “嗯。”她点点头,眉眼弯起来,“我好多了,谢谢。” 谢谢安慰她…… 陆宴洲站起身,朝她伸手,“睡觉。” 姜以宁看着那只手,耳根又开始发烫。 不等她把手放上去,就被他握住。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包裹着她的手指。 她被他牵着往床边走,一路低着头,不敢看他。 躺下之后,姜以宁盯着天花板,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悄悄偏头看了一眼,陆宴洲闭着眼,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这样……好像有一段时间了。 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他给她煮醒酒汤,给她热牛奶,会牵着她的手,会说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姜以宁忽然意识到,她已经习惯他在身边了,习惯了。 她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尖红得要滴血。 第二天中午,姜以宁准时到了和周婉茹约定好的私房菜馆。 服务员把她领到包厢门口,推开门,周婉茹已经坐在里面了。 看见她,周婉茹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 “以宁!快进来快进来!” 姜以宁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周婉茹上下打量着她,眼眶有点红:“瘦了……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姜以宁笑了笑:“还好,刚接手公司,事情是多一点。” “也是,那么大个公司,什么都得操心。”周婉茹叹了口气,“都怪阿姨不好,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什么都不知道。” “要不是我知道了你和南城闹矛盾,我还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她说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姜以宁微微抿唇,周婉茹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以宁,南城那孩子糊涂,阿姨知道。他怎么就那么混账,放着好好的你不要,去招惹那个姓宋的?” “我已经骂过他了,狠狠地骂了一顿!” 姜以宁垂着眼,没接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傅南城伤她太深…… 周婉茹看着她,声音软下来:“以宁,阿姨知道你现在不想理他。但他真的知道错了,天天在家唉声叹气的,饭都吃不下。你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 姜以宁抬起头,看向周婉茹,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小心翼翼,还有几分恳求。 她想起当年,父母刚走的那段日子,这双眼睛也是这样看着她,满是心疼和关切。 姜以宁深吸一口气,开口:“阿姨,我跟傅南城,不可能了。” 周婉茹愣住,“以宁……” 姜以宁语气平静,“您对我的好,我全都记得。但感情的事,不是道歉就能挽回的。” 周婉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何尝不知道,但是…… 沉默了几秒,她叹了口气,松开姜以宁的手。 “是阿姨着急了。”她抹了抹眼角,“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来劝你的,就是……就是心疼,也可惜。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自己儿媳妇看。” 姜以宁心里恍惚了一瞬。 曾经,她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那时候她跟在傅南城身后,满心满眼都是他,想着毕业就结婚,想着以后给他生孩子,想着两个人一起守着姜氏,白头到老。 可现在…… 她笑了笑,没说话,服务员开始上菜。 周婉茹没再提那些事,只是给她夹菜,温声细语地关心她的身体、工作、生活。 “你胃不好,少吃点辣的,这个清蒸鱼不错,你尝尝。” “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工作再忙也得好好吃饭。” “晚上早点睡,别熬夜,年轻也不能这么折腾……” 姜以宁一一应着,偶尔回几句。 第75章 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 第七十五章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 周婉茹和姜以宁之间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一顿饭快吃完的时候,周婉茹放下筷子,看向她,眼底透着几分期待,“以宁,有空来家里吃饭吧。” 姜以宁抬头,“周阿姨,这似乎不太合适了吧?” 周婉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真诚:“就算你跟南城闹矛盾,总不能连我这个阿姨都不要了吧?” “阿姨,我没有这个意思……”姜以宁抿了抿唇。 她要是真那样做了,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你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周婉茹目光柔和的说,“就像以前一样。” 姜以宁看着她,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 “好。”她点点头,“有空我去看您。” 周婉茹笑起来,眼角都舒展开了。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餐厅。 周婉茹拉着她的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才上车离开。 姜以宁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转身上了停在旁边的黑色宾利。 上了车的周婉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起来。 她靠在椅背上,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复杂。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妈,怎么样?”傅南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她怎么说?有没有软化一点?” 周婉茹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问?” “到底怎么样?”傅南城着急的不行。 周婉茹握着手机,语气冷下来:“南城,你也是傻子。就算你想玩玩那个宋清霜,能不能藏好点?非要让她知道?” 傅南城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以为…… 周婉茹冷声道:“她现在身体恢复了,脑子也清醒了,没那么好骗了。你呢?” “现在白白丢了姜氏,让人家把总裁位置拿回去,你这些年做的一切,全打了水漂!还给姜氏打了那么多年的白工!” 傅南城低声道歉:“妈,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周婉茹语气疲惫,“我试探过了,她态度很坚定,没那么容易妥协。” 傅南城心里一沉。 “不过……”周婉茹顿了顿,“她对我倒是没什么敌意,聊天的时候也挺正常,不排斥。” 傅南城眼睛又亮起来:“真的?” 周婉茹轻叹一声:“南城,你要是真想挽回,就认真一点。别像以前那样,以为随便送束花说几句好话人家就能回来。好好去追,拿出真心来,说不定还有点希望。” 傅南城沉默了几秒,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周婉茹说完,挂了电话。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窗外车流不息,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 她想起刚才姜以宁看她的眼神,平静,温和,却带着距离。 像看一个长辈,但不再是看未来婆婆的眼神了。 周婉茹叹了口气,身心俱疲。 她是真心把姜以宁当作自己的儿媳,真心喜欢她,当初姜家父母出事猝不及防。 她很心疼姜以宁,一下子就变成孤儿,那份陪伴和关爱,都不是假的。 现在也是如此,谁知道她就生了个蠢儿子。 与此同时,略微老旧的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光。 宋清霜缩在沙发角落,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姜以宁和周婉茹站在私房菜馆门口,两个人有说有笑,周婉茹还拉着姜以宁的手,亲热得不行。 宋清霜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和傅南城在一起这么久,连傅家的门都没进过。 周婉茹从来没主动联系过她,更别说请她吃饭、拉着她的手说话。 现在倒好,姜以宁那个贱人,把傅南城从姜氏踢出去,周婉茹还上赶着请她吃饭? 宋清霜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住在这个破地方,银行卡里那点钱眼看着就要见底。 姜以宁呢? 姜氏总裁,住着豪宅,开着豪车,身边还有个陆宴洲护着,凭什么? 凭什么她什么都得不到,姜以宁却能过得这么好? 宋清霜咬着牙,指尖狠狠戳着屏幕,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姜以宁的脸在屏幕上变得模糊。 她盯着那张脸,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姜以宁……”她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抢走我的佛珠,抢走我的命,现在还想把南城抢回去?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她冷笑一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一条缝,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疼。 她眯着眼,望着远处那些高楼大厦,脸色阴得可怕。 接下来几天,姜以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早晨从云海别墅出来,身后好像有双眼睛盯着她。 中午下楼吃饭的时候,那种奇怪的,被注视的感觉又冒出来。 傍晚从公司出来,走到车边的时候,她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渐次亮起的街灯。 姜以宁站在车边,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告诉自己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神经绷得太紧,可那种感觉,挥之不去。 这天晚上,她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 陆宴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回来了?” “嗯。”姜以宁换鞋走进去,把包放下。 陆宴洲起身,去了厨房,端着一碗热牛奶出来,放在她面前。 “喝了。” 姜以宁看着那碗牛奶,心里暖了一下。 这段时间,只要她晚回来,他总会给她热一杯牛奶。 不多说什么,就是端过来,放在她手边。 她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 陆宴洲在她旁边坐下,忽然问:“这几天怎么样?” 姜以宁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公司。” “还行,慢慢顺了,虽然刚接手,压力大了一点。”姜以宁抿了一口牛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就是……” 陆宴洲看向她。 姜以宁想了想,说:“这几天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 第76章 打发要饭的 第七十六章打发要饭的 陆宴洲眼神一沉,谁这么大胆子? 姜以宁无奈的扯了扯唇角,轻叹一声,“可是我每次回头又什么都看不到,也可能是我多心了,最近太累。” 陆宴洲微眯起双眸,沉声道:“明天开始,我派人跟着你。” 姜以宁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既然感觉到不安,那就不必拒绝,宋清霜肯定没死心。”陆宴洲目光沉沉看着她。 姜以宁愣了一下,难道会是她吗? 不过想到她眼里的疯狂和偏执的性格,她心里有点发毛。 “我知道了……” 翌日清晨,傅南城靠在办公椅上,手里转着笔,眼睛盯着面前的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脑海里全是姜以宁,那天股东会上,她目光清冷,毫不留情的样子。 他从来没见她那样过…… 傅南城闭了闭眼,心里堵得慌。 忽然,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 乔辉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复杂:“傅总,楼下前台打电话来说……宋清霜来了。” 傅南城皱眉:“她来干什么?” “没说,就说想见您。”乔辉顿了顿,“要不要见?” 傅南城张嘴就想说不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以前,宋清霜身体不好的时候,总是苍白着一张脸,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说“南城,你真好”。 那些年,他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 他是真心爱护她,因为知道她身体不好,因为她是自己曾经的白月光。 虽然现在知道了那些事,知道她骗了他,利用他,甚至差点害死姜以宁…… 但想到她现在的处境…… 宋家已经倒了,她一个人,不知道过成什么样。 傅南城沉默了几秒,开口:“让她上来吧。” 乔辉一愣:“傅总……” “没事。”傅南城摆摆手,“就在这儿说几句,你看着就行。” 乔辉点点头,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门再次推开。 宋清霜走进来,傅南城看见她的第一眼,愣住了。 她瘦了很多,脸颊凹下去,颧骨突出,眼下青黑一片,皮肤蜡黄粗糙,眼角多了好几道细纹。 穿着一件旧大衣,款式老气,颜色也灰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不止十岁。 完全不是从前那个苍白柔弱却楚楚动人的宋清霜了。 宋清霜站在门口,看见傅南城愣住的表情,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她很快扯出一个笑,声音软软的,却透着沙哑:“南城……” 傅南城回过神,眉头微皱:“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宋清霜往前走了一步,乔辉立刻跟上来,站在她身后侧。 门口还站着两个保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宋清霜心中划过一抹屈辱,她咬了咬唇,眼眶红了:“南城,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我不是说过,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吗?”傅南城沉声道,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毕竟是真心喜欢过的女人,他的确没想过,没了宋家之后,宋清霜会过成这样。 宋清霜看着他,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也知道我做错了……可我就是忍不住。” “我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每天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以前的事……” 傅南城看着她,想到她对姜以宁的残忍,眼底的不忍逐渐散去,“你找我什么事?” 宋清霜小声说:“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看完了?” 宋清霜心脏一颤,他什么意思?逐客令? 她泪水涟涟,可配着她现在这副将近四十的面容,不再是曾经的楚楚可怜。 傅南城移开视线,对乔辉说:“送她下去吧。” 乔辉立刻上前:“宋小姐,请。” 宋清霜站在原地,看着傅南城,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跟着乔辉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南城,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声音沙哑,“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傅南城没看她,看向窗外,面无表情道:“送她下去。” 宋清霜双手紧紧握起,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离开大厦,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宋清霜浑身发抖。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气派的写字楼,这里是傅南城的公司,曾经她来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被人恭恭敬敬地请进去。 可现在…… 宋清霜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忽然,她手机振动了一下,有五万块的转账。 宋清霜盯着银行卡的消息,忽然笑了起来,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最后变成又哭又笑,眼泪糊了满脸。 五万块。 真是讽刺。 以前她一枚戒指都不止五十万,现在傅南城拿五万块打发她? 像打发要饭的。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看向司机,沙哑的声音透着狠劲儿:“我想好了,我答应你们的条件,你们也必须要答应我的条件。” 第二天一早,姜以宁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浅灰色保温盒。 她眼底闪过一抹狐疑,打开盖子发现里面装的是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糖醋排骨,还有两道看起来十分可口的小菜。 姜以宁眨了眨眼,她记得陆宴洲没说过要给她送饭啊。 她刚准备拿手机询问,林薇敲门进来。 看到那个保温盒,提醒道:“姜总,那是傅总送来的。” 姜以宁抬眼看她,林薇把咖啡和文件放下,解释道:“是傅先生一大早亲自送来的,说让您尝尝,看他手艺有没有退步。” 姜以宁怔住,傅南城做的? 她记得他以前连厨房都不进。 有一次她生病,想吃他煮的粥,他让保姆做了,端过来说是自己煮的。 后来知道了这件事,也没戳穿,只是心里有点失落…… 他会做糖醋排骨这种复杂的菜式? 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林薇在旁边站着,犹豫了一下,“姜总,要不……尝尝?听说傅总学了很久,专门找人教的……不过我没有别的意思,要是不吃主要是会浪费粮食。” 第77章 心软了? 第七十七章心软了? 姜以宁眼底闪过一抹恍惚,这道菜是她最爱吃的,每次去傅家,周婉茹都会做这道菜。 后来她和傅南城订婚,还开玩笑说,以后让他学会了做给她吃。 那时候他笑着答应,说好。 姜以宁沉默了几秒,伸手把盖子合上,“还给他。” 林薇愣了一下,看看她的脸色,没敢多说,点点头,抱起保温盒往外走。 半个小时后,那个保温盒被送回耀世公司,放在傅南城的办公桌上。 傅南城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他打开盖子,排骨已经凉了,酱汁凝成一层。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乔辉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傅南城才开口,声音沙哑,“她说别的了吗?” 乔辉摇头:“没有,就让人送回来,什么都没说。” 傅南城点点头,把筷子放下,“知道了,你去忙吧。” 乔辉离开办公室,傅南城放下筷子,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真的太晚了吗? 傅南城回想之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深呼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再来…… 做错了事情,就要知错就改。 如果他不能坚持,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晚上,云海别墅。 姜以宁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盯着电视屏幕发呆。 电视里放着什么节目,她根本没看进去。 她记得傅南城以前连煮个泡面都能把锅烧糊,现在居然会做菜了。 学了多久? 姜以宁摇摇头,想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陆宴洲从书房出来,看见她这副样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她今天从公司回来以后,就这样一副恍惚的样子。 姜以宁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什么。” 陆宴洲看着她,目光深邃,“傅南城又在骚扰你?” 姜以宁愣了一下,摇头:“没有,也不算骚扰……就是……” 她不知道怎么说,傅南城现在做的事,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不是死缠烂打,不是堵在公司门口非要见她,不是送那些她看都不看的花。 而是小心翼翼的。 送来做好的菜,好像真的只是想让她尝尝,没指望她会接受。 姜以宁垂下眼:“他让人送了糖醋排骨过来,以前我爱吃的。” “我只是觉得……他好像有些变了。” “心软了?”陆宴洲眸色晦暗的问道。 “姜以宁无奈摇头,“怎么可能?我不会原谅他。” “那就好。”陆宴洲悄悄的松了口气,面上没有显露出半分。 翌日,阳光明媚。 姜以宁早早来到公司,新接手姜氏,事情多得压手。 她刚坐下,林薇就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姜总,出事了。” 姜以宁微微蹙眉,“说。” “城北的林氏建材,突然说要解约。”林薇把文件放在她面前,“他们跟咱们合作快十年了,一直好好的,这次合同还有半年到期,现在宁可赔违约金也要终止合作……” 姜以宁皱起眉,林氏建材,她父亲在的时候就是老合作方了。 这么多年,姜氏的项目大半用的都是他们的材料,从来没出过问题,“原因呢?” 林薇摇头:“对方不肯说,就说是公司战略调整。” 姜以宁沉默了几秒,“去查,查清楚最近林氏跟谁接触过,是谁从中作梗。” “主要查一下,是不是跟傅南城那边有关系……” 她忍不住怀疑,傅南城是不是又想故技重施,想故意为难她。 “已经在查了,林氏那边最近确实有人频繁出入,但调查结果显示,应该不是傅南城的人。” 姜以宁诧异:“不是他?” “不是。”林薇很肯定,“傅南城那边,我们一直盯着,他没跟林氏接触过。”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你约林总,我要亲自去见他。” 林薇愣了一下:“您要亲自去?” “嗯。”姜以宁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色,“合作这么多年,突然要解约,总要有个说法。就算真要断,也得让我知道为什么……” 她可不相信,没有任何理由,他们就突然不合作了。 林薇点点头:“我这就去约。 她转身出去,姜以宁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如果不是傅南城从中作梗,那会是谁? 忽然,姜以宁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扫了一眼就皱起眉头,说曹操,曹操到。 刚才说起有关傅南城的事情,他就打来电话。 犹豫了一下,姜以宁还是没有直接挂断,接了起来,“有什么事?” “下午我要去一趟姜氏,有些文件落在办公室忘记拿了。”傅南城直奔主题。 现在他也不敢在姜以宁面前啰嗦,她是真的会把他拉黑。 他现在已经不敢怀疑。 “哦,那你记得全都拿走。”姜以宁淡淡说道。 傅南城苦笑一声,“好……” 他刚要挂断电话,姜以宁连忙开口,“等一下。” 傅南城听见这话,立刻把手机贴回耳边,“怎么了?” 姜以宁沉默了一秒,还是问道:“你……最近有没有跟林氏接触过?” “哪个林氏?”傅南城愣了一下。 “城北的林氏建材。” 傅南城想了想,语气认真起来:“没有。林氏建材跟姜氏合作好多年了,一直很稳定,而且最近不是要续约了吗?我本来确实想过要约林总吃个饭,但还没来得及。” “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傅南城语气关切。 姜以宁垂下眼:“没什么。” 傅南城声音放轻,“以宁,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随时告诉我。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林氏那边我认识几个人,也许能帮上忙。” 姜以宁抿了抿唇,“知道了,挂了。”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若有所思。 傅南城听起来应该不是说谎,不是他,那会是谁? 林薇很快又敲门进来,“姜总,约好了,今天晚上七点……” 姜以宁点点头:“好。” 林薇站在原地,没走,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姜以宁看她一眼:“还有事?” “就是……我联系林总的时候,总觉得他的语气不太对劲。”林薇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疑惑。 第78章 怀恨在心 第七十八章怀恨在心 “怎么不对劲?”姜以宁微微蹙眉。 “就是……”林薇想了想,“不是很情愿见您的样子。我说您想亲自请他吃饭,聊聊续约的事,他听起来特别勉强……” 姜以宁挑眉,不情愿? 以前林氏和姜氏合作,林总对她父亲一直很客气。 逢年过节甚至还主动请吃饭,每次见面都笑眯眯的,从没这样过。 “我知道了,等见面问问就知道了。” 林薇点点头,“那要不要提前准备新的供货商?万一林氏这边真谈不拢……” “去筛选几家资质好的,先接触着。”姜以宁欣然同意。 既然林氏这边出现了问题,她肯定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林薇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姜以宁若有所思,林氏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晚上七点,私房菜馆。 姜以宁提前十分钟到,在包厢里等着。 林总比她晚到了五分钟,进门的时候脸上堆着笑,伸出手,“姜总,好久不见。” 姜以宁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林总客气了,请坐。” 服务员很快开始上菜,姜以宁没急着提正事,和林总聊了起来。 林总话不多,时不时端起茶杯喝一口,不过有问必答,只是在姜以宁看来,他的确和之前不太一样。 很快菜上齐了,姜以宁给他倒了杯酒,笑着说道:“林总,咱们两家合作快十年了,我爸在的时候就一直跟您这边合作……” “这些年,姜氏的项目,大半用的都是林氏的材料……” 林总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怀念。 “所以这次突然要解约,我挺意外的。想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们这边有没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姜以宁笑着询问,言语间满是试探。 林总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姜总,不是你们的问题。”他说,“是……” 他欲言又止,没往下说。 姜以宁微微蹙眉,“所以是什么原因?您总要和我说清楚吧?” 林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酒杯,唉声叹气道:“姜总,有些事,我不好多说。林氏这边也是没办法,您理解一下。” 姜以宁心里一沉,果然是有人在施压针对。 不然林总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林总,”她放轻声音,表情诚恳,“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父亲跟您也是老朋友了。如果您这边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能帮的,姜氏一定帮……” 林总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姜总,不是我不说,您就当林氏对不住您吧。违约金我们会照付,一分不少。” 姜以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行,林总既然有难处,我也不为难您。这杯酒,敬咱们这么多年的合作。” 林总愣了一下,连忙端起杯子,跟她碰了碰。 一顿饭吃得很快。 林总全程心不在焉,话越来越少,姜以宁也没再追问。 离开的时候,林总握着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上车走了。 姜以宁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她在风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停车场走。 刚拐进停车场,迎面看见一个人。 傅南城站在一辆黑色车子旁边,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四目相对。 姜以宁脚步顿了顿,傅南城也愣住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 “以宁……”他声音有点哑。 姜以宁点点头,算打过招呼,继续往前走。 傅南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我听说林氏的事情了,林氏那边的事,我帮你查。” 姜以宁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傅南城站在昏黄的车灯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姜以宁想也不想地拒绝。 “好,那你小心点。”傅南城眼底满是苦涩。 他就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应。 姜以宁没再说话,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傅南城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 姜以宁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傅南城回到车上,坐在驾驶座里,望着姜以宁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动。 他轻叹一声,上了车,脑海里全是她的样子。 以前她看他,眼睛里是有光的。 会笑,会害羞,会和他生气,会撒娇……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乔辉的电话,“帮我查件事,林氏建材最近跟谁接触过,谁在给姜氏施压。” 乔辉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傅南城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两天后。 乔辉敲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傅南城桌上,“傅总,查到了。” 傅南城拿起来翻看。 “给林氏施压的是恒泰集团的赵东海,他因为之前那件事,对姜总怀恨在心,想从姜氏下手报复。林氏那边被他拿住了把柄,不得不配合。” 傅南城盯着文件上的名字,眼神冷下来,赵东海。 他想起那晚在酒店,姜以宁差点被赵东海欺负的事。 如果不是陆宴洲及时赶到…… 也怪他,故意找了这么一个玩意儿,想要让姜以宁知难而退。 是他的错…… 傅南城攥紧手里的文件,指节泛白。 片刻后,他忽然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乔辉愣了一下:“傅总,您去哪儿?” “姜氏。”傅南城大步走出去。 半小时后,他的车停在姜氏大楼门口。 他站在楼下,给姜以宁打电话。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 “什么事?”姜以宁的声音淡淡的。 “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关于林氏的事,我查到了。” “上来吧,我在办公室。”姜以宁沉默一瞬,还是答应让他上楼。 傅南城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楼。 电梯一路上行,他在心里打着腹稿。 门开了,他走出去就看到林薇站在门口,表情复杂地看着他,“姜总在等您,这边请。” 傅南城跟着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姜以宁坐在办公桌后面,抬眼看过来。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第79章 不想欠他 第七十九章不想欠他 傅南城在她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给林氏施压的是赵东海。” “赵东海?”姜以宁诧异万分,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 最近她忙得不行,都快把这个人给忘了。 傅南城眼底闪过一抹愧疚,声音艰涩道:“他因为之前那件事,想报复你。林氏那边被他拿住了把柄,不得不配合……” 姜以宁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平静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让傅南城心里莫名发慌。 “消息来源可靠,我让人查了两遍。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人证也找来。”傅南城怕她不相信,认真的解释。 姜以宁翻完最后一页,把文件合上,“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没想到,傅南城真的会私下里帮忙调查这件事。 林薇还没有查清楚,他已经查出来了…… 傅南城愣了一下,眼底骤然浮现一抹惊喜,她居然说谢谢。 “以宁……我能请你吃顿饭吗?”他语气透着小心翼翼。 “吃饭还是不必了,谢谢你的帮忙。”姜以宁诚恳的道谢,心里琢磨着,她可不想欠傅南城,得想办法还了这份情。 一码归一码,不然她欠了他,总感觉很奇怪。 傅南城心里一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现在姜以宁对他很排斥,能够对他说谢谢,已经是意外之喜。 他点点头,站起身告辞,“好,那你……有事再找我。” 傅南城转身离开。 傅南城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 她会原谅他的。 只要他一直做下去,总有一天,她会看见他的补偿是认真的。 晚上,云海别墅。 姜以宁推开门,换了鞋走进客厅,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陆宴洲从书房出来,看见她这副样子,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今天的工作很多吗?”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姜以宁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傅南城今天来公司找我了。” 陆宴洲眸光微沉,“他找你做什么?” 姜以宁偏头看他一眼,继续说:“林氏建材那件事,他查到了。是赵东海在背后搞鬼。” 陆宴洲眉头微微蹙起,“赵东海?林氏建材怎么了?” 他并不清楚姜氏内部的情况,毕竟是姜以宁的公司,他不可能事事盯着让人汇报。 担心会让她觉得,自己监视她。 “我本来让林薇去查了,没想麻烦你,谁知道……”姜以宁微微蹙眉,“因为之前那件事,他怀恨在心,想从姜氏下手报复。林氏被他拿住了把柄,但我不知道把柄是什么……” 陆宴洲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拿起手机,当着姜以宁的面,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赵东海那边,什么情况?”他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头说了几句,陆宴洲冷笑一声,“让他老实点。再蹦跶,就不用蹦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 “有消息了吗?”姜以宁看着他,眨了眨眼。 陆宴洲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语气淡淡的说道:“他最近被他侄子打压得厉害,公司快保不住了,所以想找个发泄途径……” 姜以宁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柿子挑软的捏。” 陆宴洲偏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扬眉问道,“你哪里软?” 姜以宁愣了一下,刹那间脸腾地红了。 “你……”她张了张嘴,瞪着他,“你胡说什么?” 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真的好奇怪…… 总感觉和他十分不匹配。 陆宴洲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勾了勾,慢条斯理道:“不是你说的?柿子挑软的捏,说明你软。” 姜以宁:“……”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最后放弃抵抗,把脸埋进抱枕里。 闷闷的声音从抱枕里传出来,“我不跟你说了。” 他什么时候还学会欺负人了? “好了,我的错,不说了,去吃晚餐。”陆宴洲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的手掌温和有力,让姜以宁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 隔了两天,周婉茹又打来电话,铃声响了七八下,姜以宁才接起来。 “以宁啊。”周婉茹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忙不忙?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阿姨您说。” “以宁,阿姨想找你聊聊。就咱们娘俩,不聊别的,行吗?” 姜以宁垂下眼,周婉茹对她有恩。 那段最难的日子,是这个人陪着她熬过来的。 她可以恨傅南城,可以拒绝他,但是她没有办法拒绝周婉茹…… “好。您定地方吧。” 听她答应,周婉茹松了口气,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好好好,明天中午……” “可以。” 挂了电话,姜以宁握着手机,望着窗外出了会儿神。 不知道周婉茹找她想做什么。 不会又想帮傅南城说情吧? 第二天中午,她到了那家私房菜馆。 周婉茹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见她进来,连忙站起来。 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心疼地说,“工作再忙也得吃饭,不能这么折腾自己,你比上次我见你还要瘦了一些。” “阿姨,我没事,我其实吃得挺多的,就是最近公司太忙了。”看着她眼里的心疼,姜以宁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 “毕竟你刚接手公司,肯定会焦头烂额的……”周婉茹轻叹一声。 菜很快上来,都是她爱吃的,周婉茹这次没再提傅南城,只是不停地给她夹菜,关心她的身体…… “你胃不好,少吃点辣的,这个清蒸鱼不错。” “谢谢阿姨。”姜以宁微微一笑,两人之间的氛围其乐融融。 姜以宁不得不承认,周婉茹真的和她妈妈很像,让她没有办法拒绝…… 周婉茹打量了她一眼,微微蹙眉,“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眼底下都有青了,以宁,我知道你倔强,但我还是希望,你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 “阿姨虽然帮不上大忙,但听听你说说话还是可以的……” 姜以宁一一应着,心里某个角落不由得软了一下。 吃完饭,周婉茹送她到门口,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 第80章 车祸 第八十章车祸 周婉茹仿佛有许多的话想要和她说,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照顾好自己,丫头。” “知道了阿姨。”姜以宁点点头。 看着周婉茹上车离开,她在风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 姜以宁开着车,从私房菜馆出来,往云海别墅的方向走。 路口红灯,她停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脑海里还想着周婉茹刚才说的那些话,嘴角不由得勾起来,心里有点暖。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子慢慢驶入路口。 忽然刺眼的车灯从侧面照过来,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姜以宁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一辆大货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她冲过来。 刹车声刺破夜空。 “砰——!” 剧烈的撞击让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安全气囊弹出来,狠狠砸在她脸上。 玻璃碎裂,金属扭曲,刺鼻的焦糊味涌进鼻腔。 姜以宁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抛起来,又重重摔下。 浑身都疼。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隐约间,她看见那辆大货车停在不远处,驾驶室的门打开,有人跳下来,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黑色车子发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耳边嗡嗡的响声,越来越远。 陆宴洲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处理文件,“陆总,夫人出车祸了,正在送往仁和医院。” 他腾地站起来,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二十分钟后,他的车停在第一医院门口。 陆宴洲大步冲进去,手术室门口的红灯刺眼地亮着。 他盯着那盏灯,手心全是冷汗。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傅南城跑过来,脸色惨白,头发凌乱,领带歪到一边,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他看见陆宴洲,脚步顿了一下,下一刻就冲过来,揪住陆宴洲的衣领,“你怎么在这儿?!” 陆宴洲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领口,眼神冷得像冰,“松手。” 傅南城没松,死死盯着他:“我问你,你怎么在这儿?你跟以宁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甚至比他还要早? 陆宴洲垂眸看着被他攥住的领口,那点褶皱在手术室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抬起手,一根一根掰开傅南城的手指,动作不紧不慢,“跟你无关。” 傅南城被他甩开,踉跄了一步,却没退,死死盯着他:“我问你,她为什么会出车祸?是不是你……” 话没说完,被陆宴洲打断,“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那辆货车,是冲着撞她去的。” 陆宴洲眼底满是冰冷寒芒,傅南城愣住,冲着她去的? 傅南城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陆宴洲看着他这副样子,笑意没到眼底,嘲讽道:“傅南城,你在这儿假好心什么?” 傅南城猛地抬头,“陆宴洲,你说什么?” “你没忘记,她被人借命,躺在医院等死的时候,你在北极看极光。”陆宴洲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讽,“她被赵东海堵在酒店,差点出事的时候,你在隔壁跟宋清霜亲热……” 傅南城脸色惨白。 “现在她出车祸了,你跑过来问我跟她什么关系。”陆宴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傅南城,你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傅南城站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肩膀微微发抖。 她早就不要他了,是他自己,一直不愿意相信。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两人同时抬头。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伤者左手臂骨折,身上多处挫伤,内脏受到挤压,需要住院观察一周,没有生命危险,放心吧。” 傅南城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太好了……” 哪怕姜以宁现在对他误会重重,他也希望她平安无事。 陆宴洲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对医生点点头,“辛苦。” 这时,护士推着姜以宁出来。 她脸色苍白,左手臂打着石膏,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 陆宴洲走过去,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她,傅南城也想上前,却被陆宴洲挡住。 “看完了你可以离开了,我想以宁不会希望醒来就看到你。”陆宴洲说完就跟着离开。 傅南城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病床被推进电梯,消失在视线里。 走廊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耳边还回响着陆宴洲话,傅南城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指节破了皮,渗出血来。 他不觉得疼,比起姜以宁受的委屈和难过,这点疼算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拨通乔辉的电话。 “以宁出车祸了,有人故意撞她。给我查清楚谁做的。” 乔辉愣了一下:“傅总,您……” “快去。” 傅南城挂了电话,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眼神暗得吓人。 他不知道是谁针对姜以宁,但不管是谁,他都要把那个人揪出来。 病房里。 护士把姜以宁安顿好,又检查了一遍各项指标,才转身离开。 陆宴洲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她还在麻醉中,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左手臂打着石膏,脸上有几道明显的擦伤,在苍白的肤色上格外刺眼。 他看了很久,伸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眼底满是心疼怜惜。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奶奶。” “宴洲啊。”陆老夫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笑意,“什么时候带以宁回来吃饭?” 陆宴洲沉默了一秒,找了个借口,“这几天有点忙,过段时间回去。” 陆老夫人哼了一声:“忙忙忙,你就知道忙。那我过去看你们总行了吧?反正我也好久没见以宁那丫头了。” “奶奶。”陆宴洲微微蹙眉,低声道:“以宁今天出车祸了。” “什么?!”陆老夫人的声音猛地拔高,“怎么回事?严重吗?她现在在哪儿?” 陆宴洲看了眼床上的人,“已经做完手术了,没有生命危险,但左手臂骨折,身上有些挫伤,需要住院观察一周……” 第81章 不用白不用 第八十一章不用白不用 陆老夫人松了口气,语气急切:“在哪家医院?我明天就过去看她!” “第一医院,您明天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让人去接您。” “接什么接,我自己有司机,查清楚是谁干的没有?”陆老夫人担心的追问。 陆宴洲眸光微沉,“还在查。” 陆老夫人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行,你先照顾她。明天我过去再说。” “好。” 挂了电话,陆宴洲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看向床上的人。 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拢在掌心,慢慢捂着。 姜以宁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白。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眨了眨眼,记忆慢慢回笼……她还活着? “醒了?”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以宁偏过头,看见陆宴洲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熬了夜。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陆宴洲起身,把她扶起来一点,把水杯递到她唇边,“慢点喝。” 姜以宁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润过喉咙,舒服了一点。 她靠回枕头上,看着他,脱口而出,“我还活着?” 陆宴洲眉头微微蹙起,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傻话,当然活着,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他目光落在她打着石膏的左手臂上,沉声道:“手臂骨折,身上有些挫伤,内脏受了点挤压,需要住院观察一周。其他没什么大事。” 姜以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松了口气,还好,只是骨折。 而且手臂骨折总比腿断了强…… 陆宴洲在她旁边坐下,“车祸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那辆货车是冲着撞你来的,司机跑了……” 姜以宁脑海里闪过那辆黑色车子,那个从货车上跳下来的人影。 “有人……”她立刻说了一下当时看到的情况。 陆宴洲握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一抹寒芒,“别怕,我会查清楚。” 姜以宁看着他,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她靠在枕头上,脑袋昏沉沉的,眼皮有点重。 陆宴洲看着她这副样子,“奶奶知道了,说要过来看你。” 姜以宁愣了一下,连忙说:“不用了吧?我没事,别让奶奶担心……” “本来想瞒着,但她打电话的时候,说我们不回去,她就要过来看我们。没办法,只能说了。” 姜以宁抿了抿唇,有点愧疚,“让她担心了。” 陆宴洲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没事,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 天知道,他当时知道姜以宁出车祸的消息,是什么心情。 姜以宁心里一暖,就听陆宴洲继续说:“护工我已经安排好了,这几天你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 “好。”姜以宁轻咬下唇,“公司……” “你跟林薇说一声,这几天我可以过去帮你盯着,” 姜以宁愣了一下,迟疑,“那你公司那边……” 他现在也是姜氏股东,帮忙代办几天总裁,倒是没问题。 可他平时也很忙…… “没事,两边跑几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以宁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从他们结婚到现在,他一直在帮她。 收购股份,稳住股东,现在连公司的事都要帮她盯着。 她好像……什么都没为他做过。 “谢谢。”她轻声道谢,眼底闪过一抹愧疚。 陆宴洲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睡吧,养好伤再说。” 姜以宁点点头,慢慢闭上眼。 意识模糊前,她感觉他的手还握着她的,干燥温热,让人安心。 第二天上午,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姜以宁正靠在床头发呆,听见动静扭过头,就看见陆老夫人拎着个保温桶走进来。 “奶奶?”她愣了下,赶紧想坐起来。 “别动别动。”陆老夫人快走两步过来,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一放,按住她肩膀,“躺着躺着,别乱动。” 姜以宁只好又靠回去,有点不好意思:“奶奶,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陆老夫人嗔了她一眼:“这话说的,我孙媳妇住院了,我能不来?” 听到这个称呼,姜以宁又是心虚,又有点不自在。 老夫人在床边坐下,上下打量着姜以宁,目光落到她打着石膏的左胳膊上,“怎么伤成这样了……” 她伸手想摸摸那石膏,又怕弄疼她,手悬在半空,最后收回去,握住姜以宁没受伤的那只手,“很疼吧?” 姜以宁看着她心疼的眼睛,心里一热,“不疼了奶奶。” 她笑了笑,“医生说就是骨折,养一阵子就好。您看,不影响走路,也不耽误吃饭,挺走运的了。” “还走运?我看你就是心大。”陆老夫人哼了一声。 她松开手,把床头柜上的保温桶拎过来,打开盖子,一股香味飘出来。 “让阿姨炖的骨头汤,一大早就起来熬。”她一边说一边往碗里盛,“骨折就得喝骨头汤,补钙,好得快。” 姜以宁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眼眶有点发酸,“谢谢奶奶……” “谢什么谢。”陆老夫人把碗递给她,又叮嘱,“慢点喝,当心烫。” 姜以宁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很香骨头炖得软烂,味道刚好。 陆老夫人坐在旁边看着她喝,嘴里念叨着:“这几天就让宴洲好好照顾你,公司的事让他去跑。他要是敢偷懒,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姜以宁忍不住笑了起来,“奶奶,他挺照顾我的,昨晚上一直在这儿陪着。” 陆老夫人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那是应该的。他是你丈夫,不照顾你照顾谁?” 姜以宁耳根有点发热,低头继续喝汤,陆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丫头啊,有什么事就让宴洲去办,别自己扛着,宴洲那个臭小子看着冷,其实心细,你多用用他,不用白不用……” 姜以宁抬起头,对上她慈爱的目光,心里软得不行,“好,我记住了。” 第82章 看自己老婆,不可以吗? 第八十二章看自己老婆,不可以吗? 陆宴洲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姜以宁捧着碗喝汤,嘴角还沾着一点油光,他脚步顿了顿。 陆老夫人先看见他,哼了一声:“来了?” 陆宴洲走过去,目光在姜以宁脸上停了一瞬,才看向陆老夫人:“您这么早就过来了?” “知道以宁受伤,我能不担心?”陆老夫人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行了,人也看了,汤也送了,我走了。” 姜以宁连忙说:“奶奶再坐会儿吧……” “不坐了不坐了,你好好休息。”陆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门关上,病房里安静下来,陆宴洲走到床边,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床头柜上。 “换洗衣服,医院的不好穿。” 姜以宁看着那个袋子,心里一暖:“谢谢。” 陆宴洲在床边坐下,看着她,“护工找到了,明天开始过来,车祸的事,警方那边也在调查。撞你的那辆货车是套牌车,司机跑了,但跑不远。” 姜以宁点点头,眼神微暗。 车祸当时的情况,现在回想起来,都让她心有余悸。 陆宴洲看着她,声音沉下来:“不管是谁,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姜以宁看着他眼底那抹冷意,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 “辛苦你了。”她轻声说道。 “这算什么辛苦?”陆宴洲目光深沉的凝视着她的脸,眼底掠过一抹幽深,“以后别再受伤了。” 他会心疼……会承受不住。 “你……”姜以宁抿了抿唇,“什么意思?” 陆宴洲目光平静的转移话题,“你该联系林薇了。” 姜以宁:“???” 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 他突然转移话题,是不想回答自己那个问题吗? “还、还没……”她脑子还有点懵。 “那现在联系吧,跟她说一下情况,让她把最近的工作资料发过来。明天我去姜氏,提前熟悉一下。” 姜以宁看着他,心里乱作一团。 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她张了张嘴,想继续问,但对上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怕自己自作多情,最后丢人现眼,只好乖乖点头,“……好。” 陆宴洲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新手机,递给她,“你的手机碎了,给你准备了新的。” 姜以宁接过来,和她之前用的是同款,连颜色都一样。 她抬头看他,陆宴洲已经移开视线,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姜以宁收回目光,打开手机,拨通林薇的号码,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喂?您好?” “林薇,是我。” “姜总?!您怎么突然换号码了?我还以为是谁呢。”林薇不解的问道:“有什么事吩咐吗?” “我今天回家的时候出了车祸,所以……” 姜以宁话音未落,就听到林薇的声音猛地拔高,“什么?怎么就出车祸了,你现在没事吧?” 她焦急的声音满是关切,姜以宁笑了笑解释道:“没事,手臂骨折,得住一周院。” 林薇松了口气,又急起来:“那公司怎么办?好多文件等着您签……” “我知道,明天开始,陆总会去姜氏帮忙。你把最近需要处理的工作资料整理一下,发给他。” “陆总?”林薇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是那位陆氏那位陆总吗?” 姜以宁下意识看了陆宴洲一眼,他正低头看手机,没有听她打电话。 “嗯,就是那个陆总。” 林薇沉默了两秒,忽然压低声音,有些八卦,“姜总,您跟陆总……关系这么好啊?” 姜以宁耳根一热,“别瞎说,你先把资料准备好。有些需要我亲自签的,你送医院来。” “好的,我现在就整理。”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一转头,正对上陆宴洲的视线。 姜以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手指下意识揪了揪被子。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 他的眼珠十分漆黑,每次盯着她看的时候,都让她忍不住不自在。 好像他眼睛里藏着噬人凶兽,令人心惊担颤。 “看自己老婆,不可以吗?”说着,他把一杯水递给她。 姜以宁:“……!!!” 啊啊啊啊! 他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姜以宁慌乱的结果杯子,低头喝水,耳朵尖红了一片,心跳刹那间加速。 半个小时后,病房门被敲响。 林薇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看见坐在床边的陆宴洲,连忙打招呼,“陆、陆总好。” 陆宴洲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林薇走到床边,把文件放到床头柜上,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果篮,放在旁边。 “姜总,这是给您买的。您好好养伤,公司的事别担心。” 姜以宁看着那个果篮,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林薇摆摆手,又看了陆宴洲一眼,压低声音,“姜总,您放心,我会好好辅佐陆总的。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姜以宁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她又看了陆宴洲一眼,“也相信他。” 林薇眨眨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那我先回公司了。姜总您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电话。” 林薇离开后,姜以宁靠在床头,看着那摞文件,叹了口气,“这么多……” 成为总裁,唯一的苦恼,就是有数不清的文件需要处理。 陆宴洲伸手,把文件拿过来翻了翻,“不多,很快就能处理完。” 姜以宁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抱歉,麻烦你了。” 陆宴洲抬眼看他,淡淡的说道:“你是我妻子,这时我应该做的。” 姜以宁愣住,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人,怎么总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她垂下眼,假装去看那个果篮,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救命! 陆宴洲是吃了脏东西吗? 可他分明平时沉默寡言的,但有时候说出的话,真的让她无法招架…… 一晃几天过去,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病床上落下一道暖痕。 第83章 你想死吗? 第八十三章你想死吗? 姜以宁靠在床头,左手还打着石膏,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她正低头看林薇发来的文件,听见门响,转眸望过去,就看到陆宴洲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奶奶让送的。”他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说“让老宅的厨师熬的骨头汤。” 姜以宁笑了笑:“替我谢谢奶奶。” 陆宴洲在她旁边坐下,“恒泰那边有消息了。” “这么快?”姜以宁挑眉。 “赵东海已经被踢出董事会了,他侄子手段够狠,联合几个股东,把他彻底赶了出去。现在恒泰跟他没关系了。” “还挺痛快的。”姜以宁忍不住笑了一声。 可惜看不到他的惨状,不然能更痛快。 有机会,一定要见见他的侄子,是个狠人。 陆宴洲看着她,眼底染上一抹笑意,“算是替你出了口气。” 他伸手帮姜以宁拨过脸上的发丝,姜以宁脸颊一红,正要说话,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两人同时转头。 傅南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还有一束花,看到陆宴洲正在抚摸姜以宁的脸,她的脸颊一片绯红,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攥紧果篮的提手,大步走进来,怒声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姜以宁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 傅南城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盯着陆宴洲,又看向姜以宁,“我问你们在干什么?” 姜以宁深吸一口气,反问道:“傅南城,你来干什么?” 傅南城死死盯着陆宴洲,“你说啊!你刚才对她做什么呢?你占她便宜?” 陆宴洲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他,漫不经心道:“跟你有关系?” “陆宴洲你!”傅南城脸色一黑,眼看就想动手。 “傅南城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是动他一下试试?”姜以宁声音冷下来。 “以宁,你护着他?他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傅南城本来一直在忍耐,可现在看到这一幕,憋屈了这么长时间的怒火一下子就爆发了。 “他是我男朋友,怎么了?”姜以宁不假思索的说道。 本来她想说新婚丈夫,但总觉得这里说出来似乎不太合适,但男朋友这个身份就很合适。 傅南城脸色一变,“男朋友?” 他看向陆宴洲,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陆宴洲端起桌上水杯,递到姜以宁唇边,“喝水。” 姜以宁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还是乖乖低头喝了一口。 傅南城看着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颤的质问,“姜以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是陆宴洲,京圈出了名的活阎王,你跟他……” “跟你有什么关系?”姜以宁抬眸看他,眼神冷漠。 傅南城一噎,心脏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楚。 “傅南城,我们早就没关系了。我交什么朋友,跟谁在一起,都跟你无关。” 傅南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 “好,你的事我管不着。但你让他管理姜氏,你就不怕他背叛你?” 傅南城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痛色,“你既然不信我,也不该信他。” 陆宴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与你无关,我相信谁,都和你没关系,不用你管。”姜以宁面无表情的说道。 傅南城苦笑一声,“好,以宁,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转身往外走,步伐有些匆忙。 过了好一会儿,姜以宁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陆宴洲身上,“他说我会后悔,你会让我后悔吗?” 陆宴洲薄唇微勾,“不会。”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带来十足的暖意。 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病房里。 姜以宁靠在床头,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脑子里还在想上午傅南城说的那些话。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她下意识望过去,看见一个穿着护士服的人走进来,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推着护理车走了进来,姜以宁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这个点已经到了她换药的时候,这几天她一直都在打吊针,手背一片青紫。 “换药。”那人声音沙哑,低头去拿车上的东西。 姜以宁应了医生,继续看电视。 余光瞥见护士从托盘里拿出一个注射器,针管里已经吸好了药水,伸手去够姜以宁手臂上的输液管。 姜以宁转眸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她盯着那根针管,眉头微微蹙起。 “加药。”护士声音沙哑的解释。 加药? 姜以宁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医生上午给她检查的时候,没提起过今天下午要加药啊。 姜以宁总觉得心里怪怪的,看到护士用针头扎进输液管里直接打药,药水即将顺着流入血管。 她盯着护士露出的那双眼睛,忽然心里警铃大作。 “宋清霜?” 护士身体一僵。 姜以宁脸色骤变,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针头被拽出来,血珠渗出来,她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你给我打的是什么?” 她怎么都没想到,眼前的人会是宋清霜的伪装! 宋清霜见被识破,眼底的伪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疯狂的恨意。 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根针管,狠狠朝姜以宁扎过来,“去死吧你!” 姜以宁翻身下床,动作太急,差点摔倒,她一只手打着石膏,行动不便,只能不断往后退。 “你疯了吗?你冷静点!你想坐牢吗?” 宋清霜扑过来,针尖闪着寒光,姜以宁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抬起打着石膏的左臂挡在身前。 “噗”的一声闷响。 针管扎进石膏里,针头折断了。 宋清霜愣了一秒,随即疯狂地去拔那根针,想再扎一次。 姜以宁张嘴大喊:“来人!保镖!” 走廊里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清霜脸色一变,猛地转身,冲向窗户。 姜以宁瞳孔骤缩,“你疯了?!这是五楼!你想死吗?” 就在宋清霜即将跳下去的时候,她下意识冲过去想拉住她。 宋清霜回头,狠狠推开她,翻身爬上窗台,“姜以宁,你给我等着!” 她说完,从窗台上纵身一跃。 第84章 后怕 第八十四章后怕 宋清霜跳楼这一幕让姜以宁的心脏差点停滞。 反应过来,她连忙扑到窗边往下看,生怕看到血肉模糊的一幕。 可当她看向楼下,并未看到坠楼的惨状。 松了口气之余,她就看清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置了一张超大型气垫床。 宋清霜就落在气垫床上,已经从气垫床上下去,跑走。 双脚踩在地面上,宋清霜抬头看了一眼姜以宁,转身就跑。 姜以宁趴在窗台上,大口喘气。 吓死她了…… 保镖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一个人站在窗边,脸色惨白。 “夫人!” 姜以宁回头,声音发抖,“快追……宋清霜……从医院后门跑了……” 两个保镖面色一变,立刻联系其他人去追。 他们得留下来保护夫人,不能全都离开。 “夫人,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保镖皱眉走进来。 恰好这时,陆宴洲提着午餐过来,看到保镖在门口,蹙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保镖回神,连忙汇报情况,“大少,出事了……” 陆宴洲神情一紧,担心看向姜以宁,发现她赤脚站在窗口,立刻走进病房,“宋清霜已经跑了?” 姜以宁点了点头,心有余悸道:“我没想到……她居然会追到医院来……” 看她那副癫狂的样子,回想起来就让人后怕。 陆宴洲把浅蓝色的饭盒放在桌上,快步走向她,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啊!”姜以宁吓了一跳,惊呼一声,本能的抬手抱住他的脖颈,“你干什么啊?” 保镖还在呢,他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是不是太不妥了? “你没受伤吧?”陆宴洲眉头紧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上下打量她的情况。 姜以宁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没受伤……就是吓了一跳。” “她刚才想往我输液管里打东西,被我认出来了,针头扎进了石膏里……” 陆宴洲的视线落在她左臂的石膏上,果然看见一根断掉的针头卡在白色石膏表面,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他的眼神倏地沉了下去,“叫医生过来。” 他对门口的保镖吩咐,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把针管送去检测。” “是!” 保镖立刻转身去叫医生,另一个人上前,小心翼翼将地上的针管捡起来,还有输液瓶全都收起来。 陆宴洲抱着姜以宁,大步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回病床上,扯过被子盖住她。 暖意袭来,姜以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光着脚站在地上,耳根后知后觉地烫了起来。 “我……”她想说什么,却被陆宴洲打断。 “别动。”他语气很沉,眼底压着一丝后怕,“护工呢?” 他话音刚落,护工阿姨端着热水壶从走廊小跑进来,看见病房里的阵仗,脸都吓白了:“陆、陆先生,我刚才去接热水了,就一小会儿……” 姜以宁连忙开口:“不怪她,是我让她去的。” 陆宴洲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护工一眼,护工阿姨立刻会意,把热水壶放到床头柜上,低着头退到一边。 姜以宁靠在床头,看着陆宴洲冷硬的侧脸,心里那股后怕又翻涌上来。 “她……”她抿了抿唇,说道:“她跳下去的时候,楼下有个气垫床。” 陆宴洲转眸看她,姜以宁眉头微蹙:“她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 “那个气垫床不是医院的,她算好了位置,算好了时间,就算被我认出来,她也有办法逃走。” “她是冲着我来的,如果我没认出她……” 陆宴洲握住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掌心干燥温热,“不会的。” 姜以宁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你认出她了,你没事。”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她心里那股慌乱一点点平息下去。 她抿唇笑了一下,“嗯……” 幸好,她认出了宋清霜,不然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说实话她不敢去想。 宋清霜故意装成护士,试图给她打药,肯定不是好心。 陆宴洲修长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了两下,低声安抚道:“别怕。” 姜以宁抬眸,对上他眼底那抹来不及收起的担忧,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我会让人去追她,她跑不远。”陆宴洲低沉的声音满是压抑不住的寒意。 如果不是姜以宁足够机警…… 姜以宁微微抿唇,刚想说什么,陆宴洲不经意扫过她的手背,眉头倏然紧皱。 她白皙的手背上,扯掉输液管时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格外刺眼。 “别乱动。”陆宴洲转身走向柜子,翻出医药箱。 他回到床边坐下,打开碘伏棉签,托住她的手,低头仔细地替她消毒。 棉签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刻,姜以宁微微瑟缩了一下。 陆宴洲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放得更轻。 “疼?”他抬眼看她。 姜以宁摇头:“不疼。” 她垂下眼,看着他认真擦拭的侧脸。 日光落在他眉眼间,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眉头微蹙,动作却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好像……很珍惜她…… 这个想法,让姜以宁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这人……明明可以叫护士来做这些的。 姜以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陆宴洲。”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宴洲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姜以宁忽然有些后悔问出这句话。 她移开视线,耳根又开始发烫:“我就是……随便问问。” 姜以宁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她是傻子吗?为什么要问出这种话? 陆宴洲收回视线,继续替她的伤口消毒,淡声解释,“你是我妻子,对你好,不是应该的?”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好低头,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和自己被他托住的手,心里乱成一团。 棉签扔进垃圾桶,陆宴洲把医药箱合上,放回原处。 姜以宁轻咬下唇,耳朵已经染上一抹绯色。 她靠回床头,望着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脑海中浮现宋清霜那双疯狂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后怕。 第85章 宋清霜那个疯子 第八十五章宋清霜那个疯子 姜以宁微微蹙眉,“她……宋清霜好像变年轻了。” “嗯?你确定?”陆宴洲转眸看她,眼底闪过几分狐疑。 她不是已经被反噬了吗? 姜以宁仔细回忆,笃定的点点头,“之前她被反噬,看起来老了十几岁,像四十多岁的人。但刚才她跳下去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眼尾的皱纹好像没那么多了……” 陆宴洲眸光微沉,难道…… 姜以宁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她是不是又找到了什么办法?还有那个气垫床,她是怎么提前准备的?” 陆宴洲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温声安抚,“别担心,我让人去查。” “好。”姜以宁眼底闪过几分忧虑。 夜色里,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车辆在疾驰而行。 宋清霜换下身上的护士服,眼底满是愤怒,“失败了,我被姜以宁认出来了……” 她暗暗咬牙,眼底布满不甘和愤怒。 驾驶座的司机冷笑一声,嘲讽道:“早就说过让你别亲自去,你信誓旦旦的保证,说绝对没问题……” 宋清霜咬了咬牙,不服的反驳,“谁知道她那么精?我戴着口罩,马上成功的时候被她认出来了……” 她转眸看向窗外,车窗上映出她变得年轻了不止五岁的脸,眸光阴鸷晦暗。 不够,还不够…… 她还需要更多,她绝对不能让姜以宁舒舒服服的! 她都这么痛苦了,姜以宁造成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必须要比她痛苦百倍! “这次没成,陆宴洲那边已经开始调查,你的动作最好快一点,不然……” 司机森冷的语气透着威胁,宋清霜冷笑一声,“知道了,下次我绝对不会让她轻易逃脱!”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暖痕。 姜以宁正靠在床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翻着林薇送来的文件,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微微弯起,接起电话:“陆笙?” “以宁!”陆笙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一股憋闷已久的气,“你中午有空没?出来吃饭!我快憋死了!” 姜以宁愣了一下:“怎么了?” “还不是那件事……”陆笙的声音一下子蔫下去,“上次表白之后,我这几天都不敢联系沈凛,也不敢去任何可能碰到他的地方……” “我好难受啊以宁,你陪我出来发泄一下好不好?就吃个饭,不喝酒!” 姜以宁沉默了一秒,低头看了眼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轻咳一声:“陆笙,我现在可能出不去。” “啊?为什么?你出差了?”陆笙疑惑。 “我在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声尖叫:“什么?!医院?!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姜以宁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尖叫过去,才重新贴回耳边:“车祸,骨折了一只手,得住几天院。” “哪个医院?我马上来!”陆笙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呜呜呜……” “别哭别哭,我没事,就是骨折,养养就好。”姜以宁连忙安抚,“第一医院,你过来吧。” “等着!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姜以宁盯着屏幕,无奈地笑了笑。 不到半小时,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陆笙冲进来,怀里抱着一大束鲜花,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的果篮,看见靠在床头的姜以宁,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以宁!”她把东西往床头柜一放,扑到床边,看着她打着石膏的左臂,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怎么伤成这样了……疼不疼啊……” 姜以宁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笑道:“不疼了,真不疼了,你别哭。” “怎么可能不疼!”陆笙吸了吸鼻子,瞪着她,“你车祸怎么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闺蜜了?” “要不是我联系你,这件事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告诉我啊?”陆笙委委屈屈的追问。 “这不是怕你担心嘛。”姜以宁拍拍她的手,无奈的解释道:“而且就是骨折,养养就好,没必要兴师动众的。” 陆笙哼了一声,擦干眼泪在床边坐下,仔细打量她的脸色,又看看那石膏,眉头皱得死紧。 “肇事司机抓到了吗?”她皱眉问道。 姜以宁摇摇头:“跑了,还在追查。” 陆笙脸色更难看了:“什么人这么缺德?撞了人就跑?抓到非得让他好看!” 姜以宁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撞我的那辆货车,是故意的。” 陆笙愣住,眼底流露出一抹不敢置信,“故意?” “嗯。我怀疑是有人指使的,而且昨天……宋清霜假扮成护士,混进病房,想往我输液管里打东西……” 陆笙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脸色唰地白了,“她疯了?!” 她腾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在病房里转来转去,“她想干什么?杀人吗?!” 姜以宁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回床边坐下:“别激动,我没事。我认出她了,针头扎进了石膏里。” 陆笙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死死盯着姜以宁:“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姜以宁摇摇头:“不清楚。但她应该是早有准备,楼下提前放了气垫床,跳窗逃走了。” 陆笙咬着唇,脸色铁青。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抓住姜以宁的手,眼眶又红了:“以宁,你吓死我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办啊……” 姜以宁心里一暖,反握住她的手:“不会的,我命大。” 陆笙吸了吸鼻子,靠在她肩上,闷闷地说:“宋清霜那个疯子……一定要把她抓住,不能让她再害人了。” 姜以宁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是啊,一定要抓住她。 不然……谁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事。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病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以宁正和陆笙说着话,病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请进。”姜以宁以为是护士过来检查。 门被推开,周婉茹拎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看见姜以宁打着石膏的手臂,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第86章 傅南城,你脑子清醒点 第八十六章傅南城,你脑子清醒点 “以宁!”她快走两步到床边,把保温桶放下,伸手想摸摸那石膏,又怕弄疼她,手悬在半空。 最后握住姜以宁没受伤的那只手,“怎么伤成这样了……阿姨听说你出车祸,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看到周婉茹,姜以宁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突然来医院。 她眼底的担忧让姜以宁心里一暖,轻轻回握住她的手:“阿姨,我没事,就是骨折,养养就好。” “还说没事!”周婉茹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在床边坐下,仔细打量她的脸色,“瘦了……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疼得睡不好?” 姜以宁笑了笑:“没有,医生给开了止痛药,晚上睡得挺好的。” 周婉茹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针眼上,心疼地摸了摸:“这手上怎么这么多针眼……” 陆笙在一旁插嘴:“阿姨,以宁可不止出了车祸,昨天还有人假扮护士想害她呢!” 周婉茹脸色一变:“什么?!” 姜以宁连忙瞪了陆笙一眼,但陆笙已经说出口了,只能无奈地解释:“是宋清霜,她假扮成护士混进来,想往我输液管里打东西,被我认出来了。” 周婉茹的脸一下子白了,握着姜以宁的手猛地收紧:“那个疯子!她怎么敢!她怎么能……”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来,死死盯着姜以宁:“以宁,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敢害你一次,就敢害你第二次。必须把她抓起来!” 姜以宁点点头:“已经在追查了。” 周婉茹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声音发颤:“以宁,阿姨不能看着你这样被人欺负。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就跟自己闺女一样。谁要是敢伤害你,阿姨第一个不答应!” 姜以宁看着她眼里那份真挚的焦急和心疼,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周婉茹对她的好,从来都不是假的。 从父母去世那年开始,一直到现在…… 哪怕她和傅南城闹成这样,周婉茹对她的态度,从来没有变过。 “阿姨……”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婉茹拍拍她的手,叹了口气:“行了,不说这些了。你好好养伤,别的什么都别想。阿姨给你炖了骨头汤,趁热喝。” 她转身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汤,递到姜以宁手里。 姜以宁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很香,骨头炖得软烂,是她熟悉的味道。 周婉茹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她注意事项,什么不能吃辣的,不能吃发的,要多喝汤补钙,要好好休息不能累着…… 姜以宁一一应着,心里的暖意越积越厚。 喝完汤,周婉茹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阿姨改天再来看你。”她拍拍姜以宁的手,“有什么事就给阿姨打电话,别怕麻烦,知道吗?” 姜以宁点点头:“好,阿姨路上慢点。” 周婉茹走后,陆笙凑过来,在姜以宁旁边坐下,表情复杂,“以宁。” “嗯?” 陆笙看着她,认真地说:“傅南城他妈,可比傅南城强多了。” 周婉茹对姜以宁是不是真心实意,她还是看的出来的。 姜以宁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笙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你说傅南城那个脑子,是不是遗传了他爸?明明他妈这么拎得清,他怎么就……” 姜以宁耸了耸肩,想了想,忍不住说,“他跟傅叔叔的性格,好像也不是很像……” 周婉茹对她的好,她一直都记得。 只是傅南城…… 她垂下眼,心里有些复杂。 周婉茹离开医院,坐进车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还是压不住心头的火气,拿出手机拨通了傅南城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妈?” “傅南城!”周婉茹的声音冷得吓人,“我问你,宋清霜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傅南城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怎么了?”周婉茹冷笑一声,“她昨天假扮护士混进医院,想往以宁输液管里打东西!要不是以宁认出了她,现在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随即传来傅南城震惊的声音:“什么?!她疯了?!” “疯?我看她是丧心病狂!”周婉茹咬着牙,怒骂道:“傅南城,你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东西?还为了她伤害以宁?你眼睛是不是瞎了?” 还搞个什么白月光,就宋清霜这幅德行,她配吗? 傅南城被骂得说不出话,沉默了几秒,才连忙追问,“以宁……她没事吧?” “没事?手臂骨折住院,差点被人害死,你说有没有事?”周婉茹气不打一处来,“傅南城,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必须给我查清楚!宋清霜那个疯子,必须把她揪出来!” “我知道,我马上让人去查。”傅南城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妈,以宁她……真的没事吗?” 周婉茹听他这语气,火气稍微消了一点,叹了口气:“手臂骨折,得养一阵子。幸好她机警,认出了宋清霜,不然……” 傅南城明白她的意思,沉声道:“我……我联系一下宋清霜,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联系她?”周婉茹声音又冷下来,“傅南城,你脑子清醒点!宋清霜现在是什么人?她想害死以宁!你还想联系她?你是不是还对她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妈,我没有……”傅南城连忙解释,“我就是想问问她在哪儿,好让人去抓她。” 周婉茹冷哼一声:“最好是没有。傅南城,我告诉你,你现在已经失去以宁了,你要是还拎不清,这辈子都别想再有机会!” 傅南城沉默。 周婉茹语气缓了缓,语重心长地说:“南城,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得明白,以宁被你伤得太深了。” “你要是真想挽回,就拿出真心来,别再做什么让她寒心的事。” “嗯,我知道。”傅南城苦笑一声,他不会再让她失望了。 第87章 悔恨不已 第八十七章悔恨不已 “宋清霜的事,你该查就查,该抓就抓。但你要是敢对她心软,或者再瞒着以宁做什么,那你就别怪妈不认你这个儿子!” 周婉茹厉声警告,怕他遇到宋清霜,脑子一下子就不清醒了。 傅南城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妈,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周婉茹说完,挂了电话。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叹了口气。 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呢。 姜以宁那样的好姑娘,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她看得出来,姜以宁现在对傅南城真的没了那份感情,他能做的唯有弥补。 可她这个当母亲的,心里忍不住还有些期望……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病房,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姜以宁正靠在床头看手机,病房门被人敲响。 “请进。” 傅南城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和一束满天星,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推开门进来。 姜以宁看到他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 陆笙正在旁边削苹果,看见来人,小脸一垮,不爽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傅南城没理她,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姜以宁打着石膏的左臂上,眼底满是心疼。 “以宁……”他声音发紧,担心道:“我妈跟我说了,宋清霜那件事……” 姜以宁神色淡淡的:“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陆笙腾地站起来,挡在姜以宁面前,瞪着傅南城,“她差点被人害死!你来干什么?给她找不痛快吗?” 要不是因为他,宋清霜会这么针对以宁吗? 都怪他这个渣男! 傅南城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我就是来看看她……我已经让人去查宋清霜的下落了。” 陆笙冷笑一声:“现在查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 姜以宁拉了拉陆笙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 陆笙哼了一声,重新坐下,继续削苹果,但眼神还是不善地盯着傅南城。 傅南城站在原地,看着姜以宁,沉默了几秒才问:“她给你打的药……查出来是什么了吗?” 姜以宁摇摇头:“还没,buguo检测结果应该快了。” 她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一个黑衣保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夫人,检测结果出来了。”他把文件袋递给姜以宁。 姜以宁接过来,抽出里面的报告,一页页翻下去。 越看她的脸色越白。 陆笙察觉到不对,凑过来看:“怎么了?是什么?” 姜以宁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干:“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致幻药。” “什么?!”陆笙一把抢过报告,扫了几眼,脸色瞬间铁青,“宋清霜那个疯子!她这是想毁了你!” 傅南城脸色也变了,上前一步想看看那份报告,却被陆笙狠狠瞪了回去。 “你还好意思看?”陆笙指着他的鼻子,“傅南城,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她以前污蔑以宁,挑拨你们关系,现在还想害她!你怎么不说她善良无辜了?” 傅南城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宋清霜会恶毒到这个地步。 那种药……如果真的打进以宁身体里,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几乎不敢往下想。 “我……”他声音沙哑,看向姜以宁,眼底满是愧疚和悔恨,“以宁,对不起……” 姜以宁没看他,把报告放到抽屉里。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赶人,“你走吧。” 傅南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什么好像都苍白无力。 姜以宁不想看到他是正常的额…… 他声音发颤,眼眸闪过一丝认真,保证道:“以宁,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宋清霜。她对你做的事,必须付出代价。”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陆笙啐了一口:“呸!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她回头看向姜以宁,眼眶又红了:“以宁……幸好你认出了她,幸好那针没打进去……不然……” 姜以宁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没事,我没事。” 她垂下眼,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宋清霜对她的恨,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分明是她先想害自己,要了自己的命,却理直气壮的想继续害她,想让她生不如死…… 傅南城坐在车里,手背青筋暴起。 “砰!”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悔恨、愤怒、还有钻心的疼…… 忽然手机响了,傅南城回神接起来。 “傅总,我已经让人去宋清霜租住的地方查了。”乔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过她昨天之后就再没回去过,应该是跑了。” “继续查。”傅南城声音沙哑,“她父母那边也盯着,还有她以前来往的那些人,一个都别放过。” “是。” 挂了电话,傅南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去的画面—— 宋清霜苍白着脸靠在他肩上,柔声说“南城,你真好”。 当时他忽略了宋清霜眼底的得意和炫耀。 姜以宁站在他身后,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的样子。 他一次次推开姜以宁,奔向宋清霜的样子……还有那份报告…… 他抬手捂住脸,浑身忍不住发抖,他是瞎了吗? 怎么会为了那么一个女人,伤害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女人? 是他亲手毁掉了姜以宁对他最真挚的那份感情,那份爱意…… 宋清霜那些年的“柔弱”“善良”,原来都是装的。 她在他面前演了那么久的戏,他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姜以宁……在他身后跟了那么多年,从十九岁到二十五岁,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 他生病的时候,她熬通宵照顾他。 他工作累了,她默默给他煮醒酒茶。 他被家里催婚,她二话不说就答应订婚。 就连他伤害她的时候,她也只是自己躲起来哭,从来不闹。 可他呢? 他把她当什么了? 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备胎? 第88章 想的美 第八十八章想的美 中午阳光明媚。 姜以宁靠在床头,看着陆宴洲坐在床边,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拿着勺子。 他舀起一勺粥,低头吹了吹,又用嘴唇碰了一下勺沿试温度,才递到她唇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她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想去接碗,伸手想去接碗,“我……我自己可以……” 陆宴洲抬眼瞥她,目光落在她手背上那根留置针上。 “你手上有针,别动。张嘴。”他语气幽幽的提醒。 姜以宁想说“用另一只手也行”,但对上他平静得没有一丝商量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鬼使神差地张开嘴,粥入口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软糯香甜。 姜以宁嚼着粥,垂着眼,不敢看他,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俊美侧脸上镀了一层暖光,连睫毛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试了温度,递过来,姜以宁乖乖张嘴,耳根通红一片。 她不敢再盯着陆宴洲深沉的双眼,没有注意到他眼里温柔的笑意。 吃到一半,姜以宁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用上班吗?” 陆宴洲递过来一勺:“下午去。” “那你怎么还不走?”她咽下粥,小声嘟囔,“我自己能喝……” 陆宴洲看她一眼,没说话,又舀了一勺。 姜以宁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低头张嘴,乖乖喝粥。 一碗粥见底,陆宴洲把碗放到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姜以宁接过来擦了擦嘴,小声说:“谢谢。” 陆宴洲“嗯”了一声,站起身,把碗收走。 他刷了碗,洗了手,出来穿上外套,“你好好休息,下班我再过来。” 姜以宁愣了一下:“你晚上还来?” 陆宴洲挑眉:“不然呢?让你饿着?”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姜以宁靠在床头,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慢慢烧起来。 她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小声嘟囔:“这人……怎么这样……” 可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弯,明明他那么忙,却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医院陪着她…… 护工阿姨从洗手间出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姜小姐,陆先生对您可真好。” 姜以宁被她说得更不好意思了,低头假装看手机,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陆宴洲离开后,姜以宁吃饱喝足,太阳晒得她有些昏昏欲睡,正准备午睡一会儿,接到了陆笙打来的电话。 “以宁,我下午去看你,你想吃什么?给你带好吃的。” 姜以宁吞了吞口水,下意识说,“我想吃麻辣火锅……” “想得美!你生病期间,这类的食物一概不能吃,我给你带点饮料,让你甜甜嘴吧。”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生怕她又提出什么她吃不了的东西。 她可不敢给姜以宁乱吃,吃坏了怎么办? 她小舅舅一定会揍她的! 姜以宁轻叹一声,放下手机,有些郁闷。 从她醒来这些天,每天吃的都十分清淡,就算都不重样,可她不喜欢吃太清淡的菜色。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病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以宁正昏昏欲睡,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以宁!” 陆笙的声音像只欢快的小鸟,一下子就驱散了病房里的安静。 姜以宁睁开眼,就看见陆笙拎着个大袋子走进来,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姜以宁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 “想你了呗。”陆笙把袋子往床头柜上一放,开始往外掏东西,“喏,给你带的饮料,无糖的,你小舅舅说你现在不能喝太甜的。还有这些小零食,都是适合病人吃的,我特意查过的。” 为了给她买到这些可以吃的零食,她不仅仅自己查了一下,还特地去问了小舅舅。 姜以宁看着那堆东西,心里暖洋洋的,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抱怨:“你就不能给我带点好吃的?” “想得美!”陆笙瞪她一眼,“你现在是病人,得乖乖听话。等你好了,我请你吃十顿火锅!” 姜以宁笑了:“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陆笙在床边坐下,上下打量她,“气色好多了,看来我小舅舅照顾得不错嘛。” 姜以宁脸微微一红,没好气斜睨她一眼。 陆笙嘿嘿笑了两声,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宋清霜有下落了吗?” 姜以宁摇摇头,微微蹙眉:“还没有。陆宴洲那边一直在查,但还没消息。” “那女人到底躲哪儿去了?”陆笙皱起眉头,愤愤道:“她敢做那种事,就该被抓起来!” 姜以宁垂下眼,心里也有些不安。 宋清霜一天没落网,她就一天不能安心。 而且上次她假扮成护士,想给她打迷幻药,谁知道下次她又会用什么手段。 陆笙看她这副表情,连忙转移话题:“不说她了。对了,我小舅舅这几天是不是去姜氏帮忙了?” 姜以宁点点头:“嗯,我没办法去公司,他早晨去姜氏处理公务,下午就来医院陪我。” 说到这里,她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他每天只去一上午,就能把姜氏那些文件全处理完。”姜以宁忍不住感慨道:“我平时要处理一整天的,他还得兼顾陆氏那边……我真得跟他好好学学。” 她大学本来就不是学习金融的,而且…… 管理姜氏这段时间,她除了要处理文件,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 但管理公司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情,说实话她还没能完全融会贯通。 陆笙笑了起来:“那是当然的。我小舅舅大学的时候就自己创建公司了,姜氏那点规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姜以宁愣了一下:“大学?” 她并不清楚陆宴洲以前的事。 “对啊。”陆笙点点头,眼里满是崇拜,“他大二那年跟几个朋友合伙开的公司,毕业的时候公司已经估值好几个亿了。” 姜以宁目瞪口呆,“那他的公司现在?” 第89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第八十九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要回国继承家业,把自己的公司收编到陆氏了,属于被陆氏收购。”陆笙想了想说道。 姜以宁不由想起自己大二的时候,还在为期末考试发愁。 “所以啊,你是要当女总裁的人,跟我小舅舅多学学,不吃亏。”陆笙拍拍她的肩,“我小舅舅那人,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不爱说话。” “可他现在是你老公啊,你身为他的自己人,肯定要和他多学学。” 姜以宁心跳漏了一拍。 自己人,老公…… 可她跟陆宴洲的关系不过是假的,但…… 姜以宁忍不住轻咬下唇,以后他们注定会分开,陆笙说的没错,她闷头学习,不如去请教陆宴洲…… 翌日中午,阳光明媚。 姜以宁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了敲门声。 “请进。” 一个干净利落的中年女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你是?”姜以宁迷惑的看着这人,并不认识她。 “姜小姐,我是陆家老宅的张姨。”她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老夫人特意吩咐我炖的骨头汤,说对骨折恢复好。一大早起来就炖上了,炖了四个多小时呢……” 姜以宁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连忙说道:“谢谢张姨,麻烦您跑一趟,也替我谢谢奶奶。” 张姨笑着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老夫人惦记着您呢。” “她本来想自己来的,但这两天腿有点不舒服,怕来了给您添麻烦,就让我送过来。” “奶奶腿不舒服?”姜以宁眉头微蹙,眼底闪过担忧之色,“严重吗?” “不严重不严重,老-毛病了,休息两天就好。”张姨说着,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骨头汤香味立刻飘满了整个病房,“您趁热喝。” 她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陆宴洲走进来,看见张姨,挑了挑眉:“张姨?你怎么来了?” 张姨回头,笑着打招呼:“大少,老夫人让我给夫人送骨头汤。” 陆宴洲点点头,在床边坐下。 张姨盛了一碗汤,递给姜以宁,“老夫人说了,让您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想吃什么就让人告诉老宅,厨房天天有人,随时能做。” 姜以宁捧着碗,笑颜灿烂的答应下来,“好,我知道了,您替我谢谢奶奶。” 张姨又叮嘱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姜以宁低头喝汤,汤很香,骨头炖得软烂,味道刚好。 她喝了几口,忍不住跟陆宴洲说,“奶奶对我真好……” 自从爸妈去世,除了傅南城的母亲以外,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不求回报,对她真心实意很好的长辈。 哪怕是因为,她是陆宴洲名义上的合法妻子。 但这份关怀的暖意,让姜以宁十分触动。 陆宴洲嘴角微勾,“嗯,奶奶很喜欢你。” 姜以宁眨了眨眼:“是吗?” 陆宴洲目光落在她脸上,低笑一声,“比喜欢我多。” “啊?”姜以宁懵了一下,狐疑的看向他,“怎么可能?你才是奶奶的孙子。” “我小时候犯错,她拿拐杖打我。现在她看都不看我一眼。”陆宴洲幽幽的说道。 姜以宁被这话逗笑了,差点呛到。 她捂着嘴咳了两声,眼睛里带着笑意看向他:“真的假的?” 他会被奶奶揍? 她有点想象不出那个场面。 陆宴洲挑眉反问,“你觉得我在骗你?” 姜以宁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奇的问道:“那你小时候都犯什么错了?严重到奶奶要打你?” 陆宴洲想了想,挑拣了几个说,“翻墙逃学,把隔壁家小孩打哭,把老爷子的古董花瓶摔了……” 姜以宁听得目瞪口呆:“你?翻墙逃学?” 她实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和“翻墙逃学”这种词联系在一起。 不可能吧! 绝对不可能,陆宴洲一看就是从小学霸,乖乖好学生那款的啊。 陆宴洲看她怀疑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怎么?不像?” 姜以宁摇头,老实承认:“完全不像。” 怎么看,都无法想象,他打架逃课…… 陆宴洲刚要开口,手机忽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屏幕,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清冷的声音满是冷淡,“说。” 姜以宁捧着空碗,目光不自觉地追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知道了。”他语气冷淡的说道:“我太太住院,这几天不回公司。有急事找副总。” 姜以宁手里的碗差点滑下去。 他、他怎么能在员工面前这么称呼自己啊? 怪不得……他每天早晨去姜氏,下午就会来医院陪着自己。 原来把陆氏的工作全都丢给了副总…… 姜以宁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陆宴洲挂了电话,转身走回来,对上她的目光,挑了挑眉:“看什么?” 姜以宁连忙移开视线,把碗放到床头柜上,耳根开始发烫,“没、没什么……” 她好像昏了头了,觉得陆宴洲好帅气…… 不对不对,他就是很帅气,以正常人的审美来看,陆宴洲就是清冷大帅哥,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可周身的冷冽的气场,又让人不敢直视…… 陆宴洲看到她水杯里空了,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 “谢谢。”姜以宁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那个……陆宴洲,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可以吗?” “嗯?什么问题?” 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欲言又欲,还是开了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宴洲幽深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她,姜以宁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紧张,手指攥紧水杯,低声问道:“就……就因为我们结婚了?” 可他们结婚是假的。 但他完全履行了一个丈夫应该有的责任。 她却……并没有为他做过什么,甚至现在受了伤,还需要她帮忙管理公司。 这么一想,姜以宁的情绪莫名其妙的低落下去…… 第90章 你真是好福气 第九十章你真是好福气 陆宴洲深邃的目光凝视着他,眼底似乎有什么在涌动,却又看不分明。 姜以宁被他这样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要躲闪。 “因为你值得。”陆宴洲低沉的声音响起。 姜以宁心脏一颤,值得? 值得他对她好,还是值得他…… 她不敢往下想,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他说完,起身去给她倒水。 陆宴洲端着水壶回来,给她把杯子添满。 姜以宁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忽然很想问他,值得是什么意思?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怕问出来,会打破现在这种微妙的气氛。 更怕问出来,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听的…… 她忍不住自嘲,原来她也会这么害怕。 陆宴洲把水壶放回桌上,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 姜以宁偷偷瞄他,他神色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护士端着托盘推门进来的时候,姜以宁正盯着陆宴洲的侧脸发呆。 听见动静,她连忙收回视线,假装低头看手机,假装很忙的样子。 “姜小姐,换药了。”护士笑眯眯地走过来,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 护士一边换药一边说:“你的伤口恢复得挺好的,没什么炎症,再养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姜以宁点点头:“谢谢。” 姜以宁垂着眼,能感觉到陆宴洲的目光一直落在她手臂上,搞得她浑身都不自在。 换完药,护士收拾东西,忍不住扫过两人,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姜小姐,您先生对您可真好啊。” 姜以宁愣了一下,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 “我昨天就听同事说了,陆先生天天在这儿陪着,喂饭倒水,寸步不离的。”护士一脸感慨,“我今天亲眼看见,才知道她们说的还保守了。” 姜以宁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们是合法夫妻,他对她好,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可她就是莫名心虚,因为他们是…… 他对她好,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护士收拾好东西,压低声音八卦了一句:“姜小姐,我跟您说,我在这儿工作好几年了,见过不少情侣、夫妻。能做到您先生这样的,真的少之又少。” “您真的是好福气。”护士眼底满是笑意,真心实意的说道。 姜以宁被她说的脸更红了,耳朵尖都烧起来。 “谢谢……”她小声说了句。 护士笑着摆摆手,端着托盘出去了。 姜以宁低着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好福气? 好像的确是,自从和陆宴洲假结婚之后,她的运气在一点点变好…… 以前她明明不会相信这些。 可经历过被借命以后,她对这些事情都有一份敬畏之心。 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 姜以宁刚吃完午饭,躺在床上发呆,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来,语气有点疑惑:“林薇?” “姜总!”林薇的声音又急又慌,“出事了!王振和周德茂联合了五个小股东,要开临时股东会!” 姜以宁瞬间清醒,下意识坐直身子,手臂上的伤口被扯到,隐隐发疼。 “什么理由?” “质疑您车祸受伤没法履职,说公司不能没有执行总裁,要推新人选。”林薇气得声音都在抖,“会议通知刚发到董事会邮箱。姜总,他们这是趁您住院,想抢位置!” 姜以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王振,周德茂。一个是被她捏住把柄才老实下来的财务总监,一个是傅南城的铁杆跟班。 她前脚住院,他们后脚就跳出来,配合得这么默契,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陆总那边知道了吗?” “我现在就联系陆总。”姜以宁沉声说道:“你把会议时间发我。” “他敢跳,我就让他摔个跟头。”姜以宁冷笑一声,“还有周德茂那边,去年城南项目的审计报告,我记得有点问题,你找出来。” “明白!我这就去办!” 姜以宁眼底闪过一抹怒火,这些人,从来就没真正服过她。 之前碍着陆宴洲的股份和风向,不得不低头。 现在她一出事,立刻就露出獠牙。 她拨了陆宴洲的号码。 “怎么了?”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关切。 “刚才林薇联系我,说王振和周德茂联合了几个小股东,要求开临时股东会。”姜以宁有些气恼,声音里透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委屈。 “他们质疑我因伤无法履职,想推新人选。” “会议在什么时候?”陆宴洲声音一沉。 “具体时间林薇还在确认,应该就这两天。”姜以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知道了,我来处理。” 姜以宁抿了抿唇,问道:“你要怎么处理?” “先看看他们推的是谁,你别急,好好养伤。”陆宴洲低声哄道:“这件事,我来办。” 姜以宁心里的慌乱被他几句话就压了下去。 “好,麻烦你了。” “跟我说什么麻烦?” 挂了电话,她忍不住想,幸好有他在。 陆宴洲挂了姜以宁的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薇的号码。 “陆、陆总?”林薇接得飞快,声音里还带着刚才的慌张。 “把王振做假账的证据链全部整理出来。”陆宴洲平静的声音透着冷意,“法务团队那边我来联系,你负责把材料送过去。” 林薇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好、好的!” “还有,通知公关团队准备。”陆宴洲继续道:“一旦他们发难,立刻全网曝光。该怎么做,他们应该清楚。” 林薇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这才是真正的杀伐决断。 不是等着被人打上门再还手,而是提前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 “我马上去办!” “另外,那几个小股东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就说我陆宴洲想请他们喝茶。” 林薇深吸一口气:“明白!” 挂了电话,陆宴洲把手机放到桌上,目光落在窗外。 几个小股东加起来不过百分之十几的股份,王振和周德茂手里那点东西更是不够看。 第91章 她是自由飞扬的鹰 第九十一章她是自由飞扬的鹰 陆宴洲深沉的眼眸掠过几分冰冷,现在姜以宁还在住院,他不想让她为这种事烦心。 那就用最快的速度,把火苗掐灭在源头。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过去,“赵律师,有件事需要你亲自处理。”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姜以宁正靠在床头看林薇发来的会议材料,病房门被推开,陆宴洲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会议定在明天下午两点。”姜以宁看向他,表情认真,“我已经决定了,亲自出席。” 陆宴洲脚步顿住,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那是我的公司,我爸妈留给我的公司。” 现在他们想要趁着她受伤,把公司抢走,她绝对不会答应! “你手臂还打着石膏,医生说你需要静养。”陆宴洲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蹙眉说道:“这种事,我可以处理。” 姜以宁抬起头,对上他深沉的视线,一脸坚持,“陆宴洲,我知道你可以处理。你比我厉害,比我会谈判,比我会算计。那些人看到你坐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忍不住缓缓攥住床单,声音有些发颤,“可那是我的公司。” “我爸爸妈妈把姜氏留给我,不是让我躲在别人后面的。”姜以宁眼眶泛红,眼底满是倔强,半点都不愿意退让, “以前我躲在傅南城后面,结果呢?他把公司差点变成傅家的。现在你又想让我躲在你后面……” “我没有让你躲。”陆宴洲皱了皱眉。 她怎么能用傅南城和他比对?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姜以宁声音有些发抖,“我总不能一辈子靠别人。我得自己站起来。” 陆宴洲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倔强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她以前躲在傅南城身后,是因为信任。 后来被背叛,被伤害,差点死掉,她一个人咬着牙爬起来了。 现在她又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那些虎视眈眈的人,面前是那条她必须自己走的路。 他可以解决,但…… 姜以宁不是需要被剪断羽翼的鸟,而是需要自由飞扬的鹰。 他不会让她不自由…… 他沉默了很久,无奈的叹了口气,“我陪你去。” 姜以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眸光微闪。 他……答应了? 她还以为,她不会答应自己…… 陆宴洲要是一直拒绝她,说实话,姜以宁也没什么好办法。 “但一切听我指挥。”陆宴洲在她床边坐下,语气放缓,“不许逞强,不许激动。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你要是敢在会场上乱来,我立刻把你扛回来。” 姜以宁忍不住笑了,用力点头:“好。” 陆宴洲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眼底的冷意一点点化开。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么倔,我拿你没办法。” 姜以宁心跳漏了一拍,他的手掌温热,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动物。 她垂下眼,耳朵尖开始发烫,小声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 说什么拿她没办法。 真的吗? 陆宴洲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小孩子,是小倔驴。” 姜以宁瞪他一眼,那句“你才是驴”在嘴边转了两圈,到底没说出来。 她的心跳实在太快了。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余光却追着他走。 “我去打个电话。”陆宴洲已经站起身,拿着手机往外走。 门轻轻关上,姜以宁长长吐了口气。 她抬手摸了摸被他揉过的头发,那点温热好像还留在发顶,怎么也散不掉。 她的心脏怦怦跳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怎么都按不住。 他妥协的样子。 明明一开始不同意,明明都已经想好了怎么帮她处理那些人…… 可她说“我得自己站起来”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像是心疼,又像是……她说不上来。 姜以宁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他刚才的样子。 这个男人,好像从来不会真的拒绝她。 从结婚到现在,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她要回姜氏,他帮她收购股份。 她要对付傅南城,他替她查赵东海。 她住院了,他天天来陪她,喂她吃饭,给她倒水,连公司的事都帮她盯着。 可她为他做过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心里忽然有点发酸又心疼。 走廊里,陆宴洲靠在墙边,冷声吩咐,“查一下王振联合的那五个小股东,看看他们最近跟谁接触过。” 电话那头的助理应了一声:“是……” “先查清楚背景。”陆宴洲语气淡然,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他们既然敢跳,背后肯定有人撑腰。我倒要看看,是谁在给王振壮胆。” “明白。” 挂了电话,陆宴洲把手机收起来,没有立刻回病房。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刚才姜以宁泛红的眼眶。 她说“我不能永远躲在你的羽翼下”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很亮。 那份倔强,不是赌气,是被人伤透了之后,咬着牙站起来的不甘心。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就让她飞。 他在旁边守着就是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姜以宁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很忙的样子。 陆宴洲嘴角微微勾了勾,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那几个小股东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明天开会之前,应该能有结果。” 姜以宁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谢谢你。” 陆宴洲看她一眼:“不是说好了不说麻烦?” “这不是麻烦。”姜以宁抿了抿唇,声音更小了,“这是……谢谢。” 陆宴洲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她杯子里添满了水。 第92章 我站在你这边 第九十二章我站在你这边 陆宴洲把添满水的杯子递过来,“先喝点水润润。” “嗯。”姜以宁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杯壁,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指节,两人同时顿住。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像一簇小火苗。 陆宴洲回神,将手松开,姜以宁手指微微蜷缩,杯子在她手中晃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 她连忙握紧杯子,低头装作若无其事的喝水。 可她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陆宴洲微微垂眼,大拇指无意识捻了一下她方才触碰过的地方。 仿佛想要把她带来的温度留住。 他一抬眼,就瞥见姜以宁泛着粉的脖颈和耳尖,微微一怔。 陆宴洲眼底逐渐弥漫,锋利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姜以宁完全没注意到他眼底的情绪,捧着杯子小口喝水,根本不敢抬头。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情不自禁的绷紧身体,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在发酵,粘稠又温热,让人心跳加速的怪异氛围在弥漫。 她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个沉默,也不知道该不该打破…… 陆宴洲坐在沙发上,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扫过她的侧脸,喉结微微滚动一下。 他含笑的声音忽然响起,“你要喝到地老天荒?” 姜以宁猛地回神,忙忙乱乱的把手里杯子放到床头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挺尸。 “我、我有点困了,睡一会儿……” 姜以宁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更不敢去看他。 陆宴洲低笑一声,姜以宁默默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材料看完了吗?”陆宴洲低沉的声音,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看、看完了……”姜以宁连忙点头。 “睡吧,我陪着你。” 姜以宁见他没有问别的,偷偷松了口气,可心里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你、你也要休息一会儿吧?”姜以宁抿了抿唇,小声提醒。 这些天他一直都两头跑,上午要去姜氏,下午来医院。 