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牛马穿两界,开局就欠六个崽》 第1章 卖货养家 第1章卖货养家 凌晨五点,闹钟还没响,陆景铭睁开了眼。 屋里没有生炉子,几乎跟外面同样寒冷。 他拉开窗帘往外瞅了一眼,院子里白的晃眼。 “这雪,还真下了一夜!” 叹息一声,窸窸窣窣在被窝里穿好衣服,他轻手轻脚下床。 往灶膛里塞进几根柴火,舀米、添水、盖上锅盖。 做这些的时候,他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这是最近几个月一个人撑起一个家练就的。 等小米在锅里咕嘟冒起小泡,他从篮子里摸出三个鸡蛋,想了想,又放回去一个。 就着咸菜和半块馍,呼噜噜喝下两碗滚烫的小米粥,暖意勉强驱散了寒意。 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他刚要出门,里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女儿知夏探出身来,只穿着单薄秋衣,冻得微微发抖。 “爸,” 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她声音有些沙哑,“外面雪这么大,路上危险……今天别去了吧?” 陆景铭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傻女子,赶紧回去再躺一会儿,下雪了,山里那些老人出不了门,正等着爸的车呢,生意说不定更好。” 他语气轻松,像是真捡了什么便宜。 转身开门出去,正要随手带上门,一抬头,见知夏还站在原地。 她眼神躲闪,右手食指咬在唇间,清秀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为难。 陆景铭心里咯噔一下,停下脚步,柔声问:“学校要交钱?” 知夏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吟:“嗯……一轮复习费,一千三。” 一千三? 陆景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下意识地伸进裤兜。 手机里的钱昨天全部进了货,兜里面躺着这些天卖货收到的所有现金: 三张皱巴巴的红色钞票,还有数张零碎毛票。 一张张数完,总共四百六十七块,他心沉了下去。 屋里只剩下灶膛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 几秒钟后,他听见自己说:“给老师说一声,明天交。” 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说完,他不再看女儿,用力关上房门。 一股凛冽寒风裹着雪沫子吹得他一个激灵。 他拉上衣领,头也不回地走进那片白茫茫里,走向院门口那辆漆皮斑驳的厢式小货车…… 这里是关中西部,渭水北岸一个紧邻县城的小村庄。 陆景铭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然后像无数村里的后生一样,南下做了二十年“牛马”。 在轰鸣的重型冲压机旁,他一个月能挣八千多。 自己只留三百,剩下的全数寄回。 直到几个月前,那家吞掉他最好年华的工厂,像吐一口唾沫一样把他辞退了。 回到老家,他才发现,以往还算相敬如宾的妻子宋玉梅,早已在麻将桌上输光了家底,还欠下一屁股债。 他失业回家,半生只跟冲压设备打交道的双手,接连在县城找了几份活计,竟没一份能胜任。 她的嫌弃便再也不加掩饰。 争吵,冷战,然后在一个寻常的清晨,她撇下他和一双儿女,说是出去打工,从此便如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她走之后,家里米缸快见了底,却没留下一分钱存款。 女儿陆知夏正读高三,懂事得让人心疼。 儿子陆知秋没考上高中,去了市里一家技术学院,平时不回家,跟他这个父亲,生分得像陌生人。 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在菜市场找最便宜的菜,听到前面几个老人埋怨:“年轻人都出去了,村里小卖部也开不下去关门了,害我们买个盐、打个醋都要跑十几里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卖货养家(第2/2页) 他心中一动。 当天下午,就动用了从未用过的花呗八千额度,买了这辆不知转了几手、快要报废的小货车。 自己找来铁皮、角钢,叮叮当当在车斗上加装了个遮风挡雨的棚子。 又用仅剩的一点钱去批发市场进了货——锅巴、麻花、廉价小面包、豆腐豆芽等。 至于盐、醋、酱油、卫生纸、肥皂这些可以从网上订货的商品,他当天就下了单。 从此,他开着小货车,一头扎进了八百里秦川的褶皱里。 那些藏在山沟峁梁深处、年轻人早已离去、只剩下老弱妇孺的村落,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今天,小货车像往常一样,从310国道往南一拐,驶上一条覆满冰雪、仅容一车通过的水泥路。 车轮压着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小心翼翼向南山深处爬去。 果然如他所料。 天寒地冻,山沟里的人家更难出门。 他的小货车刚在村口停下,不待喇叭声响起,穿着厚棉袄、裹着头巾的老人们,便深一脚浅一脚从各家院子里聚拢过来。 “娃娃,有电热毯插头没?我家的电热毯还好好的,插头烧了。” “给我拿两包盐,要那种粗粒的。” “这麻花咋卖?给我称五块钱的。” 年过四十的陆景铭已经习惯他们称呼自己“娃娃”,手脚麻利的拿货收钱。 车厢里渐渐空了下去,换来一把皱巴巴的零钱。 刚过中午,带来的货就卖了七七八八。 陆景铭心里盘算着,从收到的钱里点出一千三百块,仔细折好,塞进棉衣内衬那个带扣子的口袋里,拍了拍。 剩下的,还得拿去进货。 从山路出来,雪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雪片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拼命左右摇摆,也只能勉强清出一小片视野。 路过一个铁路桥下的涵洞时,他看见一只土狗蜷在涵洞正中央,瑟瑟发抖。 按了按喇叭,那狗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看,身子却不动。 他又连按几下,狗反而把脑袋埋得更深。 陆景铭叹口气,停车熄火,拿起手边一袋自己当午餐的碎麻花下了车。 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小心地靠近,把麻花碎屑丢到狗嘴边。 那狗嗅了嗅,迟疑地,一步一回头地跟着食物挪开了。 他重新上车,启动,缓缓驶入昏暗的涵洞。 洞不长,平时一脚油门就过去了,可今天,车灯照亮的前方,那团昏暗仿佛没有尽头。 他感觉自己像是钻进了一条幽深隧道,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感觉到不对,他刚想停车倒回去,忽觉眼前一花,像是电视失去了信号,闪过一片刺目的雪花点。 他下意识踩死刹车。 等视线恢复,陆景明整个人僵住了。 涵洞消失了,铁路桥消失了,覆雪的水泥路也消失了。 他身处一片泥泞不堪的土路中间,同样是茫茫大雪,但四周景象却陌生得让他心慌。 远处山峦光秃秃的,不见一棵树木,只有裸露的岩石在风雪中勾勒出狰狞轮廓。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辆维系着一家生计、虽然破旧却给了他安身立命之所的小货车,不见了。 他就这么直接坐在冰冷、泥泞的地上,风雪呼啸,灌满他因惊骇而张开的嘴巴。 第2章 两界牛马互助系统 第2章两界牛马互助系统 “车,我的车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景铭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发疯似的爬起来,四下寻找。 可一眼望去,眼前是全然陌生景象:茫茫雪原,植被剥落、一棵树木都没有的裸露荒山…… 陆景铭踩着积雪一连跑了几十米,除了自己的喘息声,耳边只有风雪嘶吼。 “呵……呵呵……” 他跌倒在地,反而低笑起来,笑声在风雪中显得更加凄凉。 这就是他的命吗? 像头拉磨的驴,蒙着眼转了半辈子,卸下磨盘才发现,自己还在原地,甚至处境更糟。 这么多年压抑的疲惫和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 放弃吧,就这样躺下去,让大雪掩埋,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这操蛋的生活,他太累了。 闭上眼睛,女儿陆知夏那张咬着指甲的面孔清晰浮现在他脑海:“爸,一轮复习费,一千三……” 还有儿子陆知秋那疏远又倔强的背影…… “明天交……”自己早上说过的话,犹在耳畔。 他能放弃吗?他配放弃吗? 如果他倒在这里,知夏怎么办? 她明年六月份就要高考,想着女儿为这一千三百块在班里抬不起头,还可能断送前程? 还有知秋?那个和他一样,没考上高中的儿子,未来又会怎样? 一股源自父亲本能的力量,迎头一棒,打消了他自暴自弃的念头。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他得回去! 哪怕是为了把那该死的一千三百块钱交到女儿手上!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仔细观察四周。 虽然环境荒凉死寂,但那些山脉走向,远处隐约的地形轮廓…… 不知为何,竟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他猛地想起在工厂宿舍,工友们挤在一起看的那些网络小说,里面天马行空地描绘着各种穿越、奇遇……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能解释现状的念头,如闪电般出现在他脑海:自己……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而且只是跨越了时间,空间却没有移位。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一颤。 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回去的可能? 就在他心绪翻腾,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来,更仔细探查周边环境时,突然感觉自己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背包。 小心翼翼将包拿下来,那是一个灰扑扑、材质不明的双肩背包。 它的外形……竟然与他那辆消失的小货车有七八分相似! 方方正正,甚至背包两侧还有模拟车轮的凸起轮廓!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背包。 难道是? 想到这里,他心脏不受控制狂跳起来。 颤抖着手,怀着一丝恐惧和期待,陆景铭拉开了背包拉链。 背包内,并没有常见的织物内衬,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他迟疑一下,正要试探着伸手往包里摸索。 黑暗中突然浮现一面半透明蓝色光幕,赫然是消失货车的中控显示屏。 更令人诧异的是,光屏上,清晰显示着一行文字: 【是否绑定“两界牛马互助系统”?】 下面只有两个光钮:【是】、【否】。 陆景铭吓得一哆嗦,差点将背包扔出去。 系统?真是小说里写的那样? “牛马互助……”他咀嚼着这几个字,只觉无比讽刺,似乎带着一种命中注定的悲哀。 前半生,他不就是一头任劳任怨的牛马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两界牛马互助系统(第2/2页) 他不想绑定! 他只想回家! 下意识摸向军大衣里兜,那硬硬的一千三百块钱还在。 他得立刻、马上回家! 仿佛能读懂他的心思,光屏上文字悄然变化: 【想要回归原世界,必须绑定本系统,并成功激活。】 冰冷的文字,斩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陆景铭僵住了。 