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才三岁,皇室不系窝改命哒!》 第1章 找新锅锅 “锅锅……糯糯好饿呀……” 三岁的姜糯糯捂着一身伤蜷缩在烂草席上对着墙缝的小草哭得直打嗝,不明白为什么锅锅不要她了。 她从小跟着锅锅在乡下长大,锅锅总说要把她养得白白胖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可捡到薇薇姐姐后一切都变了,就说她是灾星,是欺负姐姐的坏丫头,只给姐姐吃好吃的,穿好看的花衣裳,带好看的小簪子。 她没有欺负姐姐,是姐姐抢她仅有的半个馒头还打她,可锅锅不信,糯糯越想越委屈,哭的发抖,使劲吸了吸通红的鼻子。 锅锅进京赶前忽然又对她好了,他摸她的头,哄她:“糯糯乖,好好对姐姐,等锅锅考上了,就回来接你。” 她信了,可是锅锅回来只带走了姐姐,把姐姐抱到马车上,给姐姐穿新衣,她站在门口等了好久,锅锅也没有带她走,任凭张婆婆将她扔进了院子。 就在这时柴房门被人粗暴的踹开。 一个穿着锦缎棉袄满脸横肉的婆子端着一盘脏兮兮的糕点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粗使丫鬟。 小糯糯歪着头,看着婆子,在她眼里,她们臭臭的头顶正冒着浓浓的黑气。 “小灾星,饿不死的玩意!”张婆子捏起一块糕点,丢在地上,“这是你哥特意赏你的,吃了就能去见你那个短命的娘了!” 糯糯赶忙擦擦眼泪,糕点落下她捡起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张婆子抱着手臂,冷眼看着她咽下去,心里默数:“三、二、一……” 姜长柏高中探花后从来没有寄回过银两,如今更是放话,她的死活与他无关。 她们可没必要替姜家人养小孩。 糯糯没吃饱,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小心翼翼地问:“张婆婆,还有吗?糯糯还能吃。” 张婆子脸色瞬间惨白,后退两步撞翻了泔水桶:“没……没毒死?鹤顶红都毒不死?邪门!太邪门了!” 两个丫鬟尖叫着往后躲,“这丫头就是邪门,去年冬上您罚她在院子里跪了一夜,第二天她身下的雪全化了,地里的草都冒了芽,她身旁的花花草草还会赶人,当真害怕。” “反正姜家也不管她了,把她扔出去得了,可别让她缠上咱们!” 姜府后门,糯糯像垃圾一样被扔出了府。 紧接着姜府内被黑气围绕,传来一阵又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她茫然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吸了吸冻红的小鼻子。 “造孽啊!”一个好心的老婆婆塞给她几个馒头和几两碎银子。 “你想找哥哥就上京城,往北走。” “你哥哥和父亲定是不知道府中婆子竟敢如此苛待你,到了京城就有好吃的了,也不会挨打了。” “京城……有好吃的?”糯糯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拿着银子,拦下了一辆路过的驴车,软呼呼地对赶车的大爷说:“爷爷,我要去京城找哥哥,给你银子!” 大爷耳力不好,把“京城”听成了“金城山”,又看了眼银子的份量刚好能到金城山,于是答应了。 小糯糯高高兴兴爬上了驴车。 出了城风越刮越大,路越来越陡峭,老驴走的艰难,大爷嘟囔了一句,把小糯糯放在了金城山脚下。 “小丫头,到了!前面路滑,驴车不上去,你自己爬吧!” 小糯糯看着高耸的山峰,头晕乎乎地,吸了吸鼻子,想着要找到哥哥,她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滑地往上爬。 路太陡风又大,她太饿了,爬到半山腰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而此时不远处金城山寺庙里。 萧景琰跪在泥地里,白色袍角浸成了土黄色。 皇后一把攥住他手臂,指甲陷进肉里:“景儿,你可是太子,怎能一直待在这当佛子。” “如今的大雍国岌岌可危,你父皇说了,你三日内若不回去,他就拆了这座山,夷了这座庙,你好自为之。” “儿臣知道了。”萧景琰站起来,拂了拂膝上的泥,声音很淡。 皇后怔住。 她设想过萧景琰无数种反应,愤怒、震惊、嘲讽,唯独没想到如此平静。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全堵在嗓子眼,最后变成一句干巴巴的:“景琰,你……” “山路湿滑,母后还是早些回京。”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皇后拽住他袖子,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你……你送送母后,就送到山下,好不好?” “好。” 一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路上,皇后拼命找话说,萧景琰始终沉默。 到马车处,皇后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景儿,母后等你回来。” 萧景琰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皇后叹气,自打她入了宫后都是乐善好施,从未做过恶,也未苛待过百姓,怎么命就如此凄苦。 皇上本就子嗣单薄仅有三子一女,偏偏太子性情冷淡,一心修佛只想远离红尘,二皇子胸无点墨,赛马时摔成了残废,三皇子自幼纨绔,传闻有断袖之癖,大公主一心美食,身材肥肿,不贪男色,全都是些不婚不孕的主。 这是天要亡大雍国。 她只求,天若有公,还望能赐给大雍国一份福报,解皇室困顿。 萧景琰数着手中白玉佛珠一个人走了很久。 快到山门时,脚边忽然踢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头。 一个孩子蜷在路边的泥坑里,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 糯糯是被一股味道叫醒的,松叶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檀香,还有一点点酸酸的苦臭味,和在梦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悄悄咪起眼睛,不远处坐着一个人,穿白色袍子,垂着眼正在数手中的白色珠子,长得极好看的大哥哥。 糯糯一下子呆住了,这个人她在梦中见过很多次。 被张婆婆打完忍着饿入睡的夜里,就会梦见一个穿白袍子拿着白珠子的人坐在她旁边问她疼不疼,饿不饿。 她哭着说疼,伸手去够他的袖子,每次都差一点点,然后就醒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 那个人还在。 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很疼,不是梦。 是梦里的那个锅锅,他真的来接她了。 她心一喜,忽然又想起旧锅锅,旧锅锅也和她拉过勾勾,说糯糯乖,考上了就回来接糯糯,可是旧锅锅带走姐姐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个锅锅会不会也这样?会不会等她醒了就不要她了。 她把被子攥得紧紧的,好想扑上抱她又怕他不喜欢,她躲在被子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然后她看到锅锅偏头看向她,发现她醒了。 第2章 吐出一条臭虫子 小糯糯缩着脖子害怕地不敢动,她怕惹新锅锅嫌弃,可是新锅锅没瞪她,没骂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话。 小糯糯突然不害怕了。 “锅锅!” 她连滚带爬从被子里钻出来,一头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 “糯糯终于找到锅锅了!不用吃臭臭饭饭了,不用挨打了,不用一个人睡柴房了!” “我不是你哥哥。”声音很冷。 糯糯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糯糯想要锅锅,锅锅就是梦里要带窝回家的锅锅,窝会听锅锅话。” 萧景琰数佛珠的手顿了顿,眉头紧锁,他刚魔怔了才会把这孩子捞回来,现在倒好,被赖上了。 他叹了口气问:“你是哪家小娃娃?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糯糯见他提起自己的伤,以为又要被扔掉吓得一哆嗦。 她赶紧用袖子遮住伤,声音又急又碎:“这些伤是张婆婆打的,但窝是乖孩子……窝没有干坏事,不是干坏事被打,锅锅信我。” “窝会做活,会烧火,会捉老鼠,鼻子还可灵了,还会认花花草草,香香的吃了不痛痛,窝有用的,窝不要新衣裳,不要漂亮簪子。” 她越说越急,越急越结巴,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哭出来的:“窝……窝不系…坏孩子……不系灾星……别不要……” 瞧着她明明满身是伤却不喊疼,只怕被抛弃的哭音,萧景琰有些心疼。 他想起早夭的妹妹,要是妹妹活着,大概也是这般大了,如若妹妹被人这样对待,饶是他无欲无求也会拿刀了。 他弯下腰,把糯糯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自己膝上。 糯糯的哭声噎住了,她怔怔地仰着头看他,旧锅锅后来再也不抱她了,说她不干净,这个锅锅不嫌她。 他伸出手抹了把她脸上的泪。 “好。”声音还是很淡,“以后就是哥哥家的妹妹了,不能随便哭,知道了吗?” 她使劲点点头,又摇头,又点头。 “锅锅。”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锅锅锅锅锅锅。” “嗯。” 她叫一声,他应一声。 暗卫阿福趴在房梁上,死死捂着嘴,大气不敢出。 他家那个三年没正眼看过任何人对任何人说过一句软话的殿下,在抱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在擦她的脸,在听她叫锅锅。 就在这时小糯糯的肚子叫了,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锅锅,饿饿,饭饭。” 萧景琰走到桌边,拿起一个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清淡的不能再清淡的白米青菜素粥。 他把粥放在小糯糯面前:“吃吧。” 小糯糯低头看了一眼粥,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皱起小鼻子,使劲闻了闻,然后把碗推开了。 “不要!”她摇头,奶凶凶的,“这个粥臭臭的,不好吃。” “和哥哥一样,”小糯糯指了指萧景琰继续道,“哥哥长得好看,但身上也有一点臭臭。” 房梁上的阿福默默闭上了眼睛。 亏他刚还夸了这小女娃。 萧景琰看着小糯糯,只当她是挑食,声音微微沉了下去:“这里只有素菜粥,不能胡搅蛮缠,不能浪费粮食。” 糯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怕惹哥哥不开心,又把嘴闭上了。 她低下头,端起那碗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每一口都皱着眉,好半天才把那碗粥喝完了。 喝完放下碗,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片花瓣。 她把花瓣放进了另一碗粥里。 然后把粥捧到萧景琰跟前,眼睛弯成了月牙:“哥哥,粥加了花瓣,香香的,不臭了。” “糯糯阔以吃臭臭,哥哥不阔以哦!” 萧景琰没有接。 “你吃嘛,”见他不接糯糯往前递了递,一脸期待,“可好吃了!” 萧景琰看着她期待的小眼神,犹豫会接过喝了一口。 味道很奇怪,没有任何香味。 他才喝了几口,剧痛从腹部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五脏六腑里翻搅、撕扯,要找一个出口钻出来。 萧景琰的手猛地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 阿福惊呆了,从房梁跳了下来,拿出匕首,这小奶娃竟然敢谋杀太子殿下。 “锅锅?”小糯糯也吓了一跳,小手抓住他的袖子,“你怎么了?” 萧景琰疼得说不出话,猛地俯下身,剧烈地呕了一下。 一条细长的、近乎透明的虫子落在地上。 虫子掉在地上之后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极不情愿地离开了宿主。 然后它蜷缩起来,渐渐不动了。 小糯糯蹲在地上,歪着头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看萧景琰迷茫道:“锅锅,你吐出来一条恶心的虫,不臭了。” 萧景琰看向那条死掉的虫子觉得自己胸口特别轻松。 他不知道那条虫子是什么时候进自己身体的,他以为自己是看破了红尘。 如今看来是被人下了蛊。 而现在,因为那碗加了一片花瓣的粥,他把蛊虫吐了出来。 那么皇宫发生的一切不寻常的事情似乎有迹可循,这江山也许还没有到该死的时候。 “锅锅,”见他不说话小糯糯紧张地拽了拽他的袖子,“泥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那个花瓣?”萧景琰顿了顿,“在哪里采的。” “窝闻着花姐姐香香的,就摘了。” “香香的,吃了就不臭臭,不臭臭就不痛痛啦。” “哥哥只有一点点臭臭了,吃更多香香就不臭了,以后我帮你闻着,一有臭味就告诉你。” 听到这萧景琰眉眼皱了皱,这孩子是过得有多苦,把这些植物都当成了哥哥姐姐,还真是捡了个福星歪打正着救了他。 小糯糯还在说个不停,就被萧景琰抱起来放在膝上。 “阿福。” “在!” “安排一下,回京。” “是!” 不是,等一下,殿下是被一片花瓣治好的,然后要带她回京。 那不就是小孩过家家吗?怎么就把蛊虫逼出来了? 他又看向殿下怀里那个脏兮兮的小丫头。 小丫头已经睡着了,口水流在殿下的肩膀上,把那件白袍子洇出一小块深色。 殿下没嫌弃。 阿福咽了口唾沫,完了,这是捡了个祖宗回来。 马车晃了一路,小糯糯就睡了一路,中间醒了两次,迷迷糊糊问:“到了吗?”萧景琰说:“还没。”她就又睡了过去。 等马车停下的时候,她被人抱下来,冷风一吹,打了个激灵,彻底醒了。 她睁开眼。 然后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半天没合拢。 “哥哥家好大呀。”她说。 萧景琰低头看她:“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小糯糯使劲点头,眼睛不够用了,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这地方不仅大,而且味道也跟外面不一样,虽有臭臭的味道,但也有香香的味道。 …… 皇宫,养心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上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他大手猛拍桌子,“朕让你回来,没让你带个野丫头回来!” 萧景琰把小糯糯护在身后,神色淡然:“父皇,儿臣带回的是妹妹。” “父皇若不喜就离远些。” “逆子啊,逆子,你真当朕不敢处置你吗? “妹妹有什么用?能解朕的头痛吗?” 他不懂为什么之前还好端端的儿子三年前就要跑去修佛,也不懂自己的头为什么像要炸开一样痛。 小糯糯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 她缩在萧景琰身后,小鼻子用力地嗅了嗅。 突然从萧景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惊恐地喊道:“好臭臭!越生气越臭臭!” 全场死寂。 皇帝气得胡子都在抖:“你说什么?” 在糯糯的眼里,皇帝头顶盘旋着一团巨大的、黑黑的气,那气的味道是腥臭味。 “锅锅。”糯糯死死拽着萧景琰的衣角,“伯伯听我的,多吃香香的就不臭了。” 皇帝大怒:“混账玩意,看看你带回的是什么东西!” “来人!把这胡言乱语的疯丫头拖出去!” 第3章 休想欺负窝 “哀家看谁敢!” 太后杵着拐杖由皇后扶着走进了养心殿。 太子回宫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太后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 那个死活要出家,谁劝都不听的孙子,居然自己回来了?还带了个小丫头? 这真是天不亡大雍国。 只是没想到来晚了一步,才进门就听到皇上喊打喊杀。 她俩生怕太子又离宫,一走进养心殿同时看向太子怀里的小丫头。 只见这小丫头发髻上别着一串白玉佛珠。 那串佛珠是先帝赏给太子的,太子从十岁戴到如今,从没摘下来过,碰都不让人碰。 现在被当成发箍,绑在一个小丫头脑门上。 待视线从佛珠移到她面容上时,太后呆住了。 皇后眼眶红了。 小糯糯的那双杏眼及眉心一颗殷红的小痣,和皇后早夭的女儿一模一样。 “景儿,这是……”皇后声音发颤。 萧景琰把小糯糯放在地上,低头说:“糯糯,叫母后,皇奶奶。” 小糯糯仰起头,看着面前两个穿得金灿灿的女人。 一个头发白白的,眼睛弯弯的,身上的味道暖暖的。 一个年轻些,眼睛红红的,味道有点苦,但不是坏的苦,底下藏着一点点甜。 都是香香的。 她乖乖喊道:“母后好,皇奶奶好。” 太后激动,弯下腰把小糯糯拉到跟前,左看右看,越看越欢喜。 当场褪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塞进她手里,又招呼宫女去拿点心、拿绸缎、拿玩偶。皇后也凑过来,拔了头上的簪子插在小糯糯发髻上,又让人去取这个取那个。 小糯糯怀里被塞得满满当当,抱都抱不住,点心渣渣掉了一地,完全忘记了刚刚皇上还要把她拖出去。 皇上见有太后和皇后护着他一时半刻不能拿这个小丫头怎么样,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见皇上离开,小糯糯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锅锅,窝是不是说错话,惹皇伯伯不喜欢了!” 萧景琰握住她的手,把她抠得发红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揉了揉:“皇伯伯没有不喜欢你,他只是今天累了,哥哥带你回去休息,改日再来。” 小糯糯点点头和太后和皇后打过招呼后,乖乖跟着哥哥往外走。 东宫。 他把小糯糯放在榻上,让人去打热水。 小糯糯坐在榻边,两条腿悬着晃来晃去,手里还攥着太后给的点心,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满嘴渣。 “小糯糯。” “嗯?” “今天为什么说皇伯伯臭?” 小糯糯嚼点心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想了想,跑到了外院站在了最高处,“就是臭臭的,像肉肉放坏了,还有伯伯头顶上有黑黑的,爬来爬去。” 萧景琰的眸色深了一分。 “爬到那边,好远好远。” 萧景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西边,摄政王府所在位置。 他沉默了片刻,把小糯糯抱下来,用帕子擦掉她嘴角的点心渣:“小糯糯乖,以后闻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告诉哥哥,好不好?” “现在我有事出去,让阿福陪你,好不好?” 他觉得小糯糯似乎真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味道。 “好。”小糯糯点点头。 小糯糯在马车上睡多了,此刻很无聊。 她仰起头,对着门外的阿福喊:“阿福锅锅,我想去花园玩。” 阿福沉默了会,“殿下没说让小主子出门。” “就在门口,不远不远。”她竖起一根手指头,认真地比划,“窝闻到花香,好香好香,就去看一下下,保证不跑远。” 阿福再次沉默后站到了她跟前。 小糯糯仰着头看他:“阿福锅锅最好啦。” 阿福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御花园就在东宫边上,阿福怕他饿去取点心。 小糯糯一进园子就“哇”了一声。 好多花姐姐。 “糯糯初来新家,以后多照顾哦!” 正闻得起劲,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糯糯转过头,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高,一个矮,高个子的姐姐穿着粉红色裙子,头上戴着亮闪闪的蝴蝶簪,脸拉得老长。 矮个子的姐姐穿鹅黄色袄子,一个劲在讨好粉红色裙子姐姐。 糯糯瞧着矮个子姐姐眼熟,好像薇薇姐姐。 她闻到了闷闷的,腥腥的臭水沟味,臭得往旁边挪了挪。 “什么贵客,不就是个乡下野丫头。”高个子女娃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气得脸都白了,“太后为了她连我们都不见,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今天她带着姜采薇进宫给太后请安,连门都没进去,嬷嬷出来说太后要去见贵客,不见旁人。 矮个子的小女娃在旁边坐下来,小声说:“明珠姐姐别生气了,说不定那个贵客真的挺厉害的……” “厉害什么!”沈明珠一拍石桌,“太子从外面捡回来的野孩子,能有多厉害?也不知道给太后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越说越气,一抬头,看见了蹲在花丛边上的糯糯。 “哪来的土包子,竟然敢在这里偷花。”沈明珠怒瞪她,“你知道这些花谁种的吗?弄坏了你这贱命赔的起吗?” 糯糯眨了眨眼:“窝看花,没有偷花。” 姜采薇拉了拉沈明珠的袖子,小声说:“明珠姐姐,这小丫头脸上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偷跑进来的。” 沈明珠上下打量了糯糯一眼。 穿的是宫里的料子,但脸上脏兮兮,躲在花丛边确实不像什么正经主子。 她一肚子气正没处撒。 “喂,小东西。”她翘起腿,下巴抬得高高的,“过来给姐姐磕个头,姐姐赏你糖吃。” 糯糯摇摇头:“我不过去。” 沈明珠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爹可是摄政王,而她的哥哥可是新科探花郎未来驸马爷。” 糯糯瞥瞥嘴:“窝不认识呢!” 她气凶凶站起来,大步走到糯糯面前,一把揪住糯糯发髻上的白玉佛珠:“这是哪来的珠子?是不是偷的?” 糯糯急了。 那是哥哥给的珠珠! 她一巴掌拍掉沈明珠的手:“别碰窝的珠珠!你的手臭!” 沈明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红了一块,被小丫头的指甲划出了一道印子。 她的火“噌”地窜上来。 “还敢打人?”她给姜采薇使了个眼色趁着小糯糯不注意两人一把将她推进了池塘。 小糯糯掉进池塘里,被水呛得呼吸不过来,蹬着小短腿乱窜。 第4章 差点被淹死 小糯糯再次醒来时原本香香的东宫变得臭烘烘。 迷糊间听到了哥哥气得发抖的声音:“身为王府贵女,心肠竟如此歹毒,礼仪廉耻是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说清楚,为什么要推糯糯。” 沈明珠看到萧景琰跳下水这才知晓这个小土包子竟然是太子带回宫的,现在被太子黑着脸盘问吓得连忙摆手:“不是我,是姜采薇。” 姜采薇没想到沈明珠会攀咬她,害怕地将头重重磕在地上:“臣女…不是故意的…是她偷花自己掉了进去……” “糯糯怎么样了?” 皇后一进门就看见脸色铁青的萧景琰,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大的气,只求糯糯不要出事。 太医收起药箱恭敬回话:“小主子落了水,受了寒,有些高热,吃几副祛寒药好好养着性命无碍。” “造孽啊!”她红着眼替小糯糯掖了掖被角。 糯糯听到皇后的声音费力地抬了抬手:“母后不哭,糯糯没事。” 萧景琰见她醒来,坐到了床边,柔声问:“疼不疼!” “不疼。”糯糯摇摇头。 “告诉哥哥,她们怎么欺负的你?” 沈明珠闻言扭头瞪向姜采薇。 “太子哥哥,你不能惩罚我,都是姜采薇干的。” 姜采薇张着嘴磕磕绊绊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太子斜了两人一眼,声音冷冷的:“皇宫留不得心思歹毒的人,二人既如此喜欢水,便把她们扔到水下好好体验一番,活着则可,随后送出宫去,永不入宫。” 沈明珠挣扎着大叫。 “不,我不下水,我要找父王!你们若是欺负我,我父王不会放过你们。” 皇后闭了闭眼,沈明珠这孩子还真是越发胆大,枉她以前还觉得她是个乖巧的孩子。 “拉下去。”萧景琰沉声。 “等等!”皇上和摄政王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东宫。 摄政王沈傲君一甩衣袍面不改色道:“明珠自幼被本王收养,性子骄纵,是本王管教无方,但还请陛下看在本王辅佐多年的份上饶她一次。” “本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会让她回府跪祠堂抄女戒,至于姜采薇也还是个小女娃,想来也是无心之过,罚闭府一月,抄女戒,道德经。” “陛下,太子,觉得本王这个惩罚如何?” 话落,他抬眸目光落在了皇上和太子身上。 萧景琰的脸色沉了一分,他知道沈傲君这个异姓王手握兵权,门生遍朝野,大雍这几年内忧外患,皇上断不可能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得罪了他。 想到这这他率先开了口:“王爷如此轻的处罚究竟是看不起孤还是藐视皇家威严。” 沈傲君看了萧景琰一眼语气平淡:“太子殿下严重了,明珠也算是你看着长大,殿下刚回朝何必为了一个捡来的孩子动了根基。” “姜采薇这个小女娃最近深受大公主喜爱,不过是孩子间玩闹,殿下真要寒了公主的心?” 沈明珠和姜采薇都被大师批过命,是福女,有她们在他儿子的病才会好,他断不可能让沈明珠和姜采薇出事。 “够了!” 皇上出声打断了僵持的两人。 “太子,如今朕还是皇上,就由不得你放肆,沈明珠和姜采薇年纪尚小,禁足一月份则可,至于姜糯糯朕晚些会送写赏赐弥补。” “都是一家人,太子就不要揪着不放了。” 萧景琰没有再开口,君让臣妥协,臣不得不妥协。 阿福已经查到姜采薇的哥哥就是新科探花郎姜长柏,早就攀附上了摄政王现任职翰林院,现在风头正盛。 只可惜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依他看来糯糯比这姜采薇好上千倍万倍。 糯糯见萧景琰眉毛快拧成一条毛毛虫了,轻轻拉了拉他的手:“锅锅不要不开心,不跟臭臭的人玩,臭臭人身上有脏东西,霉霉的,窝么自己香香就行。” 沈傲君被一个小娃娃说臭,冷眼看向萧景琰:“太子殿下的人才是好教养。” 话落,甩袖带着沈明珠和姜采薇离开。 皇上冷哼一声也离开。 “糯糯委屈吗?”萧景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是哥哥没用。” 糯糯摇摇头:“窝不委屈呐,只是窝不喜欢采薇姐姐,她坏,抢窝馒头,锅锅也抢走了……” 糯糯认出了她。 “有哥哥在,一定会让坏人受到惩罚。”看着糯糯红红的眼睛,萧景琰感觉胸口闷闷的,恨自己没能当场替她讨到公道。 糯糯将头埋进他怀里奶呼呼道:“锅锅很有用。” 锅锅把她从水里救起来已经很厉害啦,锅锅才不是没用,她不懂刚才那个臭伯伯为什么要说锅锅根基不稳,锅锅明明很香。 她低下头才怀里找了好半天,什么也没有,最后在刚换下来的湿衣服里找到了一棵水草,她掉水里时闻着香扯下来的。 “锅锅,这个给你!”她把草递给萧景,脸埋进他的怀里:“吃了香香的草就一直香香,靠近臭伯伯也不会臭,不会生虫虫了,就不难过了。” 萧景琰沉默了会,糯糯莫非真是什么能转运的小福星,他想起之前吃了片花瓣就吐出虫子,糯糯随口说一太监臭,他片刻就掉下了池塘,还从他身上搜出大量要私带出宫的首饰。 翌日清晨,摄政王府。 “啊………” 众人被沈明珠珠的尖叫声吵醒。 铜镜里,她原本白嫩的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她用手一摸,更痒了,痒得像有一百只蚂蚁在脸上爬,从额头爬到下巴,从下巴爬到脖子。 丫鬟听见叫声跑进来,看见她的脸,吓得手里的水盆掉在地上。 “小姐您的脸。” “去叫太医!快去找太医!” 太医来得很快。 第一个太医看了看,开了一副清热败火的方子,服用一天没有,还越发严重。 第二天换了太医,开了一副祛风止痒的方子,疹子流浓了。 第三个太医看过后皱起眉头,支支吾吾地说了四个字:“臣无从下手,还是让小世子离小姐远一些,以免传染。” 沈傲君怒道:“不过是个疹子,怎么就从无下手了?” “王爷息怒!”一众太医跪在地上,“明珠小姐的疹子,看着像普通的过敏,但脉象上毫无端倪,用药也不见效果……臣、臣才疏学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治。” 沈傲君气得拿起桌上杯子就要砸被管家焦急的喊声吓得顿住。 “王爷,不好了,小世子发疯了。” 第5章 做坏事会遭报应哦 阿福因为自己的疏忽让糯糯落了水一直自责,其他暗卫将摄政王府和姜府的消息传回来时,他堵在心口的那团气才顺下去了一些。 “姜侍郎那个混账玩意,放着好好的亲妹妹不要,偏要去认一个半路捡来的野丫头当妹妹,还把人当宝贝疙瘩疼,姜采薇那丫头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当初在南方时就常冤枉小主子欺负她,害得小主子一身伤。” “她可比小主子大四岁,谁欺负谁一目了然,偏偏亲哥猪油蒙了心。” 阿福越说越激动:“现如今满京城都说姜采薇和沈明珠是福星,摄政王和大公主都信了,依属下看哪是福星,要是福星两人又怎会连续几天高热不退,全身起满了红疹。” “不过摄政王府和姜府要倒大霉了,毕竟小主子说他们臭,不要他们才是明智选择,日后姜侍郎后悔都没地哭。” “闭嘴!”萧景琰狠狠扫了他一眼,“自己犯了错,还逞起口舌之快了,忘了在这深宫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阿福一缩脖子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踩到迎面走来的糯糯。 糯糯听到他们在说旧锅锅,抬起头小心翼翼问:“锅锅,把窝扔下水的姐姐真是薇薇姐姐?那旧锅锅来找窝了吗?” 萧景琰把她抱在怀里:“你想去找以前的哥哥吗?” 糯糯摇摇头,“旧锅锅已经有妹妹了。” “窝也有锅锅了,才不要臭锅锅。” “真乖!”萧景琰捏了捏她的小脸。 …… 摄政王府,世子院子,此刻已经乱做一团。 “滚开!都给本世子滚开!” 九岁的沈墨尘被几个侍卫死死按住四肢,捆在床榻之上,可他的力量却大得惊人,床柱被撞得哐哐作响。 他凄厉地尖叫:“滚……都滚…让这些臭虫都滚开!” 平日里权倾朝野、杀伐果决的沈傲君,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地站在床边。 他子嗣艰难好不容易才有了沈墨尘,这可是王府唯一的香火,偏偏自幼生了怪病,每当病一发作就全身抽搐,力大惊人,不让任何人接近,嘴里总喊,臭,虫子,有人要杀他之类,然后疯狂地伤害自己。 随着年岁增长,发病次数越来越多,发病时只有沈明珠能近他的身,安抚他。 如今沈明珠病了,沈傲君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在心里恨极了太子捡回来丫头,要不是她和明珠争吵,还诅咒他们,现在他儿也不会变成这样。 “尘儿,你看看父王!父王在这里!”他颤抖着手,想去安抚沈墨尘却被他一口咬住手腕。 “走开,你不是我父王,是来索命的,滚开呐!” “来人,快给世子灌安神镇定的汤药!”沈傲君朝着干站着的太医怒吼,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太医战战兢兢地端着药碗上前,沈墨尘猛地挣脱了侍卫的束缚,一脚踹翻了药碗。 药汁溅了一地,他抓起烛台,疯狂地挥舞。 “让我死…别管我…都滚开!” “尘儿!放下!”沈傲君扑过去将他抱住。 太医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这哪是生病,非明就像是中邪。 沈傲君安抚不下沈墨尘,还被踢了一身伤,他想起东宫那小丫头的话。 “你们都臭臭的,霉霉的。” 她所说的臭和沈墨尘口中的臭是一样吗? 一个不到三岁的奶娃娃,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他摇了摇头,不过是巧合罢了,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开。 翌日清晨沈傲君是顶着一张疲倦的脸去上朝。 他站在百官之首先一步要进大殿,然后,“轰隆。”一声清脆的雷声吓了官员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沈傲君。 他头上的官帽,正中间沿着中缝,被雷劈成了两半,晃晃悠悠地挂在脑袋两边,头发也往上翘。 官员怔住,晴空闪雷,只劈沈傲君。 沈傲君的脸青一阵,黑一阵,白一阵,他手忙脚乱地把两半的官帽从头上摘下来,捧在手里。 “王爷这几日,似乎不太顺啊。”萧景琰站在一旁,语气淡淡的。 沈傲君抬眸狠狠瞪了萧景琰一眼。 他自知在百官面前失了态,连早朝都未上,匆匆回府。 待他走后,众官员才敢讨论他们府中的怪事。 第二天。 沈傲君依旧进宫上朝,今日要议北边的军事,他出门前特意把户部送来的账册揣进袖子里。 到了养心殿所有官员都等着他奏事。 他瞅了萧景琰一眼,昂首上前,把手伸进袖子里, 袖子里空空荡荡。 账册呢? 他左袖摸完摸右袖,右袖摸完摸左袖,依旧什么都没有。 旁边户部尚书凑过来小声问:“王爷,您找什么呢?” “账册。”沈傲君压低声音,“本王明明带了的。” 户部尚书的表情有点微妙:“王爷,您右边的袖子好像破了。” 太和殿气氛越发沉重。 “沈傲君。”皇上连名带姓叫出来的时候,满殿官员齐刷刷低下了头。 皇上近日因为国师去了万国寺没法治疗头疼,现在头疼已经越来越严重,还被乌泱泱糟心事缠上,只觉得胸口堵的气越来越重。 “你跟朕说说,你今日府中那些事情是怎么回事?昨天朝会上你的帽子是怎么回事?今日账本又是怎么回事,这可是朝政机密岂能是你说丢就能丢的?” “你知道百姓们是如何看待你,看待朕!” 沈傲君低下头:“臣……无言以对。”他的确想不明白最近为什么怪事连连。 “你最好能给朕一个交代。”皇帝语气沉下去,“给不出也不必上朝了。” 沈傲君抬眉目光沉沉地扫了眼大臣,在这朝堂上,从来只有他看别人笑话,没有别人看他笑话的时候。 “陛下!”他直视皇上,声音拔高了几分,“自太子殿下带回那个来历不明,举止怪异的野丫头之后,臣便开始诸事不顺,府中小孩生病,官帽被雷劈开裂,座椅断裂,饮食变味,再是账册不翼而飞,件件事都并非偶然,表明那丫头是灾星。” “臣并非为自己开脱,臣是为大雍的国运担忧!”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萧景琰。 第6章 变成泥团子 “够了。”皇上将奏折重重砸在案桌上,沉声道:“大雍的国运岂能是一个小女娃能破坏。” 沈傲君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皇上没有给他机会。 “摄政王没有管理好己身,十日闭门,好好反省,退朝。” 皇上虽顾忌沈傲君,但他不想好不容易才放弃出家的萧景琰因为那小女娃再次回了金城山。 当初萧景琰答应回宫的条件就是皇宫能容得下姜糯糯。 任何人不得欺负姜糯糯。 摄政王被罚闭门十日的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皇宫。 小糯糯去御花园的路上听到好多宫女姐姐都在喊她名字。 “听说了吗?自打那个叫姜糯糯的小丫头进宫,摄政王就天天倒霉,陛下头疼的病也加重了,摄政王说那孩子是灾星……” “哪个姜糯糯?” “还能哪个?太子殿下从山上捡回来那个呀,听说她的家人就是因为嫌她倒霉才将她扔了。”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了。” “怕什么,又不是只有我在说,整个后宫都在传呢,陛下这几天头疼得越来越厉害,太医都换了好几拨了,这不就是灾星入宫的征兆吗?” “听闻明珠郡主只是接触过她就高热不退,还全身起满了红疹,可严重了。” 另一个宫女叹了口气:“太子殿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捡棵没人要的小白菜回来,还当宝贝似的供着,没人要的白菜就该烂在地里,捡回来祸害谁呢,咱们可不似那些贵人有钱治病,要躲远些。” 小糯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没人要的小白菜是说她吗? 她今天穿的是母后给的新衣裳,鹅黄色的,裙摆上绣着小蝴蝶,哥哥说好看,皇奶奶也说好看。 她这么阔爱,怎么会说她是没人要的小白菜呢? 糯糯心中有些不安,吸了吸鼻子,从拐角后面出来,走到那几个宫女面前。 几个宫女吓了一跳,脸色瞬间惨白,她们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小糯糯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开口。 “姐姐,你们在说小白菜吗?那为什么要说糯糯没人要!” 宫女们跪成一排,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糯糯跟你们说哦!”她抬起小手,“小白菜才不会烂在地里呢,小白菜长大了会开花的,开黄色的小花花,香香的。” 糯糯介绍完小白菜不理她们转头就走,走出两步似想到什么又回头,对着她们皱了皱小鼻子,奶凶奶凶的:“还有,窝不是没人要的,窝有锅锅,锅锅才不会不要窝,你们乱说话,小心嘴巴变臭。” 话落她迈着小短腿走了,裙子上的小黄蝴蝶一颠一颠的。 直到她离开宫女们都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糯糯一蹦一跳的去了御膳房,御膳房的大师傅看她来了,很有眼见的挑了刚出锅的几块糕点给她。 但她嚼着嚼着,总觉得咽不下去。那两个宫女的话还在耳朵边转。 她们说她来锅锅家里后,皇伯伯头疼越来越严重了。 “窝要给皇伯伯送香香的花,不臭臭就舒服了。” 想到这里,她把糕点全塞到嘴里吃完,迈着小短腿往前面跑去。 她走啊走,终于闻到了香香的味道,只可惜这朵香香的花有点难摘。 皇上批了一天的奏折,头痛欲裂,好不容易才有些缓解,刚要喝口茶,太监匆匆忙忙走了进来:“陛下,太子殿下带回来的小主子卡在寝殿外的排水洞口里,奴才们已经通知了太子殿下,只是太子殿下不在东宫,东宫的奴才急疯了去找太后娘娘了。” “什么?”皇上脸色一沉,这小女娃究竟还能惹多少祸,“朕亲自去看看。” “桂花糕啊!”此刻的糯糯正对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生气,“都怪你!” 肚子不缩小,她进不去也出不了,使劲往前蹬了蹬腿,没往前反倒往后滑了一点,鞋子蹬掉了一只,从脚上飞出去,不知落到了何处。 “鞋鞋!”她又对着鞋子喊,“你怎么也跑了!” 她不放弃又扭了几下,奈何洞口太小,肚子太圆,怎么都挤不出去。 从御膳房出来她闻见排水洞口里长了一棵香香的小白菜花,想伸手够,够不到一点,然后就钻进了洞里,谁曾想出来的时候被卡住了。 皇上站在墙角,低头看着那个只露着半截腿一直往外蹬的人脸色非常复杂。 “你钻排水洞干什么?” 洞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闷闷的、软乎乎的声音传出来。 “给皇伯伯摘花花。” “御花园那么多花不够你摘,非要钻水洞,活腻歪了?” “这里的花花……最香。”她的声音越来越闷。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可不能出事,转头吩咐侍卫用铁锹把洞口凿开。 侍卫小心翼翼地挖了一炷香,洞口扩大了。 这才小心翼翼把她拉了出来,小糯糯脸上糊着泥,发髻歪到一边,鞋子少了一只,裙子上的小蝴蝶被泥土糊成了小泥蛾子。 但她怀里紧紧攥着的小花是干净的。 皇上看着脏兮兮的泥娃娃,眉头拧成一个皱巴巴的“川”字:“你就为了这么个东西钻排水洞。” “给皇伯伯的,小白菜开的花,可香了,糯糯闻过的。” 皇上低头看向她手中的花,皱巴巴的,没有任何观赏性,简直是胡闹。 他站在一旁并不打算伸手接过花,黑着脸沉声道:“这是皇宫,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日后若要再胡闹,是生是死,朕不会管。” “皇伯伯,糯糯听说你头痛痛,这花真的很香香,不脏脏,闻了香香的花就不臭了,糯糯为了摘花花把小蝴蝶都弄脏了。” 瞧着眼前的泥团子,皇上不忍心,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花。 “皇伯伯,闻闻。”糯糯一脸期待地看向皇上。 皇上拿过花,凑近闻了闻的确有一股清香。 他感觉胸口没有以往闷了,不免想起暗卫曾经报过太子因为吃了这个小女娃递的粥,就性情大变。 这莫非也是巧合。 想着想着他又闻了几下手中的小白菜花,忽然,胸口一阵剧痛,吐出了一口血,晕厥了。 “陛下!” “快来人,宣太医!” 一旁张公公吓得扯着尖锐的嗓子大叫,这小丫头还真是灾星。 第7章 误打误撞找到救人的灵花 “快,抓住这个小丫头别让她跑了。” 阿福刚赶到皇上寝宫门口,就看到张公公慌忙喊着救驾。 侍卫已经把满身泥巴的糯糯团团围住。 他吓得飞奔过去护在糯糯身前,焦急问道:“小主子这是怎么回事?” “别怕,殿下马上就过来了!” 糯糯摇摇头,疑惑道:“窝不知道辣,窝想给皇伯伯闻香香的花,可是伯伯吐血了,还睡着啦。” “窝什么都没有做辣,他们为什么要抓窝?” “大胆,莫要装无辜,陛下就是闻了那毒花才吐血晕厥,若有事谁都救不了你。”张公公扯着尖锐的嗓子瞪向糯糯。 糯糯小肩膀一抖,吓得缩在阿福身后。 “张公公莫要恐吓孤的妹妹,孤已经请来薛神医,一切由神医诊断后再下结论。” 糯糯闻声红着眼迈着小短腿跑向了快步赶来的萧景琰:“锅锅!锅锅!窝不想皇伯伯难受哒,只是想给他闻香香的花花。” 她的小脸满是泥巴,圆圆的杏眼挂着泪珠,眼看就要哭出来,萧景琰又气又焦急,伸手把他揽进了怀里。 “谁让你乱跑?摘朵花都能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糯糯瘪着嘴不敢说话。 萧景琰无奈的白了她一眼,看向刚被侍卫拽着跑来的薛神医,恭敬道:“妨请神医替我父皇诊治。” 近日宫中流言四起,都说糯糯是灾星,他听闻薛神医现身京城,故一大早就去寻神医。 哪料没去多久,小糯糯就惹了事。 薛神医跑得帽子歪了,药箱在背上哐啷哐啷响,跑到皇上的轿撵前差点被袍子绊倒,张公公一把扶住他,声音都在颤抖:“神医,陛下碰了那毒花后,吐了口血,忽然就晕过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薛神医来不及喘气,翻开皇上眼皮看了看瞳孔,手指搭上脉门。 这脉不浮不沉,不数不迟,从容和缓,不像中毒,也不像常年被头疼折磨的脉象。 只是皇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叫也不应,该是病脉啊! 他扭头问身旁的张公公:“陛下昏厥前,碰到的毒花在哪里?” 张公公隔着手帕把那朵蔫巴巴的小黄花捧到了薛神医面前。 薛神医接过花,看着眼前像野白菜的花,低头闻了闻没有毒,没有异味。 继而摘下一小片花瓣,在指尖碾碎,凑近鼻尖,浅浅尝了点,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那是一股极淡的香,他看向张公公声音拔高:“这花是从哪来的?谁给陛下的?” 张公公看了眼太子殿下,小心翼翼指向糯糯。 “就是那小丫头从排水洞口摘的。” 薛神医眼神闪过异色,这么罕见的花竟然是一个看着不到三岁的小丫头摘来的。 他看向萧景琰沉声道:“殿下,这不是普通的花,是清心莲,这花极其罕见,必须长在极阴之地,数十年才能萌芽。” “古籍上记载此花能净化邪祟,从根茎到花瓣都是无价之宝,如今能寻到是国之大幸。” 萧景琰面色如常,一旁的太监宫女惊讶的低下头。 话落,薛神医将花瓣轻轻浸入温水中,喂进了皇上口中。 片刻皇上的眼皮动了,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皇上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朕这是怎么了?” 他觉得自己胸口不堵了,头又不痛了。 薛神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恭敬回道:“陛下刚服用了清心莲,可治心中淤堵,疏通经络,多年顽疾已经好了一半,若能服用白露藤便可好大半。” 这小丫头既然能寻来清心莲治皇上的病,想来也是个懂药理的小神医,说不一定也能找到白露藤。 薛神医摸着胡须走到糯糯跟前,讨好道:“小主子,你怎知这清心莲能治皇上的病?” 小糯糯摇摇头,懵懵的开口:“爷爷,这是小白菜花花,窝还能摘很多,窝闻着香香的,不知道能治病呐!” “皇伯伯肿么啦?” 薛神医:??? 这小丫头竟然把清心莲当做白菜花,还能摘很多。 皇上诧异:白菜花是清心莲? 他瞅了眼手中的小黄花陷入了沉思。 这小丫头莫非真能解大雍国困顿,还是只是巧合。 “你。”皇上指了指糯糯,“下次要摘花,找人,再钻排水洞,朕就让人把宫里所有的洞都堵上,一朵花都不给你摘。” 糯糯眨了眨眼:“皇伯伯不系白菜花,窝也阔以摘吗?” 上次姐姐就说她偷花把她推下水里,她不敢随便摘其它花。 皇上点点头:“这皇城中的花你都可采。” 糯糯嘟着小嘴又问:“皇伯伯不讨厌窝了吗?” 皇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让景琰带你回去换身衣服,脏成这样,哪有皇家孩子的样子?”说完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朝,大臣们发现御案上多了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朵蔫巴巴的小黄花。 这花和满殿的金碧辉煌完全不搭。 更神奇的是这次早朝皇上没有发火,下朝后竟然亲手将那朵小黄花拿走了。 东宫那边。 糯糯让阿福给她搬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小野花。 她说这些花闻着都香香的。 阿福算是见识到糯糯身上的玄学,她说哪棵花香,他便跟在她身后移栽花。 摆弄完花,糯糯蹲在院子里继续给蚂蚁撒桂花糕渣渣,一边撒一边哼着歌。 “小白菜呀,开黄花呀,香喷喷呀,没人要咿呀咿呀呀……”她唱到一半停了下来,皱起小眉头,“不对,有人要的,哥哥要糯糯,皇伯伯也没有说不要。” 她对着蚂蚁奶呼呼道:“所以不是没人要呀,是有人要咿呀咿呀哟!” 改了词又继续唱:“有人要呀,香喷喷呀!” 阿福沉默地听着这首词不押韵调不成调的歌,心里乐呵,小主子因为一朵小白菜花算博得了陛下的大半好感,有薛神医认证下日后在宫里没人敢传谣也没人敢欺负她了。 “你就是太子捡回来的野丫头,没名没分谁给你的胆以主子身份自居?” 小糯糯还沉浸在喜悦中,一道凶巴巴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第8章 被圆鼓鼓的公主欺负 糯糯抬头,看见一个圆鼓鼓的身影站在她身后,把阳光都挡住了。 那是个看起来和锅锅一般大小的姐姐,穿着红色的宫裙,全身戴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子,下巴叠成了两层,腮帮子鼓鼓地像含了两个包子。 糯糯不认识她,但小鼻子已经闻到了臭臭的味道,像捂了很久的菜叶子味道。 “你就是太子捡回来的那个野丫头?”圆鼓鼓姐姐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她,嘴角往下撇着,“听说你赖在东宫不肯走,还把明珠和采薇给欺负了,你一个小小的野丫头谁给你的胆子欺负本公主的人? 糯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仰着小脑袋认认真真地回答:“糯糯是锅锅的宝贝妹妹,才不系野丫头。” “而且窝才没有欺负人,是姐姐推窝下水。”她嘟起嘴,小眉头皱起来,又补了一句,“锅锅为了救窝都湿了,姐姐们才是坏人!” 圆鼓鼓姐姐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但很快找回了气势。 她绕着糯糯走了半圈,上下打量,鼻子里哼了一声:“牙尖嘴利,太子对你不过是一时兴起,捡来的就是捡来的,没名没分,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也不知怎么好意思自称小主子。” “本公主可是要为采薇大办生辰宴,有人记得你生日吗?有人替你办吗?” 糯糯眨了眨眼圆鼓鼓姐姐说的好多词她听不太懂,但她听得懂她话里的语气,和张婆子说她“没人要”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福实在见不得糯糯那失落委屈的表情,就算是公主也不行,他从树下跳下来将糯糯护在身后。 阿福沉声道:“大公主请注意你的言行,这是东宫的小主子,您就算是公主也不能随意欺负她。” “大胆,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臭奴才也敢顶撞本公主?”她抬手一把将阿福推到在地,她的身躯太过庞大,阿福为了护糯糯重重摔在地上。 他起身,怒瞪大公主:“公主若执意如此别怪奴才多有得罪。 奴才的职责就是守护小主子,有奴才在就算死也不能让人欺负小主子。 “阿福锅锅香香的,才不会屎。” 糯糯小手一叉,反护在阿福身前。 “姐姐的脸好红,像个大柿子,柿子红的时候挂在树上可好看了,掉下来就摔烂了,臭臭的,泥小心不要掉下来哦。” 大公主愣了一瞬,然后脸色瞬间黑了:“你竟敢诅咒本公主!”她气急败坏地伸手推了糯糯一把,糯糯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绊住,一屁股坐进了泥里,溅了一裙子泥点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裙子,嘴巴抿的皱巴巴的,“你走开,就算你是锅锅姐姐,窝也不会给你摘香香的花花了!” 与此同时,养心殿那边,薛神医重新为皇上诊了平安脉。 萧景琰问道:“既得了清心莲父皇的病是否好了大半,那白露藤该去哪里寻?日后需要怎样调理?” 薛神医犹豫了片刻:“陛下这是中毒了,只是此毒凶险,老夫凭借体内的余毒尚且不知中了何种毒,好在现在毒已经清了大半。” “日常不要动大怒,好生将养将清心莲带在身边就算没有白露藤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老夫暂时不打算离开京城,观糯糯小主子有福根,能做到常人不能做到的事情是否可容许老夫多多接触小主子。” 萧景琰沉默片刻开口道:“糯糯的嗅觉是比同龄孩子灵敏,似乎能靠嗅觉接触到常人不能接触的花,但还请薛神医对此事保密,孤不想任何人非议她。” “是!老夫知道!改日看诊时又讨教。”薛神医点点头退了下去。 瞧着薛神医离开的背影萧景琰沉声道:“想必父皇也听说儿臣这三年来是因为中了蛊毒才性情大变,薛神医诊断父皇您也是中了毒,这暗中下手的人必是身边亲近之人。” “依儿臣之见,要查明背后下毒之人需徐徐图之切莫生张,否则会引起下毒之人的戒心会再生事端。” “日常饮食,需要让薛神医过目后再食用。” 皇上叹了口气恨恨道:“这歹人狼子野心,朕若查到他,必将她碎尸万段。” “至于糯糯还请父皇对她宽容一点,封她为大雍国公主。” 皇上声音缓和下来:“今日多亏她救了朕,朕必会赏罚分明,至于册封公主之事,朕自有打算,还需考量,若考量通过,她便会入皇室玉蝶为大雍国公主。” 萧景琰神情有些不悦:“儿臣不希望父皇将对臣子的那套规矩用在糯糯身上,她只是儿臣认定的妹妹。” “儿臣先行告退!” 说完他便离开了养心殿,哪知刚走到东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吵闹声。 只见萧景熙将糯糯推到在地。 “萧景熙,你在孤的寝宫干嘛!” 一道狠厉的声音响起,大公主萧景熙僵在原地。 糯糯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锅锅!”她扑进萧景琰怀里脸埋进他的脖子里蹭了蹭,他朝服上顿时多了两个灰扑扑的泥印子,萧景琰没躲。 萧景熙哼了一声,开口:“皇弟,你当真要为这么个野丫头开罪长姐?” 萧景琰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平淡:“皇姐若执意与摄政王及姜长柏为伍,那以后不许靠近东宫。” “皇弟,你这是要限制皇姐自由?” “皇姐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送你走?” 萧景熙红着眼瞪向他:“皇弟你迟早会被这个没名没分的野丫头害得一无所有,到时候别后悔。” 瞧着她摇着圆鼓鼓的身子离开,糯糯把脸重新埋进萧景琰的肩窝里,声音闷闷地问:“锅锅,什么系没名没分?” “她们系不系都不喜欢糯糯?” 萧景琰沉默了一瞬:“你是哥哥的妹妹,怎么会是没名没分。” 阿福不满道:“长公主今日就是来为明珠郡主和采薇县主出气的,凭什么她们毫无功绩能有封号咱们小主子却没有封号,陛下未免太偏袒摄政王和大公主了。” “大公主还说要为姜采薇大办生日宴,为她驱驱这几日的晦气。” 萧景琰冷哼一声:“那就让她好好大办,她们如此欺负糯糯,孤必定送她们大礼。” 第9章 她是来借运的 萧景熙回到公主府后一想到她的亲弟弟为了维护糯糯而不准她再踏入东宫就气得胸口疼。 “秀禾,那野丫头最近在干什么?”她没好气地询问身旁的丫鬟。 秀禾想了想:“东宫那位近日都在忙着给各宫送花,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都特别喜欢她,给她赏赐了很多东西。” 萧景熙问:“父皇呢?父皇对她是什么态度?” “听说她每日都给陛下送花,陛下虽然不待见她,却从不让侍卫拦她,还把她送的花都摆在寝殿。” “传言陛下有意让她入皇家玉蝶,册封公主。” 萧景熙冷哼一声:“她一个野丫头,能有什么本事,之前不过是歪打正着讨了父皇欢喜,凭什么能与本宫平起平坐。” “你过来。” 秀禾俯身探头。 萧景熙小声道:“她不是喜欢摘花,那就把姜侍郎从塞外带来的花,放到她的花圃。”随后又低语了几句。 秀禾眉心舒展开:“奴才知道了,一定会办好公主交代好的事情。” …… 糯糯自从摘了小白菜花送给皇上,皇上头不那么痛以后,她每天都会跑去给皇上送香香的花朵。 昔日冷清的寝殿因为她的到来而多了些欢乐。 寝宫里都是她奶呼呼的声音。 “皇伯伯,锅锅给了窝好大一块地,窝种了好多的花花。” “花花都可香了,今天的葵花和小白菜花一样香。” “窝以后每天都要给皇伯伯摘花花。” “知道了,下去玩吧!” 皇上语气平淡不怎么搭理她,但她还是一个劲往皇上跟前凑。 侍卫和太监也不阻拦她,都知道皇上已经默许了她的存在。 因为她的到来皇上吃饭不挑食了,脾气也不暴躁了,对她们这些下人越发宽容了,她们都觉得这一切是糯糯的功劳,都宠着她。 糯糯自此成了养心殿唯一一个不用预约就能进的人。 翌日清晨,皇上刚下早朝糯糯就拿着一朵小紫花迈着小短腿蹬蹬跑到了养心殿,因为腿短跑起来像只左右摇摆的小企鹅。 侍卫担心她摔跤连忙帮她推开门。 她一直将小紫花举得高高的,生怕碰坏了花瓣。 “皇伯伯!糯糯来啦!”她奶声奶气地喊着。 “怎么又来了,都来几天了?”皇上喝茶的手顿了顿,嘴角不由自主地动了动,但他很快把嘴角笑意压回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糯糯不管他语气好不好,只感觉皇伯伯没有一点点不耐烦,她的眉毛是舒展的,嘴角也是上扬的,和锅锅看到她时一样。 “今天的花也香香的,颜色还特别好看,窝挑了好久,皇伯伯看,花蕊上还有露珠呢,亮晶晶的,可好看了。” 她踮起脚把一朵紫色的小花捧到皇上跟前。 皇上瞥了眼,抬手指了指旁边陶罐子,“你前两天摘的花都还好好的,今天又摘,花园的花迟早被你薅秃。” “不会的!”糯糯认真地摇头,“窝不想让皇伯伯头痛痛,也不想让花花疼每天只摘一朵。” “今天的花特别香,像葡萄味。”她把花往前推了推,推到皇上手边,“皇伯伯闻一下嘛,闻一下眉头就松了。” 皇上低头看了看那朵紫色小花,又看了看糯糯,沉默了一瞬,然后把花拿起来凑近鼻尖。 “还行。” “好耶,皇伯伯说还行,就是好香香。”糯糯高兴的眼睛弯成月牙,在皇上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糯糯喜欢皇伯伯,明天还要来。” 皇上无奈的把怀中小人抱下来放在地上:“好,去自己玩吧!” 他觉得自从有了糯糯他的精气神比之前好了很多。 萧景熙那边听说糯糯拿着一朵紫色的花去找了皇上后,立刻带着秀禾去了皇后寝宫。 萧景熙摇着圆鼓鼓的身子进了皇后寝宫。 她装乖道:“母后万福,女儿给母后请安。” 皇后见一向不待见她的萧景熙忽然来找她,抬眸问道:“又惹什么事情了?” 萧景熙不悦:“母后待一个野丫头都那般亲和,为何不能盼我一点好。” 皇后无奈道:“本宫没为你着想过?可你呢明知摄镇王狼子野心偏要与之为伍,你可成想过你皇弟,可曾想过母后是何处境。” “以前母后只当你没心没肺贪吃,可你……” 萧景熙打断了她:“算了,我今日来不是想和母后争对错,母后知道的我除了美食并不爱什么,可是近来我结识了姜侍郎,她是连父皇和国师都说好的忠臣。” “我的心已经在姜侍郎那里,他有事也会和我讲,前几天姜侍郎府中那位德高望重的道长断言宫中会有灾难。” 她身子重,站着太累坐在靠椅上继续道:“那道长说,宫中会天降灾星,那灾星是魔物转世,道行深,尤喜爱给人送花,借花吸收福贵之人的气运。” “我猜想过那灾星就是太子院中的小孩,去劝诫过太子,可是太子不信,还放话不准我踏入东宫,可见她已经迷惑了太子的心智,让太子都不认我这个亲姐姐。” “母后你知道的女儿是糊涂但心不坏,若不是为了大雍国国运又怎会非揪着一个小女娃不放。” “母后真以为摄政王府那些事情只是巧合吗?那野丫头若真是善类她的家人为何会抛弃她?” 她越说脸色越难看:“道长今日说只需七日即可改运,在第七日时给借运之人送一朵紫色的狼毒花,被借运之人将会永远醒不过来。” “我寻思父皇晕厥之日起到今日不正好七日这才急忙赶来找母后。” “糯糯,那孩子是来借运的,这怎么可能?”皇后脸色瞬间青了。 萧景熙继续道:“母后如果不信,可以亲自去父皇寝宫查看,看女儿说的事情是否是真实发生。” 皇后站立难安,皇上的身体马虎不得,叫来嬷嬷吩咐道:“去看看太子是否在东宫,将太子和糯糯一块请到养心殿。” “太后那边也去请一趟,就说有重要事情。” “是。”嬷嬷应下,转身而去。 第10章被陷害了 不多时,太后、皇后和大公主都赶到了养心殿。 皇上原本在午睡,被吵醒后一脸茫然,扶额问道:“母后,您怎么过来了?” 太后看了一眼站在殿中的萧景熙,又看了看皇上,神色复杂:“景熙这孩子急匆匆来报,说你出事了,哀家不放心,这才赶来看看。” “你身体可有什么不适?可别瞒着哀家?” 皇上皱眉瞪向萧景熙:“朕好好的能出什么事?简直是子虚乌有,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朕省心。” 太后和皇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犹疑,她们既担心皇上真出了什么岔子,又觉得萧景熙近来行事愈发偏激,不敢全信她的话。 萧景琰没理会殿中紧张的气氛,不紧不慢地牵着糯糯走了进来。 糯糯刚要午睡就被萧景琰从被子里抱出来,整个人焉巴巴的,眨巴着圆圆的杏眼缩在他怀里,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皇后见她这副模样,心头微软,犹豫片刻,还是柔声问道:“糯糯,你今日是不是给你皇伯伯送过一朵紫色的小花?” 听见皇后的声音,糯糯揉了揉睡眼,奶声奶气地应道:“嗯,糯糯给皇伯伯送了一朵很漂亮的小花,紫紫的,香香的。” 听罢,萧景熙立刻指着糯糯尖声道:“母后,您亲耳听到了!她承认给父皇送过一朵紫色小花,她这是要谋害父皇!” “您切莫偏袒她了!” 此言一出,皇上一头雾水,一朵紫色的花怎么能谋害他,他闻了那花不仅没事还特别舒服。 太后脸色微变,皇后也怔在原地,下意识去看太后,她们不愿相信糯糯会有如此歹毒的心思,可萧景熙言之凿凿,那笃定的语气又让人心中打鼓。 “狼毒花?”皇上到底沉得住气,压着声音道,“萧景熙,这话可不能乱说。” “父皇,儿臣没有乱说!”萧景熙眼眶发红,声音带着哭腔,满是不被相信后的委屈,“姜侍郎府中云游的大师推算了,这野丫头是灾星,会损我大雍国运!” “近日摄政王府接二连三出事,那就是前兆!她给父皇送狼毒花,是要借运害命父皇若不信,大可把那花拿出来让太医查验,一看便知!” 萧景琰脸色骤沉:“萧景熙,几日前孤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动伤害糯糯的心思。你今日又搬出什么大师来简直无稽之谈。” “太子,我可是有凭有据的!”萧景熙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丝几乎压不住的狠厉,“倒是你,处处护着这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她若真害了父皇,你担待得起吗!” “窝没有……”小糯糯感受萧景琰不开心,她又怕又委屈,一双杏眼蓄满了泪珠,声音都抖了,“窝只是想给皇伯伯香香的花,花花香香的,没有毒。” “窝今天手受伤了,血滴在了花花上身体也不难受,花花不会害人,不会捏。” 皇上见糯糯被吓得浑身发抖还要替自己辩白,心中已有些不忍,正要开口缓和两句,却见糯糯挣扎着从萧景琰怀里探出身子看向他。 “花花呢?”糯糯急急地问,小奶音还带着哭腔,“糯糯送的花花在哪里?” 皇上微怔,抬手示意张公公:“去把今日糯糯送来的那朵花取来。” 张公公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捧了一个小巧的陶瓷罐回来,里面插着一朵淡紫色的花。 糯糯一见到那罐子便凑过去闻,小鼻子抽了抽,原本委屈巴巴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不对不对!”糯糯皱着小眉头,使劲摇头,声音又急又碎,“这不是窝的花花!这个花臭臭的,窝的花是香香的。” 萧景琰脸色一变:“糯糯,你说这花不是你送的那朵?” “嗯!”糯糯使劲点头,小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的,“有人换了窝的花花!窝的花花瓣软软的,花蕊还有窝的血,这个花花闻了会变臭,不是给皇伯伯的!” 她小脸气得涨红,小身子往皇上那边扑:“皇伯伯不要闻,臭臭的,会被臭晕哒!” 皇上原本正打算凑近看一看那花,闻言立刻顿住了动作。 花若真被人调换过,那今日这事便不是一场误会,而是有人蓄意在养心殿设局。 萧景熙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镇定下来:“胡说八道!什么香的臭的,一朵花难不成有人专门来调换?你这丫头非明就是被拆穿了就想耍赖!” “窝没有耍赖!”糯糯皱起眉头,气呼呼地瞪着她:“坏姐姐,窝说没有就是没有,窝的花花,窝都记得捏!” 萧景琰自是相信糯糯,狠狠瞪了眼萧景熙。 萧景熙却猛然跪地:“父皇明鉴啊!儿臣只是为你的身体担忧,绝不可能无辜冤枉一小孩,这花非明就是毒花,她见事情败落了才不敢承认。” 皇上,皇后,太后皆沉默了,萧景熙的确没有理由设这么大一个局陷害糯糯。 只是这花明明没人换过,糯糯为什么不承认,莫非花真有毒她心虚了。 “父皇您等严惩她!”萧景熙不依不饶。 “够了!”皇上猛地一拍龙案,正要发话请薛神医来查验,却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袭来,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噗……” 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溅在桌案上的奏折上。 “皇上!” “父皇!” “陛下!” 萧景熙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扑通跪倒在皇上身旁,放声大哭:“父皇!我就说那花有毒,我就说那野丫头是灾星!” 几位太医刚好赶过来,手忙脚乱地冲上前去,把脉的把脉,施针的施针。 薛神医则拿着那朵花研究了半晌,的确是带毒的狼毒花。 糯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呆呆地看着,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她张了张嘴,想喊“皇伯伯”,却发不出声音来。 萧景琰则紧紧抱着糯糯,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那花他亲眼看着糯糯摘的,就在御花园的花圃里,糯糯摘花的时候被花茎上的小刺划破了手指,她还扁着嘴说“痛痛”。 “太子!”萧景熙猛地转过头来,眼中满是狠厉,“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这个灾星吗?父皇都吐血了!” 太后缓过气来,虽然不敢相信糯糯会害人,但皇上的确吐血了,她心痛了捂了捂胸口,颤抖着手指向糯糯,“来人,先把她关起来。” “皇祖母!”萧景琰护着糯糯连连后退,“父皇还未醒来,事情尚未查清……” “哀家也不愿相信,可你父皇都吐血了,薛神医亲口说了那是狼毒花!为了大雍,哀家没有办法。”太后声泪俱下。 几名内侍已经冲了进来,虎视眈眈地盯着萧景琰怀里的糯糯。 第11章毒花变成神花 糯糯原本还害怕的发颤,忽然从萧景琰怀里探出脑袋,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先是闻偏向左边的柱子,摇了摇头,又转向右边,往太后和皇后那边闻了闻,又摇了摇头。 殿中众人都被她这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一时间侍卫也没有上前。 糯糯闻着闻着,忽然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了殿角一个不起眼的宫女身上。 那宫女站在柱子后面,始终垂着头,瞥见糯糯的目光一锁定她,她便不易察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是她!”糯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直直地指向那个宫女,小奶音又脆又笃定,“她身上有臭花花的气味!就是她换了糯糯的花花!” 殿内人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宫女身上。 宫女被糯糯指到,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奴婢冤枉,奴婢连小主子说的什么花都不知道,求太子殿下明鉴。” 糯糯双手叉腰,气鼓鼓道:“泥若没碰过花花,身上怎会有气味?又香又臭!” 那宫女不慌不忙,依旧低着头:“奴婢不知小主子说的气味是什么,奴婢今天在御花园,修剪过许多花木,或许是沾染了别的花香也未可知。” 糯糯凑近了使劲闻了闻,认真道:“就是泥!泥手上臭花花的气味最重!” “泥不承认也会吐血,倒大霉哦!” “奴婢真没有!”宫女继续在狡辩。 皇后更是左右为难,她既盼着这事能查个水落石出,还糯糯一个清白,又隐隐担心查下去会牵扯出什么不堪的东西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萧景熙一眼,她面色如常,只是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萧景琰先一步沉声道:“搜她的屋子,让太医查她的手。” 张公公领命上前,那宫女下意识地将手往身后藏,却被两名侍卫牢牢按住。 薛神医扯出她的双手,凑近一闻,面色骤变,转身禀道:“殿下,她确实碰过两种花,一种是狼毒花味,另一种花有奇特的香味,老夫也没有闻过。” 太子目光一沉:“你还有何话说?” 那宫女的嘴唇微微发白,但仍旧咬紧牙关,声音发硬:“奴婢……奴婢真没有碰过殿里的花,小主子若没有亲眼看到何故为了躲避受罚攀咬奴才。” 她在赌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哪里能说清楚这些。 糯糯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想了想,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糯糯没有看到。” 见她这样回答宫女和萧景熙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但糯糯紧接着又道:“可是窝的鼻子很灵,你手手上的味道和臭花花一模一样,就是你把香香的花花拿走了,把臭臭的花花放进去了!” 那宫女还要开口辩解,糯糯忽然“咦”了一声,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奶凶凶道:“泥袖子里藏着花花!” 那宫女脸色终于变了。 萧景琰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撸起她的袖管,一朵紫色到花落下。 “这……”张公公捡起花瓣,呈到薛神医面前。 糯糯闻了闻,立刻笑眼弯弯,“是这个!这是糯糯的花花。” 薛神医上前,轻轻扯下一小一片淡紫色的花瓣,凑近鼻尖细细一闻,浑浊的眼眸瞬间亮起来。 他又捻起一小点花瓣,放在舌尖上轻轻一尝,脸色骤变。 “宝啊,这真是捡到宝了。” “这非明就是百年来难得一见的白露藤,怎么会是毒花。” “白露藤是续命的仙草,而非催命的毒药啊,若将此花和清心莲一同服用可解皇上大半的病。” “如今被轻易得到,实乃大雍大幸,只是这宫女着实可恨,竟敢将神花换成毒花,还冤枉小主子。” 宫女脸色惨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糯糯眨巴着乌溜溜的杏眼看着她,软乎乎催促:“你说呀,说了就是好银,锅锅说的,做错事就要承认。” 那宫女抬起头,看了糯糯一眼,好半天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奴婢……” 就在这时不知看到了什么她眼神突然变了,猛得咬了下唇。 “不好!”萧景琰快步上前,却已来不及。 侍卫探了探鼻息,抬头禀道:“她……服毒自尽了。” 皇上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设一幕,瞳孔猛得一缩,一个宫女,被指认调换了毒花,竟然随身藏着毒药,眼看要吐露真相便立刻自尽。 这哪里是寻常的宫女? 这是有人要借糯糯送花之事做文章,连自尽的死士都安排好了,现在是一朵花,以后呢?谋划这江山吗? 萧景熙的脸色也白了白,但很快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皇上起身沉默了很久,一个三岁的孩子,送一朵花,若真要害人,又怎么会天真烂漫地当众承认? 是他这个女儿急吼吼地来告状,言之凿凿说有大师作证,偏偏那花还被掉了包,宫女被发现便服毒自尽。 桩桩件件,指向谁,他心里早已有了数。 糯糯终于放心的哭了起来:“锅锅,花花没毒,糯糯真的只想让皇伯伯不痛痛,是好孩子辣!” 听完他的话,皇上感觉心像揪起来一样特,难怪萧景琰如此护她。 柔声安抚她:“糯糯别怕,朕替你主持公道。” 再看看瘫坐在地上的萧景熙,他猛地一拍坐椅,怒吼道:“来人!把这个企图构陷忠良、谋害朕,把朕的寝宫搞得乌泱泱的萧景熙拖出去。” “萧景熙侍宠生娇,是非不分,即日起褫夺公主封号,没有朕的准许,不准进宫!” “陛下!景熙她只是一时糊涂啊,断不能褫夺她的封号,还请重轻处罚啊!”太后和皇后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声泪俱下:“她小时候是多纯善的孩子啊,怎么会平白无故害人呢?定是哪根筋搭错了,被妖邪附了体,才会只听摄政王的话,变得如此痴傻刻薄!” “若是传出去,这皇家脸面何存?看在父女情面上,就罚她禁足思过吧!” 皇上看着眼前哭成一团的母后和皇后,满腔的怒火被浇熄了一半。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念在她是一时糊涂,囚禁公主府,非朕亲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萧景熙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看糯糯的眼神更恶毒了。 ……… 糯糯回到东宫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要……锅锅不要走……” 翌日清晨她揉着眼睛惊恐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小主子,您这是怎么了?”阿福听见动静飞奔到她的床边。 糯糯眨巴着眼睛,急得快哭了:“锅锅呢?” 她刚刚做梦了,梦见锅锅被坏人抓走了,坏人拿铁棍打锅锅,锅锅流了很多血,她不要锅锅受到伤害。 阿福安抚:“小主子放心,殿下出去办事了,一会儿就回来。” “为什么不带糯糯呀?” “阿福锅锅,外面有坏蛋呀!带糯糯去找锅锅叭,带叭带叭!” 第12章 糯糯失踪了 “锅锅味道淡了,怕怕,要去找锅锅!” “阿福锅锅,糯糯要去!” “小主子,殿下很安全,您是不是睡懵了,饿了,殿下一会就回来了,奴才伺候你吃饭好不好?” “不次,糯糯不次,要找锅锅!” 公主回了公主府后还是不安生,让府里嬷嬷带话,求殿下看在血缘亲情及幼时情分再去看一看她。 见吵着要见哥哥的小人,阿福心里犯嘀咕:“小主子这是怎么了?太想殿下出幻觉了吗?” “就要去找锅锅!”糯糯眼圈一红,带着哭腔,“不想让锅锅痛痛。” 她泪水湿了一脸,不停的呜咽,吓得阿福不敢再犹豫。 若是小主子哭出个闪失,他十条命也不够赔。 更何况,太子殿下只是去了公主府,且带了暗卫,他们去一趟,公主府有殿下和侍卫在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好好好,小主子别急,别哭了,奴才带您去,这就去!” 阿福驮着糯糯,带着几名侍卫去了公主府却被府上嬷嬷告知太子殿下早就离开。 阿福疑问:“什么,殿下已经离开了?” 嬷嬷小心翼翼回道:“是的,已经离开一柱香时间。” 阿福:“???” “锅锅……锅锅……”糯糯趴在阿福肩头,小鼻子用力捕捉着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小手指向公主府的东边位置催促道,“锅锅没离开,在那,快点,再快点!” 阿福瞬间提起了精神,朝着糯糯小手所指的方向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响声。 阿福警觉地回头,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从身后闪过,肩膀变轻了。 “小主子?” 阿福惊恐地抬头,原本被他驮在肩膀上的小糯糯,不见了。 地上掉落着一只绣着可爱老虎的小鞋子。 阿福只觉得天都快塌了,天子脚下小主子被该死的贼人拐走了。 “小主子!” “小主子你在哪里?” “快,掘地三尺也等把小主子找出来。” 阿福让一名侍卫回宫通报,其余人继续找糯糯。 “鬼哭什么?糯糯怎么了?” 他们呼喊的正起劲一道虚弱且冷淡的声音从附近草丛里传出来。 阿福听着熟悉,快步走到草丛旁边。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瞧着满身是伤的萧景琰,阿福惊了。 萧景琰面色阴沉未回答他,继续问道:“快说,你们在那找什么?糯糯呢?” 阿福跪在地上,头低得极点:“是属下疏忽,小主子被贼人掳走了。” 萧景琰面色惨白:“什么时候的事?” 与此同时,另一边,糯糯被人提着衣领跑了很久。 她瞪着小短腿,不停地挣扎,一张小脸叫嚷得红彤彤的。 “放开糯糯!你肿么抓糯糯呀?” “糯糯要去找锅锅,你不能耽误窝找锅锅,找到锅锅坏人就完蛋辣!” “扑通……” 贼人手一松,将她重重摔在地上。 “闭嘴。”贼人狠踢了她一脚,吼道:“哥哥?来了我们这,还有什么哥哥。” “要哥没有,要死,有的是死法。” “呜呜呜……” 糯糯听到不能见到锅锅了被吓得眼泪不停往外流。 “再哭把你嘴巴割了。”贼人吼她:“要怪只能怪你讨人嫌,有人出钱买你的命,老子看你长得不赖,给你找个新买家,这才留你一命。” “最好给老子安分一点,管你爹是谁?哥是谁?在这老子就是王法。” 话落关门而去。 这间屋子里面被关的除了糯糯,还有好几个漂亮的小孩。 除了糯糯,她们身上都有伤,眼里全是恐惧。 尤其角落上一个瘦瘦的小男孩,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在不停的冒血。 糯糯凑近她们从怀里掏出几朵蔫掉的小花:“你们受伤了,要吃花花吗?吃了就不痛了。” 薛神医说这些花都有止痛止血的作用,让她好好留着。 大家吓得别过了头,不理她,只当她是一个小傻子,哪有花能止痛? 糯糯见大家不理她,凑近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小男孩,问道:“你屎了么?” “如果活着,糯糯给你花花啊!” “别害怕,糯糯带你们逃呀!” 她虽然腿短,但最擅长逃跑了,以前张婆子打她,第二天还要打她,她就会跑了躲起来。 身旁一个女孩,怯生生地提醒糯糯:“妹妹,你不要戳他了,管事说他脑子有问题,他会打人,力气可大了。” “管事都被他捅伤了。” 小女孩刚说完话,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男孩翻身坐了起来。 淡淡瞥了糯糯一眼,又躺下了。 他现在全身痛,根本没法顶着这病弱的身躯看护小孩。 糯糯看呆了,这小锅锅长得太好看了!简直是缩小版的太子锅锅。 糯糯凑近他,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道:“小锅锅,你嚎啊,我系糯糯,不是坏人哦!” “你别打窝,给你吃花花,吃了就不臭臭,也不流血了,还有阿福锅锅做的糕糕,薛神医给的药药,拿着,都管用哒!” 小锅锅长得跟太子锅锅一样漂亮,糯糯喜欢漂亮的小锅锅。 小男孩儿:“???” 小男孩阴沉的眸子里面露出一抹诧异,垂眸看着糯糯,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这小女娃,不仅天真看不懂脸色,还自来熟。 真不知道她家大人怎么看的娃,让她被拐到了这个鬼地方。 不过不知道怎么,有她的靠近他感觉胸口不堵了,身上也没有那么疼了。 糯糯见小男孩不凶她,很自来熟地替她抹薛神医给的药膏。 小嘴巴叭叭叭念着:“涂了药药就不痛痛辣!” 涂着涂着糯糯“呀”了一声。 “小锅锅好腻害啊,比窝多一个指头呀!” 小男孩神情骤变,一挥手推开了糯糯,低吼道:“滚!” 糯糯没坐稳,摔了一个屁股蹲。 痛得捂着小屁股,红着眼问:“小锅锅,你肿么辣?” 瞧着眼眶红红快哭不哭的糯糯,小男孩后悔了,他一时没控制住心里的狂躁这才推了她。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用力篡紧手,压住心中的情绪,低声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你的。” “我叫沈墨尘,你别怕,我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 第13章 本王儿子都丢了,你找我要公主? “没事哒,糯糯知道尘尘锅锅是痛痛才推糯糯,原谅尘尘锅锅辣。” “尘尘锅锅,糯糯饿了,你饿了么?”糯糯说着把怀里蔫巴掉的白色小花塞到了沈墨尘手里,软呼呼道:“糕点吃完了,只有花花了,花花香香的,也可以吃哦!” 瞧着她嘟着小嘴,可爱的小模样,沈墨尘感觉心里暖暖的,这小丫头能让他安心且比王府的任何一个妹妹都好看。 也不知道她家大人怎么会没看好她,让她被人牙子拐走,现在饿得只能吃花。 “尘尘锅锅,吃呀。” 她拿起一朵花就往嘴里塞,吃完还不忘推了推沈墨尘的手。 沈墨尘心想不过是一朵花,他现在正处于狂躁边缘,都快死了也好不到哪里,不想辜负糯糯的期待,把白色的花塞进嘴巴里面嚼了起来。 花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清凉甘甜的味道,片刻后他只觉得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有了放松,呼吸变得顺畅,胸口也不太堵了。 “你……”沈墨尘抬眸,看着眼前眼睛亮晶晶的小丫头,声音震惊,“糯糯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 “就是花花呀!”糯糯鼓起腮帮子,又从兜里掏出一朵,“这朵是粉色的野荷花,也是香香的,还要吗?” 沈墨尘疑惑:“就是普通的花?那为什么能治病?” 糯糯摇了摇头,软叽叽道:“窝不知道能治病呐!只知道这花香香的刚好能掩盖尘尘锅锅身上的臭臭!” “锅锅说他不臭臭后,就不痛了,皇伯伯也是不痛了。” “花花好次。” 就在这时,地窖那扇破木门被“哐当”一声踹开,人牙子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凶神恶煞的打手。 糯糯“哎呦”了一声,坏人怎么又来了。 “小兔崽子们,今儿运气好,有大人物来收货,我瞅着你俩定能卖个好价钱。” 人牙子狞笑着,伸手就要去抓离他最近的沈墨尘。 这小兔崽子可是他们花了很大力气才抓来的。 要是往常,沈墨尘肯定会发疯撕咬他们,可此刻他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爽。 他看着人牙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还在旁边呆萌的小糯糯,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光。 他没有挣扎,反而像是吓傻了一样,缩着脖子,小声啜泣:“求你了,别打我……我怕……我跟你走……” 人牙子一愣,这小崽子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少废话!滚过来!” 沈墨尘“乖乖”地挪过去,却在被人牙子揪住衣领提起来的瞬间,整个人重重地撞向了人牙子的腰侧,手肘猛地撞翻了那人手中的油灯。 随后将另一只手紧握的泥沙撒到了人牙子和打手眼睛上。 油灯摔碎,灯油溅了一地,火苗“轰”地一下窜了起来,点燃了人牙子油腻的裤腿。 小糯糯一点也不怕,费力搬起石头砸向了另一人牙子。 “妈的!着火了!”人牙子感觉视线模糊,手忙脚乱地去拍打裤腿的火苗。 “快跑!”沈墨尘低喝一声,一把拉住糯糯的小手,趁着混乱冲出地窖,一头扎进了荒草丛。 另一边,萧景琰随意包扎了下身上的伤就带着一众铁骑来到了摄政王府。 他今天才从公主府出来就遭了暗算,一群死士追着他砍,紧接着糯糯就被人拐走了,糯糯自从来到京城就只有沈傲君和萧景熙一直针对她,他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是沈傲君干的。 萧景琰命人踢开了摄政王府的大门。 “太子殿下,您这是……” 摄政王府管家颤颤巍巍地看着萧景琰及一众铁骑,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景琰淡淡瞥了一眼王府的人:“你们王爷呢?让他出来。” 管家磕绊道:“王爷,王爷出去了。” “太子殿下,无端闯入本王的府中意欲何为。” 管家的话才落下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沈傲君大步踏入府中,不知经历了什么整个人看起来很沧桑,外袍满身泥土,脸上胡子拉碴。 萧景琰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沉声道:“孤的妹妹失踪了,还请王爷归还。” “糯糯是大雍国的公主,不是任何一个贼人都可以掳走的,王爷身为人父,为何偏偏不肯放过一个小孩子,你若现在交出孤可……” 萧景琰话还没有说完,沈傲君出声打断了他。 “等等,殿下找孩子怎么找到本王这?” “本王世子都丢了,还没有去东宫找你要人呢,你倒先来兴师问罪了?” “本王的世子失踪了,近段时间本王翻遍了整个皇城都没有找到他,只有皇宫本王还未曾去找过。” 三日前,沈墨尘发狂打倒了看守的侍卫跑出了府,这三日沈傲君每日每夜都在找沈墨尘。 奈何整个皇城没有他一点影子,他已经下令封锁了城门,还是没有找到沈墨尘。 萧景琰显然不相信他的话,怒瞪沈傲君:“大家都知道你看沈墨尘如同眼珠子一般,从不让出门,外人也没见过他长什么样,他又怎会突然走失,王爷莫要转移话题。” “若是糯糯出事,就算付出一切,孤誓不罢休。” “你,你简直是无理取闹。”沈傲君气结,“殿下看那丫头何尝不是当宝贝疙瘩一样护着,她又怎么会丢?” “殿下今日无端攀咬,就算闹到全城面前,本王也有理。” “好一个无端攀咬,那王爷告诉孤,这是什么?”萧景琰猛地将一个令牌扔向沈傲君,“孤今日遇刺,糯糯就是来找孤的途中被掳走,而这令牌就是孤从那群死士身上拽下来的,王爷还有什么话狡辩。” “交出孤的妹妹!” “这……” 沈傲君捡起地上的令牌怔住,这的确是王府的令牌但他真没有命人刺杀萧景琰。 他的心开始颤抖起来,找补道:“本王知道殿下找妹心切,可本王也找儿子心切,待本王找到儿子一定给殿下交代。” “本王真没有绑过任何孩子。” 萧景琰见沈傲君咬死不松口,冷笑一声,决定不跟他浪费时间,要亲自搜。 第14章 糯糯养你啊 “够了!现在找孩子要紧。” “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萧景琰和沈傲君僵持不下,一道阴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皇上在宫中听闻小糯糯失踪了,瞬间着急。 后又听说太子怀疑是沈傲君拐走的小糯糯,已经带铁骑赶到了王府。 他害怕小糯糯出事,当即就赶了过来,没想到没看到小糯糯,看到两人针锋相对的画面。 “臣,参加陛下。” 看见来人,沈傲君收敛脾气恭敬地行了个礼。 皇上没搭理,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糯糯和小世子怎么都失踪了?” “这件事情当真与王府无关吗?” 沈傲君垂眸,认真道:“本王的小世子三日前失踪了,那可是本王的独苗,这三日本王一刻都没停地在找小世子又怎会还有精力去找人刺杀太子殿下和绑架一小女娃。” “老臣冤枉啊!” “老臣当下只想找到我的儿子啊!” “行了,一把年纪了别哭哭啼啼了。”皇上蹬了眼沈傲君,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慌乱。 又看向萧景琰缓缓道:“朕也着急,但朕相信摄政王也不是拎不清的人。” “太子,你身上也有伤,不能太动怒,既如此留几个人将王府搜查一遍,其余人全城找寻小公主和小世子。” “传朕口谕,全城戒备,粘贴告示,找到二人者重重有赏,伤害二人者诛九族。” “是。”铁骑领命退下。 “殿下,公主府传话说有小主子消息。” 几人正在商议该如何找人时,一名暗卫匆匆跑进了王府,身后还跟着一位嬷嬷。 “说,有什么消息?”萧景琰目光紧盯嬷嬷。 嬷嬷吓得立即跪在地上:“回殿下的话,公主真的知道错了,故回府后一直在反省,听闻殿下和小主子都是在公主府外出的事情,当即就寻找烤问了下人有没有见到过小主子。” “说重点。”萧景琰没有那么多耐心,多耽搁一会,糯糯就多一分危险。 嬷嬷立刻言简意赅道:“府中的确有歹人,不满公主殿下因为小主子受了责罚,自作主张找了杀手绑了小主子,公主已经审问了那歹人,小主子被歹人卖到了城西荒山,听闻那里是人牙子的窝口。” “此事公主的确不知情,也不认识那歹人,那歹人定是有人故意安排在公主府,为的就是离间太子殿下与公主。” “公主知错了,说但凭陛下处置,还请陛下,殿下开恩啊!” “什么?”沈傲君惊了,城西荒山有人牙子的窝口,他一直没去那里,沈墨尘会不会也在那里。 他当即派了一队精卫和萧景琰一起去了城西荒山。 …… 沈墨尘拉着糯糯一直往前跑。 糯糯跑了一段路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尘尘锅锅,糯糯跑不动了辣。” 糯糯趴在地上鞋子也不知何时跑丢了,小脸灰扑扑的,眨巴着一双杏眼可怜兮兮地看着沈墨尘。 “哥哥背你。” 沈墨尘犹豫了一瞬,拉起趴在地上的糯糯,将她背在了背上。 沈墨尘虽然比糯糯大个六岁,但现在他身上全是伤,背起糯糯还是有些吃力。 糯糯趴在他背上,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使劲缩着小肚子,想分散一些重力。 “锅锅,窝很重的哦,背一小会儿,窝就可以自己走了。” “不重,哥哥能背,小孩子就是要软乎乎的才健康。” “重的,重的,背一会会就行。” “只有大锅锅才能背得动糯糯。” 她抬起白嫩的小手,轻轻擦了擦沈墨尘额头上的汗珠。 奶呼呼问:“尘尘锅锅,我们要去哪里?”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有锅锅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我们去找锅锅叭。” “你有哥哥?” “对呀,对呀!” “锅锅对窝可好了。” 提起哥哥,糯糯眼里像小星星一样亮亮的。 “尘尘锅锅,你家在哪里呀?” “我没有家。” 沈墨尘记得摄政王府的位置,可他并不想回去。 自打他出生起在那王府他就被当作另类,当作怪物对待。 每天要吃各种各样的药,那里还有一个可怕的妹妹,她会放好多虫子出来吓他,那药里全是不干净的东西,可没人相信他说的话,只当他发疯了。 可是糯糯和沈明珠完全不一样,和糯糯在一起他很安心,他自来喜欢安静,不喜欢说话,但现在喜欢听她说话。 “不怕,不怕。”糯糯轻轻拍了拍沈墨尘软乎乎的头发:“窝以前也没有家了,可有了锅锅,就有家了。” “尘尘锅锅好看,窝稀罕你,跟窝回锅锅家。” “要是你哥哥不喜欢我怎么办?” “不会的,锅锅是好好人,糯糯可以把你藏起来。” “养你啊!” 沈墨尘打趣:“吃花吗?” 糯糯摇摇头:“没有那么多花花,有些花花不香的,但有糕点,管饱。” “能养活尘尘锅锅。” “好。” 糯糯喜欢谁就会跟谁一直说话。 沈墨尘也一直在回应她,她好几次要下来自己走,沈墨尘怕石子硌到她的脚摔跤都没有把她放下来,背着她往城中心走去。 这小丫头穿得戴的都出自富贵人家,他寻思着帮他找到家人就离开。 萧景熙和沈傲君赶到城西荒山的时候,一众人牙子已经被公主府的府兵制住。 萧景琰一眼就看到了掉落在角落里的一只虎头鞋和花朵发簪。 他提起虎头鞋,将剑重重抵在头目脖颈上:“这鞋子的主人呢?” 头目着眼前凶神恶煞的人,瞬间吓尿了,“我,我不知道,小孩都在里面。” 萧景琰黑着一张脸,在人牙子的指领下来了地窖,看着眼前的小孩,再次有了杀人的冲动,着帮该死的人牙子竟然绑了这么多小孩。 沈傲君找了一圈没看到沈墨尘,却看到他遗落的玉坠。 “人呢?” “玉坠主人呢?” 他怒了,恨不得立刻撕碎人牙子。 “不知道啊,除了今天跑了的两个,其他小孩都在这了。” “跑了,跑哪了?”沈傲君将人重重摔在地上。 “啊,别杀我,我真不知道……大的好像往东边跑了,小的往南边跑了。” 人牙子被吓破了胆,嘴里不停的呓语。 第15章 大公主的报应 沈傲君带着府兵往东边方向而去。 萧景琰则拖着受伤的身体策马往南。 “殿下,是属下失职,待找到小主子属下愿意承受任何惩罚,只是你的伤拖不得了。”阿福看着萧景琰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心都是揪着。 “殿下放心,属下就算死也会带回小主子,还请殿下回去治伤。” “闭嘴!孤没事,找糯糯要紧!”萧景琰狠狠剜了阿福一眼,随后策马离开。 ……… 糯糯趴在沈墨尘背上小手紧紧攥着沈墨尘的衣角,小鼻子不停地闻,她不认得回去的路了,只能靠闻寻找。 “尘尘锅锅,前面不去,有臭臭的烂菜叶子味。” “右边,有臭臭的死老鼠味。” “后面……后面有香香的味道!还有……血味!” 糯糯小手用力拽了拽沈墨尘:“尘尘锅锅,往后面走,后面有香香的味道,是锅锅的味道。” 沈墨尘喘着粗气,回头看她,小脸上满是汗水:“什么哥哥?” “是糯糯的锅锅。”糯糯吸了吸小鼻子,眼圈突然红了,“糯糯闻到锅锅的味道了。” 话刚落下,一人骑着马奔向两人,身后还跟着铁甲卫。 “糯糯!” “真的系锅锅。” 听见喊声糯糯眼睛都亮了。 只是她看到锅锅的衣服被染成了暗红色,他的脸色也白白的。 “锅锅……痛痛……”糯糯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 挣扎着从沈墨尘背上下来跑向萧景琰。 萧景琰一把接住了她。 她伸出软软的小手,笨拙地去捂萧景琰的伤口,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声音带着哭腔:“锅锅,窝错了……窝不是故意跑丢的……害锅锅担心辣……” “锅锅流血血了……好痛啊,窝给你吹吹,香香就不痛了……” “锅锅,你打窝吧,窝不听话,不系好孩子,乱跑!” 萧景琰原本紧绷的身体,在感受到怀里这个小东西笨拙的吹气和道歉时彻底放松下来。 他低头,下巴抵在糯糯柔软的发顶,他听说糯糯是因为担心他,才嚷着要出来找他,他又怎么会责怪她。 “哥哥不痛。”他哑着嗓音,“以后别让哥哥看不到。”轻轻抹去她小脸上的泪:“不怕,哥哥带你回家。” 一旁的沈墨尘静静的看着在萧景琰怀里抽噎的糯糯,原来她的锅锅真的很喜欢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找他。 小小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糯糯趴在萧景琰肩膀上,萧景琰将她抱上马。 她突然伸手拍了拍萧景琰。 “锅锅,带尘尘锅锅一起走呀!” “坏蛋卖窝,尘尘锅锅救了窝,他没有家了。” 萧景琰这才注意到一旁有一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 “尘尘锅锅,走啊!” 糯糯还在喊沈墨尘,他没有回应。 糯糯找到家人了,该和他分开回家了,可和糯糯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特别舒服。 但糯糯毕竟是那个人的妹妹,不是他的妹妹。 “尘尘锅锅,锅锅是好人,走辣!” 萧景琰看着糯糯一个劲在喊那小男孩,上下打量了一番问:“小子,你有几岁了?” “还有家人吗?我可以送你回去找家人。” 沈墨尘摇了摇头:“我没有家人了,今年九岁了。” 萧景琰淡淡“嗯”了声,“既如此就跟我们一块回去吧!” 萧景琰知道糯糯一个人不可能跑这么远,是这小男孩背着她跑出来的,那人牙子卖了那么多小孩,这小男孩既然没有家了那他可以把他带回家。 沈墨尘见糯糯伸着手要来拉他,他反正也不想回摄政王府,点点头,答应和糯糯一块回去。 马车直接驶入了戒备森严的皇宫。 看着那巍峨的宫殿和跪了一地的宫人,沈墨尘惊了, 这就是……糯糯的家? 她的哥哥竟然是太子殿下。 尽管萧景琰的手臂还在渗血他还是抱起了糯糯。 随后看向一旁神情诧异的沈墨尘柔声道:“别怕,既然来了,就是客人。” 沈墨尘点点头。 他会让自己好起来,以后好好保护糯糯。 太医早就守在东宫。 他刚抱着糯糯瘫坐在榻上,太医就上前为他包扎伤口。 萧景琰身上大大小小很多伤口,由于没有及时处理有几处伤口已经粘在一起,看起来很恐怖。 萧景琰捂住了糯糯眼睛,温声安抚:“糯糯乖,让嬷嬷带你和尘尘哥哥下去换洗一下,好不好?” “不要,要陪着锅锅,伤口痛。”糯糯看着萧景琰的伤口眼泪又要掉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宝贝小布包,拿出几朵花全都塞进了萧景琰的嘴里。 “锅锅次!锅锅次!”她一边塞,一边说:“次了就不痛了!” 萧景琰被塞了满嘴的花瓣,苦得眉头紧皱,却还是顺从地嚼了嚼咽下去。 “乖……”他虚弱地摸了摸糯糯的头。 糯糯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沈墨尘,又从布袋里拿出一朵仅剩的淡粉色小花,踮起脚尖递给他: “尘尘锅锅,你也次!窝么都次。” 两个小家伙正围着萧景琰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毫无往日的雍容。 “糯糯!我的好糯糯!”皇后一进门,就扑到了榻前,也顾不上礼数,直接抓住了糯糯的小手,“救救景熙吧!” 糯糯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母后,您怎么了?” “景熙也不知道怎么了,自打被禁足在府里后倒霉事情一件接一件,她住了多年的宫殿塌了,房梁掉落砸伤了她,刚出院子蜜蜂就追着她蛰,快被折磨得不成样了。” “我偷偷去看过,看了心疼,把糯糯给我的花拿给了她,把花混合在药里服用后,她没有那般憔悴了,可花用完后这会又把自己关在屋里说有东西在追着她掐,” “证明花真的有用啊!糯糯你就救救你景熙姐姐吧,她知道错了,就再给她一朵花吧。” 皇后也不知道一朵普通的花为何能变成救命的花,但事实就是摆在眼前。 糯糯眨巴着眼睛摆了摆小手,支吾道:“可是,窝没有遮姐姐臭臭的花花了,花花都次完辣,姐姐太臭了,需要好多好多香香的花才可以。” 第16章 遇到旧锅锅 “乖糯糯,除了东宫,御花园里面还有很多花,都不可以吗?” 糯糯歪着脑袋嗅了嗅点点头:“嗯,那些花花不够香,不能遮住姐姐身上的臭味。” 皇后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眼泪夺眶而出:“那怎么办?景熙怎么办啊?刚刚宫女来报她又吵着上吊了!现在疯疯癫癫的,舌头都咬破了。” “景琰,景熙是做错了事,可她也是你姐姐啊,母后福薄只有你和她啊,她以前一点也不像现在这样,你幼时她可疼爱你了,她现在一定是中了毒,心智被迷惑了才会做那些荒唐事。” “母后是真没办法了,去求过你父皇了,可薛神医去后也没办法,说只能看糯糯是否能找到百忧花,只有百忧花才能救景熙。” “母后不想眼睁睁看着景熙出事,糯糯啊,你景熙姐姐真的知道错了,你就救救她吧!” 皇后哭得语无伦次,可见身为母亲,萧景熙即使做错了事情她还是很心疼她。 一旁的沈墨尘第一次见一国皇后如此失仪,怕皇后将糯糯摇晕,下意识的护住她,提醒道:“皇后娘娘,糯糯三岁都还没有,百忧花世界罕有,她怎么能轻而易举就找到,您还是不要为难她了。” 萧景琰也捂着伤口起身,缓缓开口:“母后,糯糯又不是木神,并不是什么奇花异草都能被她找到,之前是找到过,但或许只是巧合。” “她才三岁不到,刚刚在外面受了刺激,需要休息,儿臣求您别为难一个孩子了。” 皇后瘫坐在地上还在抽泣。 糯糯见不得皇后哭,小手捧在她脸上,软叽叽道:“母后,别哭,窝原谅姐姐了。” “园子里的花花不够香,其它园子里的也不香,都不是姐姐需要的香味。” “阔以去宫外找呐。” “宫外一定有亮晶晶香喷喷的花花。” “窝去找香香的花,救姐姐辣。” “宫外?不行。” 萧景琰和沈墨尘同时出声制止她。 她出宫才失踪过一次,宫外万一还有居心叵测的人,这万一又是萧景熙设的局,可不敢再赌第二次。 “景琰,你就让……” “母后不要多言。”萧景琰打断了皇后。 “锅锅,窝想救姐姐,不怕的。”糯糯拉着萧景琰的手轻轻摇摆:“让窝去叭,去叭!” “锅锅受伤了,不要动,可以让好多穿甲甲的锅锅保护窝。” “不然姐姐会臭屎掉哒。” “她欺负你,要不是她,你又何故平白受苦,挨饿,她那是咎由自取。”萧景琰冷冷道,表情却不自然地变了变。 “不行不行不行!”糯糯耍起赖来,双手死死抱住萧景琰的小腿,仰起小脸,开启了软萌萌的“撒娇攻势”,声音又软又糯:“锅锅,姐姐坏,但母后是好人辣,窝不想母后掉小泪珠。” “锅锅最好了,窝就想去找找嘛!” “锅锅答应嘛,答应嘛!” 