时不时还得回陆氏,处理公事,很忙…… 姜以宁想帮他,却无能为力。 她现在右手打了石膏,几乎完全不能动,不给他添麻烦就已经是最好的帮助了。 想到这些,姜以宁心里满是失落…… 陆宴洲沉思一瞬,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好,我陪你睡一会儿。” 昨天他熬夜到凌晨三点,的确有点睡眠不足。 姜以宁悄悄探出脑袋,看到他躺在另一张陪护床上,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 忽然她觉得有些不对,抬眸就对上陆宴洲漆黑的眸子,心脏蓦的一跳。 “晚上想吃什么?” 姜以宁连忙垂下眼帘,避过他的目光,低声道:“什么都可以。” 一晃,到了股东大会当天。 这天,阴沉的天色伴随着呼啸北风,仿佛随时都会落下一场大雨。 姜以宁换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套裙,长发挽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 左臂的石膏被宽大的衣袖遮住大半,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陆宴洲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对着镜子调整领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整个人冷峻得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周身的冷意才稍稍化开一些。 “准备好了?” 姜以宁点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嗯,要不要坐轮椅?”陆宴洲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她的衣袖,伸手帮她把遮住石膏的那边袖子理了理。 他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像是不经意。 却让姜以宁心跳快了一拍,没躲。 两人沉默了一瞬,谁都没提昨天那个意外的触碰,但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用坐轮椅,我的腿没受伤,之前的擦伤瘀青也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姜以宁笑了笑说道。 “那就走吧。” 姜以宁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半小时后,黑色的车辆停在姜氏大楼门口。 电梯一路上行,来到会议室所在的楼层。 门开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的嘈杂声传出来。 陆宴洲和姜以宁,缓缓走进会场,看到两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圆桌两侧坐满了人,王振坐在左边,手里捏着一支笔,正低声跟周德茂说着什么。 几个小股东凑在一起,表情各异。 陈国栋坐在上首位置,脸色不太好看。 所有人的目光,在看见陆宴洲的那一刻,纷纷吃惊不已。 没想到他这几天不仅仅暂代总裁一职,现在居然还亲自来参加股东大会…… 陆宴洲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 两人在上首位置落座,陆宴洲在她旁边坐下,修长的手指解开西装扣子,靠在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猎豹,态度漫不经心,却让人后背发凉。 “陈叔。”姜以宁笑盈盈的和他打招呼。 陈国栋看到她,脸色好看了几分,视线扫过她的左臂,蹙眉关心,“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骨折而已,养一阵子就好了。”姜以宁淡笑一声。 陈国栋轻叹一声,低声道歉,“抱歉以宁,我没能拦住他们开股东大会……” 他很是愧疚,他觉得姜以宁身为总裁,已经做得很好了。 谁知道偏偏有人不服气,得知这次会议的目的,他也是为了想帮姜以宁才特地亲自过来一趟。 现在看到姜以宁,他觉得很愧疚,身为长辈,却没办法护着她。 姜以宁心中一暖,“陈叔,你不必这么说,今天你能来参加这场会议就足够了,爸爸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 “好,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说着,他扫了一眼陆宴洲,本来想问姜以宁和他的关系。 不过现在到底不是合适的机会。 王振看到陆宴洲亲自过来,脸色顿时变了。 他当然知道陆宴洲现在是姜氏的股东,但之前几次股东会,陆宴洲都是坐在角落里,存在感虽然强,却从没像今天这样。 亲自陪着姜以宁来到公司,以保护者的姿态坐在她身边。 第93章 我们被王振骗了 第九十三章我们被王振骗了 王振垂下眼,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陆宴洲的态度,分明是在告诉他们所有人,她身后站着谁。 他们可以不服姜以宁,但要跟陆家作对,还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他眼底闪过几分懊恼,姜以宁到底和他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跟护眼珠子似的,护着她? 周德茂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下意识看了王振一眼。 王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视线,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他想起了自己做假账的那些证据,那些东西,姜以宁手里有,陆宴洲手里肯定也有…… 他忽然有些后悔,是不是不应该答应周德茂…… 几个小股东隐约察觉到氛围不对劲,不由得面面相觑。 原本商量好的说辞,在看到陆宴洲的那一刻,全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姜以宁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人,侧头看了陆宴洲一眼。 他正垂着眼翻桌上的文件,侧脸线条冷硬,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 察觉到她的视线,陆宴洲转眸看向她,低声问道:“怎么了?别担心,有我在。” 姜以宁微微勾唇,摇了摇头说,“没事。” 她收回视线,看向其他人,不急不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开会吧。” 王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站起来,“姜总,” 他声音有些不稳,带着紧张,但还是把准备好的词一句句往外倒,“今天开这个临时股东会,是因为在座的各位股东,对公司目前的状况有些担忧。” 他顿了顿,偷瞄了陆宴洲一眼,见他正低头翻文件,才继续说下去:“首先,前段时间年会上的事,对公司名誉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股价一度波动……” “再就是,姜总您因私人原因遭遇车祸,目前还在住院,恐怕短期内没法正常履职……” 他越说越顺,声音也大了起来,想到周德茂答应他的利益,眼神逐渐坚定:“公司不能没有执行总裁。我们几个股东商量了一下,觉得应该推举一位能全职履职的人选,暂时接管公司事务,等姜总身体恢复再……” “等一等,王总监的意思是,我因伤没法履职?”姜以宁目光清冷的看向他。 王振被她看得心里发虚,硬着头皮点头:“姜总,您手臂还打着石膏,医生说要静养……” “我能不能履职,是我自己的事,姜氏姓姜,不姓王。我坐在这里,就是履职。” 王振脸色一白。 几个小股东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低声说:“姜总说得对,这是人家的公司……” “王总监也是为了公司好嘛……” “好什么好?你没看见陆先生坐在那儿?” 议论声嗡嗡的,王振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他悄悄瞥了周德茂一眼,周德茂却没看他,正低头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王振咬了咬牙,正要再说点什么,陆宴洲忽然抬手,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宴洲扫了律师一眼,律师会意,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会议室的投影仪。 大屏幕亮起来,律师不紧不慢的说道:“各位股东,在讨论新总裁人选之前,请先看一份材料。” 第一张ppt跳出来,是银行转账记录。 “这是王振先生在过去三年间,从姜氏集团财务部挪用的公款记录。第一笔,三年前四月,金额五十万。最后一笔,两个月前,金额一百二十万。三年累计,一千二百万。”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王振脸色煞白,猛地站起来:“这是伪造的!你们——” “请安静。”律师换了一张ppt。 屏幕上是一份股权转让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王振的妻子名下那家美容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转让资金正是从王振的私人账户转出…… 那个账户的进账记录,和刚才的转账记录完全吻合。 “资金来源,是王振先生从姜氏挪用的公款,这笔钱,已经被他妻子用于美容院扩张和私人消费……” 王振的腿开始发抖,额头逐渐冒出冷汗。 ppt的每一张都是铁证,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清清楚楚,一样不缺。 最后一张ppt定格在屏幕上,律师合上电脑,看向王振:“我们已经向经侦报案。王振先生,请你配合调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王振。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名法警走进来,径直走到王振面前。 “王振?你涉嫌挪用公款,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王振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他猛地转头看向周德茂,周德茂却已经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义愤填膺。 “王振!”周德茂指着他的鼻子,洪亮的声音满是怒火和震惊,“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我真是被你蒙蔽了!你之前跟我说姜总身体不好需要休息,我还信了你,原来你是想趁机搞垮公司!” 他转向姜以宁,满脸谄媚:“姜总,我也是被王振骗了!他跟我说公司需要有人暂时接手,我这才同意开这个会的。” 周德茂一脸正气,“我坚决支持您继续担任总裁!您放心,谁要是敢动姜氏,我周德茂第一个不答应!” 姜以宁看着他这副嘴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没说话。 那几个小股东也坐不住了,争先恐后地站起来表态: “姜总,我也是被王振骗了!他跟我说您要长期住院,我才同意开会的!” “对对对,我们就是被他蒙蔽了!姜总您别往心里去!” “支持姜总继续担任总裁!坚决支持!” 王振被法警架着往外走,听见这些话,猛地回头,眼睛通红地盯着周德茂:“周德茂!你!” “带走。”法警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将他推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周德茂低着头,不敢看她。 第94章 我跟她领证了 第九十四章我跟她领证了 周德茂心中颇为恼怒,没想到姜以宁居然今天会来公司不说,还解决了王振…… 陆宴洲还站在她那边,他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他透露出关于自己的任何线索…… 几个跟着周德茂屁股后面的小股东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人要提新总裁的事吗?”姜以宁漫不经心的扫过众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那就散会,希望下次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出现,”她收回视线,语气冷淡的说道。 陈国栋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瞥了脸色难看的周德茂一眼,起身跟着出去。 回到办公室,陈国栋敲门进来,看到两人亲昵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思索。 “陈叔。” 陈国栋进来,看到她要起身,连忙抬手表示,“你坐着就行了,我过来就是问问你的情况。” “我没事,不过还要住院观察几天,才能回家修养,最近公司的事情都得麻烦宴洲帮我……”姜以宁不自觉的叫出了陆宴洲的名字。 陆宴洲眸色微动,余光瞥了她一眼,她似乎没有意识到…… 他薄唇微勾,心情好了几分。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辛苦陆先生了。”陈国栋表情诚恳的道谢。 陆宴洲摇头,“帮以宁,不算辛苦,陈老先生客气了。” 陈国栋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扫过,实在没忍住,“以宁啊,你们俩……到底是?” 他早就想问了,但前一阵子他身体不好去休养,姜以宁公司管理的也很不错,他就忘了问。 这次姜以宁突然出了车祸,陆宴洲却主动来帮忙…… 姜以宁下意识看了陆宴洲一眼,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告诉陈叔真相。 “我跟他……” 陆宴洲忽然抬手,握住姜以宁的手,淡笑道:“我和以宁领证了,现在是夫妻。”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包裹着她的手指。 姜以宁整个人僵住,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得滚圆。 不是说好了隐婚吗? 不是说好了暂时不公开吗? 他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陆宴洲对上她的目光,挑了挑眉:“怎么?我见不得人?” 姜以宁被他这句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陆宴洲要是见不得人,整个京圈就没有能见人的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个意思,可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半天才憋出一句:“当然不是……” 陈国栋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好几圈,最后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们……”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什么时候的事?” 姜以宁耳根烧得厉害,偷偷把手从陆宴洲掌心里抽出来,低头假装整理衣服上的褶皱。 “就……之前。”她含糊地说,“那时候公司还在傅南城手里,不太方便公开,所以一直没跟您说。” 救命! 她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陈叔,现在他突然说出来,他之前的心理准备好像傻瓜一样,白费了。 陈国栋“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陆宴洲脸上停了一瞬。 陆宴洲面色如常,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像是刚才那句爆炸性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所以你们现在是隐婚?”陈国栋想了想问。 姜以宁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陈叔,这件事还麻烦您帮忙保密。现在还不是说出去的时候。” 陈国栋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欣慰又感慨, 他想起姜以宁父亲还在的时候,总担心这个女儿太单纯,怕她被人骗。 后来傅南城接手姜氏,他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一直不太踏实。 他看向陆宴洲,这个年轻人虽然冷了点,但刚才在王振发难的时候,他看姜以宁的眼神…… “好。”陈国栋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我老头子就不多嘴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看向姜以宁:“不过以宁啊,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硬扛,什么时候需要我老头子帮忙随时开口。” 姜以宁鼻子一酸,连忙点头:“知道了,陈叔。” 陈国栋又看向陆宴洲,认真地说:“陆先生,以宁这孩子命苦,父母走得早,身边没什么亲人。你要是真心对她好,我这个老头子就放心了。” 陆宴洲站起身,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却郑重:“您放心。” 他拍拍姜以宁的肩,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笑着指了指她:“什么时候举办结婚宴,可别忘了请我。” 姜以宁脸腾地红了:“陈叔!” 陈国栋哈哈笑着走了,门在身后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姜以宁咬了咬唇,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转过头。 陆宴洲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眼,挑了挑眉:“看什么?” 姜以宁被他看得心虚,连忙移开视线,小声嘟囔:“你怎么就告诉陈叔了……” “不能说?”陆宴洲含笑反问。 “不是不能说……”姜以宁纠结地揪着衣角,“就是……不是说好了隐婚吗?” 告诉陈叔其实也没什么,因为陈叔是可以信任的人。 只是她很意外,她以为陆宴洲会很排斥告诉别人这件事。 谁知道,反而是他主动提及…… 陆宴洲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陈国栋是你父亲的老朋友,手里攥着姜氏百分之十二的股份。你今天在会上立威,他第一个站起来挺你,他信得过。” “而且,他一直替你操心。让他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他才能放心。” 姜以宁愣住,她没想到他会想这么多。 她心里的纠结慢慢化开,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谢谢你。” 陆宴洲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了多少次,不用谢。” 姜以宁捂着额头瞪他,嘴角却不自觉弯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南城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调查报告。 第95章 请我吃饭 第九十五章请我吃饭 傅南城打开资料翻看,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撞了姜小姐的那辆火车是套牌,资金链查到了。买车的钱从境外转回来的,中间过了三层账户,最后落地在一个人的名下……” “谁?” “宋清霜母亲的一个表弟,叫刘大成。没有正经工作,姜小姐出车祸前,他名下却突然多了五十万存款……” 傅南城眼神微暗。 乔辉继续说:“宋清霜本人最近频繁出入一个高档会所,叫‘云间’。那个地方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特定的人。我们的人跟了三天,拍到她跟一个男人见过两次面……” 下午,傅南城来到姜以宁所在的医院。 他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和一束白玫瑰,犹豫了好几秒,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看见她靠在床头,正在低头看手机。 她抬头看见是他,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前几天他才被自己气跑,怎么现在又过来了? 傅南城看到她对自己的态度,心里一堵。 以前她看见他,眼睛是亮晶晶的,充满爱意和愉悦。 现在倒好,她看他的眼神,跟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 他把果篮和花放在床头柜上,在旁边沙发上坐下:“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姜以宁暗中打量他,今天他似乎没有要说那些乱七八糟话的意思。 “乔辉查到关于你车祸的事了。” 姜以宁略微吃惊,“你查到了?” 她没想过,傅南城真的会帮自己调查。 “嗯。”傅南城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过去,“你车祸的事情,跟宋清霜有关系,只是她的住址暂时还没找到。” 姜以宁接过文件袋,把里面的资料抽出来。 傅南城的目光落在她打着石膏的手臂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该有多疼? 他的喉结滚了滚,移开视线。 姜以宁一页页翻着资料……翻到最后,她看到几张照片。 是宋清霜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脸上戴着墨镜和口罩,根本看不清整张脸到底变成什么样子。 从借命到致幻药,到车祸,宋清霜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想要她的命。 “以宁。”傅南城的声音忽然放软了,“对不起。” 姜以宁睁开眼看他。 傅南城声音沙哑:“如果不是我……她不会恨你恨成这样。” 姜以宁看了他两秒,没接这个话茬。 她没有办法昧着良心,告诉自己不去恨他,不怪她。 姜以宁把资料收好,抬头看向傅南城。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他确实帮了忙。 她不是那种分不清好歹的人,该谢的还是要谢。 “谢谢你,这些资料很有用。”她手里能用的人十分有限,调查这些事,的确不够擅长。 傅南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说谢谢。 “你帮我查这些,花了不小力气吧?想要什么补偿?”姜以宁认真的问道:“除了姜氏总裁。” 傅南城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要补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姜以宁了,她说要补偿,就是不想欠他人情。 如果他说不要,她反而会觉得亏欠,下次就更不愿意搭理他了…… 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傅南城不想放过。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发涩:“那等你身体恢复了……请我吃顿饭吧。” 姜以宁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这个?” “就这个。”傅南城点头。 姜以宁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以为他会狮子大开口,提什么条件,结果就一顿饭? “你确定吗?不改了?” “确定,就当是老朋友吃个饭,没别的意思。”傅南城肯定点头。 姜以宁盯着他看了两秒,点点头:“行。等我出院,找个时间。” 傅南城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虽然只是一顿饭,虽然她看他的眼神还是很淡。 但至少,她愿意坐下来跟他吃顿饭了,这就够了。 他知道自己伤她太深,没有办法现在求的她原谅自己,他也没那么脸。 但只要他坚持…… “你好好休息。”他站起身告辞,“我先回公司了。” 姜以宁“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傅南城走到门口,没忍住回头看她,她正认真的看他送过来的资料。 她垂下眼帘的模样,安静乖巧,好像一幅画卷。 傅南城收回视线,离开病房,轻轻关上门,心里不由得发苦。 回到车里,他扯了扯嘴角,姜以宁只是答应和他吃顿饭,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傅南城走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以宁把那几张照片从文件袋里抽出来,一张一张摊在被子上面。 宋清霜从黑色轿车里下来的那张拍得最清楚。 她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戴着墨镜和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是露出来的额头光洁饱满,头发乌黑发亮,披在肩上的那一截发尾,一点枯黄分叉都看不到。 姜以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忽然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上次宋清霜假扮护士混进病房的时候,她可以肯定,当时宋清霜的头发干枯发黄,皮肤蜡黄粗糙,眼角好几道细纹。 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至少十岁,她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就是因为反噬太严重,所以宋清霜才想要她死。 她明白,宋清霜没了引以为傲的美貌,就想拉她当垫背的。 宋清霜的衰老是借命术反噬的结果。 鬼医说过,反噬不可逆,佛珠被血祭重新封印之后,借命术的因果彻底逆转。 宋清霜失去的不只是借来的命数,还有她自己原本的生机。 所以她衰老的厉害,她借了她一年生命,她自己就会损耗五年或者十年的寿命。 可现在照片上这个人,头发乌黑,额头光洁,哪里还有半点被反噬过的样子? 姜以宁拿起另一张照片,是宋清霜走进会所时的侧影。 她一只手推开门,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看起来保养得极好。 第96章 他胡思乱想什么? 第九十六章他胡思乱想什么? 姜以宁的神情凝重了几分,一个人的手会暴露年龄。 之前她夺回了佛珠,当着宋清霜的面砸碎了那颗佛珠,她当时就吐了血,肉眼可见又老了几岁。 当时宋清霜的手背青筋凸起,干瘪灰暗,失去光泽。 可现在,照片里的这只手,白皙光滑,没有半点暗沉…… 这不对…… 姜以宁微微蹙眉,仔细查看照片,忽然看到上面有半截的名字,好像是……云间? 她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沉思片刻,姜以宁拿起手机拨通陆笙的电话。 “以宁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伤怎么样了?” 电话接通,彼端就传来陆笙关切含笑的声音。 “我的伤没事,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啊?” “你知不知道,有一家叫云间的会所?”姜以宁语气有些凝重。 陆笙狐疑道:“知道啊,你怎么突然问这家会所啊?” “有点事需要证实一下,你跟我说说。” 听出姜以宁的语气不太对,陆笙也没隐瞒,想了想道:“这家会所是数一数二的高端场所,不对外营业,只接待他们的会员。” “能进去的人非富即贵,而且还要有人引荐才行,你要是想去的话,我有会员卡,可以带你进去啊,他家的点心很好吃……” 闻言,姜以宁微微蹙眉,“所以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对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傅南城调查到关于宋清霜的资料,她去了这家会所,所以我想问问你情况。” “不可能!”陆笙第一个反应就是震惊,“宋家都倒了,她爸妈都进去了,过段时间就要开庭,傅南城也不理会她,她凭什么能进云间?” 陆笙觉得不可思议,“就算是宋家没倒的时候,她也没有云间的会员卡啊。” “所以我觉得不对劲……” 陆笙猜测道:“你说……会不会是宋清霜攀上了别人?” “有可能。”姜以宁微微蹙眉。 “那我帮你查一查吧。”陆笙说,“我在云间认识几个人,问问最近谁带宋清霜进去的,应该不难。” “不行!”姜以宁想也不想的阻止。 “为什么?”陆笙不解,“就打听一下,又不干什么。” 宋清霜的事你还是别掺和了,我怕你出事,现在她很不对劲……” 姜以宁语气沉下来,“你也说了,宋家倒了,她没有后台却偏偏可以进入云间这样的高端场所……” 陆笙沉默几秒,不放心地说,“那你岂不是更危险了?” “所以你就更不能管这些事情,不然我还要分心担心你。”姜以宁幽幽道:“你要是阳奉阳违,我就告诉你小舅舅。” 陆笙瞬间怂了:“别别别!我小舅舅知道了非得把我关家里不可!” “你还知道啊?”姜以宁忍不住笑了一声。 陆笙在电话那头哼哼唧唧了半天,最终不情不愿地妥协了:“好吧好吧,我不查了。但你也得答应我,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我小舅舅不是摆设,该用就用……” “反正你们都结婚了,自己的老公不用等谁呢?” 姜以宁耳根一红,“知道了,别这么说……” 她现在还没那么叫过陆宴洲呢…… “嘿嘿嘿……”陆笙坏笑一声,语气正经了几分,“宋清霜既然没离开京市,她肯定还会再对你下手。你自己要小心,出院以后让保镖跟着,别一个人乱跑。” 姜以宁心里一暖,声音软下来:“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陆笙嘟囔,“上次她假扮护士混进病房,想给你扎针,下次谁知道她会干什么?你别不当回事。” “我真知道,”姜以宁笑了笑,“你放心,我还没活够呢。” 陆笙被她这话逗得又气又想笑,在电话那头骂了她两句“乌鸦嘴”,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才挂了电话。 姜以宁眼底笑意还未消散,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陷入沉思。 陆笙说得对,宋清霜既然没离开京市,就不可能善罢甘休。 假扮护士想给她打针失败了,她只会越来越疯。 得在她下一次动手之前,把人找出来…… 姜以宁忽然意识到,傅南城都拍到了照片,那她的下落呢? 沉思片刻,她想了想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清楚。 接到她的来电,傅南城受宠若惊,“以宁,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一下,既然拍到了宋清霜的照片,那找到她的下落了吗?”姜以宁沉声道:“总要通知一下警方那边……” 宋清霜故意伤害她,就算未遂,起码能把她抓起来关一阵子。 傅南城沉默片刻,无奈解释道:“我的人的确拍到了她的照片,但是并未找到她住的地方,因为没看到她从云间出来……” 听完他的解释,姜以宁才意识到,宋清霜躲得有多深。 “看来她应该找到护着她的人,让你的人多注意安全,离她远一点。”姜以宁提醒道。 哪怕她跟傅南城不可能了,但她也并不希望他出事。 希望自己死的人是宋清霜,而不是傅南城。 如果他也这么想过,姜以宁也不会客气,但他们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 他不能因为自己出事。 傅南城听到她这番话,被感动得不行,连连答应,“你放心,我会叮嘱他们的,谢谢你的关心。” “我没有关心你……” 姜以宁想也不想的说道。 傅南城却觉得她嘴硬心软,她肯定对自己还有余情,只是她不承认。 但没关系…… “好,我知道了。”傅南城声音透着宠溺,含笑说道。 姜以宁脸色一黑,直接挂了电话,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傅南城最后的语气,分明就是误会了。 她只是不想他因为自己出事,不然欠他的人情越滚越大,到时候更说不清。怎么就成关心了? 欠谁的人情,她都不想欠傅南城的。 姜以宁正郁闷着,病房门被推开。 陆宴洲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目光落在她脸上,眉梢微动。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姜以宁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更不希望他也误会自己。 第97章 伤天害理 第九十七章伤天害理 陆宴洲没追问,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他视线落在她放在被子上的资料上,“这些是?” “傅南城刚才送过来的,是车祸的调查资料……”姜以宁把文件袋递给他:“还有宋清霜的照片。” 陆宴洲接过去翻看,看到照片的时候,微微蹙眉。 看出不对劲了吧?”姜以宁说,“她之前被反噬成那样,现在居然变年轻了。头发、皮肤、手背,全都恢复了。” 陆宴洲把照片放下,抬眼看她:“傅南城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的人在云间会所拍到的,但没看到宋清霜从里面出来,不知道她住在哪儿,正在查……” 姜以宁没有隐瞒,实话实说。 陆宴洲双眸微眯,“云间我去过几次,老板姓周,背景干净,但里面的客人成分很杂。能带人进去的,至少是会员级别的。” “宋清霜肯定不是会员。”姜以宁十分笃定。 宋家出了事,她没有这个资格,更没有这个钱。 何况云间会所这种地方,不是你光有钱,就能进得去的地方。 “嗯。”陆宴洲把资料收好,重新装进文件袋里,“能带她进去的人,至少得是老会员。我让人查一下,最近谁带过生面孔进去……” 陆宴洲把文件袋放到一边,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先吃饭,张姨炖的排骨汤,说你得补钙。” 姜以宁看着他拧开保温桶盖子,把汤倒进碗里的动作,心里那点郁闷不知不觉就散了。 “陆宴洲。”她忽然叫他。 “嗯?” “你说宋清霜到底用什么办法恢复的?鬼医说过,借命反噬是不可逆的。” 陆宴洲把碗递给她,手指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先喝汤,等我查到了告诉你。” “好。”姜以宁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排骨炖得酥烂,汤很鲜。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安排人去查云间的事。 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睫毛垂下来,投出一小片阴影,俊美到让人移不开眼。 心里的烦躁好像不知不觉就消散了。 她收回视线,继续喝汤,心里发暖。 察觉到她的视线,陆宴洲薄唇微勾。 陆宴洲在医院陪了姜以宁一个多小时,看到她昏昏欲睡的样子,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睡一觉,我先走了。” “啊?”姜以宁回神,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知的不舍,“要去公司吗?” “嗯,去一趟陆氏。”陆宴洲微微颔首。 “好,那你路上小心。”姜以宁目送他离开病房,垂下眼帘,心里有点闷闷的。 忽然她意识到不对劲,她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情绪? 难道她舍不得陆宴洲离开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把姜以宁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会吧? 她眨了眨眼,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脸上,脑海中全都是陆宴洲的脸。 姜以宁忍不住在床上翻滚一圈,哎呀…… 她难道? 不应该,不可能啊,她跟陆宴洲之间明明是假的…… 此时,离开医院的陆宴洲并未回陆氏,反而让司机开往老城区。 半小时后,到了地方。 陆宴洲下车,直奔鬼医的住处。 他敲门进去,鬼医正蹲在院子中央那棵轮回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往树根旁边培土。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在陆宴洲身上停了一瞬。 “年轻人,你怎么来了。” “有一件事想问问您。”陆宴洲语气诚恳。 鬼医站起身,拍了拍手中的土,朝着自己晾晒的药材走过去,“什么事?” “之前借了以宁命的那个女人,她身上有了很奇怪的变化,似乎没有了反噬……”陆宴洲眉头微蹙,沉声说道。 “不可能!借命术是因果,一旦逆转,反噬是不可逆的。”鬼医想也不想的反驳,“被反噬的人不仅仅失去的是借来的命数,还有自己原本的生机……” 陆宴洲拿出宋清霜的照片递给他,“之前被反噬的时候,她老了不止十岁,但现在她变得年轻了,皮肤也恢复了……” 鬼医皱眉接过照片,仔细的看了看,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像疲惫又似愤怒。 “只有一种情况会变成这样……” 鬼医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 “什么情况?”陆宴洲蹙眉追问。 鬼医闭了闭双眸,“反噬不可逆,但如果……把反噬转嫁到其他人身上,用其他人来填补自己,就会恢复……但这是逆天而行!” 陆宴洲眸色微沉,意识到什么,“所以宋清霜很有可能找到了让别人承受反噬的办法,从而让自己恢复……” “对,但这是伤天害理,所以……” 陆宴洲明白,他之所以没有锁过,是因为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做。 但现在宋清霜的状态,表明了一切,“我明白,这件事我会查清楚,您可有什么线索?比如……谁会做这种事?”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少之又少……” 鬼医解释了一句,神情凝重道:“这件事我管不了,那丫头的命是彻底保住了,没有人能换她的命,但这个人用的什么法子,我都管不了……” “我明白了,多谢。”陆宴洲微微颔首,他给了足够的信息和线索。 只要顺着查下去,早晚会查清楚宋清霜都做了什么。 陆宴洲给鬼医转了一笔钱,转身离开。 “能够做到这种事的人,都不是善茬,你们两个多加小心……”鬼医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沙哑的提醒一句。 陆宴洲脚步一顿,“多谢。” 一周后。 姜以宁靠在病床上,看着护士把她伤口的纱布拆掉换药,换了新的纱布。 “恢复得不错。”主治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翻了翻,“骨头愈合得比预期快,可以出院了。” 姜以宁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医生笑了笑,“不过石膏还得再戴两周,回家好好养着,别拎重物,别剧烈运动。两周后来医院拆石膏。” “行行行。”姜以宁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现在就换衣服走人。 她在医院住的都快发霉了。 第98章 不信任我? 第九十八章不信任我?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出去了。 姜以宁立刻拿起手机,给林薇发消息:“我明天回公司。” 她消息还没发出去,手机就被一只手从上面抽走了。 她抬头,陆宴洲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来。 “明天不行。”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为什么?”姜以宁急了,“医生都说我可以出院了!” “出院是回家休养,不是回公司上班。”陆宴洲不紧不慢的提醒道,“你的石膏还没拆,你回去能干什么?签文件都费劲。” “你左手又没有办法签名,难道你打算要用右手?” 姜以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好像是不太方便。 而且她手臂打着石膏,根本没办法用力…… “那我在办公室坐着也行啊。”姜以宁小声说道。 陆宴洲看了她一眼,目光幽幽,“坐在办公室里,你能忍住不工作?” 姜以宁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公司刚开完股东会,王振被抓了,周德茂那几个肯定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不在,他们又该折腾了。” “我在,还是说,你不信任我?”陆宴洲挑眉反问。 “当然没有,我信任你。”姜以宁连忙说道。 她要是不相信陆宴洲,就不会让他暂代总裁了。 何况最近林薇也跟她汇报过,陆宴洲在姜氏的这段时间,那些股东没一个人敢造次,连周德茂都夹着尾巴做人。她在不在,其实区别不大。 “等你石膏拆了,再回去。” 听到他的话,姜以宁急着回去的劲儿忽然就泄了一半。 她不是不信他。这半个月,姜氏的公务他处理得比她还好,股东们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她就是不想再躺着了。 从车祸到现在,她在医院里躺了快二十天。 每天睁开眼睛就是白色的天花板,闭上眼睛就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想回公司,想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想看到那些熟悉的文件,想证明自己还没废。 但这些话她没说出口。 陆宴洲看着她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沉默了几秒,声音放软了一点:“不是不让你去。等你石膏拆了,我送你上班。” 她伸出两根手指,“说好了。” 陆宴洲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伸手把她那两根手指按回去:“两周。” 姜以宁这才满意,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下午办出院手续的时候,陆宴洲去一楼缴费,她坐在病房里等,看着护士把床单换下来,把床头柜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袋子里。 这半个月住下来,东西还真不少。 陆老夫人送来的保温桶,陆笙带来的零食,傅南城送的果篮…… 她看了一眼那个果篮,里面的水果早就吃完了,剩下一个竹编的篮子,一直没扔。 护工阿姨进来帮她收拾东西,看见她在发呆,笑着说:“姜小姐,回家好啊,医院的床哪有家里的舒服。” 姜以宁笑了笑:“是啊。” 陆宴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出院单据。 他看了一眼收拾好的东西,走过来把她从床上扶起来。 她试着走了两步,腿有点软,但稳得住。 陆宴洲站在她旁边,手虚虚地扶在她腰侧,没碰到,但姜以宁能感觉到那个距离。 只要她腿一软,他的手就会立刻托住她。 她没软! 一步一步走出病房,走过走廊,走进电梯、 阳光从大楼的玻璃门照进来,亮得她眯了眯眼。 出了住院部大楼,春天的风吹过来,带着点花香和青草的味道。 姜以宁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二十天来第一次呼吸到干净的空气。 车停在门口,陆宴洲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姜以宁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明天你真不让我去公司?” 陆宴洲目视前方,嘴角动了一下:“不让。” 姜以宁靠回椅背,叹了口气,但眼底却满是笑意。 车子停在云海别墅门口,姜以宁推开车门,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她在医院躺了快二十天,每天睁开眼睛就是白色天花板、消毒水味、还有走廊里推车的轱辘声。 现在站在家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连空气都觉得甜。 陆宴洲从后备厢把她的东西拎出来,姜以宁伸手想去接那个装衣服的袋子,被他侧身避开了。 “我来。” 她收回手,也没争,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张姨早就把门打开了,站在玄关笑眯眯地等着:“姜小姐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姜以宁换了鞋走进去,一抬眼,整个人愣住了。 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大束白玫瑰,插在透明花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旁边的托盘上放着几样小零食,全是她爱吃的。 她走过去,发现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是她平时窝着看文件的时候盖腿的那条。 茶几下面那层,整整齐齐码着她常看的几本书,连书签都插在她看到的那一页。 姜以宁站在原地,转头看向餐厅。 餐桌上铺着她喜欢的浅色桌布,她的杯子放在桌角,旁边是陆宴洲那个黑色的杯子,一白一黑,并排摆着。 她忽然有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张姨从厨房探出头,察觉到她的表情不对,笑着说:“那些都是陆先生让准备的。前两天就吩咐我了,说您今天出院,家里得收拾得舒舒服服的。” “花是早上刚送来的,书也是他从您书房挑的,说您看了一半,别断了。” 姜以宁没说话,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束白玫瑰。 她其实不太喜欢花。 以前喜欢,是因为傅南城从来没送过……后来他天天送,她全让林薇拿去泡茶了。 但这束不一样。 她伸手碰了一下花瓣,凉凉的,很软。 “怎么了?”陆宴洲从身后走过来,把她的东西放下,看见她站在茶几前发呆,停下脚步。 姜以宁收回手,转过身看他:“这些……是你让人准备的?” 第99章 他不高兴 第九十九章他不高兴 “嗯。”他应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平时她看的那个频道,“你住院的时候说想回家,回来了又站着发呆?” 姜以宁被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心里却不由得发暖,好像她越来越习惯这栋别墅…… 她在沙发上坐下,手指摸着那条浅灰色的薄毯,毯子软乎乎的,带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你怎么知道我看书看到哪一页了?”姜以宁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陆宴洲看了她一眼:“上次你出门的时候夹的书签,我没动。” 姜以宁愣了一下,那本书是她住院前一天看的,看完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 她住院快二十天,回来的时候书签还在原来的位置,一页都没动过。 她低下头,把毯子往膝盖上拉了拉,没说话。 张姨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人坐在沙发上,笑着说:“姜小姐,先喝碗汤,晚饭还得一会儿。陆先生特意吩咐炖的,说您在医院吃得太清淡,回来得补补。” 姜以宁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是她喜欢的番茄牛腩汤,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她喝了两口,抬头看陆宴洲。他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电视里的节目他根本没看,频道倒是给她调好了。 “你不喝吗?”她忍不住问道。 “我不饿。”他头也没抬。 姜以宁又喝了一口,汤汁热乎乎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令人怦然心动…… 茶几上的白玫瑰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的笑声,厨房里传来张姨炒菜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她也住在这里,床很大,沙发很软,什么都有。 但总觉得空落落的,像住酒店,什么都好,就是不是自己的。 现在茶几上多了束花,沙发上多了条毯子,书架上多了几本她没看完的书,餐桌上多了个她的杯子。 都是些小东西,可偏偏就是这些小东西,让她觉得这里好像……真的变成了自己的家…… 姜以宁把碗放下,忽然开口,“陆宴洲。” “嗯?” “谢谢你。”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伸手把茶几上那碟零食往她那边推了推。 姜以宁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是甜的,十分合口味。 出院第二天,姜以宁刚吃完早饭,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接起来。 “以宁。”傅南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出院了?” “嗯,昨天回来的。” “那就好。”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之前说的那顿饭……你什么时候方便?” 姜以宁靠在沙发上,想了想。欠着这顿饭她心里也不踏实,早点还掉早点清账。 “这周五晚上吧。” “行!”傅南城答应得很快,像是怕她反悔,“地方你定?” “嗯,到时候发你地址。” 挂了电话,姜以宁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是什么她也没怎么注意,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她得提前跟陆宴洲说一声。 虽然就是吃顿饭,但好歹是跟前男友,不说一声总觉得不太对。 傍晚陆宴洲回来的时候,张姨正在厨房炒菜。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姜以宁窝在沙发上翻书,石膏搁在抱枕上,姿势比在医院里自在多了。 “今天怎么样?”他在旁边坐下。 “挺好的。”姜以宁把书放下,犹豫了一下,“那个……跟你说个事。” 陆宴洲看她一眼,“什么事?” “周五晚上,我要出去吃顿饭。”她顿了顿,“跟傅南城。”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张姨在厨房炒菜的声音传过来,滋啦滋啦的,衬得这片刻的安静格外明显。 陆宴洲靠在沙发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是为了还人情。”姜以宁连忙补了一句,“他帮我查车祸的事,我答应请他吃顿饭,吃完就完事了。” “几点?”陆宴洲问。 “还没定,大概六七点吧。” “我让司机送你。” 姜以宁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去就行,又不远。” 陆宴洲看了她一眼,目光幽幽。 但姜以宁就是觉得他那一眼不太对劲。 不是生气,也不是冷,就是……说不上来。 像是什么东西压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偷偷观察了他好几秒。他面色如常,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了个台,电视里在放新闻,他看得挺认真的样子。 可姜以宁就是觉得他不太高兴。 “那个……”她试探着开口,“我很快就回来,不吃太久。” “嗯。”陆宴洲应了一声,目光还落在电视上。 姜以宁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她跟傅南城吃饭,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他们又不是那种关系,可他就是不太高兴。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他换了个台,新闻变成财经,主持人正语速飞快地播报股市行情。 “吃鱼吗?”他忽然开口。 “啊?”姜以宁愣了一下,“吃。” 陆宴洲起身,去厨房端菜了。 姜以宁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心里有点摸不着头脑。 张姨端着盘子出来,笑呵呵地说:“姜小姐,今天做了清蒸鲈鱼,陆先生特意吩咐的,说你住院的时候老喝汤,回来得吃点好的。” 姜以宁“哦”了一声,目光瞟向厨房。 陆宴洲端着另一盘菜出来,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有力手腕。 他把菜放在桌上,转头看她:“吃饭了。” 语气跟平时一样不冷不热的。 姜以宁从沙发上起来,走过去坐下。 他给她盛了碗汤放在手边,又把鱼转到她面前,筷子递到她手里,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可姜以宁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她低头喝汤,余光偷偷瞄他。 他吃饭的样子跟平时没什么区别,慢条斯理偶尔看一眼手机。 第100章 我相信他,有什么问题? 第一百章我相信他,有什么问题? 吃到一半,姜以宁实在忍不住了。 “那个……你是不是不高兴?” 陆宴洲抬眼看她,平静的反驳,“没有。” 姜以宁眨了眨眼,他的表情确实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哦。”她低头继续吃饭,心里嘀咕。 也许是她想多了? 他就是冷冰冰的脾气,对谁都那样。 她跟傅南城吃饭,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又想……万一他就是不高兴呢? 那她到时候早点回来好了。 吃完饭,陆宴洲去书房处理文件。 姜以宁窝在沙发上看书,书页翻开了,可她却盯着茶几上的白玫瑰发呆。 她拿起手机,给陆笙发了条消息:【你说男人不高兴的时候,是不是都不爱说话?】 陆笙秒回:【你惹我小舅舅不高兴了?】 姜以宁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你怎么知道是他?!”】 【除了他还有谁能让您老人家专门发消息问啊?他怎么不高兴了?】 【我没惹他。】 姜以宁犹豫了一下,【我周五要跟傅南城吃饭,跟他说了一声,他好像就不太高兴了……】 这只是她的直觉,她也不确定。 陆笙发过来一连串感叹号。 【你跟傅南城吃饭?你认真的?】 【是为了还人情,他帮我查了车祸的事,提出了这个要求。】 姜以宁抿了抿唇,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她是不可能答应跟傅南城出去吃饭的。 陆笙:【那你也不能单独跟他吃饭啊!!我小舅舅能高兴才怪!”】 姜以宁盯着屏幕,有点茫然,【为什么?】 她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陆笙:【以宁,你是不是傻?】 姜以宁:“???” 她哪里傻了? 陆笙:【算了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我不当电灯泡了。祝你好运.jpg。】 姜以宁看着那个表情包,眉头皱起来。 不过感觉陆笙的意思,陆宴洲就是生气了。 可他们只是假的夫妻啊,签过协议的。 还有半年他们的合约就结束了…… 周五下午,姜以宁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车子驶入主路,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还是点开了陆宴洲的对话框。 姜以宁:【我出发了,我会早点回家。】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吃个饭而已,干嘛还要跟陆宴洲报备一声? 可消息已经发了出去,撤回来更奇怪。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陆宴洲:【嗯。】 姜以宁盯着手机屏幕,平时她发消息,陆宴洲哪怕再忙,也会回个“知道了”或者“注意安全”,有时候还会加一句“让司机送”。 总之不会只说一个字…… 她抿了抿唇,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二十分钟后,车在餐厅门口停下。 她推门下车,发现这里是一家f国风格的餐厅。 姜以宁皱了皱眉,这里是傅南城选的地方。 她之前说让他订餐厅,没想到他定了这种地方。 烛光、玫瑰、安静的小桌……这不是请客还人情,这不是情侣餐厅吗? 算了,来都来了。 她推门进去,服务员把她领到靠窗的位置。 傅南城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桌上摆着一小束红玫瑰,旁边还点着一盏小蜡烛,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晃着。 看见她过来,傅南城立刻站起来,眼睛亮了一下,“以宁。” 他帮她拉开椅子,“你来了,坐吧。” 姜以宁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玫瑰和蜡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定的这个餐厅……”姜以宁犹豫的开口。 “你喜欢吗?”傅南城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喜欢安静的地方,这家餐厅我挑选了好久。” 姜以宁眼底闪过一抹恍惚,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三年前?四年前? 那时候她还跟在他身后,他说什么她都点头,他随便给她点什么她都高兴得不行。 “我随便吃什么都行,不用这么隆重。”姜以宁拿起菜单,随便回了一句。 傅南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行,那你看你想吃什么。” 姜以宁点的都是最快能上桌的菜。 汤、沙拉、一份牛排…… 傅南城看着她点的菜,心里的期待一点点往下沉,她连多坐一会儿都不想。 服务员收了菜单离开,桌上安静下来。 蜡烛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轻轻晃着,把傅南城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以宁,你……最近还好吗?”傅南城声音略微沙哑的问道:“我最近公司比较忙,都没时间去看你。” “挺好的,公司有陆宴洲盯着,我不用操什么心,在家养伤,吃得好睡得好。” 傅南城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一下,“陆宴洲……你这么相信他吗?” 好像陆宴洲抢走了属于他的位置。 明明姜氏的总裁应该是他…… 现在陆宴洲却因为姜以宁意外受伤,成为了代理总裁。 看起来她似乎,比信任自己,还要信任陆宴洲…… “我相信他,有什么问题?” 傅南城被她这句反问堵得喉头发紧。 问题?当然有问题。 陆宴洲是京圈出了名的活阎王,手段狠、心思深,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他凭什么对姜以宁这么好?图什么? 他自己心里清楚,一开始因为他跟姜以宁青梅竹马,他很喜欢她,姜家突然出事,他身为青梅竹马自然不能让姜以宁出事。 所以他挺身而出,父母也很支持,可后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就变了,对姜以宁的无微不至,开始不耐烦…… 甚至宋清霜回国之后,他觉得宋清霜能带给自己不一样的新鲜感,而且她还是自己曾经…… 所以他变了心,却舍不得姜氏,舍不得姜以宁,舍不得…… 所以陆宴洲对姜以宁这么好,一定有目的……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涩得厉害,“我就是觉得,你对他的信任……太过了,我觉得你还是要多注意点。” 第101章 你爱的明明是我 第一百零一章你爱的明明是我 姜以宁看了傅南城一眼,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上菜了。 “先吃饭吧。”姜以宁拿起叉子去够沙拉碗里的菜叶。 她右手不能动,用左手动作有点别扭,叉子戳了半天才戳起一片生菜。 傅南城伸手把她面前的牛排端过来,低头用刀叉一块一块地切。 切完之后推回去,又把沙拉碗往她手边挪了挪,叉子调了个方向,手柄朝着她。 “谢谢。”姜以宁客气道谢。 傅南城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饮,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姜以宁吃了一块牛排,把叉子放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通知栏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她和陆宴洲的对话框还停在下午她发的消息上,孤零零的。 姜以宁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有事要忙?”傅南城不经意地问。 “没有,就是看看消息。” 她想看看他陆宴洲没有发消息过来,可是没有…… 一顿饭吃得很快,姜以宁把牛排吃完,擦了擦嘴,抬手叫服务员买单。 “说好了我请。”她把卡递过去。 傅南城看着那张卡,没争。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不过是为了找机会和她吃顿饭。 不然姜以宁一定不会答应…… 服务员把卡送回来,姜以宁收好,拎起包站起来:“走吧。” 忽然,她手机响起来。 姜以宁看到屏幕上“债主”两个字,心里闷闷的感觉一下子散去,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她连忙接起电话,“喂?” “吃完了么?”陆宴洲低沉的声音透着漫不经心。 “嗯,刚吃饭。”姜以宁声音不自觉的软下来。 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的表情因为陆宴洲的电话,变得柔和。 “出来吧,我在门口。” 姜以宁愣怔一瞬,“你来了?” 她眸底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 “不然呢?”陆宴洲低笑一声。 “好,我现在出去。”姜以宁眉眼弯弯的应下,心情呼啦一下就好起来。 “谁的电话?”傅南城装作不经意的问道,眼眸却流露出几分阴沉之色。 姜以宁刚才接电话的样子,分明就跟以前对他的态度一样。 她以前看待自己的目光,就是这样…… “陆宴洲,他来接我了。”姜以宁说完就朝着门口走去,步伐有些轻快。 傅南城眸色微沉,心中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立即跟在姜以宁身后,两人离开餐厅,一眼就看到路边停泊的黑色劳斯莱斯。 车边的陆宴洲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身高腿长。 他往那儿一站,路过的行人都不自觉地绕着他走。 看见姜以宁出来,他锋利的眉眼柔和几分。 姜以宁朝他走过去,刚要开口说什么,傅南城从后面跟上来,拦在她前面。 “我送以宁回去吧。”傅南城看着陆宴洲,眼神透露出几分敌意,“陆总这么晚还专程跑一趟,不太方便。” 傅南城皱眉,云海别墅在东边,这儿在西边,顺的哪门子路? “以宁住的地方我知道,我送她就行。”傅南城往姜以宁身边站了站,“不麻烦陆总了。”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想让姜以宁和他离开。 之前他就觉得陆宴洲不太对劲,今天有些怀疑陆宴洲对姜以宁的想法,更不可能轻易让她跟他走。 “你知道她住哪儿?”陆宴洲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反问。 傅南城脸色一僵,姜以宁把以前他送给她的婚房卖了之后,搬去了哪儿,他确实不知道。 他攥了攥拳头,勉强扯出一个笑:“这么晚了,你送她回去不合适。我是她老朋友,送她是应该的。” 他特意把“老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言外之意,陆宴洲这个“外男”不安全,还是他这个青梅竹马比较安全。 陆宴洲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姜以宁:“???” 她狐疑的看向陆宴洲,不明白他这是要干嘛。 他们两个好奇怪,好像有股火药味,莫名就开始针锋相对。 不过她对陆宴洲的靠近和动作,并不会排斥。 他们都睡在一张床上好几个月了,虽然什么都没做过,但…… 她发现自己睡觉不老实,早晨醒过来的时候总是在陆宴洲的怀里。 身体都已经习惯了他的气息和温度。 “我接自己妻子回家,自然比你这个老朋友合适。”陆宴洲漫不经心的丢下一颗地雷,把傅南城炸的七荤八素。 傅南城脑子“嗡”了一声,“你、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陆宴洲看了两秒,又转头看姜以宁。 姜以宁吃惊的看陆宴洲,他怎么……突然就说出来了? 傅南城盯着姜以宁,不敢置信的追问,“以宁,他说的是假的对不对?他肯定是在骗人!” “为什么你觉得我在骗人?姜以宁可是我领证的老婆,我为什么要撒谎?”陆宴洲似笑非笑的反问,句句暴击。 姜以宁被他那句“老婆”说得耳朵尖一热,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他怎么……突然这么叫她? 姜以宁莫名觉得身上好像都开始发热。 她强忍下奇怪的感觉,看向傅南城,笑了一下,他说的事真的,我们早就领证了。” “不、不可能!你爱的明明是我!怎么可能会跟陆宴洲结婚?”傅南城脑袋几乎要爆炸,被他们结婚的消息冲击的七零八落。 “以宁,你告诉我,是假的是不是?你没有和他结婚……”傅南城的眼神近乎哀求,紧咬牙关问道。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我们结婚有段时间了,只不过之前姜氏的问题没解决,不方便公开罢了。”姜以宁承认的很痛快。 傅南城眼睛忽然酸涩难当,声音沙哑不已,“什么时候开始的?” “之前我住院的时候,我们就结婚了。” “原来这么早……”傅南城高大的身体似乎都晃了晃,脸色难看的要命。 他忽然想起以前,她跟在他身后的时候,也是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谁的人。 