愤怒、屈辱、无奈……种种情绪在他胸中冲撞。 他还跟以前一样,像砧板上的鱼,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女儿知夏期盼的眼神,闪过儿子知秋模糊的面容…… 再睁开时,那双被生活磨砺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属于父亲的坚韧。 他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按下了那个【是】字按钮。 屏幕光芒流转,新的信息浮现: 【绑定成功!欢迎你,第007号宿主,陆景铭。】 【“两界牛马互助系统”待激活。】 【新手激活任务:获取本世界信任值与感激值各10点。】 【任务奖励:正式激活系统,解锁回归权限。】 【任务失败:永久滞留此界。】 信息显示完毕,光屏闪烁一下,骤然消失,无论他如何呼唤也不再出现。 陆景铭呆坐原地,心中一片冰凉。 信任值?感激值? 在这鸟不拉屎、连根柴火都找不到的鬼地方,找谁去要? 还是先活下来吧。 他想起手机视频软件里的野外求生视频…… 对,手机呢? 翻遍全身口袋也没找到,想起开车时手机都是放在仪表台的,他不由又看向那古怪背包。 再次打开,包里还是一片黑暗,手伸进去,就像伸入了另一个空间,什么都摸不到。 甚至连包的内衬都碰触不到。 就在这时,陆景铭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也是,一整天了,他就吃了几口碎麻花,不饿才怪。 “早知道,装一些麻花或面包在口袋就好了……嗯?” 刚想到这里,陆景铭就感觉自己还没来及从包内抽出的手好像碰触到了什么东西, 忙一把抓住,拿了出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包自己没吃完的麻花和一块没打开的面包。 只是麻花和面包的塑料包装在出现的刹那消失不见,碎麻花撒了一地。 这是? 陆景铭脑中灵光一闪:自己果然穿越到了异世界。 而且,这个世界没有,或者说不属于这里的东西,自己从包里拿不出来。 这样想着,陆景铭又将手伸进包里,心中默念“可乐、可乐……” 折腾了一天,麻花和面包怎么咽得下去? 果然,手里多了一瓶可乐。 他没有直接将可乐拿出背包,而是将头也伸进了包里。 不出所料,包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但不影响他拧开瓶盖,将瓶口对准嘴巴。 一口气喝完一瓶可乐,他接连打了几个带着可乐甜味的气嗝,才缓缓将手从包里拿出。 手上果然空空如也,可乐瓶不知所踪。 看来自己想的不错,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果然不能出现。 来不及再多想,天已经暗了下来,寒风更加刺骨。 嘴里“咯嘣咯嘣”嚼着麻花,陆景铭背好背包,站起身来。 也不知道这鬼地方有没有野兽,得先找个过夜的地方,他裹紧军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去。 第3章 三十九岁的大爷 第3章三十九岁的大爷 半个钟头后,陆景铭拖着几乎冻僵的身体,在一处背风的陡坡前停了下来。 目光所及,除了雪,就是冻得硬邦邦的黄土和岩石。 别说人家,连个能稍微遮挡风势的山洞都没看到。 “不能再走了。”他对自己说。 体力在迅速流失,体温也在下降,天黑后在这片陌生的荒野乱闯,无异于自杀。 看来只能挖个“雪窝子”凑活一晚了。 这雪厚得实在,藏在里头蜷一夜应该扛得过去。 没有野外求生视频里的专业工具,但他背包里有炒勺、锅铲这些厨房用品。 他尝试拿出一把锅铲,可能是这个时代也有冶铁技术的缘故,锅铲这次并没有消失。 有了工具,这挖“雪窝子”的工作就轻松不少。 他一下下刨挖,雪片顺着脖子灌进领口,后背传来一阵阵刺骨冰凉。 但他不敢停,机械地重复着挖掘动作,脑海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挖个洞,活下来,回去将那一千三百块交给知夏! 背包里的货物给了他一丝底气,但另一个发现让他心头沉重——他尝试过从包里拿出打火机和蜡烛。 蜡烛倒是顺利拿出来了,但打火机就像之前的可乐瓶一样,在离开背包黑暗空间的瞬间,便消失无踪。 他更加确定,这个世界,在排斥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工业造物”,或者是排斥有明显时代印记的东西。 不知道火柴能不能带过来? 早知道,就在小货车里备几盒火柴了。 没有火,意味着无法取暖,无法驱赶可能存在的野兽,“雪窝子”就要挖得更深。 终于,一个勉强能让他蜷缩着躺进去的雪洞挖好了。 他爬了进去,然后用雪将洞口封好,想了想,又用炒勺柄在头顶位置戳了几个洞。 这样应该就不会憋死了。 将身体蜷成一只虾米,把那个神奇的背包紧紧抱在怀里,试图汲取一点微弱暖意。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雪洞内并非天堂,只是比外面那能把人冻成冰棍的寒风稍好一些。 寒意无孔不入,像阴险的蛇,一点点啃噬着他的体温和意识。 他不敢睡死,怕一觉不醒。 实在冷得受不了了,就把脑袋钻进背包,狠狠灌上两口料酒。 虽没有白酒劲足,但辣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多少能让僵硬的身体缓过点劲。 他就这样在半梦半醒,在现实冰冷与酒精迷蒙之间挣扎。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女儿知夏。 她孤零零地站在教室外面,低着头,周围是同学们异样的目光。 难道是因为她没能交上那一千三百块的复习费,被老师罚站……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知夏……爸一定回去……”他在梦中呓语。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不同于风雪的“咯吱”声,隐约传入他几乎冻僵的耳朵。 是人类的脚步声?! 陆景铭一个激灵,从半昏迷状态惊醒。 他奋力扒开洞口覆盖的积雪,探出头去。 朦胧晨光中,风雪似乎小了些。 前方不远处,果然有两个人影,正在积雪中艰难前行。 一个身影佝偻矮小,挑着一担柴火;另一个更加瘦小,跟在后面,也背着一小捆。 人!活人! 陆景铭强忍着激动观察一阵,确定周围再无其他人。 他才从雪洞中爬出来,用沙哑的嗓子喊道:“喂!前面的大哥,等一等!” 两人闻声猛地回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三十九岁的大爷(第2/2页) 陆景铭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两人都穿着破烂不堪、打满补丁的粗麻布短衫,面色冻得青紫。 年长的那个,头发花白杂乱,脸上沟壑纵横,看上去怕是有六十多岁了。 年幼的是个女孩,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怯生生躲在男人身后。 当两人看到从雪壳子里突然爬出来、还穿着一件他们从未见过的古怪“棉袍”的陆景铭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鬼呀!”老者怪叫一声,扔下肩上挑担,拉起女孩就跑,柴火散落一地。 “别跑!大爷,你们别怕!我不是坏人!” 陆景铭急声喊道,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和善:“我是山那边来的,迷路了!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里?” 老者见陆景铭会说人话,虽然口音古怪,但没有立刻扑上来,这才惊魂未定地停下脚步,结结巴巴回道:“你真的……是人?” 老者口音有些奇怪,陆景铭勉强能听懂。 “大爷,我是从山对面过来寻亲的,昨天走到这里天黑迷路了,在雪窝子里睡了一觉……” 他放慢语调,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老者这次听懂了,但还是将女孩护在身后,看看陆景铭手指的方向:“你是从南边山里出来的?你家亲戚是在陈仓县城还是哪个村里?” “陈仓县?” 陆景铭心中一喜,看来自己判断的没错,错,自己穿越过来之前是在陈仓市。 陈仓市不就是在古时候的陈仓县吗? 只是不知道现在是历史上哪个朝代? 陆景铭心里这样想着,下意识脱口而出:“大爷,现在是哪个朝代呀?” 老者闻听此言,一副看外星人的眼神,但还是回答道:“现在是建安七年,哎,到处打仗,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 “建安七年?”老者后面的话陆景铭一句也没听进去。 虽然他这个只有初中文凭的现代文盲,根本弄不清那些朝代年份的弯弯绕。 但是看过三国演义的人应该都知道:建安五年的“官渡之战”,建安十三年的“赤壁之战”…… 等等,诸葛孔明好像是建安十二年出山的,也就是说,现在是东汉末年? 老者见陆景铭一直不说话,挑上担子,拉着女孩想要离开。 陆景铭这才回过神来:“大爷,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家里断粮好几天了,想把这些柴火挑到城里换些粟米……”老者一脸凄苦。 “刚好,我也要去县城寻亲,我们一起走吧?”陆景铭连忙说道。 虽然这里跟一千八百年后的陈仓几乎是同一个地方,可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他根本分不清县城在哪个方向。 老者没有答话,只是让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孩走在了自己前面。 “大爷,这是你孙女?”陆景铭裹紧军大衣,跟在最后面,没话找话。 老者扭头斜睨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这是小老儿的闺女?” 陆景铭哑然,心里直嘀咕:这个年代老人身子骨居然比现代人还硬朗,看着都六十好几了,居然能生出十几岁的闺女,这体能绝了! 不由又开口问道:“大爷你贵姓?今年贵庚多少啊?” 老者似乎对“贵庚”一词有些陌生,但大概明白意思,捋着胡须:“小老儿名叫石拴柱,今年三十九……” 三……三十九?! 陆景铭当场懵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不,比老爹还要苍老的男人,竟然才三十九岁? 他竟然比自己还小两岁,自己先前还一口一个“大爷”叫着。 第4章 卖女儿? 第4章卖女儿? 这个时代老百姓日子也太苦了吧? 三十九岁的汉子生生熬得满脸褶子、胡子拉碴、背都驼了。 这按后世官方划分,可还是妥妥的青年啊! 陆景铭还没从懵逼中回过神来,忽听前面的女孩小声说了句什么。 石拴柱悲声叹道:“酸枣,忍一忍,今天去市集,若有人买你,以后……以后就不会饿肚子了……” 嗡…… 陆景铭只觉脑袋里又炸开一颗惊雷,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一刻,他的世界观直接被干碎。 卖女儿?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躲在“父亲”身前,瘦小得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女孩。 她那麻木中带着恐惧的眼神,像一把锥子,刺得他心脏剧痛。 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知夏。 如果知夏生在这个时代,是不是也会因为一口吃的,被自己……他不敢想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心头。 这到底是什么吃人的世道? 眼前这个苍老的男人,不是因为狠心,而是因为……绝望。 是怎样看不到一丝光的生活,才能让一个父亲做出卖掉亲生骨肉的决定? 他之前所有的抱怨、自怜,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社会最底层的“牛马”,可眼前这对父女,他们的命运,连“牛马”都不如。 酸枣……女孩名字都透着贫瘠和苦涩。 在现代社会,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在明亮的教室里,穿着干净的校服,为青春的烦恼蹙眉,而不是在冰天雪地里,因为一口吃的,就要被亲生父亲领去卖掉。 “她……多大了?”陆景铭声音干涩,难以置信地看向石拴柱。 看女孩的身量,分明比知夏小很多,最多十二、三岁。 石拴柱浑浊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嗫嚅道:“十……十五了,年头不好,娃吃不饱,不长个……” 他下意识地用自己枯瘦的手护了护女儿,仿佛那单薄的肩膀能替女儿挡住这世间的所有风寒。 酸枣怯生生躲在父亲身后,那双因为瘦而显得过于大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死死盯住陆景铭手中的半截麻花。 她喉咙轻微滚动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吞咽声,随即又像是犯了天大的错,赶紧低下头,瘦小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微微发抖。 背上那捆相对于她体型而言过于粗壮的柴火,压得她脊背愈发弯曲。 这一幕,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陆景铭的眼里,心里。 一股酸楚冲上陆景铭鼻腔,他不忍再看。 猛然转过身,背对着那对父女,他飞快拉开背包,将手探入那片黑暗之中。 原本想拿两个面包,指尖都已经触到了塑料包装。 但下一刻,他犹豫了。 人心隔肚皮。 这里是东汉末年,一个他只在电视剧里了解过秩序崩坏、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拿出太过惊世骇俗的东西,会不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自己生死事小,可他要是死了,知夏和知秋怎么办? 心念一动,他最终拿出了两个今天没卖出去的白面馒头。 不知是不是这个古怪背包的缘故,馍虽然凉了,却还是软乎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卖女儿?(第2/2页) 再次转身,陆景铭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笑容,将两个馒头递了过去:“给,吃吧,垫垫肚子。” 馒头应该不是啥稀罕物,在现代,一块钱两个,冷了甚至没人愿意吃。 但此刻,两个馒头出现的瞬间,石拴柱和酸枣的眼睛骤然瞪大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那是两个……白面馒头! 雪白雪白的,没有一丝杂色,饱满、圆润。 在他们认知里,只有庙里的神仙贡品,或者传说中皇帝老爷才能吃上这样的吃食! 哪怕以前风调雨顺的年景,他们最好的吃食也不过是掺杂了麸皮和野菜的杂粮团子,何曾见过如此精细的粮食? 石拴柱剧烈颤抖着,他不敢伸手,只是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不住磕头:“贵……贵人!使不得!使不得啊!这……这太金贵了!小老儿……小老儿……” 他语无伦次,眼泪混着脸上的雪水一起流下。 他本能地觉得,接受这样的馈赠,恐怕要用命去还。 酸枣也吓坏了,跟着父亲跪下,小小身体缩成了一团,不敢再看那馒头,仿佛那是什么会吃人的东西。 陆景铭看着跪在雪地里的父女俩,看着他们因为两个现代最廉价不过的吃食而惶恐磕头,鼻腔里的酸意再也抑制不住。 这该死的世道! 陆景铭强忍着喉头哽咽,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两个馒头塞进石拴柱那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里。 “拿着!给孩子吃!”他的声音不容拒绝。 “天大的事,吃饱肚子再说!放心,我不要你们任何东西!” 石拴柱捧着那两个冰凉的馒头,像是捧着一团火,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哆嗦。 他抬起头,看着陆景铭脸上的真诚,看着他那身古怪却厚实的“棉袍”。 再看看手里的馒头,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冲破了他早已麻木的心防。 猛地将其中一个馒头塞到女儿手里,自己拿着另一个,却没有吃,而是再次重重地磕下头去,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谢……谢谢贵人!谢谢贵人活命之恩!酸枣,快,快给恩人磕头!” 酸枣捧着那个白面馒头,小手也在发抖。 她抬头看向陆景铭,那双原本麻木的大眼睛里,第一次出现除了恐惧和饥饿之外的东西——一种难以置信的、微弱的光。 她学着父亲的样子,笨拙地、用力磕了下去。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石拴柱”对宿主感激度提升!感激值+5!】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酸枣”对宿主感激度大幅提升!感激值+5!】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石拴柱”对宿主信任度提升!信任值+2!】 一个类似ai机器人的声音在陆景铭脑海中响起。 这古怪的系统竟然还有声音提示,陆景铭看向石拴柱父女,发现他们并没有异常,看来这个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仅仅两个馒头。 感激值,10点,信任值,2点。 陆景铭心中升起一丝希望,看来激活系统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他看着雪地里狼吞虎咽、生怕馒头消失的酸枣,和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老泪纵横的石拴柱,心道:怎么才能让他们对自己多一点信任? 第5章 强制婚配 第5章强制婚配 就着路旁干净的积雪,石拴柱吃下半个馒头,将剩下的半个小心翼翼塞入怀中。 酸枣则是边走边小口吃着,好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肚里有了食,两人脚下也有了力气,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陆景铭沉默地跟在最后,心头却远不如脚步轻松。 三个多钟头过去了,他脑海中再未响起那个被他命名为“小卡”的系统提示音。 感激值是够了,可信任值……看来那两个馒头,只换来一顿饱饭的感激,并未赢得这对父女对自己的信任。 “才两点信任值……”他心里有些发苦。 “这要攒到猴年马月才能激活系统?自己昨晚没回去,知夏肯定急坏了……” 一想到女儿可能正守着电话,一遍遍拨打自己无法接通的号码,他的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烤。 思绪纷乱间,一座土黄色的夯土城墙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陈仓县到了! 城墙不算巍峨,却有一股历经战火的沧桑与沉重。 城门口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大多是些挑着柴火、提着山货,面容枯槁的百姓。 三人默默排到队伍末尾。 陆景铭远远瞧见守城兵士正挨个查验行人手中一块窄窄的竹片,神情警惕。 “那是查什么?”陆景铭压低声音,疑惑道。 石拴柱脸上并无异常,小声解释:“连年不太平,官府查得严,进城都要验‘传’的。” “贵人……您没带‘传’吗?” “传?” 陆景铭一头雾水。 “就是官府核发的,写着姓名、籍贯、出生年月的小竹片,算是路引和身份凭证。” 石拴柱耐心解释,有些诧异陆景铭竟然不知道“传”为何物,他心中的猜测更确定了几分。 听到他的话,陆景铭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瞧瞧自己这身行头,军大衣和老北京布鞋,在现代社会,妥妥的牛马工装。 但在这里却显得格格不入。 排队的人纷纷向他投来诧异目光,没有身份证明,想蒙混过关,根本不可能!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想看看情况再说。 石拴柱见他停步,犹豫片刻,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破布仔细包裹的竹片,飞快地塞到陆景铭手里。 “给……用这个,”他声音带着哽咽和恐慌:“这是我大儿子狗儿的……前年被强征入伍,就……就再没音讯了……” 陆景铭一愣,接过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的竹片,仔细查看。 这个看起来苍老的39岁青年,竟然有一个21岁的儿子…… 没等他看完,石拴柱又小声提醒:“贵人,您背上那包……太扎眼!” 陆景铭猛然醒悟,连忙把背包藏在里面,用军大衣罩住,虽然臃肿了些,看着像个罗锅,总算不那么显眼。 想了想,他又将酸枣背上那捆柴火不由分说接了过来,背在自己背上。 “哎哟……” 柴火一上肩,陆景铭差点一个趔趄。 一路上看酸枣背着轻松,没想到竟如此沉重! 他咬咬牙,稳住身形,心里对这乱世百姓的坚韧又多了几分认识。 终于轮到了他们。 守城军士上下打量着陆景铭,目光在他古怪“棉袍”和脚上的布鞋上来回穿梭。 接过竹片,对照着上面的简陋刻画,看了看陆景铭饱经风霜的脸。 “石狗儿?”军士语气带着审视。 “是……是小人。”陆景铭按石拴柱教的,低头应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强制婚配(第2/2页) “陈仓县石家坳人?” “是。” 军士又问了几个籍贯、亲属的问题,陆景铭一一应答。 许是这“石狗儿”本就是普通农户,军士并未过多为难,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婚否?” 陆景铭一愣,这个问题石拴柱没跟他商量过。 他下意识地按照现代大龄未婚青年的思维回答:“家贫,尚未娶妻。” 军士闻言,眼睛一瞪,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喝道:“年满十六,未婚配?朝廷有令,鼓励生育,添丁进口!看见那边没有?” 他随手一指城墙根下。 陆景铭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那里或坐或站,蜷缩着几十个面黄肌瘦的年轻女子。 她们个个眼神麻木,如同待宰羔羊,手脚被粗糙的绳索系着,连成一串。 “这些都是前些日子抓回来的匈奴战俘和流民!” 军士声音提高:“上头有令,凡适龄未婚者,须得从中择一婚配,为朝廷开枝散叶!你也过去,挑一个带走!” 陆景铭大脑直接宕机:强买强卖……不,这是要强行分配给他一个老婆? 没想到,现代社会,穷人掏空家底仍娶不上媳妇,古代官府却直接强拉适龄女子塞给单身汉! 他打量着那群眼神空洞、如同货物般被陈列的女子,再看看一脸“公事公办”的军士,只觉这一切太荒谬。 这东汉末年的魔幻现实,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他这个现代“牛马”脆弱的三观。 陆景铭被一名军士不耐烦地推搡着,走向城墙根下那群被绳索串着的女子。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她们眼中的麻木与绝望。 她们大多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带着冻疮和伤痕。 陆景铭前面是几个同样被要求“选妻”的男子。 他们正像挑选牲口一样,眼神在女人身上肆意打量。 “我要这个,这个胳膊粗,能干活!” 一个汉子指着一个看起来相对健壮的女子,对旁边官吏喊道。 “这个屁股大,好生养!”另一个男人盯着一个女子的身形评头论足。 那些被点到的女子,身体微微颤抖,却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有任何反抗,仿佛早已认命。 这哪里是选妻,分明是奴隶市场! 陆景铭知道封建社会女人地位低下,却不想连牲口都不如。 活生生的人,被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标准衡量着价值。 