一旁的沈墨尘看呆了,他虽然不清楚糯糯和萧景熙有什么恩怨,但是听出来萧景熙欺负过她,她被拐也和萧景熙有关。 可这小丫头竟然因为不想皇后难过就答应去宫外摘花,也太善良,太乖了吧! 若她是她的亲妹妹该有多好。 萧景琰看着怀里这个耍赖耍得理直气壮的小东西,叹了口气,“你啊……”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妥协道:“外面有大坏蛋,要吃小孩的,哥哥和你一起去。” “窝不怕!”糯糯立刻站起来抬起湿漉漉的杏眼:“锅锅受伤了,太医爷爷都说不能动了,窝自己去。” “锅锅要去,窝就哭给你看!哭得很大声很大声!”糯糯嘟着小嘴威胁,但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萧景琰闭上眼,这小丫头是在关心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无奈的纵容。 叮嘱道:“只允许去随便看看,不准乱跑,危险地方不准去,不准离开铁甲卫的视线,要什么就和他们说。” “不能钻洞摘花!” “嚎!”糯糯在萧景琰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沈墨尘,小手一挥:“尘尘锅锅也去!大家一起打大坏蛋!” 沈墨尘:“……” 萧景琰派了一些顶级高手跟在她身边,这才放心她出宫。 糯糯一出宫就带着铁甲卫往西边去,西边是一林子。 她边闻边找,终于在悬崖位置找到了几珠亮亮的黑色花朵。 “锅锅,是香香的味道,找到花朵了。” “姐姐阔以变香了,窝去摘!” 她迈着小短腿就要去摘花。 沈墨尘急忙将她抱了回来,安抚道:“别去,危险,让他们去。” 铁甲卫领命,几人拉着绳子站在悬崖边,把那几珠带着细光的黑色花朵都摘了。 “好棒,好棒!” 糯糯高高兴兴的把花朵放进了布袋。 铁甲卫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们可是最厉害的禁卫军却被派来和这小主子玩过家家,也的确是有点小题大做。 世界罕见的百忧花怎能能轻易被找到。 回城的时候糯糯看见有一家糕点铺,她闻着香,拉着沈墨尘就要去买糕点,一不小心撞到个人,她连忙摆手说道:“对不起,窝不系故意哒。” 被撞到的小丫头眉头一紧,并未抬头,狠狠推了一把糯糯,叫嚣道:“瞎啊,撞到人说对不起就有用吗?” 她动作很快,沈墨尘刚转过身糯糯就被推得摔倒在地上。 沈墨尘怒,一脚将那小丫头踹倒倒,怒道:“谁给你的胆子推人。” “呜呜呜呜……” 沈墨尘力气有些大,小丫头撞到桌角额头渗出了血痛得抽泣起来。。 “薇薇,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别怕,哥哥在。” 一道身影从不远处跑过来,快速扶起了那小丫头,声音满是关切。 糯糯被沈墨尘扶起后就感觉很委屈,听见声音抬起来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嘴巴动了动。 是锅锅。 锅锅怎么在这里? “糯糯………真的是你吗?”男人认出了她,脸上顿时充满了震惊,“你不是应该在庄子里,怎么出现在京城?” “谁带你来的?” 第17章 旧锅锅不要窝,窝也不要他 姜长柏正问着,姜采薇从姜长柏身后探出身子,小声抽泣着。 “哥哥,是我不好,没有认出妹妹,可妹妹刚刚让那个凶巴巴的小哥哥踹倒了我,我好痛啊!”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糯糯身后的沈墨尘。 姜采薇没有想到姜糯糯竟然没有死在乡下庄子,既如此她也不会让她好过。 她自来不喜欢糯糯,从未正眼瞧过她,糯糯的长相和以前相比发生了些许变化,要不是姜长柏认出来,她都认不出来,只是眼下越看她越觉得糯糯长的有些眼熟,好像前不久在哪里见过。 姜采薇从宫里出来后就一病不起,姜长柏心疼她,故病刚好就带她出来散心没想到会被人踢倒还伤了额头。 他眼眸一抬狠狠看向糯糯,语气很凶。 “姜糯糯,你明知采薇身体不好,怎么能让野孩子踹采薇呢?” “你真是越长大越不听话了,看来张婆子并没有教好你。” 糯糯没想到旧锅锅见到她的第一面竟然是为了姜采薇凶她,吸了吸小鼻子,张开小手挡在沈墨尘跟前,奶凶凶道:“尘锅锅才不系野孩子。” “窝已经有新锅锅了,才不要张婆婆管教。” 铁甲卫担心糯糯受到伤害,拔刀护在她们身前。 怒斥:“大胆,天子脚下岂容你放肆。” 铁甲卫穿的是私服,姜长柏并不认识他们,只当糯糯结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皱眉看着糯糯,教训道:“糯糯你一小孩子偷偷跑出来就算了,怎么能结识这些不正经的人。” “这里是京城,不能胡闹,哥哥和爹爹都很想你,你薇薇姐姐也很想你。” “刚刚是你不对,不该伤了薇薇,听话些,跟薇薇道个歉。” “你太小了,不能跟这些不正经的人待在一起,我带你回府待几日,随后命人将你送回庄子上,等你大些我仕途稳了就来接你好不好?” 糯糯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打转,凶道:“窝没错,不道歉。” 眼见糯糯不悔改,他脸色黑沉下来要去拉她。 糯糯甩开了她的手,躲在了铁甲卫身后。 “窝才不要被送回没有锅锅和爹爹的家,窝现在有新家了,有新锅锅了。” “糯糯,你怎么如此不听话。” 铁甲卫带刀,姜长柏不敢上前,只是狠狠瞪向他们。 沈墨尘见糯糯委屈,心疼极了。 他拉着糯糯上前,对她说:“那小丫头推了你,但你没踢她,却被要求道歉,那好,踢回去。” “我哥哥可是朝廷命官,你们怎么敢?” 还不等糯糯动脚,姜采薇就先叫起来。 “是吗?”沈墨尘很冷静一点也不像一个九岁大的孩子,他见糯糯不动脚,抱起糯糯就踢向了还在叫嚣的姜采薇。 冷声道:“记住,这才是糯糯的脚踢的,踢你脏了她的脚,扯平了,你不用道歉了。” “啊,哥哥,我痛。”姜采薇再次摔倒哭着爬起来缩到了姜长柏的怀里。 “姜糯糯,你太过分了。” 沈墨尘还想说什么,糯糯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窝想回去找锅锅了。” “是啊,这里太臭了,咱们走。” 沈墨尘稚嫩的脸庞上满是轻蔑。 “你,你们……” 姜长柏还想上前教训糯糯却被一众铁甲卫拦住。 上了马车,糯糯低着头,竟然委屈的哭了起来。 沈墨尘小手轻轻拍上的背,安慰道:“不哭,不哭,我们回去找太子哥哥,让太子哥哥给你做主。” “他不是要仕途稳吗?那让他的仕途永远都不稳。” 糯糯抬起头,抽泣着:“屎土是什么?” “锅锅为什么要屎土不要我。” “不对,锅锅要了屎土也要薇薇。” 她不懂仕途是什么,只知道哥哥虽然嘴上说着要等仕途稳了才接她,可他仕途还不稳姜采薇就能一直待在哥哥身边。 哥哥就是大骗子。 沈墨尘回:“仕途就是他错失的机会。” 他想了想还是又问道:“他就是把你抛下的那个亲哥哥吗?” 糯糯点点头,“他是窝很小的时候就有的锅锅辣。” 沈墨尘故意逗她:“你现在已经有了太子哥哥,还有我,怎么又为别的哥哥掉小珍珠,是都想要吗?怎么这么贪心啊!” “没,窝不贪心。”糯糯焦急解释道:“旧锅锅不要窝,窝也不要他。” “窝只要对窝最好的锅锅,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锅锅。” 沈墨尘:“………” 还真是个小贪心。 几人回到宫的时候铁甲卫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如实禀告给萧景琰。 萧景琰眉眼一皱,他还没有去找姜长柏算账,算他遗弃罪,虐待罪,他到先先兴师问罪了,还妄想把糯糯重新送回乡下,就算是有摄政王撑腰也简直是白日做梦,胆大妄为。 皇后一直待在东宫,见糯糯回来,眼睛瞬间亮了,大步迎上她。 “糯糯,去宫外有没有出什么事,饿不饿,母后给准备了吃食。” “听薛神医讲百忧花长在极其险峻的高原之地,百年才会有一朵,很难找到,母后想通了,你还小,找不到花不要紧的。” 自打糯糯出宫后,皇后就一直担心,觉得自己不该苛求一个三岁都不到的小娃,不该把萧景熙的安危寄托到她的身上。 毕竟她还小什么都不懂。 “母后不哭,窝不饿!”糯糯仰着小脸,替皇后擦去眼角的泪。 “窝已经找到花花了。”说着她掏出怀中的小布袋,从里面拿出几朵已经有些蔫了的花,和几个土根根把她们一起放在了案桌上。 这花一眼看上去是有点奇特,花瓣是菱形的,花瓣全黑,只有花蕊是血红色,可怎么看都不像是百忧花。 薛神医说传说中的百忧花,花身雪白,花蕊像晶珠一样透亮。 皇后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思索。 萧景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上的出现打破了沉默。 他看了眼桌上黑的发紫的花,又看向糯糯那呆萌的小脸。 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沉声道:“朕说过,糯糯才三岁能懂什么?之前找到奇花救了朕都是凑巧,因为朕有福运护体,可你们骗不信,还让糯糯去宫外涉险。” “能治病救人的奇花怎会那么好找?白白将糯糯置于危险之中。” 第18章 王爷把气都撒到姜采薇身上 “不系的,不系的。”糯糯急得都要跳脚了,“窝真闻到了,这就是香香的花花,很香能挡臭,熙姐姐用了就不臭了。” “三岁小孩才不阔能骗人呐!” “好,糯糯不会骗人,找到的就是很香的花。”萧景琰宠溺到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抱起来。 一副他们不识数,别和他们计较的表情。 “草民拜见陛下!”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薛神医听说糯糯出宫了还找到了百忧花特意赶到东宫。 “起来吧!”皇上淡淡应了一声。 “谢陛下。”薛神医视线看向糯糯,柔声询问道:“小主子,可否让老夫看一下您今日摘的花。” 糯糯指了指桌子上的几朵黑色花朵,软乎乎道:“薛爷爷,花花在那里辣。” 薛神医将目光放在了桌上那几朵花上,只一眼,他就呆住了。 “这是?” 他快步走到几朵花所在的位置,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拿起了其中一朵黑色小花,仔仔细细观察起来,从花瓣的颜色,形状,脉络走向,花蕊颜色及根数。 他自打记事起就一心钻研医术,对这些能治病救人的花花草草是颇有研究。 他越看这花神情越激动,连手都有些颤抖。 呢喃道:“太神奇了,真是太神奇了。” 萧景琰看着薛神医神情有些不对,询问道:“薛神医,这花有什么问题?” “嗯,是有好多问题。” “小主子,这花您是从哪里找到的?”他询问糯糯声音有些许的颤抖。 糯糯歪着脑袋想了想,奶呼呼地回答:“宫外林子的悬崖边边上。” “就只有这几朵了,铁甲锅锅们帮摘的。” “悬崖边?” 薛神医目光满是惊奇,他也经常上山找药材,林子,悬崖边去过很多次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如此奇花。 找到清心莲,白露藤可以当是巧合如今找到了百忧草总不能还用巧合来解释。 看着薛神医震惊的样子皇上好奇道:“薛神医,这花看着黑不溜秋的该不会有剧毒吧?” “遭了,糯糯拿了这花一路,快帮她看看,可不能出事。” 薛神医摇摇头,“这花没有毒,它就是百忧花。” “什么?百忧花?”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不是说百忧花是白色花瓣吗? 薛神医继续解释道:“百忧花的本体的确是白色花瓣,但它有一种保护机制,目的就是不被采摘,它白日是黑色状,只有晚上或遇水它才会变成百色。” “古医记载中此花已经绝迹,没想到竟然被小主子找到了,这太神奇了。” “它本该是无价无市。” “如今看来是大雍的命数。” 话落,他轻轻扯下一片花瓣,将花瓣放到水中,一瞬间花瓣由黑色变成了白色。 “这竟然真的是百忧花。” 皇上看看那几朵花,又看看一脸呆萌的糯糯。 原本无市无价绝迹的神花竟然真被她轻易找到了。 他刚刚还以为她只是随便摘了几朵看着奇特的野花。 “我的熙儿有救了。” 皇后死死盯着薛神医手中的花喜极而泣。 “薛神医,麻烦带着花去公主府,救一救公主。” 薛神医虽然医术了得但也有脾气,若是他不想医的人就算死他都不会去医。 他淡淡道:“此花配上老夫自制药丸的确能根除大公主身上的毛病,可此花稀罕,可解百毒,百忧,百邪气,这可能是世界仅有的,陛下当真愿意悉数用在公主身上?” 听罢皇上和皇后皆沉默了。 糯糯不懂大家为么看见几朵花就如此激动,也不懂薛神医说的药理。 瞅着薛神医不大愿意去公主府,她轻轻扯了扯薛神医的衣角,央求道:“薛爷爷,泥救救薛姐姐叭,拜托啦!!” “花花是很香,但窝挖到了花根根还可以种香香的花,种出来给薛爷爷呀!” “什么?你能种?” 薛神医和皇上同时看向糯糯。 “对呀,对呀!”糯糯点点头,“小白菜花和小紫花都活了。” 薛神医:“!!!!” 皇上:“????” 沈墨尘也惊得张大了嘴巴,这妹妹当真是能给人惊喜。 与此同时,姜采薇在糯糯那里受了气,哭哭唧唧了一路,央求着要去摄政王府。 姜长柏不便出入摄政王府只好命人将姜采薇送过去。 大公主答应过要给她办一个盛大的生辰宴过几日就是她的生辰宴了,她等和沈明珠去挑些漂亮的衣服和首饰。 姜采薇和沈明珠都被国师批过命,是福女转世,因此摄政王很待见她,自打她来上京后都是允许她去王府,并告知可以去陪小世子,缓解小世子心中淤堵。 只可惜每每她才靠近小世子的院子就被会被小世子用东西打了出来。 好在摄政王知道小世子的脾性,不曾怪罪她,只说让她好好努力,早日让小世子打开心扉接纳她。 王爷消息管,能力强,她今天断不可能平白无故被姜糯糯打。 她要借着找沈明珠的油头借机让王爷替她讨回公道,严惩姜糯糯和他身边那小子,绝不放过他们。 姜采薇才刚到摄政王府就和急匆匆出门的沈傲君撞在了一起。 “扑通”一声被重重撞倒在地上。 她“哎哟”了一声。 沈傲君听说东宫那位被找到了,一想到他的世子还没被找到,更气更急了。 本就找世子心切现又被触了霉头狠狠瞪了姜采薇一眼,严肃道:“整日冒冒失失成何体统,你不是在禁足吗?谁允许你来王府?” 姜采薇很少看到沈傲君发这么大脾气,被吓了一跳,跪在地上磕绊道:“回王爷,大公主答应要给臣女办生日宴,臣女过府来邀请明珠郡主一块去采买。” “办什么办?现在灾荒越发严重,灾民越发多,百姓都快吃不饱饭,谁给你的胆竟敢大肆铺张办生日宴。” 提起生日宴沈傲君想到再过一个月就是世子的生辰更气了怒斥她:“成日就知道吃,买,既是福女怎么没有给大雍带来任何一点好处,竟任由灾荒越发严重。” 第19章 算计 “你既然不能给大雍,给本王带来任何有益的好处就滚回姜府去,别在这碍本王的眼。” 沈傲君近来被霉事纠缠疲惫到极致最后一句话是大吼出来的。 姜采薇张着嘴所有准备好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 沈傲君的反应超出了她的预期,按照以往他不是应该心平气和把她迎近王府,然后叮嘱她可以去小世子院子里面走动,早日治好小世子的病。 她虽年纪小才来上京时可是为沈傲君献过好多计策。 可他现在明显不对劲,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像是好多天没有睡觉一样。 姜采薇知道大雍国的灾荒越来越严重,可远没有严重到让沈傲君如此疲惫如此生气跟吃了火药一样吧。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她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姜府,她可是被国师批过命的福女,自幼就看古籍,她自认比绝大多数同龄人聪明。 “王爷,臣女受过国师大人的恩惠,国师说过臣女是可用之人,能改大雍国运势,愿替您分忧!” 她搬出国师抬起头看向沈傲君。 听她提起国师沈傲君放缓了语气:“你知道本王在烦什么吗?又如何能替本王分忧?” “臣女可以,臣女知道王爷在想解决灾荒的办法,如果能找到一种长在地底下,皮是土色的,煮了能吃,一棵能结好多个果子的东西就能解决饥荒。” 以她以往看古籍的经验来看,土豆这种食物是真实存在的,如果能找到土豆苗就解决灾荒问题。 沈傲君审视着她,问:“这种东西叫什么?在哪?有多少?” “叫……”姜采薇在思索该怎么回答,“叫土豆!” “臣女暂时还不知道土豆在哪,但一定能找到。” “多久?” “一个月。” “本王给你半个月。” “好,半个月之内若毫无进展便再也不用来王府。” 这十五天也是沈傲君给自己的时间,他多一天找不到沈墨尘就多一天焦急。 他原以为有沈明珠和姜采薇这两个福女沈墨尘会好起来。 如今灾荒严重,流民涌入上京,沈墨尘消失,王府倒霉事情一件接一件,他不得不怀疑福女之说是不是有心人故意迷惑众人视线。 ……… 姜采薇从摄政王府出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但嘴角翘得高高的。 自打她入京就深受国师重视,国师可是给她请了一位高师,她知道很多能吃的东西,除了土豆还有很多根茎植物都能吃,只要找到就能解决灾荒。 等有了功劳被所有人都称为福女后一定会获得皇上的信任。 那个时候她一定要让沈傲君全城搜找姜糯糯及姜糯糯身边的那个野小子,她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回到姜府,把丫鬟叫过来问京城附近的山,她寻思着只要上山就能找到土豆苗。 丫鬟犹豫片刻说道:“小姐,附近的山要么有狼或是老虎出没,要么就是被皇家看守,咱们不好进山的。” “而且没皇家看守的山早就被灾民翻遍了,怎么会有吃食?” “本小姐若想进山就能进山。” 姜采薇哼了一声。 大公主喜欢她哥,也喜欢她,还说要给她办一个最盛大的生辰宴,要是有公主帮忙她一定能按时找到土豆苗。 自打她生病后就没有去过公主府,今日正是时候,她换了件新衣裳,就去了公主府。 她到了门口,守门的侍卫看见是她,立刻戒备起来。 “大公主不便见客,还请回。” 姜采薇不理会径直往前冲,嘴里还嚷着,“公主说了,见她我不必通传。” “你们竟然敢拦本小姐!知道我是谁吗?” 大公主自打回府后就一直鬼哭狼嚎,连带着公主府都变得阴森起来。 侍卫近日被府内传来的叫嚷声吵得心绪不宁,不想搭理任何无关人,抽出刀抵在了她身前。 “看在你是小孩子的份,速速离开这。” “大公主已经被禁足,没有传召不得入内。” 她愣住了,大公主被禁足那她的生辰宴呢?国师也云游了,她该怎么进山找土豆苗? 可恶! ……… 皇宫东宫内。 糯糯小花园里的花越长越好,尤其是那朵被小心割破她的手的小紫花开出了特别大的一朵花。 皇伯伯都夸她是种花小能手。 她蹲在小花园里,嘴里哼着“咿呀咿呀”小曲用小铲子在松土。 看着土松的差不多了,她将从悬崖边边上拔来的百忧花根根放进土里。 锅锅说过,松好的土最适合种花花草草了。 她要种好多好多香香的花花。 这样整个东宫都香香的,锅锅救再也不会臭了。 “唉,小主子别拿那个,那个不适合您,小心摔了,属下帮您。” “属下帮您铲土,您哪能做这些。” 阿福一手捂着刺痛的屁股,一手慌忙接过糯糯手里的大铲子。 他现在眼睛一刻不敢闲地看着糯糯,他可不敢再把她弄丢了。 被打几大板子是小事,小主子出事才是大事。 糯糯眉眼弯了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阿福锅锅,你屁屁痛痛,窝来就阔以了。” “花花喜欢窝抹它们,窝种的花花最好了。” “不行。” 阿福严肃拒绝。 这时,远处传来焦急的喊声。 “来人啊!大事不好了!” 几名宫女和太监匆匆跑进了院子里,来到糯糯跟前。 “小主子,您带回来的那位小公子发疯了!” “院子呗他砸得不到成样,好几个宫女都被他打伤了。” 糯糯小脸写满了疑惑。 “尘尘锅锅为什么要打人?发疯是什么?” “奴才,奴才不知道。” 宫女太监神情一变扑通跪在地上。 阿福厉声:“说。” 宫女知道瞒不过,支支吾吾道:“那……那小公子有些能吃,奴才们寻思着灾荒严重宫中吃食紧张应该以小主子和殿下为重便说了他几句,哪知道他突然发起疯来。” “奴才也……” “你们坏,窝要去找尘尘锅锅。” 还未等宫女交代清楚糯糯就迈着小短腿跑出了小花园。 “小主子,危险啊!” 阿福紧跟身后。 第20章 找出幕后黑手? 沈墨尘住的院子乱成了一锅粥。 院子里的架子全部倒在地上,陶罐容器碎了一地。 糯糯一进院子就看见沈墨尘站在门外,双眼满是红血丝,衣服散乱,胸口起伏不定。 嘴里大喊着:“滚。” “全都滚。” “坏人,都是坏人,你们都想要我死,不……我偏不如你们愿。” 他虽然小小一个,但力气很大,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长剑乱挥。 吓得太监宫女齐齐跌坐在地上。 “尘尘锅锅,你肿么辣!” “眼睛红红哒,像小兔几。” 糯糯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初见的时候他虽然凶巴巴的,但对她说话时也时软软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知道尘尘锅锅现在一定很难受。 以前她在肚子饿的时候也会想哭。 她不想他难受,迈着小短腿奔向他,蝴蝶发髻跑得一歪一歪的。 “小主子,他真疯了,快躲开!”阿福快速跑过去,一把将糯糯拽到安全区域。 他也没想到这小子疯起来还挺恐怖。 糯糯心疼地看了看不停撞柱的沈墨尘,从阿福身侧跑开。 “哎呀,小祖宗,别吓奴才。”阿福伸手想拦,糯糯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了。 还好,糯糯跑出了院外。 阿福心想她是被吓到了,松了好大一口气,刚要让人把院门关上别让小主子进来了。 哪知她又跑回来手里多了一条湿答答的小帕子。 她拿着帕子再次跑向沈墨尘。 “小主子,危险,别过去!”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沈墨尘恢复些意识,抬眸看向糯糯,嘴里吼道:“滚开,滚,别过来!” 糯糯被沈墨尘吼了也不恼,她抬头看了看他手中的长剑,又看了看他额头上的伤。 “锅锅,你把剑剑放下好不好,窝害怕辣,害怕得想哭呐!” 沈墨尘没有动,他不太听得清楚她在说什么,但他看见她白嫩的小脸上满是泪珠。 他的身体在抖,手也不停地颤抖,篡紧的剑慢慢滑落在地上。 他担心掌心全是被指甲掐出的血印。 糯糯不怕他,靠近她。 “锅锅,你蹲下来点哟,窝够不到。” 她踮起脚把湿帕子贴在他脸上。 “锅锅乖,窝在辣,呼呼,不痛了,不痛了。” 见沈墨尘抱着头跌坐在地上。 糯糯把小手伸进兜里左摸摸又摸摸,摸出一块糕,将糕往前递了递。 “尘尘锅锅,你吃不吃花花糕?花花做的,甜甜的,香香的,窝给你留的。”她把糕又往前递了递,“就剩这一块了,窝自己都没舍得吃。” “锅锅最好辣,吃糕糕嘛。” 沈墨尘的眼神动了动。 糯糯的小嘴继续叭叭道:“锅锅在生气吗?窝以前肚子饿时候也这样,想砸东西,但是没东西砸,就不砸了,而且砸坏的东西会痛,锅锅的脑袋和手也会痛。” “锅锅受伤,窝会心疼哒!” “窝抱锅锅,窝以前饿的时候紧紧抱着自己,抱着抱着肚肚就不痛了哦!” 糯糯把糕塞进怀里,然后张开两条小胳膊,一把抱住他,仰起头,对着他受伤的额头吹了吹。 “锅锅呼呼,难受就咬窝吧,窝不怕疼。”她的声音闷闷的:“但是只能轻轻的一小口,窝怕痛,你生气完了记得把剑还回去哦不然阿福哥哥要挨骂的。” 沈墨尘感觉到了一股清甜,手慢慢不抖了,他张了张嘴,想出声却发不出声音。 阿福紧张的不行,目光紧盯着挂在沈墨尘身上糯糯。 要是她被甩出去。 他也不用活了。 他想上前,又怕再次激怒沈墨尘让沈墨尘再次发疯。 感受到沈墨尘放在她脑袋上的手,糯糯“嗖”到吧脑袋抬了起来。 “锅锅,吃糕糕,吃了就不难受辣,也不怕怕啦。” 沈墨尘低头,就着她的手把捏的有点碎满是糖霜的糕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他把挂在身上的糯糯捞起来,两个小人依偎在一起。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但说出来的话是清楚的。 “糕很甜,有糯糯在,哥哥不怕。” 这是第一次,他犯病的时候有人不怕他,有人给他喂糕,有人问他痛不痛。 不知道是因为有了糯糯的安慰还是吃了这糕,他感觉心底翻涌上来的情绪被压下去了。 心口的疼痛也逐渐消失了。 见沈墨尘身上的黑气消失,糯糯高兴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锅锅刚刚吃了脏东西有一点点臭,但是吃了有花花的糕又香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使劲闻了闻。 “尘尘锅锅?” “嗯?” “你好啦?” “还没。” “那窝在抱一会锅锅。”她又扑上去再抱了一会,他看起来好多了,眼睛不红了,就是脸和嘴唇白白的。 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小人满院太监宫女目瞪口呆。 萧景琰正在养心殿和皇上议事,听说东宫的事情后,不顾仪态匆匆跑到了沈墨尘院子里。 可一冲进院子里,他愣住了。 院子里面很安静,沈墨尘面色如常,糯糯则窝在他身旁替他吹伤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景琰跑得太急声音带着喘气声。 “太子殿下,是我没控制住自己,差点伤到了糯糯。” 沈墨尘声音沙哑,很自责,头压得很低。 糯糯瞅着萧景琰神情严肃,搓了搓小手,软叽叽道:“锅锅,窝没事哒,你不要怪尘尘锅锅,他不系故意的辣。” “窝闻到了臭臭的味道,尘尘锅锅阔能是被臭晕了脑袋,窝有时候也会被臭得头头痛,一点都不舒服。” 萧景琰:“…………臭晕?” “嗯。”糯糯点点头,指了指屋子里,“臭臭的东西就在里面。” 萧景琰立刻示意侍卫进屋搜。 糯糯也跟着侍卫进了屋,小鼻子不停的嗅,最后在一个香炉面前停下。 她张开小手挡在萧景琰跟前。 “这里面好臭,锅锅不要闻,也会被臭晕辣,窝不想锅锅也难受。” 香灰还新鲜,早就守在一旁的太医验过后神情凝重,香灰里面混了“伽罗粉”,点燃香后吸入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诱发癫狂。 沈墨尘体内的毒虽在糯糯的花药下解了大半,但还残着旧毒,他闻了会比别人发作的还明显。 “这是东宫,下毒的人呢?查!”萧景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 第21章 求皇上交出灾星 萧景琰一直以为东宫中的人都是可用之人,可竟然有人胆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下毒。 宫女太监对视一眼,皆吓得跪在地上。 一柱香时间。 铁甲卫拖着一个人上前,那人浑身哆嗦,站都站不住了。 阿福惊了,竟然是御膳房的小路子,殿下待他不薄,他为何这样做? 萧景琰眉头紧皱盯着他,沉声道:“谁指使你的?” 小路子磕了好几个头,脑门上磕出了一片红印,才抬眸看向萧景琰,他的眸子里带有一丝怨愤,语气满是绝望:“没……没有人指使。” “奴才只是觉得殿下自诩公平,良善,却一点也不公平良善。” “拿着骗人的幌子做尽骗人的事情。” 四年前,他老家闹饥荒,爹娘把唯一的吃食留给他,饿得只能啃树皮,最后还是被活活饿死了。 他逃亡途中恰好遇到外出遇袭的太子,他救了太子,太子感恩将他带回宫中,说会保他衣食无忧,他信了,最后却做了个无根之人。 再后来饥荒越发严重东宫里大鱼大肉照常摆,太子不吃,那些菜被各院分食吃不完的直接变成泔水都从未轮到他吃一口。 他想自己不过是东宫最下等的帮厨,太子殿下太忙了,所以才不管他这个下人的死活。 没曾想殿下离宫回来后又捡了一个小女娃,只是这个小女娃比他好运多了,被殿下百般呵护,整个东宫把她当主子。 他又安慰自己糯糯还小而且是个小女娃她单纯善良殿下宠她也是情有可原。 直到沈墨尘的到来击垮了他,他觉得不公到了极致,他来东宫的时候也不过和沈墨尘这般大小,而他竟然能有自己的屋子,能被殿下另眼相待。 在灾荒面前能有人伺候着他吃饱饭。 “大胆奴才,要不是有殿下你早就饿死了,身为奴才就算觉得不公也等忍着,忍受不住大可找殿下做主,而不是私自下毒。” “这几年殿下不沾荤腥日日素食你是全然不见?” 还为等萧景琰开口,掌事公公自知自己御下不言,先一步怒斥他。 萧景琰很沉默,他没有反驳,三年前他身中蛊虫,厌世避世,东宫的事务早就不经他的手了。 但他不能说“我不知道”,因为他是太子,这是他的东宫,不管他知不知情,老百姓饿死了是真的,粮食浪费了也是真的。 看着泣不成声的小路子,趴在萧景琰怀里的糯糯动了动,她其实没太听懂小路子的话。 但她听懂了一件事,这个跪在地上的太监的爹娘,是被饿死的,他也是因为没有吃饱才伤害尘尘锅锅。 糯糯知道饿是什么感觉,那种滋味很不好受,她太饿会肚子疼,还闻不到味道。 她从萧景琰怀里滑下来,走到小路子面前,歪着头看他。 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从案桌上拿了一块桂花糕,她把桂花糕塞进小路子手里,小手覆在他颤抖的手指上,轻轻拍了拍。 “给你吃喔。”她的声音软呼呼的,“不要哭,窝以前天天挨饿,肚子咕噜咕噜叫,好难受好难受,你吃了就不难受了。” “但是太子锅锅不是坏人哦,窝闻着你臭臭的,不臭臭的人才说真话,小路锅锅为什么要骗人呐!” “太子锅锅说不阔以说假话骗人。” 小路子攥着那块糕,浑身发抖,他想恨这个被太子捧在手心的小女娃,但他恨不起来。 糯糯转过身,仰头看着萧景琰,眼里满是疑惑。 “锅锅,什么是灾荒?” “灾荒就是吃不饱饭,饿肚子。” 糯糯皱起小眉头,饿肚子太难受了,她又问:“那锅锅有钱吗?锅锅买粮食,给饿肚子的人吃。” “吃饱了就不臭了,也不骗人了。” “骗人?” 萧景琰疑惑,糯糯为何一直在说骗人。 他问:“糯糯是闻到小路子骗人吗?” 糯糯点点头,“对哦,窝吃饱了,就能闻到更臭臭的味道了,小路锅锅酸酸臭臭,以前薇薇姐姐骗窝也系这个味道了,后来窝太饿了,就闻不到了,现在又可以闻到了。” 听完他的话,小路子再次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萧景琰双手紧篡神情一变,厉声道:“孤再给你一次机会,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路子这才磕磕绊绊道:“奴才……奴才心中苦闷,正好有一人找到奴才,他说只要奴才将这粉末洒在殿下宫殿里面,就能解了奴才心中苦闷。” “谁?” “奴才不知,他蒙着面,但那人有宫中信物,且很熟悉各宫的人。” “求殿下明鉴啊!奴才对殿下忠心,从未想伤害殿下,但见不得这来历不明的小子,这才将粉末放在他的香炉中。” 小路子哭着求饶,想要拉扯萧景琰却被侍卫挡住。 “锅锅不怕,窝会保护你,你不会变臭啦。” “窝现在肚子不饿,也不想大家饿,会找到香香的能吃的粮食,就都不饿了。” 糯糯能感受到萧景珩的手在颤抖,她害怕,小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听完小路子的话,萧景琰脑海中混乱不已,努力回想宫中的事情,仿佛无形之中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此人颇有能力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来到东宫,蛊惑了他的人。 他不想这些糟心事扰了糯糯的心智,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安抚:“好了,糯糯还是小孩子不可以太用脑,会长不高哦,尘尘哥哥不舒服需要休息,我带你回去睡觉。” “大人的事情一切有哥哥,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他一说,糯糯觉得自己眼皮子开始打架了,点点头,“好。” 呢喃着睡醒后找香香的食物。 东宫乱作一团,其余人却睡不着了,萧景琰要亲自审问。 ……… 太和殿。 皇上颓然坐在龙椅上,往日威严的眉眼此刻耷拉着,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龙案上的奏折堆的像座小山,每一本翻开,都是“饿殍满道”、“易子而食”、“流民暴动”的血淋淋字眼。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朕……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以前的大雍国本不是如今这样。 他头痛病才刚好大半,老天又在持续给他送难题,北方大旱,南方洪涝,食物减产,敌国虎视眈眈……这大雍,是真要亡了吗?” 这大雍国好久没有安宁了,偏偏最危难时刻国师还失踪了。 “如今民怨四起众爱卿可有对策?” 殿下,满朝文武没有人敢接话,也没有人敢提近日那个越来越盛的传言。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焦急的通报声。 “陛下,不好了,百姓聚集动乱,堵在皇城门口,吵嚷着交出灾星。” 第22章 安抚流民 皇上猛地抬眼,眼底布满血丝,语气满是无力:“怎么回事?” 来禀告的将领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回陛……陛下!流民聚众全堵在午门,他们说大雍国运衰败,是因为太子宫里藏了一只灾星,只要找出这只灾星烧死祭天,国运就能回转,就能风调雨顺!” “他们现在越闹越凶,嚷嚷着要皇上做主尽快找出灾星,把灾星交给他们烧死,将军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故派臣前来请求皇上定夺。” “荒谬!”皇上双手握拳猛地拍案而起,龙案上的茶盏被震得落地,“一群刁民!朕的江山,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宫中又怎会有灾星?” “沈傲君去哪了,为何连续几日不曾上朝,外面的流言是否因他而起?” 他好不容易才因为糯糯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如今那些不知所谓的百姓竟然敢妄言糯糯是大雍国的灾星,他的糯糯可是能找到神花种出神花能解他头痛的福星,怎么可能是灾星。 一定是沈傲君那老匹夫在外面挑拨。 他这是丢失了儿子也不想所有人好过了,简直是岂有其理。 看着皇上发怒,大臣议论,站在殿上的萧景琰,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为了处理东宫的事情他一夜未眠,没曾想才上朝就听见糯糯是灾星的荒谬言论。 这绝不是流民自发的怒火,背后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陛下!”一位须发发白的老臣颤巍巍地出列,眼神闪烁:“如今流民势大,民心不可违啊,若是不给他们一个交代,只怕午门都要被踏破了。” “若是强行镇压则会寒了民心,不可派兵伤害,不如派人去安抚?” 一瞬间,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了萧景琰身上。 大臣的眼里有审视,有猜忌,有幸灾乐祸,更有毫不掩饰的逼迫。 外面的百姓不知道灾星是谁,可他们可是有耳闻,那灾星就是太子从宫外带来的野丫头,自打那野丫头被太子带回东宫后搅得摄政王府不得安宁,摄政王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岁。 偏偏皇上和太子极其宠她,为了她竟然囚禁了大公主,简直是有悖伦常。 “孤……” 萧景琰上前一步,那位老臣却抢先一步谏言:“太子殿下,当务之急,是稳定民心!不如……不如殿下带着宫里那位小主子亲自出宫,安抚流民,施粥赠药,或可平息众怒。” 此话一处众大臣的目光更加意味不明纷纷附和。 “还请殿下带着小主子出宫安抚流民。” “恳求殿下早日安抚流民,还大雍安宁。” 有大臣反对。 “笑话,大雍的国运又岂能受一个小孩决定,如今流民暴动,岂能让殿下以身犯险。” “大雍难道没有其余贤臣了吗?” 萧景双手握得发白,他们竟然让糯糯去涉险,正要驳斥,殿外却突然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小主子,您慢点,别摔了!” “哎呦等等咱家……” “锅锅!” 下一秒,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身影直接扑到萧景琰脚边,她身后还跟着阿福及皇上殿中的公公。 糯糯的小辫子都跑散了,小脸涨得通红,眼里泪珠在打转。 “锅锅!他们说窝是灾星,是窝连累了锅锅和皇伯伯!”他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锅锅别怕,窝保护你。” 萧景琰抬眼瞪向阿福:“怎么回事?” 殿内窃窃私语。 阿福回禀,流民动静太大,不少宫女和太监都在议论,没少说糯糯的坏话,好多都让她去死,还大雍国安宁。 糯糯刚好来找皇上就听见了,这才急匆匆跑来大殿。 听罢,萧景琰心头一软,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不怕,哥哥没事。” “有事哒!”糯糯抬起头,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决,“窝要跟锅锅在一起,锅锅在哪,窝就在哪。” 她刚刚进大殿的时候都听到了,他们都让锅锅去外面安抚骂她是灾星的人。 哥哥上次独自出去就受伤了,她不想哥哥受伤。 “哎呦,朕的乖宝,你可不能出宫,别听这些老东西乱说。”皇上一听糯糯要出去不乐意了,出声制止:“张公公,还不快带小主子下去休息。” 眼见张公公从大殿上下来,糯糯看向皇上,“皇伯伯,窝不怕,要和锅锅在一起。” 萧景琰低头严肃开口:“不行,外面危险。” “窝可以保护大家。”糯糯小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奶凶凶道:“锅锅就带我去叭,我才不怕大坏蛋,而且……如果他们臭,窝可以给他们香香的东西吃。” 萧景琰看着身边成天把“香香”和“臭臭”挂在嘴边的小糯糯,如果不让她去她定要自责吵着要去找他,叹了口气把她抱进了怀里:“好,我们一起去。” 糯糯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圆圆的杏眼眨巴眨巴,扫视了一圈殿内那些面色各异的大臣,伸出胖乎乎的小胳膊,小手一叉,奶声奶气却异常清晰地说道:“锅锅,不止窝么,既然各位伯伯都是为了百姓好,那当然要一块去施粥安抚啦!人多力力大嘛!” “轰……” 所多大臣如遭雷击,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大殿瞬间响起了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 去施粥?开什么玩笑! 那群流民现在暴乱,恨不得吃了他们这些权贵的肉抵饱,这时候出去,不是送死吗? “众大臣一起为流民施粥这……这不合礼制啊!”一位御史结结巴巴地反驳。 “是啊是啊,既有殿下出面又岂需要老臣们。”旁边的大臣纷纷附和,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那个一脸无害的糯糯。 “老臣倒是觉得这个提议甚好!殿下能为民施粥安抚作为臣子也该尽一份力一同前往并捐出家中粮食。” 有大臣本就勤俭爱民故出声支持。 一听有大臣提议要捐出粮食,有几位大臣想起家中的那些米肉全怨愤的瞪向那大臣。 小糯糯才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她只是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那几位出声发对的大臣,软萌萌地补了一刀:“伯伯,你么不是跟锅锅说不能伤害百姓,若可以愿意为百姓做一切吗?” “伯伯说话不算数可是会变臭臭的哦!” “噗通!” 那几位大臣腿软跪倒在地上。 第23章 糯糯乖,哥哥带你回乡下 “够了!好一个为了百姓着想!” 皇上神情一变,这朝中大臣何时变得这般毫无爱民之心,抬手指了指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大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爱卿们,既心系百姓,那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三日之内,给朕凑出三万石粮食!谁要是敢藏私革职查办……” 他话没说完,但那狠厉的杀意让满朝文武齐齐下跪。 “臣……家中早已揭不开锅愿捐50石粮食。” “臣……臣愿捐500石!” “臣愿捐200石!” “臣愿尽最大力筹粮!” …… 平日里中饱私囊的大臣们一想到若不捐粮食会被处罚,捐了粮食生活质量会下降全都哭丧着一张脸,极不情愿地报出了数字。 心底暗骂那个提出要捐粮食的大臣。 “准了。”听到尚可的回复,皇上目光转向萧景琰怀里的糯糯,他担心糯糯的安全,又希望糯糯真是能助大雍国度过难关的人,犹豫片刻后继续道:“既然太子愿意带着糯糯一起去,诸位爱又卿如此心系黎民,那便一同前往!” “什么?” 满朝文武的脸再次黑了,捐了粮食还是逃不脱,还得去城内施粥,可碍于官帽不得不能反驳。 皆不情不悦回复。 “臣……遵旨。” “臣……领命,定当竭力安抚好城中流民。” …… 午门外。 沉重的宫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开启。 门外流民见午门开,黑压压涌了上来。 “小灾星!出来受死!” “烧死妖童!” “还我大雍安宁!” 他们眼神充满了饥饿、绝望,疯狂地冲击着侍卫组成的人墙。 不停的用石块、甚至是带血的布,砸向打开宫门的人。 “护驾!护驾!快护驾!”几位老臣吓得屁滚尿流,死死缩在萧景琰和侍卫身后。 “造孽啊!这些人真是饿疯了!” 萧景琰只觉得手心一紧。 低头看去,糯糯正死死攥着他的手,小小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粉红色小袄此刻沾上了几点泥污。 她的小脸煞白,圆圆的杏眼里满是惊恐,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萧景琰感受到她在害怕,心猛地揪了一下,他几乎想立刻抱着她退回宫门,把那些石子和叫骂声隔绝在外。 可是,他是大雍国的储君既然回来了就不能退,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糯糯那只冰凉的小手,低声安抚:“糯糯不怕,哥哥在,哥哥保护你。” 糯糯点了点头:“窝不怕,窝阔以哒!可以保护自己。” 瞧着明明害怕却还如此懂事的糯糯,萧景琰迟疑片刻这才把她护在身后先一步走到流民前面,沉声道:“孤乃太子,萧景琰,宫内并无灾星。” “所谓灾星之说,皆是谣言。” 萧景琰的话音刚落,人群里顿时更混乱了,丝毫不信他。 “骗子!” “凭什么你们能高高在上食肉糜,护灾星,而我们只能啃树皮,饿死!” “灾星的命是命,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交出灾星,烧死灾星!” “我们要见灾星!” 糯糯听着越来越多人骂她灾星,她用力咬了咬下唇,直到尝到了咸咸的血腥味,才强迫自己从锅锅身后探出身子。 “姨姨……伯伯……” 她的声音一开始有些发抖,细细的,瞬间被怒骂声淹没。 萧景琰不忍心想抱她,糯糯却摇摇头推开了,“锅锅,窝不系灾星,不系的,不怕,窝来说话话。” “姨姨,伯伯们不要扔石头……”她奶声奶气地用力大喊道,伸手指了指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大臣,又指了指身后开启的宫门,“锅锅……锅锅没有带灾星。” “都是坏蛋骗人的!” “以后几天,糯糯和锅锅,还有那些臭臭的伯伯们,会天天在这里给大家施粥,不让大家挨饿!” “窝知道挨饿不舒服,窝以前也天天挨饿,肚子痛得打雷,窝一定会找到很多很多香香的粮食,都分给大家辣。” 她的小脸皱皱得越说越严肃起来,像个小大人一样挥了挥小手:“但系谁要是再乱扔石头,还要烧人……” “糯糯就不给谁吃香香的粥,找到香香的粮食也不分给他。” 听着稚嫩的童音流民愣住了。 萧景琰趁机举起一石粮食,声音严肃:“孤乃大雍太子,孤的身后有众大臣,皇上心系各位百姓不忍其受苦,直到找到能充饥的食物时都会在城内设立粥铺施粥,人人有份。” “但若是相信无端谣言,继续引发暴乱之人,决不轻饶,当场处决。” 流民们一听朝廷没有放弃他们,有粮食吃瞬间安静了。 他们本也不想动乱,只是实在太饿了,若不争一争横竖都是死。 正好京中流言四起说大雍变成这样就是因为有灾星入主东宫,他们这才想到烧死灾星解救大雍的办法。 躲在暗处的姜采薇看见被太子护在怀里的糯糯及安静下来的流民气急了,这一切殊荣本应该属于她,她要去找哥哥过来把这姜糯糯弄走。 …… 临时搭建的粥棚前。 萧景琰一身素袍,亲自为灾民施粥。 糯糯则被安置在一盘的凳子上,负责“闻味”和“监督”。 “锅锅,这个叔叔臭臭的,但他很饿。”糯糯指着队伍里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 “丞相伯伯,这个小妹妹肚子扁扁的,要一大勺。” “下一个!”萧景琰舀了一大勺稠粥。 队伍虽然长,但因为有萧景琰和大臣们在,秩序倒还维持得住。 糯糯也想去帮忙,她刚站起来,忽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把她从粥棚里拽了出去。 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眨巴着眼睛瞪向拽他的人,奶凶凶道:“肿么辣,干嘛拽窝?” 待看清来人时她愣了一下,是旧锅锅,他身后还跟着穿着矜贵鹅黄色袄子的姜采薇。 “糯糯乖,哥哥带你回乡下庄子。”姜长柏拽着她的胳膊没松手,声音压得很低,“现如今整个上京到处都在传你是灾星,说要烧死你!你偏要跑出来不怕被人认出来?” “你若被认出来让哥哥,爹爹和采薇怎么办,都要被你累计名声吗?采薇身子骨弱,你往日就不让她了,如今还跑到上京胡乱认哥哥,太子殿下岂能是你能随意攀扯的?会遭杀生之罪的。” 第24章 窝倒霉你也会倒霉 糯糯双手叉腰,小脸气鼓鼓的。 “窝才不系灾星,你好赖不分,不系窝锅锅,窝才不要跟你去乡下庄子。” “你是瞎辣,才看不到站在你身后的姐姐是坏蛋。” 尘尘锅锅说过,好赖不分的人是瞎辣,不配为人,也不配当别人的锅锅,她不会认他了。 姜长柏见她不知悔改,前几日看见她而没能将她带回家的那抹愧疚瞬间消失了,他严肃的批评。 “姜糯糯,你怎么能说薇薇是坏人,每次只要你出现在薇薇身边薇薇就会倒霉。” “娘亲要不是生你也不会过世,你不和薇薇抢吃的父亲的腿也不会断,你的血能毒死庄稼,整个庄子因为你变得乌烟瘴气,你还说自己不是灾星?” “你……你你……窝不系。”糯糯小脸气的通红,用力把自己的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仰着头认认真真地说,“窝有家了,太子锅锅会一直在,才不稀罕你呐!” 姜采薇站在旁边眼里闪过一抹快意,她故意走上前,怯生生道:“妹妹,你还小,不知道外面危险,哥哥是怕你被当成灾星烧死,才特意来接你的。” “你不领情就罢了,还拿太子殿下压人,太子殿下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殿下对你不过是一时怜悯,等殿下想明白了,把你交出去自生自灭,连累的还不是姜家。” “太子殿下现在是有点护你,可灾荒若解决不了,百姓饿一顿就会气一分,皇上扛不住压力立马就会把你烧死祭天,那时殿下也救不了你。” “你才三岁不明白,皇室可不是谁都能入,殿下若真在乎你又怎会连个名分都不给你。” “姐姐我可是被册封的县主,而你呢小灾星?” 姜采薇人不大却说的有板有眼,她一口一个灾星就是为了故意刺激糯糯,她就是要让那些流民注意到糯糯,她近来几日都没有找到土豆苗,思来想去想起了糯糯就是那日在东宫害她挨罚的野丫头。 去找哥哥寻求帮助时竟然发现哥哥和爹爹说觉得愧对姜糯糯,想将姜糯糯接回府,她才不允许姜糯糯抢她恩宠。 好在师傅告诉她,可以利用民怨解决姜糯糯这个危险,她这才联合师傅散播了消息,等她找到土豆苗那一天就是真正值得所有人爱戴的福女。 姜采薇还在叭叭叭个不停,糯糯抬手捂住了耳朵。 “不听不听,泥有完没完,王八念经臭死了,抢不走窝的新锅锅,就嘴巴臭臭喷粪粪。” “灾星灾星灾星!明明比窝长得高,却像不会说话一样,就只会念叨这两个字。” “还有。”糯糯顿了一下,放下捂住耳朵的手,抬眸直视她,眉心那颗红痣在阳光下鲜红欲滴,“张婆子说窝倒霉的时候别人也会跟着倒霉的哟,所以才把窝扔出来,你说窝是灾星,会倒大霉!” 姜采薇愣住。 “你……” 姜长柏看不下去了,往前一步把姜采薇挡在身后,对糯糯皱起了眉头。 “你今日若不跟我走,继续胡闹,那往日就别说是我姜长柏的妹妹。” “啰嗦啰嗦真啰嗦,窝早就说,窝有锅锅辣!锅锅说我不能吃脏东西,不能看咱东西不然眼睛会坏掉。” 她转身朝人群外望了一眼,人太多了,踮起脚跟还是没看到太子锅锅。 “阿福哥哥,你快来!打大坏蛋,坏蛋吵屎窝辣!” 阿福无声无息地来到几人跟前,他早在一旁,只是涉及到小主子的亲哥,且看小主子可以自己应对就没过来。 “属下在。” 姜长柏猛地退了两步,脸色变了。 姜采薇更是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整个人缩到了他背后。 糯糯拽了拽阿福的衣角,仰起头,声音依然是软软糯糯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阿福哥哥,把这两个人赶走,窝不想看到他们。” 阿福点头:“是。” 姜长柏的脸彻底白了,对糯糯没有一丝愧疚,拉着姜采薇甩袖离开,寻思着日后就算糯糯来找他,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糯糯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的萧景琰。 她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把脸埋进他袍子里使劲蹭。 “锅锅!你怎么不找窝!” 萧景琰低头看着她,把她抱起来,开玩笑道:“我吃酸了,以为你不要我这个哥哥了。” 糯糯嘟着小嘴:“才不系呢!” “窝要和锅锅一起煮粥粥。” 