可现在,她的女人,却站在别的男人身边…… 第102章 我想活下去,有错吗 第一百零二章我想活下去,有错吗 傅南城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他看着姜以宁挽住陆宴洲的手臂,看着他替她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姜以宁说完这句话,车门就关上了。 尾灯亮起来,红色的光在夜里刺得人眼睛疼。 傅南城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消失在霓虹灯里。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腿却发软的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路灯杆子。 他弓着腰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她结婚了。 他闭上眼,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那么喜欢他。从小就喜欢,喜欢了那么多年。 他生病的时候她守一整夜,他加班的时候她等在楼下,他说什么她都信,他给什么她都要。 他以为她永远不会走,以为她就在那里,不管他怎么折腾,回头的时候她都在。 现在他回头了,她不在了…… 傅南城的心脏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使劲拧。 车里,姜以宁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姜以宁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他那个反应……好像受了多大刺激似的。” “也许他就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陆宴洲漫不经心的说道。 傅南城对她的态度,也许…… 并不是她以为的无所谓。 姜以宁忽然笑了一声,声音有点涩:“他刚才那个表情,好像很在意我似的,可他有什么好受刺激的?” “本来就在意。”陆宴洲眸色深沉几分。 姜以宁愣了一下,想也不想的否认,“怎么可能。” “他要是真在意我,当初就不会跟宋清霜搅在一起,现在宋清霜出事了,他却表现出来在意我,我不会信。” 傅南城能在意她什么? 在意她手里的股份吗? “那你刚才还替他说话。”陆宴洲不咸不淡的开口。 “我没有替他说话。”姜以宁皱眉解释,“我就是觉得他那个人挺奇怪的。以前我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时候,他不当回事。现在我不理他了,他又跑过来装深情。你说他图什么?” “自然是图你。” 姜以宁一怔,耳朵不由的开始发烫。 “你别瞎说。”她嘟囔了一句,转头看窗外。 傅南城回到家里,走到酒柜前,随手拎了一瓶出来,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酒液呛进喉咙,辣得他咳了几声,眼泪差点出来。 转眼间两瓶酒下肚,他的脑袋逐渐变得昏昏沉沉。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 傅南城迷糊的拿起手机,随手接起来,“谁……” “南城?”宋清霜柔柔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喝酒了?” 傅南城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酒气,又苦又涩,“宋清霜。” 宋清霜被他的语气弄得有点发毛:“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傅南城眼底骤然浮现一抹汹涌的怒意,“要不是你,以宁不会离开我!她不会跟别人结婚!” “她结婚了?”宋清霜的声音变了调,“你没开玩笑吧?” 姜以宁怎么会结婚?什么时候的事情?和谁结了婚? “你满意了?这下我跟她彻底不可能了!是不是你就满意了!”傅南城怒吼的声音充满怨气。 宋清霜沉默一瞬,声音从柔变尖:“傅南城,你怪我?当初是你先追我的,是你跟我说你心里只有我,是你在她和我之间选了我!现在她跑了,你倒怪起我来了?” 傅南城顿时被噎住,无话可说。 “我们当初两情相悦,是你先爱我的。”宋清霜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委屈,像以前每次她装可怜的时候那样,“南城,你忘了吗?你跟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离开我。” 傅南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在每一个宋清霜掉眼泪的晚上,他以为那是爱情,以为她是需要他保护的白月光。 现在想想,他分不清那些话里有几句是真的,又有几句是她设计好的。 “宋清霜,你别跟我提以前。”他的声音冷下来,“当初要不是你趁我喝醉爬上来,要不是你装可怜装柔弱,我会心软?你算什么东西?” “傅南城!”宋清霜顿时怒了,“你混蛋!当初是你管不住自己,现在全赖我?” “你要是不想,谁能逼你?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到底是谁先对不起谁的?” “你对不起的是以宁!”傅南城吼回去,“她差点被你害死!你借她的命,你给她下药……宋清霜,你还是人吗?” “我变成这样是为了谁?!”宋清霜的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穿听筒,“要不是你,要不是她,我会变成这样吗?我爱你有错吗?我想活着有错吗?” 要怪只能怪姜以宁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她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借命,有错吗? 傅南城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想反驳,想说她自私,说她恶毒,说她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可那些话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出不来。 她说得对,是他先招惹她的,是他先心软,以为她时自己的白月光,是他先背叛了姜以宁…… “你说话啊!”宋清霜在电话那头喊。 傅南城的眼皮越来越沉,手机从手里滑到地摊上。 宋清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嗡嗡的,像只苍蝇,“傅南城?傅南城!” 酒劲上来了,傅南城的脑袋昏沉沉的,宋清霜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杂音。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电话那头,宋清霜听着听筒里传来的鼾声,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 翌日清晨,傅南城被窗外阳光晃醒。 他眯着眼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后脑勺疼得像有人拿锤子敲,嘴里又干又苦。 客厅里窗帘没拉,太阳正对着他的脸晒。 他抬手挡住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昨晚的事才一点点回想起来。 忽然,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栽回去…… 第103章 不耽误你们二人世界 第一百零三章不耽误你们二人世界 傅南城按着太阳穴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通话记录最上面那一条,没有备注的号码,通话时长十一分钟。 居然不是梦? 他立刻翻出姜以宁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以宁。” “什么事?”姜以宁语气冷淡。 “昨晚……”傅南城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哑的,“昨晚宋清霜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姜以宁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敷衍,是认真起来了。 “昨晚我喝多了,她打了个电话过来。”傅南城捏了捏眉心,“我跟她吵了一架,她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今天醒过来看到通话记录,才知道不是做梦。” “她找你干什么?”姜以宁连忙追问。 “没说什么正事,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大概说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我刚才醒过来才反应过来……” 姜以宁那边沉默了几秒:“能查到位置吗?” “我让乔辉去查,查到就告诉你。” “好。”姜以宁顿了顿,“她之前在医院想害我的事,警察那边还没结案。要是能查到她在哪儿,起码能带回来问话。” 傅南城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我知道。你放心,我会查出来的。” 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拨通乔辉的号码:“昨晚宋清霜给我打了个电话,用的那个号,你查一下。查她在哪儿。” 云海别墅里,姜以宁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靠在沙发里,眉头皱起来。 宋清霜主动联系傅南城。 什么意思? 她想起昨晚傅南城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想起宋清霜以前的手段。 装可怜、掉眼泪、说软话,一套一套的。 以前她就是靠这些把傅南城从她身边拉走的。 现在宋家倒了,傅南城也不理她了,她又想干什么? 回到他身边? 姜以宁微眯起双眸,觉得不像。 宋清霜那个人,她多少看明白了一点。 她不是那种会回头求人的人,她是要抢的。 抢不过就毁,毁不掉就拼命。 借命是这样,致幻药是这样,她找傅南城,恐怕不是为了跟他和好,而是有其他的目的…… 会有什么目的呢?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和陆宴洲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宋清霜昨晚给傅南城打电话了。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打完看了两秒,又删掉了。 等傅南城那边查到位置再说,现在告诉他,他又该担心了。 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地铺了一地。 姜以宁窝在沙发上,左臂搁在靠垫上,右手指着遥控器把台换了一圈又一圈。 新闻、财经、养生讲座、重播的综艺节目…… 换到哪儿都看不进去,她把遥控器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捞起来一看,是陆笙。 “以宁!在家干嘛呢?” “躺着养病。”姜以宁换了个姿势,把石膏换了个角度,“看电视,没什么好看的。” 她语气透着几分郁闷,她每天被迫在家里养伤,感觉自己都快长毛了…… “无聊了吧?”陆笙嘿嘿笑起来,“我就知道你闲不住。手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不疼了,就是痒。”姜以宁低头看了一眼石膏,“里面的皮肤在长,又不能挠,难受死了。” “那你忍忍,别拿东西往里戳啊,我听人说有人石膏里面痒拿筷子戳,结果戳破皮发炎了。” “我又不傻。”姜以宁被她逗笑了,无奈说道。 “对了,你什么时候拆石膏?” “下周一,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没问题就拆了。” “那快了!”陆笙顿时高兴坏了,“拆了就能吃火锅了!你都不知道你住院这些天我憋成什么样了,想吃个辣锅都没人陪。” 姜以宁笑着摇头:“你就惦记着吃。” “那不然呢?”陆笙理直气壮,“我跟你说,下周一拆完石膏,咱俩必须出去吃一顿好的。你请客,庆祝你重获自由。” “行行行。”姜以宁靠在沙发背上,声音懒洋洋的,“你定地方。” “包在我身上!”陆笙笑眯眯的说道:“以宁,你一个人在家是不是特别没劲?要不我白天过去陪你吧?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你小舅舅白天不在,你一个人多无聊。” 姜以宁心里暖了一下。她知道陆笙不是真的闲着没事干。 就是怕她一个人闷,又不好意思开口叫人陪,才自己找上门来。 “行,你来吧,正好我一个人无聊得要命。” “那说定了啊!明天开始我白天过来,晚上你小舅舅回来我就撤,不耽误你们二人世界。” 姜以宁脸一热:“什么二人世界,别瞎说。” “好好好,不瞎说不瞎说。”陆笙笑得意味深长,“那我明天早上过来,给你带早饭。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那我就随便买了啊。你好好躺着,别乱动,别偷偷干活,别让林薇送文件过来。你现在是病人,得有个病人的样子。” 姜以宁无奈:“知道了,陆管家。” “这还差不多。”陆笙满意地挂了电话。 姜以宁把手机扔到一边,嘴角还翘着,正准备换个姿势继续发呆,张姨从玄关那边探过头来。 “姜小姐,有个包裹。”她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的纸盒子,走过来放在茶几上,“快递刚放门口的,收件人是您的名字。” 姜以宁看了一眼,盒子不大,包装挺严实,胶带缠了好几圈。 她最近从网上买了不少小东西,抱枕、书签、手机壳,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家居用品。 住院那段时间闲得发慌,躺在床上刷手机,看见什么都想买,等出院回来才发现已经下了十几单。 这几天陆陆续续到了好几个,她都没来得及拆。 “放那儿吧,我等会儿拆。”她指了指茶几边上的空地。 张姨把盒子放下,转身回厨房忙去了。 姜以宁又躺了一会儿,实在无聊,伸手把盒子捞过来。 她右手拿起剪刀,把胶带划开,纸盒盖子弹起来,里面塞着一层泡沫纸,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用剪刀尖把泡沫纸挑开,看见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顿时僵住,眼底闪过一抹愕然。 第104章 重点保护对象 第一百零四章重点保护对象 快递盒子里面放着一串褐色的佛珠,绕成一圈躺在盒子里。 珠子表面有一层暗暗的包浆,在日光灯下泛着一种说不清的光。 竟跟她当年从普陀山求回来的那串一模一样。 姜以宁没敢碰,盯着那串佛珠看了好几秒,心脏怦怦跳起来。 这不是她买的东西,她从来没在网上买过这种东西。 寄件人是谁? 她翻了一下盒子外面的快递单,寄件人那栏是空白,电话和地址都是空的。 她把剪刀放下,从沙发上坐起来,离那个盒子远了一点。 姜以宁脑子瞬间炸开,上次是佛珠借命,再上次是佛珠被挖出来。 现在有人故意给她寄来一串佛珠,是巧合? 不、不可能。 姜以宁冷着脸起身去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挤了一大坨洗手液,把两只手来来回回搓了好几遍。 她冲干净,又搓了一遍。 擦干手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 她深吸一口气,走回客厅、拿起手机,给陆宴洲发了条消息:【家里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是一串佛珠。我没碰,等你回来看。】 发完之后她坐在沙发另一头,离那个盒子远远的。 没过多久,陆宴洲回来了。 姜以宁猛地抬头,看见陆宴洲推门进来。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先落在她脸上,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茶几上那个打开的盒子,脚步顿住了。 “就是那个。”姜以宁指了指盒子,“拆开就这样。” 陆宴洲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眉头皱起来。 他没伸手碰,转头看她:“快递单呢?” “在盒子旁边。”姜以宁指了指,“寄件人只写了个姓,电话地址都没有。” 陆宴洲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把盒子盖上了。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怕不怕?” 姜以宁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摇了摇头:“不怕,就是有点毛。” 因为不确定是谁寄过来的。 她怀疑是宋清霜,可是她没有证据。 陆宴洲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手掌在她头顶停了一瞬:“我让人查。这东西你别碰,放着我处理。” 姜以宁点点头,绷了半天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她往沙发里缩了缩,把毯子拉上来盖住膝盖,看着他把盒子端走,放进书房里,关上门。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沙发上窝好了,电视里换了个综艺节目,笑声一浪一浪的。 “晚上想吃什么?”他在她旁边坐下。 姜以宁想了想:“张姨做什么我吃什么。” 陆宴洲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吓到了还不忘吃。” “我说了不怕。”姜以宁瞪他。 “嗯,不怕。”他应了一声,把遥控器从她手边拿过来,把音量调小了一点,“那看电视吧。” 姜以宁靠回沙发上,余光瞥了他一眼。 陆宴洲拿着手机发消息,大概是在查快递的事。 他俊美侧脸在电视的光里忽明忽暗的。 姜以宁悄悄看了他几秒,收回视线,盯着电视里那些跑来跑去的人,心里毛毛的感觉不知不觉就散了。 只要他在自己身边,似乎就会让她拥有无限勇气…… “对了。”陆宴洲把手机放下,开口说道:“奶奶今天打电话来了。” 姜以宁转头看他:“奶奶说什么了?” “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去吃饭。”陆宴洲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念叨好几回,说想你了。” 姜以宁眼眸闪过一抹柔和,之前她住院的时候,陆老夫人隔三岔五就让张姨送汤送菜过来。 每次都要打电话问问她恢复得怎么样,对她特别上心…… “等我拆了石膏就去吧,不然让她老人家看到我还打着石膏,该担心了。”姜以宁笑了笑说道。 虽然她知道,老夫人是因为陆宴洲爱屋及乌,并不影响她尊重她。 “行。”陆宴洲应了一声,“我跟她说,下周末过去。” 姜以宁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陆笙说明天过来陪我。” 陆宴洲看了她一眼:“也好,她陪着你,你就不无聊了,反正她每天都没事干。” 有陆笙陪着她,他反而能放心点。 翌日清晨,姜以宁还没起床,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动静。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脸上拽了拽,还没酝酿出第二波睡意,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以宁!起来了起来了!”陆笙的声音像只早起的麻雀,叽叽喳喳地撞进来,“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睡!” 姜以宁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眯着眼看她。 陆笙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不行,站在门口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几点起来的?”姜以宁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七点!”陆笙走进来,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放,“我开车过来的,路上还买了早饭。你快起来,趁热吃。” 姜以宁叹了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 最近因为养伤的缘故,她反而变的懒散了,偶尔都能睡到中午…… 陆笙已经手脚麻利地把窗帘拉开了,阳光哗地涌进来,晃得她又眯了眯眼。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这才八点。”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陆笙笑嘻嘻地坐到床边,上下打量她,“气色比昨天好了,看来我小舅舅照顾得不错嘛。” 姜以宁瞪了她一眼,掀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收拾好出来,陆笙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这么多?”姜以宁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那一堆东西,“你当喂猪呢?” “你管呢,吃不完放着慢慢吃。”陆笙把筷子递给她,自己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我跟你说,这家的小笼包可好吃了,我排了二十分钟的队。” 姜以宁接过筷子,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汤汁鲜得很。 她忽然笑了笑说:“你还真把我当病人伺候了。” “那可不。”陆笙又拿了一个,“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我小舅舅交代过的,不能让你饿着、不能让你累着、不能让你无聊着。前两条我负责执行,最后一条我负责陪伴。” “他什么时候交代你的?”姜以宁诧异地看向她。 第105章 老鼠见了猫 第一百零五章老鼠见了猫 “昨天晚上。”陆笙说得理所当然,“他给我发消息,说你昨天收到个吓人的快递,让我今天过来多陪陪你。” 姜以宁愣了一下,低头喝了口粥,没说话。 陆宴洲昨晚什么也没跟她提,她以为他只是同意了陆笙过来,没想到…… 陆笙看她不说话,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快递……真是宋清霜寄的?” “不知道。”姜以宁放下粥碗,“快递单上什么都没写,查不到寄件人。他拿去查了,还没结果。” 陆笙皱起眉头,哼了一声:“肯定是那个疯子。除了她谁还能干这种事?寄佛珠,吓唬谁呢?” 她是知道佛珠的作用。 当初可是她亲自陪着姜以宁,一家家地跑医院。 姜以宁岔开了话题:“你今天真没事?” “我现在也不需要工作,平时不也没事干么,要不是怕打扰到你,我早就来了……”陆笙耸了耸肩。 吃饱喝足,她往沙发上一靠,跷起二郎腿,“我今天就是你的专职陪护,端茶倒水陪聊陪看电视,你想干什么我都陪着。” 姜以宁被她逗笑了:“那我想吃火锅。” “不行。”陆笙一秒变脸,“拆了石膏再吃,这是底线。” “我就知道。”姜以宁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那你陪我干什么?看电视?” “看电视也行啊。”陆笙拿起遥控器,“你想看什么?综艺?电视剧?还是那个什么……恋爱观察节目?” “都行。”姜以宁无所谓。 陆笙调到一个综艺回放,里面几个明星在玩什么游戏,笑得前仰后合的。 她把音量调大了一点,又把零食袋子打开,掏出一袋虾片递过来。 “给你买的,无添加的,你能吃。” 姜以宁接过来撕开,捏了一片放进嘴里,脆脆的,咸香刚好。 此时,陆宴洲没有去公司,直奔鬼医的住处。 他推开门进去,院子里药香弥漫。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鬼医从屋里出来,“有什么事?” “有件事麻烦您。”陆宴洲把带来的透明袋子递过去,“昨天有人寄到家里的。您看看对她有没有什么影响?” 鬼医接过袋子把袋子举到光下面,翻来覆去地看。 “普通的佛珠。”鬼医把袋子还给他,“跟之前那串长得像,但就是普通木头珠子,没动过手脚,也没沾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陆宴洲把袋子收好,眉头微皱。 普通的佛珠,故意做成跟原来那串一模一样,还专门寄到家里来,恐怕不是要害人,是想吓江阴。 “多谢。”陆宴洲道谢后准备离开。 “年轻人。”鬼医叫住他。 鬼医:“那个替她担因果的人,找到了没有?” “还没有。”陆宴洲说,“还在查。” 鬼医点了点头,“等找到了,带来让我看一眼。” 陆宴洲欣然答应,“好。” 傍晚的时候,姜以宁和陆笙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茶几上的零食袋子空了好几个,陆笙盘着腿坐在旁边,脚趾头时不时动一下,跟看电影似的认真。 门口传来脚步声,姜以宁下意识转头看过去,陆宴洲推门进来。 “小舅舅。”陆笙立刻坐直了,腿也不盘了,脚也收回去了,乖乖地叫了一声。 陆宴洲“嗯”了一声,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到餐桌上,走过来在姜以宁旁边坐下。 姜以宁看他一眼,注意到他外套口袋里露出透明袋子的一角。 是佛珠! 她心里紧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他既然这么放着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查到了?” “今天去找鬼医看了,普通的佛珠,没动过手脚,也没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是跟之前那串长得像。” 姜以宁胸口那口气慢慢吐出来,“原来是这样,看来就是故意要吓唬我的……” “我就说嘛。”陆笙在旁边插嘴,冷哼一声,“那个疯子除了吓唬人还会干什么?有本事她真来啊,躲躲藏藏的算什么。” 陆宴洲看了她一眼,陆笙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往沙发角落里挪了挪。 姜以宁看她这副老鼠见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笑什么?”陆笙瞪她。 “没笑。”姜以宁把嘴角压下去。 转眼到了周一早上,姜以宁起得比平时都早。 她伸手摸了摸石膏表面,指尖触到的地方粗糙发涩,戴了快一个月,边角都磨灰了。 陆笙九点整到的,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看见姜以宁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夸张地叫了一声:“哟,今天不用叫就起来了?” “废话。”姜以宁站起来,“今天拆石膏,能不积极吗?” 带着石膏真的很不方便。 陆宴洲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 他看了姜以宁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臂上那个石膏,没说什么,只是把车钥匙拿上,说了句“走吧”。 到医院的时候还不到十点。 陆笙在前面带路,姜以宁跟在后头,陆宴洲走在最后面。 骨科在门诊三楼,走廊里人不多。 护士把姜以宁领进治疗室,让她坐在椅子上,等着医生来拆石膏。 陆宴洲站在门口,手机在手里握着,时不时看一眼屏幕。 姜以宁注意到他今天看手机的频率比平时高,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你公司有事?”姜以宁好奇的问道。 “没有。”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陆笙靠在窗边刷手机,嘴里还嘟囔着“拆完石膏去吃啥”。 医生很快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口罩,手里拿着小型电锯。 他让姜以宁把手臂平放在桌上,沿着石膏的中线开始切割。 电锯嗡嗡响起来的时候,姜以宁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声音就在耳边,震得耳膜发痒,但一点都不疼。 不过第一次拆石膏,还是让姜以宁有种新奇的感觉。 石膏切开,医生用钳子掰开两半,露出里面包着纱布的手臂。 她手臂的皮肤比另一只胳膊白了好几个度,医生把纱布一层层拆开,露出底下的皮肤。 第106章 谁的缩写? 第一百零六章谁的缩写? “恢复得不错。”医生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姜以宁的手臂,叮嘱道:“回去以后慢慢活动,别拎重东西,也别太用力。” “刚开始可能会有点僵,正常现象,多活动活动就好了。” “谢谢医生。”姜以宁冲陆宴洲笑了一下,“我好了。” 陆宴洲薄唇微勾,刚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脸色微微一变。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怎么了?”姜以宁见他挂了电话,好奇的问道。 他的表情不似平时,像惊喜又紧张。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医生说若溪那边有反应了,可能会醒来。”陆宴洲表情透着几分庆幸。 姜以宁愣了一下,很快想起来沈若溪的身份。 她是陆宴洲的干妹妹,两年前为了救他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他当初他之所以要找海伦斯医生,就是为了沈若溪。 她能够成功跟陆宴洲结婚,也是因为那个女孩。 “那你快去吧。”姜以宁笑了笑说道:“她要是能醒过来是好事。” 毕竟那个女孩是他的救命恩人。 陆宴洲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去吧小舅舅,”陆笙笑眯眯的说道:“以宁有我呢,你赶紧去,别耽误了。” 陆宴洲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歉意:“抱歉。” 姜以宁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本来就已经恢复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快去吧。” 陆宴洲没再说什么,大步走出去了。 “以宁……”陆笙的表情有些微妙。 “走吧。”姜以宁拿起包,活动了一下刚拆了石膏的左臂,转了转手腕,“你不是说拆完石膏去吃好吃的吗?我都饿死了。” 陆笙盯着她看了两秒,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姜以宁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陆笙连忙跟上去:“那你想吃什么?” “火锅。”姜以宁头也不回。 “行!今天必须吃火锅!”陆笙快走两步追上她,挽住她的胳膊,“我跟你说,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店,锅底特别香……” “不过可惜你现在还不能吃辣的,你就吃清汤或者番茄锅吧。” 陆宴洲到沈若溪的病房,推门进去。 病床上的人瘦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沈若溪躺在白色的被子里,皮肤苍白瘦弱,整个人透着一股破碎的脆弱感。 呼吸机的管子绕在脸上,遮住了半张脸,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两年了,她躺在这张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具还喘着气的壳。 主治医生站在床边翻病历,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带着笑:“陆先生,好消息。” 陆宴洲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沈若溪的脸上。 “今天早上护士给她翻身的时候,发现她的手指动了。”医生翻开病历,指着上面一行记录。 “不是反射性的那种抽搐,而是有意识的抓握。我们做了脑电波,波形比上周活跃了很多,有几个波段已经接近正常人浅睡眠的状态。” 陆宴洲看着那条脑电波的图纸,波形起起伏伏,跟以前那条几乎平着的线比起来,确实不一样了。 “按照这个趋势,很可能在这几天就会醒过来。”医生合上病历,神情郑重,“我们会24小时监测,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陆宴洲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随时通知我。” 医生点点头,带着护士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陆宴洲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床上的人。 沈若溪的手搁在被子外面,骨节突出,手背上扎着针,胶布贴了好几层。 他想起两年前,她从车里被抬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怎么叫都不醒。 医生说颅脑损伤严重,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他找遍了国内外的专家,所有人都摇头。 后来打听到海伦斯医生,找了一年多,没找到。 幸亏…… 夜色深沉,陆家别墅。 二楼房间,旁边的人呼吸很沉。 姜以宁悄悄看向身侧的人,陆宴洲睡觉的时候不怎么动,一个姿势能维持一整夜。 不像她,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永远不在原来躺下去的位置。 甚至好多次,她醒来的时候,都在陆宴洲的怀里…… 陆宴洲不可能把她抱过去,那就只能是她自己睡觉不老实,滚进他的怀里…… 姜以宁借着月光,能看见他俊美的轮廓…… 她以前没这么看过他。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好几个月了。 每次醒过来她都是窝在他怀里的,脸埋在他胸口或者肩窝,根本来不及看清什么就慌忙移开视线了。 今晚睡不着,才注意到一些平时不会注意的东西。 他的锁骨很好看,月光打在上面,凹下去的那一小片阴影刚好卡在领口的边缘。 再往下,睡衣扣子系到第二颗,第三颗敞着,露出一小片皮肤…… 姜以宁的目光落在那里,忽然定住,眸光一凝。 他锁骨尾端,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小块黑色的东西。 月光不够亮,看不太清,但能辨认出弯弯曲曲的,像是纹身。 她跟他睡了这么久,从来没注意过。 姜以宁盯着那块黑色的印记看了好一会儿,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翻别人的领口,就算睡在一张床上,就算领了证,有些界限还是不该跨的…… 但她还是不受控制的伸出手。 她指尖捏住他睡衣的领口,往外掀开一点,借着那线月光凑近了看。 是缩写的两个字母,l和n…… 看起来不像是新纹的,有些年头了。 姜以宁的手指停在半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酸酸涩涩。 这是什么人的名字?什么人的缩写? 姜以宁把手收回来,眼底闪过一抹恍惚…… 他不是不喜欢她这款,是心里有别人那款,所以…… 姜以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盯着天花板。 她被他雪松味的气息包裹,她以前觉得好闻,现在闻着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 第107章 你吃醋了? 第一百零七章你吃醋了? 姜以宁轻咬下唇,他们本来就是假夫妻,协议也只签了半年,各取所需…… 她拿回姜氏,他应付家里,找医生治疗沈若溪。 现在姜氏拿回来了,沈若溪也要醒了,他们这段假的婚姻,也许也快要到头了。 他锁骨上纹的是谁的名字,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姜以宁闭上眼,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 被子里全是他的气息,躲都躲不掉。 第二天早晨,姜以宁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鸡丝粥。 她拿着勺子搅了半天,一口没动。 陆宴洲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她眼底那两团青黑,在晨光底下格外明显。 他走到餐桌对面坐下,看了她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没睡好?” “还行。”姜以宁低头喝了口粥。 吃完早餐,陆宴洲起身准备离开今天是周末,但他公司那边还有个会要开。 “我走了。” “嗯。” 陆宴洲拉开门,在门口站了一秒,把门带上。 他坐进车里,拿起手机给陆笙发了条消息:【你好好陪陪以宁。别让她工作太多,手刚好。】 发完又补了一句:【她昨晚没睡好,你问问怎么了。】 陆笙秒回:【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包。 陆笙昨天回家了,为了不当夫妻两个的电灯泡。 她到陆家别墅的时候,姜以宁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林薇昨天送来的,厚厚一摞。 她左手撑着页边,右手翻,石膏拆了之后方便了不少,就是手腕还有点僵。 “姜总!”陆笙进门就喊,“你手刚好就看文件?不要命了?” 姜以宁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手里的文件就被抽走。 陆笙把那一摞纸往茶几角落一推,自己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我小舅舅说了,让我盯着你,不许你工作。” “他就知道告状。”姜以宁嘟囔了一句,也没去抢回来,靠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陆笙坐在旁边,眼睛在她脸上转了好几圈。 姜以宁盯着电视,表情跟平时差不多,但就是有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陆笙想起她小舅舅发的那条消息,清了清嗓子,“以宁。” “嗯?” “你怎么了?” 姜以宁转头看她:“什么怎么了?” “你今天不对劲。”陆笙歪着头,盯着她的眼睛,“你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怪怪的。跟我小舅舅吵架了?” “没有。”姜以宁收回视线,声音闷闷的。 她心中有些无奈,没想到陆笙这么敏锐。 陆笙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往她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那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呗。” 姜以宁沉默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问道:“陆笙,你小舅舅以前……有没有女朋友什么的?” 陆笙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她往沙发背上一靠,嘴角慢慢翘起来,“哦~” 她拉长了音,“你吃醋了?” 姜以宁的脸腾地红了:“我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脸都红了你还没有?”陆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以宁,你不会是昨晚发现什么了吧?我小舅舅藏了什么前女友的定情信物?还是翻到了旧照片?” “没有!”姜以宁瞪她,“我就问问,你爱说不说。” 她身边唯一了解陆宴洲的人,只有陆笙。 她也没有其他的渠道了解这些事情,更不想亲自去问陆宴洲…… 陆笙嘿嘿笑了两声,眉梢微扬:“我小舅舅在京圈的名声你不是不知道。活阎王,冷面佛,谁敢往他跟前凑啊?” “倒是有不少女人想爬他的床,结果不是被扔出去,就是被赶走。” 姜以宁听着,眸色微动,原来是这样…… “所以我小舅舅这么多年,身边一个暧昧对象都没有。”陆笙摊了摊手,“当初你说要去截他的胡,我其实心里觉得你肯定成不了,还准备给你介绍其他对象呢。” “谁知道结果你不但成了,还跟我小舅舅领证了。我当时下巴都快掉了你知道吗?” 听到陆笙的话,姜以宁心里那团堵了一晚上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 “那他在意的人呢?”她抬起头,“就没有什么在意的……女性朋友?” 陆笙想了想:“要说在意吧,除了家里人,就是沈若溪了。” “毕竟她从小就在陆家长大,而且她救了我小舅舅一命,躺了两年,我小舅舅一直记着这事,找了好久的医生。再然后……” 她看着姜以宁,笑了一下,“就是你了呗。” 姜以宁垂下眼,沈若溪跟l·n对不上。 不是她的名字缩写,那还能是谁? 她还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陆笙都不知道的事,说明那个人藏得很深…… “行了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陆笙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一点,“看综艺,笑一笑。你那张脸拉得跟苦瓜似的,我小舅舅看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姜以宁被她逗笑了,无奈的看电视,注意力却根本不在电视上。 不过她的心情倒是比早晨好了不少。 陆笙手机忽然响了。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接电话的语气带着一股熟稔:“哟,卫大爷,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笙笑骂了一句:“你才知道啊?我都快闷死了。” 她听了几秒,眼睛亮了一下,“真的?下周一?行行行,到时候我去接你,保证不迟到。” 挂了电话,陆笙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 姜以宁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挑了挑眉:“谁啊?这么开心。” “卫询。”陆笙笑眯眯地说,“我那个青梅竹马,跟你说过的。他在外面浪了大半年,终于舍得回来了。下周一落地。” 姜以宁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陆笙以前提过几次,每次说起来都是一副“我哥们儿”的语气,但又跟提到别人不太一样,带着点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亲近。 “正好你拆了石膏,他也回来。”陆笙掰着手指头算,“到时候我攒个局,给你庆祝庆祝,顺便给他接风洗尘,人多热闹。” 第108章 她好像在吃醋 第一百零八章她好像在吃醋 “行啊。”姜以宁笑了笑,“你安排。” 她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卫询……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青梅竹马?沈凛的弟弟?” 陆笙点头,从茶几上摸了颗葡萄塞进嘴里:“对,就是他。沈凛同母异父的弟弟,跟妈妈姓卫。” “他的性格跟他哥完全不一样,沈凛那个人你知道的,笑面虎,什么都藏在肚子里……” 提起沈凛,陆笙情绪低落一瞬,很快就调整好了,“卫询不一样,他就是个行走的小太阳,话多、爱笑、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我小舅舅和沈凛都挺宠他的。” “小太阳?”姜以宁被这个形容逗笑了。 “真的,你见了就知道了。”陆笙把葡萄籽吐出来,擦了擦手,“他那人吧,就是你心情再差,看到他那张笑脸,听他叽叽喳喳说几句,莫名其妙的就好了。” “小时候我爸妈吵架,我就跑去找他玩,他也不知道我在不高兴,就拉着我去吃冰棍、去河边扔石头,回来我就忘了为什么不高兴了。” 姜以宁听着,想到他这个弟弟是跟沈凛完全相反的一个人。 沈凛是深水,那卫询大概是浅滩,阳光照下来,底下的石头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姓卫……”姜以宁好奇地问了一句,“跟妈妈姓?” “嗯。”陆笙点点头,“他妈妈姓卫,家里就这一个儿子跟了她姓。沈凛随父姓。”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没细问过,反正他们家两个儿子两个姓,大家都习惯了。” 姜以宁“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陆笙拍了拍手上的葡萄皮,转头看她:“对了,你周一是直接回公司?” “是啊。”姜以宁活动了一下左臂,转了转手腕,“歇了快一个月了,再不回去,公司那些人该以为我准备退休了。再说陆宴洲帮我顶了那么久,总不能一直让他两头跑。” 哪怕陆宴洲不说,可她也会心疼…… “那倒是。”陆笙点点头,“不过你回去也别太拼,手刚好,医生说不能拎重东西,不能太用力。” “你在办公室坐着签签字就行了,别浪。” 姜以宁哭笑不得:“知道了,陆管家,我什么时候浪了?” 陆笙瞪她一眼,又忍不住笑了。 她往姜以宁身边挪了挪,挽住她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上:“以宁,你说你拆了石膏,卫询也回来了,下周一是不是个好日子?” 姜以宁想了想,确实是。 她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陆笙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探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确认她走远了,才飞快地掏出手机,点开陆宴洲的对话框。 【小舅舅,以宁没事了,情绪挺正常的。不过早晨确实有点不高兴,我问了一圈,她好像是在吃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被她误会了?】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又补了一条:【我问她你有没有前女友,她说没有,但那个表情明显就是在意。你自己想想吧,我不多嘴了。】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陆笙以为他工作忙,刚要把手机放下,屏幕亮了。 【没有。你多陪着她。】 陆笙看着那五个字,撇了撇嘴。 没有?那以宁吃的哪门子醋?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靠在沙发里想了想。 她小舅舅那个人,冷是冷了点,但从来不在这种事上撒谎。 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那以宁不高兴什么? 她正琢磨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下周卫询回来,你去接。】 陆笙愣了一下,嘴角弯起来:【你怎么知道的?他跟你说了?】 【嗯。周一上午的飞机,别忘了。】 陆笙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塞放到茶几上。 姜以宁正好从洗手间出来,擦着手走回沙发,看见她一脸笑嘻嘻的样子,挑了挑眉:“笑什么呢?” “没什么。”陆笙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快来快来,这个综艺正好播到最好笑的地方。” 周一早上,姜以宁到公司的时候,林薇已经站在前台等她。 看见她从车上下来,林薇小跑着迎过来,眼睛发亮,“姜总!” 她上下打量着姜以宁,目光在她左臂上停了一下,关切询问道:“手好了?” “好了。”姜以宁活动了一下手腕,勾了勾嘴角,“拆了石膏就是还有点僵,慢慢活动活动就行。” 林薇松了口气,跟在她身后往电梯走,嘴里开始汇报这一个月的情况:“您住院那段时间,陆总每天上午过来处理文件,股东大会开了两次,周德茂那几个人老实多了,不敢再闹。有几个项目陆总亲自盯的,进展挺顺利。” 姜以宁按下电梯按钮,听着林薇一条一条地说,心里的踏实感一点一点的回来。 电梯门开的时候,林薇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姜总,恒泰那边联系我们了。” 姜以宁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她:“恒泰?” 她不可能忘记,赵东海当初敢那么欺负他,胆子那么大,就是因为他是恒泰的董事长。 “嗯。”林薇跟上她的步子,“他们新任董事长让秘书联系了我们,说想找个时间谈谈合作的事。” “之前赵东海在的时候,咱们跟恒泰那边闹得不太愉快,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上周那边突然打电话过来,态度还挺诚恳的。” 姜以宁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若有所思。 她想起来之前得到的消息,赵东海被他侄子从董事会踢出去,恒泰变天了。 “赵沥。”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记得赵东海的侄子是叫这个名字对么?” “对。”林薇把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赵东海被踢出董事会之后,赵沥全面接手恒泰。” “这个人比他叔叔年轻,手段也比他叔叔干净。之前他在恒泰内部就挺有威望的,几个老股东都支持他。赵东海倒台之后,他顺理成章上了位。” 姜以宁翻开文件,里面是赵沥的简介和一些媒体报道的剪报。 照片上的人三十出头,穿着深蓝色西装,戴一副金属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不太像商场上厮杀出来的样子。 他眼睛很亮,藏在镜片后面,透着股精明劲儿,一看也是个狠人。 第109章 想把我拖走 第一百零九章想把我拖走 “他主动找我们合作?”姜以宁把文件合上。 “是。”林薇点头,“他们那边说,之前在赵东海手上搁置的几个项目,赵沥都想重新启动。其中有两个项目,跟咱们姜氏的业务正好对口。他们想约个时间,跟您当面聊聊。”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赵东海倒了,恒泰换了个掌门人,主动递橄榄枝过来。 不管赵沥是真心想合作,还是想借姜氏的手彻底跟赵东海划清界限,对她来说都不是坏事。赵 东海当初对她做的那些事,她可没忘。 现在他被他自己的亲侄子从董事会踢出去,她乐见其成。 至于赵沥……能把亲叔叔拉下马的人,不会是什么善茬。 但只要合作对姜氏有利,她不怕跟聪明人打交道。 “你约个时间。”姜以宁把文件推回去,“我和他见一面再说。” 林薇点头,拿着文件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姜总,您的手真没事了?要多多注意啊。” “真没事了,别担心。” 林薇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工作时间过得飞快,一天转眼就过去了。 姜以宁拎着包离开办公室,乘坐总裁专属电梯下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姜以宁还在低头翻手机,回林薇的消息。 姜以宁走出电梯,准备出门。 忽然一只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胳膊勒住了她的腰,力气大得惊人。 姜以宁:”?“ 她心脏几乎停跳,被拽着往后拖了两步,后背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体。 姜以宁脑子嗡了一声,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使劲往下拽。 她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可她的右臂刚拆了石膏,使不上劲,右手去掰勒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根本就掰不开。 冷静!! 防狼喷雾在包里。 姜以宁右手松开那只胳膊,往身侧去够包。 包带挂在右肩上,她摸到了拉链拽开,手伸进去,触到了那个冰凉的金属罐子。 身后的人拖着她往柱子后面走,力气大得像要把她嵌进墙里。 姜以宁攥住罐子,拔掉保险栓,胳膊绕过自己的肩膀,朝后面按下去。 “啊——” 一声惨叫在她耳边炸开,仿佛要将她耳膜炸开。 勒在腰上的胳膊松了,捂嘴的手也松了。 姜以宁往前踉跄了一步,没敢回头,拔腿就跑。 拐了个弯,她慌慌张张的差点崴了脚。 她看见前面有车灯亮着,司机老周正站在车门边,大概是看她迟迟没下来,正往电梯口这边张望。 “周叔!”她喊了一声,声音在车库里回荡。 老周脸色变了,朝她跑过来。 “夫人!怎么了?”他跑到她面前,看见她惨白的脸色,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往后面看。 大厅空荡荡的,前台已经下班了。 “有人……”姜以宁喘着气,手还在发抖,防狼喷雾还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我刚出电梯,有人从后面捂我的嘴,想把我拖走。” 老周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扶住她的胳膊,声音都变了:“人、人呢?” “跑了。”姜以宁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我喷了他眼睛,他松手了,我就往这边跑。没回头。” 老周二话没说,掏出手机先给陆宴洲打了电话。 姜以宁靠在车门边,听着他用一种压着怒气的语气说“陆总,夫人在地下室被人袭击了” 挂了电话,老周又打了安保室的电话,让他们调监控。 “姜总,您先上车。”老周拉开车门。 姜以宁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她把防狼喷雾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那个小罐子,手指还在抖。 监控室的人很快打来电话。 老周开了免提,一个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周师傅,查到了。电梯口那个监控拍到了一个人,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 “在柱子后面躲着,等您那边电梯门开了才出来的。被喷了之后从后门跑了,后门那个监控坏了,没拍到。” 老周看了一眼姜以宁,对着手机说:“把视频发给我。” 挂了电话,他在车外站了一会儿,把收到的视频转发给陆宴洲。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又气又怕。 忽然,她手机响起来,是陆宴洲打来的电话。 “受伤了没有?”陆宴洲压抑的声音透着担忧。 “没有。”姜以宁呼了口气,“我喷到他眼睛了,他没来得及做什么就松手了……” 现在提起来这件事,姜以宁都心有余悸,心脏疯狂跳动,还没有恢复平静。 “监控我看到了,已经让人去查了,你先回家,让周叔送你。” “好。” 姜以宁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车停在门口,老周先下车,在周围看了一圈,才拉开后座的门。 姜以宁看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有点想笑。 可想到自己的遭遇,她就笑不出来了……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 她推门进去,刚走进走廊,就听见厨房里传来陆笙的声音,不知道在跟张姨说什么,笑得挺大声的。 “以宁?”陆笙端着盘子从厨房探出头,得意洋洋的跟她炫耀道:“你回来得正好,我做的糖醋排骨!张姨说我火候掌握得不错,你快来尝尝——”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察觉到姜以宁的表情不太对劲,顿时皱起眉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脸色这么难看?”陆笙担心的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快步朝着她走来。 姜以宁在沙发上坐下,回到家里才觉得真正安心下来。 “以宁?”陆笙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软声追问,眼底满是担心,“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公司那些人又欺负你了?” “我都跟你说了,你别管那群倚老卖老的老东西,不行就想个办法,把他们全都踢出公司,他们就老实了……” “没有。”姜以宁的声音有点哑,“不是公司的事……” 她简单差点被绑架的事情说了一遍,陆笙脸色刹那间就白了,又惊又怒。 第110章 窃喜 第一百一十章窃喜 “这件事告诉我小舅舅了没有?”陆笙面色凝重的追问。 姜以宁点点头,“已经告诉他了,他说会查的。” 陆笙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相信小舅舅一定很快可以查清楚谁想伤害她。 “会不会是宋清霜做的啊?”陆笙皱眉怀疑道。 姜以宁摇摇头,困惑道:“不清楚,不过最近她都没有出现,躲藏的也很深……” “以宁,你以后让我小舅舅给你安排两个保镖吧。你自己一个人太危险了。在公司都能出事,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现在连是谁在背后搞你都不知道,万一那个人没死心呢?万一他下次换个地方呢?”陆笙表情认真的劝说。 姜以宁想了想,点了点头,“行,等他回来我跟他说。” 陆笙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以前她也提过让姜以宁带保镖的事,每次都被拒绝,说什么“太夸张了”“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跟着两个人多不方便”。 她狐疑地看了姜以宁一眼,“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因为你说的对,”姜以宁笑了一下,“安全比较重要。”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以宁转眸望去,看见陆宴洲推门进来。 “小舅舅。”陆笙看到他回来,眼睛一亮,“以宁跟你说了吧?公司那件事。” “嗯。”陆宴洲走过来,在姜以宁旁边坐下。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靠近的时候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冷风的味道。 “那个人跑了,后门的监控坏了,拍不到,附近的道路监控还在查,需要时间。”陆宴洲沉声说道。 姜以宁点了点头,没说话。 “以后出门,我给你安排两个保镖。”陆宴洲看着她,“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姜以宁对上他的眼睛。 他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说出来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想起今天被人从后面勒住腰的时候,那种连喊都喊不出来的窒息和绝望,点头答应,“好。” 陆宴洲的眉毛动了一下,像是有点意外。 他看了她两秒,又看了一眼陆笙。 陆笙立刻举手撇清:“不是我逼她的啊,她自己答应的。” 姜以宁忍不住笑了一下:“是陆笙提醒我的。她说得对,安全比较重要。” 陆宴洲收回视线:“吃饭了没有?” “还没,等你回来一起吃。” “走吧,去吃饭。”陆宴洲站起来,往餐厅走。 餐桌上的菜已经凉了,张姨重新热了一遍。 糖醋排骨是陆笙做的那盘,摆盘歪歪扭扭的,酱汁淋得到处都是。 姜以宁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口的,排骨有点老了,嚼起来费劲。 “好吃吗?”陆笙眼巴巴地看着她。 “好吃。”姜以宁认真地说。 陆笙满意地笑了,自己也夹了一块,嚼了两下,表情变了变。 她偷偷看了一眼姜以宁,发现她正低着头认真啃那块老得咬不动的排骨,嘴角弯了一下,窃喜不已。 下次要更加努力才行,非要做出来让小舅舅和以宁都赞不绝口的美食! 转眼一周过去,姜以宁的生活变得平静。 这天,她从公司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大门口那辆招摇的红色跑车。 陆笙靠在车门边,旁边还站着一头金毛的年轻男人,他的头发在夕阳底下亮得有点过分。 他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卫衣,袖子推到小臂,牛仔裤,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大学校园里刚晃悠出来的大学生。 “嫂子!”金毛看见她,眼睛一亮,挥着手就朝她走过来了,“初次见面,我是卫询。” 姜以宁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别人,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 “以宁,他就是卫询。”陆笙跟在后面,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卫询的个子很高,比陆笙高出大半个头,一头金毛蓬松得像是刚被风吹过,脸上挂着灿烂笑容,整张脸都写着“阳光”两个字。 姜以宁看着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 这人真是沈凛的弟弟?有点不敢置信…… 沈凛就像深冬的湖面,冷得看不见底。 可卫询,却像夏天的向日葵,恨不得把笑脸怼到你面前。 “嫂子好!”卫询又叫了一声,伸出手来,大大方方的,“终于见到真人了!陆笙天天跟我念叨你,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姜以宁跟他握了一下手,“叫我以宁就行。” 她耳朵尖有点热。 嫂子这个称呼,她还没习惯。 “那不行。”卫询一本正经地摇头,“你嫁给了我哥的朋友,那就是我嫂子。辈分不能乱。” 他说完露出一口白牙,“不过你要是不习惯,我叫你以宁姐也行。” 姜以宁被他那副认真又不在乎的样子逗笑了:“行。” 三个人上了车,陆笙开车,卫询坐在副驾驶,姜以宁坐在后座。 车子一上路,卫询就没停过嘴。 说他在外面浪了大半年在一个海边小镇住了两个月,每天就是吃海鲜、晒太阳、看老头下棋。 海边涨潮得厉害,他就跑去深山里的寺庙,住了三天就受不了了,因为没肉吃…… 去古镇旅游的时候,遇到一只猫,跟着他走了三条街,他以为有缘分,结果那只猫跟着另一个人走了,因为那个人手里有烤肠……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听着他叽叽喳喳,却并不觉得吵闹。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映出卫询的侧脸,眉眼的轮廓跟沈凛有几分像,但表情完全不一样。 她忍不住说:“你跟沈凛真不像。” 卫询笑得没心没肺的:“是吧?大家都这么说。我哥那个人,闷葫芦一个,什么都憋在心里。” “我就不行,我憋不住,不过我哥其实挺好的,就是不爱说话。” 姜以宁觉得这世界真是什么组合都有。 吃饭的地方是陆笙订的一家私房菜馆,在胡同深处,里面别有洞天。 卫询一进门就跟老板打招呼,显然是老熟人。 他一边走一边跟姜以宁介绍,说这家店的什么什么好吃,什么什么必点,说得比服务员还专业。 三个人在包间坐下,菜上来的时候,卫询的手机响了。 第111章 他不想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他不想说 卫询看了一眼屏幕,嘴角翘起来,接电话的声音都透着撒娇:“哥……” 姜以宁和陆笙对视了一眼。 陆笙低头喝茶,嘴角憋着笑。 “我在外面吃饭呢,”卫询往椅背上一靠,跷着二郎腿,语气松散,“跟陆笙还有嫂子……对,就是陆哥的老婆。我们正吃着呢,晚点回去。” “哥你别担心我,我又不是小孩了,行行行,我知道了。结束了我提前跟你说,你派人来接我们。好,挂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哥就是操心命。” 姜以宁看着他,忍不住勾了勾唇,沈凛操心? 他那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却会在弟弟出来吃饭的时候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回去…… 酒过三巡,陆笙趴在桌上,手边的酒杯歪着。 卫询也好不到哪儿去,金毛乱糟糟的。 但他酒量明显比陆笙好,眼神还算清醒,只是话更多,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姜以宁今晚喝得不多,手边那杯酒还剩大半。 陆笙去洗手间的时候,姜以宁放下杯子,看了卫询一眼。 “卫询。” “嗯?”他偏过头,眼睛亮亮的,带着点酒后的迷糊。 “你跟你哥……还有陆宴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问得随意。 “对啊。”卫询把垂到眼前的金毛往后一拨,“我哥跟他同龄,从小就在一块儿。我比我哥小好几岁,小时候就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的……” 姜以宁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随口问道:“那你知道……陆宴洲身上的纹身吗?” 卫询的笑容顿了一瞬,“你说陆哥啊,他确实有纹身,好几年了,好像是他喝醉了去纹的。” 姜以宁的手指停在杯沿上:“喝醉了?” “嗯,三年前的一个雨夜,他喝了挺多,自己跑出去纹的,我没敢细问。” 卫询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陆哥那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特别不好,我哥让我别问,我也就没问。” 姜以宁垂下眼,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 三年前? 她张了张嘴,想问更多,包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陆宴洲和沈凛推门进来。 沈凛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镜片后面的眼睛平静无波,往包间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卫询身上。 “哥?”卫询愣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酒醒了大半,“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沈凛走进来,伸手提溜起卫询的后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 卫询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嘴里嘟囔着“我自己会走”,但没挣扎。 “嫂子,我先走了。”卫询回头冲姜以宁挥了挥手,脸上露出没心没肺的笑,“改天再聊啊!” 