他渐渐从旁人的交谈和军士呵斥中听明白了规则: 这“媳妇”并非白领,选定之后,需向官府缴纳二贯钱作为“丁口税”和“婚配费”。 若当场拿不出钱,则需签字画押,日后以劳役或粮食抵扣。 “这他妈不就是强买强卖吗?!”陆景铭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该死的世道,连娶妻生子都能变成官府盘剥的手段! 一旁军士见陆景铭迟迟不动,不耐烦地用刀鞘捅捅他:“磨蹭什么?快选!后面的人还等着呢!若是无钱,便去那边画押,日后服三个月徭役抵债!” 徭役? 陆景铭一个激灵。 在这乱世,去服那种动辄累死、病死的徭役,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必须尽快激活系统回去,绝不能被困在这里! 可哪来二贯钱? 他兜里是有一千多华币,可在这里跟废纸无异。 正当他焦急万分,思考对策的时候,他看到了令人心酸的一幕。 第6章 四斤大米换一个媳妇? 第6章四斤大米换一个媳妇? 陈仓城墙下。 一个穿着比石拴柱还要破烂、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头,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 打开布袋,里面是约莫四斤左右,颜色晦暗、掺杂着不少谷壳的糙米。 老头小心翼翼把布袋捧到一个书吏模样的官员面前,哀求道:“官爷……小……小人只有这些米了,求您行行好,小人身体残疾,实在服不了徭役……” 书吏嫌弃地瞥了一眼那点糙米,用笔杆拨弄几下,又看了看跛脚老头的残腿,最终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算你走运,画押,把人领走!真是晦气!” 跛脚老头千恩万谢,连忙按下手印,如同捡了一个累赘,不情不愿拉起一个还算壮实的女人,一瘸一拐离开了。 米!可以用米抵! 陆景铭眼睛亮了! 他背包里还有几十斤没卖完的大米! 那是他批发的普通大米,在现代是最寻常不过的口粮,但在这个时代…… 他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刚才那汉子拿出的是颜色暗淡的糙米,而自己背包里的,是雪白晶莹的精米! 这玩意儿拿出来,会不会太扎眼了? 甚至引来更大麻烦? 想到这里,陆景铭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举起,唯唯诺诺对看管军士说道:“军爷,小的肚子疼,上个厕……茅房?” 军士斜睨了他一眼,不耐烦的挥挥手中长矛:“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若敢逃跑……” 军事用矛头指指石拴柱父女,意思不言自明。 “谢谢您嘞!” 陆景铭说着,快步跑到石拴柱面前,低声说了一句:“爹,给我个空布袋,快!” 石拴柱虽不明所以,但见陆景铭脸色焦急,还是慌忙从自己挑柴的担子上解下一个用来装干粮,脏兮兮的空布袋递了过去。 陆景铭一把抓过,转身就冲向远处一个僻静角落。 古人这么不讲究的吗? 看着满地的粑粑,他顾不得恶心,迅速将背包转到前面。 从背包里抓出约莫四斤米,又从地上抓起一把不知混了多少屎尿的粘土,扔到布袋里,揉搓几下…… 当他捂着肚子,装作一副轻松模样跑回来时,城门口的人群已经稀疏不少。 那串被绳索连在一起的女子,也只剩下最后两个孤零零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围观人的目光,包括那些军士和书吏,都落在了陆景铭和这最后两个女子身上。 陆景铭定睛看去,不由有些惊讶。 左边那个,一看便知并非汉家女子。 她身材比一般女子高挑丰腴,全身上下充满野性。 小麦色皮肤泛着健康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瞳仁竟是罕见的琥珀色。 此刻正像一头被困的母狼,带着毫不掩饰的凶厉与倔强,死死盯着每一个打量她的人。 然而,她那原本应算得上英气俊朗的脸颊和鼻梁上,却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深褐色斑块。 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这无疑是破了相,甚至是“不祥”征兆。 但陆景铭一眼就认出,那不过是紫外线严重过敏导致的色素沉着。 他在南方打工时,厂里一个爱美的女同事就有类似困扰,后来用了些护肤品和药物便改善许多。 右边那个,是个汉族女子。 她身形纤细窈窕,即便裹在破烂污浊的麻布衣衫里,也能看出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和初具规模的曲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四斤大米换一个媳妇?(第2/2页) 此刻,她脸色异常潮红,嘴唇干裂,站在那里双腿都在微微打颤,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似乎凝结着冰霜与泪珠。 偶尔抬眼,眼神如同受惊小鹿,充满了绝望与哀求。 陆景铭凭经验判断,她肯定是在发高烧,也就是古人谈之色变的“风寒”。 在现代,一颗布洛芬或许就能解决问题,但在这里,几乎就是阎王爷的请帖。 以陆景铭这个现代人的审美来看,这两个女子,一个野性健美,一个我见犹怜。 若稍作梳洗调理,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 匈奴女子五官立体,身材火辣,是那种充满生命张力的美。 而汉族女子眉眼如画,气质柔弱,是典型的古典温婉之美。 可惜,在这个时代,一个因“容貌有瑕”而被鄙弃,一个因“身患恶疾”而被恐惧。 此刻,这两双截然不同的眼睛,都齐齐望向场中唯一尚未做出选择的男人——陆景铭。 琥珀色眸子里是桀骜背后深藏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而黑眸中则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乞求。 围观人群开始起哄,嘈杂的声音充满戏谑: “选匈奴女!脸上有斑咋了?晚上吹了灯,被子一蒙,还不都是一个滋味!” “就是!旁边那个病秧子,花四斤米弄回去,怕是明天就硬了!还得费劲挖坑埋!” “谁知道那匈奴女脸上的斑传不传染?别婆娘没睡成,把自己也搭进去!” “晦气!真是晦气!花二贯钱挑这种货色……” 听着这些毫人性的话语,看着两个在命运悬崖边挣扎的女子,陆景铭感觉又冷又涩。 他不知道,如果今天不被带走,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军士手中长矛狠狠一顿地面:“石狗儿,磨蹭什么?就剩这两个了,赶紧挑一个!” 陆景铭目光在两张脸上来回扫视,内心纠结。 选匈奴女? 她至少看起来身体强健,生存能力更强,脸上的斑对自己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但发高烧的汉族女子……如果不选她,她可能真的就活不过今晚了。 “只能选一个……” 陆景铭叹了口气,抬手指向那个摇摇欲坠的汉族女子:“我选她!” 做出这个决定,并非因为其他,仅仅是一个朴素的念头: 匈奴女子身体强健,眼神凶悍,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甚至可能找到机会反抗或逃跑。 而这个汉族女子,如果此刻无人伸出援手,她就死定了。 来自文明社会的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尤其是一条可能轻易被拯救的生命,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消逝。 这无关美丑,甚至无关系统任务,这只是他内心深处最基本的良知与不忍。 他话音刚落,匈奴女子眼中的期盼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冰冷与恨意。 她死死剜了陆景铭一眼,随即扭过头去,不再看任何人。 而那个生病的汉族女子,则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就要向地上倒去。 陆景铭一个箭步上前,在她倒地之前,将她那滚烫且轻飘飘的身子接住,揽在了怀里…… 第7章 两年生六子 第7章两年生六子 围观人群见这个穿着古怪的“罗锅”汉子,竟用四斤糙米换了个眼看就要断气的病秧子,顿时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 “哈哈哈!这罗锅怕不是个傻子!两斤米换个死人回去!” “趁热乎还能用几次,明天可就硬邦邦咯!” “看他这副穷酸样,怕是连口薄棺都买不起,用完直接扔乱葬岗喂野狗吧!” 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来,陆景铭却充耳不闻。 他将手里那袋掺了土、看起来品相低劣许多的米递给书吏。 然后招呼酸枣和石拴柱,搀扶起怀里滚烫的女子,准备离开。 书吏打开米袋,本想挑剔几句,却猛地发出一声低呼:“咦?这米……” 他抓出一些,托在掌心。 只见这些米粒虽然沾着些许尘土,显得脏污,但颗颗饱满圆润,质地远非寻常糙米可比。 他抬头叫住陆景铭:“你这米……从何而来?还有没有?” 陆景铭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出憨厚愁苦模样:“官爷,这米是小的上次走镖,主家给的报酬,就……就这点了,准备换盐的,真没了!” 就在这时,旁边几个军士的议论声隐约传来:“这匈奴娘们,挂这儿半个月了吧?天天瞪着眼跟要吃人似的!” “可不是,连妓院都嫌她脸上那玩意儿晦气,不肯要。” “头儿说了,再没人要,明天就跟那批牲口一起送矿上去……” “嘿嘿,那些挖矿的黑炭头可不在乎脸上有没有斑,是母的就行,就是不知道这娘们能撑几天……” 一阵猥琐低笑随之响起…… 陆景铭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向那个被孤零零拴在木桩上,依旧挺直着脊梁,琥珀色眸子里只剩下冰冷和绝望的匈奴女子。 送去矿山……那几乎是比妓院更凄惨的死路! 他咬了咬牙,把生病女人交到酸枣手里,转身回到那书吏面前。 脸上堆起卑微笑容,试探着问道:“官爷……您看,那个……也没人要了,怪可怜的。” 见书吏没有呵斥,继续陪笑:“小人……能不能,三斤……不,二斤糙米,把她也……换给小人?小人明天一定把米送来!” 书吏斜睨着他,又瞥了瞥那匈奴女,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似乎在权衡。 一个没人要的扫把星,换二斤米也是白赚。 最终点了点头:“行,看你也是个‘实诚’人!二斤糙米,明天这个时辰,送到这里来!” “糙米必须跟今天的一个质量。”书吏说完,还不忘叮嘱一句。 他特意加重了“实诚”二字,眼神里带着审视,似乎想看看这个“石狗儿”还能从哪儿变出米来。 陆景铭正要感谢,不料书吏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戏谑警告道:“不过,规矩得跟你讲清楚。” “官府给你们配发妻室,是为朝廷添丁增口!按律,一个女子,二年内必需生育三子” “你如今领了两个,便是六子!若二年后数目不足……” 书吏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如狼似虎的军士,“你就得自备兵器甲胄,顶替你欠下的人丁,去前线充为兵役!” 六……六个孩子? 两年?! 陆景铭听得头皮发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十月怀胎,除了双胞胎,一个女人怎可能两年产三子? 这又不是下猪仔! 朝廷这不明摆着是强征兵役吗? 怪不得强制分配媳妇! 在现代社会做牛马这么多年,被日夜盘剥,他这具刚过四十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两年生六子(第2/2页) 加上精神上的压抑,别说六个,就是一个他都觉得力不从心。 现代社会多少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早就没了那方面的需求,更多的是对家庭的责任和忍耐。 