阿福却不满道:“那两祸害留在京城始终碍眼的很。” 萧景琰看了眼怀中的糯糯,低声道:“那就想办法从哪来送回哪?” ……… 一连几日,萧景琰都在宫外施粥安抚民心。 皇宫,昭和殿内,薛贵妃却坐不住了,听闻萧景琰施粥收获了很多民心,在这样下去很难控制局面,她本以为萧景琰走不出金城山,每曾想不但解了蛊回了宫还请神医治好了皇上的头疾。 她在宫中来回踱步,沈傲君已经多日没来找她了,不就丢了个儿子,就像失了魂一样,竟然敢如此怠慢她。 这是忘记了年少时说好要护她一世的承诺? 外出查探消息的小太监回来时差点迎面撞上她,猛地跪在她身前:“贵妃娘娘,饶命!” 薛贵妃神情不悦,冷声道:“宫外如何了,流民可有再次暴动?” 小太监颤抖着看向薛贵妃:“现在流民已经被安抚住,关于东宫那位是灾星的谣言也渐渐散了。” “废物。”她怒斥,“那姜采薇和姜长柏是如何办的事?摄政王不管就如此敷衍本宫吗?竟一点水花都没有掀起,本宫还给他送了那么多幕僚,既如此又何必栽培他们?” “还有太子,早知道如此轻易治好,当初就该直接毒死。” 薛贵妃越说越生气:“让准备的都准备了吗?” 小太监点头,恭敬回复:“娘娘英明,大臣们本就记恨因太子而被掏半数家产,都很配合,上交的粮都是陈粮或是发霉的,只要流民吃了那下过药的粮太子太子殿下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他施粥安抚民心的功劳,将瞬间变成草菅人命的罪过!到时候,百姓们必定会再次暴动,皇上为了平息民怨,也只能……” 薛贵妃摆了摆手,打断了小太监的话:“既如此,最新消息呢?本宫让你盯着为何不继续盯着要匆匆跑回来?” 第25章 遇到腻害的新锅锅 小太监被薛贵妃一问,愣住了,这才想起来他来找薛贵妃是有其它重要事情要禀告。 他猛然跪下颤颤巍巍回禀:“娘娘,三皇子出宫了,还去了赈灾现场,若是和此事扯上牵连,恐……” “什么?”薛贵妃原本得意的眼神充满了狠厉:“这个逆子,小小年纪不学好,成日跟那些勾栏男子待一块,平日纨绔惹皇上不喜也就罢了,本宫自会替他铲除祸害铺平前路。” “可他呢,偏还要去和东宫那杆子人扯上关系,去,就算绑也要把那逆子给本宫绑回来,严加看管,绝不能坏了本宫的事情。” “遮!”小太监应声退下。 薛贵妃走到窗边,望着宫外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算计。 与此同时,宫外的粥棚前。 萧景琰和大臣们忙碌地为流民施粥。 糯糯则踮着脚尖,费力地往粥桶里搅动着木勺。 “咦?”她的小鼻子突然皱成了一团,用力的嗅了嗅。 这粥味道不对劲,有一种种闷闷的、带着臭鱼烂虾的腥味。 “锅锅!”糯糯松开手里的木勺,看向一旁正在盛粥的萧景琰:“这个粥粥臭臭的,和窝平时喝的粥不系一个味道,不能喝,窝要去找找。” 排队的灾民越来越多,把萧景琰团团围住,萧景琰忙得头也来不及抬:“乖,你在宫里喝的是精米,现在粮不足,只有这些陈米,味道重些,但能充饥。” “人太多,危险,不能离哥哥太远。” “不系的!”糯糯急了,“系烂掉的味道!窝不走远,窝自己去看。” 她甩开小短腿,顺着那股臭味,一路小跑到了堆放赈灾粮食的帐篷后面。 帐篷角落,几个麻袋敞开着口,里面的粮的颜色看起来一点不好,但能吃应该就是锅锅说的陈米。 可最里面的粮已经长满了红绿色的霉斑。 旁边还有几袋全是石子。 “臭臭!好臭!”糯糯捂住鼻子,眨巴着杏眼满是不解,“肿么办辣,这些米米不能吃的!吃了会肚子痛痛,会拉臭臭的!” “锅锅,窝要告诉锅锅。”她边说着边转身往帐篷外跑,身后却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 糯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矜贵的官服,满脸的横肉,是那个在大殿上让锅锅出来安抚流民的臭御史伯伯。 “小灾星,鼻子倒是真挺灵。”御史压低声音,手上的力道却大得让糯糯喘不过气,“老臣可不是太子会宠着你,知道太多可没命活哦。” 她没有挣扎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臭御史伯伯,而是张大了嘴巴,“嗷呦!”用尽了力气,狠狠一口咬在了臭御史的手背上! “哎哟!你个小杂碎!”臭御史吃痛,猛地松开了手。 糯糯趁机一脚踹在他的小腿骨上,虽然没什么力道,御史还是踉跄了一下。 “坏银!不许欺负窝!告诉锅锅打屎你。”糯糯奶声奶气地骂了一句,转身就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锅锅!锅锅救命,有坏银啊!” 御史恼羞成怒,可不能让她坏了事,拔腿就追:“小杂碎!给我站住!” 糯糯快跑不动了声音满是惊恐。 “阿福锅锅…太子锅锅,快来救窝,打屎大坏蛋!” “哎哟!痛痛!” 在要被追到之际糯糯撞到了一堵肉墙。 她吓懵了,这是彻底跑不掉了,又给锅锅惹事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御史上前就要来提她衣领子。 一道阴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 “哪来的人,穿着一身官服还敢在爷面前如此嚣张,不仅冲撞了爷,还欺负这么大点的娃,这是不把爷,不把在前面施粥救灾的太子放在眼里吗?” “大胆,敢管本官的事。”御史狠厉的骂了他一句。 “三……三皇子。” 御史愤怒的抬头,待看轻摇着折扇嘴角嗪着邪笑的那张脸时傻眼了。 他急忙收起了怒气,磕绊道:“老臣,见过三皇子?” “三皇子怎么来了这污秽这地,贵妃娘娘知道该心疼了。” 三皇子萧景川打量了他一番,语气更阴涔了,“哟,爷当是谁呢?原来是摄政王身边那条好狗。” “怎的,今日不当狗改欺负小孩了,还敢拿爷的母妃压爷,谁给你的狗胆?” “难怪会被丞相弹劾贪赃枉法,看来丞相说的是真理,爷不建议也参你一本。” “三皇子恕罪,老臣不是有意冲撞三皇子的。” 御史吓得扑通跪倒在地上。 “哇,锅锅好腻害,窝喜欢!”糯糯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张着嘴呆呆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红色锦袍的大锅锅,他长得好好看,像阿福锅锅给她看的画本子里的男妖精。 他刚刚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话就把凶得不行的臭御史吓得跪倒在地上。 这个好看的锅锅和她的太子锅锅一样腻害。 三皇子看着趴在他腿上,还没他腿高,一脸崇拜看着他的小女娃,暗叹,软萌萌的好好摸的感觉。 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哪家的小女娃,怎的这般看着哥哥?” 糯糯白皙的小脸染上红晕,不争气的流出了哈喇子,奶声奶气:“窝是太子锅锅家的。” “锅锅,你好好看,长得也好像梦里的锅锅,你是妖精派来给窝当锅锅的吗?” 萧景川被眼前的小奶娃逗乐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他说话。 萧景川听她的话认出了就是萧景琰带回宫的小奶娃,也懂了萧景琰为什么要带她回宫。 这么可爱,要是他遇到也会带回宫藏起来。 “你就是太子带回宫的那个小妹妹。” “嗯呐!”糯糯点点头,瞥见了地上跪着的臭御史,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喃喃道:“坏辣,窝要去找锅锅,坏银要害锅锅!” 话落也不等刚认识的好看锅锅,提起小短腿就跑了。 她刚跑到施粥棚就看到一个流民端着粥碗,刚喝了几口,突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粥……这粥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难喝?”那人捂着肚子,痛苦地大喊,不一会就开始口吐白沫,痛晕了过去。 “都别喝了!粥有毒!”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乱了。 “太子殿下给我们喝毒粥,这是要害死我们啊!” 第26章 流民动乱,糯糯晕倒了 流民们愤怒地将粥碗砸在地上,高喊:“太子就没打算让咱们活!”他们推搡保护太子的侍卫,“当什么缩头王八若没有投毒就让他喝。” 又有人发现后面帐篷里的粮全都是发霉发臭的更加暴怒了。 “太子吃香喝辣却用霉米毒百姓了!” 他们把霉米撒了一地,边咒骂萧景琰边开始砸粥棚。 “孤没有下毒!”萧景琰高声喝道,试图稳住局面,“若是粥里有毒定时有人暗中投毒栽赃!” “放屁!”领头人怒斥一声,煽动性极强,“你说没毒就没毒?那你自己喝一口给我们看啊!” “对!不喝就是心里有鬼。” 叫喊声越来越大,萧景琰脸色骤变,他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害他,但他若不喝,这个投毒罪名就摆不脱,若喝了,若是真有毒…… 看着即使被侍卫拦着也要扑过来打哥哥的人糯糯又急又怕。 “呜呜呜……”她急得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指着那锅粥,“锅锅没骗人……粥是臭的……可是……可是窝没有香香的花花了……没有花花了!” “窝不准你们欺负锅锅,窝要锅锅!” 她一哭,萧景琰心疼坏了。 “糯糯不怕,哥哥在呢。”萧景琰把糯糯护在怀里,他想若他们敢伤害糯糯,便杀了他们。 “窝,不怕,只是窝没有花花了,没有花花保护不了锅锅了。” 一想到没有香香的花,她越来越难受,越哭越大声,哭着哭着陪见躲在暗处看戏到臭御史,打了个嗝止住了哭声。 “锅锅~抓住那个大坏银。”她指着御史大喊:“窝看到大坏银,坏粮粮和臭臭的东西都是他弄的,上他说谎害锅锅,打屎他。” “当官的都不是好东西,打,打死你他。” 流民听到糯糯的话情绪再次有了输送口,朝着御史走去。 “这群贱民,简直是反了,来人,保护本官。”御史脸色大变,边说边要逃走。 躲在暗处的萧景川冷冷一笑,事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随意甩出折扇,刚好砸到他脑门上。 藏在折扇里的利刃划伤了御史,御史吓得晕倒在地。 流民见御史晕倒安静了一瞬。 在他们安静但是时候糯糯似想到了什么,跑到粥棚前面,摇摇晃晃地站在了板凳上,把手里的碗高高举过头顶。 “糯糯,下来。”萧景琰抬眼便见糯糯站在了凳子上,生怕她摔了,紧张的护着她。 “锅锅,窝不,窝不能没有锅锅,窝喝。” 她气鼓鼓的看向不讲理的流民,“窝喝粥粥没屎,你们就不能打锅锅,窝证明锅锅没有骗人。” 大家的目光从御史身上移到了站在凳子上的小糯糯身上。 “糯糯,不可以。”萧景琰制止 “锅锅,窝可以!窝以前喝过好多臭东西辣!”糯糯生怕萧景琰和她抢,闭着眼一口气把碗里的粥喝完了。 她站在凳子上,紧张的闭起了眼睛白皙的小脸上还挂着一粒米,心跳得咚咚响。 她在心里悄悄数数,等身体里那股闷闷的臭在胃里翻腾,像张婆婆给她吃臭东西一样。 一阵疼痛过去,糯糯张开了眼睛,还没屎,开心道:“锅锅没有投毒,糯糯没有吐泡泡。” 底下一个流民指着她喊:“那为什么老张头倒了?”糯糯愣了一秒,转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老张头,眨了眨眼,“阔能张爷爷太饿,喝太快了,呛着了?” 流民们面面相觑,很难解释,但眼前小丫头当着他们的面喝了粥的确没出问题。 大家伙实在大饿见粥没毒,又冲着要往前。 “不行。”糯糯急了,她现在没有香香的花,粥还臭着,她喝了只是痛一小会儿,可他们喝了又要吐泡泡打锅锅了。 她着急去护粥,燃烧的木柴滚落,打碎了瓷碗,砸在她手上。 “手手……手手破了……”她哭得稀里哗啦,“流血了……痛痛……好痛痛要锅锅呜呜……” 萧景琰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弯腰下去查看。 底下的人看着刚才还胆色过人的小丫头此刻对着手臂上的伤口嚎得喘不上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糯糯忽然停止了哭泣,吸了吸小鼻子,眼泪还挂在脸上,呆呆地看着萧景琰身旁那桶粥,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渗血的伤口,眨巴着眼睛满是困惑。 “锅锅……”她拉了拉萧景琰的袖子,指了指粥桶,哽咽道:“血血掉进去了。” “然后……然后粥粥就不臭了,变得香香的!。” “和花花一样香,肿么回事啊?” 萧景琰愣住,这粥真有毒?糯糯喝了粥没有事是因为她的血能解毒? 瞧着一脸疑惑的糯糯,他心里复杂,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糯糯,”他低声问,“疼吗?” 糯糯点点头:“疼,但是血是香香的,能止臭臭。” “锅锅,糯糯是不是很腻害,糯糯有用,阔以保护锅锅辣。” 萧景琰看着她那副懵懂又骄傲的小模样,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小声呢喃:“对不起,是哥哥没有护住你,让你来护哥哥。” “但是答应哥哥以后不准伤害自己,也不要告诉别人血是香的,哥哥不想你当有用的人,好不好?” “哥哥怕……” “呜,锅锅肿么哭了,锅锅不哭,不要怕,系糯糯坏,糯糯以后会乖乖……” 瞧见萧景琰哭糯糯也哭着安慰他,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原本还在动乱的流民见糯糯晕了有一些紧张,但瞅了眼她没有口吐白沫便不在意了,也不管那粥染了血,叫嚷着让一旁的侍卫继续给他们施粥。 “太医呢,太医。”丝毫没有一个人在意他们,萧景琰慌了,糯糯没有了气息只能不停的摇晃她,“糯糯!别睡,哥哥带你回家!” “好了,再摇下去人可能真蹦了,把人给我,我能治,她应该是气堵住了。”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萧景琰头顶传来。 萧景琰抬眸怒瞪说话的人:“她是孤的妹妹,不是你的妹妹,你能治什么?孤这个太子当的当真失败,护不住所有人,还让一个小孩护。” “你不在宫里待着也来看孤的笑话吗?” 第27章 一夜之间赈灾粮食全变坏了 东宫寝殿。 小糯糯高烧不退,昏睡在榻上。 “别……别伤害锅锅,坏银走开,窝要保护……” 萧景川看着小脸毫无血气,不停呓语的小糯糯,转头瞪向萧景琰冷嘲道:“太子殿下真是会养孩子,把人照顾成这样?若是爷先捡到她,何至于此!” “稀奇,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对谁这么稀罕。”萧景琰浅笑。 “哪有,爷不过是瞧着她有几分顺眼而已。” “行了,既是顺眼那她的血能解毒这件事情需要保密,以免被有心这人伤害。” 萧景川猛地合上了折扇,神情带上了一抹认真:“爷是这样乱嚼舌根子的人吗?” “你不是吗?” “你!” “………” 糯糯烧得头疼,迷迷糊糊中一直听见吵架的声音,眨巴眨巴眼睛缓缓睁开了眼。 第一个看清的是蹲在床边、穿着一袭红色织金蟒袍,眉眼精致得比画本子里的妖精还漂亮的萧景川。 她眨了眨烧得水汽盈盈的杏眼,伸出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了拽萧景川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呢喃:“妖妖……锅锅……” 原本正准备跟糯糯掖被子的萧景琰,手猛地一顿,她这是又给自己新认哥哥了? 没看见他这个大活人? “糯糯!”萧景琰眉眼一沉,声音冷得掉渣,“你再看清楚,谁是哥哥?” “他是妖妖哥哥,那我是什么哥哥?” 看着吃瘪的萧景琰,萧景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很期待糯糯的答案。 糯糯又清醒了些许,揉了揉眼睛奶呼呼道:“锅锅是窝的神仙锅锅,是大仙派来救窝的。” 小手指了指萧景川,继续开口:“妖妖哥哥是大妖精派来的,专门惩治作恶的大坏蛋。” “噗嗤!” 萧景川被逗乐了,在她口中她们这是一个成了神一个成了妖。 “咕噜咕噜噜!”糯糯的小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叫声。 她捂住自己的肚子,眼睛亮亮的,“锅锅,肚肚叫叫,饿饿!” 萧景川又被逗乐了。 ……… 萧景琰担心糯糯在她床边守了一夜,翌日早晨天刚刚亮的时候,侍卫来报,不仅昨日施粥的粥棚的米是霉的,众官员筹集上来的三万石粮一夜之间也全坏了。 袋子里全是霉到发臭的粮食或是被石子裹着的霉米。 金銮殿上。 皇上听说赈灾粮一夜之间全坏了,气得将奏折全都扔到了众大臣身上。 “薛尚书,官员筹粮一事是你负责的,你给朕解释一下,三万石粮食为什么全都是坏的?” 薛尚书走出来跪下:“回禀陛下,众大臣筹的粮食都是上过官家名录的,捐赠时粒粒皆好,臣亲自验过绝无问题!” “那你的意思是,粮食自己变霉了?”皇上撑着御案站起来,怒斥,“三万石!整整三万石!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出偷梁换柱的事情,简直是胆大妄为。” 众大臣把身子伏得更低:“陛下息怒,臣等不敢欺瞒陛下,鱼肉百姓!” 就在大家纷纷推诿自证清白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陛下,别着急给众大臣定罪,筹粮时既无问题,那问题自然出在督管人的身上。” 此话说到了众大臣的心坎上,他们本就想把此件事情推到萧景琰身上,谁让皇上命他们一起赈灾,纷纷抬起视线,沈傲君从殿外缓缓走进来。 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大殿因为他的到来瞬间安静下来,皇上倒吸一口凉气,直勾勾看着他。 沈傲君正对着萧景琰,严肃道:“赈灾之日起,太子殿下亲力亲为,如今满仓粮食无法食用,殿下是不是该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萧景琰抬眸直视沈傲君的眼睛,声音稳沉:“粮食入仓时完好,如今却变成霉米,这中间必有人动了手脚,孤已命人查……” “查?”沈傲君嘴角浮起一丝嘲讽,“昨日城门口施粥,殿下的粥棚被人投毒,查清了吗?当众喝一碗就了事了,亦或是仅仅抓了一个御史就解了此事?” “终究还是太年轻,经不了什么大事,依本王看,殿下与其查不明白,不如好好想想这个灾荒,这霉米之灾,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若查不清本王不得不相信大师的推演,毕竟自打那个孩子进了东宫,本王可是一天没顺过,这灾荒也没停过,如今好好粮食发霉恶臭。” 萧景琰攥紧了手,他知道糯糯不是灾星,这个件事情就是冲着他来到,但他没有证据。 “孤监守自盗?”他没有打算把糯糯推出去,直视沈傲君,“孤是年纪不大,但既能守着大雍的储君之位便不傻,盗了粮,毁了粮是要当着满朝文武面自毁前程吗?还是这本来就是王爷的阴谋。” “灾星之论,更是无稽之谈!” 沈傲君脸色黑沉正要开口。 “报!”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踉跄着跑进大殿,满脸是汗,跪都跪不稳便嘶声喊道:“陛下,今日上京突然涌入上万灾民,队伍从午门排到了西南巷子街尾!” “现核算了所有能调用的粮食,加上宫里匀出来的存粮,最多只能支撑一天,一天之后,若再无粮,可若不继续赈灾,恐引发民乱。” 闻言整个大点陷入死寂。 忠臣急了,这可该如何是好,他们可是没有粮食了。 皇上扶着御案,手指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口血喷在面前摊开的奏折上。 “陛下!” “快传御医!” 太监尖叫着扑上去。 宫门外,流民因为一直见不到粮食开始推搡禁军,咒骂声起此彼伏。 “不是要一直在这救济吗?为何到现在一口粮都没有见到。” “太子呢,出来。” “………” 禁军快撑不住了。 东宫。 萧景琰把能动用的粮都拿了出来,但远远不够。 只够一天的量。 萧景琰看着床榻上还在熟睡的糯糯,眉头紧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呢喃:“一天之后,若再无粮……” 第28章锅锅你挡着她上吊了 萧景琰知道若筹不到粮食,这次动乱将比上次还要严重,糯糯灾星名头更是摆脱不掉了。 只是这一次他舍不得糯糯陷入一点危险。 ………… 糯糯醒来时,床边没有了锅锅。 “锅锅……”她揉了揉眼睛,小脸一垮,瘪着嘴坐起来,“锅锅不带窝。” 她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又闻了闻发现闻不到锅锅的味道,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委屈极了。 阿福见糯糯醒了,赶忙迎了上来,问道:“小主子可是饿了,属下这就去准备吃食。” 糯糯垂着眼摇了摇小脑袋,弱弱道:“窝想锅锅,肚肚饿不起来。” “锅锅哪里去了?” 闻言,阿福眉头紧皱,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开了口:“小主子,殿下出去赈灾了,只是现下没有粮食了,现在摄政王和各官员都盯着太子,不方便带小主子去。” “太子还说他若出事命属下将你送回去金城山。” “不,窝不要离开锅锅,我要去找锅锅!”糯糯瞬间呜咽起来。 “小糯糯这是怎么了?” 一道清冷却刻意带着一丝柔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妖妖哥哥!”糯糯眼睛一亮,“你肿么来看窝辣!” “你那太子哥哥不靠谱,所以这个几天你归我管了!” 萧景川挤出了一个笑容。 “妖妖哥哥来得好,带窝去找锅锅!”糯糯仰起小脸,乌溜溜的杏眼里满是渴望,“锅锅不带窝辣,但窝想去帮忙!” “带窝去叭,去叭,去叭!” 萧景川看着扑上来抱着腿不肯撒手,要去找萧景琰的小奶娃头疼不已,因为瞧着她那清澈的眼睛就舍不得拒绝她任何要求,只得安抚:“咱们要是去找太子哥哥,他就忙不过来了,哥哥陪你好不好?” 她搓着小手对萧景川说:“不好,窝想帮锅锅。” “那窝么也阔以用其它方法帮呀,在宫里玩得开心太子锅锅不担心你,也是帮忙,对不对呀?” 萧景川把脑袋凑近她,学着糯糯语气说话。 糯糯点点头,又摇摇头:“那妖妖锅锅带窝出宫去找香香的食物好不好,找到了就能帮锅锅辣!” 她闻了,宫里没有香香的让好多人肚肚都不饿的东西,但宫外那么大一定有的,就像上次的黑花花一样,也是在宫外找到的。 萧景川看着可怜巴巴的糯糯狠不下心拒绝,但又忍不住逗逗她。 “既想让哥哥帮忙,怎么都不表示呢?” “哥哥可是听说咱们小糯糯最喜欢送花花,怎么独独到了我这就啥都没有了?是妖妖哥哥不配吗?” 她看着萧景川期待的眼神,歪着头想了想:“窝耐妖妖锅锅,不给花花,是因为妖妖锅锅不臭臭,窝闻不到臭味!只有一股不知道的味道。” “妖妖锅锅不需要花花,窝可以给妖妖锅锅亲手做糕糕哦!” 萧景川忍俊不禁,得了,他是这宫中她公认的第一个不臭的人,抱起她去用早膳。 …… 宫门外,车马喧嚣,流民遍地。 糯糯坐在萧景川的马车里,小脑袋探出车窗,小鼻子不停的闻,锅锅有危险,她要早日找好多好多香香的能吃的东西。 她本来想带着沈墨尘一块出宫地,可是他的病还没有好,薛神医说还需要卧床休息几天。 好在有妖妖锅锅陪着她。 瞧着像小狗一样到处闻味的糯糯,萧景川忍不住笑出了声,把她捞进了怀里。 “闲闲,哥哥看着你累。” “窝不累!” “那闻到香香的很管饱的东西了吗?” “没有……”糯糯垂下眼,“窝都没有闻到香香的味道!” “什么都闻不到。” “小鼻子肿么辣!” “没事。”萧景川揉了揉她软乎乎到脑袋,哥哥带你你去一个地方。 萧景川寻思这摄政王府定有存粮,想让她高兴高兴,便带她去了摄政王府。 见是三皇子前来,王府管家并未阻拦。 几人刚踏进王府,还没到主院,就听到院内一阵凄厉的哭喊和丫鬟的尖叫声。 “小郡主,小郡主您这是做什么啊!” “快来人啊!小郡主上吊了!” 糯糯紧握萧景川的手,迈着小短腿就往里冲。 屋内,梁上悬着一条白绫,沈明珠披头散发,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糯糯疑问:“妖妖锅锅,他这是在荡秋千吗?” 萧景川被逗乐了含笑着回:“他这是在上吊。” 糯糯小嘴一瘪,点点头:“锅锅过来,你挡着她上吊了。” 萧景琰:“???” 她原以为糯糯是乖巧软萌的,毕竟她总是担心完这个担心那个,一直都有她担心不完的人。 可沈明珠这孩子都在她面前上吊了,她竟然无动于衷,还怕挡了沈明珠。 糯糯嘟着小嘴,眼睛闪了闪:“窝就是不喜欢她呢?” “她和坏姐姐是一伙的,她们欺负窝,窝才不要和大坏银当盆友。” “大坏银想荡秋千就荡秋千!” “哦?”萧景川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头,原来几个小孩子之间还有她不知道的恩怨,小糯糯并不是软柿子还挺记仇,当他萧景川的妹妹最合适。 “沈明珠!你疯了!”沈傲君刚回府就听说萧景川来了,还带了一个小奶娃,没曾想刚来到院子里就看到沈明珠在上吊。 血压升上来差点下去,王府一件霉事接一件,这都是在闹什么? 大大叹了口气甩出匕首,割断了白灵。 沈明珠重重摔在了地上。 “父王!您别管我!”她并不想停止闹剧,哭得涕泪横流,声音嘶哑,“是女儿不好,若是女儿不生病就能照看小世子,好好照看小世子,他就不会丢了。” 她越哭越大声:“父王也不会如此担忧,我好后悔,为什么生病的不是我,丢失的不是我,还不如一死了之,也算是赎罪了。” 近日来沈傲君因为沈墨尘丢失已经多日不理她了,他已经在怀疑福女之说,她知道沈傲君最不喜无用的人,她不想被沈傲君嫌弃,想引起沈傲君的注意这才联合嬷嬷演了这出戏。 糯糯站在旁边,小鼻子子用力嗅了嗅,忽然大声哭了出来:“哇………窝闻不到了……” 第29章小鼻子失灵了? “呜呜……”糯糯越想越怕,小脸憋得通红,泪珠流了满脸:“锅锅……窝闻不到臭臭了,该怎么办……” 她越哭越大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沈明珠愤恨的看着她,怎么又是这个野丫头,当初要不是这野丫头诅咒她,她也不可能生病。 就因为她生病,从王府的宠儿变成了无人问津的郡主。 “父王,都怨她,她怎么还敢来王府。”她尖叫着满是怨恨的向糯糯。 糯糯被她吓得打了个嗝,咬着唇,止住了哭声,小泪珠却吧嗒吧嗒往下掉。 “沈明珠。”沈傲君淡淡的声音响起:“不得无理,她是你三皇子哥哥带来的人。” 他一甩衣袖微微侧身,朝萧景川颔首,看向萧景川和糯糯的眼神却满是阴鸷。 若不是看在贵妃的面子上萧景川还不够格来看他王府的热闹。 萧景川却丝毫不给他面子,摇着手中扇子懒洋洋开口:“爷,头上是有一个姐姐,可没听说过有妹妹,难不成是母妃在外养的?” 他偏过头,拿那双丹凤眼睨了沈明珠一眼,嘴角的嫌弃更甚,“不是谁都能当爷的妹妹。有些人嘛连狗妹妹都不够格。” 沈明珠被萧景川当众嫌弃脸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 沈傲君则一张脸满是阴沉,努力压下心中暴戾。 萧景川不搭理两人,俯身擦去糯糯眼睛的泪。 “怎么了?漂酿宝宝哭成了小花猫。” “窝闻不到味道了……”她抽噎着,把脸埋进萧景川膝盖上,小小的肩膀剧烈颤抖,“帮不了锅锅……呜呜呜……” “窝不是故意哭惹妖妖锅锅烦的,窝只是控制不住自个。” “好了,好了,不哭,哥哥不烦。” 糯糯就是靠着能闻到气味救了萧景琰,如今嗅觉失灵可不是小事。 萧景川将软绵绵的糯糯抱进怀里,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泪:“别怕,闻不到臭,咱们可以闻香香,哥哥带你去找。” 说着就带着她离开。 沈傲君眼神满是狠厉:“这……简直无理极了。” 沈明珠气得直跺脚,凭什么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能得到这么多人无条件的关心,而她努力讨好也不行。 “够了,成日要死要活,无用至极。”沈傲君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气得重重甩下衣袍,一脸怨愤看着沈明珠脖颈上的红痕:“王府不养闲让,若真当不好这个福女,不用自寻死,本王亲自赐你一丈红。” “父王,女儿知错了!” 沈明珠小脸发白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沈傲君大大叹了口气,缓和了情绪,又才重新开口吩咐属下:“避开那两人,将姜长柏和姜采薇找来。” 眼下粮食丢失,萧景琰手中的粮仅仅只能支撑一天半载,民心怨怼,满朝文武也看不好他,如今大势所退。 这是他采取行动,好名正言顺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 姜采薇书信里说,她通过预知梦,知道了粮种所在的位置,既如此找不到也需要谋划帮她找到,决不能让萧景琰在站了先机。 摄政王府内。 小糯糯拉着萧景川一会去院子东边,一会去西边,一回去南边。 萧景川始终耐心的跟着她走了。 “没有……” “池塘里没有香香味道。” “花园没有香香味道。” “后院也没有香香味道。” “窝真的闻不到味道了!” 糯糯耷拉这小脸,小鼻子皱成一团,她怎么睡了一觉了醒来就闻不到香香的味道了,闻不到味道就不能找到帮百姓填饱肚子的东西。 他们有会拿石子扔太子锅锅,嚷着要太子锅锅给交代。 “不急。”萧景川在她鼻尖轻轻一点,“找不到就找不到,你就一小孩,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太。” 糯糯瘪着小嘴:“要找,要帮锅锅找香香,稳根根。” 萧景川摇着折扇的手顿住了,问:“你跟着你那个太子哥哥都学了什么?他不仅总让你受伤,还连个名分都没为你争取来,现如今还让你谋生了帮她稳根基的荒唐念头,着实没用。” “不系的。”糯糯嘟着嘴朝着萧景川奶凶凶道:“锅锅很有用,是糯糯没用,惹皇伯伯和皇奶奶不喜,但锅锅很耐窝。” 她说着说着便又沮丧地低下头,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小鼻子,你肿么回事?怎么乱闻呀?” “锅锅挨饿呢,你居然闻不到香香,羞羞脸!” 萧景川看着她上一秒还气鼓鼓,下一秒跟自己的身体置气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浅咳了声,弯下腰柔声道:“别气,是我乱说话了,我们再找找。” 就在这时,糯糯闻到了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香气。 “嗯?”糯糯的小眼睛亮起来,扑闪扑闪,“香香的!是超级香香的!窝可以闻到了。”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跑到了王府的一个大院子里。 院子里,一只滋滋冒油的超大烤鸡腿正挂在铁钩上,旁边还炖着一锅软烂流油的大猪肘子。 糯糯站在院子门口,呆若木鸡,这里就是香味源头。 她仰着小脑袋,看看那只比她脸还大的鸡腿,再看看身后跟过来的萧景川,白嫩的小脸写满了迷茫,震惊,最后变成了巨大的委屈。 “呜呜……”糯糯瘪着嘴,眼泪汪汪地指着那只鸡腿,自言自语不停:“小鼻子,你……你太不争气了!真的失灵了吗?” “锅锅在外被欺负,你在坏银王府闻大鸡腿!” “泥一点本事都木有!哼!” 她气呼呼地转过身,背对着诱人的鸡腿,猪蹄,烧鹅,小手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一副“窝就不看你窝就不饿,窝得小鼻子就没有出错”的倔强模样。 萧景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把捞起糯糯抱在怀里,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小脑袋:“好了,是小鼻子的错,不是糯糯的错。” “既然来了,咱们把这些,还有厨房里所有能带走的肉食,全部打包给太子锅锅。” “嗯。”糯糯点了点头。 外面哀嚎一片,全都拿着萧景琰问责,这摄政王府却一点没有受影响。 ……… 两人离开后,姜采薇和姜长柏从后门进了摄政王府。 第30 撞破摄政王和贵妃的秘密 糯糯被萧景川抱着走出了侯府,侍从跟在身后提着几大袋吃食。 她眨巴着乌溜溜的杏眼四处张望。 正在这时门口匆匆赶过来几位侍从衣着打扮的人,阿福跟在他们身后。 “阿福锅锅!你肿么来噜!” 糯糯眼眸一亮,冲他招了招手。 阿福点头走到她身侧。 前头来报,太子那边现已完全筹不到粮,加上老丞相所捐赠的粮最多只能维持两天,灾民若知道定会动乱,他不放心糯糯在外面这才寻了过来,没想到刚好碰到薛贵妃宫中的人。 萧景川却有些不悦,视线扫向阿福身后几人:“你们怎么在这。” 那几人俯身恭敬回答:“三皇子,娘娘病了,让你速速回宫。” “什么?”他眉眼一跳,抱起糯糯就要上马车,却被几人抬手拦下:“三皇子,娘娘不想见外人,让你自个回,还请……” “大胆,还管上爷了!”萧景川瞪了眼拦她的人。 糯糯见萧景川生气,揉了揉他皱起来的眉头,奶声奶气开口:“锅锅不气不气哦,阿福锅锅带窝回。” 萧景川极不情愿的将人给了阿福。 阿福接过糯糯,萧景川的马车驶离,糯糯忽然眯起了眼眸拍了拍阿福的肩膀:“阿福锅锅,你带着窝像上次一样飞哦!” “悄悄的,叟得一下就飞过高高的墙。” 阿福:“???” 糯糯:“窝刚刚看着两个大坏银,从那道小木门里面进去了,他们坏,怕他们欺负锅锅,想看热闹。” 一盏茶后,阿福带着糯糯躲过侍卫翻进了王府里,还爬到了沈傲君书房房侧的梁顶上。 瞧着小手紧紧扒着房柱子眨巴着眼睛紧紧盯着窗户下方的人,阿福觉得自己这是魔怔了才会带小主子自己如此危险的事情。 “小主子,差不多咱们该走了。”萧景川说着视线往窗户缝隙看去。 “嘘,阿福锅锅小声点,背着人看热闹要小小声,不能被发现。” 她伸出一根小指头朝阿福比了个禁声的动作。 阿福后悔,糯糯闲来无聊时她不应该带她翻屋顶看热闹的。 他抱着手随意地往洞口瞥了一眼。 待看清里面的人时,他脸色一沉。 糯糯则“咦”了一声,她明明看到姜采薇和姜长柏进来了,人怎么这么快就消失了,不见了,不好玩。 书房内。 左右太师椅上坐着两个人,左边椅子坐着那位是沈傲君,右边椅子坐着那位正是薛贵妃,薛青澜。 薛贵妃脸色阴沉,厉声质问沈傲君:“为何命人接本宫出来,你不知本宫身份特殊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在信里说清楚?” “还有,川儿今日为什么会来王府,若不是本宫的人发现王爷想对他说什么?做什么?” 沈傲君阴鸷的眼神扫过薛贵妃:“你竟派人监视本王?” “本宫……”薛贵妃一时被噎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傲君“哼”了一声,继续道:“本王与你是一条绳子上的人,本王败你也必败,本王叫你过来是告诉你如今宫中形势多变,外面流民恐生事端,你最好安分守己。” “别坏了本王的大计,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拿着本王的令牌刺杀萧景琰和那小灾星。” 薛贵妃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怒道:“沈傲君,谁给你的胆如此和本宫说话,你就算忘了以前的情谊,难道不想救薛青雅也不想管沈墨尘了。” “若是还想,最好对本宫客气一些。” 沈傲君眉心一沉想到了沉睡不醒的妻子及沈墨尘,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罢了。” “本王只是不想你因为冲动坏了大计,那些官员竟然敢趁着本王忙,疏于管宫中之事,就敢逾矩将那三万石粮食卖到了新洲。” “上京看似祥和实则国库早就亏虚,官员也昏庸无道,那是京城仅有的存粮,若不是你擅作主张联合官员换粮,本王现在拥有那三万石粮食,何至于如此被动。” 薛贵妃愣住了,他也没想到那些官员为了不想将粮食给朝廷,私换后竟然直接卖给了富足却不受朝廷管辖的新洲。 从新洲抢粮太难了。 沈傲君阴鸷的眼眸暗了暗,随后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她:“好在姜采薇已经预知到了能救灾的粮种位置,粮种样貌形状已经画出,本王已经下令大肆寻找,明日应该会有结果,到时需要你配合本王散播消息,煽动民乱,将萧景琰和他身边那个小灾星赶出上京。” “今晚就将这药给皇上服下,只要萧景琰离京,宫中只剩下病残,皆归你我掌控……” 提到糯糯,薛贵妃眼眸闪过狠毒的光。 “趁早弄走那小灾星,整日缠着川儿,可别让川儿染上脏东西。” 视线移到手中的白瓷药瓶问:“这药你是从何而来,近来薛神医一直在宫中替皇上治疗,而且那小丫头鼻子灵的很,当真察觉不出来。” “当真,况且这药只会让他………” 房梁上的糯糯愣住了,这个坏伯伯,坏姨姨竟然要赶走锅锅还要害皇伯伯。 她要告诉锅锅,就在她情及之际,手上小镯子“吧嗒”一声磕在了梁上。 “谁?” 沈傲君听力很好,停止了说话。 毒辣的眼眸扫过四周。 糯糯吓得一颤,但还是伸手扯了扯阿福的衣服:“锅锅跑哇!” 阿福回过神捞起糯糯猛地躲到书房假山后。 “来人,给本王抓刺客!”沈傲君带着几名侍卫进行全府捉拿刺客。 “锅锅去后院,那里做饭饭可以躲。” 阿福抱着糯糯跑到了后院,现在大门紧闭全府戒严他们不好出去。 绝不能让糯糯现在就受到伤害。 领头的侍卫搜查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可疑人,恭敬道:“王爷,或许是老鼠或者是野猫路过,王府戒备森严,青天白日刺客恐怕没那么大的胆。” 沈傲君眉心一沉,总感觉一定是有什么人跑了,不像是野猫能弄出来的动静。 他眉眼扫过书房厉声道:“找,继续给本王找,任何一个可疑人都不能放过。” 第31章 捡到个会咬人的大宝贝 “王爷,后院厨房那边有动静,似是遭了贼!”后院的侍卫冲出来喊了一嗓子,所有侍卫都往后院厨房的方向去。 沈傲君也紧跟着去了后院厨房。 王府厨房里,糯糯乌溜溜的杏眼紧盯着灶台上的肉丸子,不争气的流出了口水,刚刚忘记让妖妖锅锅一起打包带走了。 阿福安抚:“小主子,别怕,待会藏到属下身后,属下会带你离开。” 忽然门口传来好几道脚步声。 紧接着沈傲君阴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这是在干嘛?” 阿福垂下眼眸下意识地将糯糯护在身后。 糯糯则左手拿着颗大肉丸子,右手拿着鸡腿,一脸天真的看向沈傲君奶呼呼开口:“窝饿饿,想吃香香的,不系故意拿的,妖妖锅锅抱窝来这说都阔以拿的,伯伯别打窝,窝会哭哒,可凶辣!” 阿福:“????” 小主子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沈傲君很难把吃的满嘴都是油的小奶娃及她旁边胆小怕事的侍卫与刚才偷听的人联系在一次。 阴鸷的眸子紧盯着她们,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不记得这小丫头身旁的侍卫,看向阿福,沉声道:“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还有本王厨房的吃食是怎么回事?” 王府戒备森严,这侍卫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侍卫不可能带着这么一个奶娃娃在偷听后躲避王府的追查。 可刚书房的秘密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沈傲君眼底全是杀意,阿福擦了把手心的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下头恭敬开口:“回禀王爷,奴才是同三皇子一块来的,小主子饿了,三皇子便带小主子来了这,至于那些吃食都被三皇子带走了。” “走了。”沈傲君眉眼一眯:“那你们为何还在这。” 阿福镇静着回复:“贵妃娘娘宫中人来宣,娘娘病重,让三皇子即刻回去且不能带外人,三皇子才不得不先离开。” “小主子贪吃,不愿离开,三皇子命奴才待小主子玩够了又将人安全送回去。” “玩?你们当本王这是什么地方。” 沈傲君眉眼一沉,声音冰冷紧盯着他们,怀疑并未打消。 糯糯一直眨巴着眼眸,吃完肉丸子,还想吃吮了吮自己油哒哒的手指,见沈傲君还盯着她,冲他嘟了嘟嘴,奶叽叽道:“沈伯伯,还有肉肉吗?糯糯还想次。” “介里的肉肉比皇伯伯御膳房里的还好次,窝阔以次好多好多,次完后给太子锅锅和皇伯伯带。” 瞧着她脏兮兮的贪吃样沈傲君神情很不好,只当她是一个贪吃贪玩的小奶娃:“行了,吃完就回去,省的丢了又来找本王要人。” 上次糯糯丢失没来过王府萧景琰还寻了过来,如今若是真惩罚了她,萧景琰和萧景川都要寻过来,现在还不是和他们撕破脸的时候。 反正这小丫头没几天活路了,放回去便也就放回去了。 察觉到沈傲君眼神平缓了,糯糯开始撒泼打滚:“不,窝不走,窝还要次,还要给锅锅带,不走不走。” “王爷恕罪,小主子还小,什么都不懂。”阿福颤抖着抱起糯糯,抬脚离开王府。 沈傲君被这么一闹眉心的戾气更浓了,到底是谁在偷听,还是他真的听错了?就仅仅只是野猫路过。 ……… 离开王府糯糯轻轻拍了拍阿福颤抖的肩膀。 “阿福锅锅别怕,有窝在,坏银被吓跑了?” 阿福震惊,糯糯平日在太子身旁可是一被吓就喊害怕,今日都被摄政王威逼恐吓了,都没哭,还镇定自若的吃完了大鸡腿。 阿福问:“小主子您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属下这就带您回去找薛神医看看。” 毕竟摄政王的压迫感太强谁都怕,下到三岁小孩,上到长年待在萧景琰身边的他。 糯糯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没似哒,太子锅锅不在,窝要保护自个,不能添乱,就系有点困,都闻不到特殊的香味辣!” 她又问:“刚刚在屋里那个姨姨是谁?” 阿福回:“那是薛贵妃,三皇子的母妃。” 闻言,糯糯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妖妖锅锅那么好,他的母妃为何什么要和坏伯伯待在一起。 刚刚在房梁上隔得远她没有偷听清楚,只看见坏伯伯给了那坏姨姨一瓶药,能让皇伯伯醒不过来,还说会大动乱,锅锅会危险。 一想到昨日的动乱她就害怕。 不要,她要去找锅锅和皇伯伯告诉他们有危险。 “阿福锅锅,快走,回家!” 想到这她催促着阿福带她回宫。 一出宫流民就涌上来拉扯他们。 为了避开四处乱窜的流民,阿福特意选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子。 巷子很长,糯糯转着眼眸四处打量着,一有风吹草动糯糯就拍拍自己的小胸脯缩在阿福背上。 忽然她拍了拍阿福的背。 “怎么了,小主子?”阿福回头看她。 糯糯乌溜溜的杏眼,直直望向巷子的一个角落。 阿福顺着糯糯手指的方向看见那里蹲着一个小人,他旁边全是烂菜叶子,头顶上还飞着几只苍蝇。 现在京城流民多看到这样的人阿福见怪不怪,只是他虽然看起来脏兮兮但穿着的衣服价格不菲,样式也奇特,额头上还带着抹额这一套似新洲人的穿搭。 新洲小孩怎么在这? 糯糯挣扎要过去。 阿福提醒:“小主子那里脏。” 糯糯摆了摆手:“不脏呐,窝闻不到闻道辣,但感觉那里有大宝贝,看见大宝贝就系要捡回家。” 阿福:“大宝贝???” 拗不过糯糯只能上前查看,可就在他即将走到那小男孩跟前时,那孩子竟然猛得从地上爬起来,顶着头重重撞在阿福身上,又张嘴咬在阿福手上。 “嘶!”啊福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甩开了他,将糯糯护在身后,这种小疯子不能在招惹一个了。 小男孩用尽了全身力气,双眼腥红的盯着他。 糯糯歪着脑袋,看向因为撞阿福而掉落的白玉玉坠满是好奇,难不成她预感到大宝贝就是这个白玉玉坠? 眨巴着杏眼,凑过去,软乎乎问:“小锅锅,你是谁呀?” 第32章 毒药被换掉了? 小男孩蜷缩着身子低着头不回话。 “小主子,咱们快走,这孩子会伤到您!”阿福也顾不上被咬伤的手,上前一步要带糯糯离开。 糯糯看看阿福,又看看低着头蜷缩成一团的小男孩奶呼呼道:“窝不走。” 她想来想,从怀中掏出吃剩的半个鸡腿,她把油皮纸一层一层的撕开,往前递了递,奶声奶气道:“饿了不阔以咬人的辣,给你次。” 小男孩闻到鸡腿香味,咽了好几口唾液。 慢慢抬起头,眼眸在糯糯身上打转。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她的声音好好听,好干净。 糯糯见他呆愣愣的看着她又往前递了递,“吃叭,窝都舍不得次,要留着肚子瘪瘪的时候次。” 香味充满了诱惑,小男孩年纪又不大,再次咽了咽口水,伸手接过鸡腿,嘴角蹦出柔柔的两个字:“多谢!” 随后大口吃了起来。 “小主子咱们快回去吧!这小孩吃也吃了咱们实在是不宜久留。”阿福彻底没招了。 看这小男孩身上穿着应该是极富人家,许是遭了难,成了见人就咬的小疯子,东宫已经有一个小疯子了,可别又捡一个小疯子回去。 哪知他的手刚碰到糯糯,小男孩抬起头,再次对他龇牙。 阿福:“????” 合着着小男孩子只允许小主子一人亲近。 糯糯看着他眼眸里满是好奇,奶呼呼道:“小锅锅,你叫什么名字?有家吗?” 小男孩咬了咬嘴唇,抬眸看着糯糯哑着声音道,“我叫塞尔提,我家在草原上。” “我爹和我娘是来买东西的东西运到后被坏人带走了!马也跑了。” “他门说这里都是坏人让我藏起来,如果他们没有找到我,就让我顺着河回家,回家告诉阿帕,他们出事了。” 糯糯不大听得懂他说的,只听懂了他没有家了。 她转回头,看向阿福:“锅锅,我们救救他。” 阿福心一颤,额头直冒冷汗,现如今东宫乱成一团哪有能力再养新人,而且万一是奸细呢? 小声劝道:“小主子,现今外面流民这么多,都是些没了家的,咱们可不能都救啊!养不了那么多人吧!” “给他点吃的已经是善举。” “阿福锅锅,带他回家吧!”糯糯眨巴着大眼睛扯了扯阿福袖子。 阿福心软没招,“好,都听小主子的,只要他愿意,属下和您一块担着。” 大不了再被打几大板。 况且这小孩像个小狼崽子说不一定不愿意跟他们一块回呢。 “好噜,梯子锅锅窝么回家家!回家一起找次的。”糯糯冲他招了招手,高兴的咧开了嘴。 “好。”他哑着声音点点头,寸步不移地跟着糯糯。 ……… 回宫的路上糯糯小嘴叭叭个不停,她想让刚捡回来的小锅锅打开心扉,这样就能接纳好多人了。 可是直到到东宫梯子锅锅除了回答简单的“嗯”字就一言不发。 糯糯想让人带梯子锅锅去换干净的衣服,她则去找皇伯伯,她要把密码告诉皇伯伯。 塞尔提却一直处于戒备状态,吼叫着不准除了糯糯以外的人碰她。 糯糯不害怕在他身旁蹲下,拍拍他的肩膀学着太子锅锅安抚她的语调:“好噜,好噜,不怕怕,糯糯在。” “没有坏人辣,窝去一会会儿就回来,梯子锅锅换衣服,洗澡澡,好不好,锅锅说只喜欢耐干净的小孩,窝呢都要不脏哒。” 说着又递给了他一个馒头。 塞尔提安静了下来,宫人这才一脸不情愿的带他去梳洗。 阿福抱着糯糯刚来到养心殿就被告知皇上病重了,太子赶回来了,太后,皇后和薛贵妃也都在一旁侍奉。 “皇伯伯病辣,肿么办辣!”糯糯挣扎着要从阿福身上下来。 阿福却在她耳边低语:“小主子,待会进了寝殿如果看到今日那个姨姨要保密哦!不能当场指认,咱们待会又偷偷告诉殿下。” 他担心糯糯急吼吼说薛贵妃是和摄政王密谋的坏人,从而打草惊蛇引来杀生之祸。 毕竟现在宫中乱做一团,他们没有实际的证据,也没有证人,是无法定摄政王和薛贵妃的罪。 糯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锅锅,窝来了,好想泥。”一进寝殿糯糯就扑到萧景琰怀里,随后才扑闪着眼眸问道:“锅锅,皇伯伯肿么辣?泥不要怕,窝在呢?” 皇伯伯系锅锅的家人,她不能让皇伯伯出事。 萧景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别怕,薛神医已经看过,而且薛贵妃也求来了神药。” 说着,薛贵妃将那个精致的玉瓶,捧到皇后跟前:“皇后娘娘可将此药给皇上服下。” 皇后接过药瓶问:“此药就是出自神医谷能使人还魂的归一丸?” “是的,此药能给皇上带来生机,臣妾也是寻了很久才寻到。”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殿内的人,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锅锅。”糯糯忽然紧紧攥住萧景琰的手:“那个药是坏的,不能给皇伯伯吃。” 她的声音不大,寝殿太过安静,声音传过所有人的耳中。 薛贵妃一脸打量地看向她,莫非这小孩就是今日偷听的人,那断不可留。 萧景川,看向她声音很低很稳:“糯糯闻到什么了? 糯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头委屈巴巴开口:“窝闻不到辣。” 她的眼神有点慌,声音是却笃定的,“窝闻不到,可那个药就是坏的你。” 阿福锅锅告诉她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能说否则会给太子锅锅惹麻烦,她不知道什么是证据,只知道她闻不到味道了不能给太子锅锅添乱,但也不想锅锅失去家人。 只能一个劲地说这个药丸是坏的。 薛贵妃阴鸷的目光扫了眼糯糯,随后转过身看向太后和皇后,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太后娘娘明鉴,臣妾为了寻这药,花费诸多精力,如今一个三岁稚童,竟信口雌黄说臣妾的药是坏的。” 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陡然拔高:“臣妾斗胆,请薛神医当场验药!若药有问题,臣妾甘愿领罪;若药没有问题……” 第33章 找到有毒粮种? 她毒辣的眼眸扫了眼糯糯继续道:“若没问题,臣妾倒想问问,这孩子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她之前做的那些事臣妾略有耳闻,可她断不能凭一句‘药是坏的’就想拦下臣妾好不容易求来的神药。” “还是她巴不得大雍朝堂大乱?盼着皇上有危,她一个小孩子,哪来的这种心思?怕不是被有心人当枪使了罢!” 糯糯摆了摆小手:“窝没有,窝就是知道介个药不能次,吃下去会屎!窝不要皇伯伯出事。” “既如此就让太医和薛神医验,若药没有问题就是你无端攀咬本宫,那边不是一句不知道就了事?” “太子殿下觉得本宫说得对吧?”她把视线移到萧景琰身上,萧景琰眉眼一沉并未开口。 