沈凛冲姜以宁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拎着卫询往外走。 经过陆宴洲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陆宴洲点了点头,门被关上。 包间里安静下来。 “你怎么来了?”她抬头看陆宴洲。 “来接你。”他走过来,目光到她手边那杯还剩大半的酒上,“喝了多少?” “没多少,就几口。” 陆宴洲眼神明显不太信。 他忽然眯起眼睛,“刚才你在问卫询什么?” 姜以宁的心脏跳了一下,一脸无辜道:“就随便聊聊啊。” 他听到了? 那他听到了多少? 陆宴洲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姜以宁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心里却在打鼓。 他要是再问,她可能就编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 陆笙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看见陆宴洲,愣了一下,咧嘴:“小舅舅?你怎么来了?” 陆宴洲收回视线,“来接你们,你喝了多少?” “不多不多。”陆笙摆摆手,舌头有点大,眼睛在包间里转了一圈,“卫询呢?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姜以宁扶住她的胳膊:“沈凛来了,说家里人要见他,把他带走了。” 陆笙瞬间瞪大眼睛,“沈凛来了?” “嗯,把卫询拎走就走了。” 陆笙的目光往门口瞟了一下,“哦”了一声,眼里的光暗了一截。 “走吧。”姜以宁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回去。” “好。”陆笙点点头,身体晃了一下,姜以宁伸手扶住她。 她靠在姜以宁肩上,往门口走, 出了餐厅,夜风迎面吹过来。 陆笙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一点,“以宁。” “嗯?” “我是不是回来得太晚了?”陆笙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如果知道沈凛会来,她一定会早点回来。 姜以宁愣了一下,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你要是想见他,那就找个时间约他见面,吃饭,想追人就不能怂……” “嗯……你说的对。”陆笙抿了抿唇,上了车。 回到家,姜以宁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浴室的门开了,陆宴洲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衣,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来,床垫微微沉了一下。 姜以宁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清清爽爽。 “陆宴洲。”姜以宁忍了好久。 “嗯?怎么了?”陆宴洲声音低沉的应了一声。 姜以宁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了一下,心悄悄提起问道:“l·n是什么?” 陆宴洲瞳孔微缩,黑暗的环境里,姜以宁却没看到。 姜以宁等了几秒,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地响。 她以为他会解释,忽然感受到他的手掌落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睡吧。” 姜以宁眼眸微颤,缓缓闭上眼睛,心里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不想说…… 傅家老宅,傅南城是被周婉茹一个电话叫回来的。 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婉茹坐在客厅沙发上。 “回来了?”她抬头看了儿子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傅南城换了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他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不少。 周婉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把热的那杯茶往他面前推了推:“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让你去追以宁,你到底追了没有?” 他儿子现在出去都能跟流浪汉媲美了。 第112章 错过就是错过 第一百一十二章错过就是错过 周婉茹看着儿子憔悴的脸,心疼得不行,但更多还是恨铁不成钢。 “南城,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以宁那边怎么样了啊?” “妈。”傅南城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以宁她……结婚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周婉茹愣愣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她跟陆宴洲结婚了……”傅南城苦笑一声。 “不可能。”周婉茹想也不想地摇头,不敢置信道:“以宁那孩子我了解,她要是结婚不可能不告诉我。而且她刚跟你分手多久?怎么可能?” 要是姜以宁结婚了,那他家南城怎么办? “我亲眼看见的。”傅南城眼底布满血丝,“陆宴洲亲口说的,以宁也承认了……” 周婉茹手里的茶杯“咔”地一声磕在茶几上。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找着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傅南城抬手捂住眼睛,“有段时间了……” 周婉茹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那……”她犹豫了半天,“你爷爷知道吗?” 她知道很满意姜以宁,但是…… 傅南城把手放下来,眼底一片灰败:“不知道。我回来就是想问问他。” 周婉茹沉默了几秒,朝楼上看了一眼:“你爷爷在书房,你去吧。” 傅老爷子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傅鸿远坐在梨花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正闭着眼养神。 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傅南城这副模样,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搞成这样?难道最近你那个小公司不太好了?” 傅南城在对面坐下,沉默了半晌,才开口:“爷爷,您之前说陆宴洲结婚了,您知道他娶的是谁吗?” 傅鸿远捏佛珠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傅南城的声音涩得厉害。 傅鸿远把手里的佛珠放到桌上:“陆家那边瞒得紧,只知道是陆宴洲自己选的,陆家老太太见过,挺满意。至于到底是谁……” 他摇了摇头,“圈子里的猜测不少,但没人拿到明面上说。” “你问这个干什么?”傅鸿远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你该不会……” 傅南城抬起头,眼睛通红,“陆宴洲娶的人,是以宁。” 傅鸿远看着他眼底那团灰败的火,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你确定?” “我亲眼看见的。”傅南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她亲口承认的。” 傅鸿远沉默了很长时间,“南城。”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缓了几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傅南城的肩膀猛地绷紧。 “你当初选了宋清霜,伤了以宁的心。现在她想通了,走出来了,有了自己的选择……”傅鸿远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你得认。” 傅南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那天在餐厅门口,姜以宁站在陆宴洲身边的样子。她没有笑,也没有刻意靠得很近,就是那么站着,安安静静的。 可她看陆宴洲的眼神,跟以前看他是不一样的。 以前她看他,眼睛里全是光,亮得晃眼,像是要把整颗心都捧出来给他看。 可她看陆宴洲的时候,不是那样的。是平的,稳的,像是潮水退去之后露出来的沙滩,安安静静的,却让人觉得踏实。 傅南城闭了闭眼,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地方,空了一块。 “我知道了。”他站起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爷爷,我先走了。” 傅鸿远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门在身后关上,傅南城站在走廊里,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楼下走。 周婉茹还坐在客厅里,看见他下来,连忙站起来:“你爷爷怎么说?” “没说什么。”傅南城换了鞋,手搭在门把上,“妈,我先回去了。” 周婉茹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路上开车小心。” 门开了,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傅南城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盏昏黄的路灯,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很多年前,姜以宁跟在他身后,仰着脸叫他“南城哥哥”的样子。 那时候她多大?十六?十七? 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他那时候觉得她烦,整天跟在屁股后面,甩都甩不掉。 后来姜家出了事,她站在灵堂前面,瘦得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芦苇。她抓着他的袖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说“南城,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他那时候想,这辈子要保护好她。 可后来呢? 后来他嫌她烦,嫌她管太多,嫌她不如宋清霜善解人意。她 生病的时候他在陪宋清霜看极光,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在隔壁房间跟宋清霜亲热。 她差点死掉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傅南城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明灭不定,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明明灭灭,最后什么都看不清了。 那天晚上,姜以宁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闭着眼,假装呼吸均匀,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身边人的动静。陆宴洲的呼吸很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但她总觉得他没有睡,只是跟她一样,闭着眼装。 那句“l·n是什么”问出口之后,他沉默了多久?五秒?十秒? 姜以宁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只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像哄小孩一样说了句“睡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不想说……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刺,扎在胸口,不疼,但就是不舒服。 第113章 心里的刺 第一百一十三章心里的刺 姜以宁翻了个身,背对着陆宴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黑暗里,她睁着眼,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线月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l·n。 两个字母,纹在锁骨尾端,靠近肩膀的位置。那里不是随便会露出来的地方,所以跟他睡了这么久,她从来没见过。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失眠,如果不是鬼使神差地掀开他领口看了一眼,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那里有东西。 三年前纹的,喝醉了,一个人跑出去纹的。 卫询说那段时间陆宴洲心情不好,沈凛不让问。 三年前她在干什么?在傅南城身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连余光都不曾分给旁人半分。 那时候陆宴洲对她来说,不过是京圈那个出了名的活阎王,冷面冷心,跟谁都隔着八丈远。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她帮着傅南城算计过他一次。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正欢天喜地地筹备着跟傅南城的订婚宴。 姜以宁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她想,有什么好问的呢? 他们本来就是假的,协议签了半年,各取所需。 他锁骨上纹的是谁的名字,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她还是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姜以宁下楼的时候,陆宴洲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正低头看手机。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把那块地方照得格外明亮。 姜以宁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他领口瞟了一下。 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第二颗,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她收回视线,在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餐桌,谁都没再说话。 陆笙从客房出来的时候,一眼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她站在餐厅门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默默走到姜以宁旁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低头啃,一声不吭。 她这个人平时话多得像麻雀,今天却乖得不像话。 姜以宁喝了两口鸡丝粥,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陆宴洲,“我想去陆笙那边住几天。” 陆笙啃包子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她,又飞快地看了陆宴洲一眼。 陆宴洲放下手机,看着姜以宁:“怎么了?” “没什么。”姜以宁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拨着筷子,“就是想换个环境住两天,正好陆笙一个人住,我去陪陪她。”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临时起意,像是真的只是想跟闺蜜住两天。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躲。 她怕自己再问出什么不该问的话,怕自己控制不住去在意那些不该在意的东西,怕在这段假得不能再假的关系里,动了不该动的心。 陆宴洲看了她几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姜以宁的手指在筷子上面顿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问“住几天”,或者“什么时候回来”,甚至“要不要让司机送”。 但他什么都没问,就说了个“好”。 像是早就等着她说这句话似的。 姜以宁胸口那根刺,又往里扎深了一点。 她笑了一下,把筷子放下:“那我吃完早饭就收拾东西。” “嗯。”陆宴洲应了一声,拿起手机继续看,好像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多花一秒去考虑。 陆笙坐在旁边,包子捏在手里,啃也不是,不啃也不是。 她偷偷看了一眼姜以宁,又偷偷看了一眼陆宴洲,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一个字都没敢说。 一顿饭吃得沉默又迅速。 陆宴洲吃完站起来,把碗收了,去玄关换鞋。他拉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姜以宁一眼。 她正低头喝最后一口粥,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有事打电话。”他说。 姜以宁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好。” 门关上了。 姜以宁盯着那扇门看了好几秒,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往楼上走。 陆笙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一言不发地收拾东西,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包里,又拿了充电器、护肤品,还有床头那本看到一半的书。 动作很轻,也很安静,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走,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陆笙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她把包拉链拉上。 “以宁。” “嗯?” “你真要去我那儿住啊?” 姜以宁把包拎起来,转头看她:“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陆笙连忙摆手,“我就是……好奇。”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你跟我小舅舅……吵架了?” “没有。”姜以宁拎着包往外走,“就是想换个心情,去你那住两天还不行啊?” “行,当然行。”陆笙跟在她后面,心里却直犯嘀咕。 她小舅舅那个人,冷是冷了点,但对以宁从来不这样。以宁说要去别人家住,他怎么连句“什么时候回来”都不问?这也太不正常了。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张姨正在厨房洗碗,探出头来问:“姜小姐,中午想吃什么?” “张姨,我出去住两天,您别做我的饭了。” 张姨愣了一下,目光在姜以宁和陆笙之间转了一圈,点点头:“哎,好。” 陆笙开车来的,姜以宁把包扔进后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云海别墅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房子。白色的墙面,灰色的屋顶,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刚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她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路。 车子拐上主路,陆笙忍了一路,终于憋不住了。 “以宁。” “嗯?” “你到底咋回事啊?”陆笙趁着红灯,转过头看她,“你跟我小舅舅到底怎么了?你刚才那个样子,跟搬家似的。你要是不想回去住,你跟我说,我那儿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但你得告诉我怎么回事啊。” 姜以宁看着窗外,没说话。 “是不是吵架了?”陆笙追问,“你昨天不还好好的吗?吃饭的时候还笑呢。怎么一晚上就——” “没吵架。”姜以宁打断她,“就是……想换个环境。” 陆笙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两秒,明显不信。 但她了解姜以宁,她不想说的时候,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第114章 火气挺大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火气挺大啊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心里却打定主意—— 等安顿好了,得偷摸问问小舅舅,到底怎么回事。 车子驶入车流,姜以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早晨那个画面——她说要去陆笙家住几天,他沉默片刻,说了个“好”。 没有犹豫,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就像她走不走,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姜以宁睁开眼,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她说要搬出去住,他连留都没留。 是因为她说破了那个纹身的事吗? 他不想看到她,所以才答应得这么痛快?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姜以宁自己都觉得荒谬。 陆宴洲是什么人? 京圈活阎王,他要是不想看到她,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消失,犯不着用这种软绵绵的方式。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往那个方向想。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连一句“什么时候回来”都不问? 车子在陆笙家门口停下,姜以宁拎着包下车,站在门口等陆笙开门。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却觉得浑身都冷。 陆笙开了门,回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侧身让她进去。 姜以宁换了鞋,拎着包往客房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转头看陆笙。 “你小舅舅……他以前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 陆笙愣了一下:“你昨晚不是问过了吗?” “我知道。”姜以宁垂下眼,“我就是……想再问问。” 陆笙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以宁这表情,分明不是随便问问。 “以宁,你到底——” “算了。”姜以宁笑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去,“当我没问。” 门在她身后关上。 陆笙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眉毛皱成一团。 她掏出手机,点开陆宴洲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发了一条: 【小舅舅,以宁到底怎么了?她刚才又问我你以前有没有在意的人。你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对面始终没有回复。 陆笙把手机揣进口袋,叹了口气,去厨房烧水泡茶。 客房里面,姜以宁把包放在椅子上,在床边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她跟陆宴洲本来就是假的。 协议签了半年,她拿回姜氏,他应付家里、找医生救沈若溪。 各取所需,两不相欠。 现在姜氏拿回来了,沈若溪也要醒了,这段婚姻本来就快到尽头了。 他锁骨上纹的是谁的名字,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有什么资格问? 又有什么资格在意? 姜以宁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音乐,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歌词,只有旋律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天晚上,月光底下,他锁骨上那两个字母。 l·n。 是谁呢? 陆笙在厨房烧了水,泡了两杯茶,端着一杯往客房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两秒,转身去了洗手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掏出手机,点开陆宴洲的对话框。上面那条消息还孤零零地挂着,没有回复。 她咬了咬牙,又打了一行字: 【小舅舅,你是不是欺负以宁了?她情绪不太对,刚才又问了我一遍你以前有没有在意的人。你到底怎么惹她了?】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没有。这几天你照顾好她。】 陆笙看着那行字,眉毛拧成一团。 没有?没有她怎么那副表情? 以宁那个人,天塌下来都不带皱眉头的主儿,能让她主动开口说要搬出来住,哪能是小事? 她又打了一行字:【那她为什么突然要搬出来住?你们吵架了?】 【没吵。她想去你那儿住几天,就让她住。别问了。】 陆笙盯着“别问了”两个字,把到嘴边的一肚子话全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她小舅舅了。 他说别问了,就是真的不能再问了。 再问下去,他不会发火,但会直接不回复。 陆笙把手机揣进口袋,对着镜子叹了口气。 一个两个的,都不说实话。以宁不说,小舅舅也不说,就她一个人在中间干着急。 她洗了把脸,端着茶杯从洗手间出来,敲了敲客房的门。 “以宁?我给你泡了茶。” 里面安静了一秒,传来姜以宁的声音:“进来。” 陆笙推门进去,看见姜以宁坐在床边,正低头翻手机。 她脸色还行,就是嘴唇有点干,看起来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陆笙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她旁边坐下。 “你昨晚没睡好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还行。”姜以宁把手机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泡的什么茶?” “菊花枸杞,降火的。”陆笙看了她一眼,“你看起来火气挺大的。” 姜以宁笑了一下:“我哪有火气。” “那你跟我小舅舅到底怎么了?”陆笙趁热打铁,直接问了出来。 姜以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眼,看着杯子里浮浮沉沉的菊花瓣。 “没怎么。”她说,“就是……想换个环境住两天。” “你刚才在车上也是这么说的。”陆笙盯着她,“以宁,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但你别拿‘换环境’这种话糊弄我。” 姜以宁沉默了几秒,把茶杯放下,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真的没什么。”她轻声说,“就是……有点累了。” 陆笙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她没有再追问,伸手握住姜以宁的手,捏了捏。 第115章 我是不是特别怂? 第一百一十五章我是不是特别怂? “行,那就不问。你在我这儿好好歇着,想住多久住多久。张姨那边我给你盯着,你安心住。” 姜以宁转头看她,笑了一下:“谢谢。” “谢什么谢。”陆笙把她的手甩开,站起来,“你先躺着,我去给你拿个枕头,靠着舒服点。”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以宁。” “嗯?” “你要是想说了,随时跟我说。”她没回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别自己扛着。” 姜以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好。” 陆笙出去拿枕头了。 姜以宁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拿起手机翻了翻。 和陆宴洲的对话框停在昨天,她发的那条消息下面,他回了个“嗯”。 她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好几秒,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算了,不想了。 陆笙很快拿着枕头回来,还顺带捎了一床薄毯子。她把枕头塞到姜以宁背后,毯子搭在她腿上,忙前忙后的,像个小保姆。 “行了行了,”姜以宁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残废,你别这么伺候我。” “你手刚好,得注意。”陆笙理直气壮,“再说了,你现在是我的客人,我得招待好了。” 姜以宁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陆笙在她旁边坐下,盘着腿,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电视里放着一个综艺节目的重播,笑声一浪一浪的,但两个人都没怎么看。 安静了一会儿,姜以宁忽然开口:“你最近……联系沈凛了吗?” 陆笙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把遥控器放在膝盖上,声音低下去:“没有。” “一次都没有?”姜以宁转头看她。 “嗯。”陆笙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抠了两下,“上次……吃完饭之后,就没再联系了。” “我不敢。”陆笙的声音闷闷的,“我怕一联系他,他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想起我跟他表过白。我怕他觉得尴尬,怕他觉得我烦……” “你总不能一直躲着。”姜以宁轻声说。 “我知道。”陆笙把脸埋进抱枕里,“可我就是没那个勇气。以宁,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怂?” 姜以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不是怂,你是在意。太在意了,所以才害怕。” 陆笙从抱枕里抬起脸,眼眶有点红:“你说……我真的能追到沈凛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怕声音大了,连这点期待都会被风吹散。 姜以宁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酸了一下。 陆笙这个人,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 家里宠着,朋友护着,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 唯独在沈凛这件事上,她把自己放得低到了尘埃里。 “不试试谁知道呢?”姜以宁说,“就像我当初,跟傅南城分手以后,想拿回姜氏,去找你小舅舅截胡的时候,我哪知道能成?” 陆笙愣了一下。 “那时候我刚知道被借命的事,刚从鬼医那儿出来,身体还虚得要命。我站在盛世豪庭那个包厢门口,做了好一会儿思想斗争才敢推门进去。”姜以宁笑了笑,“我当时想,要是被拒绝了,大不了就是丢个人呗,反正我跟他又不熟。” “然后呢?”陆笙睁大眼睛。 “然后他就答应了啊。”姜以宁摊了摊手,“你看,有些事你不试,永远不知道结果。” 陆笙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你说的对。”她攥了攥拳头,“不试试怎么知道?” 姜以宁被她这副壮士断腕的表情逗笑了:“这就对了。” “那我……我明天给他发个消息?”陆笙试探着问,语气里还带着点不确定。 “发什么消息?” “就……问问他在干嘛?”陆笙自己说完都觉得傻,缩了缩脖子,“算了算了,太刻意了。” “你就正常聊天呗。”姜以宁说,“你们以前怎么聊,现在就怎么聊。别让他觉得你在刻意做什么,就当是……老朋友问候。” “可是……”陆笙咬了咬唇,“上次吃饭的时候他都没理我。” 姜以宁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是那天在餐厅门口,他接卫询走的时候。”陆笙垂下眼,“他从头到尾都没看我一眼。” 姜以宁想起那天的场景。沈凛拎着卫询往外走,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冲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出去了。她当时没注意陆笙,现在回想起来,沈凛好像确实没往陆笙那边看。 “也许是他没注意到。”姜以宁说,“他当时注意力都在卫询身上,卫询喝了酒,他可能急着把人带回去。” “是吗?”陆笙将信将疑。 “你想想,卫询喝成那样,沈凛肯定不放心。他那个性格,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面上看不出来的。”姜以宁想了想,又说,“而且他是你小舅舅的朋友,跟你差了辈分,当着外人的面,他可能也不好表现得太亲近。” 陆笙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你别想那么多。”姜以宁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联系就联系,大大方方的。你越是躲着,越显得心虚。” 陆笙用力点了点头,抓起手机,打开和沈凛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反复好几次,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沈叔叔,最近忙不忙?】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怦怦的。 过了大概两分钟,对面回了一条消息: 【还行。怎么了?】 陆笙捧着手机,嘴角翘起来,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卫询那天回去没事吧?他喝了挺多的。】 【没事,睡了一觉就好了。他让我谢谢你请客。】 陆笙看着那行字,心里那点忐忑散了大半。 她抬头看姜以宁,眼睛亮晶晶的:“他回我了!” 姜以宁看着她那副高兴得快要飞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到了。” “他说卫询没事,还说卫询谢谢我请客。”陆笙把手机举到姜以宁面前,像献宝似的。 第116章 你在躲他 第一百一十六章你在躲他 姜以宁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弯起来:“那你就正常聊呗。” 陆笙点点头,低头继续打字。 她打字的速度比刚才快多了,脸上带着笑,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 姜以宁靠在床头,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样子,心里的那点阴霾散了一些。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房间里暖洋洋的。电视里综艺节目还在放着,笑声一浪一浪的。 陆笙捧着手机,跟沈凛聊了几句,最后沈凛说要去开会,她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 “他说他去开会了。”陆笙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在床上,脸上还挂着笑,“以宁,我觉得你说的对。有些事情,不试试真的不知道。” 姜以宁“嗯”了一声。 陆笙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她:“以宁,你说我要是真去追沈凛,会不会特别难?” “会。”姜以宁实话实说。 陆笙的表情垮了一瞬。 “但值得。”姜以宁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喜欢他那么多年,要是因为害怕就不去试,以后想起来肯定会后悔。难不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 陆笙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你说的对。” 她从床上坐起来,攥了攥拳头,表情认真得像要上战场:“那我努力。” 姜以宁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加油。” “你也是。”陆笙忽然话锋一转,盯着她,“别光说我,你自己呢?” 姜以宁愣了一下:“我什么?” “你跟我小舅舅啊。”陆笙往前凑了凑,“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搬出来住,根本不是想陪我,是在躲他。” 姜以宁的笑容僵了一瞬。 “以宁,你喜欢我小舅舅,对不对?” 姜以宁被陆笙这句话问得愣了好几秒。 “你胡扯什么呢?”她偏过头,拿起床头柜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声音闷闷的,“没有。” “没有?”陆笙盘着腿坐起来,盯着她的侧脸,“以宁,你看着我说。” 姜以宁把茶杯放下,转头看她,表情平静:“没有。” 陆笙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你骗人的时候能不能别眨眼睛?你一撒谎就眨眼睛,你自己知不知道?” 姜以宁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眼角,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更暴露了,把手放下来,瞪了陆笙一眼:“我没有。” “行行行,你没有。”陆笙靠在床头,抱着胳膊,嘴角翘着,“那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突然要搬出来住?别拿‘想陪我’这种话糊弄我啊,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姜以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看,说不出来了吧。”陆笙往她那边凑了凑,声音放软了,“以宁,你跟我小舅舅都结婚了,住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对你好,你对他有感情,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人之常情啊。” 姜以宁垂下眼,手指揪着毯子的边角,没说话。 “你要是真对他没感觉,你管他以前有没有在意的人呢?你管他纹身纹的是谁呢?”陆笙的声音轻轻的,像怕吓着她似的,“你问了一遍还不够,又问一遍。你说你没在意,谁信啊?” 姜以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所以啊,要是有矛盾,就及时沟通解决嘛。”陆笙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躲到我这儿来,他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僵着,多难受啊。” 姜以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陆笙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我本来就会说话,只是平时懒得说。” 姜以宁被她逗笑了,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你还说起我来了。先把你自己的事搞明白再说。” “我这不是正在努力嘛!”陆笙捂着头躲开,笑嘻嘻的,“我刚才可是给沈凛发消息了,进步巨大!” “是是是,巨大。”姜以宁笑着摇头。 两个人闹了一阵,陆笙靠在姜以宁肩上,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得房间里暖烘烘的。 电视里综艺节目放完了,换成了一个美食纪录片,旁白的声音低沉舒缓,配着画面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锅,让人昏昏欲睡。 姜以宁靠在她头上,闭着眼,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姜以宁,好久不见啊。” 姜以宁的手指猛地收紧,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宋清霜。”姜以宁的声音冷下来。 陆笙猛地抬头,脸色一下子变了。 “看来你还记得我啊。”宋清霜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我还以为你日子过得太好,把我给忘了呢。” “你躲哪儿去了?”姜以宁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还敢打电话过来?” “躲?”宋清霜又笑了一声,“我没躲啊。我只是……在准备一些东西,所以暂时不方便露面。” 姜以宁心里警铃大作,“你联系我想干什么?” “别这么凶嘛。”宋清霜慢条斯理的说,“我就是想你了,不行吗?最近我可是对你朝思暮想呢。” 姜以宁冷笑一声:“你想我?是想我死吧。” 她怎么可能会想她?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宋清霜低笑一声,着恨意的低语,“姜以宁,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的命,我的男人,我的家。你觉得我会就这么算了?” “你的命?”姜以宁声音冷得像冰,“那是你偷了我的命,差点害死我,现在倒打一耙?” “偷?”宋清霜的声音变得尖锐,“你本来就是多余的!要不是你,南城早就是我的了!姜氏也该是宋家的!你凭什么活得这么好?凭什么?” 姜以宁听着她越来越失控的声音,反而冷静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以宁,我很快会送你一份大礼,你等着看吧。我们拭目以待啊,我不会让你轻松的……” “宋清霜——” “嘟——嘟——嘟——” 电话挂了,姜以宁握着手机,站在床边,脸色发白。 第117章 那个疯子 第一百一十七章那个疯子 “以宁?”陆笙从床上跳下来,抓住她的胳膊,“她说什么了?她想干什么?” 姜以宁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声音有点哑:“她说……要送我一份大礼。” “大礼?”陆笙的脸也白了,“什么大礼?她又想干什么?她是不是又要害你?” “不知道。”姜以宁摇了摇头,在床边坐下。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她很快攥紧了拳头,把那点发抖压下去,“她说拭目以待。” 陆笙急得在房间里转圈:“这疯子到底想干什么?上次给你寄佛珠吓唬你,这次又打电话说要送大礼,她是不是……” 她忽然停下来,猛地转头看姜以宁:“我现在就跟我小舅舅说!” 她说着就去掏手机,姜以宁连忙拉住她的手腕:“等等。” “还等什么?”陆笙急了,“她都说要送大礼了!谁知道她又想出什么阴招?上次是想给你打针,上上次是让人开车撞你,再上次是借你的命——” “我知道。”姜以宁打断她,声音平静,“但你先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陆笙的声音都变了调,“以宁,你是不是不知道害怕?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姜以宁拉着她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但你小舅舅最近很忙。沈若溪那边有反应了,可能要醒,他一直在盯着医院的事。我不想为这件事去打扰他。” 陆笙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更复杂了。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先自己查。”姜以宁说,“那个号码,我让人去查一下归属地。还有之前她出入的那个云间会所,也让那边的人盯着。她既然敢打电话过来,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陆笙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说:“以宁,你是不是在躲我小舅舅,所以才不想联系他?” 姜以宁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不是在躲他。”她说,“我是觉得,有些事没必要什么都依赖他。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能处理。” “这不是依赖不依赖的问题!”陆笙急了,“这是你的安全!宋清霜那个疯子,谁知道她说的‘大礼’是什么?万一她又找人撞你怎么办?万一她——” “陆笙。”姜以宁握住她的手,声音放软了,“你听我说。” 陆笙抿着嘴,眼眶有点红,看着她。 “我会让人去查,也会让人盯着。出门有保镖跟着,公司那边也会加强安保。”姜以宁一条一条地说,“我不会一个人乱跑,也不会大意。你相信我。” 陆笙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那你得答应我。”她说,“要是查不到,或者发现什么不对劲的,立刻告诉我小舅舅。不能自己扛。” 姜以宁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好,我答应你。” 陆笙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床上,拍着胸口:“吓死我了。那个疯子,她怎么就不消停呢?宋家都倒了,她爸妈都进去了,她怎么还不死心?” 姜以宁没说话,垂下眼,看着手里那个陌生号码。 宋清霜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份大礼,会是什么? 她想起宋清霜上次假扮护士混进病房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被反噬得厉害,头发干枯,皮肤蜡黄,看起来老了十几岁。 可傅南城送来的照片里,她又变年轻了。 头发乌黑,额头光洁,手背白皙光滑。 鬼医说反噬不可逆,除非有人替她承受。 替她承受的人是谁? 那个在背后帮她的人又是谁? 姜以宁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 窗外的阳光还是很亮,照得房间里暖洋洋的。 可她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以宁。”陆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别怕。”陆笙握住她的手,“不管那个疯子想干什么,我们都在呢。我小舅舅也在。她翻不出什么浪来的。” 姜以宁转头看她,笑了一下:“我没怕。” “骗人。”陆笙瞪她,“你手都是凉的。” 姜以宁低头看了一眼被陆笙握住的手,确实有点凉。她把手抽回来,塞进毯子下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陆笙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样子,叹了口气,没再戳穿她。 “饿不饿?”她站起来,“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饿。” “不饿也得吃。”陆笙往外走,“你中午就没怎么吃,光喝了两口粥。等着啊,我给你下碗面。”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姜以宁正低着头看手机,侧脸在阳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可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 陆笙收回视线,轻轻带上门。 陆笙端着一碗面回来的时候,姜以宁正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发呆。 “来了来了,我亲手煮的!”陆笙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绝对不差,我尝过汤了。” 姜以宁低头看了一眼。面条有点坨了,青菜叶子煮得太软,卧在边上的荷包蛋破了,蛋黄流出来,把汤染得有点浑。 卖相确实一般。 “你确定味道不差?”姜以宁挑了挑眉。 “你尝尝嘛!”陆笙把筷子递给她,眼巴巴地看着。 姜以宁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汤底的味道还不错,咸淡刚好,隐约还有点鸡汤的鲜味。 “怎么样怎么样?”陆笙凑过来。 “还行。”姜以宁又夹了一筷子,“汤底不错。” “那当然!”陆笙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我用的是张姨昨天炖的鸡汤,就是稀释了一下,加了点盐。” 姜以宁嚼着面,忍不住笑了:“所以你就是煮了个面,然后把鸡汤倒进去了?” “那不然呢?”陆笙理直气壮,“我又不会熬汤。能煮面已经很厉害了,你别要求那么高。” 姜以宁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吃面。 陆笙盘着腿坐在旁边,托着腮看她吃。 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以宁,你是不是在想宋清霜的事?” 第118章 奇怪 第一百一十八章奇怪 姜以宁筷子顿了一下,眼底闪过几分犹豫。 “你从接了那个电话就不对劲。”陆笙眯着眼睛说,“你别瞒我,我都看出来了。” 姜以宁把嘴里的面咽下去,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她说的‘大礼’到底是什么。”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还有,她到底躲在哪儿。傅南城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到,我这边也没线索。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她又没消失。”陆笙撇了撇嘴,“不是还被人拍到照片了嘛。那个什么云间会所,她不是进出自由?说明有人罩着她。” “所以才奇怪。”姜以宁皱起眉,“宋家已经倒了,她手里没什么钱了,凭什么能进云间那种地方?谁在帮她?” 陆笙想了想,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你是说……有人在背后给她撑腰?” “不然呢?”姜以宁转头看她,“她自己哪有那个本事。假扮护士混进医院,提前在楼下放气垫床,还知道我的出院时间、知道我的公司地址。这些东西,光靠她一个人搞不定。” 陆笙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她背后还有人?” “我不确定。”姜以宁摇了摇头,“但我觉得不对劲。她之前被反噬成那样,现在突然恢复了,鬼医说过反噬不可逆,除非有人替她承受。谁能替她承受?谁愿意替她承受?” 陆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那串佛珠。”姜以宁继续说,“有人专门做了一串一模一样的寄到家里来。不是要害人,就是单纯想吓唬我。谁会做这种事?宋清霜一个人做得到吗?” 陆笙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抓住姜以宁的手:“以宁,你还是跟我小舅舅说吧。这已经不是小事了。有人在背后搞你,你一个人怎么查?” 姜以宁垂下眼,看着碗里剩下那点面汤,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想麻烦他。”陆笙的声音放软了,“但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你的安全最重要,其他都是次要的。” “我知道。”姜以宁轻声说,“我再想想。” 陆笙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劝。 姜以宁把碗里剩下的面汤喝完,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陆笙瞄了一眼,看见屏幕上“傅南城”三个字,眉毛挑了一下,但没说话。 姜以宁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以宁?”傅南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意外,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惊喜,“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姜以宁没跟他寒暄,直接问:“宋清霜的事,你那边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傅南城的声音沉下来:“还没有。她躲得很深,我的人一直在查,但一直没找到她的落脚点。云间那边也盯了,她最近没出现过。” “上次她给你打电话那个号码呢?” “查了,不记名卡,用完就扔了,查不到位置。”傅南城顿了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姜以宁沉默了两秒,还是说了:“她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傅南城的声音猛地拔高,“她说什么了?她有没有——” “她说要送我一份大礼。”姜以宁打断他,“别的没说什么,就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被捏紧的声音。傅南城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声音问:“你没事吧?” “没事。”姜以宁说,“就是告诉你一声。你那边要是查到什么,跟我说一声。” “以宁。”傅南城叫住她,声音有些发紧,“你要小心。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姜以宁说完,准备挂电话。 “等等。”傅南城又叫住她,沉默了几秒,“我去看看你吧。就见一面,确认你没事就行。” “不用了。”姜以宁拒绝得很快,“我没事,你不用跑一趟。” “以宁——” “我挂了。” 姜以宁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 陆笙在旁边听了全程,表情有点复杂:“你跟他说了?” “嗯。”姜以宁靠在床头,“多一个人查,总比少一个人好。他虽然不靠谱,但查东西还是有点本事的。” 陆笙“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橘红色的光。 姜以宁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忽然说:“陆笙。” “嗯?” “你说……一个人要是真的想消失,是不是谁都找不到?” 陆笙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就是觉得奇怪。”姜以宁皱起眉,“宋清霜不是那种能安安静静躲起来的人。” “她恨我恨成那样,怎么可能忍得住不露面?她今天打电话来,说那些话,说明她一直在盯着我。可她自己却藏得严严实实的,谁都找不到。” “那不是更可怕吗?”陆笙的声音有点发紧,“她躲在暗处,你在明处。她想干什么你都不知道。” 姜以宁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毯子的边角。 “以宁。”陆笙握住她的手,“你还是跟我小舅舅说吧。这件事太大了,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姜以宁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陆笙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样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她起身把碗收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姜以宁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安静,可她的眼睛里,藏着说不清的东西。 陆笙收回视线,轻轻带上门。 她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点开陆宴洲的对话框。 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还是把手机收起来,去厨房洗碗了。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姜以宁在陆笙家住下来之后,日子过得倒也规律。 第119章 胡思乱想 第一百一十九章胡思乱想 每天早晨八点出门,保镖开车送她去公司,晚上七点左右回来,有时候加班会晚一点。 陆笙在家闲着没事,就负责给她准备早饭和晚饭。手艺说不上多好,但胜在用心,每天变着花样地做,虽然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煮面、熬粥、炒两个最简单的菜。 姜以宁每次都吃完,从不嫌弃。 只是她的话比之前少了。以前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能从天上聊到地下,笑得前仰后合。现在姜以宁经常吃着吃着就走神,筷子悬在半空,眼睛盯着某个地方,半天不动一下。 陆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每次想问,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手机在这几天里响过几次,都是陆宴洲发来的消息。 第一天:【吃饭了吗?】 姜以宁看了一眼,手指放在手机上,有了一下还是没回。 第二天陆宴洲同一时间询问,【手还僵不僵?记得活动。】 姜以宁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之后他又叮嘱姜以宁,【降温了,多穿点。】 姜以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接连四天都没得到姜以宁的回复,陆宴洲没再给她发消息。 倒是陆笙收到了他的消息:【她这几天怎么样?】 陆笙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姜以宁,低头回了一句:【还行,正常上班,正常吃饭。就是话少了点。】 【嗯。照顾好她。】 【知道了小舅舅。】 陆笙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姜以宁的侧脸,欲言又止。 她想问你为什么不回我小舅舅消息,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一周就这么过去了。 这天早上,姜以宁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陆笙煮的小馄饨。 馄饨皮有点厚,馅儿有点咸,但汤底是用骨头熬的,能看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她低头吃了一个,又吃了一个,筷子就没停过。 陆笙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她吃了大半碗,终于忍不住了。 “以宁。” “嗯?”姜以宁抬起头。 “你跟我小舅舅……到底咋回事啊?”陆笙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眼神认真,“你都在我这儿住了一周了。你俩就这么一直僵着?” 姜以宁的筷子顿了一下,垂下眼,看着碗里浮浮沉沉的馄饨。 “没僵着。”她说,“就是……各自忙各自的。” “忙各自的?”陆笙差点被这话气笑了,“他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这叫忙各自的?以宁,你是不是当我傻?” 姜以宁没说话,把碗里最后一个馄饨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陆笙看着她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急得直跺脚:“你到底在躲什么呀?你跟我说说行不行?我快憋死了!” 姜以宁把嘴里的馄饨咽下去,放下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问他纹身的事了。”她轻咬下唇,还是没忍住实话实说。 陆笙愣了一下:“纹身?” “嗯。”姜以宁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拨着筷子,“就是那天晚上,我问他l·n是什么意思。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跟我说‘睡吧’。” 陆笙眨了眨眼:“就这样?” “就这样。”姜以宁扯了扯嘴角,“他不想说。我问他,他不肯告诉我。” “然后你就生气了?”陆笙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生气。”姜以宁把筷子并拢,放在碗沿上,“我就是觉得……算了,没什么。”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不是生气,是害怕。 他不想说那个纹身是什么意思,不想说l·n是谁。 那是他的秘密,她没资格知道。 可她还是问了,问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假的。 她有什么资格去追问他的过去? 有什么资格在意他锁骨上纹的是谁的名字? 所以她才想搬出来。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觉得自己可笑。 “以宁?”陆笙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姜以宁回过神,冲她笑了一下:“没事。就是问他纹身的事,他好像不太高兴。后来我就搬出来了。” “他不太高兴?”陆笙皱起眉,仔细想了想,“不对啊,我小舅舅那个人,他要是不高兴,肯定不会只说‘睡吧’两个字。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真不高兴了,那眼神能冻死人。” 姜以宁愣了一下。 “而且……”陆笙歪着头想了想,“他要是因为你问了纹身的事不高兴,那他干嘛还天天给你发消息?问你吃饭了没有、手好了没有、降温了多穿点。他要是不高兴,才不会管你呢。” 姜以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了一下。 “他发消息是发消息,我又没回。”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那他不还是发了嘛。”陆笙往前探了探身子,“以宁,你说他因为纹身的事生气了,可你想想,他要是真生气了,还会搭理你吗?我小舅舅那个人,生气的时候什么样你不知道?” 姜以宁没说话。 她知道。 陆宴洲生气的时候不会骂人,不会摔东西,甚至不会提高声音。 他就是不说话,不看你,当你不存在。 那种冷暴力比任何争吵都让人难受。 可他这一周,每天都在给她发消息。 虽然她一条都没回。 “所以我觉得……”陆笙斟酌着措辞,“他可能不是生气。他就是……不想说那个纹身的事。但你问他,他也没发火啊,对吧?就是不想说而已。” 姜以宁抬起眼看她。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她问,“他为什么不想说?” 陆笙张了张嘴,想说“也许有他的理由”,但看着姜以宁那双眼睛,又觉得这话太敷衍了。 “我不知道。”她老实承认,“但你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啊。你总不能一直住我这儿吧?你俩就这么犟着?一个不问,一个不说,然后就再也不见面了?” 姜以宁垂下眼,没接话。 “要不……”陆笙试探着说,“你去问清楚?就直接问他,那个纹身到底是谁,l·n是什么意思。” “他要是还不想说,那你也知道他的态度了。总比你一个人在这儿胡思乱想强吧?” 第120章 你到底在怕什么? 第一百二十章你到底在怕什么? “不要。”姜以宁想也不想地拒绝。 “为什么啊?” “他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姜以宁站起来,把碗收了,“而且我也没有非要知道。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陆笙看着她端着碗往厨房走的背影,急得直挠头。 “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你俩是夫妻啊!”她跟在后面喊。 姜以宁把碗放进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头也没回:“假的。” 陆笙被这两个字噎住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把碗冲了一遍又一遍,冲了足足三分钟。 “以宁。”陆笙的声音软下来,“你到底在怕什么呀?” 姜以宁关掉水龙头,把碗放进沥水架里,擦了擦手。她转过身,靠在橱柜上,看着陆笙。 “我没怕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事没必要追根究底。他有不想说的事,我也有不想说的事。很正常。” 