算了,自己反正要寻找机会激活系统回去,这所谓的“生育指标”根本约束不到他。 当务之急是先救人离开! 想到这里,他连忙点头如捣蒜,对书吏保证:“官爷放心!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回家,立马……立马就开始努力造娃!明天一定让我爹把米送来!” 他故意说得粗俗,符合“石狗儿”的人设。 书吏挥挥手,示意军士给那匈奴女子解绑。 陆景铭一手紧紧扶着意识模糊的汉族女子,一边对已获得自由、却依旧一动不动的匈奴女子道:愣着干什么?想被送去矿山吗?跟上!” 匈奴女子,身体微微一震,或许是矿山两个字也让她感到了恐惧。 她死死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迈开脚步,带着一丝警惕,默默跟在了陆景铭身后。 石拴柱父女看着这转眼之间又多出来的一个“儿媳”,脸上满是震惊与无措,但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跟着。 一行人离开嘈杂的城墙下,陆景铭按照石拴柱指引,最终在一条偏僻小巷里,找到了一家门脸破旧的旅店。 用几枚从石拴柱那里借来的铜钱开了个简陋房间,陆景铭先将那发烧的汉族女子安顿在冰冷土炕上。 趁着石拴柱和酸枣出去卖柴、挛鞮运珠站在门口冷漠旁观的间隙,他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颗布洛芬胶囊。 不出所料,胶囊的外壳拿不出来。 陆景铭只能将胶囊打开,把药粉倒入掌心。 掰开女子的小嘴,将掌中药粉全部送入她口中,再用温水帮她送服下去。 做这一切的时候,匈奴女子一直冷漠的看着他,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见陆景铭朝她看来,匈奴女身上立马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气息。 陆景铭挠挠头,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被抓到这里的?” 匈奴女子只用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挛鞮云珠。” 说完,便扭过头看向窗外,紧闭双唇,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什么云珠?” 陆景铭没听清楚,刚想再问,房门被轻轻推开。 原来是卖完柴火的石拴柱和酸枣回来了。 酸枣手里还捧着两个用柴火换来的、黑乎乎的杂粮饼子。 石拴柱进屋后,看看屋里三人,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他突然走到陆景铭面前,又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贵人!小老儿……小老儿求求您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额头撞击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求您……把酸枣也买了吧!” “小老儿不要钱!一粒米都不要!只求您发发善心,给她一口饭吃,让她……让她能活下去……” 酸枣被父亲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手里饼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看着跪地哀求的父亲,又看看一脸错愕的陆景铭,她瘦小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滑落。 陆景铭愣住了,看着跪在脚下痛哭流涕的“三十九岁老汉”。 再看看旁边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酸枣。 那股令人窒息的悲凉再次将他包裹…… 房间里,只有挛鞮云珠,依旧一脸冷寞…… 第8章 大米换银钱 第8章大米换银钱 旅店房间里,陆景铭看着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石拴柱,和旁边吓得如同惊弓之鸟的酸枣,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此刻他是稻草人救火,自身难保。 答应? 那个“两界牛马互助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摸清,激活后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数。 更何况,他现在兜比脸还干净,还莫名其妙背了两个女人的“生育kpi”,午饭都没着落,哪还有能力再添一张嘴? 拒绝? 看着石拴柱希冀的眼神,想到酸枣可能面临的命运,他属于现代人的良心又阵阵刺痛。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想把石拴柱扶起来,“石……拴柱,你先起来,这事……容我想想。” 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 钱!他需要钱,需要这个时代的钱! 今天城门口那笔“买卖”给了他启示:四斤米≈一个女人≈二贯钱。 那么,他背包里那二十多斤在现代社会平平无奇的大米,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 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了计较,烦躁之情稍减。 用力将石拴柱拉起来,陆景铭沉声道:“你先别急,酸枣的事我们后面再说,但现在,你陪我去办点事。” 再次要来石拴柱那个装干粮的空布袋,陆景铭转身出了房间。 左右看看,只身往客栈后院的僻静处走去。 约莫一根烟功夫,在石拴柱父女和挛鞮云珠诧异的目光中,陆景铭抱着一个鼓鼓囊囊、明显沉甸甸的布袋走了回来。 “你和酸枣在这里看着她,别让人打扰。” 陆景铭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指着土炕上昏睡的女子,对一直冷眼旁观的挛鞮云珠吩咐道。 挛鞮云珠从他手中袋子上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抱着手臂靠在门边,像尊冷漠的门神。 陆景铭将布袋仔细揣进军大衣里侧,用手臂夹紧,对石拴柱道:“你跟我出去一趟。” “去……去哪?”石拴柱有些茫然。 “去城里最大的粮行。” 陆景铭压低声音:“你带路。” 石拴柱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走在前面。 两人离开偏僻小巷,进入陈仓县城略显冷清的主街。 一路上,石拴柱嘴里絮絮叨叨:哪家粮行口碑好,哪家掌柜心黑。 最终,两人来到一家门脸颇大、挂着“丰裕粮行”匾额的店铺前。 石拴柱看着那高高的门槛,脚步踌躇起来,唯唯诺诺不敢进去。 “你在门口等着。” 见状,陆景铭吩咐一句,整了整自己臃肿的军大衣,深吸一口气,独自走了进去。 粮行里光线稍暗,各色粮食呈在敞口木筐里整齐排列。 除了种类少一些,陆景铭感觉跟现代社会的粮油批发部没什么区别。 几个伙计正在整理货架,见到一个穿着古怪的汉子进来,手下根本没停。 陆景铭这穿着,实在不像大主顾。 陆景铭也不在意,径直走到柜台前,对里面一个正在拨弄算盘的老者道:“掌柜的,收粮吗?” 老掌柜抬起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一下陆景铭,语气平淡:“收。什么粮?黍米、粟米还是麦子?品相如何?量有多大?”言语间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审慎。 陆景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手伸进军大衣里,小心抓出一小把米,摊开手掌,递到老掌柜面前。 老掌柜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陆景铭掌心,瞳孔骤然收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大米换银钱(第2/2页) 也不管正在算的账了,他几乎是将整个脑袋都凑了过来。 小心翼翼捻起几粒米,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又不敢相信地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最后竟然将几粒大米直接放入口中咀嚼…… 陆景铭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这……这是?” 良久,老掌柜声音变了调:“快!快请里面说话!” 他亲自拉开柜台隔板,恭敬地将陆景铭请入了后堂雅室,并厉声吩咐伙计:“看茶!上好茶!” 这一幕,让外面原本懒散的伙计们都惊呆了,纷纷窃窃私语,猜测这“罗锅”汉子究竟拿出了什么宝贝。 后堂内,香茗芬芳,但老掌柜的心思全在那把米上。 “这位……贵客,”老掌柜搓着手,语气热切无比,“敢问这……这是何仙稻?从何而来?您手上有多少?” 陆景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模仿着以前见过的老板派头,故作高深道:“来源不便透露。此乃海外异种,数量嘛……不多,掌柜的,你开个价吧。” 老掌柜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咬牙道:“三贯!三贯钱一斤!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三贯? 陆景铭心跳加快几分,比他预估的价格还高!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缓缓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掌柜的,你这价,没诚意啊,此米乃贡品,若非府上缺钱,我也不会出手。” 这是他路上想好的说辞,目的是让对方搞不清自己来历。 说罢,他收起桌上米粒,起身就走。 “别别别!”老掌柜急了,连忙按住陆景铭的手,“四贯!四贯一斤如何?” 陆景铭看着老掌柜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狂热,微微一笑,伸出五指:“五贯,少一文,我另寻他家。” “五贯?!”老掌柜有些犹豫。 五贯,就是半两银子,这个价格现在能三个婢女了。 但看着面前布袋中雪白无瑕的米粒,想到若能以此米打通上层关节,或者作为镇店之宝吸引豪客,其价值又岂是金钱能衡量的? 老掌柜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一拍大腿:“好!五贯就五贯!贵客有多少,敝行全收了!现钱结清!” 陆景铭心中狂喜,面上却只是淡淡点头:“大概二十斤。” 他背包里就剩这么多了。 伙计闻言忙拿来杆秤:“二十……二十一斤!” “二十一斤,一百零五贯……就是十两银子外加五贯铜钱……” 老掌柜快速计算出结果:“贵客稍候,我这就让人准备银钱!”(注:东汉金银非主流货币,但可作为贵重物品流通,小说为方便阅读采用此设定,计量单位“斤”也是如此。) 当那锭沉甸甸、闪着诱人光泽的十两银元宝和五贯铜钱落入陆景铭手中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跟着颤抖。 而老掌柜捧着那二十斤“海外仙稻”,更是如获至宝,脸上的笑容比菊花还要灿烂。 一笔双方都觉得血赚的交易,在粮行后堂,顺利达成。 揣着这足以让这个时代普通家庭舒舒服服过一年的“巨款”,陆景铭在丰裕粮行老掌柜恭恭敬敬陪笑下走出后堂。 “贵客,以后还有这种好货,一定要想着老夫啊!” 老掌柜拱手,直到看着陆景铭叫上石拴柱走远,才反身回到店里。 “阿顺,” 他叫过来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伙计,“打听打听此人来历。” “是,严掌柜!” 阿顺拱手离开…… 第9章 致富念头悄然萌芽 第9章致富念头悄然萌芽 揣着怀里沉甸甸的银钱,陆景铭感觉腰杆都比刚才挺直了些。 