在几人说话之际,几明太医已经接过那药丸轮番查验,一炷香后,太医恭敬道:“回禀太后娘娘,此药经臣反复查验,确是固本培元之药,所用皆为名贵药材,无毒无害,可放心服用。” 话落,所有人都看向糯糯,她因为信口雌黄差点拦下了救命的药,上次是饥荒,霉米,沾上她还真是没好事。 皇后神请微变暗想她之前能闻到特殊香味找到神花真的只是巧合,这世界不可能有如此玄学的事情,她们是不应该将大雍国运寄托在一个小孩子身上。 薛贵妃低着头,嘴角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 多亏她怕今日真有人偷听查到她头上换了一枚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的神药,只可惜白白浪费,这药她本打算留给萧景川保命用的。 还好东宫这丫头平日就爱胡闹,总说些臭阿,香阿的,今日这么一闹待皇上醒过来她不仅会失了宠,还为她赢了一个好名声,这样日后恐没人说她会谋害皇上。 只是这小孩恐是知道了些什么留不得了。 “不系的,不系的。”糯糯很慌,要是她能闻到味道就不会让坏姨姨得逞了,轻轻拉了一下萧景琰的手,趴在他耳朵上,低语:“锅锅,你信不信窝?窝没有说谎。” 萧景琰低头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我信。” 就在回宫前他已经收到了阿福传回来的暗信,只是没想到,这药竟然没毒,那薛贵妃又是为了何事去找摄政王,她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还真是被薛贵妃表面的温和蒙蔽住了。 见药无毒皇后开口打量的圆场:“罢了,糯糯还小,贵妃一向待人亲和,此事应该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吧!” 薛贵妃嘴角扯出一抹笑,正要开口。 “报!” 侍卫进了大殿,匆匆禀告:“城外百姓已知晓上京没有存粮的消息,现已经堵在午门,禁军快压不住了。” “报!” 有一侍卫又急忙忙进了殿禀告:“太子殿下,摄政王在一处荒山发现大量能饱腹的食物,据说此食物还能大量种植。” 说着侍卫便将一包袱呈到萧景琰跟前:“殿下,这便是王爷让属下转交的粮种,王爷说愿意将粮种交出来平息民怨,只是需要和太子殿下详谈。” 萧景琰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有几颗颜色是褐色,表皮粗糙有一圈一圈环文的长形果子像什么能吃的食物,包袱里面还有一个小罐子,罐子里面有几条带壳的虫子。” “这是?”萧景琰疑问。 侍卫回禀:“王爷告知属下这褐色果种名为土芋可饱腹,罐子里面的名为小龙虾,两者皆可食用。” 萧景琰沉声:“交给太医查验。” 他身边侍卫将粮种及那罐子里的龙虾交给了太医。 几位太医围着粮种和龙虾翻来覆去地看,又是闻又是尝,最终齐齐点头:“回太子殿下,此物无毒,可食用。” 有一太医摸着胡须开口:“臣曾在古籍上见过这两种食物,只是描写上芋头果呈球形根块,削皮后呈淡紫色纹状,而现在这个芋头果呈长条状,削皮后果实是白色,臣一时拿不定主意,若是薛太医没有外出找粮种便可万无一失了。” 有一御医又开口道:“古籍上的确有记载有一虫子名为小龙虾可食用,只是那那龙虾的描写上是有须,且腹部不是黑色。” 有太医沉思后回答这食物像观音莲亦或是麻芋子。 却被另一太医反驳了。 一时间几个御医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最后御医得出结论,这两种食物虽和古籍描写上有差异,但确实尝不出毒性,可食用,应该是地域环境不同,形状有差异。 萧景琰心中疑虑未消,低头看向身旁拿着粮种闻的糯糯。 她皱着小鼻子凑近闻了闻,又闻了闻,然后愣愣地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慌张。 “锅锅……肿么办窝闻不出来……”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快要哭出来的颤音,“窝睡着醒来后就什么都闻不出来辣!” 她又凑近使劲闻了闻,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窝的小鼻子没用不能帮锅锅,但系窝会找到其它办法的,窝很棒的。” 萧景琰心中一酸,连忙把她拥进怀里:“不怪糯糯,你是替哥哥喝了粥受来伤才闻不出来,闻不出来也没关系。” “小孩子就该快快乐乐,不用很棒,大人的事情就该交给大人解决!” 就在刚刚吵闹间隙阿福已经和他禀告了糯糯闻不出味道了。 他不想让后宫这些阴暗破坏小孩子的纯真。 萧景琰轻轻拍着她的背,抬眼看向那粮种。 太医验不出毒,糯糯也闻不出味道,但城中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犹豫。 现如今除了新洲有粮,其它地方已经没粮,而且就算新洲城老城主愿意给粮从新洲运过来也需要十日,城中百姓恐等不起,再不解决粮荒,不用等摄政王动手,灾民自己就能把京城掀翻。 “备马。”萧景琰将糯糯轻轻交给一旁的阿福,沉声道,“去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 沈傲君正坐在大厅悠闲地喝茶,仿佛城外饿殍遍野与他毫无关系。 “太子殿下来了。”沈傲君看见萧景琰在管家带领下进入大听,放下茶盏,也不起身,只抬了抬手,“坐。” 萧景琰没有坐,冷冷地看着萧彻:“王爷找到的粮种到底是什么?” 沈傲君笑了,笑容却格外阴冷:“那东西叫‘土芋’,漫山遍野都是,一亩地能产上千斤,足够养活全城灾民,本王已经让人挖了上万斤回来,只要太子点个头,明日就能分发给百姓,闹了这么久的饥荒不久解决了?” “条件是什么?”萧静琰直截了当地问。 第34章 糯糯被扔出上京 沈傲君阴岑的目光扫向他:声音不紧不慢,“本王的条件很简单,二件事。” “第一,自请废除储君之位,即刻离京,若无皇上传召不得回宫。” “第二,那个灾星丫头,必须死。” 萧景琰瞳孔皱缩,声音冰冷:“王爷好大的谋划不仅要孤离京,还要糯糯的命。” “不。”沈傲君沉声纠正道,眼神阴鸷,“本王是为了这满城的百姓,为了不再有人饿死,太子牺牲一下个人的荣华富贵,也是应当的,不是吗?” “你心系城外那些流民,可他们可以曾记得你是太子,他们只在乎有粮吃,若本王给粮哪怕你明日就死在路上,他们也会感恩戴德地吃着本王给的粮食。” “本王有一万石粮,上万斤土芋,上万斤龙虾,还有上万的兵马,可以给粮,也可以镇压。” “可太子你呢,毫无存粮,只有几千的禁军,那宫墙之内更是金玉其中败絮其外,先皇对本王有恩,本王答应过他,自不会强夺,要的是名正言顺,要的是民心所向,才在这和你谈条件。” 萧景琰嘴角轻扯,露出一抹自嘲,他为了救一城的百姓,可百姓却要将他驱逐。 他闭了闭眼,皇上病重,太后年迈,皇后背后无权,贵妃表里不一,三皇子恐与薛贵妃一个战队,二皇子残疾,大公主被蒙蔽不知悔改,摄镇王虎视眈眈,若他不自请离开救一城百姓恐也无力回天。 他瞳孔一所,眼底寒凉,看向身后傲君:“孤可以离京,但绝不可能交出糯糯。” 沈傲君冷哼一声,眼底全是轻蔑,喝了口茶才继续道:“听闻,皇上喝了她误打误撞采的清心莲病是有所好转,可偏偏又闹出狼毒花的事,自从那事之后皇上龙体一直不见起色。本王不得不信大师推演,此乃借运。” “他入京后克了本王,害得本王丢失爱子,家宅不宁,后又克了皇上,现如今又克了整个大雍的国运!” “百姓和众大臣已经联名上书,她不死,天罚不止,今日是饥荒,明日是什么?地动?瘟疫?若朝堂不处置灾星,他们便要冲进宫中自己动手了。 “够了。”萧景琰的声音充满绝望:“你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想借灾星之名除掉糯糯,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影响国运?” 沈傲君也不否认,眼底的那抹狠意更浓了:“是又如何?太子,你还有选择吗?你若不杀她强行带走自有人杀她。” 东宫那边。 糯糯耷拉着脑袋一路都在想要怎样才能再找到香香的花,让皇伯伯整天香香的,他就不会不舒服了。 皇伯伯若是好了就能和她一块去找香香的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那样就再也不会有人骂锅锅无能了。 她乌溜溜的眼睛转啊转,怎样也想不通外面的人为什么要那么说锅锅,锅锅明明是天底下最好的锅锅,有了锅锅她才有家。 她刚迈进殿门,还没来得及把这些乱糟糟的问题想明白,殿内便传出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 糯糯迈着小短腿跑进院子,一眼看见满院的宫女太监全被押在廊下,齐刷刷跪了一排,好几个身上带着血迹。 阿福心一颤,快步上前将糯糯护在身后,壮着胆子朝院子中央那道身影发问:“奴才斗胆,贵妃娘娘如此大动干戈,可曾知会过太子殿下?” 薛贵妃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她眼皮都没抬,只拿眼角轻轻一瞥:“放肆。本宫做事,轮得到你这贱奴说三道四?” “来人,把这贱奴一并给本宫拿下。” 侍卫应声而动,几把刀齐刷刷架在了阿福脖颈上。 阿福被死死按倒在地,脸颊贴着冰冷的石砖。 塞尔提则被侍卫倒拎着,两条腿拼命乱蹬,嘴里还在尖声大喊:“放开我!放开我!” “阿福锅锅!梯子锅锅!”糯糯慌了,小脸涨得通红,攥紧拳头,奶凶凶地冲她喊,“坏姨姨,这是窝和锅锅的家,你肿么欺负人!” 薛贵妃毒辣的视线倏地扫向她:“你的家?” 她起身一步步踱到糯糯面前,伸出手,涂着红色蔻丹的指甲轻轻拍了拍她白嫩的小脸,跟着不紧不慢地往下一划,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语气狠毒:“你有家吗?一个没爹没娘,不知从哪里爬来的野丫头。”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灾星?这个东宫,就因为你这灾星,被搅得鸡犬不宁,你那太子哥哥为了护着你,把全天下的人都得罪光了。” 糯糯小小的身子一僵,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唇不肯掉下来,气鼓鼓道:“窝不是!” 薛贵妃怒瞪着她:“你不是?这些无端灾祸,不是因为你还能因为谁?你给大雍、给太子带来了什么?如今不仅胡言乱语坏本宫的事,竟还敢妄想攀上我儿,毁我儿前程,那本宫便留你不得!” 闻言,塞尔提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坏人!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我还说上京怎么这个鬼样子,原来是从根上就烂透了!自己没本事解饥荒,没本事安顿流民,就把罪过往一个小孩身上推?就因为嫉妒,因为得不到,就编这些瞎话,把人往死里推!” “那日后是不是什么黑锅都能扣到小孩身上?你们这些大人,怎么比我们还坏!糯糯你别听这妖婆子胡说!” “闭嘴!”薛贵妃袖袍一拂,“给本宫把这小畜生扔到乱葬岗!” 侍卫立刻拖起塞尔提就往门外走。 糯糯焦急到喊着“不,不要”,扑上去,却被侍卫一把搡开。 小小的身子重重摔在冷硬的石地上,掌心蹭掉一块皮肉,疼得她发颤。 薛贵妃眸底的厉色更浓了,厉声呵斥:“给本宫按住这小野丫头!” 几只大手立刻死死按住她,糯糯拼命扭动,却怎么也挣不开。 薛贵妃恶毒的话从她头顶砸下来:“本宫不是来陪你过家家的,丢完他,自然就丢你。” 第35章 窝最腻害才不害怕 “你记住是本宫心善,才肯留你一条贱命,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又爱多管闲事,日后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别祸害本宫。” “放开窝!窝不走!泥是大坏银!窝要咬死泥!咬死大坏银!”糯糯拼命挣扎,小手捶打着按着她的侍卫,嗓子都喊哑了。 薛贵妃面无表情,把手轻轻一抬:“打晕,扔出宫去。” 一旁的宫女到底是于心不忍,小心翼翼地凑近提醒:“娘娘,这些毕竟是太子宫中的人,咱们这样做,若是太子殿下日后追责起来……” “怕什么!”薛贵妃冷冷打断,红唇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太子去了摄政王府,他如今早已失势,自顾不暇,哪还有工夫来追查?” “现在他既没有兵马,也没有民心拿什么和摄政王斗。” “把东宫这些碍眼的东西给本宫处理干净了,留几个传话的就行,至于刚护她的那个侍卫丢出去乱棍打死。” “还有这段时间看好三皇子,别让他出来坏本宫的事情。” 她理了理袖口,漫不经心地瞥了门口早已不能出声的糯糯,“况且这小丫头是自己跑丢的,与本宫何干?” ……… 萧景琰从摄政王府出来后脸色一直不好,思考再三他还是去了养心殿。 他将朝中可用的文官名单,及还能争取的武将名单,一字一句报给了龙榻上脸色惨白的皇上。 “你真的要亲自去找援军……”皇上咳了一声,嗓音沙哑。 “父皇安心养病,儿臣已让母后暂忍,朝中的事情也交给老臣相,只愿他能多撑几日。” 萧景琰垂着眼,“儿臣虽然没有实证,恐薛家早就和摄政王勾结在一起,如今两方手握重兵,宫中仅剩下几千禁军,父皇需要提防薛贵妃。” “百官借流民动乱之事弹劾儿臣,儿臣暂时离开是最好的办法,待儿臣从新洲筹到粮食,肃州大营的兵马愿追随儿臣回京时便是儿臣回宫之日。” “现如今儿臣离京,摄政王需要民心应要对付饥荒事恐无暇顾及宫中之事,还望父皇多留心。” 皇上沉默片刻,点点头,“要多加小心!” 萧景琰叩首,没有详谈自己的计划。 出殿后他快步往东宫赶,糯糯还在等他,他打算今晚就告诉她,他们要出一趟远门,出完这趟远门如果顺利宫中又会恢复往日的安宁,她又可以吃好多好多大鸡腿,种好多好多香香的小花。 他踏入东宫时感觉安静的有些诡异,往常这个时候糯糯会满院子的疯跑,阿福会扯着嗓子喊:“小主子,别摔了”。 当他的视线放在院子里时,震惊了,廊下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听见脚步声,她们齐刷刷地抖了起来。 “怎么回事。”萧景琰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一个个脸上、胳膊上都带着伤。 “小主子呢?阿福呢?”他沉声问。 没人回答。 “这是当孤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声音充满了怒意,“孤问你们,糯糯呢?说话!” 一小宫女撑不住哑着嗓子颤颤巍巍道:“回殿下,小主子……小主子是自己跑丢的……” “李侍卫他们去找小主子了。” “奴才们因为找小主子这才受了伤。” 贵妃说如若她们说了不该说的不止她们死,全家老小都等死,现在大家都知道萧景琰三年不曾回京没有自己的势力,如今又失势不敢因为他得罪贵妃。 “自己跑丢的?”萧景琰盯着她们,眼里的寒意能杀死人。 “院子里的刀痕怎么回事?糯糯为何会跑丢?阿福为何没有传信给孤?” “奴才不知,奴才不知!”她们拼命磕头却不敢说实话。 “该死!”萧景琰似明白了什么猛地砸下手中的剑。 继又拿起剑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的侍卫追上来:“殿下,这是?” “备马。”萧景琰声音阴沉,“去摄政王府。” 侍卫脸色大变:“殿下,咱们在京中的兵力恐不能……” “孤说备马。” ……… “锅锅,糯糯疼,疼屎辣!” 北郊乱葬岗糯糯睁开眼的时候周遭都是黑乌乌的,还带着腐烂的腥臭味,她的头好疼,脖颈也疼。 缓了好半天才颤抖着爬起来,借着月光她看见一具又一具白骨时吓得缩成一团,下意识喊了一声:“锅锅……你在哪呀?窝怕!” 回应她的只有远处一声声乌鸦叫声。 她要回去找锅锅,刚走两步,腿软扑通又摔了个屁股墩。 她咬咬嘴唇,眼珠子提溜转蓄满了泪水,拍拍土又站起来,刚走两步就停住了周围全是黑漆漆的,她不认识回家的路了。 “呜呜……窝不认识路……窝回不去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路,哭了半天忽然停止了。 她想起了大坏银的话,扔她的大坏银说她是灾星,因为她太子锅锅把全天下的人都得罪光了,她还害大家次不饱饭,闻不到味道也不能给皇伯伯找香香的花了。 因为她锅锅不开心,眉头皱皱的,夜里她还听到锅锅叹气了,她垂下眼眸,是不是她不在,锅锅就不会被人骂了? 想到这糯糯慢慢站起来,用不太脏的手背使劲抹了一把脸,攥紧小拳头,扯着哭哑的小奶音一字一顿地说:“窝才不是灾星,窝会找到粮种,把所有人的肚皮都填饱,窝腻害着呢!” 她迈出了第一步,脚下咔嚓一声不知踩到什么,她缩了缩肩膀,却没停下来。 “糯糯不怕黑……才不怕呢,一点也不害怕,找到粮种就能回锅锅家了……不对,要等大家都知道窝是小福星了才能回,锅锅就不会皱眉眉了……爷不会有人骂锅锅辣!” 借着月光她越走越远,小小的身影一摇一晃,沙哑的奶音被分吹的断断续续:“锅锅你等等窝……等窝回来……你不要不要窝……” 第36章 山里被抢辣 萧景琰提着剑去了摄政王府,沈傲君不承认绑了糯糯,还扬言若萧景琰非要为了个小丫头追查到底,他不建议鱼死网破。 他想一拳砸在沈傲君那张运筹帷幄的脸上,想掀了这王府,可他不能。 走出王府,他侧马上背,一条街一条街地搜,直到天亮侍卫们陆陆续续回来复命,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 “殿下,城东没有。” “城南也没有。” “乱葬岗没有。” “沿河两岸也没有小主子的踪迹。” “………” 一路上好多流民蜷缩在墙角,看见个人就哀求:“贵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孩子快饿死了……” 也有人扯着嗓子骂,朝廷的官爷坐在金銮殿上吃香喝辣,不管他们的死活! 萧景琰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他在想办法,他会改变这个现状,皇上也从未放弃过他们。 忽然间城中百姓纷纷往一个方向跑去。 一辆马车驶向人群,轿帘掀开,走下来两个身穿红色锦服的小姑娘,站在一群灾民之间显得尤其突兀。 待看清两人的脸时萧景琰眉心一沉,是沈明珠和姜采薇。 “听闻这两人都是摄政王府出来的人,是大雍朝的福女,她们找到了能救我们的粮种。” “听说她们出生那日天降祥瑞,命格贵重、福泽万民的贵人!” “摄政王带着福女来了,一定能让上京恢复往日的富贵与热闹。” “摄政王是好官,和那废物太子不一样。” 在摄政王府人带领人,绝大多数百姓的目光都放在马车上的两个小女娃上,络绎不绝地讨论着。 她们身后还跟着几辆马车,全都装有粮食。 百姓们看到货真价实的粮,眼眸亮了起来,方才还死气沉沉的街道,瞬间活了过来,推搡着、拥挤着。 姜采薇先一步走到人群中央,环视四周,声音稚嫩带着认真:“各位,我是姜采薇,恩师是摄政王,得仙人托梦,梦见上京西北三十里外有一座荒山,山中有大片土芋,根茎肥沃,可充饥果腹,山下河中有名为小龙虾的食物,肉质鲜美,加上摄政王府捐赠的粮食足以让大家度过一段难关。” 大家虽然没有见过如此奇特的食物,但知道能饱腹,还是爆发出欢呼声。 “福女佑心系百姓,王爷心系百姓,我们有救了!” 姜采薇浅浅一笑,继续道:“山中食物,王爷仁慈已经派人运送过来上万斤,现在诸位百姓可以排队一一领取,至于剩下的,王府和朝堂不会管辖那座上,诸位可以上山自取,种子可以栽种在自家田地。” “仙人梦中还说,灾星已去,天罚止,天佑大雍定会降下甘霖。” 姜采薇虽然年纪小,却说得有模有样,萧景琰看得非明那不是一个孩子的会有的表情会有的话术,是无数次演练过的。 听说灾星已离去,人群中的欢呼声更重了。 “灾星已去,灾祸已解,大雍昌盛。” 她们略有耳闻,东宫的小灾星丢了,太子也被废黜离京了,现在是摄政王接管朝中事物,有了摄政王和福女,他们才能吃饱饭。 闻言萧景琰目光骤然一冷,糯糯就是被沈傲君弄丢的,为了就是用灾星衬托福星,好巩固他的民心。 他无法怨恨这些因为驱逐了糯糯和他而欢呼庆祝的百姓,因为他们也是饿极了。 但愿摄政王府的粮能让他们多撑几人。 既然城中无糯糯的下落,他决定出城寻找,一路去往新洲,筹粮筹兵。 ……… 糯糯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她低头拍了拍自己早就瘪了,咕噜咕噜叫个不停的小肚子,皱着眉头奶凶凶道:“不要叫辣,糯糯在找吃的辣,你等一下下嘛。” 小肚子又叫了一声,比刚才还响。 糯糯叹了口气,“不争气。” 正说着,她忽然看见路边有一丛矮矮的灌木,上面有红色的小果子,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踮起脚尖,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费了好大的劲才摘下来几颗。 糯糯捧着果子全都塞了一颗进嘴里。 然后她的脸就皱成了一团,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嘶,好酸酸,酸的牙牙要掉光辣!!!” 她把果子咽下去,小舌头伸得老长,整张脸皱得像个小包子,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酸劲才缓过去,她看着手心里剩下的几颗红果子,最后还是把它们踹进怀里,万一待会小肚肚又叫了。 她一直往前走,“扑通”一声,整个人掉进了泥坑里。 那泥坑刚好没到她的小肚子,但底下全是又软又黏的泥土,她摔了个屁股蹲,泥浆溅起来糊了她一头一脸。 糯糯被吓懵了,愣了片刻,低头,两只小手全是黑乎乎的泥巴,粉色的小褂子变成了泥色的小褂子。 她嘴一瘪,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痛痛,好脏脏喔……”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鼻头抽了抽,“窝变成小泥猪猪了……脏兮兮的,不干净了……锅锅抱抱要嫌弃窝辣!” 她边哭边使劲拍衣服上的泥,结果越拍泥越多,脸上又溅了些。 她的小鼻子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咦?” 她闻到了香香的味道。 她眨了眨眼她低下头,凑近了脚下的泥巴坑,用力闻了闻,闻到了一股清甜的、带着一点点泥土气但又盖不住的香味。 “窝闻到了!”糯糯高兴的在泥坑里蹦了一下,两只泥手捧着自己的小脸,眼睛亮亮的,喃喃道:“锅锅我的小鼻子好辣!” 香味越来越近,她开始刨泥坑,嘴里还喊着口号:“嘿咻嘿咻!” 刨了没几下,小手碰到一个东西。 “就是这里。” 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加快了速度挖,手里全是泥。 “噗”的一声,一根又白又胖的根茎被拔了出来。 糯糯捧着那大根茎,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比她小胳膊还粗,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有一股清甜清甜的气味,能吃。 她闻到好多泥坑里都有,高兴得直蹦跶,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窝找到香香食物了!好厉害!糯糯好厉害!” 然后她下意识地朝着身后喊道:“锅锅你看!糯糯找到……” 话说到一半,她收回笑容委屈的耷拉下小脑袋。 她慢慢把高举的手放下来,把藕抱在怀里,垂下头:“锅锅要是在就好了,窝搬不动……” 第37章 糯糯是狼王认下的崽崽 矮一点的男人一脸凶狠地朝糯糯走来,扯完她的镯子还把她的外袍也扯了,又在她身上翻了翻,没翻出别的值钱东西来,见只有几颗酸果子,便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就这么点东西?看着穿得富贵,还以为能大大捞一笔,白瞎老子一番功夫。” 话落他把镯子,玉坠,金丝发绳,簪子全揣进怀里,不耐烦地踢了踢地上的糯糯,对着高个男人说:“这小丫头不知道是哪家走丢的,要是被人找着了指不定惹麻烦,这荒山野岭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糯糯趴在泥地上,耳朵里嗡嗡地响,后背疼得像被火烧了一样。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来,哭了就会分散注意力她就没机会跑了。 可是她现在浑身疼,怎么样都跑不动了。 “锅锅……窝疼,泥在就好辣!”她趴在泥地上,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窝想你……你说好银有好报的呀……可窝好疼……” 矮个子男人四下看了看,神情一戾,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砍柴刀。 糯糯看见他拿刀,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忍着痛,拼命地翻身想往后退,可后背一用力就疼得她“嘶”了一声,又摔倒在地上。 “锅锅!”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下意识喊了一声。 回答她的只有乌鸦叫声。 “小丫头,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的家人弄丢你。”那人狠毒的视线扫向她,刀锋即将逼近她的脖颈。 “嗷呜~~” 一阵响亮的吼叫声从树林里传来。 两个男人的动作僵住,待缓缓回头,看轻身后站着的黑狼时脸色刷一下就白了,吓得后退了几步。 矮个子男人早就没有了刚才的气焰,腿在打颤,嘴唇哆哆嗦嗦:“这,这不是普通的狼,这体格、这毛色,这他妈是狼王!” 那头黑狼动了,琥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嗷呜~~” 它叫着飞速跑向他们,两个男人躲避不及时,生生被它咬断了腿。 “啊啊啊……救命……” 树林里传来一阵又一阵惨叫声。 两人动弹不得,黑狼才停止了攻击,然后回过头,去看地上趴着的糯糯。 它低下头,冰凉的鼻尖轻轻碰了碰糯糯的额头。 糯糯愣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狗狗。 黑狼似是看到它动了伸出舌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舔她。 “泥嚎啊,大狗狗……”她抬手摸了摸黑狼的头,“你是来救窝的吗?你比银还要好……你一点都不凶……刚才那两个银才是坏蛋……” 狼一个劲舔它,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呼噜噜的声响。 糯糯把脸埋进了狼的鬃毛里,小小的身子整个贴在狼身上,“窝叫糯糯,快三岁了,谢谢泥大狗狗。” 说着她抬起擦破的小手又摸了摸黑狼的耳朵。 黑狼“嗷呜”一声,正对着糯糯趴下了身子。 “嗷呜……嗷呜…” 趴下身后它不停的对着糯糯叫。 糯糯歪着头想了想,磕磕绊绊爬到了黑狼背上。 “大狗狗,窝想找锅锅,可系不能给锅锅添乱,窝没地方去了哇。” 她搂着黑狼的脖子,把软乎乎的小脸蛋贴在他的毛发上。 “泥能带我去金城山吗?那里也是锅锅的家我想去。” 黑狼突然嗖嗖的加快递速度。 糯糯被摇得东倒西晃。 它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 一路上还遇到了很多狼但都纷纷低着头给她们让路。 “大狗狗泥好厉害啊!”糯糯又忍不住揉了揉它的耳朵。 黑狼“嗷呜”几声就驮着她冲进了一个山洞里。 “扑通!”把她放在了洞口一张软榻上。 糯糯:???? “你又捡崽扰我清修?” “我说过她们不是你的崽崽,况且我不随意治人,收养人,尤其是这种小奶娃,你从哪里捡来的就放回哪里去。 洞里的主人冷冷瞥了一眼浑身是伤的糯糯就下起了逐客令。 “嗷呜~嗷呜~” 黑狼似乎是不满他的回答,对着他吼了好几声。 糯糯虽小但也察觉到了黑狼着急,她眨巴着眼睛顺着黑狼一直吼叫的方向看过去。 糯糯看呆了,一身穿白色衣袍的男子站在洞口,他年纪和太子锅锅一般大小,长得很漂酿,却没有太子锅锅温和,他眼底的冷意交织着狠意,仿佛洞外的一切与他无关。 糯糯察觉到他不开心,软乎乎道:“大锅锅,你别怪大狗狗,窝被坏银欺负,是大狗狗救了我。” “泥要打就打窝。” 男子眼皮浅浅一掀,冷冰冰的视线放在糯糯身上,小脸是灰扑扑的,却看起来格外可爱,但也仍然不讨他喜欢。 “泥嚎,大锅锅,我是糯糯!” 糯糯小心翼翼跟眼前的大锅锅打招呼。 可他连眼皮都不掀了,不理她。 黑狼似乎是不满洞里的人这样忽视糯糯,又吼了几嗓子,跑到洞外,不一会叼了些野果子放在糯糯跟前。 见糯糯不吃,它舔了舔糯糯,小爪子又放在了果子上。 糯糯咧着嘴点点偷,一边吃果子,一边看着闭着眼不搭理他的大锅锅。 “大锅锅,你次果果吗?” 她试图再次和他说话。 他依旧不理她。 糯糯失落了,这个漂酿锅锅不喜欢她。 她自顾自吃着果子坐得离他远了些,再吃第二个果子时她心口一痛,砰地倒在地上。 ……… 上京那边。 自打沈傲君开始赐粮,领粮的队伍从天亮就排了起来。 他们知上京能护他们,从各个地州一路逃过来。 姜采薇站在搭起来的高台上,身后全是侍卫,一身鹅黄色的锦裙格外显眼,所有人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 “各位不要拥挤,都有。”姜采薇的声音带着稚气,却很清晰,“这些都是仙人梦中指引的食物,诸位领回去,都可以清水煮熟便可食用。” 她从身旁的竹筐里拿起一个土芋,举得高高地给众人看,随后又让侍卫抬上来一篓子小龙虾。 人群里有人跪了下去,先是一个,接着是一片,他们边哭边喊:“小福星和摄政王真是好人啊!有救了,有救了!” 第38 章 阔不阔以帮窝打大坏银 城里的百姓领了土芋和虾,有家的迫不及待就回了家,没家的流民在城外搭起简陋的灶火。 用破瓦罐直接煮了起来,不一会儿,整个上京再次有了烟火气,城里的难民营也难得安静下来,有人枕着装土芋的袋子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领取土芋的队伍又长长排了起来。 队里有人议论。 “这土芋真是个好东西,吃饱了浑身都有力气。” “那小灾星走了就是好,咱们都有吃的啦,摄政王不像那狗太子是大好人。” “对,现如今没人看守山了,小福星说土芋的叶子很好认,绿绿的一大片,我今天就自己上山挖些回来,废沟里的虾也还有好多。” “是啊,多挖些回来,不光能吃,还能留些做种,这样只要在下一场雨都不用怕灾荒了!” 于是领完粮的灾民们全都往山上赶。 可到了下午,大家伙都感觉到不对劲。 有个八九岁的孩子捂着肚子说肚子疼,小孩的娘亲还以为是吃撑了,边拍他的后背边骂道:“就是嘴馋,不知道给爹娘留点,全放进了自个肚子里,如今吃撑了又喊痛。” 显然没当回事。 没过多久,又有好多孩子开始吐,吐得小脸煞白,紧接着连不停咒骂他们贪吃的大人也出了症状,只觉得心里特别恶心,胃里不断翻涌着,头晕乎乎的,手上完全使不上劲。 更有人在捞虾的途中直接溺进了沟里,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一时间妇人孩子急得大哭,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旁边的人吓得四散惊叫。 “这土芋有问题!虾也有问题!我们全家吃了都吐了!”人群中出现源源不断的吵闹声。 “小福星呢!王爷呢!让她们出来,解释一下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人越聚越多,眼看着就要失控了。 看守难民营的侍卫也吓了一跳,匆匆派人去禀告摄政王。 不一会,姜采薇就被推了出来,她站在高台上眼里满是慌乱,她不过是个六岁多的孩子,控制不了这种局面,害怕地哆嗦起来。 她拉了拉姜长柏衣角,求助地看向他:“哥哥,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该怎么办。” “别怕……我,我来想办法!”姜长柏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就在最前排的灾民快要冲到姜采薇跟前时,沈傲君骑着马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他很随意地从马背上跃下来,面色极其从容,见他来动乱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一瞬。 “诸位!”沈傲君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耳中:“今天发生的事情,本王已经知道了,自会给出解决办法,大家不必惊慌。”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呕吐不止的灾民,表情里没有任何心疼。 “诸位饿了多少天了?”他问,没有人吱声,他自己回答道:“有的人吃了几天的稀白粥,有的则饿了十天?半个月?或是一个月,肠胃里早就空了,如今突然吃进实打实的好粮食,肠胃自然会受不住,有些反应,再正常不过。” “你们不过是饿太久了又吃猛了。” 他的语气特别平淡,灾民和百姓都愣了一下,交谈起来,饿了太久的人忽然吃饱了,确实会难受。 “可是!”人群里有人疑惑地喊了一声,“可是我们吐得不像是撑的,脸色发青发白,全身都没有什么力气!” 沈傲君掀起阴鸷的眼眸扫向说话的那人,语气威严:“本王自心系你们,定不会害你们,太医已经在来的路上,太医院的大锅药,专治脾胃不和、饮食不调,喝了就会好,诸位信不过本王,还信不过太医吗?” “太医说过这食物没毒。” “太医”两个字一出来,人群彻底安静了。 太医都说没毒那定是没毒了,况且太医是给达官贵人看病的,如今摄政王竟然让太医来为他们这些灾民熬大锅药,这份恩情,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柱香后,果然有几位太医院的人带着几大车药材赶了过来,当场架起大锅熬起了汤药。 药材味盖过了呕吐的腥臭味。 大家伙排着队领药,喝了药后她们胃里果然舒服了不少,相信了不是吃食问题,是自个儿肠胃不争气。 不该冲动埋怨小福星和王爷。 沈傲君坐在王府里,慢慢啜着一盏茶。 “王爷,”身旁的幕僚凑近了压低声音,“那山上的土芋,都是些野生的,会不会真有问题才闹肚子?而且那虾在泥水里面养着,肉里怕是带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沈傲君眉眼一沉,良久才开口:“不碍事,太医说没毒。” “吩咐下去,太医的大锅药多熬几天就是了,再派人去盯紧萧景琰,本王要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是。”幕僚应声退下。 糯糯那边。 她昏倒后,大黑狼着急了,吼叫了几声,抬起爪子不停地扒拉洞中的男人,示意他救糯糯。 男人一把推开扒拉他的黑狼,缓缓睁开了眼。 “我都说了,它只是长得可爱些,但不是你的崽崽,你是公狼没有下过崽崽。” 对于这种被家人丢弃,还半死不活的小孩他才不想救。 “嗷呜……” 黑狼又嚎叫了几声显然不认同男人的说法。 男人犹豫了片刻这才将手搭在糯糯的脉上。 才搭上眼神变得疑惑起来,这孩子虽有皮肉伤但也不至于救不活,可脉象是死人脉象,越摸越觉得奇怪,她还中了毒,但为什么面色红润还有呼吸。 糯糯“吧唧”一声,瘪了瘪小嘴睁开了眼。 见她睁开眼男人的眼神变得阴森森的:“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 糯糯扑闪着眼眸,很有礼貌的开口:“窝叫糯糯呀!窝有人要辣,是被大坏银丢到这的。” “窝觉得你好腻害,还有大狗狗,能不能帮我打大坏银,救锅锅,他被大坏银欺负辣!” 糯糯年纪小不懂得迂回,见眼前男人能和大黑狗对话,看起来就厉害,直接说出心中想法。 男人面无表情,他看起来很好说话吗?可不想管这大雍国的事,他连国师都不当了,又岂会来管一个小孩子的事情。 倪了他一眼淡淡道:“帮你打坏人,救哥哥,你哥哥无用关我何事?我没算你打扰我清修的账,你这小脑袋瓜子到算计到我头上了。” “窝没有。”糯糯失落的垂下头:“窝只是看大锅锅腻害,那窝走,去找其他银帮忙,只是能不能带走大狗狗?” 第39章 可愿拜我为师? 糯糯见大锅锅闭着眼不愿意搭理她,很懂分寸拢了拢单薄的衣裳,眨巴眨巴乌溜溜的杏眼,抬起小脚就要离开。 大黑狼站在她身旁,“嗷呜,嗷呜~~”嚎叫了几声,又看了看毫无反应的男人,爪子轻轻拍了拍糯糯,然后趴在了地上,显然也是很乐意驮糯糯一块离开。 “谢谢你,大狗狗!”糯糯小脸凑近它很认真地跟它道谢。 眼见她真要上大黑狼的背,男人掀起眼皮,冰冷的眼神扫向大黑狼,语气不咸不淡:“这就要走了吗?” “你这是为了个不是你的崽崽的崽崽要舍弃这药草谷了?” “不吃灵草了?”说着他不急不慢从袖中拿出一根草药,很是随意地在指尖转了转。 大黑狼“嗷呜”一声耷拉下耳朵,四条腿不动了,委屈却又讨好地看向男人。 男人轻哼一声:“真是没出息。” 男人本是大雍国前国师宴九霄,可大雍朝廷,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皇子们一个个无能透顶,他平时最讨厌无能之辈,皇室这些无能的人他是一个也不想管一个也不想救,将国师之位传给他徒弟之后便开始云游。 他多年前沉迷气运之说,近来沉迷医术。 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娃刚好长到了他的两个兴趣点上。 她本该是气运之女,可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这才落得如今下场。 他越推演她的命格越是好奇。 “大锅锅,窝不贪心的,路上有大坏银,让大狗狗把我送到金城山就行。” 糯糯见大锅锅阻拦大狗狗跟她离开,心里有点委屈但也不气,奶声奶气的和大锅锅商量起来。 她知道大锅锅是大狗狗的主人,只是她不认路还怕有坏蛋,这才想让大狗狗送她一程。 “你知道金城山离这里有多远吗?你知道自己脉象沉涩无力,按医理早就该是个死人吗?”宴九霄盯着糯糯,语气极其平淡:“且你现在中了多种毒,火毒,寒毒,断肠毒……恐还没有走出半山,就死了。” 糯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只听明白了“毒”这个字,小脸皱了起来,眨巴着眼睛很会捕捉重点:“窝系中毒辣!” “有毒所以窝不到香香的味道辣!” 听到他这么说宴九霄眉心一跳饶有兴趣的点点头:“你能闻到特殊的香味。” “恩。”糯糯点点头,“香香的能吃,吃了香香的就不臭了。” “臭臭的吃了会痛。”她说着说着垂下眼,难过的撅起了小嘴巴,“可是窝现在都闻不到辣!” “闻不到味道就不能找到香香的东西,找不到香香的可以吃的东西他们就都会骂锅锅,要打锅锅!” “窝就是被扔出来的,闻不到味道,不能拖累锅锅,对还阔以回去。” 宴九霄一听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异色:“找不到香香的东西为什么要骂你锅锅?” 糯糯思考了好半天才开口:“她们都骂窝是小灾星,可窝才三岁,才不是小灾星。” 宴九霄被逗笑了,是不是灾星跟有几岁了有什么关系? 不过以他的观测之术来看,这小丫头许是草木精灵转世又或是天道投生下来的,他观测不出来的,如此福泽旺的命格就算气运被遮盖住了,也不可能是灾星。 骂她是灾星那些人简直是无稽之谈,待遮挡住她的屏障消除,这大雍国或许是另一种景象。 他眉眼一紧,缓缓踱步到糯糯跟前,弯下腰看着她扑闪扑闪的眼眸:“让我想想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故意拖长尾音带着试探,“叫声师父我助你解毒和找哥哥如何?” 糯糯好比一本行走的毒医书,自诩医毒无双的他可不想放弃这么大一个研究机会。 “真的吗?”糯糯听到大锅锅当她师父后就能帮她解毒她就能闻到香香的味道然后就能去找锅锅,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 自此认定宴九霄就是大好银,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蹦到宴九霄跟前,踮起脚尖,伸出两只小胖胳膊搂住她的脖颈,凑过小脸,吧唧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下:“师父,师父,师父真好是大好银,我喜欢你。” 语气里全是开心一点也不扭捏。 宴九霄:…… 他活了这么多年没人如此亲近他,更别说亲脸了。 当大雍国国师的时候文武百官不敢站在他三步之内,看到他都是低着头行礼,后来他弃了国师之位云游四方,身边除了大黑狼就没有活人了。 可这个小丫头,脏得跟个泥团子一样,就这么扑上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糯糯见他没应,以为他没听见,又喊了一声,这回嗓门更大:“师父父!窝有师父了,能闻到香香的味道辣!”喊完自己先咯咯咯笑了起来。 宴九霄愣了好一会儿,这小丫头还是个话唠。 他轻咳一声,才伸手把她从脖颈上拽下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别高兴得太早。”他板着脸站起来,转身往山洞深处走,“跟我来。” 糯糯生来怕跟丢了,跟块小黏糕似的贴上了他的腿,小手紧紧揪住他的袍角。 宴九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袍角上那只泥乎乎的小爪子,沉默了一下,没甩开。 大黑狼摇着尾巴跟在后面,心情显然比往日都要好。 待走到山洞尽头,糯糯张大了嘴巴,漫山遍野的草药,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的花花草草。 “你虽是小孩子但也不小了,既然拜了师,就要学本事。”宴九霄抬手指了指身后药草园,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的徒弟,第一条规矩就是自己动手,自己张嘴。” “从今天开始,你挨个去闻这些药草,闻出特殊香味的就摘一片叶子给为师,闻不出来就放进嘴里尝尝,反正一般的毒也毒不死你,吃错了就当长记性了。” “什么时候能闻到气味了就可以停止辨别。” 糯糯眨巴着乌溜溜的杏眼,懵懵懂懂点点头:“可是师父,有毒毒把窝毒屎了怎么办?” 第40章 太子找糯糯遇险 宴九霄转过头,看到糯糯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大黑狼的背上,正仰着小脸看着他,表情认真极了,显然真的很担心自己会被毒死。 他思索了一会才开口:“你体内现在有虫毒、草毒、农药毒、蛊毒……” “这数十种毒每拿出一种来都能毒死一个成人,但这些毒在你体内相互牵制却没有毒死你,这里不仅有毒草还有罕见的药材,若毒草能把你毒死那你也算是帮了为师一个大忙,发现了世间无药可解的奇毒。” “若尝遍了这药草园你都没被毒死那你就是万毒不侵,嗅觉便也会恢复。” 糯糯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圆,眨巴眨巴眼睛咧开了小嘴,“所以窝很厉害?是大宝贝?” 宴九霄:“………” ……… 师父将她扔到这个草药园后便不管她。 她把大黑狼当成了坐骑,坐在他的背上在草药园里尝药草尝得满嘴花花绿绿,眉头皱的快成一个小老太,趴在大黑狼身上叹气:“师父说闻不出味道就次,可是都好苦哇,窝苦不住啦!” “大狗狗你帮窝次,阔不阔以?” 大黑狼打了个响鼻,把头转到了另一边。 糯糯小小哼了一声,就在这时,大黑狼,仰头长啸一声,死死盯着山谷入口的方向。 “大狗狗?你怎么啦?”糯糯的药草被吓掉了。 大黑狼趴下身把她放地上后,便直接往洞口方向跑,不一会就消失在糯糯视线里。 “哎呦,你等等窝!” 糯糯忽然有些慌迈着小短腿追了出去。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山谷入口的时候,看见大黑狼正低头叼着一一大坨东西。 见糯糯过来她把那一大坨东西丢在她面前,长啸一声,得意地拿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放着的“东西”。 糯糯看了一眼,呆了,她认识这个血淋淋的东西。 “梯……梯子锅锅?” 她快速蹲在塞尔提身边,他浑身血淋淋的都是伤,两只小手急得发抖,一点力气也没有不知道该往哪放,“梯子锅锅,你怎么了,糯糯的伤要好了,你的怎么这么严重哇!” 糯糯和塞尔提都是被扔到了乱葬岗,只是两人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 塞尔提眼皮特别重,他隐隐约约感觉自己昏倒前一个什么东西带着他一路飞奔。 现在又听见一阵又一阵细微的哭声,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狼? 待看清自己被一头狼死死盯着时他绝望到了极致。 他这是要命丧狼口了,而且这狼的体型未免太大了。 他不能死,还没有找到爹娘,没有找到阿帕,没有把藏粮食的地点告诉糯糯,糯糯不能被当作灾星。 强撑着一口气想要在挣扎一番,刚起身就被一道小小的力量按在了地上。 “梯子锅锅,你伤的好重,不能乱动。” 塞尔提呆住,这个声音怎么会这么耳熟。 他睁开眼就看见大黑狼的旁边站着一小奶娃。 那小奶娃正是糯糯。 他吓了一跳,用尽力气起身,一把把糯糯护在身后,尽管身子在发抖但还是朝狼吼:“走开,咬我,别咬他,我肉多。” “大狗狗,你吓到梯子锅锅了。”糯糯看出梯子锅锅害怕,朝着一旁的大黑狼低语了一声。 大黑狼看了看糯糯退后了半步。 塞尔提见大黑狼退后,又重重摔倒在地上。 糯糯急得眼泪在眼眶直打转,趴下把小脑袋贴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又急又碎:“梯子锅锅……不要屎!窝去找师父!师父能治!” “大狗狗,帮忙,背窝和梯子锅锅。” 大黑狼果然趴了下来。 “师父,师父,救命,救救梯子锅锅!” 宴九霄正在捣药,被她扯的药杵差点飞出去。 皱着眉看向一狼一狗:“你最好有一个天大的理由。” 糯糯揪了揪她的袍角:“大狗狗叼回来一个银!是窝的锅锅!他流了好多血,是不是快要屎勒!” 宴九霄这才看到一人一狗后面还有一个血淋淋的小人。 “真是欠你们的。”他放下药杵,起了身。 他倪了眼那人问:“这就是你要是找的锅锅?” 糯糯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也是窝要找的锅锅,但我和师父说的是大锅锅,是大锅锅捡……” “行了,行了,别说了,知道你锅锅多。” 他摆摆手显然不想继续听下去。 糯糯很听话,乖乖蹲在一旁,不说话,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父帮梯子锅锅治伤。 一柱香后,宴九霄把沾了血的布巾丢进水盆里,声音淡淡的:“都是些刀伤,死不了,算他运气好,再晚半个时辰,你嗅觉恢复了也治不好。” 糯糯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扑过去抱住大黑狼的脖子:“谢谢大狗狗,你是大好狗。” 宴九霄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还真是好狗,先叼回来一个泥团子,又叼回来一个血葫芦,当他这是收容所? 他沉默了会,没说什么,把一碗浓黑的药汤放在了塞尔提的嘴边,掰开他的嘴灌了进去。 一盏茶后,塞尔提的手指动了一下,又过了一会儿,她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梯子锅锅。”糯糯第一个发现他醒了,从大黑狼背上下来,迈着小短腿去到她身侧,小脸凑过去:“梯子锅锅你终于醒啦!你吓屎窝了呀!” 塞尔提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他缓了半天才说出了话:“糯糯,真是你,你活着真好。” “窝活着呀,窝活得好好的,草草吃多了长胖了一点!”糯糯使劲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 下一刻她脑海中涌过不好的画面,小脸严肃起来,“梯子锅锅,你怎么找到糯糯的哦?” “大坏银坏坏,打我还打你。” 塞尔提强撑着半坐起来:“薛贵妃以为我死了把我扔在了乱葬岗,我一路爬了出来。”他顿了顿:“后面遇到了福侍卫,他说殿下一直在找你。” “一路上他们查到了摄政王府的人也在那一带活动,殿下觉得不对劲,就让暗卫去截了一批他们的货那里面全是兵器,摄政王派人追杀,殿下被人从山崖上打下去,他找不到他了,在山里转了几天刚好遇到了我。” “后面又遇到追杀,福侍卫带我一路逃到这,他也摔下了悬崖。” 第41章 糯糯身世之谜 “锅锅找窝受伤了?”听完梯子锅锅的话,糯糯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揪着宴九霄的袍角使劲晃让他帮救他锅锅。 她耷拉着脑袋走到大黑狼跟前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费力的爬上大黑狼的背,贴在它的耳旁,表情极其认真:“大狗狗,带窝去找锅锅,拜托,拜托!” 宴九霄靠山洞一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知道坠的是哪一座山的崖?” “不知道,大狗狗鼻子灵,窝带着它一座一座找。 “你那哥哥和现在这位小哥哥都受了伤,你能应付那些进山的人? “简直是痴人说梦。” 糯糯沉默了一瞬,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大狗狗腻害会咬他们,窝……窝拿石头砸他们。” 宴九霄很少叹气可遇见糯糯后他叹了好几次气。 他卷起糯糯右手的袖子,露出小臂内侧那道青黑色的细纹。 “你近日吃了那么多药草,现在去找锅锅,还没走到山崖底下,自己先毒发身亡。”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的起伏:“你若不离开这里毒发时为师自有办法,可若是离开了很大可能就是死。” “糯糯乖,别去,等我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塞尔提出声阻止她。 “梯子锅锅你不阔以去,师父说你还不能动,窝不想让锅锅一直没人陪。” 