陆笙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行吧。”她转过身,往客厅走,“你俩就这么犟着吧。一个不肯问,一个不肯说。一个搬出来住,一个也不来接。我看你俩能犟到什么时候。” 姜以宁跟在她后面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开。 陆笙在她旁边坐下,抱着抱枕,歪着头看她。 看了好一会儿,姜以宁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抬起头:“你老看我干嘛?” “我在想。”陆笙说,“你以前跟傅南城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姜以宁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时候你什么都写在脸上。高兴了笑,难过了哭,生气了骂人。”陆笙看着她,“你现在倒好,什么都憋在心里。问也不说,劝也不听。跟我小舅舅一个德行。” 姜以宁把文件合上,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 “也许是被他传染了。”她轻声说。 陆笙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你还知道啊?” 姜以宁也笑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底。 窗外天色大亮,阳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摞文件上面。姜以宁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忽然想起陆宴洲给她发的那些消息。 “吃饭了吗?”“手还僵不僵?记得活动。”“降温了,多穿点。” 每一条都很简短,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还好好活着。 她一条都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了之后该怎么办。回了消息,是不是就意味着要回去?回去之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沉默地吃饭,沉默地看电视,沉默地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然后呢?再问一次那个纹身的事?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过那种表面平静的日子? 姜以宁闭上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以宁。”陆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真不打算回他消息?” 姜以宁沉默了几秒:“再说吧。” 陆笙叹了口气,把抱枕往怀里塞了塞,嘟囔了一句:“你俩可真行。” 姜以宁没接话,重新翻开文件,低头看起来。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那几条没回的消息,和那个不肯回答的问题。 l·n。 到底是谁呢? 时光一晃,又过了几天。 姜以宁在陆笙这儿住了快两周了。 两个人之间的冷战,不,或许不该叫冷战——毕竟连-战都没战起来,就只是沉默。 陆宴洲发消息,她不回。 他不追问,她也不解释。 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往前延伸,谁都不肯偏一点方向。 陆笙从一开始的着急上火,到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只是偶尔看着姜以宁发呆的侧脸,会忍不住叹口气,然后默默把饭菜端上桌,什么都不说。 姜以宁的情绪一天比一天差,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全是暗涌。 她照样每天去公司工作,整个人都化身为工作狂一样。 这天下午,姜以宁刚开完一个项目会,回到办公室坐下,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犹豫了两秒,接起来:“什么事?” “以宁。”傅南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城南那块地的合作,你还记得吧?”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记得。怎么了?” “那边想约个时间,当面聊聊细节。”傅南城说,“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约个饭局,一起坐下来谈谈。” 姜以宁微眯起双眸,城南那块地的合作是她亲自盯的项目,对方也是她一手谈下来的,确实到了该细化合同条款的阶段。 姜以宁欣然答应,“行,你定时间,到时候通知我。” 姜以宁把手机放在桌上,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跟陆宴洲,已经快两周没见面了。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正在被深蓝吞没。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陆宴洲的对话框。 上面全是她没回复的消息,一条一条,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个人对着空房间说话的回声。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明天晚上傅南城约我吃饭,城南那块地的合作。】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文件装进包里,外套拿起来,钥匙握在手里。一切收拾妥当,手机还是安安静静的。 姜以宁拎着包走出办公室,进了电梯。电梯下行的时候,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扯了扯嘴角,把手机塞进包里,走出大楼。 保镖老周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她出来,拉开后座车门。姜以宁弯腰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路无话。 回到陆笙家,陆笙已经做好了饭。今天做的是红烧排骨,卖相比之前好了不少,显然是练过的。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陆笙从厨房探出头,笑嘻嘻的。 姜以宁换了鞋,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好吃吗?”陆笙眼巴巴地看着她。 第121章 倔的要命 第一百二十一章倔的要命 “好吃。”姜以宁点了点头,语气很真诚。 陆笙满意地笑了,自己也夹了一块,一边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我跟你说,我今天可是研究了好几个菜谱,最后综合了一下,才做出这个味道的。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是是是,天赋异禀。”姜以宁被她逗笑了。 两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比之前好了不少。陆笙说了好几个笑话,姜以宁都笑了,虽然笑得有点浅,但至少笑了。 吃到一半,姜以宁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陆宴洲发来的消息,距离她发出去那条,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只有两个字: 【随你。】 姜以宁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手指慢慢收紧。 随你。 她把这行字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没有“注意安全”,没有“让司机送你”,没有“早点回来”。就只有这两个字。 随你。 姜以宁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继续吃饭。她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嚼着,忽然觉得没什么味道了。 “怎么了?”陆笙察觉到她的表情不对,放下筷子,“谁发的消息?” “没谁。”姜以宁摇了摇头,“吃饭吧。” 陆笙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但她注意到,姜以宁后面那半碗饭吃得很快,像是在赶什么似的,吃完就站起来收了碗,进了客房,把门关上了。 陆笙坐在餐桌前,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皱起来。 她拿起手机,给陆宴洲发了条消息:【小舅舅,你跟以宁说什么了?她刚才吃完饭就不太对劲。】 过了一会儿,陆宴洲回了消息:【没说什么。】 陆笙盯着那三个字,气得想把手机扔出去。 没说什么?没说什么以宁能那样? 她深吸一口气,又打了一行字:【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她都在我这儿住了快两周了。你就不来接她?】 这次等了很久,陆宴洲才回了一条: 【她如果想回来,自己会回来。】 陆笙看着这行字,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以宁那个人,看着软,骨子里倔得要命。她要是想回去,不用任何人来接。她要是不想回去,谁也接不走。 可问题是——她到底是想回去,还是不想回去? 陆笙把手机放下,叹了口气,收拾了碗筷去厨房。 客房里面,姜以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下,安安静静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黑暗里,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盯着被子里那团模糊的黑暗,脑子里反反复复就那两个字。 随你。 她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闷在被子里,听起来有点涩。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问一句“几点结束”?期待他说“让司机送你”?还是期待他说“我去接你”? 他什么都没说,就说了一句“随你”。 像是她跟谁吃饭,几点回来,回不回来,都跟他没关系。 姜以宁闭上眼,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半张脸。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第二天是周六,姜以宁傍晚去赴傅南城的约。 她自己开车去餐厅,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 忽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陆宴洲的消息。 【出门了?】 姜以宁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没有回复。 车子在餐厅门口停下。姜以宁推门下车,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傅南城。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不少。看见她下车,他立刻迎过来,脸上带着笑,但笑容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以宁。”他帮她拉开餐厅的门,“外面冷,先进去。” 姜以宁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她没有注意到,老周的车没有立刻开走。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姜以宁和傅南城并肩走进餐厅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给陆宴洲发了条消息。 【陆总,夫人到了。傅先生也在。】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知道了。你在门口等着,她出来告诉我。】 餐厅在二楼,傅南城订的是靠窗的位置。 姜以宁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安静,私密,暧昧。这不是谈合作的氛围,这是约会。 她看了一眼傅南城,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像是没注意到她的迟疑。 “坐吧,这家牛排不错,你应该会喜欢的。” 姜以宁扫了眼桌上那束红玫瑰,坐下以后,不咸不淡的看向傅南城:“你说今天是谈城南那块地的合作。” 傅南城笑了笑,“是谈合作。” 姜以宁没再说什么。 点完菜,烛光在两人之间晃了晃,把傅南城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以宁。” “嗯?” “城南那块地的事……”傅南城从包里抽出份文件推过来,“对方的初步意向书,条件比之前谈的还高。” 姜以宁接过去翻了翻。 傅南城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条件确实不错。”姜以宁合上文件,抬眼看他,“但第三条的交货周期压得太紧了,我们生产线排不过来。这个得再谈。” 傅南城愣了一下。他以为她会先聊聊别的,结果她直接切正题了。 “行,下次约他们见面的时候,你把你们那边的生产计划带上,现场谈。” “嗯。”姜以宁把文件搁到一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头盘上来了,她全程只聊工作。傅南城坐在对面,心里越来越沉。 烛光、玫瑰……她像没看见一样。 不,不是没看见,是故意忽略。 头盘撤下去,主菜端上来。 傅南城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切了几刀,忽然放下刀叉。 “以宁。”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姜以宁抬起头:“怎么了?” 第122章 不要拿我当枪使 第一百二十二章不要拿我当枪使 傅南城看着她,烛光在他眼睛里跳动着,把那双眼睛映得格外亮。 他张了张嘴,像是在斟酌措辞,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才开口。 “对不起。” 姜以宁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这三个字我说过很多次了。”傅南城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次说,都不是敷衍。我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 “从最开始,从你回姜氏的第一天,从我看着你一个人扛着那些事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错了。” 姜以宁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说话。 “以前你在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操心。我只要当我的傅总就行。”傅南城苦笑了一下,“我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后来你走了,我才发现,那些‘理所当然’的事,没有一件是容易的。” “以宁,我知道我伤你太深。那些事……我说一百句对不起也弥补不了。”傅南城眼眸认真凝视着她,“但我还是想说,我想试试。试着弥补,试着让你再相信我一次。” “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最后这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在发抖。 姜以宁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 愧疚,期待,小心翼翼,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固执。 她应该立刻拒绝的。她应该站起来,拿起包,转身就走。 但她没有。 因为她忽然在想,陆宴洲现在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坐在烛光里,面前是一个曾经爱了很多年的男人,他在道歉,在忏悔,在求她再给一次机会。可她的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他在干什么?在公司加班?在家里的书房处理文件?还是去医院看沈若溪了? 他吃饭了吗?今天有没有人给他煮那杯睡前的热牛奶? 姜以宁垂下眼,看着面前那盘只吃了几口的牛排 。酱汁凝固在白色的盘子上,烛光在上面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以宁?”傅南城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姜以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她。 曾经,她也这样看过他。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 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是他了,以为那些伤害和背叛永远不会发生,以为她会穿着白婚纱,在所有人的祝福里走向他。 可后来呢? 后来她在医院等死的时候,他在北极看极光。 后来她被赵东海堵在酒店的时候,他在隔壁房间跟宋清霜亲热。 后来她一个人咬着牙站起来的时候,他在替那个伤害她的人说话。 那些事,她忘不了。 不是她记仇,是那些伤疤太深了,深到就算结了痂,摸上去还是疼的。 “傅南城。”她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回不去了。” 傅南城的表情僵住了。 “从你第一次背叛我的时候,我们就回不去了。” 姜以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因为你跟宋清霜在一起,是因为你选择了她,而不是我。你选择了相信她,而不是我。你选择了站在她那边,而不是我这边。”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傅南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问我能不能重新开始。”姜以宁的声音轻轻的,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傅南城,你告诉我,怎么重新开始?那些事能当没发生过吗?我差点死掉的事,能当没发生过吗?” 傅南城的脸色白得像纸。 “不过……”姜以宁顿了顿,语气缓下来,“这次合作,我很高兴你愿意跟姜氏继续谈。你的专业能力,我一直是认可的。但除此之外,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有多余的交集了。” 她说完,拿起包,准备起身。 “以宁!”傅南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绕过桌子,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姜以宁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 “你……”傅南城的声音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她,“你是不是真的爱上陆宴洲了?” 姜以宁的手指在包带上攥紧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傅南城的声音压低了,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情绪,“京圈活阎王,手段狠,心思深,从来不感情用事。他对你好,你以为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你手里有姜氏?是因为你能帮他联系海伦斯医生?还是因为你对他有用?” “以宁,你醒醒。陆宴洲那种人,不会真心对谁的。” 姜以宁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说完了?”她问。 傅南城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他为了沈若溪找了多少年的医生?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一个承诺,可以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多少年?” 傅南城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这样就可以说服姜以宁,“他最在意的人是谁,你猜不到吗?” 姜以宁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忽然想到陆宴洲身上的纹身,l·n。 等等。 若溪的首字母是r·x,不是l·n。 她之前想过这个可能性,但字母对不上,就排除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姜以宁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傅南城被她看得一愣,原本准备好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只是猜沈若溪是陆宴洲心里那个放不下的人。 他赌的就是姜以宁不知道真相,赌的就是她会因为猜疑而对陆宴洲产生隔阂。 可姜以宁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傅南城。”姜以宁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砸在他心上,“我跟陆宴洲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来评判。你觉得他是那种人,那是你的事。但我认识的他,不是你说的那样。” 傅南城的脸色变了。 “还有。”姜以宁往前走了一步,逼得他下意识退后了半步,“你跟他之间的事,是你们的事。不要拿我当枪使。” 傅南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第123章 你爱上他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你爱上他了 “我今天来,是谈合作的。”姜以宁把那份意向书拿起来,放进包里,“合作的事,我会让林薇跟进。以后这种饭局,你直接联系她就行。” 说完,她绕过他,大步往门口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敲在他心上。 “以宁!”傅南城在身后喊了一声。 姜以宁没有回头。 她推开门,走进走廊,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微微扬起。 她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胸口那口气,终于顺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陆宴洲最后发的那条“随你”,还孤零零地挂在对话框里。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起来,往楼下走。 老周的车还停在门口,看见她出来,连忙拉开后座车门。 “回陆笙那儿。”姜以宁弯腰坐进去。 车子驶入夜色,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傅南城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对你好,你以为是因为什么?”“他锁骨上纹的那个名字,你以为是谁?” 她睁开眼,望着窗外的夜景。 l·n。 不是沈若溪,那是谁呢? 但她知道一件事,傅南城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不是因为盲目,是因为这几个月,陆宴洲对她好不好,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可以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把她从赵东海手里救出来。 他可以在她生病的时候,凌晨三点给她煮红糖姜水。 他可以在她住院的时候,每天陪在她身边,喂她吃饭,给她倒水,把公司的事全揽过去。 那些好,不是装出来的。 一个人可以装一时,装不了几个月。 车子在陆笙家门口停下,姜以宁推门下车,按了门铃。 陆笙来开门的时候,穿着一身毛绒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看见姜以宁,她揉了揉眼睛:“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很晚呢。” “谈完就回来了。”姜以宁换了鞋走进去,“你睡了?” “没呢,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陆笙跟在她后面,“你吃饭了吗?锅里还热着汤,要不要喝一碗?” “好。” 陆笙去厨房盛汤,姜以宁在沙发上坐下,把包放在旁边。 电视里还在放着什么节目,声音调得很低,嗡嗡的,像背景音。 陆笙端着汤出来,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 她歪着头看了姜以宁一眼,忽然问:“怎么了?饭局不顺利?” “挺顺利的。”姜以宁低头喝了一口汤,“合作的事谈得差不多了。” “那你表情怎么这样?”陆笙指了指她的脸,“跟吃了苦瓜似的。” 姜以宁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把碗放下。 “傅南城跟我表白了。” 陆笙的眼睛瞬间瞪大:“啊?!” “说他错了,说想弥补,问能不能重新开始。”姜以宁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呢?”陆笙凑过来,“你怎么说的?” “我说回不去了。” 陆笙愣了一下,然后慢慢靠回沙发背上,看着姜以宁的侧脸。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以宁。”她最后还是没忍住,“你拒绝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姜以宁垂下眼,看着碗里那半碗汤。汤已经不冒热气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 “在想你小舅舅。”她轻声说。 陆笙愣住了。 “我在想他在干什么,吃饭了没有……”姜以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谁听见似的,“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哪怕以前跟傅南城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没有想的这么细致。 陆笙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你没病。”她伸手握住姜以宁的手,“你就是爱上他了。” 姜以宁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汤,手指贴在碗壁上,凉意从指尖一点点渗进来。 “你就是爱上他了。”陆笙的话还在耳边,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我们只是假的”。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否认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他把她从赵东海手里救出来的那个晚上? 从他凌晨三点给她煮红糖姜水的时候? 从他每天给她热一杯牛奶,什么都不说就放在她手边的时候? 还是……从她住院那段时间,他每天陪在身边,喂她吃饭,给她擦脸,把公司的事全揽过去,连一句怨言都没有的时候? 姜以宁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坐在烛光里,面对着一个曾经爱了很多年的男人的告白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另一个人。 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以宁?”陆笙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姜以宁回过神,把那碗凉透的汤放在茶几上,扯了扯嘴角:“别瞎说了。我跟他……就是合作关系。” 陆笙看着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茶几上的碗收了,去厨房倒了,又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行,我不瞎说。”陆笙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客厅里安静下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骗自己的心。”陆笙看着她,表情认真,“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难受不难受,只有你自己知道。” 姜以宁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风偶尔吹动树枝,在玻璃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姜以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陆宴洲的对话框,最后那条消息还是“随你”,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一堵墙。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法上悬了又悬,最终还是把手机扣在了枕头旁边。 算了,她不知道说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就什么都不说。 第124章 甜蜜的焦虑 第一百二十四章甜蜜的焦虑 第二天是周末,姜以宁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慢吞吞地起床,洗漱,换衣服。 走出客房的时候,陆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手机,眉头皱得死紧。 “怎么了?”姜以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一大早就苦着脸。” 陆笙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以宁,我朋友那边来消息了。” 姜以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那个在云间会所帮忙盯着的朋友。 “什么消息?” 陆笙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几条微信消息,姜以宁接过去,一行一行地看。 【笙姐,你让我盯的那个人,今天又在云间出现了。】 【她跟一个男人一起来的,直接进了vip包厢,待了大概两个小时才走。】 【那个男人我打听了一下,来头不小,不是正经生意场上的人。具体是谁我还在查,但据说他手底下的人背景很杂,做什么的都有。】 【你那个朋友怎么惹上这种人了?你让她小心点,这种人不好惹。】 姜以宁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往下翻了一页。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不太对劲。那个女的上次来的时候,看起来状态很差,脸色蜡黄,像老了十岁。但这次来,她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皮肤变好了,头发也黑了,年轻了好多。我差点没认出来。】 【这太不正常了,你确定她没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姜以宁把手机还给陆笙,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宋清霜变年轻这件事,这一点她早就从照片里看出来了,但亲耳听到别人描述那种变化,还是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鬼医说过,反噬不可逆,除非有人替她承受。 那个替她承受的人是谁? 那个在背后帮她的人又是谁? “以宁。”陆笙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朋友说那个男人来头不小,不是正经生意场上的人。你说……宋清霜到底攀上了什么人?” 姜以宁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能让宋清霜在宋家倒了之后还能进出云间那种地方,还能让她恢复成那样的人,肯定不简单。” 陆笙的脸色变了变:“那怎么办?她在暗处,你在明处,她背后还有人。她要是一直躲着,你总不能一直这么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吧?” 姜以宁沉默了一会儿,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没有拨出去,又把手机放下了。 “以宁?”陆笙看着她,“你要联系谁?” “没什么。”姜以宁把手机放到一边,“就是……在想一些事。” 她没有说的是,她刚才差点给陆宴洲打电话。 不是因为想他,是她忽然觉得,这件事可能真的不是她一个人能处理的了。 宋清霜背后的势力越来越诡异,从借命到致幻药,从车祸到佛珠,再到那个来头不小的男人,每一条线索都指向更深的水。 她觉得有必要让陆宴洲知道。 可她又不想主动联系他。 不知道联系了之后,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要怎么打破。 她搬出来住了快两周,他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消息倒是发了,可她一条都没回。 她先联系他,算什么呢? 认输?还是服软? “以宁。”陆笙看着她的表情,试探着说,“要不……你跟我小舅舅说一下?这件事真的不小,光靠我们自己,查不清楚的。” 姜以宁垂下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再想想。”她说。 陆笙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劝。 她拿起手机,给朋友回了条消息:【我知道了,谢谢你。让你那边的人继续盯着,有什么新消息随时告诉我。】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头看姜以宁。 “以宁,不管你怎么决定,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什么?” “出门一定要让保镖跟着。”陆笙的表情很认真,“不管去哪,不管多远,哪怕是下楼买个东西,也让老周跟着。宋清霜那个疯子,谁知道她会干什么。” 姜以宁看着她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担忧,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陆笙这才松了口气,靠回沙发上,嘟囔了一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晚上睡下之后,陆笙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怎么缓和姜以宁和小舅舅的情况。 陆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她怕小舅舅,从小就怕。 是骨子里的不敢造次。整个陆家,从上到下,没有不怕他的。 她可以跟任何人嘻嘻哈哈,唯独在小舅舅面前,乖得像只猫。 可她又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缩着了。 以宁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些年,从姜家出事到被借命,从分手到现在,以宁一个人扛了太多。 以前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陪着她,当她的听众,当她的树洞。 可现在,现在她也许可以做点什么。 第二天和姜以宁吃完早餐,目送她离开别墅去公司,陆笙立刻给沈凛发了条消息,【沈叔叔,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 她不敢给沈凛打电话,怕听到他的声音,她就承受不住。 等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那就中午吃顿午餐,你想吃什么?】 陆笙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飞快地打了一行字:【你定就好,我不挑。】 沈凛:【那就在老地方,上次那家私房菜。十二点,我去接你。】 他记得。 记得她喜欢那家店的菜,记得她说过那里的环境安静,记得她不喜欢等位,所以每次都是他先到,点好菜,等她来。 她以为那些都是她一个人记得的事。 陆笙把手机贴在胸口,在沙发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冲进卧室,打开衣柜。 穿什么的问题让她刚才那点甜蜜瞬间变成了焦虑。 第125章 她不敢 第一百二十五章她不敢 陆笙折腾了快半个小时,最后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配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风衣。 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化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妆,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气色确实好了不少。 她站在镜子前照了照,又凑近了看了看自己的脸,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 沈凛说他十二点来接她,还有二十分钟。 陆笙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没过多久,沈凛到了。 陆笙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车。 一路无话。 没过多久,到了餐厅。 点完菜,沈凛抬眸看向对面的陆笙,“你找我什么事?” 陆笙的手指顿了一下,“就是……想问问你一些事。” 她斟酌着措辞,“关于我小舅舅的,你知道我小舅舅最近在做什么吗?” 沈凛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怎么突然来问我?” “以宁在我那儿住了快两周了,她跟我小舅舅……好像出了点问题。” 陆笙语气低落的解释,“两个人谁也不联系谁,就这么僵着。我问以宁,她不肯说到底怎么了。我问我小舅舅,他只说让我照顾好她,别的什么都不说。” “沈叔叔,你跟我小舅舅那么熟,你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吗?” 沈凛沉默了一会儿,意味深长道:“感情的事,外人不好插手,何况你小舅舅那个人。他不想说的事,没人能问出来。” 陆笙的心往下沉了沉,这确实…… 所以她根本不敢问小舅舅,她问不出来…… 沈凛话锋一转,提醒道:“不过,他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数。他如果真的不在意姜以宁,不会让她在姜氏待这么久。” 陆笙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觉得,以你小舅舅的本事,他要是只想找个女人应付家里,需要找姜以宁吗?” 陆笙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想嫁进陆家的女人,能从这儿排到城郊,他偏偏选了她,你觉得是为什么?” 陆笙目瞪口呆,心脏砰砰跳起来。 “你的意思是……”她试探着问,“我小舅舅他……” “宴洲那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没有原因,他对姜以宁好,一定是因为他想对她好。至于他为什么不肯说那些事……那是他的事,外人帮不了。” 不多时,服务员端着托盘上来,把菜一道道摆好。 “多吃点。”沈凛目光幽深盯着她,“你瘦了。” 陆笙嚼着排骨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心里一甜,“嗯……” 整顿饭她都没怎么敢抬头看他。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 她怕自己藏不住眼里怎么都按不下去的感情。 “姜以宁最近怎么样?” 陆笙叹了口气,“除了去公司工作,回到家里就总是发呆……我知道她很想小舅舅……” 就是因为姜以宁藏着掖着,所以她才更心疼她。 也更生气小舅舅怎么能这么欺负姜以宁? 可她不敢去找小舅舅,怕被他教训…… 沈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沈叔叔,你说小舅舅他怎么这样啊?”陆笙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委屈和抱怨,“之前他明明对以宁那么好,她住院的时候天天陪着,喂饭倒水,公司的事全揽过去。” “因为以宁的手骨折,怕她累着不让她回公司,现在突然冷战,谁受得了?” 之前她喝醉给沈凛打电话,第二天他叫自己吃饭,她都心虚的要命。 这还是她没追到的,但是小舅舅分明和以宁已经成为了夫妻。 他却突然和她冷战到这种程度,以宁离开陆家之后,他居然都不过来看看她? 简直要气死她了! 陆笙越想越气,“以宁搬出来以后,他倒好,就每天发一条消息,那有什么用啊?”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对着谁在发火,一下子熄火了,惊吓的缩了缩脖子,偷瞄了沈凛一眼。 沈凛面色如常,没有不悦,反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笙咽了咽口水,小声说:“沈叔叔,我不是在跟你发火,我就是……” “我知道。你是在替你朋友着急。” 陆笙点点头,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看不得她那个样子。她以前多好,笑起来眼睛亮亮的,说什么都带劲。现在倒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吃饭、发呆。活着,但没有在生活。” 沈凛沉默了几秒。 “不如我帮你问问?”他思索-片刻说道。 陆笙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盯着沈凛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才试探着问:“你……你愿意帮我问?” “嗯。”沈凛点了点头,表情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我跟宴洲认识这么多年,有些话,他愿意跟我说。” 陆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沈叔叔,你真的愿意帮我问?” 沈凛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陆笙没有捕捉到。 他肯定点头,“真的。” 既然答应了她,他就不会食言。 听到沈凛这话,陆笙差点没忍住从椅子上蹦起来,她眸中满是感激,“沈叔叔,你太好了,真的谢谢你。” 她是真的感激,她不敢去找小舅舅,但是沈凛完全没有这个限制。 万一他能够问出什么,说不定小舅舅和以宁之间就破冰了…… “那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她眼巴巴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不管小舅舅说什么,你都告诉我,好不好?” 沈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颔首:“好。” 陆笙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端起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从喉咙一路甜到胃里。 “吃菜吧,一会儿都凉了。”沈凛看着她那副松了口气的样子,薄唇微勾。 “好。” 陆笙捧着杯子,小口喝饮料,余光偷偷瞄着对面的人。 第126章 他可能在忙 第一百二十六章他可能在忙 吃完饭,沈凛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抬眼看向陆笙,发现她正捧着杯子,目光落在他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他问。 陆笙猛地回神,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连忙垂下眼帘,“没、没什么。”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饮料,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咬着吸管吸了两声,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她尴尬地把杯子放下,耳根悄悄红了一小片。 沈凛没再说什么,抬手叫服务员过来结了账,然后站起身,把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拿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陆笙跟着站起来,拎起包,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出了餐厅,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凛的车就停在门口,他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陆笙犹豫了半秒,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驶上主路,两个人都没说话。 陆笙靠在椅背上,余光偷偷瞄着旁边的人,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目视前方,偶尔看一眼后视镜,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挡把上,姿态松弛又自然。 她想起很久以前,她还小的时候,沈凛也这样送过她回家。 那时候她坐在后座,趴在车窗边往外看,觉得他开车的背影好高好大,像一座山。 现在她坐在副驾驶,离他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包带上绕了两圈。 车子在陆笙家门口停下。 陆笙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几秒,终于开口:“沈叔叔,我以后……还能给你发消息吗?” “当然可以。”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陆笙猛地转过头,“那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她推开车门,站在路边冲他挥手。 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午后的阳光里亮了一下,然后拐过街角,消失了。 她这才转身往家门口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姜以宁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明显在发呆。 文件拿倒了都没发现。 “以宁?”陆笙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不是要去公司吗?” 姜以宁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发现拿倒了,不动声色地正过来,放到一边。 “去了,处理完事情就回来了。” 陆笙看着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张了张嘴,想把中午跟沈凛吃饭的事说出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凛答应帮她问小舅舅的事,还没问出结果,现在说出来万一最后什么都没问到,岂不是让以宁空欢喜一场?算了,等有消息了再说。 “你吃饭了吗?”陆笙问。 “吃了。”姜以宁靠在沙发背上,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出“傅南城”三个字。 她接起来,傅南城在电话那头约她谈城南的项目,语气小心翼翼的。姜以宁说这几天忙,过几天再说,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客厅里阳光很好,可她心里像是蒙了一层薄雾,什么都看不真切。 陆笙在旁边看着她,没有出声。 她知道姜以宁在想谁,因为那个人也在她脑海里晃了一整个中午。 姜以宁在想陆宴洲。 想他现在在干什么,是在公司加班,还是在家里的书房处理文件。 中午吃了什么,有没有人提醒他按时吃饭。 她搬出来快两周了,他每天发一条消息,她也每天看,但一条都没回过。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回了之后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做不到。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问他l·n是什么意思,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睡吧”。 那两个字像一扇门,轻轻合上了,把她挡在外面。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追问,那是他的过去,他的秘密,跟她这个“假妻子”没有半点关系。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去想那两个字母背后藏着谁,去想那个人的名字为什么会纹在他锁骨上,去想他喝醉的那个雨夜,一个人跑去纹身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这些念头像野草,越是压抑,越是疯长。 手机又响了。 姜以宁低头看了一眼,这一次,屏幕上跳动着的是“陆奶奶”三个字。 她愣了一下,连忙接起来。 “奶奶?” “以宁啊。”陆老夫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又慈祥,带着几分想念,“你这阵子怎么样啊?手好了没有?也不来看看奶奶,奶奶都想你了。” 姜以宁心里一暖,声音不自觉软下来,“奶奶,我手已经好了,拆了石膏了。您身体怎么样?腿还疼不疼?” “老-毛病了,不碍事。”陆老夫人顿了顿,话锋一转,“以宁啊,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吃顿饭吧,奶奶让厨房做你爱吃的。好久没见你了,怪想的。” 姜以宁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好,等我周末有空就回去看您。” “那就说定了啊。”陆老夫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微微沉下来,“对了,宴洲那孩子怎么回事?” “我这两天给他打电话,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他是不是忙昏头了?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姜以宁的手指顿了一下。 陆宴洲不接奶奶的电话?这不像他。 他这个人,对家里人一向周到,哪怕再忙,看到奶奶的来电也会接,就算当时不方便接,过后也会立刻回过去。 “他可能在忙。”姜以宁替他说了一句,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我回头跟他说一声。” “行,你跟他说。”陆老夫人叹了口气,“你们俩啊,都忙,忙得连回家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以宁,不是奶奶唠叨,你们年轻人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宴洲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工作起来不要命的,你得多看着他点。” 姜以宁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第127章 你想把她推开? 第一百二十七章你想把她推开? 多看着他点陆宴洲么…… 可她连他现在在干什么都不知道,连他的消息都不回,又有什么资格去“看着他”? “我知道了,奶奶。”她轻声应了一句。 “知道就好。”陆老夫人的语气又温和起来,“那你周末回来啊,奶奶等你。想吃什么提前跟张姨说,让她准备。” “好,谢谢奶奶。” 挂了电话,姜以宁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 暮色开始从天的边缘渗进来,橘红色的光铺在地板上,把整个客厅染成了一片温暖的色调。 可她却觉得那光离她很远,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陆宴洲不接奶奶的电话。 他在忙什么?忙到连回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还是……他不想接? “以宁。”陆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奶奶打电话来了?” “嗯。”姜以宁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沙发背上,“说想我了,让我周末回去吃饭。” “那你……回去吗?” “回。”姜以宁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奶奶想我了,我不能不去。” 陆笙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问“那你回去见到小舅舅怎么办”,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得出来,姜以宁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 医院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脚步的回声。 沈凛推开病房门,陆宴洲正靠在床头,右手打着石膏,左手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 床头柜上堆着一摞文件,旁边还开着笔记本电脑。 “都伤成这样了还忙?”沈凛把保温袋放下。 “你怎么来了?”陆宴洲头也没抬。 “给你送饭,顺便看看你死了没有。”沈凛把饭盒一个个拿出来摆好,“先吃饭,吃完再看。” 陆宴洲把文件合上,用左手拿起筷子,他左右手都能用,动作算不上笨拙。 沈凛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一会儿。 “陆笙今天来找我了。”他开口。 陆宴洲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他。 “她问我,你到底怎么想的。”沈凛的声音不紧不慢,“说姜以宁在她那儿住了快两周了,两个人谁也不联系谁,就这么僵着。” “她问姜以宁,姜以宁不肯说。她问你,你只说让她照顾好姜以宁,别的什么都不说。” 陆宴洲把筷子放下,靠在床头,没说话。 “她急得不行,又不敢直接问你,就跑来找我了。”沈凛看了他一眼,“看来你的小娇妻被你伤得很深啊。” 陆宴洲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心疼,是思念。 “我知道了。” “就这?”沈凛挑了挑眉。 “不然呢?”陆宴洲看着他。 现在他这副样子,如果去见姜以宁,只会让她担心。 沈凛一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意味。 “你这个人,”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憋在心里。对姜以宁是这样,对家里也是这样。你以为你瞒着他们,就是为他们好?” 陆宴洲没接话。 “你手怎么伤的?”沈凛忽然问。 陆宴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不小心。” “不小心?”沈凛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觉得我会信?” 陆宴洲沉默了几秒,抬起眼,目光落在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玻璃上映出星星点点的光。 “最近有人在查我。”他开口,声音很低。 沈凛的表情微微一变。 “不只是查我。”陆宴洲收回视线,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还在查姜氏,查以宁。“上次就不是普通的绑架,都是有备而来的。” “我顺着线索查到了一个人……宋清霜攀上的那个,就是他。” 沈凛脸色变了:“他怎么会掺和进来?” “不知道,还在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是冲着以宁来的。” “宋清霜恨以宁,他帮宋清霜,等于在帮自己。”陆宴洲的声音冷下来,“他想要的东西,一直没拿到。现在他换了条路走,从以宁下手,想逼我松口。” 沈凛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你才不接姜以宁的电话?不回她的消息?”他问,“你想把她推开?” 陆宴洲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 “不是推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涩,“是怕她卷进来。她刚拿回姜氏,手还没捂热,公司里那些人还盯着她。如果让她知道这些事,她不会袖手旁观。她那个人,看着软,骨子里比谁都倔。” “你怕她出事。”沈凛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陆宴洲没否认。 “所以你宁可让她误会你,宁可让她住在陆笙那儿不回来,也不告诉她真相?”沈凛的语气有些复杂,“宴洲,你觉得这是为她好?” “我不知道是不是为她好。”陆宴洲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但我知道,她现在离我远一点,会更安全。”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沈凛看着他,看着这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朋友,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他用这种方式去保护一个人,看来…… 陆宴洲这个人,从小到大,什么都不怕。 不怕对手,不怕麻烦,不怕那些在暗处盯着他的人。 他做事果决,手段狠辣,从不拖泥带水。 可现在,他怕了。 怕姜以宁出事,怕她卷进来,怕她因为他受到伤害。 所以他把人推得远远的,远到他的世界波及不到她的地方。 可他忘了,被推开的那个人,也会疼。 “你手的事,打算瞒到什么时候?”沈凛蹙眉问。 “能瞒多久瞒多久。”陆宴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周末要回老宅看奶奶,我不去,奶奶会起疑。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她,就说我出差了。” 沈凛看着他这副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他站起来,把床头柜上的饭盒收了收,“饭记得吃,别光顾着看文件。” 第128章 小舅舅在搞什么鬼? 第一百二十八章小舅舅在搞什么鬼? 陆宴洲:“知道了。” “对了,陆笙让我帮忙问问,她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我答应她了,说有消息就告诉她。你让我怎么说?” 沈凛眼底闪过几分苦恼之色,主要是陆笙不怎么求他帮忙。 这次她都主动开口,他自然不能让她受委屈。 陆宴洲沉默片刻,缓缓道:“就说,让她照顾好以宁。别的……等事情结束了再说。” 沈凛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宴洲拿起手机,点开和姜以宁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随你”。 他想她想的心脏都在痛…… 可是他不能连累她,不能让她再受伤了,他舍不得…… 也担心她知道自己的情况,怕她担心。 陆宴洲抬起没受伤的手,缓缓擦过锁骨纹有l·n的位置,眸色幽深了几分。 他不是不想说,至少现在不能。 恰好她给了自己一个借口,可以暂时……让她能安全的借口。 第二天上午,陆笙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沈凛:【方便说话吗?】 陆笙猛地坐直了,心脏砰砰跳起来。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门关着,姜以宁还没起床。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阳台上拉上玻璃门,回了一条消息:【方便。沈叔叔,是我小舅舅那边有消息了?】 等了十几秒,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陆笙连忙接起:“沈叔叔?” “你小舅舅的事,我帮你问了。”沈凛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他怎么说?”陆笙迫不及待追问。 “他说让你照顾好姜以宁。别的等事情结束了再说。” 陆笙不敢置信:“就这?结束什么?他到底在说什么?” 小舅舅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凛语气无奈:“他只说了这些。” 陆笙皱起眉头,心里堵得慌,“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麻烦。”沈凛迟疑一瞬道:“最近海外公司有点事,他前两天就出差了,有什么事你随时联系我,别自己扛着。” 陆笙脑子里嗡了一声,小舅舅出差了,连以宁都不告诉? 他要出差,怎么可能连说都不说一声? 就算是冷战,这种大事也应该通知一下吧? “沈叔叔,”她试探着问,“我小舅舅他……真的只是出差?没有别的事?” “他这么跟我说的。”沈凛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让人听不出任何破绽,“至于到底是不是,我也不清楚。他那个人的脾气你也知道,不想说的事,问不出来。” 陆笙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那……以宁那边,我先不跟她说?”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她要是知道小舅舅出差了都不跟她说,肯定会更难过。” “你自己决定。”沈凛说,“不过以她的性格,早晚会知道。” 挂了电话,陆笙站在阳台上,握着手机,望着远处发了很久的呆。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她头发往脸上糊。 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连说都不说一声就出差了。 她不知道小舅舅到底在想什么。 之前对以宁那么好,好到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感动,现在突然就冷了,冷了不说,还整个人消失了。 陆笙转身拉开玻璃门走回客厅,刚把手机放下,客房的门就开了。 姜以宁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走出来,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你站阳台上干嘛呢?”她看了陆笙一眼,走到厨房去倒水。 “没、没什么。”陆笙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倒了一杯水,慢慢喝完,把杯子放在沥水架上,“就是接了个电话。” 姜以宁“嗯”了一声,没追问,转身往洗手间走。陆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越来越沉。 她想告诉以宁,告诉她小舅舅出差了,告诉她小舅舅说让照顾好她,告诉她那些话。 可她又怕,怕以宁听了之后更难过。 以宁现在这个状态,听到小舅舅出差了连说都不说一声,会怎么想? 会觉得小舅舅不在乎她了? 会觉得这段婚姻是不是错误的,连最基本的告知都不需要了? 陆笙不敢想。 她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抱着抱枕,下巴搁在上面。 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很低,里面在放什么她完全没看进去。 事情结束?什么事情?小舅舅到底在瞒什么? 姜以宁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见陆笙窝在沙发上发呆,表情不太对劲。 她走过去,在陆笙旁边坐下,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谁给你打的电话?你脸色不太好。” 陆笙回过神,连忙扯出一个笑,“没谁,就是……一个朋友。说了点烦心事。” 姜以宁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没有追问。 她靠在沙发背上,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笑声一浪一浪的,衬得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更加明显。 “以宁。”陆笙忽然开口。 “嗯?” “你……最近有没有跟你小舅舅联系?” 姜以宁的手指在遥控器上顿了一下,垂下眼,“没有。” “他也没联系你?” “发了消息。”姜以宁的声音很轻,“我没回。” 陆笙张了张嘴,想问“他有没有跟你说他要出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沈凛说的那句“你自己决定”,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算了,现在说出来,只会让以宁更难受。 “以宁,”她握住姜以宁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你还有我呢。” 姜以宁转头看她,对上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我知道。”她反握住陆笙的手,轻轻捏了捏,“谢谢你,陆笙。” 陆笙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她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电视,声音闷闷的:“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 不过陆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小舅舅那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没有原因。 第129章 他讨厌我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他讨厌我了 小舅舅对以宁好,好到她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种好不是装出来的,装不了那么久。 陆笙忍不住赌气地想,他是不是因为跟以宁冷战,所以才故意躲出去出差?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小舅舅不是那种人。 他要是因为冷战就躲出去,那就不是陆宴洲了。 他那个人,从来不会躲。 他不怕把事情摊开来说。 他不说,一定是有不能说的理由,可这个理由,到底是什么? “你怎么了?”姜以宁喝了一口水,转头看着陆笙,“魂不守舍的。” 陆笙的手指在抱枕上攥紧了一下,“没、没什么。” 姜以宁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 电视里综艺节目放完了,换成了一个情感调解节目,一个中年女人正对着镜头哭,说丈夫出轨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笙。”姜以宁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从阳台回来,接完电话整个人就不对劲。 坐立不安,又魂不守舍,像是在隐瞒她什么。 姜以宁对陆笙的性格十分了解…… 陆笙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转头看姜以宁,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那股纠结一下子涌到了嗓子眼。 她想说没有,想说你想多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跟以宁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什么事瞒着她。以前没有,现在也不想有。 “以宁。”她深吸一口气,把抱枕放到一边,转过身面对姜以宁,“我跟你说件事,但你得答应我,别激动吗,别生气。” 姜以宁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她点了点头,“你说。” “我昨天……去找沈凛了。”陆笙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做一件很心虚的事,“我想让他帮忙问问小舅舅,到底怎么想的。” “你们俩冷战这么久,我看你难受,我也跟着难受。我又不敢直接问小舅舅,就只能找沈凛帮忙。” 姜以宁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然后呢?”她问,声音很平静。 “今天沈凛给我回电话了。”陆笙垂下眼,不敢看姜以宁的表情,“他说小舅舅让他转告,让我照顾好你,别的……等事情结束了再说。” “还有呢?”姜以宁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得不像是在问一件跟自己有关的事。 “还有……”陆笙咬了咬唇,“沈凛说小舅舅海外公司出事了,出差了。具体的他没细说,沈凛也没问出来。” 出差了。 姜以宁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闷,像是胸口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喘不上气。 她想起他最后发的那条消息,“随你”。 她以为他只是不想理她,以为他是因为她问了纹身的事不高兴,所以才那么冷淡。 她以为他只是不想看到她,所以才那么痛快地答应她搬出去住。 可现在她才知道,他可能根本就不是因为那些事。 他出差了。 他连出差都没告诉她。 不是因为她搬出去了所以没说,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告诉她。 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跟她说一声。 姜以宁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手指微微蜷着,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以宁?”陆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姜以宁抬起头,陆笙看见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亮晶晶的,像碎了的玻璃。 “谢谢你,陆笙。”她的声音有些哑,但还在努力维持着平稳,“谢谢你帮我问这些。” “以宁……”陆笙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 “可能,”姜以宁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还没停稳就被风吹走了,“他是真的讨厌我了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雾终于凝成了一滴泪,沿着脸颊无声地滑下来。 不然他不可能连出差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告诉她一声。 而且没有任何解释,冷战期间去出差,除了讨厌她,姜以宁想不到其他理由…… 她安静地流着泪,像一场无声的雨。 陆笙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不会的。”她抓住姜以宁的手,握得紧紧的,声音有些发颤,“以宁,小舅舅不会讨厌你的。他不可能讨厌你。” “你想想他对你多好,那些事,哪一件是一个讨厌你的人会做的?” 姜以宁没说话,眼泪还在流。 “他肯定是有什么原因。”陆笙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以宁,你信我,小舅舅他不是那种人。他不说,一定是有不能说的理由。他不是讨厌你,他不可能讨厌你。” 姜以宁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是在擦一件不值钱的东西。她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比刚才更勉强的笑。 “也许吧。”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我没事,你别担心。” 陆笙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想说“别憋着”,可她知道以宁不会。 以宁这个人,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哭。今天能流那一滴泪,已经是忍到极限了。 陆笙松开她的手,起身去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姜以宁接过去,按了按眼角,又擦了擦手指,把纸巾捏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电视里的情感调解节目还在放着,那个中年女人已经不哭了,换成了调解员在说话,语重心长的,说婚姻需要经营,需要沟通,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 姜以宁听着那些话,忽然觉得可笑。 沟通?她问了他,他不回答。 她搬出来了,他不追不问。 他出差了,连说都不说一声。 他们之间连最基本的沟通都没有了,还谈什么经营? 第130章 宴洲欺负你了? 第一百三十章宴洲欺负你了? 姜以宁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晃眼的光斑。 她盯着那团光看了很久,直到眼睛被晃得发酸,才慢慢闭上。 “周末我还是得回老宅看奶奶。”她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奶奶想我了,我不能不去。” 陆笙看着她,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姜以宁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去……不方便。” 陆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去确实不方便。 小舅舅不陪着她回去,反而让她陪着回去,奶奶万一多想了怎么办? “那你一个人小心点。”陆笙叮嘱道,“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姜以宁应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客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陆笙。” “嗯?” “谢谢你。” 门轻轻关上了。 陆笙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鼻子酸得厉害。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小舅舅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倒在沙发上,用手背捂住了眼睛。 “小舅舅,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她喃喃地说,声音闷在掌心里,谁也听不见。 转眼到了周末。 姜以宁站在陆家老宅门口,手里拎着给陆老夫人带的礼物。 姜以宁拎着茶叶站在傅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陆老夫人拉着她坐下,上下打量一眼就说她瘦了。 “宴洲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出差了。”姜以宁声音平稳,“海外公司出了点状况,走得急。” 陆老夫人皱了皱眉,又问他们有没有闹别扭。 姜以宁笑了笑说,“没有,我们挺好的。” 她不想让老夫人担心。 陆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叹了口气:“以宁,你跟奶奶说实话,是不是宴洲欺负你了?” 姜以宁连忙摇头,“真的没有。” 陆老夫人没再追问,但眼底分明写着不信,“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奶奶说,奶奶替你收拾他。” 姜以宁心里一暖,眼眶有些发酸。 她垂下眼,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奶奶,真的没有。他就是忙,等忙完了就好了。” 陆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替陆宴洲说话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丫头,跟她那个孙子一个德行,什么都憋在心里,问也不说,劝也不听。 “行了,不说他了。”陆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难得回来一趟,陪奶奶说说话。张姨,午饭好了没有?” 张姨从厨房探出头,“快了快了,再等一刻钟。” 陆老夫人点点头,拉着姜以宁的手,问起她公司的事,问她手恢复得怎么样,问她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姜以宁一一应着,挑些能说的说,把那些糟心的事都藏起来。 午饭很丰盛,都是姜以宁爱吃的菜。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一碗热腾腾的排骨莲藕汤。 陆老夫人坐在主位上,不停地给她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你瘦的”。 姜以宁低头吃着,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她嚼着那些菜,觉得味道很好,可就是咽不下去。不是因为不好吃,是因为心里堵着东西,胃也跟着堵了。 “以宁。”陆老夫人放下筷子,看着她,“晚上别走了,就在这儿住下吧。” 姜以宁抬起头,愣了一下。 “你回去宴洲也不在,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多冷清。”陆老夫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陪陪我这个老婆子,我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也怪没意思的。” 姜以宁看着陆老夫人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好。”她点了点头,“那我陪奶奶住一晚。” 陆老夫人满意地笑了,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这才对嘛。” 午饭吃完,陆老夫人去午睡了。 姜以宁一个人在院子里转了转,桂花已经落了大半,只剩枝头零星的几簇,香味也淡了。 她站在那棵桂花树下,抬头望着那些细碎的花朵,忽然想起上一次来老宅的情景。 那时候她跟陆宴洲刚领证不久,他带她回来见奶奶。 她紧张得不行,在门口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敢进来。 下午姜以宁陪陆老夫人下棋,连输两盘,又被拉着去花房看花。 阳光从玻璃顶棚照进来,落在陆老夫人花白的头发上,她忽然觉得这样的下午也很好。 晚饭时陆老夫人又问起她和陆宴洲的事,姜以宁放下筷子说,“奶奶,我们之间最近确实有点小问题,但不是什么大事,您别担心。” 陆老夫人叹了口气,说,“宴洲那孩子有什么事都自己扛,奶奶不是替他说话,是心疼你。” 姜以宁低下头,鼻子一酸,把那点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我知道的。” “夫妻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得磨合,奶奶希望你们能长长久久……” 姜以宁点了点头,“我们会的。” 哪怕是为了让老夫人安心。 周一早晨,姜以宁从陆家老宅的客房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才刚泛白。她躺了一会儿,听着院子里鸟叫的声音,慢慢地坐起来,叠好被子,把枕头摆正,去洗手间洗漱。 下楼的时候,陆老夫人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看见她下来,老人家眼睛一亮,“以宁,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醒了。”姜以宁在陆老夫人旁边坐下,接过张姨递来的粥碗,“奶奶您也起得早。” “老了,觉少。”陆老夫人端详着她的脸,“昨晚睡得好不好?客房还习惯吧?” “挺好的,床很舒服。”姜以宁低头喝了一口粥,小米粥熬得浓稠,温度刚好,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想起陆宴洲在家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但那种踏实现在没有了。 姜以宁在老宅陪了老夫人两天,周一在公司忙到天黑,等她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窗外已经暗了下来。 第131章 她在说谎 第一百三十一章她在说谎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下班了,回哪儿? 陆笙那儿是回,云海别墅也是回。 可这两个地方,一个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客人,另一个姑且是假的地方,她已经快两周没回去了。 姜以宁拿起手机,翻了翻和陆宴洲的对话框。 还是那些消息,她一条都没回,他后来也没再发。最后一条停留在“随你”,像一堵墙,横在两个人之间,谁都没想过去翻。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做了决定,回去一趟。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她有些东西落在那边了。 换季的衣服,几本还没看完的书,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放在那边总归不方便。 就当是回去收拾东西,不是去看他在不在。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了好几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车子驶向云海别墅的路上,姜以宁坐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包带。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橘黄色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她不知道陆宴洲有没有出差回来。 她怕碰到他,又怕碰不到他。 碰到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快两周没见了,两个人之间隔着那些没回的消息和没接的电话,她站在他面前,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可她又怕碰不到他,那种感觉比碰到他更难受。 车子在云海别墅门口停下。 姜以宁推开车门,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栋房子。 她按了密码进门,上楼推开主卧,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是凉的。 她打开衣柜随便拿了几件衣服塞进袋子,又去书房取了几本书。 下楼时刘姨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她眼睛一亮:“夫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我回来收拾几件衣服马上走。” 刘姨看着她手里的袋子,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夫人,您还住陆笙小姐那边啊?哪有家里好?” 姜以宁笑了笑,没接话。 她把袋子放在玄关,弯腰换鞋,动作不急不慢的,像是在拖时间。 她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开口了,“刘姨,他……出差去哪儿了?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刘姨愣了一下,“出差?” 那一下愣怔太明显了,姜以宁的手指在鞋带上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刘姨。 刘姨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笑着说:“少爷出差了,说是海外公司那边出了点事,走得急。具体去哪儿我也没问,大概再过半个月才回来吧。” 姜以宁盯着刘姨看了两秒。 刘姨在说谎。 “刘姨,您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姜以宁很认真。 刘姨的手指在围裙上攥了一下,“真不知道,少爷没说。就说公司出了点问题,是海外那边的事,具体的我一个做饭的,也不好细问。” 姜以宁垂下眼,沉默了几秒,她没再追问,她知道追问也没用。 刘姨既然不说,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一定是陆宴洲交代过的。 “我知道了。”她直起身,把袋子拎起来,“最近我都住陆笙那边,有什么事您给我打电话。” 刘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跟到门口,替姜以宁拉开门,“夫人,我让老周送您吧?天黑了,您一个人不安全。” “好。”姜以宁没拒绝。 她现在还是比较在意自己的安全,不想出事。 车子驶出云海别墅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房子。 白色的墙,灰色的顶,院子里的桂花树在路灯下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她看了几秒,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刘姨在说谎。 陆宴洲不是出差,至少不只是出差。 他在瞒什么,瞒着她,瞒着奶奶,瞒着所有人。 他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不肯接奶奶的电话? 这些问题的答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不肯告诉她。 姜以宁的心里酸酸涩涩,难受的要命,她不懂,为什么…… 感觉好像前一天,他们还抱在一起睡觉,第二天,忽然她就被冷淡了。 甚至他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现在他借口出差,是不是在躲着她? 半小时后,车子在陆笙家门口停下。 姜以宁拎着袋子下车,按了门铃。 陆笙来开门的时候,穿着一身毛绒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见她手里的袋子,愣了一下。 “你回去了?” “嗯,收拾了几件衣服。”姜以宁换了鞋走进去,把袋子放在沙发旁边,在沙发上坐下。 陆笙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歪着头看她,“碰到他了?” “没有。”姜以宁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他不在。床没人睡过,应该好几天没人了。” 陆笙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出差了吗”,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出差了床怎么会没人睡过?他出差之前不睡家里的床吗? “刘姨说他大概半个月才回来。”姜以宁低声道:“但我觉得她在说谎。” 陆笙的脸色变了,“说谎?为什么?” “不知道。”姜以宁摇了摇头,“但她一定知道什么,不肯说。应该是他交代过的。”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很低,里面在放一个什么剧,两个人正对坐着说台词,声音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陆笙看着姜以宁的侧脸,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发现丈夫在瞒着自己的人。 “以宁。”陆笙轻声叫她。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姜以宁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不肯说,我总不能撬开他的嘴。等吧,等他愿意说的时候。” 陆笙看着她,心里酸得厉害。 她想说“你就这么等着?”,想说“你不去找他问问清楚?”,可她知道以宁不会。 以宁这个人,什么都憋在心里,问也不说,劝也不听,跟小舅舅一个德行。 简直要命,两个锯嘴葫芦…… 她伸手握住姜以宁的手,轻轻捏了捏,“那我陪你等。” 姜以宁转头看她,笑了一下,“好,谢谢你。” 第132章 替她挡了一刀 第一百三十二章替她挡了一刀 翌日,中午的阳光很烈,从姜氏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下来,晃得人眼睛发酸。 姜以宁走出旋转门的时候,眯了眯眼,站在台阶上停了两秒,等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才迈步往下走。 她本来不打算出来的。 林薇说给她订外卖,但是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闷得慌。 不是空气闷,是心里闷。 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她不想在办公室待着。 文件看不进去,电脑屏幕上的字飘来飘去的,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蚂蚁。 她想出来走走,吹吹风,透透气。 老周的车停在路边,看见她出来,连忙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姜以宁摆了摆手,“周叔,我就去对面吃碗面,不用开车。” 老周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确认没什么异常,才点了点头,“那我在车里等着,您吃完了叫我。” 姜以宁笑了笑,转身往马路对面走。 斑马线不长,走过去也就十几步。她走在上面,阳光晒在后背上,暖洋洋的,可她还是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穿再多衣服都挡不住。 她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路边冲过来。 快到她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僵住了。 那个人影是从她左侧冲过来的,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她见过,在医院的病房里,在她拆开快递盒子的时候,在无数个噩梦的碎片里。 宋清霜。 不,不是宋清霜。 身形不对,比宋清霜高,也比宋清霜壮,是个男人。 而且宋清霜现在有了后台,不可能这么疯…… 那人的手从卫衣口袋里抽出来的时候,姜以宁看见一道金属的光,在正午的阳光下冷得刺眼。 是一把匕首! 姜以宁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身体比大脑慢了太多拍,她看着那把刀朝她刺过来,看着那个灰色的身影越来越近,看着刀刃上的光在她瞳孔里放大—— 她下意识想要躲开,可身体根本动不了,好像僵硬了一样! “以宁!”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炸开。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她右侧冲过来,撞在她肩膀上,把她撞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她没站稳,膝盖磕在马路边上,疼得倒吸一口气。 但她顾不上,转眸就看到傅南城挡在她前面,右手攥住了刀刃,血从指缝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 “快走!”他的声音疼得变了调,一脚踹飞眼前的男人。 姜以宁撑着爬起来,掏出手机报警,声音抖得厉害。 灰衣人听见“报警”两个字转身就跑,消失在巷子里。 傅南城蹲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血汇成一小滩。 他抬头看她,居然还笑了一下:“你没事吧?” 姜以宁蹲下来从包里翻出丝巾缠在他手上,手指发抖,丝巾很快被血浸透。 她用力按住伤口,声音还在抖:“你忍一下,救护车马上到。”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两人上了救护车,姜以宁追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南城:“我来找她谈城南的项目,到了楼下正好看见那个人冲出来。” 姜以宁低下头,声音很轻:“谢谢。” “没事。”他闭上了眼休息。 急诊室外,姜以宁盯着那扇关着的门。 手上的血已经干了,凝固在指缝间,她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 如果不是他挡在前面,那一刀会刺在哪儿? 她不敢往下想。 不多时,门开了,护士推着傅南城出来。 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吊在胸前,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医生跟在后面,摘了口罩,看了姜以宁一眼。 “伤口不深,没伤到骨头和肌腱,缝了10针,养一阵子就好了,这几天别沾水,按时换药,过两周来拆线。” “谢谢医生。”姜以宁站起来,走到傅南城旁边,“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傅南城动了动手指,疼得眉头皱了一下,“就是有点麻。” 护士把傅南城推到输液室,说要挂两瓶消炎药。 姜以宁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空位,谁都没说话。 输液室里有好几个病人,有的在闭眼睡觉,有的在低头看手机,偶尔有护士过来换药,脚步声轻轻地,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姜以宁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滴得很慢,像是时间被拉长了。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在医院的场景—— 她躺在病床上,陆宴洲坐在旁边,喂她喝粥,给她倒水,替她擦脸。 那时候她觉得安心,觉得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 现在她坐在医院里,旁边是傅南城,他替她挡了一刀。 陆宴洲在哪儿? 还是在做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垂下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以宁。”傅南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些沙哑。 “嗯?” “那个人……你认识吗?” 姜以宁的手指在包带上攥紧了一下,“不认识。但我觉得,跟宋清霜有关。” 傅南城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还没死心?” “没有。”姜以宁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她说过要送我一份大礼,这大概只是开胃菜。” 傅南城沉默了一会儿,“你最近小心点。出门让保镖跟着,别一个人到处跑。” 姜以宁转头看他,看着他那只吊在胸前的手,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对他已经没有曾经深刻的爱意,从他决定放手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们回不去了。 可他今天替她挡了这一刀,她欠他一个很大的人情。 “傅南城。”她叫他。 “嗯?” “谢谢你。”她声音很认真,“今天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 “别说了。”傅南城打断她,偏过头,不看她,“你没事就行。” 他很庆幸,庆幸今天恰好来到姜氏。 否则……她要是出事了,他一定会责怪自己。 第133章 再不回来,你老婆就跑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再不回来,你老婆就跑了 姜以宁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像是看见一个曾经很重要的人,站在很远的地方,朝她挥了挥手。 她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些干涸的血迹。 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输液室的灯亮了起来,白炽灯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把所有的表情都映得苍白。 姜以宁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陆笙发来的消息:【以宁,你几点回来?我给你炖了汤。】 她回了一条:【在医院,晚点回去。出了点事,但别担心,我没事。】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包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药水还在滴,滴得很慢,像这个下午,漫长又难熬。 下一刻,陆笙就打来电话,“怎么去医院了?你出事了?受伤了?” “我没事,是……”姜以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傅南城的情况。 陆笙大吃一惊,“等着我,我现在就过去!” 不等姜以宁拒绝,陆笙直接挂了电话。 陆笙家里,他迅速将午餐准备好,还有给姜以宁炖的汤。 虽然便宜了傅南城,但是他毕竟救了以宁…… 便宜他就便宜他了。 陆笙准备好保温桶,带着午餐朝着门口走去。 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不行,她得给小舅舅打个电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以宁差点拿刀捅,要不是傅南城挡了一下,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可能就是以宁了。 这么大的事,小舅舅不能不知道。 他就算出差了,就算再忙,就算不想接电话,这件事他也必须知道。 陆笙把饭盒和保温桶放在地上,掏出手机,翻到陆宴洲的号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好几秒。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口上,敲得她手心冒汗。 她握着手机,在玄关来回走了两步,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电话接通了。 “什么事?”陆宴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平稳。 陆笙深吸一口气,把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紧张往下压了压,“小舅舅,你什么时候回来?” “有事?”陆宴洲声音低沉地问道。 陆笙暗暗咬牙,“你知不知道以宁今天差点出事了?有人拿刀要捅她!要不是傅南城挡了一下,那一刀就扎在她身上了!” “你说什么?”陆宴洲愕然不已。 “我现在要去医院,傅南城手被划伤了,以宁陪着他。”她咬了咬牙,“你赶紧回来,不然老婆跑了,我看你去哪儿哭。” 说完她没给陆宴洲任何回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挂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她对着小舅舅吼了,还挂了小舅舅的电话。 陆笙握着手机,站在玄关,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她死定了。 但她不后悔。 陆笙把手机揣进口袋,重新拎起饭盒和保温桶,推门出去。 车子驶上主路,午后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晃得她眼睛发酸。 她戴上了墨镜,把遮阳板放下来,但还是觉得刺眼。 她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加速往前窜。 到了医院,陆笙拎着东西一路小跑进急诊大楼。 她在输液室门口停了一下,透过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了姜以宁——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傅南城,右手吊着绷带,左手在输液。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空位,谁都没说话。 陆笙推门进去,脚步急得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她走到姜以宁面前,把东西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放,上下打量她。 “你没事吧?伤哪儿了?有没有哪里疼?”她抓着姜以宁的手,声音又急又慌,眼眶红红的。 姜以宁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一暖,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我没事,真的。一根头发都没掉。” “你还笑!”陆笙瞪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你知不知道我接到你电话的时候心脏都快停了?什么叫我没事别担心?你差点被人捅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姜以宁的声音软下来,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但我真的没事。傅南城挡在前面,我没受伤,反而他自己缝了十针……” 陆笙吸了吸鼻子,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傅南城。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右手吊着绷带,纱布上隐约透出一点血迹。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她最后还是说了,“谢谢你。要不是你,以宁她……” “不用谢。”傅南城打断她,声音有些沙哑,“她没事就行。” 他本来就对姜以宁心存愧疚。 能够避免她手上,他甘之如饴…… 陆笙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喜欢傅南城,从他和宋清霜搞在一起的那天起,她就觉得这个男人配不上以宁。 可今天,他挡在以宁前面,用手去抓那把刀,这份勇气,她不能不认。 陆笙收回视线,把带来的保温桶和饭盒从袋子里拿出来,在姜以宁面前摆了一排,“我给你炖了汤,还给你们带了午餐,你们中午肯定没吃饭吧。” 姜以宁看着那些饭盒,看着陆笙红红的眼眶,心里那股暖意越来越浓。 她伸手拿过保温桶,拧开盖子,排骨莲藕汤的香味飘了出来,热腾腾的,熏得她眼睛有些发酸。 “谢谢你,陆笙。”她低头喝了一口汤,声音闷闷的。 陆笙在旁边坐下,看着姜以宁低头喝汤的样子,心里那股后怕又翻涌上来。 她没敢说刚才给小舅舅打了电话,说了以宁肯定要怪她。 她偷偷看了姜以宁一眼,发现她正低头喝汤,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才悄悄松了口气。 算了,等小舅舅回来了再说。 到时候要杀要剐,她都认了。 陆笙给傅南城准备好午餐,发现他根本没办法用手。 第134章 不在意,还是不敢问? 第一百三十四章不在意,还是不敢问? 陆笙准备好傅南城的午餐,直说,“我喂你,你现在也不方便吃。” 傅南城脸色变了变,下意识拒绝,“不用了……” 陆笙舀了一勺饭,板着脸递到傅南城嘴边,“你手吊着怎么吃?难不成用脚?” 傅南城下意识往姜以宁那边看了一眼,她正低头喝汤,没注意这边。 他收回视线,“我……” 谁知道他刚一张嘴,陆笙把饭塞进去,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吃。” 傅南城差点被噎到,只能被迫吃下去,表情有些复杂。 他这辈子大概都没想过,会有被陆笙喂饭的一天。 姜以宁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想起大学时候的事。 那时候陆笙跟傅南城还不算太熟,有次聚餐,傅南城喝多了,陆笙嫌他碍事,直接让人把他抬到沙发上,往他脸上盖了件外套,全程没给一个好脸色。 现在她板着脸喂他喝粥,表情跟当年嫌弃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姜以宁看得出来,陆笙是认真的,因为傅南城帮了她…… 她低头继续喝汤,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慢慢沉淀下去。 陆笙喂了小半碗粥,把碗放到一边,抽了张纸巾塞到傅南城没受伤的那只手里,“自己擦。” 傅南城接过纸巾,擦了一下嘴角,声音有些低:“谢谢。” 陆笙没应,转头去看姜以宁。 姜以宁已经把汤喝完了,正拿着纸巾擦手,动作不紧不慢的,看起来心情比刚才好了不少。 陆笙松了口气,把保温桶和饭盒收拾好,塞回袋子里,在姜以宁旁边坐下。 输液室里安静下来。药水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坠,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陆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和小舅舅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那条消息,小舅舅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小舅舅到底在干什么? 她说了以宁差点被人捅,他居然连个电话都不打回来问问? 这不像他。 以前以宁出车祸,他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现在这么大的事,他连问都不问一句? 陆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转头看了一眼姜以宁,她正低着头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经历过生死的人。 陆笙张了张嘴,想问“你怕不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问了之后,以宁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静会碎掉。 “陆笙。”姜以宁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是不是给谁打电话了?”姜以宁转过头看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躲藏的认真。 陆笙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一下,张了张嘴,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给我小舅舅打了。” 姜以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他怎么说?”她问,声音很轻。 “他没说什么。”陆笙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就说有人拿刀要捅你,要不是傅南城挡了一下……然后我就挂了。他没回电话,也没发消息。” 姜以宁“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陆笙刚才说的那句“他没回电话,也没发消息”。 她知道他不接奶奶的电话,知道他在瞒着什么事,知道他不肯告诉她。 可现在,她差点被人拿刀捅了,他也不问一句。 是不在意,还是不敢问? 姜以宁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灯光透过眼皮,在黑暗中映出一片橙红色的光,她盯着那团光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傅南城听着两人的对话,若有所思。 半小时过去,药水终于滴完了。 护士过来拔了针,按着棉球在傅南城手背上压了一会儿,确认不出血了才松开。 “可以走了,记得按时换药,伤口别沾水。”护士叮嘱了几句,推着车走了。 傅南城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姜以宁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臂。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扶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愣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谢谢。”他说。 姜以宁松开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傅南城摇了摇头,“你早点回去休息。” “你手这样怎么打车?”陆笙在旁边插嘴,“别逞强了,让以宁送你,反正顺路。” 傅南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姜以宁一眼,最终没再拒绝。 三人走出急诊大楼,夜风迎面扑过来,凉飕飕的。 姜以宁拢了拢外套,往停车场走。 老周已经开着车等在门口了,看见他们出来,连忙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先送他。”姜以宁对老周说。 老周点了点头,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夜色。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橘黄色的光在傅南城脸上明明灭灭,把他苍白的面色映得忽明忽暗。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姜以宁注意到他那只没受伤的手一直攥着裤缝,指节泛白,应该是在忍疼。 她收回视线,望着窗外。 车子在傅南城住的小区门口停下。 他睁开眼,道了声谢,推门下车。 姜以宁看着他走进小区大门,背影在路灯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右手吊在胸前,走得有些慢。 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小区深处的夜色里,她才收回视线,“走吧,回陆笙那儿。” 车子重新启动,姜以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陆笙坐在旁边,偷偷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 她想问“你还好吗”,想问“你在想什么”,可她看着姜以宁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车子在陆笙家门口停下。 姜以宁睁开眼,推门下车,动作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不紧不慢的。 第135章 想见她 第一百三十五章想见她 陆笙跟在她后面,开了门,换了鞋,走进客厅。 姜以宁在沙发上坐下,把包放在旁边,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陆笙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 “以宁。” “嗯?” “你……要不要给奶奶打个电话?报个平安。”陆笙试探着说,“她要是知道你今天的事,肯定担心。” 姜以宁沉默了几秒,拿起手机,翻到陆老夫人的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以宁啊?”陆老夫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惊喜,“这么晚了还没睡?” “奶奶,还没呢。”姜以宁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怕惊着老人家似的,“我就是想您了,给您打个电话。您今天腿怎么样?还疼不疼?” “不疼不疼,老-毛病了,不碍事。”陆老夫人笑着说,“你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宴洲那小子又欺负你了?” “没有,奶奶,我就是想您了。” “既然想我了,那周末就回来看看奶奶。” 姜以宁笑了一下,答应道:“好……” 她眼底闪过迟疑,试探问道:“奶奶,宴洲联系你了吗?” “今天我倒是没联系那个臭小子,等下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好。”姜以宁本来想跟老夫人说,要是陆宴洲就告诉自己一声。 可转念就想到,若是真这么说了,也就瞒不住她现在跟陆宴洲冷战的关系,只能暂时忍耐。 挂了电话,过了很久,江阴轻声问:“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乎我了?” 陆笙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替小舅舅解释。 她伸手握住姜以宁冰凉的手:“不管他在不在乎,你还有我呢。” 姜以宁笑了一下,“你说的对……” 窗外灯火一盏盏亮着,她心里那根刺又往里扎深了一点。 与此同时,陆家旗下医院,顶层vip病房。 陆宴洲自从挂了陆笙的电话,周身的气息就阴鸷的可怕,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愤怒,却无处发泄。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火,从胸腔烧到喉咙,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有人试图伤害姜以宁,如果不是傅南城…… 但他更愤怒的是,自己现在没有办法在姜以宁害怕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商场上尔虞我诈,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姜以宁出事,可能会受伤,却让他骨子里透着害怕,怕得浑身发冷。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手,连握拳都做不到,连最基本的保护都给不了她。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声音冰冷,“查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 陆宴洲的眼神暗了下去,像深冬的夜,看不见底“继续查。” “是。”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想见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他想见她,想确认她没事,想把她揽进怀里,告诉她“有我在”。 可他不能。 他低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臂,看着纱布下面隐隐透出的血迹。 他现在这副样子,出现在她面前,只会让她更担心,只会把她卷进更深的漩涡里。 他不能让她暴露在危险里,不能让她因为他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他只能等。 陆宴洲联系上沈凛,让他代替自己去确认一下姜以宁的安危。 沈凛到了陆笙的别墅,已经晚上八点多。 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下去,门铃响起来的时候,陆笙以为是自己订的外卖到了。 陆笙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了几声,小跑到门口。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了一秒,猛地拉开门。 “沈、沈叔叔?” 她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夜风从她身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脸上糊,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有些慌乱。 沈凛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微微扬起。 他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表情淡淡的,目光从陆笙脸上扫过,微微颔首。 “这么晚了,没打扰到你们吧?”陆笙这才回过神,连忙侧身让他进来。 “没有,我和以宁还没睡觉呢,你快进来。” 沈凛换了鞋,把手里的袋子放到茶几上:“送点吃的过来,都是你们爱吃的。” 他目光在姜以宁脸上停了一瞬。 陆笙跟在后面,心跳怦怦的,没想到他会来送吃的,说明沈叔叔很关心她…… 她实在控制不住心花怒放。 “沈叔叔,你先坐。”陆笙把沙发上的抱枕挪开,笑容明艳灿烂,“我去给你倒杯水。” 沈凛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再次扫过姜以宁。 确定她看起来没什么外伤。 他收回视线,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点。 宴洲让他来看,无非是想确认她平安无事。 现在看到了,可以交差了。 陆笙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双手捧着递给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揪了两下。 “沈叔叔……”她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怎么突然给我们送吃的过来呀?” 以前沈叔叔虽然也偶尔会让助理过来,但他自己却很少来这边。 自从之前她借着醉意和他表白之后,她就再也没敢奢求这些…… 沈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今天下班早,想起最近没让助理过来给你送吃的,干脆自己过来看看你们。” 陆笙嘴角根本忍不住翘起来,声音含笑,“这、这样啊……” 姜以宁瞥见陆笙开心得恨不得飞上天转两圈,紧绷的心情反而放松了几分。 “你们聊,我先……”姜以宁想给他们留下私人相处的空间。 第136章 何必非要这么折腾自己? 第一百三十六章何必非要这么折腾自己? 姜以宁刚站起来,陆笙一把攥住她手腕:“你干嘛去?” 她根本承受不住一个人面对沈凛,要是姜以宁走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以宁转眸看了一下她的表情,眼底闪过几分无奈,怎么面对沈凛就这么怂啊? 明明平时她就跟个小炮仗似的…… 姜以宁无奈重新坐下,沈凛视线扫过两人,放下手中的水杯,“既然看过你们,我就先回去了,公司还有事。” 说着,沈凛就起身,准备离开。 “这么快就要走啊?”陆笙眼底闪过一抹不舍,但她也不敢阻拦沈凛。 “那我送你。”陆笙跟着送出去,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直到沈凛的车消失在眼前,她才失魂落魄的回到客厅,在姜以宁身边落座。 她抱着抱枕坐了一会儿,忽然闷闷地开口:“以宁,你说沈叔叔他到底知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知道我……”她把脸埋进抱枕里,“知道我喜欢他。” 姜以宁看着她那副鸵鸟似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想清楚了没有。” 陆笙从抱枕里抬起脸,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葡萄。 “我想清楚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很认真,“我想追他。” 姜以宁看着她眼底那团亮得惊人的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觉得只要够喜欢,够努力,够坚持,就一定能走到那个人身边。 后来她才明白,感情这件事,不是够喜欢就能有结果的。 但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有些路,得自己走过才知道是什么样的。 “那就去追。”她笑了一下,“我支持你。” 陆笙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像是装进了整片星空。 窗外夜色正浓,客厅里的灯暖黄黄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夜深了。 姜以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帘没拉严实,一线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雪白的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盯着那线光看了很久,眼睛酸了,却没有半点睡意。 辗转反侧。 枕头翻来覆去地换了好几个角度,被子盖了又掀,掀了又盖,怎么都不对劲。 不是床不舒服,陆笙家的客房她住了快两周,早就习惯了。 是心里有事,像有根刺扎在那里,不疼,但硌得慌,怎么躺都不得劲。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落在她脸上,凉凉的,像一片薄霜。 她伸手把枕头旁边的手机摸过来,屏幕亮起来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和陆宴洲的对话框还停在那条“随你”,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句号,又像一堵墙。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退出对话框,打开通讯录,翻到陆宴洲的号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按下去,就能听到他的声音。 陆笙说他是个笑面虎,什么都藏在肚子里,现在看来,这话一点不假。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出差去的是哪个国家?哪个城市?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他什么都没说。 好像她知不知道,回不回来,都跟他没关系。 可他不是让沈凛来看她了吗? 这说明他还在意她,对不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觉得可笑。 她分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一开始就是假的,各取所需,两不相欠,她有什么资格在意他去哪儿了? 有什么资格追问他的行踪? 沈凛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天刚亮透。 陆宴洲靠在病床上,一夜没睡,眼底带着青黑。 沈凛一进门他就追问姜以宁的情况。 “放心吧,她平安无事,没有受伤。” 闻言,陆宴洲顿时松了口气,绷了一整夜的肩膀才松下来。 “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不如告诉她。”沈凛无奈的叹了口气,何必非要这么折腾自己? 陆宴洲垂下眼,低声道:“现在不是时候,她离我远一点更安全。” 沈凛看着他,没再劝,放下早饭离开,离开之前叮嘱他遵循医嘱。 要是想早点回到姜以宁身边,就好好养伤。 他离开后,病房安静下来,陆宴洲打开手机的相册,看着他之前拍下来的姜以宁的照片出神…… 陆笙家别墅,二楼客房。 姜以宁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漫上来,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站了一会儿,弯腰把拖鞋穿上,去洗手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有点干,脸色也不太好。 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秒,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擦干脸,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公司里有文件等着她签,城南那块地的合作要跟进,还有那个灰衣人的事,已及…… 她换好衣服走出客房的时候,陆笙还没醒。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窗帘还拉着,光线昏暗。她没开灯,摸黑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靠在橱柜边慢慢喝完。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林薇发来的消息:【姜总,今天上午十点,恒泰那边的赵总约了见面,地点在对方公司,您看可以吗?】 她回了两个字:【可以。】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输入法上悬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林薇,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 【查一下陆宴洲最近的行程,他去了哪里出差,什么时候走的,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别声张,悄悄查。】 那边停顿了几秒,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林薇跟了她这么多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很快回复:【好的姜总,我这就去查。】 姜以宁把手机收起来,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沥水架,转身走出厨房。 客厅里的光线比刚才亮了一些,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长长的光痕。 第137章 你为什么骗我? 第一百三十七章你为什么骗我? 下午,林薇敲门进来,犹豫的汇报,“姜总,你让我调查的事情……” 姜以宁抬起头:“说。” “陆总的行程,我查了。”林薇抿了抿唇,“他没有出差。” 姜以宁愕然望着她,“什么?” 没出差? 她在开玩笑吗? “我去陆氏问了,也查了航班记录。”林薇的声音低下去,“陆总最近没有出过差,海外公司那边也没有他的行程安排。” 姜以宁盯着她,手里的笔慢慢放下:“你确定?” 怎么可能? “确定。”林薇点头,“我查了两遍。”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姜以宁垂下眼,看着桌上摊开的文件,那些字在她眼前变得模糊,一个都看不进去。 “知道了,你先出去。” “是。”林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他们难道闹矛盾了?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以宁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没有出差。 那陆宴洲去了哪儿? 她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上气。 姜以宁拿起手机,拨了陆笙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以宁?怎么了?”陆笙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之前说沈凛告诉你,陆宴洲出差了?”姜以宁没绕弯子。 “对啊。”陆笙顿了一下,“怎么了?” “你确定?” “沈凛是这么说的啊。”陆笙十分不解。 “林薇查过了,他没有出差记录,航班也查不到。”姜以宁话音刚落,陆笙就炸了:“什么?沈叔叔骗我?你等着,我问问他!” 她不愿意相信,沈凛居然因为小舅舅欺骗她! 她无法忍受。 挂了姜以宁的电话,陆笙直接翻出沈凛的号码按下去。 沈凛接起来,她连“叔叔”都没叫,压着火气问:“你为什么骗我?小舅舅根本没出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沈凛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不信我?”陆笙一下子噎住了,声音小了下去:“可是以宁查过了……” “陆笙。”沈凛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平稳,“这次的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他要处理的人就在身边,要是行程暴露了,还怎么查?” 陆笙握着手机,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要是想要行程,我可以告诉你。”沈凛顿了顿,“不过,问这个的人不是你对吧?是姜以宁。” 陆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不如这样,”沈凛的声音放轻了几分,“我直接跟她联系。省得你在中间传话,传不清楚。” 陆笙听着他的话,脑子越来越迷糊。 她本来就不擅长这种事,绕来绕去,只觉得沈凛说的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那……那好吧。”她晕乎乎地应了一声。 “嗯,挂了。” 电话挂断,陆笙盯着屏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 算了,沈叔叔说的应该不会错。 他总不至于骗她吧…… 沈凛的电话打过来时,姜以宁正坐在办公室发呆。