他带着依旧有些惶恐的石拴柱,沿着冷清街道,寻了家看起来客人不多、门脸简陋的食肆走了进去。 不大的店铺里弥漫着一股油腻腻的食物气息,几张黑乎乎的实木桌凳,便是全部家当。 墙上挂着的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汤饼”、“卤肉”等寥寥几样吃食。 “客官,用些啥?”一个肩膀上搭着块灰布巾的店小二懒洋洋地迎上来。 天气寒冷,陆景铭想吃口热乎的,便道:“两碗汤饼,一斤卤肉。” “好嘞,您稍等!”店小二说完,又打量了陆景铭身上的军大衣两眼,才转身去张罗。 两人在一张油乎乎的桌子旁坐下。 陆景铭好奇地四下张望,打量着这东汉末年的“快餐店”。 石拴柱则显得极其局促,半个屁股挨着凳子,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躲闪,不敢与店里其他食客对视,更不敢去看后厨正在切肉的老板。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饼”和一碟卤肉端了上来。 陆景铭低头一看,所谓的“汤饼”,其实就是一碗清汤寡水,里面漂浮着一些被揪成不规则形状、厚薄不均的黑面片。 别说现代拉面的劲道,连形状都勉强。 他用筷子夹起一片尝了尝,口感软烂,除了面本身的味和一点不知名的野菜气,几乎没什么味道。 他又夹起一块卤肉放入口中,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竟然连基本的咸味都没有! 只有一股肉类本身的腥气和一点淡淡的,似乎是茱萸带来的微弱辛味。 “这……”陆景铭差点吐出来。 他生活在现代社会底层,对食物并不挑剔,泡面咸菜是家常便饭,但完全没有盐味的食物,实在挑战他的味蕾极限。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石拴柱,却见这个三十九岁的“老汉”正死死盯着那碟卤肉,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眼睛里冒出绿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但双手却像被钉在膝盖上,一动不敢动。 “吃啊?”陆景铭用筷子指了指卤肉。 石拴柱浑身一颤,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指着自己鼻子,结结巴巴地问:“我……我真能吃?” “叫你吃你就吃!”陆景铭语气加重了些。 石拴柱条件反射般就要从凳子上滑下来跪下,被陆景铭一眼瞪了回去:“你要敢再跪,这肉你就别吃了!” 石拴柱这才战战兢兢地拿起桌上那双粗糙的竹筷,小心翼翼夹起最小的一块肉,飞快塞进嘴里,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囫囵咽了下去。 然后闭上眼,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表情。 仿佛他吃的不是无盐的寡淡卤肉,而是什么龙肝凤髓。 看着他这副样子,陆景铭心中那点对食物的嫌弃瞬间被一股巨大的酸楚淹没了。 他默默把那碟卤肉往石拴柱那边挪了挪。 “客官,可是饭菜不合口味?”店小二注意到陆景铭的神情,过来询问。 陆景铭叹了口气,问道:“小二,这汤饼……能不能帮忙加点盐?” 店小二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再次上下打量陆景铭一番,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客官,您可知这盐有多精贵?咱们这小店,能在和面的水里稍稍放那么一丝丝,已是天大的恩情了!” “往汤里、肉里加盐?您怕是走错地方了,得去城东那些贵人老爷们光顾的大酒楼问问!” 陆景铭猛地反应过来! 盐!在古代可是战略物资,被盐商巨贾把持,价格高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致富念头悄然萌芽(第2/2页) 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精细的盐,能有点又苦又涩的盐布、盐石舔舔就不错了。 他背包里那十几袋加碘盐,在这里可能是堪比黄金的硬通货! 但这也意味着,这东西绝不能轻易示人,否则怀璧其罪,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再多言,勉强将自己那碗寡淡的面片汤灌下肚,暖了暖身子。 再看石拴柱,已将他那碗汤饼喝个干净,碗底连一滴汤水都不剩。 此刻,正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却没有再再动面前那盘卤肉。 “把肉也吃了!”陆景铭语气严厉,端起碟子将肉全部倒入他碗中。 “小二,再要一碗汤饼,就盛到这个碗里!” 好咧,小二忙不迭答应,店里几个衣衫同样褴褛的食客都朝石拴柱投来艳羡的目光。 看着石拴柱风卷残云般再将一碗加了料的汤饼吃完,陆景铭这才问道:“饱了没?” “饱了!饱了!多谢贵人!小人从未吃过如此……如此好吃的吃食!” 石拴柱忙不迭地点头,脸上洋溢着真实的幸福光彩。 但随即,他看着手中空碗,眼神又黯淡下来,喃喃道:“就是……就是忘了给酸枣留点了……” 陆景铭这才想起客栈里还有三个女人,扬手又叫来店小二:“伙计,再来三碗汤饼,二斤卤肉,打包带走。” “好嘞!”店小二应声,却没有离开。 “怎么,怕我付不起……铜钱?”陆景铭疑惑道。 “不是,客官,汤饼用什么给您装?” 感情这个时代打包需要自带餐具啊? 陆景铭一囧:“忘带了,算了,汤饼不要了,换六个烧饼吧!” “您稍等!”小二这才点头哈腰离去。 就在这时,那个被陆景铭命名为“小卡”的系统提示音,再次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石拴柱”对宿主感激度大幅提升!感激值+5!】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石拴柱”对宿主信任度提升!信任值+1!】 听着脑海中的声音,陆景铭先是心中一喜,随即又忍不住想骂娘:“又是感激值!老子现在缺的是信任值啊!” 看来请客吃饭这种“小恩小惠”,只能换来感激,却难以真正赢得一个饱经沧桑、见惯世态炎凉的古代贫农内心深处毫无保留的信任。 与此同时,看着陆景铭如此“阔绰”地打包食物,尤其是那实实在在的二斤卤肉,石拴柱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失了。 他偷偷打量着陆景铭的侧脸,心中那个念头变得无比坚定: “这个贵人,心善,又能弄到钱和吃的,把酸枣交给他,哪怕为奴为婢,也绝对比跟着我这个没用的爹饿死强!无论如何,就算磕破头,也要求他收下酸枣!” 而此刻的陆景铭,怀揣“巨款”,手里提着给“家人”打包的食物,走在这东汉末年的陌生街道上。 虽然前路依旧迷茫,系统也未激活,还摊上一身麻烦。 但一种属于现代人的底气,却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至少,在这个时代,他这个现代“牛马”,凭借一点点信息和运气,拥有了让身边人吃上一顿饱饭的能力。 这何其不幸,又何其有幸? 他不禁想到:若是让现代社会那些同样被房贷、车贷、儿女学费压得喘不过气的“牛马”兄弟们穿越过来,或许……他们能在这绝望的古代,凭借超越千年的见识和一点点狠劲,挣扎出一片不一样的天地? 这个念头,让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 第10章 琉璃瓶 第10章琉璃瓶 简陋小客栈。 见到陆景铭和父亲回来,酸枣开心的迎出门外。 挛鞮云珠只是瞥了陆景铭一眼,又转头看向窗外,面色冷漠。 生病的汉族女子已经醒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她脸上潮红褪去不少,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只是里面盛满了惊惶与不安。 陆景铭放下手中东西,来到土炕前,她下意识就要掀开破旧薄被下炕行礼。 “别动,你刚好点,躺着休息。”陆景铭连忙制止了她。 手下意识伸向她额头,想试试她退烧没。 女子却吓得闭上了眼睛,全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陆景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都饿了吧,先吃东西!” 他尴尬的收回手,掩饰似的说道,麻利的将油纸包打开。 烧饼的麦香和卤肉的荤油气顿时弥漫在狭小房间。 酸枣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星星,看着卤肉直吞口水,却不敢伸手。 陆景铭拿起一个烧饼和一大块肉塞到她手里:“快点吃!” 随即又拿了一个烧饼,卷上卤肉,递给土炕上的女子:“你也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跟病魔抗争。” 女子脸色一红:“多……多谢郎君活命之恩,还……还赐予吃食……奴婢……” 她挣扎着,还是在炕上艰难地欠身,行了一个虽然虚弱却依旧能看出章法的礼。 挛鞮云珠依旧站着没动,直到陆景铭拿起一个烧饼卷肉直接塞到她手里,她才身体一僵,看着手中食物,神色有些复杂。 “吃吧!如果你不想留下,随时可以走。” 闻言,挛鞮云珠一愣,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你说什么?你真的愿意放我走?” “不相信你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你……”说完,陆景铭不再理她,自顾拿来一个矮凳,坐在了土炕旁。 “走就走!” 挛鞮云珠猛地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房间人都愣住了。 “贵人,按照我朝律法,买下后,她就是你的私人财产,生死都是你的人……”石拴柱看着挛鞮云珠离开的背影,焦急提醒道。 陆景铭耸耸肩:“在我这里,大家都是平等的,当然,她们也是自由的。” “病好后,你想离开也可以。” 后面这句话,陆景铭是对着炕上的女子说的。 女子一听这话,慌忙又要起身行礼:“小女子姜月,生是郎君的人,死是郎君的鬼……” 陆景铭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吃,吃完了还得再吃颗布洛芬。 “你叫姜月?感觉好些没?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陆景铭才放缓语气问道。 他需要了解身边人的背景,这个女子一看就不是普通农家女子,他不得不谨慎。 女子闻言,身体一颤,放下手中食物,浓密卷翘的睫毛剧烈抖动。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听得见窗外呼啸的风声和几人的呼吸。 我叫什么?女子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我是姜月,司空府考功掾姜明远之女! 这个身份,曾是她的骄傲,如今却成了催命符咒,血海根源!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数月前那个地狱般的夜晚。 那晚,洛阳家中,灯烛温馨。 她还在闺房中临摹父亲珍藏的字帖,想着明日要去城南为母亲买新到的胭脂。 母亲体弱,父亲虽官职不高,却清正廉明,家风淳朴,一家和睦。 她虽非顶级权贵之女,却也自幼饱读诗书,承欢膝下,无忧无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琉璃瓶(第2/2页) 突然!府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撞门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音! 管家惊慌失措、家丁们徒劳的抵抗、母亲惊恐的哭泣、弟弟懵懂的问询……各种声音混杂成一片,瞬间将宁静的姜府撕碎! “奉旨查抄逆党姜明远满门!抵抗者格杀勿论!” 一个尖利冷酷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她透过窗棂缝隙,看到火把光影下,父亲被如狼似虎的禁军从书房里拖拽出来,官袍凌乱。 