她的小脸埋在大黑狼毛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锅锅从山崖上掉下去了,锅锅一定很疼,没有人帮锅锅,锅锅只有一个人,窝不要在这里等,窝要去找他。” 见他决绝宴九霄补了一句,去了就是死。 糯糯摇摇头:“窝不怕,窝怕屎是因为屎了就见不到锅锅辣,但现在锅锅快屎了,窝不怕要去去找锅锅,要去。” “好,既如此就让大黑狼陪你去。”宴九霄劝过了但小姑娘坚持那他也只好尊重她的命运。 “嗷呜~嗷呜~” 大黑狼长啸两声似是在和宴九霄告别。 怎料,大黑狼驮着糯糯还没走出去几步,糯糯“扑通”一声就从大黑狼背上滚了下来。 “糯糯……快救她。”塞尔提挣扎着站了起来。 宴九霄眉头紧了紧,他原以为她能多走出几步没曾想还没出洞口就晕了。 她抱起糯糯把她放在石床上为她诊脉,只是越诊脉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几天她吃了园中各种有毒和没毒的药草体内毒快消散了,既而引发出了胎毒追魂引。 宴九霄疑惑,追魂引这种毒出自皇室,是皇室禁用的毒,此毒是由皇室中人的心头血做引子,解药也需用施毒之人的心头血,除此无解。 皇室专用,且是胎毒,那代表糯糯很大可能是皇室的人。 宴九霄曾说过不会救皇室的人没曾想却误打误撞救了疑似皇室的人,好在糯糯比皇室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合她心意,且看小丫头被当作灾星受苦受累显然是她的家人从未想过找她。 既如此就算她和皇室有丁点关系也算不上皇室的人。 毕竟皇室的人给她下这个毒要么她的存在对皇室造成伤害某种威胁,要么她的命很贵值得她们如此大动干戈。 上京城,城门外。 距离发放救济粮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天。 城内的灾民营非但没有解散,反而越聚越多,饿久了的人听说上京有粮,追着赖着就不肯走了。 救济地点从原来的三处扩到多处。 摄政王府的旗帜高高飘扬在救济点。 姜采薇依旧每日准时出现在救济点。 她带着两个侍女给灾民分发粮种。脸上永远是温婉的笑少了小孩子该有的稚气。 只是她身后的侍卫比第一天多了整整一倍,从八个变成了十六个,腰间佩刀,目光不善地盯着每一个领粮的人,像是防止他们随时随地的动乱。 自打救济之日开启,姜采薇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还要忍受不怀好意的视线,当稳福星远比他想象中的艰难多了。 灾民们排着队领粮种,但队伍里的气氛和第一天已经完全不同了。 她还是那个动作,还是那套说辞,声音稚气好听,可下面没有人再跪了,也没有人再喊小福星了,他们只是麻木地伸出手,接过那一小袋一小袋的粮种,平静地沉默着。 偶尔有人压低声音交谈:“你家老幺今天还吐吗?” “吐,昨天喝了那药好了一阵,今天又开始了,脸都青了,这可如何是好。” “前天老孙家那个小的,才一岁半,吐了一夜,天没亮就……就没了。”有人接话。 “他们说那是饿太久撑的。”另一个老汉佝偻着腰,声音低沉沉的,“可咱又不是没吃过饱饭,饿久了吃撑了是胀肚子,不是吐绿水,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谁吃撑了吐绿水的。” “这土芋和虾不对劲。” “那你还巴巴来领?”有人小声问。 老汉转过头,嘴唇抖了抖:“不领,今天吃什么?山上的土芋挖回来也吐,河里的虾捞回来也吐,啃树皮,吃土也吐,吐就吐吧,吐总比饿死,吐了能多活两天。 摄政王府从救济开始紧紧过去了几天,气氛逐渐压抑。 幕僚垂手站在一旁,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王爷!”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现在城中死的人已经开始加多,他们吵着要见王爷您!” “想求王爷赐新的食物。” 沈傲君啪的一声把账册合上,眼底全是阴鸷:“这些不懂知恩图报的刁民。” “本王给他们吃食让他们活着还不知足,现如今去哪里找新的粮种。”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告诉他们,太医院的大锅药加重两味药,治肠胃急症的,死了的那几个,尸首好好葬了,每家拨两袋粮作为抚恤,再有闹事的杀。” 幕僚应声退下。 他没等到中午,宫里的传旨太监就骑着快马来到了摄政王府。 “圣上口谕!”太监走进王府,扯着尖细的嗓音开口,“传摄政王沈傲君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第42章 糯糯可以闻到味道了 沈傲君阴鸷的眼神扫过传旨太监,太监慌忙低下头,眼神里有一种想拼命压却压不住的恐慌。 宫里,养心殿。 皇上身体已经好了很多,案头上堆满了弹劾的折子,全是近段时间送上来的。 “臣拜见皇上。” 沈傲君跨进殿门,步履从容,表情平静没有丝毫的慌张。 他很随意地跪下,仿佛今日只是寻常觐见。 皇上坐在龙案上,一手撑着额头,一手压着那摞奏折。 “起来。”他的声音很低沉,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平身”,目光直直盯着沈傲君。 沈傲君站直了身,眼神一俐扫过他手下按压着的奏折,不紧不慢地开口:“臣斗胆,陛下召臣入宫,是为了城内灾民一事?” “你知道就好。”皇上把最上面那本折子拿起来,扔到沈傲君脚下,“丞相问朕,城门外每日有人呕吐而死,是福星之福还是人祸之祸,沈傲君,你替朕回答这个问题。” “你之前口口声声和朕和朝臣说只要太子和糯糯离开大雍将会国泰民安,如今他们离开了,这就是你给朕的国泰民安。” “朕原以为朝中大臣会拥护你,百姓会爱戴你,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一切都交给你,如今这种局面就是你给朕看到的?” 皇上脸色阴沉,话语一句比一句拔高。 沈傲君弯腰捡起折子,翻开随意看了一遍,然后合上,双手奉还。 他抬起头,脸里没有过多的自责,声音却压低了些:“此事臣有失察之责,但臣已经请了太医院的人去查看过,那些灾民的确是在吃了山中野物后才出现的症状,但并非所有吃了野物的人都发作。” 他说得有条有理,一点也不着急。 “太医院给出的结论是,饥民体质太弱,本就经不住折腾,饿久了需不受补,且不是所有人,是少部分人。” “臣已经加派人手,太医院的人已经在熬药。” “至于太子是他自愿请辞,东宫那孩子也是自己走丢与臣有何干系?” 他加重了说话的语气,带了一丝严肃。 “朝中大臣也不过是忌惮臣受万民敬仰这才弹劾于臣,皇上身体不好还是好好休息调养,莫要因为此等小事损伤了龙体,这些小事交给臣就可以。” 皇上的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脸:“沈傲君,你竟然说人命关天的事情是小事,丞相奏折上写了,这不是少数,每日有人呕吐而死!” “皇上!”沈傲君的声音徒然拔高了很多:“若不是臣,几日前城中百姓就因饥饿引发动乱了,如今是臣在赈灾,是臣派兵马防止动乱。” “皇上身体本就不好管不了这么多事,就应该明白,世上没有万劝的事情,有得必有所失,若皇上没有其它事情,臣便告退了。” 话落,沈傲君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冷意,并未看皇上一眼,起身退下。 皇上气得又吐了一口血。 轿子缓缓驶出宫门,幕僚压低了声音禀报:“王爷,山崖那边的人来回话了,死士追到崖底,没找到太子的尸首,那一片是河流怕是水流太急……被冲远了。” 沈傲君靠在轿壁上,闭着眼睛,嘴角淡淡掀起。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去把国师请回来,近段时间本王总感觉心里不太舒服,薛贵妃妇人之仁,就该长草除根,如今恐那小灾星再生事端,需要国师出面。” “这几日吩咐侍卫将病重的灾民死在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查一下弹劾本王的大臣既要和本王为敌那就全都除了。” …… 糯糯昏睡了一天一夜也没有醒过来。 她眼里一直流着泪,嘴里不断呓语却听不清说什么。 “不要…” 她猛然大叫一声睁开了眼睛。 宴九霄看着她红着一双眼睛,小脸白兮兮的,不免有些心疼。 “黑狼!” 他把大黑狼叫过来,指了指糯糯。 “你继续陪着她。” 大黑狼摇着尾巴从糯糯的床尾走到了床头。 不一会宴九霄就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到她跟前,把药递给她,问:“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糯糯点点头:“窝可以自个喝。” 她接过药碗一咕噜就喝完了。 “苦!” 她被苦得张开了嘴。 跟在宴九霄身后的塞尔提赶忙把一颗糖果塞到她嘴里。 “梯子锅锅阔以站起来了哦!”糯糯看见赛尔提能站起来了,含着糖瞬间觉得嘴里一点也不苦了。 “好了,你能醒过来便也证明身体已经好了。”宴九霄宠溺地看向她。 看着歪着小脑袋似是在思考的糯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若想去找锅锅,为师也便依了你。” “等你身体好了,能蹦能跳了为师给你找几个帮手你就可以带着你的梯子哥哥,大黑狼一起去找你那自个坠崖的哥哥了。” “真的吗?”糯糯特别开心地眯起了眼:“那师父呢?” “只有小孩子才需要闯荡,师父当然是守在这看顾这些花花草草了。”宴九霄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回答。 糯糯倒下得快,好的也快,不到两日的时间便可以活蹦乱跳了,只可惜依旧闻不到味道。 时间紧为了早日找到太子锅锅她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宴九霄。 临出发前宴九霄给了她一块白玉令牌,既是他徒弟就该有令牌,遇事时去大雍任何钱庄时只需要拿出此令牌就能得到帮助。 糯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骑在大黑狼背上和宴九霄告别。 影卫则跟在她和塞尔提身后。 她骑着大黑狼一直往前走,来到一处山凹处,大黑狼一个不留神,一狼一人摔到了泥坑里,底下全是又软又黏的泥土,泥浆溅起来糊了她一头一脸。 糯糯被吓懵了,愣了片刻,低头,两只小手全是黑乎乎的泥巴,粉色的小褂子变成了泥色的小褂子。 她嘴一瘪,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痛痛,好脏脏喔……”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鼻头抽了抽,“窝变成小泥猪猪了……脏兮兮的,不干净了……锅锅和师父抱抱要嫌弃窝辣!” 她边哭边使劲拍衣服上的泥,结果越拍泥越多,脸上又溅了些。 她的小鼻子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厄?” 她闻到了香香的味道。 第43章 糯糯发现宝藏 糯糯乌溜溜的眼眸里全是好奇,她低下头,小脸凑近泥巴坑,用力闻了闻,闻到了一股清甜的、带着一点点泥土气但又盖不住的香味。 “窝真的闻到了!窝的小鼻子真呢好辣!”她高兴的在泥坑里蹦了一下,两只小脚丫踩得泥水啪嗒啪嗒响,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 大黑狼见她开心,眼底因做错事留下的恐慌一闪而过,四仰八叉地在泥浆里翻滚起来,黑色的皮毛瞬间糊成了一团泥巴色。 塞尔提站在泥坑边上,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想去拉糯糯又够不着,“糯糯,别玩泥巴了,脏!真的很脏!” 糯糯抬起小脑袋,看了看自个认真地摇摇头:“梯子锅锅,不脏哒,窝闻到了,香香的!” 塞尔提愣了一下,使劲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除了泥土味便没有其它味道。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糯糯,这里没有香味啊。” “有!”小下巴一扬,特别笃定:“很重很重的香味!” 她说着觉得香味越来越近,伸出两只满是泥巴的小手开始刨泥坑,嘴里还喊着口号:“嘿咻嘿咻!嘿咻嘿咻!” 刨了没几下,小手碰到一个东西。 “就是这里。” 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加快了速度挖,手里全是泥。 “噗”的一声,一根又白又胖的植物根茎被拔了出来。 糯糯捧着那植物大根茎,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比她小胳膊还粗,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有一股清甜清甜的气味,能吃。 她闻到泥坑里面有好多,高兴得直蹦跶,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梯子锅锅看,窝找到香香食物了!好厉害!好厉害哟!” 然后她下意识地朝着身后喊道:“锅锅你看!糯糯找到……” 话说到一半,她收回笑容委屈耷拉下小脑袋,慢慢把高举的手放下来,把东西抱在怀里,垂下头:“太子锅锅要是在就好了,窝搬不动……” 说着,她用泥手背揉了揉脸,脸上顿时又多了一道泥印子,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塞尔提看得心里一酸,正要上前,抱抱她。 一直跟着他们的影卫已经站在了泥坑边上,声音正经却温和:“小主子您不必担心也不必难过,这东西只要你想要属下可以给您搬走。” “都阔以吗?”糯糯瞬间开心起来。 “可以,属下们有人手。”影一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您只需要告诉属下,这山里哪些地方有这个味道,属下们今夜就把这片山头翻一遍,把所有的东西都挖出来。” 糯糯歪着脑袋眼睛扑闪。 “真的吗?” “真的。” “窝想要的时候就给窝?” “随时。” 糯糯愣了两秒,满是泥巴的小手叉着小腰,“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小奶音里全是得意:“师父送窝的人,真好使!” “窝好耐师父!” 一旁的影卫们:“……” 塞尔提看着糯糯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低头看了看地里的大块头,又看了看跪了在地上的影卫,忽然开口:“糯糯。” “梯子锅锅,窝在。”糯糯歪头看他,鼻尖上还粘有一小块泥巴。 “我不理解,之前在上京的时候,那些人骂你,朝你扔石子,还说你是灾星,要把你赶出城,你为什么还愿意给他们找粮食吃,” “他们就算饿死也是他们咎由自取的命。” 话刚落塞尔提就后悔了他不应该跟一个三岁小娃讲如此沉重的问题。 糯糯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窝不在乎她们呀,窝一个小孩子才不会改命呢。” 塞尔提愣住了。 糯糯小脚丫在泥地上搅了搅,语气特别平静,“她们骂窝,窝不疼。” “她们丢石子,窝躲开就好啦,但是……”她抬起小脸,认认真真地说,“要是窝找到好多好多吃的,她们就不会欺负太子锅锅了呀。” “锅锅是要稳根根的银,要管好多人,窝不想锅锅被骂,要自己找粮种。” 听罢塞尔提深吸了一口气,弯腰蹲下来,跟糯糯平视:“糯糯,我跟你说个事。” “森莫事?”糯糯看他突然这么严肃,也把小脸绷起来, 塞尔提认真地看着她说:“其实我知道一个地方,有粮食。” 糯糯的眼睛噌得亮了:“哪泥哪泥?” “顺着上京护城河一直往下走的一个山庄地窖里,我可以带你去,都送给你。”塞尔提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些粮食是我爹娘买的。” “梯子锅锅的爹爹娘亲买的,怎么藏起来辣?”糯糯歪头看他。 “她,他们可能出事了!”他垂下眼眸,“爹娘从上京买了粮食后本想直接运回新洲,可是发现被人盯上了,只好藏好粮食。” 他说着眼神里涌上恨意:“爹娘把我和粮藏起来让我不要出声,后来她们就不见了。” 他恨极了上京的人所以他明知灾民饥饿明知太子需要粮他也不愿意把粮拿出来,只因他觉得上京城的人都是徒有虚名的坏人。 不值得。 可是遇到糯糯后,他觉得拿出这粮也可以,糯糯值得。 糯糯听了半天,小眉头皱成一团,然后忽然手脚并用的爬出泥坑,来到塞尔提跟前,踮起脚尖,用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拍了拍塞尔提的肩膀:“梯子锅锅,不难过,不难过哦。” “窝也没有娘亲,”她手上的泥巴糊了塞尔提一身,小奶音放得轻轻软软的,“但是窝有锅锅,锅锅可好可好了,你也有窝呀,也是窝的锅锅,窝也会对你好的。” 塞尔提眼里的恨意一点一点消散,糯糯踮起脚扑进塞尔提怀里,塞尔提反手捞起她。 “我看你啊,就是想让我也变成小泥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外袍,认命地叹了口气。 糯糯仰起小脸,“咯咯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奶音一颤一颤的:“嘿嘿嘿,梯子锅锅,泥人锅锅……” 一大一小加上一只全是泥的狼,找了个小浅河洗了一翻,才继续赶路。 他们一直沿着护城河走,糯糯骑在大黑狼背上,小下巴搁在它的脑袋上,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的。 她左瞅瞅,右看看,乌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好奇,突然,她“咦”了一声。 抬起小手指着河岸边一处塌了的土墩墩,拍了拍大黑狼的背,奶呼呼道:“大狗狗,去那泥!那泥有好多亮晶晶的东西!” 第44章 毒吃多了,眼睛能看见亮晶晶 “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塞尔提抬头望了一眼,那里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土墩墩。 大黑狼不理会塞尔提驮着糯糯三两下蹿到了土坡前,糯糯从狼背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土墩墩旁。 她蹲下来歪着头看了半天,回头冲塞尔提喊:“真的!亮晶晶!这泥有亮晶晶。” 小脸上满是骄傲。 塞尔提看着土墩旁的玛雅石,以为她是喜欢这个石子又无奈又好笑。 “是是是,是亮晶晶。”他弯下身去拉糯糯,想把她带离这里,“我们糯糯最厉害了,捡一两块石子就行了,太多了拿不下。” 糯糯却执着于要给塞尔提展示她看到的亮晶晶。 “梯子锅锅,窝要,都系亮晶晶,都要带走。”她直接蹲坐在泥沙墩旁掏了起来,小嘴里嘟囔着:“很亮很亮。” 塞尔提看不到亮晶晶只看到她挖了一坨又一坨都泥巴出来。 大黑狼也有样学样,用抓子扑哧扑哧挖泥坑。 影卫实在看不下去匆匆来到她身旁,“哎呦喂,小主子,这里不干净,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去找哥哥。” 说着就要上手抱她,知道小孩爱玩泥巴,没想到她这么爱玩,刚才挖了几大车她说很香她们闻着却没味道的东西,现在又在这刨坑。 糯糯总共就只带了四套衣服,现在已经被霍霍的只剩下两套衣服,再玩玩泥巴可没有太多的换洗衣服穿啦。 这真是她们带过最难带的小主子。 “别抱窝,窝要捡亮晶晶。”她大声推搡抱住她的影卫。 这是她看了一路好不容易才看到的亮晶晶,都还没有捡到怎么能走。 影卫一脸认真,试图把扑腾的糯糯抱离:“小主子,这里很危险属下抱您离开。” “不要不要不要!”糯糯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奶音很是焦急,“窝要看到的亮晶晶!” “影一,你别吓到糯糯。”塞尔提觉得影卫不该这样制止糯糯的玩心,她是小孩子贪玩是正常的。 影卫无奈叹了口气,把糯糯重新放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上的泥巴手印。 糯糯见没有了阻碍嘿咻嘿咻继续玩。 “哇,窝好腻害,挖到好多的亮晶晶。” 她忽然大叫。 两个人同时扭头,就见糯糯两只手高举过头顶,捧着一块黄金金的东西,那东西比她两只小拳头加起来还大。 她乌溜溜的眼眸扑闪,小泥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窝好腻害。”几个大字。 塞尔提的笑容凝固了,他在新洲跟随父母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对贵重的东西更是特别敏感。 糯糯手里沉的压手的东西的正是货真价实的狗头金。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糯糯已经把那块金子往他怀里一丢,又继续挖起来。 “哇,还有还有!好多好多亮晶晶!” 她两只小手噼里啪啦往外掏东西。 左一块又一块,大大小小狗头金滚了一地。 大黑狼也在扑哧扑哧用爪子爬,塞尔提定睛一看它爪子下全是白白绿绿的玉石。 影卫的瞳孔也骤然一缩,捡起几块玉石,全是上等的羊脂玉,顶级翡翠,这成色比他在聚宝阁看到过的还要好。 “这些亮晶晶爷好漂酿!”糯糯小手费力捧起了一大捧莹白的鸡蛋般大小的夜明珠。 片刻后她又放下夜明珠,抱出一块比自己脑袋都大的狗头金,仰头冲他们露出豁牙的笑容:“锅锅们,这泥还有!” 赛尔提:…… 影卫:…… 影卫低头看了看还在撅着屁股往外扒拉的糯糯,神情恍惚地开口:“这……这次需要准备多少辆车。” 塞尔提的表情像是在做梦:“至少需要三辆。” 糯糯和大黑狼所在之处都是狗头金,夜明珠,珍珠,翡翠,玛瑙,白玉。 她们这是发现了一条藏宝河? 影一站在金堆里盘算三辆马车够不够,看来她需要去庄子里面再找些人手过来,以小主子这个战斗力指不定还需要更多的车马。 突然明白了宴先生为何要他们万影阁来保护这么一个小奶娃了。 想到了这他急慢安排其他影卫在去庄子里找一下人手和车马过来。 糯糯发现能看见亮晶晶后梨涡在脸上漾开。 她骑在大黑狼背上,小脑袋扭过来扭过去,小腿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帮窝都装上,窝要给锅锅,也阔以分给大家哦!” 看着影卫们嘿咻嘿咻地把一箱一箱的亮晶晶往马车上搬。 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大黑狼的脖子:“大狗狗,走走,咱们继续找宝藏!” “嗷呜~” 大黑狼仰着头长啸一声,甩了甩尾巴继续驮着糯糯往前走。 塞尔提和影一的眼睛时不时往马车队瞟一眼,到现在还有点恍惚糯糯到底是走了什么财运? 能从泥堆里面找到这么多金银珠宝。 他们沿着护城河走了小半天,糯糯没停下来,路上的人却渐渐多了起来。 大都是些带着包袱,拖家带口老老小小的人。 糯糯眨巴着眼睛“厄”了一声。 这些锅锅,伯伯,妹妹穿的破烂,人也瘦巴巴的,但和上京城外那些坏银不一样,她们没有骂人,没有人抢东西。 他们围着一口破锅烧水,锅里只有几根草草,有一个年长的伯伯拿着个勺子给所有小朋友分,大家都只是有小小一碗。 不一会糯糯发现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她和大黑狼,纷纷护着孩子后退。 嘴里叫着:“狼……有狼……快跑,带着孩子跑!” 她趴在狼背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忙摆摆手,“窝是糯糯,这是大狗狗,不是坏银,不怕不怕哦!” 见大家还是惊恐的后退,她扭头朝后面的马车队喊:“一伯伯!” 影一策马上前:“小主子有何吩咐?” “窝要把窝找到的大根块和亮晶晶分给大家!”糯糯小手一挥,特别豪气。 影一疑惑:“亮晶晶都分吗?” 糯糯却没有说话了,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处。 “是锅锅,窝看到窝的太子锅锅辣!” 第45章 找到太子锅锅 影一没听清,策马靠近了些:“小主子,您说什么?” “是锅锅!”糯糯激动的差点掉下狼背,小奶音里满是激动,“窝看到窝的太子锅锅辣!窝的锅锅!” 影一被她突然拔高的嗓音震得耳朵嗡嗡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哥哥?哪里?” “那泥!那泥!”她的小手指着远处枯树堆的方向,整个人急的在大黑狼背上晃来晃去,“锅锅就在那泥,那泥,窝看到啦!” 影一顺着她小手指着的方向仔细看过去。 流民群里有一个身穿锦袍的男子,虽然袍子袍角被勾破,还已经沾了不少灰土,但料子和做工一眼就能看出来价值不菲。 此刻男子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木勺,正耐心地给几位面黄肌瘦的老人盛仅有几根草根的汤,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没有半分嫌弃和不耐烦。 他身旁围着几个瘦小的孩子,一个个捧着破碗眼巴巴地等着,他挨个盛过去,偶尔还伸手摸摸孩子的头,嘴唇轻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影一心里暗暗点头,小主子的哥哥倒是人品好,没有仗着年轻抢食,而是耐着性子给流民分吃食。 他心里正感叹着,那男子转过了脸,待他看清那男子的脸时,影一整个人僵在马背上了。 那张脸他认得,那是大雍国当朝太子,萧景琰。 他们万影阁是宴九霄的势力,宴先生隐退后,影卫们虽然奉命不插手皇室之事,但该认识的人一个都不会认错。 他原以为糯糯口齿不清,一直喊的是泰泽哥哥,没曾想她喊的是太子哥哥。 影一脑子里嗡嗡作响,自打宴先生下令不再过问皇室之事后,他们便没有再关注过大雍后宫的变动,如今他们影卫一直护送的人竟然是宫里突然多出来的小公主。 宴先生就是因为厌倦了皇室纷争不愿继续插手皇室的事情才半隐退于深山的,也不知他知不知道自己捡到的这位关门弟子是大雍国皇室的人。 他还陷在震惊里没回过神,糯糯早就让大黑狼带着她去找哥哥了。 “大狗狗,快,锅锅在那泥。” 她两条小短腿乱蹬,急得小奶音都快冒烟了,“快快快!锅锅没屎!快去锅锅那泥!” 大黑狼嗷呜了一声,四条长腿一蹬,朝枯树墩方向追了过去。 “小主子,危险,慢点!”影一回神的时候狼和狗都不见了。 他急的一拍马背赶紧追上去,身后几个影卫也呼啦啦地策马跟上。 “锅锅!锅锅!”糯糯扯着小奶音拼命喊,“糯糯在这泥!窝在这泥!” 萧景琰正弯着身盛汤,突然看见流民四窜,眼里满是惊恐,手忙脚乱的护着孩子老人,隐约在喊:“有狼,快逃,有大黑狼。” 他顺着他们逃窜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头巨大的黑狼正朝他所在的方向快速跑来。 萧景琰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大声安抚:“别慌,都到我身后来!” 他不懂山下为何会有这么大的狼,这狼的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了不止一圈。 更疑惑的是这狼背上竟然驮着一个小人,那个穿着花衣裳的小人挥着手,嘴里一直在喊着话。 “锅锅!” 听清声音萧景琰彻底愣住了。 奶气冲天的两个字正是她的糯糯会喊的。 他后退了几步,有些不相信,最后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眼眶瞬间红了。 大黑狼在距离萧景琰三尺远的地方急步停了下来。 大黑狼才停下,糯糯就从狼背上咕噜一下滑了下来,小短腿一沾地就开始跑,两只小手张得大大的。 萧景琰扔下剑一把将跑向她的糯糯捞了起来。 “锅锅!锅锅!”糯糯两条小胳膊死死搂住萧景琰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窝里使劲蹭,蹭了他一身的泪:“窝好想好想好想你!窝找了好久好久!” “锅锅没屎,真好!” “糯糯想屎锅锅辣!” 萧景琰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才找回声音,哑着嗓子只挤出了几个子:“对不起。” “锅锅为森莫说对不起?”糯糯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大眼睛里还汪着泪,“锅锅没错,是大坏银坏。” “嗷呜……” 大黑狼不合时宜的长啸了一声。 萧景琰这才看向站在一旁的大黑狼,及不远处的几个黑衣影卫。 他眉头微微皱起,“糯糯,这狼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黑衣服的伯伯是谁?” 糯糯听到锅锅问她话,胡乱抹了一把泪,伸手指着大黑狼,眼眸扑闪有着亮光:“锅锅!这个是大狗狗!大狗狗可好可好啦!它带窝找香香,还让窝骑在背上,窝脚脚一点也不会痛。” 大黑狼似是听到了夸奖配合地“嗷呜”了一声,一双绿幽幽的狼眼紧紧盯着萧景琰。 萧景琰:“……” 一头狼?叫大狗狗?还给她骑? “还有还有!”糯糯完全没注意到锅锅复杂的表情,继续掰着手指头数,“窝还遇到了好银师父!师父超腻害的!给窝吃了好多草草。” “窝现在可以闻到香香的味道辣,眼睛也能看到亮晶晶,可以打大坏银辣!” 说着她的小手又指向不远处死死盯着他的黑衣影卫:“黑衣伯伯和大狗狗都是师父给窝的,他们阔腻害,以后谁欺负窝就让伯伯闷打他,大狗狗咬他!” 萧景琰眉心一跳:“师父?什么师父?” 想来糯糯一定是受了很多的欺负才找到的师父,以前糯糯性格软糯现在张口闭口就是死啊,打啊,咬的。 “就是……”糯糯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朝着影卫招了招手:“影一伯伯过来一下下,窝不知道怎么介绍腻害的师父辣!” 影一自打知道太子是小主子的锅锅就一直心里有芥蒂。 不情不愿的挪到两人跟前,努力斟酌了一下措辞,“糯糯是我家宴先生新收的小徒弟,我等奉先生之命护送小主子。” “我家先生是一名隐退的神医,我等曾受过他的恩惠这才保护糯糯。” 他们没有点破宴九霄的身份。 萧景琰顿了顿抱着糯糯站起来,转头看向身后那些望着大黑狼及黑衣影卫瑟瑟发抖的流民,放轻了声音安抚道:“大家别担心,这大黑狼是我妹妹的坐骑,不伤人。” 第46章 遇到新洲城新任城主 所有人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住了。 抱着孩子的妇人嘴唇在发抖眼神死死盯着站在不远处的大黑狼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瘦的干巴的男人声音压得极低,颤颤巍巍开口,“那可是狼啊。” “对啊,还体型那么大,这得吃多少人才能饱啊!” 他们枯瘦的手指攥紧了棍子,随时准备抡出去。 “快,快把那个小娃娃救过来!”抱着孩子的妇人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那孩子还在狼旁边呢。” 人群骚动起来,有几个稍微年轻一点的互相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抄起木棍就要去救糯糯。 糯糯看见大家害怕,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快速站到大黑狼面前。 像是怕谁冲上来打她的大狗狗似的,张开两只小胳膊挡在大黑狼面前,小奶音又脆又亮地响起来:“大家不怕不怕哦!不能打大狗狗。” “大狗狗乖,大狗狗趴下。” 大黑狼打了个呵欠,露出满口尖牙。 人群又是一阵惊恐的抽气声。 糯糯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大黑狼的肚皮上,两条小短腿翘起来晃了晃,仰着小脸冲人群笑:“你们看!不咬人的!大狗狗可好可好啦!窝摸它,它就很开熏!” 人群又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这……这狼竟然不咬人!”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里面全是不可思议。 “何止是不咬人啊,你们看她都骑到狼肚子上了!”旁边的人啧啧称奇。 “这小丫头会训狼,有她在我们就不用怕野兽了。” 她们是从各个州县逃窜出来的,这一路上不仅药找吃食还要躲避出来找食的野兽。 他们这是有福星了。 “福星!小福星!”人群里零零散散地跟着喊了起来。 糯糯突然被称作福星有些不好意思,小屁股在大黑狼肚皮上挪了挪,随后站起来蹬蹬蹬跑到影一身边,两只小手上下比划着翻找了半天。 最后把一根又白又胖的植物根茎举到萧景琰面前。 “锅锅!你看!”她笑眼弯弯,小奶音里全是撒娇和得意,“窝找到的!特别香香!可以次的东西!是窝闻出来的!窝的小鼻子可腻害辣!” 萧景琰接过那根白胖胖的根茎,低头仔细看了看,他并未没有见过这种吃食,但饥荒时期没毒能吃就好。 影一凑上前,沉声道:“这东西我们已经查过,名医也验过,名称是藕,可以吃。” 遍地的流民听见糯糯不仅能训狼还有吃食瞬间更激动了。 “福星啊,真是福星,天不亡我们。” 糯糯一听大家夸她更激动了,蹬蹬蹬跑到影卫跟前,“影一伯伯!把窝的香香和亮晶晶分给大家,一人一份,他们是大好银哇!” 影卫扶额,小主子的命令不得不听。 一一分起了藕。 糯糯则撅着小屁股爬到马车上,打开几个装亮晶晶的箱子,两只小手一捧一捧地往外掏狗头金,拿衣裳兜着到流民跟前。 “一人一块!不抢不抢!”嘴里念念叨叨的,“影伯伯说能买东西,以后买香香东西次。” 流民们手里突然被塞了金子一个个都傻眼了。 有好心人受不住推辞,糯糯小手一叉,凶巴巴又奶乎乎地说:“拿着!窝稀罕大家,送给你们辣!” “不用还哒,说谢谢糯糯就阔以辣,不谢也阔以哦!窝值得。” 萧景琰跟在糯糯身后,帮她拿着她拿不住的金子。 等把这里的流民都安顿好后,糯糯才欢欢喜喜骑上大黑狼的背上继续赶路。 一路上她不断的送粮,送花,送亮晶晶。 还给流民们粮种,教他们种粮种。 要救的人太多,他们走了好几日才到了塞尔提说的有粮的地方。 那是一个废弃的宅院。 糯糯骑在大黑狼背上,才走到院子门口,还没进门,小鼻子就动了动,两只小手抓住狼毛,使劲吸了吸鼻子,扭头冲萧景琰喊:“锅锅,香香的,里面有好多种香香的味道!” 塞尔提开口:“就是这里,我爹娘买的粮就藏在院子的地窖里面。” 影一眉眼一紧,这里仅有几间摇摇欲坠的房子,一点也不像能藏下几万石粮食的地方。 赛尔提走过去,站到一间院子前,按下一个石板,不一会儿便有一扇暗门打开。 这是他的父母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打下的地窖。 几人提着火把进去,萧景琰神情复杂,这里果然摆放着好几万石的粮食。 没曾想糯糯随手救下的小孩的爹娘竟然能在饥荒时期买到这么多的粮食。 也不解在他被全京城人围堵时塞尔提不愿意告诉他们藏粮的位置,如今又为何愿意告诉他们。 这些粮到底是从哪里得到? “哇,快来呀,窝还闻到其它香香东西味道。” 糯糯的惊呼声让萧景琰回过了神,几人顺着糯糯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她所在的位置摆放了几万石的面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响动,细听是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及什么叫声? 影卫下意识将糯糯护在身后,随后一脸警惕的听着门口处传来的动静。 糯糯骑在大黑狼背上,把大黑狼的脖子抱得更紧了些,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门口。 大黑狼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绿幽幽的狼眼锁住暗门,獠牙微微龇了出来,随时准备扑出去。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马鸣声,金属碰撞声。 影一压低了声音,头也不回地对着大黑狼低声说:“黑狼,待会先带小主子逃,不可恋战。” 大黑狼呜咽一声,似是听懂了。 赛尔提也趴在缝隙处死死盯着门外的动静,忽然他呼吸一紧,又逐渐放松了下来。 转身看向糯糯柔声道:“糯糯不怕,那是我舅舅,舅舅是好人。” “舅舅?”糯糯歪了歪脑袋。 萧景琰也顺着缝隙看了出去,只觉得领头人眼熟却不知道在哪里看过。 影一看了看外面的人又疑惑地看向赛尔提,“新洲城新任城主是你舅舅?” 他原以为他这个姓氏是凑巧没曾想真是塞家人。 塞尔提点点头:“糯糯是我妹妹,我可以让我舅舅派兵一路送我们回京。” 第47章 糯糯是小福星 “塞长风?”影一眉头微微皱起,万影阁的情报网覆盖大雍各州,新洲城作为物资丰富,兵力丰富的重城,自然在他们的关注范围之内。 他没见过塞长风本人,但万影阁的案卷里对这个人的记录不算少。 塞长风身为新洲城人却比较神秘,老城主身体康健时他的存在一直不显眼。 三年前老城主突然染了重病,缠绵病榻数月不起,老城主的儿子不懂管理只会经营生意,一时间新洲城群龙无首,边境蛮夷作乱,城内粮仓亏空,眼看就要撑不住。 就在内忧外患的时候塞长风出来了,他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先以雷霆手段清理了城内趁火打劫的粮商。 拥有足够多的粮草后又连夜带兵出城,两天时间就拔掉了边境蛮夷的三处营寨。 新洲城人本以为要毁掉的城竟然在他的带领下成为整个大雍国最富足且不受管制的城。 影一张了张嘴,还是开了口:“据我了解塞长风此人极其危险,不是不一般人能应对,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听说他的身边还有一猛虎,那猛虎受他控制,咱们这虽有他侄子但还是先躲避一下,他那边兵力充足,毕竟传言他可是六亲不认。” “他如今能找到这定是知道了这粮的来源。” 赛尔提摆了摆手,语气慌忙:“不是的,舅舅虽然凶,但人特别好,不打小孩,白虎也不吃人。” 糯糯反应慢了半拍,眼睛睁得老大。 梯子锅锅的舅舅超级凶,骑大虎虎,还打人? 大虎虎会不会打大狗狗。 暗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糯糯滑下大黑狼的背,钻到它的腿下拽着它的腿往后拖。 所有人都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糯糯,你这是在干嘛呢?” 萧景琰一脸懵地看向她。 她的声音又软又小:“影一伯伯说了梯子锅锅的舅舅是大危险,大虎虎会咬大狗狗,我不想让大狗狗受伤。” “窝太小了不够打,大狗狗也不能打,窝么藏起来不添乱。” 糯糯潜意识里面就觉得现在特别危险,她需要藏起来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塞尔提:“……” 我舅舅真的不会打小孩,他只会打大坏人,有窝在不会有危险,我们要勇敢。 糯糯点点头,似是觉得塞尔提说得很有道理,她要做最勇敢的小朋友,不给锅锅们添乱。 不一会儿,震动声越来越大,有箭支不停的射进来,影卫一边挡箭一变护着糯糯往后退。 “轰隆”一声,暗门被生生炸开了。 灰尘满天飞。 糯糯扇了扇灰从夹缝里面凑出小脑袋。 “嗷嗷…………”一声巨响的虎啸声传来。 大黑狼不甘示弱,“嗷呜”一声直接带着她冲了出来。 “大狗狗,别跑。” 糯糯控制不住大狗狗,一狼一虎处于对峙状态,完全不把周围人放在眼里。 大黑狼的体型很大,和大白虎单从外形来看,看不出任何区别。 眼看一狼一虎就要打起来了,糯糯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抚摸上大白虎的左眼。 喃喃道:“大虎虎,痛痛,要呼呼。” 大白虎竟然特别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 站在大白虎身旁的人:………… 糯糯站在一虎一狼中间,从小布包包里面拿出了一朵刚刚路边摘的香香的花花。 这些花本来是给大狗狗准备的小零嘴,现在也可以分给大虎虎一点。 “大虎虎,香香的很好次,给泥,次了香香的。” “都给泥。” 她又拿出几朵。 大白虎抬头看了糯糯一眼,然后张嘴轻轻接过糯糯手里的花。 紧接着发出比较欢快的噗噗声。 站在大白虎身旁的人冒出了冷汗,要是被主子看到它这个样子非剥了他们的皮。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钢镚,你这是皮痒了,谁给你的胆子乱吃?” 来人身型高大,脸上带着一副黄金面具,看不出具体长相。 他低头往大白虎看的方向看去。 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长得呆萌又有趣,也难怪大白虎不凶她,他一看到她就觉得特别亲近好想rua一把。 大白虎虎啸了一大声,似是担心他欺负糯糯。 糯糯被吵得捂住了耳朵。 男人回身蹬了大白虎一眼,这才发现大白虎流血的眼睛止住了。 大白虎陪了他多年,陪着他东征西战。 来这里就是听闻这山镇来了一个小福星,她给的东西吃了有精神,生病的吃了就会变好。 这小福星还能在饥荒时期变出野生吃食,他想让传闻中的小福星帮白虎治疗眼睛。 没曾想白虎吃了几朵花后眼睛不出血了,它可是想了很多方法都没有解决。 “你给它吃了什么?”他好奇声音下意识提高。 萧景琰,赛尔提和影一同时将糯糯护在身后,同时开口。 “我妹妹还小孩还请塞将军多多包涵。” “塞将军何必大动干戈,何必欺负我们小主子,若要问责请先找我。” “舅舅,糯糯是我认的妹妹,你不能欺负她。” “大虎虎吃的是香香的花花,窝只是想要它眼睛不痛痛。” “…………” “哦?”塞长风罕见的眉风一挑,罕见的摘下了面具,柔和的看向糯糯,只回复了塞尔提的话:“既是小尔的妹妹那便应该叫我一声舅舅,舅舅自然不会怪罪乖巧的孩子。” “只是舅舅想知道你给大钢镚吃的是什么?” 萧景琰:………… 糯糯:“好漂酿舅舅,一点也不凶凶。” 萧景琰连忙将糯糯护在身后,这人怎么莫名其妙就跟他抢起了妹妹。 “窝给大钢镚次的是花花,窝还摘了好多,大狗狗爱吃,大虎虎也爱吃。” 糯糯说着从萧景琰身后探出小手,小手里面拿着好几朵花。 大白虎闻到味道,“噗噗噗”叫了几声,够过头,张开嘴就接过了糯糯手里的花。 塞长风神情复杂,看了看糯糯,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大黑狼,又看了看大老虎在吃了几朵花后慢慢变好的眼睛。 “你就是山下流民尊城小福星?” 第48章 风风光光迎糯糯回上京城 糯糯闻言歪了歪脑袋,乌溜溜的杏眼里满是困惑:“窝不系呀。” “那我问你。”塞长风愣了一会,蹲下来,让自己和糯糯平视,“把一头大黑狼当坐骑,能随便摸它的小娃娃是不是你?” 糯糯低头看了一眼护在她身侧的大狗狗,奶呼呼道:“大狗狗系窝的好盆友。” “还有给流民找到大块头植物根茎的小娃娃,是不是你?” “是噜。”糯糯眨巴眼睛点点头,“香香的食物吃了不饿饿。” 塞长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继续问道:“我听闻有一小孩不缺金银珠宝,竟然舍得拿出来分给流民。” “是哒。”糯糯点头,问一答一,抬起小胸脯一脸骄傲:“窝是好孩子,有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呐!” 塞长风似是发现了宝藏一样,越问越激动,“我还听说有一小女娃刚种下种子就下雨,种子全种活了的。” “是窝呀,窝还会种好多好多,泥肿么都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能让植物发芽,还知道你随手采的花都能治病。” 糯糯刚要点头,忽然摇了摇头,最后仰起脸看着塞长风,一字一顿地说:“窝不是随便采的,是闻到香香才采呢。” “她们好可怜,身上全是臭臭的,窝想她们闻起来香香的,不是治病,是让她们香香的。” 塞长风蹲在他跟前一时间不知道还要问什么。 大白虎直接走糯糯跟前,大脑袋和她贴贴。 大黑狼从糯糯跟前起身去用背撞大白虎。 “泥们都是好狗狗,好虎虎,不阔以打架哦。” 眼见一狼一虎要打起来,糯糯扯着小奶音奶凶奶凶的的制止它们。 它们果然不打了,一左一右趴在糯糯身边。 糯糯夹在中间显得超级小。 其他人被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糯糯何时这么讨动物欢喜? 萧景琰,影一,塞尔提也惊了。 塞长风若有所思。 他看着糯糯讨好道:“喜不喜欢大白虎,你若跟着小尔一样叫我一声舅舅,舅舅什么都依你。” 糯糯本就不认生,且觉得塞长风长得特别漂酿,一点也不凶,还有大白虎和好多腻害的盔甲伯伯,笑眼弯弯,软软地喊了一声:“舅舅好。” 这一声“舅舅”,直接喊得塞长风一个大将军心里痒痒的。 她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是舅舅的好孩子。 她抱着糯糯,转头看向众人,声音拔高:“糯糯不是普通人,是上天赐给大雍的小福星。” 萧景琰:???? 影一:………… 塞尔提:舅舅这是把他当作空气了,他消失了这么久不过问他,而是当着她的面认起了侄女。 影一也懵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向六亲不认,冷血无情只懂征战权谋的将军对一个小孩爱不释手。 爱不释手也就算了,这毕竟是他们的好糯糯,可怎么能和他们上手抢。 他不理会众人的反应柔柔的看着糯糯继续道:“糯宝,你想要什么都不可以跟舅舅说。” 糯糯果真歪着小脑袋思考了起来,抿着小嘴里,犹犹豫豫了好一会才奶声奶气开口:“窝……窝想要好多好多的粮食,还有好多好多像舅舅身边那样穿盔甲的大好银。” 塞长风微微一怔,疑惑:“糯糯为什么想要这些?” 他不明白一个小孩子不要玩具,不要糖人,不要鸡腿为什么要粮和兵马。 果然是不同寻常的小孩。 糯糯看了看萧景琰,转头看向塞长风小脸写满了认真:“窝不想锅锅因为窝被打,窝要帮锅锅稳根根。” 停顿了会继续道:“窝有了好多好多粮和大好银就不会被骂灾星了,也不会有人打锅锅了,锅锅就不用一个人挡在窝面前了。” 听糯糯这么一说,塞长风脸上笑意一点一点收回,瞬间明白了。 他阴鸷的眼眸扫过萧景琰,“你”声音低沉,“就是被沈傲君驱逐的那个小太子?” 萧景琰点点头。 塞长风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声音压的更低;“那糯糯就是上京城里人人都在骂的那个小灾星?” 萧景琰下颌崩的紧紧的,又点了下头:“是我没有护好糯糯,她才三岁本不应该想这么多,是我没有用。” “放他大爷的狗屁!” 塞长风爆出一声喝怒,一联想到前段时间听闻的事情,脸气成了猪肝色。 塞尔提想起前段时间的委屈,凑上前不紧不慢道:“舅舅,太子哥哥是好人,糯糯妹妹也是,咱就帮帮他们,给他们粮吧。” “上京城有一群大恶人,她们不仅害得我爹娘下落不明,还打我把我扔在乱葬岗,要不是我命大早就死了。 “糯糯也是被她们扔出来的,太子哥哥不光被驱逐出境,一路上还被人追杀。” “岂有其理,竟然敢如此欺负我塞长风的人。” 他对着身边的手下喝声道:“传令下去,就说我塞长风的侄子侄女在上京城受了欺辱,本将军要亲自带兵到京城,向那群饭袋酒囊的混账要说法。” “定要让整个上京城的都人风风光光将我的糯宝迎回。” 糯糯没听太懂新认的舅舅说的有些词,但懂他是要替自己出气。 “好舅舅!”她轻轻呢喃了一声。 “糯宝乖,不怕了,”他轻轻拍着糯糯的背,声音温柔得跟方才判若两人,“以后舅舅护糯宝。” 糯糯趴在他肩膀上,两只小手环着他的脖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奶音黏黏糊糊的:“嗯!舅舅最好了!” 萧景琰看着被塞长风抱着的糯糯,脸上神情复杂。 她竟然不用吹灰之力就说服了塞长风。 塞长风甘愿为他入京。 我的好糯糯,哥哥要怎么样才能护好你。 塞长风一行人马,带着粮浩浩荡荡驶入上京城。 关于新洲出了个“小福星”身骑巨型大黑狼,给粮又给银,货真价实救助灾民的传闻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上京城的人早就被饥饿和疾病折磨的不成样,如今听说西北边疆出了个能降下甘霖,不求回报给予帮助的“小福星”纷纷期待能得到小福星的恩赐。 联名上书,让皇上赶走灾星,风风光光迎小福星入上京城。 第49章 天降祥瑞,全城哗然 回上京城的路上。 糯糯骑在大黑狼身上左瞅瞅右瞅瞅,大白虎因不能载糯糯不情不愿跟在她们身后。 忽然糯糯的视线被不远处吸引,揉了揉大黑狼的头:“大狗狗,停下,窝要看。” 她看见好多流民跪在地上,不停的跪拜,似是在祈祷什么。 “发生什么了?”萧景琰见她停下,策马来到她跟前语气满是关切。 糯糯眨巴着眼睛,有些好奇:“锅锅,他们干嘛在跪草草。” “那不是草,是百姓们种下的粮食,那粮种应该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可惜天太干被活活干死了,现在这么做是为了祈求上天怜悯。” 锅锅说那些是干枯掉已经种不活的粮种,可在糯糯视线里,这些粮的尖尖处还在冒着一点点亮晶晶,它们还没有屎完可以救。 “快看,那就是传闻中的小福星,身骑黑狼,有白虎做伴。” 还在跪拜的人回头刚好看到了糯糯一行人,不由的大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糯糯身上。 近段时间传闻四起她们也想得到帮助,不得不相信福星降世的传闻。 “小福星,求小福星赐福。”人群中的喊声越来越大。 “求小福星救救这些庄稼,救救我们。” 萧景琰,塞长风,影一三人同时策马护在糯糯身前。 他们是有粮可以给些吃食让他们过渡一段时间,但那些庄稼明显就已经枯死了,让糯糯如何救。 不救就会被指责,若救那庄稼已经枯死定然是救不活,岂不是又会遭人非议。 就在所有人都思考是该走还是管一管时。 “蹬、蹬、蹬……” 一阵响声响起。 糯糯骑着大黑狼往人群中去了。 “糯糯!” “黑子回来!” “大钢镚……” 一狼一虎一小人不理会身后的喊声。 糯糯停在了那片枯死的庄稼面前,细细看了看地里的庄稼,低声呢喃:“香香的东西,怎么渴得睡着了。” “要是不睡着就能结出好多好多香香的食物。” “小福星,求您救救我们吧。”