屏幕上的名字闪了一下,她接起来。 “沈先生。” “姜小姐。”沈凛的声音不急不缓,“陆笙跟我说了,你在查宴洲的行程。” 姜以宁没否认。 沈凛把对陆笙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处理内奸,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陆宴洲现在的行程不能暴露。姜以宁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行程呢?”她问,“能给我吗?” “可以。”沈凛答应得很干脆,“不过最近他的确不太方便。你要是想联系他,我可以给你一个号码。” 姜以宁沉默了几秒。 “他那边……是不是很危险?”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所以他才不联系我?” 沈凛没有直接回答。 “你觉得呢?”他反问,语气平静,“你觉得依照他对你的在意,真的舍得这么久不联系你?舍得跟你冷战这么久?” 姜以宁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她当然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不敢确定,不敢自作多情。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沈先生。” 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眼睛红了。 她就说,他不可能那样对她。 姜以宁低头看着沈凛发来的那串号码,盯了很久。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她怕打过去会耽误他的事,怕自己忍不住问东问西让他分心,怕他正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而她一个电话过去,反而害了他。 犹豫再三,她把号码保存下来,手机扣在桌上。 暂时先不打电话,等晚上,给他发个消息吧…… 姜以宁放下手机,想起傅南城那只吊着绷带的手。 缝了十针,怎么也得养一阵子。他替她挡的那一刀,她还没好好谢过。 她翻了翻通讯录,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以宁?”傅南城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惊喜。 “你的手怎么样了?”姜以宁问。 “还行,就是有点疼,医生说没伤到骨头,养养就好。”他顿了顿,“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姜以宁沉默了一秒:“想看看你怎么样了。你在家?” “嗯,在家里。医生说这几天别乱跑,我就老实待着。”傅南城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公司那边也去不了,只能远程处理一些事。” 姜以宁刚要说什么,傅南城忽然开口:“对了,你要是有空……不如过来?” “我这边查到一些关于宋清霜的线索,本来想整理好了给你送过去,但是我现在手这样,暂时没办法去公司了,也不方便出门……” 姜以宁想了想,答应下来:“好,我下班过去。” “那我等你。”傅南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愉悦,“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不用麻烦,我就过去坐坐,看看你的伤,拿了线索就走。” 傅南城那边安静了一瞬,失落的“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姜以宁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正在被深蓝吞没。 她收回视线,开始收拾东西。 第138章 真贱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真贱啊 傍晚,夕阳西下。 姜以宁到傅南城住的地方时,天已经暗了大半。 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上,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的。 傅南城来开的门。右手吊着绷带,左手搭在门把上,侧身让她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比平时乱一些,下巴上冒出淡淡的青茬,看起来比在医院那天更憔悴了几分。 “随便坐。”他用下巴指了指沙发,“阿姨刚走,茶是热的,你倒着喝。” 姜以宁在沙发上坐下,把手包放在旁边,目光扫过他的右手。纱布换过了,白色的,干干净净,没有渗血。 “手怎么样了?”她问。 “还行。”傅南城在她对面坐下,动作有些笨拙,左手的活动范围有限,撑着扶手慢慢坐下来,“医生说伤口愈合得不错,过两周拆线。” 姜以宁点了点头。 傅南城用左手从茶几下层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姜以宁面前。“查到的都在这里了。宋清霜背后的人,叫邱柏衡。” 姜以宁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眼神很沉,透着一股不好惹的狠劲。她翻了翻后面的文字材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人……”她抬起头看向傅南城,“什么来头?” “做跨境生意的,明面上是贸易公司,底下做什么没人说得清。”傅南城的声音沉下来,“手底下养着一批人,背景很杂。宋清霜能进云间,能在宋家倒了之后还有钱花,能躲这么久不被找到,都是他在背后撑着。” “他为什么要帮宋清霜?”姜以宁问。 傅南城摇了摇头:“查不到。宋清霜跟他之间怎么搭上线的,目前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邱柏衡不是冲着宋清霜来的,他是冲着你来的,或者说,是冲着陆宴洲来的。” 姜以宁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 陆宴洲,又是陆宴洲。 她把资料收好,装回文件袋里,站起来。“我知道了。谢谢你查这些。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傅南城跟着站起来,动作有些急,扯到了手上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姜以宁脚步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以宁。”他叫住她,声音有些涩。 姜以宁转过身,看着他。 傅南城站在客厅中央,右手吊在胸前,左手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看着姜以宁,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 “对不起。” 姜以宁微微抿唇。 “我知道这三个字我说过很多次了。”傅南城的声音很低,“但每一次说,都不是敷衍。我是真的后悔了,以宁。不是因为你不要我了,是因为我回头去看那些事,才发现自己有多混蛋。” 姜以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傅南城,我一直没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 “当初你为什么要那样做?难道真的是因为喜欢宋清霜?还有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傅南城沉默了很久,才苦笑一声,“我不知道,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鬼迷心窍了。她说的话我信,她做的事我觉得对,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觉得烦……” 他看着姜以宁,眼底满是苦涩,“现在想想,可能就是你说的那样,可能在一起久了,喜新厌旧了吧。”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反思,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对姜以宁厌烦,难道就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他觉得自己可能……就是贱,得到的不珍惜,得不到的却朝思暮想。 最后伤害了最爱自己的人。 “我以为你会反驳。”姜以宁没想到他居然坦诚承认了。 “我拿什么反驳?”傅南城苦笑了一下,“你说的是事实。”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现在后悔了。”傅南城看着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来不及挽回的事,“真的后悔了,以宁。” 姜以宁看着他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忽然很平静。 “可能是因为我不要你了,”她说,“你才会有这种想法。如果我还像以前那样跟在你身后,你会后悔吗?” 傅南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以宁看着他,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她收回视线,拿起文件袋,转身往门口走。 “好好养伤。”她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又像是终于落定了。 傅南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她说得对。 如果她还像以前那样跟在他身后,他不会后悔的。 他甚至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会继续觉得她烦,继续觉得她管太多,继续觉得她不如宋清霜善解人意。 是她说不要他了,他才开始后悔。 傅南城闭上眼,靠在墙上,苦笑了一下。 真贱啊。 第二天一早,姜以宁刚进办公室,林薇就跟了进来。 “姜总,宋清霜来了。”林薇的表情有些复杂,“说要见您,在前台等着。” 姜以宁把包放下,在椅子上坐下,神色平静:“让她上来。” 林薇愣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 宋清霜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她站在姜以宁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一只斗胜的公鸡。 “姜以宁,好久不见啊。”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抬眸看她。 宋清霜比她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变得更年轻了。 皮肤白皙光滑,额头光洁饱满,眼角那几道细纹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头发都比之前黑亮了不少。 整个人容光焕发,像一朵被浇足了水的花,开得肆无忌惮。 当初她砸碎最后一颗佛珠的时候,她肉眼可见变得衰老,就连手和头发都变得苍老灰白。 这不对劲…… 第139章 这副嘴脸多恶心? 第一百三十九章这副嘴脸多恶心? “就算你毁了佛珠又怎么样?”宋清霜语气里满是炫耀,得意洋洋道:“现在我比以前更貌美,你觉得你那点手段能奈我何?” 姜以宁目光在她脸上慢慢转了一圈,她现在的脸看起来太嫩了,嫩得不正常……她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你用了什么手段?” 姜以宁想到,她当初为了害死自己,用了借命的手段。 那现在她变成这样,又使用了什么手段? 宋清霜笑了一声,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姿态慵懒又得意:“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毕竟……除了那个老头,也不是没有其他人可以帮我。” “邱柏衡?”姜以宁微眯起双眸。 宋清霜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哟,你知道啊。” “傅南城告诉我的。”姜以宁故意说道。 宋清霜的面色扭曲了一瞬,像被戳中痛处,冷笑一声:“他居然还会帮你。” “他替我挡了一刀,手缝了十针,现在还在家里养着。你觉得他会不会帮我?” 无论宋清霜用了什么手段,但姜以宁知道,她对傅南城还是有几分在意的。 激将法虽然老套,但有用。 听到这话,宋清霜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眼底翻涌着嫉妒、愤怒和不甘,“姜以宁,你别太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还早着呢。” 姜以宁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宋清霜面前。 宋清霜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挺直了腰板,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你这副嘴脸有多恶心?” 宋清霜眼底浮现一抹恼怒,抬手就想扇过来。 姜以宁侧身避开,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宋清霜尖叫了一声,捂着脸,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不敢相信姜以宁敢打她。 “你……你敢打我?” 姜以宁没理她,走到办公桌边按了一下内线:“保安,上来一趟。” 宋清霜捂着脸,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姜以宁,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保安很快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宋清霜往外拖。 她愤怒的骂骂咧咧,“姜以宁,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姜以宁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掌心,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巴掌的触感。 宋清霜的脸嫩得不正常,感觉薄薄脆脆的,像一层纸。 而且她被被打之后,眼底流露出的情绪是惊恐。 姜以宁皱起眉头,心中越发奇怪,她那张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清霜从姜氏大楼出来,脸上那五个指印还没消,火辣辣地疼。她捂着脸坐进出租车,报了傅南城的地址。 半个小时后,她站在傅南城家门口,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补了补妆,遮不住那点红肿,干脆把头发放下来,遮住半边脸。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傅南城来开门的时候,右手还吊着绷带,看见她的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宋清霜的眼眶立刻红了,声音软得像随时会碎:“南城,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听说你受伤了,我担心得不行……” 她说着就要往里走。 傅南城没让开,挡在门口,目光冷冷地看着她:“谁告诉你我受伤了?” 宋清霜咬了咬唇:“我……我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南城,你就让我进去吧,我们好好谈谈,我真的有话跟你说……” 傅南城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朝身后喊了一声:“来人。” 两个保镖从客厅方向走过来。 宋清霜的脸色变了:“南城?你干什么?” “把她给我按住。”傅南城退后一步,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宋清霜的手臂。 “傅南城!你疯了?!”宋清霜拼命挣扎,声音尖得刺耳,“你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 傅南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我问你,之前拿刀想伤害以宁的那个人,是不是你派去的?” 宋清霜愣住,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你说什么?什么拿刀?谁要伤害她?”她的目光落在傅南城吊着绷带的右手上,瞳孔骤然收缩,“你的手……你是为了保护她受的伤?” 傅南城没回答,只是盯着她。 宋清霜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扭曲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你为了她挡刀?傅南城!你以前说过会保护我的!你现在居然为了那个女人——” “闭嘴。”傅南城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我再问你一遍,人是不是你派去的?” 宋清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傅南城。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不是我!我恨不得她死,但那个人不是我派的!” 傅南城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 她不像在说谎。 宋清霜这个人,说谎的时候眼神会飘,声音会不自觉地放软,装得楚楚可怜。 可现在她没有装,她是真的在生气,在嫉妒,在不甘。 不是她。 傅南城皱起眉头,那会是谁?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对保镖摆了摆手。保镖松开了宋清霜。 宋清霜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死死盯着傅南城,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不信我?你居然不信我?” 傅南城没看她,转身走进客厅,拿起手机拨了姜以宁的号码。 “以宁,宋清霜在我这儿。”他看了宋清霜一眼,“我试探过了,人应该不是她派的。她那个反应,不像装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放了她吧。”姜以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她现在出现了,可能就不会再躲了。派人盯着她,比把她关起来有用。” 傅南城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宋清霜:“你走吧。” 宋清霜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从委屈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冷笑。 “傅南城,你会后悔的,你今天这样对我,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声响。 第140章 失去了勇气 第一百四十章失去了勇气 傅南城目送宋清霜离开,陷入沉思。 如果不是她派人去伤害姜以宁,那会是谁? 时间一晃,转眼几天过去。 姜以宁还是没有陆宴洲的消息,这些天一直都在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 这天傍晚,她下班回到陆笙家。 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沙发上的陆笙,表情不太对劲, 她抱着抱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睛盯着电视,但明显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在抱枕角上抠来抠去。 甚至她都没发现,自己回来了…… “怎么了?”姜以宁把包放下,在她旁边坐下,“你这什么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她突然出声,吓了陆笙一跳。 她转过头看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欲言又止了好几回。 姜以宁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起来:“到底怎么了?” “以宁……”陆笙咬了咬唇,“我跟你说件事,你别急。” 姜以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心中隐约有了几分预感:“你说。” 陆笙深吸一口气,“我让人偷偷盯着沈凛了。” “啊?”姜以宁吃了一惊。 她完全没想到陆笙会这么做。 “你别这么看我!”陆笙连忙摆手解释,脸颊泛红,又尴尬得要命,“我就是……就是想多了解他一些,没别的意思……” “结果那人今天给我反馈,说沈凛傍晚的时候,带着饭菜从私房菜馆出来,开车去了陆氏旗下的医院……” 姜以宁的呼吸一滞,“陆氏旗下的医院?” “嗯,不过那个人进不去,陆家医院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他只知道沈凛进去了,大概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手里提的饭盒不见了……” 姜以宁垂下眼,沈凛带着饭菜去医院……能让他亲自去送饭的人,凤毛麟角。 这个消息,指向一个她不敢想的答案。 “你怀疑……你小舅舅在医院?对吗?” 陆笙轻咬下唇,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点慌,“以宁,你别着急,我也没办法确定,但……我觉得万一呢?” 姜以宁睫毛轻颤,如果……陆笙猜测的是正确的,那他为什么会在医院? 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什么时候进去的?严重不严重? 这些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所以…… 这段时间,陆宴洲之所以没有联系自己,不是因为出差,是因为生病或者受伤住院了吗? “以宁?”陆笙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没事吧?” 姜以宁眼眶有些发红,声音略微沙哑地问道:“他在哪个医院?” “陆氏旗下的第一医院,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那里,也许沈叔叔是去探望别人的……” “不管是不是他,我要去看看,等去了之后就知道了……”姜以宁立刻起身,迫不及待就要出门。 陆笙跟着站起来:“我陪你!” 姜以宁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吹动发丝。 姜以宁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大步走向车子。 陆笙开车,姜以宁坐在副驾驶。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橘黄色的光在姜以宁脸上明明灭灭,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到底怎么了? 车子停在陆氏第一医院门口时,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姜以宁推门下车,和陆笙匆匆往里走。 两人刚走进住院部大厅,就被保安拦住了。 “不好意思,过了探视时间,请问你们找哪位?” 陆笙往前一步,抬起下巴,拿出了陆家大小姐的派头:“我姓陆,陆家那个陆。这位是陆家的少夫人,你说我们找哪位?” 保安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迟疑了两秒,侧身让开了。 “顶层vip病房。”陆笙丢下这句话,拉着姜以宁就往电梯走。 电梯门关上,姜以宁靠在电梯壁上,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陆笙站在她旁边,手指攥着包带,攥得指节泛白。 “以宁,你说小舅舅他……”陆笙的声音有些发紧,“是不是真的受伤了?所以才不接电话,不告诉你他在哪儿,连我都不说?” 姜以宁没说话,眼睛盯着那排数字,看着它们从1跳到2,从2跳到3。 “你说小舅舅要是真在这里,那他受伤生病干嘛要瞒着我们?连你都不说,我们算外人吗?”陆笙十分不解。 要不是她让人悄悄盯着沈凛,根本不会发现…… 电梯门开了,姜以宁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到导诊台表示自己是陆宴洲的妻子,确定了她们两个的身份,护士查了一下,告诉她病房号,顶层vip-01。 听到护士的话,姜以宁脸色顿时白了几分,可以确定……陆宴洲真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住院了。 “谢谢。”姜以宁道了谢,转身往走廊深处走,步伐透着几分匆忙。 陆笙也急得不行,“小舅舅到底怎么了?他伤得多重啊?” “我不知道,你别问了,我不知道。”姜以宁紧张地打断她的话。 很快她们来到顶层,走到走廊尽头,站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前。 姜以宁抬起手,却悬在半空中,怎么都敲不下去,她忽然有些怕…… 怕敲开门,里面的人真的是陆宴洲,更怕看到他受伤的样子,自责,害怕……无数情绪交织在心头。 让她近乡情怯,忽然失去了勇气。 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声音。 姜以宁站在门口,手指微微发抖,眼眶泛红却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担心得要死,又气得要命。 担心他到底伤成什么样,才会瞒着所有人。 气他出了这么大的事,连一个字都不肯告诉她。 气他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这么久,气他宁愿让沈凛送饭,也不让她知道他在哪儿。 “以宁?”陆笙在旁边轻声叫她。 姜以宁深吸一口气,手指终于落下去,敲了门。 第141章 陆宴洲,你故意欺负我 第一百四十一章陆宴洲,你故意欺负我 病房里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姜以宁瞳孔骤缩,听出来是陆宴洲的声音。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姜以宁整个人恍惚了一瞬。 快两周了,她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没有看到他的脸,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确切消息。 现在短短的一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又疼又酸。 陆笙没给她恍惚的时间,直接推开了门。 病房的灯光调成了暖黄色,不像普通病房那么冷白刺眼。 窗帘拉着,床头柜上堆着几份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有一个保温袋,是私房菜馆的袋子。 陆宴洲靠在病床上,右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一圈,下颌线变得更锋利了,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头发也有些长了,垂在额前,看起来疲惫又阴郁。 陆笙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小舅舅!你真的受伤了?” 她冲到床边,焦急的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弄伤?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知不知道我和以宁有多担心你?” “我没事。”陆宴洲回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忐忑,目光越过陆笙的肩膀,落在门口纤细的身影上。 姜以宁站在门口,她看着他受伤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陆宴洲的瞳孔骤缩,连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姜以宁面前,没受伤的左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一如从前。 “别哭。”他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慌乱和不知所措,“我没事,真的没事。就是骨折,养养就好了。” 姜以宁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他打着石膏的右臂,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怒气。 “怎么回事?” 陆宴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就是不小心,” “不小心?”姜以宁声音发颤地打断他,“不小心骨折了?不小心住院了?不小心让沈凛帮你瞒着所有人?不小心快两周不联系我?” 她每说一个“不小心”,声音就高一分,眼泪就多一串。 “陆宴洲,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你的妻子?你身边的人?”姜以宁忍无可忍地质问,眼睛通红的盯着他,“你出了这么大的事,连说都不跟我说一声?” “你知道我这些天怎么过的吗?我真的以为你出差了,以为你不想理我了,以为你……” 姜以宁哽咽到说不下去,抬手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 陆宴洲看着她哭成这样,整个人都慌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这样手足无措过。 商场上再大的风浪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可现在姜以宁站在他面前哭,他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没受伤的左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的身体在发抖,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病号服的衣襟。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对不起,以宁。” 姜以宁从他怀里挣了一下,红着眼睛看他:“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伤怎么弄的?为什么瞒着我?” 陆宴洲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倔强的表情,沉默了几秒,知道她都已经找到这里了,肯定瞒不下去了…… 陆宴洲轻叹一声,牵着她的手回到床边,让她坐下,才低声道:“有人在查你,也在查我,上次你在公司被人袭击,不是偶然……” “我顺着线索查到了邱柏衡,他手底下的人不好惹。我的伤……是在查这件事的时候出的意外。” 姜以宁瞳孔微颤,居然真的是邱柏衡? 可是为什么? 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姜氏应该和他也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要针对自己和陆宴洲? 难道是因为宋清霜? “我不想让你卷进来。”陆宴洲沉声解释,“你刚拿回姜氏,公司里那些人还盯着你。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在查这些事,或者……你会更危险,我不想让你出事?” “所以你就不告诉我?”姜以宁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觉得瞒着我就是为我好?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有多害怕?”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陆宴洲,我以为你真的讨厌我了。” 分开的这段时间,姜以宁才真正地意识到,她有多离不开陆宴洲。 有多么希望,他能回到自己身边,想见到他都要想疯了。 如果再过一段时间,还是联系不到她,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崩溃…… 陆宴洲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抬手把她抱入怀中,“不会,永远不会,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 他爱她都来不及,恨不得把心脏给她…… 姜以宁咬着唇,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她来之前,甚至想过,见到他一定要狠狠把他骂一顿,甚至想把他揍一顿。 想质问他凭什么替她做决定?想质问他凭什么要这么冷战她?冷战她这么久,知不知道她多难受,多担心? 可现在看到他受了伤,瘦了,所有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所有的怒火都消散了…… 陆笙左右看了看,长长舒了口气,“小舅舅你吓死我了……” 她满心庆幸,幸亏自己找到了小舅舅。 这样以宁就不会再难过了…… 陆宴洲揽着姜以宁的腰肢,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肩膀上。 垂眸就能看到她哭得眼睛泛红,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可怜巴巴的,让他心口疼得厉害。 “你是不是故意的?”姜以宁发泄了一通,情绪终于逐渐平稳下来,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质问:“故意瞒着我?” “故意跟我冷战那么久,故意欺负我……” 陆宴洲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解释没有,想说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是狡辩…… 第142章 我很想你 第一百四十二章我很想你 陆宴洲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解释没有,想说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是狡辩。他确实瞒了她,确实让她担心了,确实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快两周。 “是我不对。”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心虚。 姜以宁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红的眼睛望着他。 她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糊弄过去,说句“别想多了”或者“没事了”就完了。 没想到他居然乖乖认了。 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散了。 “算了。”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找到你就好了。” 陆宴洲的左手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头顶,没说话,但胸腔里那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沈凛走进来,手里拎着保温袋,一眼就看见病床边的两个人,陆宴洲坐在床沿,姜以宁靠在他怀里,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陆笙坐在沙发上,眼眶还湿着,手里攥着纸巾。 沈凛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随即笑了起来,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弯。 “看来是和好了。”他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先吃饭吧。” 陆笙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沈凛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把里面的饭盒一个一个往外拿。 她看了沈凛一眼,嘴唇抿了抿,到底还是没忍住,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沈叔叔,你骗我。” 沈凛看了她一眼,语气无奈:“你小舅舅要求的,我也没办法。” 陆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一眼陆宴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合起伙来骗人。” 陆宴洲没理她,牵着姜以宁的手站起来,往小桌板那边走。 “先吃饭。” 姜以宁跟在他身后,目光一直落在他打着石膏的右臂上。 她忍了一路,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有些发紧。 “伤得怎么样?” 陆宴洲在椅子上坐下,用左手拿起筷子:“没什么大碍。” 姜以宁没看他,转头看向沈凛。 沈凛把汤盅摆好,不紧不慢地开口:“骨折,养了一阵子了。当时出了车祸,人没什么大事,就是手伤了。” 姜以宁的脸色白了一瞬。陆笙也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车祸?”陆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什么车祸?怎么没人跟我说?” 陆宴洲皱了皱眉,看了沈凛一眼。沈凛耸了耸肩,那表情分明在说“她们都找到这儿了,你还想瞒什么”。 “先吃饭。”陆宴洲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姜以宁碗里,语气淡淡的,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姜以宁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面色如常,用左手夹菜的动作已经比之前熟练了不少,显然这些天没少练。她没再追问,拿起筷子,安静地吃饭。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吃饱喝足,姜以宁把碗筷收了,擦干净手,在床边坐下。 “今晚我留下。” 陆宴洲皱了皱眉:“回去睡,医院不舒服。” “不要。”姜以宁看着他,“回去想到你一个人在医院,我吃不好也睡不好。” 陆笙在旁边立刻帮腔:“小舅舅你就别赶她了,你是不知道,这些天以宁都快成工作脑了。白天拼命工作,晚上回去就发呆,满脑子不是工作就是你。” 陆宴洲看了姜以宁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但眼底明显多了几分愉悦。 沈凛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她都找到这儿了,你也没必要再让她回去。来回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你更放心不下。” 陆宴洲沉默了两秒,看向姜以宁:“留下可以,让护士加张陪护床。” 姜以宁心里松了口气,乖乖点头:“好。” 陆笙拎起包站起来:“那我回去了。” 她看了沈凛一眼:“沈叔叔,你送我。” 沈凛把大衣拿起来,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护士加了陪护床进来,姜以宁把被子铺好,转头看向陆宴洲。 “要不要擦一下?”她指了指他的手臂和脸,“你躺了一天了。” 陆宴洲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姜以宁去洗手间打了盆温水,拧了毛巾,动作很轻地给他擦脸。 擦到下巴的时候,指尖碰到青色的胡茬,微微扎手。她顿了一下,继续往下,擦脖子,擦左手,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陆宴洲垂眸看着她,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移不开。 擦完,姜以宁把毛巾放回盆里,端去洗手间倒了水,洗了手出来。 她在陪护床边站了一下,正要躺下去,手腕被人拉住了。 “过来。”陆宴洲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姜以宁看着他:“陪护床,” “一起。”他打断她,左手没松开,“我很想你。” 姜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在床边,看着他眼底那点不加掩饰的想念,犹豫了两秒,弯腰脱了鞋,掀开被子躺到他身边。 病床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手臂贴着手臂,腿挨着腿,中间几乎没有缝隙。 陆宴洲的左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车祸的事,”姜以宁的脸贴在他肩窝,声音轻轻的,“怎么出的?” 陆宴洲沉默了一秒:“被人别了一下,撞护栏上了。没事,就是骨折。” 姜以宁的手指攥住他病号服的衣角,没说话。 “以后不会了。”他的声音很低,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没再问,闭上眼睛。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洋洋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宴洲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睫毛垂着,鼻尖微微泛红,呼吸轻轻的,像一只蜷在他怀里的小动物。 他看了很久,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像怕惊醒她。 眼底的偏执和爱意在昏暗的灯光里翻涌,浓得化不开。 走廊里,沈凛走在前面,陆笙跟在他身后,脚步比平时慢。 第143章 你拒绝我? 第一百四十三章你拒绝我? 上车之后,陆笙一直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揪着包带。 “沈叔叔,你骗我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凛看了她一眼:“那你说怎么办?我要怎么补偿你?” 陆笙眼珠转了转,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请我吃饭吧。” 沈凛点头:“好,明天。” 陆笙心里那点委屈一下子就散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车子在她家门口停下,陆笙解开安全带,鬼使神差转过身飞快抱了沈凛一下,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松了手。 “晚安!”她推开车门连滚带爬下了车,头都没敢回。 沈凛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抬手捏了捏眉心,这丫头。 第二天早上,姜以宁正帮陆宴洲拆饭盒,手机响了。 傅南城在电话那头说换药不方便,问她能不能过去。 姜以宁下了想说:“下午吧,我过去看看你。” 毕竟他替她挡了一刀,于情于理她都得去。 挂了电话,她发现陆宴洲正盯着她看。 目光不咸不淡的,但就是让人不太自在。 “傅南城?”他语气像是在随口确认。 “嗯。”姜以宁把粥碗推到他面前,“他手换药不方便,让我过去一趟。” 陆宴洲用左手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不紧不慢的问道:“最近为什么不乖乖待着保镖?你要是带着人,根本用不着别人献殷勤。” 姜以宁听出了他话里的醋味,但还是实话实说:“他替我挡了一刀,伤成那样,我总不能不管。至少到他伤恢复之前,该看的还是得看。” 陆宴洲沉默了两秒,眉头微微蹙着,到底没拦她。 “去可以。”他把勺子放下,抬眼看她,“去了要跟我打电话。” 姜以宁点头。 “之前我没回去的时候,”陆宴洲话锋一转,语气幽幽的,“你还跟他吃饭。” 姜以宁愣了一下,莫名心虚。 但转念一想,那时候她以为他出差了,以为他不想理她了,以为他不要她了,还不都是他闹的?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了几分:“那不都是因为你?” 陆宴洲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低头喝粥,耳尖微微泛红。 中午,陆笙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姜以宁正陪陆宴洲吃午饭。 “以宁!”陆笙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雀跃,“沈凛约我吃饭,一会儿来接我。” 姜以宁嘴角弯了弯:“那你去啊。” “我换了三套衣服了,还是觉得不对劲。”陆笙的语气又兴奋又忐忑,“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就是单纯请我吃饭,还是……” “你去吃了不就知道了。”姜以宁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不管怎么样,你之前不是说了要再试试吗?” 陆笙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那我去了啊。” “加油。” 挂了电话,姜以宁把手机放到一边,发现陆宴洲正看着她。 “陆笙?”他问。 “嗯。”姜以宁夹了一块排骨,“沈凛约她吃饭。” 陆宴洲的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她:“陆笙喜欢沈凛?” “你不知道?”姜以宁有些意外,“很早之前的事了。” 陆宴洲皱了皱眉,没说话。 姜以宁试探着问:“你不会阻止吧?” 陆宴洲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气笑了:“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人?” 姜以宁尴尬地笑了一下。 “感情不是单方面的。”陆宴洲放下筷子,“她怎么想是一回事,沈凛那边怎么想是另一回事。起码之前,沈凛一直把她当妹妹。” 姜以宁点了点头:“我知道。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她。她想要的幸福,我希望她能争取到。” 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起码努力过,就不会留下遗憾。 沈凛的车停在陆笙家门口,陆笙拉开车门坐进去,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卡其色风衣,头发放下来,化了一个很淡的妆。 沈凛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餐厅是沈凛订的,一家西餐厅,安静,灯光昏暗,桌上摆着小花瓶,插着一支白色的雏菊。 陆笙坐在他对面,手指在桌布下面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吃到一半,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沈叔叔,你这么多年身边也没别人……”她故作轻松地问,“就没有喜欢的?” 沈凛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现在没这个想法,没有让我想要的人。” 陆笙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失落之余还产生一丝窃喜。 她低头喝了口果汁,又抬头看他,灯光落在他脸上,本就成熟的容颜愈发俊美,她忽然就不想再等了。 “沈凛。”她没有叫叔叔,很认真的说,“我喜欢你。不是晚辈对长辈那种,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从十几岁就开始了……” 沈凛怔住了,没说话。 陆笙的手在桌下死死掐着掌心,声音细听之下,还带着颤音:“我知道你觉得我小,可能会觉得我胡闹,或者是错觉,但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我是认真的,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喜欢一个人,我不会放弃的。” 沈凛沉默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笙笙,我大你十岁。你叫我一声叔叔,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这件事我不会答应。抱歉。” 陆笙眼眶一下子红了,拒绝来的猝不及防,“你是拒绝我了吗?” “抱歉。”沈凛语气诚恳。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眼眶里全是泪。 “我知道了。”她站起来,声音轻轻的说,“我不会放弃的,但也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眼泪在转身那瞬间夺眶而出。 她推开门跑出去,拦了辆出租车钻进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沈凛追了出来,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眉头微微蹙起。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跟着她,安全送到家。” 此时,姜以宁刚到傅南城家。 她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客厅里点了蜡烛,餐桌上铺着白桌布,摆着两副餐具,中间一束红玫瑰,旁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第144章 我爱他 第一百四十四章我爱他 傅南城站在餐桌旁,右手还吊着绷带,左手扯了扯衬衫领口,冲她笑了一下。 “来了?坐吧。” 姜以宁没动,站在门口看着他:“你叫我来,不是说换药的事?” “换药不急。”傅南城用下巴指了指椅子,“先吃饭,阿姨做了你爱吃的。” 姜以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傅南城在她对面坐下,左手不太利索地给她倒了杯果汁。烛光在他脸上晃着,把他的表情映得格外认真。 “以宁,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他开口,声音低沉,“但我改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以前对不起你的地方,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姜以宁没说话,拿起果汁喝了一口。 “你跟陆宴洲的事,我也听说了。”傅南城看着她,“他这个人不靠谱,心狠手辣,对谁都不会真心。他之前失联那么久,说明根本不在意你。以宁,你不如回到我身边,” “傅南城。”姜以宁放下杯子,打断他,“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傅南城愣了一下。 “我不会跟陆宴洲离婚。”姜以宁眸光认真,“我爱他。” 傅南城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分开才多久?你怎么可能,” “我们分开快半年了。”姜以宁看着他,“傅南城,不是时间的问题。是我跟他在一起,他对我很好。比你好,比你对我好一万倍。” 傅南城的手在桌下攥紧了,指节泛白。 “可他之前失联了那么久!”他急了,“他连去哪儿都不告诉你,这算什么好?这算什么在意?” 姜以宁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带着一种傅南城许久未见过的温柔。 “你不懂。”姜以宁眉眼柔和下来,“他不是不在意我,恰恰是因为太在意了。” 傅南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是你替我挡了一刀,我今天都不会来这里。”姜以宁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谢谢你帮我查的那些事,也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 傅南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追上去两步,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拉她的手腕, “以宁,” 电话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傅南城,你老实点。” 傅南城整个人僵住了。他低头看向姜以宁的手,她的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通话界面上显示着一个名字。 “你一直和他通话?”傅南城的声音变了调。 姜以宁把手机举到耳边,看了他一眼:“我老公有点没安全感,出门得报备。” 傅南城的脸彻底白了。 姜以宁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晃了几下。她没有回头,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了。 傅南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桌上那束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红玫瑰,看着烛光在风里摇摇晃晃,最后灭了一支。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盯着对面那杯没喝完的果汁,很久没有动。 姜以宁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 是陆笙,接起来就是一阵嗷嗷大哭。 “以宁,他拒绝我了,他说不可能,他说他大我十岁,他说让我叫他叔叔,呜呜呜,” 姜以宁听得心揪成一团,连忙问:“你在哪儿?” 那边背景音嘈杂得很,音乐声、说话声混在一起,隐隐还有碰杯的声音。 “酒吧,”陆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一个人在酒吧,以宁你来陪我,我好难过,” “你等着,我马上到。”姜以宁挂了电话,立刻拨给陆宴洲。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陆笙那边出事了?”陆宴洲的声音沉下来。 “沈凛拒绝她了,她一个人在酒吧哭。我现在过去找她。”姜以宁语气急,“你那边,” “带着保镖一起去。”陆宴洲打断她,“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挂了电话,姜以宁对司机报了酒吧的名字,车子驶入夜色。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攥着手机,心里又急又心疼。陆笙那丫头,平时大大咧咧的,哭成这样,是真伤着了。 姜以宁赶到酒吧的时候,音乐声震得耳膜发疼。 她在角落里找到了陆笙,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正搭着她的肩膀,嘴里叼着烟,笑得油腻又恶心。 “妹妹,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哥陪你啊。” 陆笙趴在桌上,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攥着酒杯,嘴里嘟囔着“滚开”,但明显已经醉得没什么力气了。 姜以宁走过去,一把拍开黄毛的手,把陆笙从椅子上拽起来。 “走了,回家。” 黄毛被拍开手,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伸手去拦姜以宁:“哟,来了个更漂亮的。姐姐别急着走啊,一起玩玩呗。” 他的手刚伸过来,还没碰到姜以宁的胳膊,就被一只从旁边伸过来的手钳住了。 “啊——疼疼疼!” 保镖面无表情地捏着他的手腕,像捏一只小鸡,轻轻一扭,黄毛就疼得弯了腰,脸涨成了猪肝色。 “滚。” 保镖松手,黄毛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翻了隔壁桌的酒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捂着手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里骂骂咧咧,但看着保镖那副冷冰冰的脸和身后还站着的两个壮汉,到底没敢再上前,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姜以宁没工夫理会这些,扶着陆笙往外走。 陆笙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脚步虚浮,嘴里还在念叨:“以宁……他不要我……他说他大我十岁……呜呜呜……” “知道了知道了,先回家。” 出了酒吧大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凉飕飕的。陆笙被风一吹,打了个哆嗦,整个人缩成一团,靠在姜以宁肩上,眼泪又掉了下来。 姜以宁正打算扶她往车的方向走,一抬头,愣住了。 沈凛站在酒吧门口的路灯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车钥匙,表情在灯光里看不太清,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安静又突兀。 第145章 真没出息 第一百四十五章真没出息 陆笙眯着眼顺着姜以宁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我是不是做梦了?”她嘟囔着,把脸埋进姜以宁肩窝,“他怎么可能会在这儿……我喝太多了……” 姜以宁看了沈凛一眼,沈凛没说话,走过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上车吧,我送你们。” 姜以宁把陆笙扶进后座,陆笙一坐下就歪倒在座椅上,脑袋靠在姜以宁肩膀上,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车子驶入夜色,车厢里很安静。 沈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陆笙靠在姜以宁肩上,睡得很沉,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他收回视线,声音压得很低。 “麻烦你了,多盯着她一点。” 姜以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后座陆笙已经睡沉了,呼吸均匀,偶尔抽噎一下,像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 姜以宁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醒,才低声开口:“沈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不接受陆笙,是因为真的不喜欢吗?” 沈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沉默了几秒。 “我一直把她当妹妹。”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从来没想过她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比我小十岁,我看着她长大的,她叫我叔叔,这不可能。” 姜以宁听着,没接话。 沈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多劝劝她。别让她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感情的事,冷暖自知。”姜以宁说,“我会试着劝她,但我不确定能劝得了。陆笙那个人,你认识她也这么多年了,她有多倔,你应该清楚。” 沈凛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叹息很轻,在安静的车厢里却格外清晰。 “我知道。”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所以才头疼。” 姜以宁把陆笙扶进卧室,陆笙一头栽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呜呜地哭。 “以宁……我真的好喜欢他……”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我从十几岁就喜欢他了……那时候有人欺负我,是他来救我的……你不知道,他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我觉得他像一座山……” 姜以宁坐在床边,拧了热毛巾给她擦脸。 “后来我就再也看不到别人了。”陆笙翻了个身,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不是不想看,是看谁都觉得不对,别人笑,我觉得不如他笑好看。别人说话,我觉得不如他说话好听。以宁,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姜以宁没说话,把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陆笙哭了很久,说了一些从没说过的小秘密,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姜以宁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的。 她连忙去拿体温计,三十八度七。 又去翻药箱,找退烧药,倒了温水,把陆笙半扶起来喂药。 陆笙烧得迷迷糊糊,药咽下去又咳了两声,姜以宁拍着她的背,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人才重新睡踏实。 姜以宁靠在床头,长长吐了口气,拿起手机,就看到陆宴洲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还有两个未接来电。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多了,想着他可能已经睡了,正要放下手机,电话又打了进来。 她连忙接起来,压低声音:“还没睡?” “你一直没回消息。”陆宴洲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陆笙怎么样了?” “发烧了,刚喂了药,睡下了。”姜以宁揉了揉太阳穴,“折腾了大半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陆宴洲的声音带着无奈:“不过是被沈凛拒绝了,就这么伤心?真没出息,就这么病了……” “你怎么这么说她?”姜以宁替陆笙抱不平,“她是真的很难过。你不知道她跟我说了多少话,从小到大那些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是真的很喜欢沈凛。” 陆宴洲“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你早点睡。”姜以宁放轻了声音,“明天我再去看你。” “你也是。”陆宴洲顿了顿,“别熬太晚。” 挂了电话,姜以宁看了一眼床上蜷成一团的陆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在她旁边躺下来。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陆笙枕边。 她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过了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姜以宁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笙,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 她伸手摸了摸陆笙的额头,不烫了。 姜以宁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等她出来的时候,陆笙翻了个身,哼哼唧唧地把被子拉过头顶。 “醒了?”姜以宁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不要说话……”陆笙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沙哑又虚弱,“我还没醒……” 姜以宁把她头上的被子拽下来,露出那张睡得乱糟糟的脸:“退烧了,起来吃点东西。” 陆笙眯着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嘟囔着问:“昨晚……发生啥了?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还梦到沈凛了?” “不是梦。”姜以宁弹了她脑门一下,“沈凛送你回来的,你喝多了,又哭又闹,回来还发了烧,折腾了大半夜。” 陆笙捂着脑门,慢慢坐起来,脸上的表情从迷糊变成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以宁……”她低下头,尴尬地揪着被角,“又让你照顾我了。”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姜以宁看着她,“我担心的是你,不是照顾你累不累。” 陆笙抿了抿嘴,没说话。 “佣人在做早餐了,起来洗洗,吃完饭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吧?”陆笙皱眉,“吃药就好了,我不想去医院。” “不行。”姜以宁态度很坚决。 陆笙看了她一眼,开始撒娇:“以宁~我真的不想去医院,最讨厌闻消毒水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