但他兀自挺直脊梁,怒斥着:“尔等构陷忠良!我姜明远无愧于心!车骑将军……你们不得好死!” “车骑将军”四个字,如同烧红的铁烙,深深印在了她的心上! 是了,父亲前日还忧心忡忡说起,因考核官员之事,得罪了那位权势熏天的国舅爷董承…… 接下来的一切,如恐怖噩梦。 刀光剑影,血光迸溅! 她眼睁睁看着平日里温和的管家倒在血泊里,看着护院家丁一个个被砍翻,看着母亲为了护住年幼的弟弟,被一刀穿胸…… 温热的鲜血甚至溅到了她藏身的帘幔上!弟弟的哭声戛然而止…… 满门! 真的是满门屠戮! 她瘫软在地,浑身冰冷,连哭泣都忘了。 是头发花白的奶妈,黑暗中用尽全力紧紧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进后院假山下一个极其隐蔽的狗洞。 嘶哑着在她耳边留下最后一句话:“小姐……快逃……去扶风……找……找……” 话未说完,奶妈身体便被长矛刺穿,重重地压在了洞口,用最后的体温和生命为她争取了逃生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出来的,只知道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亲人的凄厉惨叫。 她穿着单薄寝衣,在寒冷夜色中漫无目的狂奔,鞋跑丢了,脚被磨破,却感觉不到疼痛,脑海里只有一片火光…… 这段撕心裂肺的记忆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好想对着眼前这个看似和善的男人哭诉一切! 但残存的理智像一根冰冷的针,刺醒了她。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车骑将军董承,是当今陛下身边最有权势的外戚之一,党羽遍布朝野! 眼前这位郎君,虽有好心,但看起来只是普通百姓,甚至自身难保。 告诉他真相,无异于将他推入火海,也会立刻暴露自己这唯一的“姜家余孽”! 那姜家,就真的血脉断绝,冤沉海底了! 她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才能……报仇! 于是,她强行将几乎涌到喉咙的呜咽和血泪咽了回去。 再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一种经过精心伪装的凄楚与顺从。 她编造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说辞: “回郎君话,” 她声音依旧微弱,却刻意带上了一丝婢女的怯懦口吻,“奴……奴婢名叫姜月,原是……原是城中一户官宦家的粗使丫头。” 她顿了顿,似在回忆过往:“只因前些时日不慎,失手打碎了主家小姐心爱的琉璃宝瓶……那宝瓶晶莹剔透,据说是西域传来的珍品,价值连城……主家震怒,便将奴婢……发卖了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陆景铭的神色,生怕被眼前这个男人看出一丝破绽。 她甚至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本该因干粗活而粗糙,此刻却依旧细腻的手指。 “琉璃瓶?” 哪知,此刻陆景铭的心思全在这三个字上,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第11章 仙师驾临? 第11章仙师驾临? 琉璃瓶不就是玻璃瓶吗? 陆景铭只上到初中,也没有好好学历史,压根没想到这个时代就有了玻璃瓶。 而且听姜月话里的意思,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可是真正的奢侈品。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背包里那些几块钱一瓶的料酒和酱油。 那些包装可都是透明玻璃瓶! 如果姜月口中的琉璃瓶真那么珍贵,那自己这些“现代工业琉璃”,在这个时代岂不是……价值连城?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砰砰狂跳,一股热流直冲脑门,仿佛看到了解决眼前所有经济困境的曙光! “你先吃,我出去上个wc。” 陆景铭从凳子上蹦了起来,转身就走。 “什么达不……溜西?” 姜月一头雾水,还没等她想明白什么是“wc”,就看到陆景铭去而复返。 果然,这时代有的东西,就能从背包里拿出来,就是拿出的瞬间,瓶身贴的标贴不翼而飞,这样也好,省得他撕了。 姜月一双美眸瞪得溜圆。 只见陆景铭从他奇怪的棉服里拿出两个物件,一件晶莹剔透,一件黑乎乎的,里面还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不是说琉璃瓶是从西域进贡的吗? 不是说这东西很贵重,价值千金吗? 他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还一次拿出两件? 等等,那个黑乎乎的琉璃瓶里装的是什么? 能装进琉璃瓶的,岂不是比瓶子本身更贵重? 而且那个晶莹剔透的空瓶,看起来没有一点杂质,比当年她家收藏的那只不知要贵重多少! 看到姜月的表情,陆景铭心中乐开了花。 他猜的没错,自己要发财了。 “这种琉璃瓶大概值多钱?”压住心头的狂喜,陆景铭将空料酒瓶递到姜月手上。 姜月小心翼翼接过,拿在手里仔细观摩。 奇怪,怎么有股酒味? 姜月看了陆景铭手里的酱油瓶一眼,难道他之前是用琉璃瓶装酒的? 真是暴殄天物。 还是说,这人根本就不知道琉璃瓶的价值? 姜月不由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郎君,寻常的琉璃盏、琉璃杯,品相稍好的,便价值数金,而您手中这两个……” 说到这里,她掂量了一下空瓶重量,又看了看那规整的瓶口和光滑不可思议的瓶身,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这琉璃瓶如此规整硕大,质地如此纯净无瑕,尤其是这个透明的,内外澄澈,毫无杂质与气泡,堪称绝世珍品……其价值,恐怕……五十两黄金不止。” 五十两? 还黄金? 陆景铭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又猛地松开,狂喜的血液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现代社会一文不值的料酒瓶,在这里能换五十两金子? 这已经不是一夜暴富,这是一步登天啊! 他仿佛看到无数金银财宝在向他招手,女儿知夏的学费、家里的困境……所有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经济问题,在这一刻似乎都迎刃而解! “咳……咳……” 姜月的咳嗽声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陆景铭这才想起刚才一起从背包里拿出来的布洛芬粉末和清热解毒颗粒。 “这是?”姜月疑惑地看着他递过来的油纸包。 “药。”陆景铭言简意赅,试图让自己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要不是这药,你的烧能退得那么快?” 打开纸包,姜月更加困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仙师驾临?(第2/2页) 她自幼体弱,经常服药,何曾见过如此形态的药物? “这药……好生奇怪,妾身从未见过。” 她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些药粉,轻轻捏了捏,粉末触感细腻,与她认知中需要煎煮的草药根茎或是粗糙药丸截然不同。 陆景铭看着她那满是好奇与探究的神情,心情大好,下意识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故作神秘的表情,半真半假地说道:“这是……仙药。” 他本是随口一说,带着几分戏谑,想看看这个古板又知礼的女子会作何反应。 然而,话音刚落,姜月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猛地从炕上坐直了身体,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虚弱的身体,引发一阵剧烈咳嗽。 但她完全顾不上,一双美眸死死盯着陆景铭,眼神里全是震惊与……敬畏! “仙……仙药?怪不得,我感觉自己都要死了,谁知又缓了过来,原来是仙药……” 一旁的石拴柱更是如同被雷劈中,他听到了什么? 价值连城的琉璃瓶?现在又冒出个“仙药”? 联想起陆景铭早上的突然出现…… 他又“噗通”一声,直接五体投地跪在了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地面:“您……您是……仙师?小老儿有眼无珠!不知仙师驾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陆景铭:“……” 他彻底傻眼了。 看着跪地磕头如捣蒜的石拴柱,看着姜月那仿佛仰望神祇般的眼神,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这玩笑开大了!古代人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起来!什么仙师不仙师的,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许这么叫!” 石拴柱被他呵斥,吓得一哆嗦,连忙爬起身。 但腰却弯得更低了,眼神里的敬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烈: 仙师定是在游戏风尘,考验我等凡夫俗子呢! 仙师都喜欢低调! 对,一定是这样! 姜月病着,无法行大礼,但苍白的脸上却泛起一种异样潮红,有激动,也有惶恐。 她坚决不肯再唤陆景铭“郎君”:“礼不可废!仙师于奴婢有活命之恩,又赐下……赐下仙药……此等恩德,如同再造!” “奴婢……奴婢斗胆,称您一声‘主人’可好?此乃奴婢本分,万望主人应允!” 她说着,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烁,仿佛陆景铭不答应,便是天大的罪过。 看着她那执拗又带着近乎虔诚的眼神,陆景铭一阵头疼。 他知道,在这个迷信思想根深蒂固的时代,自己刚才故作神秘的“仙药”二字,加上之前随手拿出的“绝世琉璃瓶”,已经彻底将他们的认知击得粉碎。 强行纠正,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可能引来更多猜疑。 “行吧行吧,随你,但别再提什么仙师了!听着别扭!”他无奈地摆摆手,算是默认了“主人”这个称呼。 他将仙药倒入一个粗陶碗中,加上温水冲泡,一股淡淡的奇异药香散发出来。 将碗送到姜月嘴边:“把这个喝了,对你的病有好处。” 姜月俏脸一红,下意识扭头躲开,又感觉不妥,忙双手郑重接过陶碗,如同捧着圣水。 她看着碗中泛起的细微泡沫,闻到那从未体验过的甜香,心中更加确定这是“仙药”无疑。 小心翼翼地,如同进行某种仪式般,她轻轻尝了一小口。 甜丝丝的! 第12章 发财了 第12章发财了 这药……竟然是甜的? 天下哪有药是甜的?宫中御医署的那些苦汤药,她小时候没少喝,何曾有过这般滋味? 这定然是仙家手段无疑了! 她不再犹豫,怀着无比虔诚和感激的心情,将一碗“仙药”一饮而尽。 那温润甘甜的液体滑过喉咙,仿佛带着一股暖流,滋养着她虚弱的身心。 就在她放下碗,感受着口中残留的甘甜和腹中升起的暖意,用无比崇敬的目光望向陆景铭时,“小卡”的声音再次在陆景铭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姜月”对宿主感激度大幅提升!感激值+5!】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姜月”对宿主信任度提升!信任值+2!】 陆景铭心中暗自感叹,这信任值还真是不好赚。 自己都差点被架上“仙师”神坛了,姜月那边信任值也才涨了2点,总共才5点。 看来光靠“神棍”人设还不够踏实。 他怎会明白,仙师神鬼在世人眼中,从来都是令人敬畏又胆寒的存在,哪有什么信任可言? “不过,既然找到了快速赚钱的门路……”转念一想,陆景铭心思又活络起来。 黄金! 