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一脸祈求的看向她。 糯糯从大黑狼背上滑下来,歪着头看着他们,小眼写满了疑惑,伸出白嫩的小手指了指庄稼:“窝想救可不知道肿么救,跪一跪,香香的草儿就不渴了吗?” “那窝也跪,窝想让它们喝水水。” 她的声音奶呼呼的,语调带有好奇。 于是所有人都看傻了。 她们是想让小福星赐福,小福星怎么反过来问她们问题。 在满场的疑惑中,糯糯直接跪在了地上,拧开了她随身携带的小水袋,嘴里念念有词:“草草不屎哦,窝只有一点点水水啦,窝再拜托拜托辣,也拜托拜托泥们要挺住噜。” “喝水水,发芽芽,变绿绿!” 这小水袋里的水还是她从药草谷里打来的,只有一小点点了仅仅只够几小棵草儿解渴。 她跪在地上像旁边人一样不停往下磕小脑袋。 大黑狼长啸一声,静静陪在她跟前。 其余人虽不理解糯糯的举动但在长这最观看。 “糯糯,咱不磕头了,起……” 萧景琰心疼上手去拉糯糯。 就在这时,天空“轰隆”一声,惊雷闪过,打断了萧景琰未说完的话。 紧接着天空中飘起了雨。 雨水打在庄稼上。 糯糯急忙起身躲在大黑狼身下。 所有人包括糯糯自己都不知道她是锦鲤体质,这里的万物受到了福运,天空降下了雨。 随着雨水的浸入,原本枯死的庄稼渐渐变绿。 “下雨了,绿了……真绿了。” 所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天啊,旁边的草木也绿了,它……它们在生长。” “是小福星,是小福星赐福,咱们有救了。” 所有人都被这景象震惊的一直在重复话语。 周围目光所及之处的绿色植物都一点点长出新芽。 糯糯身旁的萧景琰也呆住了,她没曾想糯糯跪拜竟然真能求来雨,而且这些植物竟然因为下雨就奇迹般的变绿了,还拼命生长。 这是天降祥瑞啊! 糯糯躲在大黑狼身下,小脸上全是骄傲的笑容。 她就说草草好香香的没屎。 喝水水就好辣! 只是不知道这水水为什么会从天上来。 她仰着小脑袋被滴了几滴雨,小脑袋瓜里面全是好奇。 关于“天赐福星。”跪拜降甘霖的传闻,不到几柱香的时间再次传遍了上京城的各个角落。 与此同时。 上京城摄政王府。 沈傲君坐在书房里,眉眼紧蹙,手里拿着的是他拦截下来的奏折。 奏折上写的都是官员对他的弹劾。 里面一条一条列明了他管理时期百姓的不满意,财政的亏空。 他的怒火直冲天灵盖,这段时日要不是有他在城里的百姓早就饿死了,可他们竟然一点也不懂得感恩,还听信庸医的话,竟然说他们找到的粮种有毒,吃死人。 嚷嚷着要他给交代。 他需要给你什么交代,古书明明记载了土芋可以食用,简直是无稽之谈。 正在他愤怒之际,书房门被推开。 心腹走进来像他禀告了这段时间的事情。 “什么?” 沈傲君阴鸷的眼眸一凛,将奏折重重摔在地上。 “究竟是谁在谋划的福星之说?”他声音拔高:“若真有福星那只可能是国师口中的姜采薇。” 提起姜采薇他的眉眼又一沉。 书房内气氛沉重。 心腹小心翼翼回答:“我们的人查到现如今被人口口相传的小福星就是太子宫中的那一位。” “你说什么?” 沈傲君暴喝一声。 “为何不直接杀了,那么多人还奈何不了一个妖言惑众的小丫头。” 心腹抹了一把汗:“萧景琰就在她的身边,我们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萧景琰没死?”他声音再次拔高,叹了口气又逐渐缓和:“没死就没死一个废太子不足为惧,他以为靠胡编乱造就能鼓动民心?” 心腹再次擦了擦额头的汗:“那小丫头身旁不仅有萧景琰在,还有新洲城新任城主塞长风护送。” “塞长风放话,要攻上京城,为他侄子侄女讨公道。” “福星?讨公道?” “本王会怕?” 殿内气温又似下降了好多度,沈傲君那张饶是自傲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 第50章 全城跪求 此刻的上京城早已经炸开了锅。 “咱们有救了,再也不用挨饿和忍痛了。” “新洲城城主的外甥女通过跪拜就能降下甘霖,她把城外快死的庄稼都救活了。” “是啊,是啊,我听说只要是她诚心跪拜之地都下雨了,枯草也变绿了。” “何止是降下甘霖!”有一老人也哑着声开了口,“我侄子刚带着吃食逃回来,他说小福星挖了几十车的粮食,她全分了,哪像我们都快被饿死了也没人管。” “可不是嘛,她还能给其他流民发放米和面还有一种可香可管饱的植物根茎,那米是大白米,面是大白面。” 大家伙被拉和吐得都快虚脱了,但还是对美好生活抱有幻想。 “是啊,是啊,听闻他们吃了那些东西不像我们一样拉肚子,可有精气神了。” “这才是正在赐福于我们的福女,我们就应该写万明书,让那些不管我们死活的狗官员去把福女请到上京城。” “对!联名上书!把那个灾星赶出去!迎福星入京!” 说到最后他们不喊了,眼里全是累,有些孩子张张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百姓呼声越来越大,百官也受不了如此荒废的城纷纷联名上书,愿意去请福星庇佑。 次日早朝后,宫里有了动静。 一个传旨太监快步走到了城墙上,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传陛下口谕,朕已知晓西北福星之事,兹事体大,关乎国运,着百官即刻出城相迎小福星入京赐福,以安民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嘶哑低沉的哭声。 “有救了……咱们有救了……不用死了……”她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有救了。 当日,在又死了数百人之后,恭请小福星的车驾浩浩荡荡出了城门。 百姓们聚集在城门口,从早等到晚,生怕错过了福星赐福。 直到第二天傍晚出去相迎的官员才赶了回来。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不少人撑着虚弱的身子相迎。 然而当车驾越走越近,他们才发现队伍走得慢吞吞的,前面的几个官员垂头丧气。 最严重的是,她们没有看到身骑大黑狼狼的小福星。 “小福星呢?小福星在哪儿?” 队伍沉默了好一会儿,打头的官员才说:“福星……没来。” “没来?为什么没来?她不是救苦救难的吗?她救了其它城的人凭什么不来救我们?”人群的情绪一下炸开,有些人太激动了,直接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 “凭什么?”一直沉默的老丞相忽然转过什么看着他们,神情极其复杂:“你们日思夜想盼着迎进城的那个小福星,就是不久前被你们堵在城门口用石头砸、骂她是灾星、求皇上把她驱逐出京的那个不到三岁的小女娃!” “不可能……”一个妇人喃喃摇头“一个三岁的小女娃,怎么可能是福星,摄政王不是说她是灾星……” 有人辩解:“就算窝们曾对不起过她,她也不能见死不救。” “我,我们只是背蒙蔽了,她们给我们吃有毒的粮,要不是薛神医,我们早就死了。” “对,被蒙蔽了,这一切都是摄政王和冒充福女的灾星搞的鬼。” 他们见等不来救命的粮眼里满是绝望,跪在城门口。 “诸位百姓放心,朕会和你们一块面对苦难。” 突然一道低沉带有些疲惫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穿着明黄龙袍的皇上由贴身太监扶着缓缓走了下来,他身旁还站着一身凤袍端庄大气的皇后。 顿时人群传来一阵骚动,齐片刻后齐跪了一地。 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抬了抬手,“各位百姓请起。”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朕心系子民,朕也相信朕的太子喝朕的小公主定是有容人之心,容纳一切对与错,不会弃了众人。” 一柱香前皇上收到了暗卫消息萧景琰即刻抵达京城,他这才不顾身体安危出来迎接。 萧景琰和糯糯出行一趟带回了兵马粮草没让皇室失望。 “皇上,王爷有令,为了您的安危还请速速回宫!” 见皇上得了民心摄政王的侍卫忽然来到皇上跟前想将他带离现场,他的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 “大胆!”皇上厉声呵斥,眼里全是怒意。 那侍卫也没有想到搬出摄政王也没有用,愣了一瞬。 “小福星…小福星进城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激动和颤抖。 马蹄声和吼叫声同时响起。 “噗嗤”几声,挡在城门外的摄政王府的侍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塞长风铁甲卫摁在了地上,他们一动不敢动。 百姓都纷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小女娃正骑着身型庞大的黑狼缓缓走进城里,狼背上的小女娃两根小辫子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小下巴微微扬着,乌溜溜的眼睛直视着他们。 曾被驱逐出京的太子牵着马匹走在她旁边,她们的身后跟着一队黑压压的铁甲卫。 人群中的百姓自觉让出道。 “哇!皇伯伯!”糯糯看到出来迎接她的皇上,笑着朝他不断挥手。 下一秒还不等糯糯走到皇上跟前,一道身影突然蹿了出来,一把把她抱住,抱着她转圈圈。 “糯糯,我的好妹妹,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墨尘一直紧紧盯着她,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终于有了亮光,在她消失的这些时日,他偷跑出了皇宫,一直在找他,奈何怎么都找不到。 “臣尘锅锅,窝好想泥……哎呦…窝不想飞了。”糯糯被甩的晕头转向,但看见沈墨尘安然无恙她开心的咯咯咯大笑,声音断断续续。 “沈墨尘,松手,你把糯糯晃晕了!” 萧景琰皱着眉出声阻止,塞尔提则直接上手把糯糯从沈墨尘怀里捞了出来。 摄政王府暗卫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只觉得这抱着糯糯转圈的小男孩很是眼熟。 像是摄政王府丢失的小世子。 可小世子怎么可能在这里,还如此亲近一小女娃。 想到这里她匆匆往王府赶,等将这个消息告诉摄政王。 第51章 糯糯被迎回宫 糯糯被沈墨尘放了下来。 她的小眼睛扑闪扑闪地打量了一圈周围的人。 她发现尘尘锅锅比以前瘦了好多,皇伯伯和皇后娘娘也像是老了好多。 她离开之前还有力气追着她打,引发动乱的大银们全都惨白着脸,佝偻着背,全身臭臭哒。 “呜呜呜……” 糯糯眼泪花花,揉了揉小鼻子。 这里太臭臭了,和锅锅第一次带她回来时一点也不一样。 她不喜欢臭臭的城,臭臭的银。 她歪着小脑袋瓜想了半天,从小包袱里面拿出了几块糕点。 “尘尘锅锅,给你吃,吃了就饱饱辣,也不会变臭臭!” 沈墨尘低头看着手里的糕点此时此刻还没有些回过神,糯糯真的回来了,他舍不得吃将糕点小心翼翼藏到了怀里。 糯糯见沈墨尘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吃糕点,抬起小手轻轻拉了拉他垂着的小手,声音软软的:“尘尘锅锅,不怕,窝带了好多好多香香的食物,以后有窝在,都不怕辣!” 随后她有迈着小短腿跑到皇上身边。 “皇伯伯。”她把一块糕点塞到皇上手里,然后抬起小手指了指身后:“窝找到了好多好多香香的食物,还有亮晶晶哦!皇伯伯也次,次了就不变老辣!” “大家都吃。” 她给喜欢的人都分了糕点后抱着皇上的大腿,一个劲在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说的前言不搭后语。 “舅舅说亮晶晶阔以买好多好多香香的食物,舅舅就把白米米都给窝辣!” “皇伯伯,窝阔腻害辣,在外面,一点点痛痛都没有,窝还有师父辣!” “师父阔腻害,救了梯子锅锅,还让大黑狼,影子伯伯们保护窝。” “窝,我还有新舅舅辣!舅舅也阔腻害辣,会扑哧扑哧打大坏银。” 皇上和一众人都不打断她,流民也不敢多言,似说怕多说了一句话,小福星就不给他们粮了。 皇上听着糯糯叽叽喳喳说,视线扫向了塞长风及他身后的黑甲卫,他实在没有想到塞长风会来京城。 新洲城处在边境一直独立管辖,饥荒严重时,他也曾让官员去新洲求援助,但新洲城人直接将官员赶了出来。 如此胆大妄为的事怕也只有塞长风敢做。 可糯糯为什么能认塞长风当舅舅? “哎呦!对哩!”糯糯说着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瓜。 皇上被她打自己的小举动吓得停止了思考。 呆呆看着她。 糯糯撒开了抱着皇上胳膊的手,“蹬蹬蹬”又跑到了大黑狼身边。 双手双脚用力,不断扭着小身子,嘴里喊着:“大狗狗低一点,窝上不去辣!” 大黑狼很听话的趴下。 她骑在了大黑狼背上,这才得意洋洋的双手叉腰,一脸骄傲的看向身后护着她的人,“舅舅帮窝把窝买的粮粮都分给银们。” “影子伯伯,他们臭臭的,窝要被臭屎辣!把花花和藕藕也分给他们呗。” “太子锅锅,分粮种种,种了粮种种才不会一直饿。” “窝喜欢香香的地方。” 糯糯有模有样的安排了起来,乌溜溜的杏眼扫向了跪在地上的流民认认真真开口:“窝不是灾星哦!不阔以骂锅锅辣!” “谢小福星宽厚,我们当初不该听信谗言!” “错把姜采薇那灾星当救星。” “还请小福星原谅。” “好说,好说。”糯糯笑着摇了摇小手。 瞧着骑在大黑狼身上,笑眼弯弯的糯糯塞长风叹了口气,还真是小孩子心性,能怎么办,继续宠呗,吩咐手下维持秩序分发粮。 影一见小主子发话了也转身让其它影卫将庄子里存着的藕都运来。 一时之间无数辆装着粮食的车马进了城。 皇上看着几个时辰前还在咒骂皇室无能,皇帝昏庸的百姓笑得合不拢嘴,也不由地露出欣慰笑容。 皇城有救了。 当日,就把糯糯风风光光迎回来皇宫,宣布择日举办宫宴册封糯糯为大雍国的小公主。 这是自打灾荒起,百官第一次不多言。 萧景琰安静地护在糯糯身旁,目光始终落在被人围着的糯糯。 他的神情复杂,糯糯如此高调地回城,是福运,也有可能带来祸害。 躲在背后的势力还未曾查清,他怕他们都护不住她,让她承受不该承受的伤害。 皇宫热闹非凡,充满了久违的笑声。 而摄政王府却气氛沉重,府里下人都低着头不敢多说什么。 王府书房,灯火通明。 沈傲君黑着脸来回踱步,心腹跪在地上,颤抖着回禀:“王爷,皇上亲自出宫安抚百姓,东宫那小丫头给百姓分发了白米白面还有粮种。” “有塞长风的人在,我们的人不好下手,只能看着他们获得了民心。” “皇上当即宣布恢复了太子的身份,将她们迎回了皇宫,还要举办宫宴册封那丫头为大雍国公主,百官和百姓没有一个人反对。” “现在百姓们都把咱们捐赠的粮种堆放在了王府门口,说是有毒,嚷嚷着给交代。” “我们的计划……” 沈傲君脸色越来越沉,怒斥着推倒了桌子:“简直是狼心狗肺,本王好心给粮倒是本王的不是了。” “若继续闹事,都杀了。” “这……” “行了。”他不想继续听下去摆了摆手让心腹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福星……灾星……东宫……皇上…” 他的嘴里一直重复这这几个字,脸上看出什么情绪。 皇上病重,太子被废除,他找到了粮种,他原以为一切都会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他才是那个得民心的人。 可如今,皇室里出来一个真正的福星。 她不过是一三岁的小女娃,却能降下甘霖,让枯死的粮食复苏。 能驯服猛兽,让各城的人信服她。 这样的人存在就是极大的危险,他当初就不应该看在她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娃就放过她。 他阴鸷的眼眸里全是杀意。 书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心腹擦了把冷汗。 “王爷,薛贵妃在外有重要的事求见,她神情极其慌张。” 第52章 宫宴 沈傲君“啪”的一声,重重将手里的茶盏砸在桌子上。 “带她进来。” 片刻后,一身素色简衣,头戴帷幔的薛贵妃急急忙忙走了进书房。 她才进书房,便瘫坐在了沈傲君的座椅上,手捂着脸,泪眼婆娑,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王爷……如今那小灾星被风风光光迎回了宫,所有人都是向着她,我该怎么办?” “咱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那些事王爷也是参与了,你可要为我想办法啊!” 沈傲君垂下眼眸,看向哭泣不止的薛贵妃,努力压住心中的怒意。 “哭哭哭,哭得本王心烦,当初若不是你妇人之仁直接杀了又怎会有如今的困扰?” 薛贵妃眼里的泪戛然止住。 “我……我本以为她就是一个三岁的小女娃,还被称作小灾星,也活不长,好歹是一条命,不忍心下死手这才是命人将她丢出去。” 她胡乱抹了把早已哭花的脸,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后悔,“我哪能知道就那么大一点小女娃竟然能走出乱葬岗,还好好地活了下来。” “更没有想到她竟然攀扯上了新洲城的城主,如今她身后有兵有粮,随便一跪竟然真能降下甘霖,已然被称作降世福星,我能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便又哭了起来,还不忘观察沈傲君的神情。 “如今所有人都信她,又有新洲城城主在若严查她当初走丢事件定会查到我头上,我不能出事,不能连累川儿。” “更不能让川儿知道我做下的这些事情。” “现在城中百姓早就不受控制全都在拥护那小女娃和太子,她们相信了妖言惑众现在非说咱们提供的粮是毒粮,要偿命,你甘愿被他们如此指责吗?” “我们等想出出路才行,着大雍决不能让他们说了算。” 薛贵妃此刻已经没有办法了,她只能完全倚靠沈傲君。 她每说一句话,沈傲君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他最忌讳的就是事情不受他的掌控,如今不仅事情不受他掌控,好不容易得来的民心还被夺了。 他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沉默良久。 直到薛贵妃的哭声停止他才继续开了口。 “现在无数双眼睛盯着,专挑本王的错处,你先回去,本王想到办法自会让人通传。” “本王绝不会让这些人骑在本王头上,只是你最好别给本王掉链子。” 薛贵妃此刻要仰仗沈傲君,不好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 她走后,沈傲君思索了片刻,叫来心腹,吩咐。 “去把姜长柏找来。” 半个时辰后,姜长柏来到了摄政王府。 姜长柏脸色惨白,满是疲惫。 “拜见王爷。” 他颤抖着行礼。 “起来吧!”沈傲君阴鸷的眼眸死死盯着他:“姜侍郎可曾听说你那好妹妹回宫了,回的那叫一个风光。” “重重打了本王的脸,打的那叫一个响亮。” “还有姜菜薇给本王惹出来的这些事情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算吗?” “若不是她办事不力,本王会失了民心吗?” 姜长柏自然明白王爷找他来的用意,吓得跪倒在地上,声音满是恭敬卑微道:“回王爷,姜糯糯是臣的妹妹,她是福星还是灾星臣定然比外人清楚。” “她不过是一个三岁小女娃,不可能凭自己找到粮食,更不可能天降甘霖,其中定有猫腻。” “这定是太子联合新洲城城主的把戏,我那妹妹还小不懂对错不过是被当作了一枚棋子。” “棋子。”沈傲君反复重复了这两个字。 “是的王爷,糯糯还小就是被蛊惑了。” 他的眼眸里面露出一抹算计:“现在全城都不知道糯糯是我姜长柏的妹妹这才能被她蒙蔽。” “哦?”沈傲君眉眼轻轻一挑,染上了寒光,“那你说本王该怎么办?” 沈傲君虽是在询问,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姜长柏若是回答不上来那必定是死路一跳。 “臣会将姜糯糯转换为王爷的棋子。” “如何转换?” 姜长柏眉眼里闪过一抹算计:“臣的妹妹,臣了解,她自来依赖我,如今来上京城也是为了来找我,看着我一直没有找她,她才闹脾气,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只要臣好好哄一哄,她一定会弃了太子选择臣?” “若是哄不好呢?”沈傲君探究的眼眸里全是狠厉的算计。 “若……若是哄不好,臣会请乡下庄子里面的乡亲来做证,做证臣那妹妹自小就是个克亲,克人的小灾星。” 他有些紧张,说话都磕绊起来。 “皇上本来就身体不好,在此期间糯糯若克死了不该克死的人那灾星之预言便成真了。” “皇室也没有人敢护她了。” “至于姜采薇惹出来的事情臣也有对策,定会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结果。” “行,本王再信你一次。” 姜长柏退下后,沈傲君又让心腹传信给新洲那边的人。 就说塞长风来了上京城。 他不信自己斗不过一个塞长风。 书房里面再次陷入死寂。 ………… 第二日,皇宫里面不再死气沉沉,恢复了久违的喜悦。 听闻小福星回了宫中,解决了饥荒问题,现在大家都能吃上饭了,不止主子就连太监宫女都面带笑容。 塞长风被安排在了驿站。 萧景琰一大早就醒了,亲自盯着厨房给糯糯做她最爱吃的小汤圆。 看着糯糯歪着小脑袋,一嘴一个一嘴一个很是满足的嚼着汤圆,萧景琰脸上也全是欣慰。 “锅锅,窝们今天要去找舅舅吗?”糯糯嚼着最后一个汤圆,含糊说着:“窝要带舅舅来看窝的小花花,小花花不仅香香的还好漂酿。” 萧景琰擦了擦她的小嘴:“今天不用去找舅舅,舅舅会来找你。” “皇伯伯给我们糯糯办了个宴会,塞舅舅也会来。” “宴会是什么呀?”糯糯眨巴着眼睛,很是好奇。 “宴会就是能吃好吃的,有好多人来陪你玩。” 糯糯一听立刻欢呼的跳起来:“哇,窝喜欢,窝现在就想过去,和好多好多银一起玩。” 第 53章 糯糯成了孩子王 沈墨尘刚踏进糯糯的屋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守在门边的宫女便迎上来福了福身,小声禀道:“殿下,老丞相和苏尚书给小主子递了帖子。” 宫女将两张烫金帖子端端正正地搁在托盘里。 萧景琰和沈墨尘不明白这两位大臣是在搞什么? 两人同时抬起了头。 萧景琰继续帮糯糯梳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现下灾荒才刚刚缓过一口气,灾民还没有安顿好,各地粮仓的账还没清完,他二位身居高位不好好料理正事,跑来找糯糯做什么?” 宫女小心翼翼地回禀:“回殿下,老丞相和苏尚书……是替他们府上的孙子和孙女下的拜帖,今日宫宴,两位大人说,想邀请小主子一块儿玩。” 萧景琰:“……” 沈墨尘:“……” 沈墨尘率先回过神来,挑了挑眉,走到糯糯身旁。 “糯糯。”沈墨尘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待会儿哥哥带你一起去宫宴,不用理会那些拜帖,哥哥带你玩更好玩的事情,保证你一点也不无聊。” 糯糯眼睛蹭一下亮了,笑眼弯弯的:“好耶!玩什么好玩的?” 沈墨尘俯身在她耳边蛐蛐了几声。 他老子沈傲君那么坏,当然是玩他了。 以前他刚在东宫的时候还不太清楚他父亲沈傲君有多坏,经过这次灾荒他算是看明白了那他自然不可能继续站在他那一边。 糯糯听说有好玩的已经等不及了,拽着沈墨尘的衣角,仰着小脸催:“那我们快去吧!” 萧景琰看着她:“不急,赴宴之前,当然要好好打扮一下。” “给你换身衣裳。” 糯糯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她最怕穿正式衣裳了。 等宫女们散开,镜子里映出一个小姑娘。 她穿了一身红色的小宫裙,袖口和领口绣着蝴蝶,头发被梳成了两个小揪揪,上面簪着两个粉色的小绒球,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像两只随时会飞走的小蝴蝶。 糯糯觉得裙子下摆也太长了,走了一步就踩到了裙摆,差点绊一跤。 还好萧景琰及时牵住了她。 “锅锅。”她耷拉着小脸回头告状,“裙裙在跟窝打架。” 沈墨尘二话不说走到她身后,弯下腰,把那一截拖地的裙摆捞起来。 “走吧,”他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裙摆,“你走你的,裙摆我提着。” 萧景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宫宴设在薛承殿。 糯糯还没跨进殿门,远远就听到了满殿的喧哗声。 自打灾荒开始,他们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如今宫里好不容易办宫宴,各府的大臣都带着家眷来了,大人一堆,小孩一堆。 灾荒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各位大臣在席面上聊的还是粮食调度、开仓放赈、各州府的折子。 而小朋友那边,气氛就不太一样了。 一群小公子,小姐挤在一处,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自从灾荒开始,他们全被拘在家里不许出门,今日好不容易被父亲带出来放风,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聊天的内容都特别统一,都是关于糯糯的。 “你们听说了吗?她才三岁就敢骑着一匹狼独自游历。” “何止,我听我爹爹说,她的小鼻子随便动动,就知道粮食藏在哪里!” “她还找到了一个好大好大的粮仓。” “我听说里面不止有粮还有宝藏,所以宫里才有银子办宫宴。” 正说得起劲,殿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 糯糯一手牵着太子殿下的手,另一只手里攥着个歪腿布偶。 小揪揪上的绒花一颤一颤的,身后还跟着个提裙摆的小少年。 殿里安静了一瞬。 “是她!” 不知道哪个孩子先喊了一声,整个小辈席就炸了。 老丞相的孙子段清晏今年刚满七岁,长得白白净净的,在一群孩子里算是最斯文的一个。来之前祖父千叮万嘱他到了宫宴上要稳重,不能做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来宫里时他把这句话重复了好多遍。 但当他看到糯糯跨进殿门的那一刻,所有的劝诫都白搭了。 他白嫩的小脸刷一下染上了红晕。 这妹妹也太可爱了吧。 他简直难以想象,这样软糯的一个小团子,就是传说中那个骑着大黑狼,独自找到粮种的小女侠。 他也想当侠客,整了整衣领,又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走向糯糯。 “糯糯妹妹。”他走到糯糯面前,耳根还红着,但作态像个小大人,“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沈墨尘和萧景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都已经叫出口了,还问什么问。 段清晏见糯糯没有反驳,努力把话说利索,继续开了口:“我叫段清晏,今年七岁,我听说过你的事迹,特别……欣赏你,想和你做朋友,以后都听你的。” “清晏哥哥好。”糯糯乖乖地点了点头。 段清晏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双手递过来:“这是一只小蚂蚱,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你。” 糯糯笑眼弯弯的接过礼物。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把那歪腿布偶往胳肢窝底下一夹,腾出另一只手来,从自己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一块糕点递给段清晏。 “给清晏哥哥,这个可好吃了。” 段清晏低头一看是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压得有点扁的桂花糕。 他一脸欣喜的接过。 段清晏才接过糕点,就被苏尚书家的孙女苏清宁挤到了一边。 她比糯糯大二岁,梳着两个小辫子,胆子比同龄孩子大不少。 她把段清晏挤走后就盯着糯糯问问题。 “他们说你是骑狼来的?”苏清宁眼睛里全是好奇,声音却压得很低,“狼呢?我想瞧瞧。” “你要是让狼听我的,给我骑,我也可以听你的话。” “等外面不乱了,你出宫姐姐带你玩,可好玩了。” “大狗狗很乖的,只要轻轻的都阔以。” 一群小公主,小姐见糯糯又软萌又好说话一点也没有架子,纷纷涌到她跟前,叽叽喳喳的。 沈墨尘:???? 这些人是忘记了他的存在? 第54章 糯糯被册封为公主 “糯糯妹妹,不止段清晏有礼物我们也准备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一时间大家又在纷纷攀比起自己送的礼物,谁都不愿被比下去。 “这是我爹以前从南方带回来的藤编蹴鞠球,踢起来会叮叮当当响,可好玩了。” “蹴鞠球有什么稀罕的,糯糯妹妹你看这个蝴蝶风筝,等有风的时候我带你去放风筝,又好看又好玩!” “风筝还得等有风呢,我这个捶丸现在就能玩。” “糯糯妹妹看看我的九连环,它能让小脑袋瓜越来越聪明。” 蹴鞠球,蝴蝶风筝,捶丸,九连环,小泥人………糯糯低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有合上。 她来皇宫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喜欢。 原来被人喜欢会这么开心。 她好喜欢有好朋友的感觉。 一旁的沈墨尘脸都快黑了,他们这是在和他抢妹妹。 萧景琰看着有这么多小朋友真心喜欢糯糯,很是开心,有沈墨尘看着他放心地去和一旁的大臣聊事情。 今日的宫宴,沈傲君称病未到,灾荒一事沈傲君的势力被削了大半,兵权被夺,心腹被抓,如今他对外声称养病,实则怕又是在谋划。 这宫宴名义上是接风洗尘,实则是各位大臣借着宴席的名义来探风向、表态度。 如今的萧景琰有个福星妹妹,还有新洲城城主,李大将军支持,可不是无权太子了。 糯糯双手叉着小腰,绘声绘色地和大家讲她这段时间的经历。 然后又玩了会蹴鞠。 玩累了她拿起桌子上的梅花糕放进了嘴里。 太好吃辣,她在外面一直吃野果子,好久没有吃这么好吃的糕点,边吃糕点边喝梅子汁。 数十盘糕点被她吃进了嘴里。 一旁的小朋友们看呆了,玩也不玩了,这是第一次见如此能吃的小朋友。 苏清宁微微张了张嘴,她以为自己已经算能吃的了,但跟眼前这个三岁小团子一比,她简直是个小鸟胃。 糯糯浑然不觉,小脸被糕点撑得圆圆的,还在努力地嚼,嘴里的糕点太多了,嚼着嚼着就变成了一个又黏又大的团子,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她想往下咽,咽不动,想张嘴叫人,张不开。 她的小脸越憋越红,腮帮子鼓得快要炸开了她瞬间慌了神。 萧景琰刚过来就看到她小脸圆鼓鼓的,拼命眨巴着眼睛,眼眶里全是泪水。 糯糯这是噎到了? 他心跳漏了半拍,不由得也跟着慌了神。 急慢抱住她,用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圈住她的小下巴。 柔声哄她:“乖,不怕,嘴巴张开,吐出来,或者慢慢往下咽。” 糯糯红着眼眶,拼命摇头。 见糯糯不肯吐,他转而轻拍她的胸脯一下一下地往下抚,糯糯好一会儿才咽下糕点。 “锅锅!”她知道自己当众出了丑,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声震天响,“糯糯脸上长球了!羞死辣!没有人愿意和窝玩辣!” 她把脸埋进萧景琰的胸口,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见糯糯哭得委屈,萧景琰拍着她的背轻哄:“乖乖,没事的,你噎到了,锅锅帮你拍拍就好了,怎么会丢人?谁吃东西没噎过?” 她哭声一顿,眼眶里的泪珠还不断往下流,可怜兮兮问到:“真的不丢人么?窝还讨人喜欢吗?” “大家当然喜欢你了!”沈墨尘也凑近她,轻哄。 他刚就是少看了糯糯几秒,她就把糕点全塞进嘴里,还被噎到。 他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糯糯妹妹可爱极了。”段清晏也挤了过来认认真真哄她。 他觉得现在的糯糯特别真实,才像一个真真切切的小孩,特别讨人喜爱,不是被神话的小福星让人接近不了。 糯糯瞬间被哄好了,咧着嘴笑了。 似是忘记了刚才的事,忙拉着萧景琰的手问:“锅锅,风风舅舅呢,怎么还没来找窝呀?” 锅锅可是说了,舅舅今天要来的找她的。 萧景琰正要回答,殿外传来一声长长的唱喏,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皇上驾到!” 大臣们齐齐起身。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辈席上的孩子们也起身行礼。 皇上病了大半年,连早朝都很少上,今天居然亲自来了宫宴。 糯糯从人群缝隙里往外看,看到了皇伯伯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心里寻思着要给皇伯伯更多香香的花。 皇上抬了抬手示意各大臣随意。 “舅舅,舅舅来喽!” 糯糯看到了皇伯伯身旁站着的舅舅。 她松开萧景琰的手,迈着小短腿蹬蹬跑向塞长风。 塞长风还没来得及入座,腿上就多了一个小挂件。 “舅舅!”糯糯抱着他的腿,仰起小脸,小奶音喊的大大的,“你怎么才来呀!窝等了你好久好久好久,等的被噎到!” 塞长风一把把她捞了起来,抱她坐在自己手臂上。 大臣们面上有些惊讶,都说新洲城这位城主手段狠辣,不好相处,能吓哭小孩,如今看来挺和蔼可亲。 皇帝看着坐在塞长风手臂上的糯糯微微一怔,随即故意带笑指责:“糯糯这是有了舅舅忘记皇伯伯辣?” 糯糯摇摇头,声音甜甜的:“没有,窝没有忘记皇伯伯。” “窝刚刚还在想要给皇伯伯送什么花花,让皇伯伯健健康康,也能像舅舅一样抱得动窝。” “好,好。”皇上大喜,“糯糯真是朕的好孩子。” “太子萧景琰之妹糯糯,救太子于危难,赈灾民于饥荒,以身护粮仓,小小年纪功在社稷,惠及万民。” “传朕口谕!” 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立刻上前,躬身待命。 “传朕旨意,太子萧景琰之妹萧糯糯,天降福运,特封为永安公主,封邑三千户。” “因其年纪尚小,暂继续居于东宫。” 永安公主? 大臣们没有想到皇上会在今日册封糯糯为公主。 “等等………臣有事要奏……”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殿中的人纷纷朝门口看去。 第55章 册封被毁?不存在哒 “陛下,不可。” 殿内所有人都循声望去,一个身穿星月道袍,手持拂尘的中年男子缓步走进了大殿。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他们没想到失踪多日的国师宴南天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皇上也愣了,随即神情一变:“国师,你终于回来了,朕派人寻了你多日,既然回来了就一同……” “陛下。”宴南天抬起佛尘打断了他,目光扫向了他身旁的糯糯,“我在外云游寻来一秘宝可解大雍国的危机,今日归来除了献宝还为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顿了顿,开口询问皇上,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听闻陛下要册封太子带回宫的小女娃为公主,并上皇家玉蝶?” 皇上捋了捋胡须:“国师有所不知,糯糯功在社稷,配得上册封。” “不可。”宴南天声音一沉,“此女的命盘,我在回京路上已推演过三次,她的命格与大雍国运相冲,每次结果都一样。” “若上了皇家玉蝶强行留在宫中,三月之内,大雍必再遭亡国祸害。” 话落,大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众大臣面面相觑。 这? 怎么又扯上了亡国,这大雍国到底还有多少祸事? 大臣们看了一眼可爱的糯糯后,纷纷摇头,之前国师预言的事情到期就都应验了。 纷纷紧张起来,造孽啊,这可如何是好? 小辈席那边也吓得懵住了,若是亡国了她们该怎么办? 糯糯眨巴着眼睛,歪着头,呆呆看着说她坏话的宴南天。 她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国师?”她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却清楚地传到大家耳朵里,“你说的命盘是什么呀?是可以吃的吗?” “灾荒的时候为什么不拿出来吃呀?” 宴南天皱了皱眉斥责道:“命盘乃天机,岂是口腹之物。” “那泥怎么知道窝的命盘是不好的?”糯糯眼眸扑闪,“你都没有见过窝,摸过窝的头头,窝师父说辣,算命要摸头头才准。” “窝师父阔腻害,他说我好好的嘞,星星高照,你没有看到窝就算,那不对哦。” 她瘪着嘴,想了想又补充道:“窝能闻到香香,找到了好多粮粮,才不会走霉运。” “国师会算算,怎么不找粮粮,让大家不挨饿饿。” “泥能算出窝今天吃了几块糕点吗?算不出又怎么知道三个月后的事情?” 宴南天一连被问了几个问题,原本平静的神情有了怒意:“我推演的是运势。” “窝师父说辣,会算什么都会算,算错辣,要打嘴嘴!” “你!”宴南天气结,怎么会有这么话多的小人,拿佛尘指着她,“简直是妖言惑众。” 糯糯也不气皱了皱小鼻子。 “国师。”她凑近国师闻了闻,小脸满是天真,继续提问,“好孩子不骗人,你骗人了吗?” 宴南天站直身子,面色不变:“我从不说假话。” “可是。”糯糯伸手指了指他,“你身上有一点点臭,和上次景熙姐姐说假话时一样臭,嗡嗡嗡的。” “熙熙姐姐当时说假话后可倒霉辣!”糯糯伸手指了指大殿的房梁,“她摔了,小鸟鸟把屎屎拉她嘴嘴里,可臭臭辣!”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来。 边笑边继续道:“窝也不知道肿么回事?怕怕,不敢说假话。” 糯糯正说着。 “咔嚓。”一声。 房梁上的瓦片毫无征兆地松动,直直下坠。 满殿大臣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上次摄政王就是被晴空雷劈。 他们可要躲远些。 宴南天见状下意识移开几步,怎料,瓦片正中他下坠,不偏不倚地砸在他头上。 他没有躲,也没有管额头上渗出的血,但他的眼神变了,这小娃怎么这么邪乎。 糯糯低头,呆呆地看着碎了一地的瓦片,思考了几秒,然后仰头看着国师,软声软气地问道:“国师师,有命盘,没骗人,那怎么没有算到什么时候头会痛痛呀。” “命盘不能吃,还不好用,不好玩。” 殿内气氛凝重。 大臣们看看宴南天又看看一脸天真的糯糯不知道说什么? “哇!糯糯妹妹好厉害,好好玩。” 大人这边不说话,可目睹了全程的小辈们眼里全是羡慕,只差跳起来给糯糯鼓掌。 糯糯竟然这么能说把一向能言的国师都说得不会说话了。 而且那瓦片一个不砸只砸宴南天,未免太凑巧了吧! 宴南天沉默了很久,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说不清的情绪,随后弯腰捡起了瓦片。 “这瓦片不过是被风吹落了。”他故作镇定声音却越说越轻,“索性伤的是我而不是皇上,何必小题大做。” “岂能将一片凑巧掉落在我脑袋上的瓦片理解成说谎话的惩罚,简直是无稽之谈。” 糯糯小手一叉笑着看向宴南天:“泥说没说谎就没说谎呗,反正窝也不知道为森么说谎话的人会倒霉。” 她顿了顿:“这个霉霉不是倒一次就阔以哦!” 国师一怔,咬着牙:“不过是凑巧,休要在这胡说八道,诅咒……” 他话未说完,谁知脚下一滑,刚刚掉落的碎瓦片,正正好好硌在他脚下。 他身形一晃,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手忙脚乱地去抓东西,没看清抓到了身旁的皇上,结果“刺啦”一声扯坏了皇上的龙袍。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还没等他跪下请罪,被刚慌忙时掉落的拂尘绊倒。 “砰。”的一声,四仰八叉向后倒去, 众人哗然,吓得齐齐后退了几步。 皇上理了理被扯坏的袍角,脸色难看起来,一向端庄稳重不染尘世的国师今日是怎么回事? “国师!”皇上抬手指向他,“你今日言行无状该当何罪?” “回禀陛下,今日之事,我无法解释,自认罚。” 宴南天起身,跪在地上,一脸认真:“但命盘所示绝非儿戏,三月之内,此女的命格必会应验,届时,陛下自然会明白臣今日所言非虚。” “臣愿以三月做赌。” “罢了。”皇上摆了摆手,“朕念在你也是为了大雍国运着想,便饶恕你今日鲁莽,罚回府自省,但三月后若是祥兆,朕绝不宽恕你。” “臣,退下。” 宴南天退下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糯糯。 皇上见宴南天离开,柔柔地看向糯糯,语调却拔高:“册封继续!” 第56章 沈傲君发现儿子是糯糯狗腿子 册封大典仍在继续,鼓乐声悠扬响起。 百官们却面面相觑。 自宴南天担任大雍国国师以来,其推演之术向来灵验无比,为大雍化解了很多劫难。 当初他就是推演到大雍将遭遇灾荒这才外出云游寻求破解之法。 他今日所说的只要有糯糯在三月后大雍必亡的推演令他们将信将疑。 毕竟回顾这段时间的事情,从大公主、摄政王到皇上,乃至这场灾荒,都告诉了大家糯糯不是灾星,得罪了她的人往往没好下场,而能得她出手相救的人,必定福运加身。 他们一时不知道该信谁? 也不知三个月后的大雍又将会是什么样? ……… 摄政王府。 沈傲君在书房来回踱步。 自打姜糯糯那小灾星踏入皇宫,他的气运不止被封住还不断往下泻。 回想这段时间因为她而造成的损失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孩子都斗不过。”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窗台上。 如今,小灾星不仅没死,还带回来了粮,太子护得像个宝贝,皇上要下旨正式册封她为公主。 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沈傲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中烦躁不已。 也不知道宴南天那边如何了? “王爷!” 一道急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慌慌张张,何事?”沈傲君眉心一跳,没好气地呵斥。 心腹走进书房,低着头小心翼翼回禀,“王爷,国师被皇上关了禁闭!”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沈傲君脸上青筋直爆,怒斥一声,“堂堂国师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王要他何用,让他速速来见本王。” “是。”心腹侍卫应声,却没有退下。 沈傲君阴鸷的眼眸扫向他,“还有何事?” “是,有小世子的消息了。”心腹颤声道,“属下亲眼所见,小世子……小世子就在宫宴上,他的病好像好了,而且……而且他现在寸步不离地跟在那那个小灾星身边!” 沈傲君身形一颤,瞳孔骤缩,话语中满是震惊:“你,你说什么?” “属下找到小世子了。”心腹紧张的滚动喉结,声音都在发抖,“属下亲眼所见,小世子和那小灾星似乎特别相熟。” “自打她进入宫宴,世子许是怕她被绊倒了一直给她提裙摆,怕她烫了,茶水要吹过之后才给她,水果要剥好皮后给她,糕点要递到她嘴边,就连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生怕有人和他抢。” “属下从未见过这样的小世子原以为是看错了,可确认了好几次能肯定他就是王府丢失的小世子。” “轰轰轰………” 沈傲君两眼一黑,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 这段时间为了找沈墨尘,他几乎翻遍了京城及其它洲,甚至以为他已经死在了流民暴动中。 每天都处于自责中,把他的丢失归结于那小灾星,没曾想他日思夜想的儿子真在那小灾星身旁。 如今看来他的病不需要吃药也可以控制住了了,那证明他已经恢复了意识,可他却不回王府,而是留在宫里给小灾星当狗腿子。 “好……好的很,真是好的很。”沈傲君气极反笑。 他气的推翻了茶台,怒斥冲冲向书房外走去,“备马,去皇宫,将那逆子捉回来。” “可是,王爷您还在禁足,要不属下直接将小世子绑回来。” “本王说备马。” 沈傲君斥责。 ……… 此时,薛承殿里。 那些大臣们嚷自家小辈去一边玩,随后争先恐后地给糯糯献上礼物。 他们只希望小公主不要讨厌他们说他们臭,他们可不想变倒霉。 “永安公主,这是臣好不容易才寻来的千年人参,小公主这段时日辛苦了,正适合补身体。” “永安公主,这是臣为公主准备的夜明珠,公主可以拿着玩。” “永安公主这是臣亲手做的……” “…………” 糯糯瞥了眼各大臣送来的礼物,都沾着他们的臭臭味,她不想要。 她的乌溜溜的杏眼眨了眨,想到这些东西亮晶晶的洗洗臭臭味就能换钱助锅锅稳根根就让阿福收下了。 有几个大臣因为挤不到糯糯身边正在低头轻骂那些挤到糯糯身边的大臣。 脚步声在他们跟前响起他们以为是又要越过他们给小公主送礼的大臣。 “真是见风使舵,半个月前还骂着人是灾星,今日倒是讨好了。” 他们眼神里满是不悦,有一人更是直接抬头怒斥:“你………” 话未说完愣住了。 只见沈傲君不知何时出现在宫宴上,他面色阴鸷,周身散发冷气不知谁惹了他? 他不是被削了兵权,禁了足如今怎会出现在宫宴? 众大臣深懂其中的门道,沈傲君在怎么势微,也比他们强,纷纷低头退避。 宫宴厅的热闹瞬间消失。 自打沈傲君进来的那一刻,萧景琰的目光就一直放在她身上。 糯糯也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熟悉的“臭臭的”味道。 她抬头,乌溜溜的杏眼刚好正好撞上了沈傲君充满怒意的眸子。 沈傲君死死盯着一脸呆萌的糯糯,又扫向身旁那个正忙着给她剥葡萄皮,头也不抬不肯回家的儿子。 小糯糯看着沈傲君愤怒的脸一点也不害怕,小鼻子轻轻嗅了嗅,忽然咧开嘴,对着沈傲君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轻轻推了推沈墨尘,软萌萌地开口:“尘尘锅锅,那个大坏银又来辣,他是不是又想打屎窝。” “他臭臭的还想打屎窝,窝不喜欢他。” 她顿了顿,手托着下巴,眼睛亮亮的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沈墨尘听着他的话抬眸,正好和沈傲君对视上。 他神情一惊。 他父王怎么会在这? 他思索沈傲君一定是来抓他的,糯糯现在这么讨厌沈傲君,他决不能再这个时候被糯糯知道他和沈傲君的关系。 他放下手中的葡萄猛得蹲到桌子底下悄悄跑了。 “尘尘锅锅,窝想到了,窝有痒痒粉,让大坏银肿成大猪头……” 糯糯很自豪的仰起了头,却发现沈墨尘不见了。 第57 章 大坏银误吃糯糯糖果放彩虹屁 姜长柏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脸色阴郁。 谁能想到他的亲生妹妹竟然能被太子和皇上喜欢还被封为永安公主。 姜采薇很会看人的脸色,她见姜长柏不理她,心里明白他是在为姜糯糯伤神。 眼眶瞬间红了,大滴大滴的泪珠无声地滚了一脸。 “哥哥,对不起。”她的声音又轻又颤,“是我不好,要不是收养我,你也不会被连累至此。” “糯糯妹妹找到了那么多粮食,救了那么多人,她是应该被大家喜欢,被封为公主……可是她连认都不肯认哥哥,一定是因为我的缘故。” 她的哭音断断续续极其伤心。 “若是没有我,哥哥和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兄妹,都是我碍了哥哥的前程……” 听见姜采薇的哭声,他掀起眼皮,叹了口气,抬手用拇指擦去她脸颊上的泪,轻声安抚,“薇薇一直很好,是哥哥不好,没护住你,也没护住自己。” “不。”姜采薇拼命摇头,泪珠洒了一脸,“若不是我没找到让大家满意的吃食,也不会连累哥哥跟着一块被骂,害得哥哥连门都不能出。” “可我真的不是要害百姓……我找了那么久只是不想她们挨饿,我只是想做点什么,可惜我办不成,不能讨来封号和赏赐为哥哥谋好差。” 姜长柏的眉头越来越皱,亲妹妹踩着好运当了公主,却不肯拉他一把,把他忘在泥里任人辱骂。 而养妹妹现在被骂成这样,还伸手想拉他一把,他真是错付了。 想到这他拉住姜采薇的手安抚:“不哭了,糯糯的殊荣不该她一人独占,我是他亲生哥哥一定会让她把封号让给你。” 他站起身:“你等着,哥哥这就去摄政王府,找王爷商量对策。” 姜采薇低下头,眼底的算计一闪而过。 “哥哥要小心,别为我伤了自己。” 姜长柏出门后,姜采薇也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她从后门拐进了一条小路。 现在满大街的人都是在骂她,嚷嚷着要烧死她,她要去找国师,只要国师肯收她为徒,就能恢复名声。 毕竟国师曾为她批过命,说她“贵不可言”。 她不信自己命格这么好会输给糯糯。 ………… 东宫。 “锅锅,窝想和尘尘锅锅一块去找苏姐姐玩。” 糯糯才看见萧景琰下朝,就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哀求。 “骑大狗狗,也给苏姐姐骑。” 糯糯自打认识了苏清宁以后就总是嚷嚷着要出去找她。 萧景琰一脸无奈地将糯糯抱起来放在怀里哄:“糯糯乖,在宫里玩蹴鞠好不好?” “在宫外不能骑大狗狗,太招摇会有危险。” 糯糯的小脑袋快摇成了拨浪鼓:“不要危险,不骑,但窝想出去,窝答应苏姐姐找她,不能说谎,说谎会长长鼻子。” 萧景琰叹了口气,“小孩子不可以撒娇耍赖,现在外面太乱了,哥哥怕危险。” “那锅锅陪。” 糯糯乌溜溜的眼睛亮亮的。 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萧景琰实在不忍拒绝,但他刚约了大臣谈事,推不了。 只能答应让暗卫保护着她们去苏府。 糯糯高兴地拍起了小手手。 “好耶,阔以粗去玩辣!” 苏府那边苏大人听说糯糯要来,急急忙忙做准备,生怕小公主在府里发生意外,恨不得把碎石路重新铺了一遍,以免摔了她。 奈何苏清宁丝毫不把苏大人的担忧看在眼里,糯糯一来就欢欢喜喜带着她讨鸟蛋。 一掏就掏了半天。 直到太阳快落山了在沈墨尘催促下糯糯才想起要回东宫。 苏大人目送糯糯离开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大大蹬了苏清宁一眼。 糯糯提着小篮子里的鸟蛋高兴的小身子一摇一晃嘴里哼着歌,“回家家,抱锅锅,锅锅屁股热乎乎,噗哧噗哧帮窝孵鸟鸟……” 然而,刚走在苏府大门要上马车,她的小鼻子动了动,瞬间不高兴了,小嘴满满瘪下来,小手攥紧了篮子。 “尘尘锅锅,有小坏银!” 她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个小坏银,小坏银抢走她锅锅,还联合大坏银欺负她的新锅锅。 沈墨尘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姜采薇。 “那个,跟小坏银走在一起的,也是坏银,他们身上的臭味是一样的。” 糯糯又指了指姜采薇身旁的人。 “妹妹,你说谁臭呢,薛小公子可是国师的徒弟,薛太尉的孙子,薛贵妃的侄子,你就算是公主也不能如此无理说人臭。” 姜采薇一脸指责的看向糯糯,语调里全是得意。 她本老不敢走正路,可是国师说会护她,替她扫除污名,还让薛小公子送她。 她胆子瞬间大了起来,心想自己才不比糯糯差。 她是公主又如何,还不是逃不脱三月后给大雍带来灾难的恶名。 “哼。”糯糯将小头扭到一边,不想搭理他们,难怪会臭臭,根上就是臭臭。 “哪来的腌臜玩意,还不快滚远些。” 沈墨尘冷哼一声,也学着糯糯的样子把头掉在另一边。 薛景承原本对糯糯也是充满了好奇,还想让她听他话,如今第一次被人无视,瞬间来了气。 “你,你们。”他抬手指着糯糯,语调里满是自傲:“本公子看在你是小公主的面上才看你一眼,只要你跟我们道歉,在好好赔给礼,今日事就此作罢。” 说着就上手扯糯糯的篮子,糯糯手一滑,蛋碎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声尖叫响起。 ………… 此时的皇宫,皇上正在和老丞相及萧景琰商讨如何恢复民生。 几人陷入了深思。 殿外的张公公慌慌忙忙地跑进殿里,语气焦急,“陛下……薛太尉求见,说是永安公主当街殴打了薛小公子。” 什么? 萧景琰和皇上闻言同时惊了站了起来。 “陛下,薛府现在就这么一个独苗,您可一定要为老臣做主啊!” 薛太尉已经进了殿,一向沉稳端庄的他,半点从容都不剩。 “那……那是薛太尉的孙子?” 萧景琰看向薛太尉身后脸被打得肿成紫包子的人一时又惊又疑。 第58章 姜长柏后悔 ……… 宫宴结束糯糯还想看大坏银倒大霉却被萧景琰抢抱回了东宫。 她坐在软榻上,两条小短腿悬在榻沿晃来晃去。 萧景琰半蹲在她面前,帮她解朝服上繁琐的盘扣,动作笨拙却又认真,他解了半晌额头上都有汗了才解开两颗。 “锅锅,”糯糯低头看着他,声音软乎乎的,“窝等不及辣,小脖子勒得好痛,窝自个解,聪明着呢。” “还有头发上的小花花窝也不要辣,不舒服。” 糯糯抬起手捣鼓了会,扣子就全开了,她换回她的粉色小袄,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唯有小孩难养,刚还嚷着不回,要守在恭房外看热闹,现在又吵着衣裳不舒服嫌弃她解的慢。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皇上宫里掌事太监张公公尖细的嗓音在门口响起:“太子殿下,陛下有赏!” 萧景琰抱起糯糯走出寝殿。 东宫的正院已经被各种箱笼堆满了。 里面有新裁的十二套公主裙,满箱的珠宝首饰,小孩子的玩具…… 张公公捧着手册念了会,最后压低声音说:“陛下说了,现在国库不充盈,这些都是国库以前的库存布料改制的衣裳,珠宝也是宫中娘娘按列分出来的,委屈小公主了,日后一定会给小公主补上更好的赐礼。” 糯糯看着琳琅满目的赏赐,杏眼瞪得圆圆的,笑着对张公公说:“不要紧,不要紧,窝一点也不委屈,窝都喜欢。” 随后小手攥着萧景琰的衣领,小声问:“锅锅,这些都系窝的吗?” “都是糯糯的。” “那窝阔不阔以……” “可以。”萧景琰不等她说完就点头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糯糯眨巴着眼睛,认真的说:“金子,银子要送给锅锅,锅锅有用。” “衣服留给窝自个,花花也是。” “玩具窝想分给尘尘锅锅,苏姐姐和段锅锅。” 糯糯能交到朋友是超级开心的。 “好。”他抱着她走回寝殿。 ………… 而此时摄政王府。 沈傲君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脸上的怒意并未消退。 他最终是被手下抬回的王府。 他沐浴了不下十遍身上打转那股恶臭味还是没有消除掉。 宴南天站立在一旁,今日的事情他也听说了,此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傲君咳了几声,扯着虚弱的嗓音开了口。 “国师,你与本王是一个战线,本王请你入京,是让你为本王正名,结果你在殿上败给了一个小奶娃?” 宴南天神情淡漠,声音听不出情绪:“王爷这是在指责我?” “不是指责。”沈傲君直视着他,声音陡然拔高,“你告诉本王那小丫头的命格与大雍国运相冲,本王在这等着好消息,等着看他被权臣赶,皇室弃养,结果你不仅没有扳倒她,反而把自己至于是非之地。” “你让本王如何是好?” “要不是你今日搞砸了事,本王又何须亲自去皇宫。” “王爷慎言,命盘所示,从未有假。” 宴南天的声音很轻,“她的命格确实与大雍国运相冲,这一点,我推演了三次,三次都是同一个结果。” 沈傲君眉头一皱:“那你为何?” “但是。”宴南天打断了他,“相冲和相克是两回事,她的命格不是克大雍,而是冲大雍的厄运。” “三月之内大雍国必将起一劫,至于这个劫难是什么我也推算不出来。” “不过有那小丫头在,大雍的劫数或许会被她冲散,能否化解,取决于她是否愿意出手。” “若她不出手此劫难必至,那时也可以全都推到她身上。” 沈傲君震一脸的不可思议:“所以她才是大雍国真正的福星?” “那钦天监那些人为何推演出她是灾星。” 他双眼腥红,全身无力。 若早知道她真是福星,他早就拉拢她让她为己所用,又何必闹到现在这种敌对的地步。 “可。”沈傲君沉思片刻眸子里露出一抹诧异,“若她是福星那为何本王见到她后就一直霉事不断?” “今日这事恐怕也与她有关。” “许是因为王爷得罪了她被反噬了。” 宴南天想了好半天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可能。 实在是那丫头太邪乎了,她仅仅只能参透她的一丝命格,自然不知道为什么得罪她会倒霉。 “真是便宜了萧景琰。” 沈傲君冷哼一声,平息下情绪,努力控制住肚子的不舒服,这才又对着心腹吩咐起来。 “务必把小世子找回府。” “还有去把姜长柏找来,本王要问问他是否是瞎了,错把珍珠当鱼目。” “现如今这个解决方法必须他给出,否则谁都别想活。” “是。” 心腹应声退下。 此刻的姜府。 姜长柏瘫坐在书房木椅上,浑身提不起一点精气神,手里死死攥着那封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书信。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和听到的。 糯糯被扔出皇宫后竟然靠自己真的活下来了。 活下来也就罢了,竟然还找到了真正的抗灾粮,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 原本她能找到抗灾粮已经足够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可听说她竟然还认了那位权倾朝野的塞大将军做舅舅时,只觉得脑袋里的血在回流。 如今,他拼尽全力讨好完这个又讨好那个也不过是个被人看轻的小小侍郎,而糯糯,却是大雍国最尊贵,最受圣宠的小公主。 “吱呀”一声,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姜采薇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她眼角下的乌青还没有散去,她将茶盏小心翼翼地放在姜长柏手边,轻声道:“哥哥,喝口茶歇歇吧。” 姜长柏不搭理她,纹丝未动,好半天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人人讨打什么都不是的姜采薇身上,忽然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哥哥,王爷还没有完全放弃我们,只要再努努力,我们一定还有翻盘的机会……他刚刚已经让侍卫来请我们去商量要事,咱们去吗?”姜采薇察觉到姜长柏的不开心,小声试探。 第59章 糯糯打人辣 姜长柏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脸色阴郁。 谁能想到他的亲生妹妹竟然能被太子和皇上喜欢还被封为永安公主。 姜采薇很会看人的脸色,她见姜长柏不理她,心里明白他是在为姜糯糯伤神。 眼眶瞬间红了,大滴大滴的泪珠无声地滚了一脸。 “哥哥,对不起。”她的声音又轻又颤,“是我不好,要不是收养我,你也不会被连累至此。” “糯糯妹妹找到了那么多粮食,救了那么多人,她是应该被大家喜欢,被封为公主……可是她连认都不肯认哥哥,一定是因为我的缘故。” 她的哭音断断续续极其伤心。 “若是没有我,哥哥和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兄妹,都是我碍了哥哥的前程……” 听见姜采薇的哭声,他掀起眼皮,叹了口气,抬手用拇指擦去她脸颊上的泪,轻声安抚,“薇薇一直很好,是哥哥不好,没护住你,也没护住自己。” “不。”姜采薇拼命摇头,泪珠洒了一脸,“若不是我没找到让大家满意的吃食,也不会连累哥哥跟着一块被骂,害得哥哥连门都不能出。” “可我真的不是要害百姓……我找了那么久只是不想她们挨饿,我只是想做点什么,可惜我办不成,不能讨来封号和赏赐为哥哥谋好差。” 姜长柏的眉头越来越皱,亲妹妹踩着好运当了公主,却不肯拉他一把,把他忘在泥里任人辱骂。 而养妹妹现在被骂成这样,还伸手想拉他一把,他真是错付了。 想到这他拉住姜采薇的手安抚:“不哭了,糯糯的殊荣不该她一人独占,我是他亲生哥哥一定会让她把封号让给你。” 他站起身:“你等着,哥哥这就去摄政王府,找王爷商量对策。” 姜采薇低下头,眼底的算计一闪而过。 “哥哥要小心,别为我伤了自己。” 姜长柏出门后,姜采薇也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她从后门拐进了一条小路。 现在满大街的人都是在骂她,嚷嚷着要烧死她,她要去找国师,只要国师肯收她为徒,就能恢复名声。 毕竟国师曾为她批过命,说她“贵不可言”。 她不信自己命格这么好会输给糯糯。 ………… 东宫。 “锅锅,窝想和尘尘锅锅一块去找苏姐姐玩。” 糯糯才看见萧景琰下朝,就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哀求。 “骑大狗狗,也给苏姐姐骑。” 糯糯自打认识了苏清宁以后就总是嚷嚷着要出去找她。 萧景琰一脸无奈地将糯糯抱起来放在怀里哄:“糯糯乖,在宫里玩蹴鞠好不好?” “在宫外不能骑大狗狗,太招摇会有危险。” 糯糯的小脑袋快摇成了拨浪鼓:“不要危险,不骑,但窝想出去,窝答应苏姐姐找她,不能说谎,说谎会长长鼻子。” 萧景琰叹了口气,“小孩子不可以撒娇耍赖,现在外面太乱了,哥哥怕危险。” “那锅锅陪。” 糯糯乌溜溜的眼睛亮亮的。 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萧景琰实在不忍拒绝,但他刚约了大臣谈事,推不了。 只能答应让暗卫保护着她们去苏府。 糯糯高兴地拍起了小手手。 “好耶,阔以粗去玩辣!” 苏府那边苏大人听说糯糯要来,急急忙忙做准备,生怕小公主在府里发生意外,恨不得把碎石路重新铺了一遍,以免摔了她。 奈何苏清宁丝毫不把苏大人的担忧看在眼里,糯糯一来就欢欢喜喜带着她讨鸟蛋。 一掏就掏了半天。 直到太阳快落山了在沈墨尘催促下糯糯才想起要回东宫。 苏大人目送糯糯离开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大大蹬了苏清宁一眼。 糯糯提着小篮子里的鸟蛋高兴的小身子一摇一晃嘴里哼着歌,“回家家,抱锅锅,锅锅屁股热乎乎,噗哧噗哧帮窝孵鸟鸟……” 然而,刚走在苏府大门要上马车,她的小鼻子动了动,瞬间不高兴了,小嘴满满瘪下来,小手攥紧了篮子。 “尘尘锅锅,有小坏银!” 她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个小坏银,小坏银抢走她锅锅,还联合大坏银欺负她的新锅锅。 沈墨尘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姜采薇。 “那个,跟小坏银走在一起的,也是坏银,他们身上的臭味是一样的。” 糯糯又指了指姜采薇身旁的人。 “妹妹,你说谁臭呢,薛小公子可是国师的徒弟,薛太尉的孙子,薛贵妃的侄子,你就算是公主也不能如此无理说人臭。” 姜采薇一脸指责的看向糯糯,语调里全是得意。 她本老不敢走正路,可是国师说会护她,替她扫除污名,还让薛小公子送她。 她胆子瞬间大了起来,心想自己才不比糯糯差。 她是公主又如何,还不是逃不脱三月后给大雍带来灾难的恶名。 “哼。”糯糯将小头扭到一边,不想搭理他们,难怪会臭臭,根上就是臭臭。 “哪来的腌臜玩意,还不快滚远些。” 沈墨尘冷哼一声,也学着糯糯的样子把头掉在另一边。 薛景承原本对糯糯也是充满了好奇,还想让她听他话,如今第一次被人无视,瞬间来了气。 “你,你们。”他抬手指着糯糯,语调里满是自傲:“本公子看在你是小公主的面上才看你一眼,只要你跟我们道歉,在好好赔给礼,今日事就此作罢。” 说着就上手扯糯糯的篮子,糯糯手一滑,蛋碎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声尖叫响起。 ………… 此时的皇宫,皇上正在和老丞相商讨如何恢复民生。 几人陷入了深思。 殿外的张公公慌慌忙忙地跑进殿里,语气焦急,“陛下……薛太尉求见,说是永安公主当街殴打了薛小公子。” 什么? 和皇上闻言惊的站了起来。 “陛下,薛府现在就这么一个独苗,您可一定要为老臣做主啊!” 薛太尉已经进了殿,一向沉稳端庄的他,半点从容都不剩。 “那……那是薛太尉的孙子?” 皇上看向薛太尉身后脸被打得肿成紫包子的人一时又惊又疑。 第60章 全员替糯糯撑腰 “你,你说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皇上闻言看向跪在殿中那个脑袋肿成猪头、鼻孔上塞着两团布的薛承安,脸上的神情从困惑转为震惊。 薛承安一听皇上问话,张开被打掉门牙说起话漏风的嘴嚎了起来。 “陛,陛下……藕,藕系被永安公举打的……藕真滴没有打她……她二话布说,就,就打藕的脸……陛下要为藕做主啊……哟……” 他这一开口在一旁的老丞相忍不住背过身去笑,心想还是他家孙子乖。 皇上看了他一眼后视线慌忙的往殿门外瞥。 急得声音都高了几度:“简直是大胆,永安公主人呢?朕的永安呢?” 他都成这个样子了那糯糯伤的一定很严重了。 无人回答。 薛太尉见状高声叫嚷:“陛下,还请一定要为臣的孙子做主啊,永安公主小小年纪实在是太可恶了。” “你给朕闭嘴!”皇上拂袖怒气冲冲地瞪向他。 薛太尉吓得一噎。 皇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也知道永安公主年纪小,怎么可能将你家这个吃得膀大腰圆的孙子打成这副鬼样子?” “可陛下……” “她那么小气,那么善良,要有什么闪失,朕第一个饶不了你!” “陛下啊!”薛太尉心都跟着颤抖起来,觉得自己是有苦没地方说。 挨打的是他孙子,皇上却不替他做主。 “皇伯伯,坏银欺负窝。” 正在这时一道甜甜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了进来。 皇上只见糯糯红着小眼跑了进来,脸还好,没肿成猪头。 她身后还跟着被侍卫压着的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的情况不太好,不仅脸肿成了猪头,好好的锦衣被撕打的只剩下破布,破布上还沾着污垢,仔细一看这姑娘正是姜侍郎的好妹妹。 “乖宝,你这是哪受伤了。” 刚隔得远皇上没有看清,糯糯凑近他时他才发现她的脸上有个抓痕,手上也是红红的。 糯糯一听皇上问话更委屈了,抬起受伤的小手指了指薛承安和姜采薇,哭唧唧道:“皇伯伯,她,他,他们都欺负窝,骂窝是坏孩子,没人疼,还把窝的蛋蛋打碎了,窝掏了好久好久,要给锅锅孵的,小鸟屎辣!” “还把窝的脸脸弄花了,窝不漂酿了,手手也痛痛。” 薛承安气得浑身哆嗦,拼命扭头朝皇上看:“陛下,不系介样,藕……她打藕……还找了好多人。” 他不过是打碎了她几颗蛋,她竟然跳起来踢他脸,挠他脖子,还让百姓围着他们打。 “窝没有,明明系你们打窝,你们的伤是伯伯们打的,谁让你们臭臭做坏事。” 萧景琰听说糯糯挨了打,急急忙忙来了养心殿,一进殿就看见糯糯一边哭一边控诉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娃。 那小男孩还不承认错误。 他一把将糯糯抱起来了,查看她的伤,她白嫩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慌了,轻轻摸了摸,掉了,是她吃东西沾上的油渍印。 但他还是很生气低下头冷冷的目光看向薛承安,声音阴沉,“你就是薛太尉的孙子?门牙没了不打紧,但你要是再乱说话,孤不介意让你连后槽牙一起换掉。” “誰给你的胆欺负孤的妹妹!” 薛承安打了个激灵,猛地闭上漏风的嘴。 薛太尉跪在地上,一脸悲壮地开了口:“陛下,我薛家历代有功于皇室,我孙子自幼聪明是国师亲传弟子,求陛下秉公处罚,万不能寒了老臣的心。” 听闻,皇上勃然大怒,“真是反了,好一个有功于皇室,皇城危的时候你们薛家在哪里?” “你们关起门拿着朕给的俸禄吃香喝辣,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背后做的那些腌臜事,如今还敢恶人先告状,欺负朕的糯糯,薛家好门风。” “朕若是秉公处罚,你们薛家早就被诛关了。” 薛太尉想辩驳皇上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大手一挥:“来人,薛承安构陷永安公主,拖出去杖责二十,薛太尉教孙无方,扰朕清静,罚俸一年,回府禁足三个月,好好教教薛家子子孙孙教风。” “至于你,姜采薇,你救灾有罪,死不足惜,朕还没空罚你,你自己找上门来了。” “姜采薇妖言惑众,惑乱朝纲,欺辱公主,将她拖出去杖责二十,姜侍郎教妹无方,削去官职,逐出京城。” 今日早朝萧景琰告知他糯糯的亲哥哥是姜侍郎,他让他下旨削去姜侍郎官职将他逐出京城时,他答应了,没曾想现在用到了。 侍卫一拥而上,架起姜采薇和薛承安就往外拖。 姜采薇本就有伤这么一吓直接晕了。 薛承安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乱蹬:“陛下,藕错了,藕再也不敢了…… 殿外惨叫连连,殿内陷入安静。 萧景琰朝着皇上俯身:“多谢父皇不追究糯糯。” 皇上自来重脸面,小公主当街与人打架传出去是不好听。 “无事。” 皇上抬了抬手,看向糯糯。 “朕很开心,糯糯能保护自己!” 他是真觉得糯糯厉害,那两人都被打成那样了她就是手红了点。 糯糯眨巴这大眼睛,甜甜的笑了:“谢谢皇伯伯,皇伯伯放心,我不会随便欺负人哦!” “好。” 皇上心都要萌化了。 ……… 姜府那边。 姜长柏刚从摄政王回来还没踏进门就听见门口传来昌诺:“圣旨到,姜长柏接旨。” 姜长柏先是一愣,后脸上带起了笑容寻思陛下定是念在她养育过糯糯要给他加官进爵了。 恭恭敬敬跪下接旨,努力压制住嘴角溢出的笑容。 然而听到圣旨内容时,他脸上的笑容被冻住。 “怎、怎么会……皇上怎么回事罢了他的官,还要将他驱逐出京。” 他整个人没了精气神,一屁股瘫在地上。 传旨公公收了圣旨,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淡淡补了一句:“姜侍郎收拾收拾三日内离京吧,你那妹妹被打了二十大板恐怕也要被抬回来了,只是怕没人敢治。” “什么” 姜长柏头脑发晕,糯糯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们,他要去找她。 第61章 别下跪,不会原谅你哒 京城的消息自来传得很快。 薛太尉孙子国师之徒薛承安因得罪永安小公主被当庭杖责二十,这事不到半日就传遍了街头巷尾。 薛家在京城横行霸道多年,干的缺德事罄竹难书,如今翻了船,京中百姓谁都想上来啐上一口。 薛府门口挤满了人。 “我呸,只打了二十大板,轻了!”一个粗衣婆子拍着大腿,语气里满是不服。 “就该直接打死,留着也是祸害,之前就因为我孙子没给他行礼他竟然命人活活打断了我孙子腿。” 旁边一个婆子撇着嘴接过话茬:“不轻啦,毕竟是个娃,那个假冒的小福星也被打了,被丢回来的时候我可瞧见了,血肉模糊的一团,还不准郎中看,八成是活不长了。” “该!”又有人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谁让她祸害人,给我们吃毒粮,自己吃白米,这种人打死一个少一个。” “我还听说这假冒小福星的哥哥姜长柏是上任期最短的侍郎,以前多风光如今被贬了官职赐了流放,这下姜家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他那是攀高枝不成反被贬,放着亲生的不要去要假的,报应啊!” ……… 下午,塞长风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东宫,人还没落座,怒意先到。 “太子殿下,你是怎么看的妹妹?”他怒骂,目光落在糯糯身上时眼底全是心疼,“那龟孙竟敢打她?” 他伸手就要来抱糯糯,语气里全是护犊子的劲,“若是不会看,这次我就带他一起回,新洲虽比不上京城但养得起她。” 萧景琰眼皮一跳,生怕糯糯被抢走,起身挡住:“孤自己的妹妹自己看,就不劳烦将军费心。” “明日孤会带着糯糯去送你出城。” 塞长风不甘,挤出两个字:“小气。” 糯糯这才反应过来塞长风要走了,小嘴慢慢瘪下来满是委屈。 “舅舅……你能不能不要走。”她伸出手去够塞长风的衣角,声音又软又糯,“窝会想舅舅的。” 塞长风心猛地一酸一把扒开萧景琰把糯糯捞进怀里,不舍地道别:“舅舅有自己的使命,得回去守城,城里的百姓和糯糯一样等着舅舅回家。” “但你要记住日后哪个王八羔子敢欺负你,舅舅定替你宰了她。”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牌,塞到糯糯手里。 “这是舅舅给你的信物,日后若有事拿着信物去任意一家新记钱庄舅舅自会来接你。” 糯糯用力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玉牌塞进怀里,生怕掉了。 塞长风前脚刚离开东宫,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又都很有眼力见地送来了礼物,金的,银的,穿的,用的都有。 并下帖子让糯糯过府玩,有帖子更是写明家中鸟蛋很多,可孵小鸟。 糯糯收礼物收到手软。 萧景琰站在一旁,一时不知道该说的什么,灾荒的时候这些大臣拿不出一件像样的东西,纷纷嚷穷,如今到什么都有了。 ……… 隔日,糯糯去给塞长风送行。 马车刚到宫门口,忽然猛地一顿,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 紧接着,一道嘶哑的喊声传来。 “糯糯……是不是你和皇上说了什么?皇上才贬了我的官职赐我流放,就连大公主也说从未心仪于我。” “还有采薇是不是你让人打的,你可知没人医治她快不行了。” 阿福上前一步拿剑挡住他,眼里满是讥讽:“姜侍…姜罪人,你这是大难临头还敢诋毁我们永安公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肖想两位公主。” 姜长柏依旧哭天喊地不肯罢休:“糯糯,你不管我和采薇也不管爹爹了吗?他年纪大了可受不住流放。” 萧景琰冰冷的声音从轿子里传了出来:“你现在想起自己父亲年纪大,当初把她一个人丢在庄子里,让她受尽苛待时可曾想过她年幼?” 姜长柏脸色瞬间白了,辩解道:“那时我刚升迁,京城形势复杂,我不想糯糯跟着我受苦这才让她在庄子里。” “太子殿下为何要强拆我们兄妹二人,糯糯该跟我一同去。” 糯糯掀起了帘子,探出了小脑袋,看向姜长柏扯着小奶音一字一句认认真真道:“你说京城危险但你带走了采薇,是你们先放弃了窝,不是窝先不要的你们。” “但凡你们真的关心窝,就该知道张婆婆是如何打窝,饿窝,如今不能待这里,又怎么是窝的错。” 姜长柏嘴唇发青,泪水滑落:“不,糯糯,哥哥想过来接你,你是我的妹妹,哥哥怎么可能不要你啊!” 糯糯拔高了声音,“你们不是窝的家人,窝有家人,窝现在是小公举,什么都会不缺人,自然不缺人耐。” “锅锅说你跪窝是应该的,想跪就跪,反正跪多久都没有用哒。” 姜长柏瘫跪在地上。 糯糯不在理他,看向萧景琰,“锅锅,窝要去找舅舅辣!” 萧景琰将糯糯抱回马车内,吩咐,“走。” 马车劲直从姜长柏跟前碾过。 身后传来姜长柏的哭喊声:“糯糯……哥哥错了,哥哥想接你回来。” “…………” 糯糯没理他。 ———— 送别了舅舅,大臣们的拜帖快堆成了小山,全都在邀请糯糯过府和自家孙辈游玩,可糯糯统统摇头拒绝。 她只愿赖在东宫的花圃里种花。 大黑狼乖乖趴在一旁守着她,糯糯累了,便直接倒在它厚实的背上呼呼大睡。 偶尔闻到了极香的花儿,她连路都懒得走,骑在大黑狼的背上威风凛凛地去给皇上送花。 宫人们每每见她骑着大黑狼,都远远地躲在一旁张望,嘴里嘟囔着,“不愧是小公主就是厉害!” 糯糯送花送得勤了,皇上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这日,她刚迈进养心殿,嘴里欢乐的喊着:“皇伯伯,糯糯给你送花花辣!” 皇上还没来得及回应。 张公公急匆匆进入大殿,面色惨白地禀告:“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那边宫人来报,娘娘她……她突然吐血不止,如今已是命悬一线啊!” 糯糯手里的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62章 有人害皇后娘娘 皇上神情一变,站起身问:“怎么回事?” 张公公回禀:“皇后娘娘宫里人来报,大公主府那边来了信,娘娘不忍心便去了,哪曾想回来后就狂吐血不止。” “找太医了吗?” “找了,但是太医也束手无策,这才来请皇上过去一看。” 皇上眉心一紧:“朕这就去,你命人将糯糯送回。” 话落就劲直走出了殿门。 宫女要去牵糯糯,却被糯糯甩开了,“不要,我要去看母后。” 她抬起小短腿,“蹬蹬蹬。”往皇上跟前跑去,拽了拽他的袍角。 “窝要去。” 皇上只能带着糯糯一同去。 长秋宫。 萧景琰,太医,薛神医都围在皇后的床边。 “景琰,你母后如何了?” 皇上一进殿免去宫人行礼,直接询问。 听见声音萧景琰这才注意到皇上和糯糯不知何时过来了。 起声开口:“薛神医刚替母后把了脉,母后这是中毒了,此毒凶险不是寻常的毒药,是多种毒配合在一起的慢性毒,今日许是受了刺激,将着毒激发了出来。” 皇上看向薛神医,催促道:“可有解药?快给皇后解毒。” 薛神医摇了摇头:“老夫也没有解药,现在只能施针封住了娘娘的血脉,要想完全解了此毒只能找到下药之人,否则就算小公主在找到任何奇花都没有用。” 毕竟这世上本就没有特别多的奇花,小公主已经找了那么多,皇宫爷快被她翻遍了现在还哪有奇花。 “下毒之人?” 萧景琰看向一直守在皇后身边的宫女春禾。 抬手指向她:“你一直跟着皇后娘娘,她近日吃食可有变化,她今日为何去公主府,又可曾碰了什么?” 春禾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太子恕罪奴才实在不知娘娘是中了毒。” “娘娘的吃食,奴才每日都查验,并没有任何不妥,自是不知娘娘为何会中毒?” 萧景琰瞳孔一缩,冷冷扫向她:“这是慢性毒药,娘娘的身体不可能今日才出现反常,之前为何不报?今日又因何事激发了她体内的毒性?” “奴,奴才也不知道,自打大公主出事后娘娘身体便一直不好,后又听闻殿下和小公主出了事就开始咳嗽胸闷卧床不起,太医来看过没查出有毒,只说娘娘是抑郁成疾。” “奴才本以为吃几副药就会好,可一直没有起色,殿下不在宫中,皇上也病倒了,娘娘也就一直拖着。” “大约殿下回宫那日此娘娘咳嗽减轻了,也能下床走路了,娘娘不让奴才多说,奴才寻思着娘娘一定是看到殿下和小公主回来郁疾好了,便没有回禀。” “今日大公主府传来急信,说大公主不吃不喝,整日整夜睡不着,已是油尽灯枯,娘娘虽知大公主有错在身,但实在是爱女心切,这才不顾身子赶了过去。” “谁知……谁知看到大公主如今骨瘦如柴、吃什么吐什么,娘娘急火攻心,当场便吐了血!” 春禾伏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之后的事奴才就不知道了,求殿下明察啊!” 皇上叹了口气,怒斥,“这逆子究竟要干什么?” 一旁的薛神医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叹息道:“皇后娘娘前几日身子大好许是回光返照,老夫行医多年,竟也瞧不出这是中了什么奇毒,但能肯定一点此毒以‘郁’为引。” “只要娘娘心绪郁结过甚,毒便会立刻发作,如今在找到解毒方法之前,万不能让娘娘再受半点刺激,最好能消除娘娘郁结的因,否则……娘娘恐怕熬不到寻到解药的那日。” 糯糯最看不得大家难受,小眉头越皱越紧,自打她进到这个屋子里开始,她就觉得里面奇臭无比。 她乌溜溜的杏眼上下转了一圈后,蹬蹬蹬跑到萧景琰跟前,她看向床上的皇后,面色惨白,眼睛上青青的,嘴唇也变成了紫色。 她轻轻拉了拉萧景珩的手,软软道:“锅锅不怕,糯糯在呢?” 萧景琰把她抱在怀里:“嗯,母后会没事,哥哥一定会想办法救母后。” 糯糯感觉到锅锅的手在发抖,嘴唇抿的死紧,她把自己的小手从哥哥的大掌里抽出来,然后反过来覆在他手背上,像往日锅锅哄她那样,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锅锅不怕。”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笃定,“窝可腻害了,等找到那个下毒的大坏银,窝们一起打屎她。” “好。”萧景琰喉结滚了滚,低低应了一声。 糯糯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小腿一蹬爬到了皇后的床榻上,一整个人趴在皇后身上,小鼻子凑近她闻了好一会才开了口。 “锅锅来窝,起不来辣!” 萧景琰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她坐起身拧着小眉头又嗅了会,这屋里太臭了。 她试图分辨气味的来源,忽然从萧景琰腿上爬了下去,迈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桌案边,踮起脚尖,伸手够向皇后平里喝茶的那只白玉瓷杯。 殿内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小公主突然折腾什么。 糯糯把杯子凑近小鼻子前前后后嗅了一圈,然后放下杯子,又抱起旁边的茶壶,对着壶嘴嗅了嗅。 她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是水水。” 她又转身跑到床边,小脸几乎埋进被子上每闻完一样,她的脑袋就摇一摇,“也不是被被……也不是衣衣……” 她从床尾爬到床头,又从床头爬下来,小嘴瘪起来,委屈巴巴嘟囔,“窝怎么闻不出来呀?明明都臭臭的,又不是……” 萧景琰和薛神医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 萧景琰猛地起身,沉声吩咐,“去,把皇后娘娘近段时间但凡碰过的、用过的东西,全部给孤拿过来,一样都不能漏。” “是。”宫人应声退下。 不多时,皇后接触过的所有物件都被小心翼翼地搬了过来。 糯糯站在那堆东西面前,小鼻子动着,眼睛猛地一亮。 “糯糯闻到了。” 她从一堆衣物里面找出了一枚精致香囊。 开心了片刻,杏眼低垂:“不对,这只系一个,还有其它味道。” 第63章 将凶手引出来 萧景琰看着糯糯因为着急而眼眶发红连忙轻声哄道:“糯糯不急,咱们慢慢找。” “锅锅,这个对了。”糯糯忽然抬头困惑的看着他,“囊囊和母后身上的味道一样,臭臭哒,但只是一个臭臭,还需要找到更多臭臭。” 一直在寻找解毒办法的薛神医听到糯糯的话心头一凛,接过香囊闻了起来,可只闻到了一股花的清香并没有恶臭味。 经过前几次“白露藤”,“清心莲”的奇事她相信糯糯不是在玩,打开了香囊拿镊子拿出香囊里面的花瓣渣仔细研究。 “锅锅那还有。”糯糯的杏眼再次亮起来,小跑到床台边,她扑闪着长睫,紧盯着窗台上开的正艳丽的粉紫色花。 小鼻子凑过去吸了吸。 “噗,臭!”她猛地捂住口鼻,急得小脚直跺地,奶音里带着惊惶:“这个花花香香,可是……呛呛,和囊囊里的花花放在一起就更臭臭哒,好难闻,不能闻。” 薛神医的目光也扫向了那盆花,初看没有看出任何不同,细看他惊了,这花就是紫杜鹃。 她全株都有毒,皇后娘娘屋里为何会有这种花? 他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看着皇上和萧景琰叹了一口气,“刚老夫看了香囊里面的花渣,里面的花名为紫竹桃。 初闻有香味但闻久了对人有致命的伤害,紫竹桃本就有毒加上小公主后又发现的紫杜鹃那可谓是毒上加毒,这也是娘娘一直吐血的原因。 “那……现在找到了毒物,可有解毒的办法?”萧景琰急切追问。 “娘娘这是伤了身和魂,老夫需要时间才能配置出解毒丹。” 听到能配置出解毒丹,萧景琰和皇上同时松了一口气。 糯糯却又摇起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不对,不对还有臭味。” 薛神医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竟然还有臭味,那就证明毒不止这两种,若是真有第三种毒物,娘娘恐怕神仙在世也救不了了。 还没等他问哪里还臭时,糯糯却突然冲到了站在一旁的春禾怀里。 “哎呦!” 跑的太快,撞的她小脑袋瓜疼。 “小公主,您这是?”春禾吓了一跳,扶住糯糯后重重跪在地上。 “春禾姑姑。”糯糯盯着她,小眉头拧成了一小团,“窝以前闻着你香香的,你今天的衣服怎么臭臭的,和母后身体里的臭味一样。” “奴才,不知道小公主说什么?”春禾眼里全是困惑。 “就有,窝闻到了,窝不喜欢这个臭味,薛爷爷你也来闻。” 糯糯小手叉腰,奶凶奶凶的看向她。 春禾见薛神医要过来查看,嘴角勾起一抹狠厉,下一秒拔下发顶的簪子直直往糯糯脖颈处刺去。 糯糯“哇。”的大叫一声,小脚一滑摔倒在地,躲过了突然冲她而来的发簪。 “抓住她!”萧景琰一声厉喝。 侍卫瞬间扑上前去抓春禾,却只听得“噗通”一声,春禾当场撞柱而亡。 死前眼睛瞪的大大的紧盯着糯糯。 萧景琰迅速捂住糯糯的眼睛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薛神医蹲下身,手指搭在春禾的脉上,人已经没有了气。 就算她不撞柱也活不久了,她体内同样中了剧毒。 他站起身,捋了捋胡须,神情满是严肃,好半天才开口。 “这宫女日日用秋海棠熏衣裳,体内早就中了毒,今日就算不撞柱,恐怕也是活不久了。” “皇后娘娘本就心气郁结如今体内还有三种毒,寻常解毒丸已经无用了。” “老夫能做的就是暂且续着命。” “薛神医,需要什么药才能救我母后?”萧景琰不相信没有解药。 薛神医摇摇头,叹息道:“紫杜鹃,紫竹桃,秋海棠本就是毒物,现在三种毒药混合在一起,老夫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况且娘娘郁结太深,要想解毒恐怕只能找出下毒凶手了。” “薛神医,之前父皇和景熙生病的时候不是找到神草就能救吗?怎么到了母后这就没有了办法?” 萧景琰语气中带着颤音。 薛神医看着众人期待的表情,解释道:“此前的毒老夫见过且小公主运气好刚好找到了解毒的神草,可如今娘娘中的毒老夫没有见过。” “就算要配解药也需要一年半载。” “现在整个皇宫小公主闻着有香味能用的药草都被移栽到了东宫,老夫看过了东宫花圃里的药草没有能解娘娘毒的。” “至于宫外因为灾荒都快被薅秃了,恐怕更难找到神草了。” “天材地宝本就不好找,要想在如今的大雍国找到更是难上加难。” 所有人都沉默了。 “肿么办呐。” 在糯糯简单的认知里,母后因为臭臭中毒很深大家都没有办法,只有让母后开心和找到解药才阔以。 可是要去哪里找解药啊,她想让母后醒过来小小的脑袋瓜也跟着愁了起来。 愁着愁着她瞥见皇上身上的香囊和皇后娘娘的香囊一模一样,只是皇上的香囊不臭臭。 “厄。” 她圆圆的杏眼睁的老大,“咚咚咚”跑到皇上跟前指了指他腰间的香囊小脸上满是疑惑,“皇伯伯,你的囊囊肿么和母后的一模一样,但是为什么不臭臭呀?” 萧景琰:“?????” 他看向皇上腰间的香囊的确和皇后的一模一样似乎是一对。 皇上一听,眉心一跳,似是想到了什么,朝着身后的人吼道:“去,去把萧景熙那个孽障提过来。” 他看到皇后的香囊时有些眼熟但是没有细想,没曾想这个香囊就是当初萧景熙送给他们的。 他心中警铃大响,萧景熙这是毒完他又在毒皇后? 就连宫女的死法都一样畏罪而死。 半响后,萧景熙就被侍卫抬到了长秋宫。 众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愣住了。 曾经二百五十斤重的大公主如今面色乌青骨瘦如柴。 皇上微微一颤,眼底溢出的一抹心疼一闪而过,将香囊丢到她跟前,厉声道:“萧景熙,这香囊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能歹毒至此,这可是你母后?” 第64章 摄政王上门抢人 萧景熙脸上毫无血色,在得知皇后毒发的那一刻起她就吓得全身发抖,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才挤出几句虚弱的话。 “父皇,我之前是存过害糯糯的歹心,那毒花也是我让人移栽到东宫的,是我该死,可后面的花不是我换的,那宫女也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这次母后中的毒和畏罪自杀的宫女也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女儿千错万错都不会伤害母后啊!” 她见皇上眉眼狠厉死死盯着她,丝毫不相信她说的话,她又抬手去扯萧景琰的衣袍。 “皇弟,你要相信姐姐,我一向待你亲厚,曾经为了保护你我可以不要自己的命,我们是亲人,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和母后?” “我自打身体肥胖以后脾气也阴晴不定,我是真的控制不了我自己,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刻薄,要做那些过分的事情,说那些过分的话。” 萧景琰眼底闪过一刹那的迟疑,顷刻后淡淡道:“如今所有矛头都指向你,母后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你要让我如何相信你?”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景熙哭得泣不成声。 “我知道了。”萧景熙忽然撑起身体嘴里大喊着,“这一定是沈傲君做的。” “当初那朵毒花就是他给我的,他告诉我只放一会伤害不了父皇,只是我不知道为何毒花变成了神花,如今他见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命人毒害母后。” “当初他诱骗我,说我只要听他的话就能替父皇母后排忧解难,众臣们都在议论皇室的无能等着推翻政权,我不想那天的到来,我这才相信了他。” “可是我没想到他那么坏竟然给我下毒。” “父皇,我真的知错了,我当初是被迷了心窍,他在害母后,你把他抓起来呀。” 她爬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证据呢?”皇上怒瞪她,“当初你不顾血脉亲情胡搅蛮缠如今可有得到半分好处?” 皇上继续怒斥:“你以为朕和太子什么都不知道吗?沈傲君借赈灾之名,收买民心,事败后虽交出兵权,禁足在府,自称是被假福女蒙蔽,这些都不过是以退为进。” 他顿了顿声音满是无力:“桩桩件件,都指向他,可你要拿出证据,如今证人死了,账本烧了,私兵被转移了,他背后的势力一直在动作。” 沈傲君身后还有很多追随者之前朝堂重用文官打压武将导致无可用之人,单凭新洲的兵及肃洲大营的兵马远远不够擒拿他。 萧景熙被噎得说不出话。 糯糯蹲在萧景熙面前,仰着小脸看她,随后伸出小手摸了摸她:“薛爷爷说,母后心里有结结,有结结在就不开森。” 她奶声奶气的,“窝不想母后不开心,蒜辣,窝原谅你辣。”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朵皱巴巴的小花,“给你小花花。” 她把花塞进萧景熙手里,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吃香香的东西就有力力,有力力就不难受,窝们一起打坏人。” 萧景熙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朵被揉烂的小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像个孩子一样。 “行了,别哭了,错了就是错了。”皇上皱眉,怒斥了一声:“现在要紧的是给皇后解毒,及引出下毒之人。” 长秋宫这边解毒方法还没找到,正一团乱。 东宫人又匆匆跑进了长秋宫。 “殿下,不好了,摄政王派人来把沈墨尘带走了!” 小太监才进长秋宫就跪下回禀:“王爷还放话说沈墨尘就是他丢失许久的儿子,东宫私藏他儿子的这笔账他记住了………来日定找东宫讨。” 小太监支支吾吾半天又补了一句,“王爷还让奴才转告沈墨尘是王府用心养大小世子,不是给别人当狗腿子的……尤其是东宫的狗腿子。” 皇帝:“?????” 萧景琰:“…………” 听完话的众人面面相觑,糯糯捡回来后天天跟在她身后跑的小人是沈傲君的儿子? 不是说沈傲君的儿子生了怪病见不得人,如今看来倒不像是见不得人。 他们这是莫名其妙地收养了敌人的孩子。 皇上问:“这,这算怎么回事,要去要人吗?” 萧景珩冷声:“他既是沈傲君的儿子,拿什么立场去要。” 说着眉心一沉压低了声音:“况且母后刚毒发,沈傲君就接走了儿子,这背后是否有沈墨尘参与了还尚且不知。” 糯糯歪着小脑袋,把她们的话听了七七八八,圆圆的杏眼乌溜溜地转。 她没太听懂什么兵权?什么证据?什么私兵?什么讨债? 她听懂了,母后中毒了,药药在大坏银府里。 尘尘哥哥被大坏银抓走了,锅锅和皇伯伯都不想救尘尘锅锅。 她自顾点了点头,她要去找药药,尘尘锅锅一点也不臭臭,也要救。 接下来的几天,皇宫广传名医,广寻神药但没有一点下落。 萧景熙吃了糯糯给的香香花后身体已经大好,一直在照顾皇后,皇后虽解了一个心结情况还是不太好。 糯糯感受到了大家都很焦急,她趴在床榻上想了好久,最后起身偷偷跑到东宫后门。 为了给她养大黑狼和小鹅这扇门被关紧后就没打开过。 她踮起脚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把门栓“嘎吱”一声推开。 门后大黑狼看见她轻轻嚎叫了几声,大黑狼身后的一群大鹅齐也刷刷抬起了头。 “嘎嘎嘎嘎嘎嘎………”叫。 自从大黑狼被关进小院后,糯糯怕它没伴,收编了东宫后厨养的所有大鹅,一共二十一只,领头的那只特别肥且亲近大黑狼,糯糯给它取名为“大将军。” 她费力爬到大黑狼背上。 朝着身后的鹅群小手一挥,奶声奶气但气势十足,“大将军,走,窝们去找药药和救尘尘锅锅!” 大将军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然后发出响亮的嘎嘎声。 “嘘!” 糯糯害怕被锅锅发现抬手对着鹅群比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鹅群似是听懂了真安静下来。 一狼一人一群鹅偷偷摸摸出了小院。 第65章 摄镇王摔断了腿 “大狗狗,不要叫。” “大将军你们也不要叫哇。” 糯糯出了东宫后院怕被发现小声的对着大黑狼和鹅群叮嘱起来。 大黑狼和鹅似乎通了灵性特别听她的话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现在是凌晨糯糯故意避开了巡逻的侍卫,选了条有树的路,从茂密树旁穿了过去。 “大狗狗,有银。” 有几个侍卫朝着糯糯走来,她吓的低起了头,小声嘟囔不能被发现。 侍卫发现她了,但看了她一眼后就离开了。 这位小公主经常骑着大黑狼在皇宫里面乱窜,他们早已习以为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是皇宫她还骑着那大狼恐怕没有人敢欺负她。 糯糯见侍卫不管她,心里一喜,骑着大黑狼来到了宫门偏处的墙旁。 她对着大黑狼和鹅指了指墙上的狗洞,随后从大黑狼身上滑下来,钻进了狗洞里。 大黑狼也学着她的样子钻进了狗洞,可是它体型太大,扭了半天,还是被卡在了洞口处。 糯糯“呀!”了一声,扭着小屁股,费了特别大的劲才“咚”的一声把大黑狼拔出了狗洞。 她眨巴着眼,满意的拍了拍身上的泥。 ……… 此时的摄政王府,灯火通明,乱做一团,无人安眠。 沈傲君本以为接回沈墨尘一切就又能恢复正常。 毕竟他现在病好了,恢复了意识,怎料沈墨尘才被绑回府就犯病了。 他满屋子的乱砸乱蹿,嘴里喊着:“坏人,你们这些个坏人,别碰我,我要回去找糯宝。” 王府侍卫要绑他,可是他手里拿着刀怕抢绑伤了他不敢强行上前。 几人只能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尘儿,我是父王啊,你怎么能不认父王。” 沈傲君深吸一口气靠近他。 “吧嗒。”一声。 被一个花瓶砸的往后退了几步,脸还被碎瓷片划伤,他嘴角一抽,忍了。 下一个花瓶又再次照着他的脑袋砸去。 沈傲君怒了,大喊:“沈墨尘,你清醒些,我才是你最亲的人,你非要跑去给别人当狗腿子才行,是吧?” 沈墨尘根本不听他的话,砚台,花瓶,架子……能砸的通通往他身上砸。 嘴里嘶吼着,“我家不是这,谁让你带我回这又脏又臭的地方……放开我,我要去找糯宝。” “你们这些坏人……我要砸……” “来人!”沈傲君终于绷不住了,“夺下世子手中的刀,把他打晕,带到后院绑起来,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放开。” 沈墨尘不想被抓住,拼命的在院子里狂奔。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另一阵喧闹声。 “嘎嘎嘎嘎嘎嘎……” “嗷呜………” “鹅,全是鹅!” “狼,好大一匹狼。” “快,快拦住它们,啊啊啊啊别啄我屁股!” “快,快把这些小畜生弄走。” 沈傲君瞳孔一缩,待看见正稳稳当当骑在一匹大狼背上的糯糯时脸色大变。 “又是你这小娃儿。”他咬着牙,狠声道:“你怎么进来的?” 糯糯从大黑狼背上滑下来,站稳,小手叉腰,仰起脸,声音奶凶奶凶的:“大坏蛋,把药药给窝,把尘尘哥哥还给窝!” “不给窝,窝让大将军啄你。” 锅锅说大坏银有大将军他暂时打不过他,她也有大将军,她的大将军厉害着呢,才不怕他。 沈傲君额头青筋又跳了两下,提起剑就要走向糯糯。 大黑狼挡在糯糯跟前长啸一声。 “大将军冲鸭!” 糯糯探出小脑袋一点也不怕。 大将军一个俯冲,“嘎嘎嘎嘎。”带着数十只鹅冲向了沈傲君。 他踉跄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站稳,另一只鹅从侧面撞上了他的膝盖。 他的脚被撞的踩空了从台阶上摔下来,正好撞到了一旁的假山上。 大黑狼猛的扑向他,“噗通!”一声他被撞进了荷花塘。 沈傲君脚动不了,半截身子陷在泥里,头上顶着一片荷叶,脸上原本努力克制住的表情黑成了猪肝色。 王府的下人瞬间慌了。 “王爷落水了,快来人!” “捞!快捞!” “糯宝,糯宝,我在这。” 沈墨尘跑了一段路发现没人追他回头才发现糯糯来找他了,他父王被撞的摔倒又滚进了池塘。 沈傲君被从池塘里捞上来的时候,浑身滴着水,头发上挂着水草。 他的一只脚已经断了,动不了,而始作俑者及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正一左一右,眨巴着眼睛看向他。 “大坏蛋,原来落汤鸡就长这个样啊,好好玩。”糯糯歪着脑袋,语气天真无邪。 沈傲君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叫禁军……” 沈傲君咬着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墨尘打断了。 “糯宝别怕,我保护你。” 沈傲君:???? 他儿子疯病好了? 但还是要保护糯糯。 糯糯站起身小手拍了拍沈墨尘的背:“尘尘锅锅,不怕,不怕,窝来救你辣。” “窝们找到救母后的药就回去。” 沈墨尘挡在糯糯跟前,小身子站的笔直,转头看向沈傲君。 “你把解药交出来。” 沈傲君愣住了:“尘儿,你说什么?” “交出皇后娘娘的解药!”沈墨尘一句一句的说着,“你若不交出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说完把手里的刀抵在了脖颈上。 “小心,不要动,父王真的没有下毒,解药不在父王这里!”沈傲君急的声音都变了调,“父王发誓,真的不是父王,你冷静一点,父王帮你找解药,一定帮你找!” 沈墨尘是亡妻留给他的遗物,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我不信你帮找,除非你现在就交出来。” 沈墨尘说着拿刀在脖颈上划出了血痕。 沈傲君嘴唇哆嗦了几下,强挤出几个字,“让禁军把他们抓了,给关……” 他话还没有说完,眼睛一翻气晕了过去。 ……… 与此同时,东宫。 宫女怕糯糯夜里蹬被子去给她盖被子,进屋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公主不见了。 “来人啊,快来人,小公主不见了。” 宫女的喊声惊动了萧景琰。 萧景琰见糯糯消失,一个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