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硬通货! 而且在现代社会,口罩后的两三年,金价一路飙升,都快突破每克千元大关了! 他脑子飞快计算起来:按东汉的度量衡,一斤大概二百五十克左右,一两约合……不到14克?如果一个瓶子真能换到五十两黄金,拿到现代社会就是接近700克!再乘以每克一千块…… 陆景铭掰着手指,越算眼睛越亮,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 “发了!这下真的发了!两个孩子的学费算个啥,老子回去都能直接躺平了!” 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他嘱咐酸枣好好照看还在休养的姜月,再次带上唯唯诺诺的石拴柱,离开了客栈。 此时已是下午四五点,冬日天色暗得早,街上行人已然稀疏,不少店铺已经开始上门板了。 陆景铭按照石拴柱指引,在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上,找到了一家挂着“通济质库”幌子的当铺。 门脸比粮行要小,但看起来颇为厚重结实。 两人走进店内,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个伙计在柜台后打着哈欠。 高高的柜台几乎到了陆景铭胸口,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客官,是赎当还是质押?”伙计懒洋洋地问,目光在陆景铭的军大衣上来回扫视。 陆景铭也不废话,直接道:“质押一件宝物,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掌掌眼。” 伙计见他口气不小,稍微提起了点精神,但还是有些怠慢:“什么宝物?小的可以先掌掌眼,掌柜的在后头歇着呢。” 陆景铭看了他一眼,也不争执,只是默默将那个用布袋包裹的透明料酒瓶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然后缓缓掀开了布角。 当那纯净无瑕、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折射出柔和光彩的玻璃瓶完全显露出来时,伙计那双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卡住,发出一声怪异的抽气声。 “这……这这……” 他指着瓶子,手指颤抖,语无伦次,“琉璃?这么大……这么透的琉璃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发财了(第2/2页) 他趴在柜台上,几乎把脸贴了上去,想要看得更仔细,却又不敢伸手去碰,仿佛那是什么一触即碎的梦幻泡影。 “快去叫掌柜!快!”伙计猛地回头,对后堂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很快,一个穿着绸衫、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干瘦老者快步从后堂走了出来。 “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老者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柜台上的玻璃瓶。 老掌柜脚步顿住,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 他甚至顾不上搭理陆景铭,直接俯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类似放大镜的物件,几乎是贴着瓶子仔细审视。 “纯净无瑕,浑然天成……这……这工艺……闻所未闻!” 他喃喃自语,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时而惊叹,时而疑惑,时而狂热。 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老掌柜才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情。 此时,他看向陆景铭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带着十分敬畏和谨慎:“这位……贵客,此物……您从何而来?” 想摸老子底细? “家传。”陆景铭面不改色吐出两个字,堵住了对方的探询。 “掌柜的,开个价吧。” 老掌柜沉吟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内心显然在天人交战。 这等品相的琉璃器,已非凡物,其价值难以估量。 他犹豫再三,试探着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两……黄金?” 这个价格已是琉璃瓶天价,但他知道,若运作得当,还有上升空间。 陆景铭心里一跳,三十两黄金! 按他的算法,这已经是四十多万华币了! 一个料酒瓶,四十多万? 但他面上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缓缓摇头:“掌柜的,看来你并非识货之人,也罢,我另寻他家。” 他讨价还价就会这个法子,砍不下来就走,大多时候在他走出两步后,店主就会叫住他。 这个法子还是前妻宋玉梅教他的,哎,不知她离家出走这几个月,过得好不好? 果然,他刚转身,老掌柜就急了:“且慢!贵客且慢!” “再加五两,三十五两如何?” 陆景铭依旧摇头,作势欲走。 “四十两!”老掌柜咬牙再次加价,额头已经见汗。 陆景铭动作不停,已经迈开脚步。 “五十两!五十两黄金!这是小店能拿出的极限了!” 老掌柜几乎是在哀嚎,这样的宝物若是从眼前溜走,东家知道,解雇他都是轻的。 陆景铭停下脚步,看着他,依旧不语,但那神情分明在说“还不够”。 老掌柜急得团团转,最后一跺脚:“贵客稍候!此物太过珍贵,老朽实在无法做主,需请东家定夺!” 他转身对伙计急促吩咐:“快!快去后宅请夫人!就说有绝世珍宝,请夫人速来定夺!” 伙计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阵环佩叮当声伴随着淡淡的香风从后堂传来。 帘栊一挑,一位约莫三十上下年纪、身着绛紫色锦绣襦裙、云鬓高挽、姿容艳丽、眉宇间带着一股精明干练之气的美妇人,款款走了出来。 第13章 遇袭 第13章遇袭 美妇一出现,整个当铺瞬间亮堂起来。 她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焦急万分的掌柜,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柜台上的玻璃瓶。 刹那间,美妇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迸发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 不过只是一闪即逝。 她并未像老掌柜那样贴上去细看,只是站在一步之外,静静观赏了片刻。 美妇红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却自带一种令人臣服的权威:“果然是好东西,姚掌柜,你出价多少?” “回夫人,老朽……出到五十两黄金了。”老掌柜躬身回答。 美妇人微微颔首,目光这才转向陆景铭,绝美俏脸随即嫣然一笑。 这一笑可谓风情万种,陆景明这个老男人的心,竟也忍不住怦怦怦乱跳。 “这位郎君,五十两黄金,已是天价。不过……” 她话锋一转,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此物虽好,却也是有价无市,寻常富户买不起,权贵之家未必肯出如此高价收藏一个‘瓶子’。” 说到这里她黛眉微蹙,似乎在心里盘算料酒瓶的价格:“六五两!我通济质库愿出六十五黄金,交阁下这位朋友,如何?” 美妇语气柔和,却句句点在关键处。 既点明了琉璃瓶的局限性,又给出一个充满诚意的价格,同时还抛出了“交朋友”的橄榄枝。 现代牛马陆景铭心中暗赞,这女人不简单! 他感觉,六十五两可能已接近对方心理上限了,但肯定还有空间。 沉吟片刻,迎着美妇人看似真诚的目光,陆景明缓缓开口:“七十两黄金,一口价,但是你们必须得保密。” 要是自己手里有琉璃瓶这种宝贝的消息传扬出去,在这两眼一摸黑的古代,他出门被人砍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是当然,朗君如果还有其他宝贝,尽管来找我通济质库。” 美妇莞尔一笑,看得陆景铭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说罢,她把琉璃瓶拿在手中,像是怕陆景铭反悔似的:“但是郎君,这七十两黄金的价格,是死当。” “死当,必须死当!”陆景铭毫不犹豫点头。 笑话,这个时代的七十两黄金,放在现代社会,差不多也有二斤了。 拿二斤黄金来赎一个料酒瓶,自己脑袋又没被门夹。 价格谈妥,美妇人欠身盈盈一笑,那风情让陆景铭面红耳赤。 目送着她手持琉璃瓶,款款转入后堂,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 “咳咳”,老掌柜的咳嗽声将他惊醒。 陆景铭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老脸微红:“乖乖,这古代熟女的杀伤力……怪不得曹阿瞒那老六老惦记人妻……” 他暗自咂舌。 接下来,他本以为会看到黄澄澄的金元宝,却见掌柜捧出来的是几块形似马蹄、中间微凹、闪着暗沉金光的金属。 “马蹄金?” 陆景铭一愣,随即恍然,电视剧果然害人不浅! 根据自己有限的历史知识,只能想到金元宝最早应该出现在唐朝,东汉怎么会有? 看来自己得加强东汉时期的历史知识了。 “激活系统回去,一定把知夏的历史书翻出来看看……” 想到女儿,陆景铭心中那个尽快集齐信任值、激活系统回家的念头更加迫切了。 仔细清点好七十两马蹄金,用一块厚布包好,沉甸甸地揣进怀里,他这才心满意足走出通济质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遇袭(第2/2页) 在他身后,通济质库后堂轩窗内,那位美妇人正透过窗隙,面色凝重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跟着他,摸清落脚处,看看是哪路神仙,记住,只许看,不许动,莫要打草惊蛇。” 美妇话音刚落,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个全身黑衣劲装的汉子。 “是,夫人。”黑衣汉子领命,又悄无声息融入夜色。 通济质库门口,石拴柱看到陆景铭出来,长舒一口气。 陆景铭不知道的是,从他早上在丰裕粮行卖出那二十斤“仙稻”开始,他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之前在那破败客栈后院,他从背包往外掏药和玻璃瓶的举动,自以为隐蔽,却早已落入了有心人眼中。 一个能凭空变出精米、药品和琉璃宝瓶的“罗锅”,在某些人眼里,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宝藏! 此刻,怀揣重金的陆景铭,正和石拴柱沿着越来越偏僻的小路往客栈赶。 天色已彻底黑透,寒风呼啸,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 拐过一个弯,踏入一段尤其黑暗的小道时,陆景铭落后几步,悄悄将怀里的两斤黄金装进了背包。 他试过了,只要这个时代有的东西,装在背包不仅没有重量,还随时能拿出来。 刚拉上拉链,他就看到走在前面的石拴柱突然停下了脚步。 诧异抬头,只见两个手持明晃晃短刀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拦住了去路。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听到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一看,退路也被两个同样打扮的黑衣人堵死! 四人呈合围之势,将他们困在了中间。 “想活命,把你身上那件古怪大衣,还有你背着的包,乖乖交出来!” 一个黑衣人压低声音喝道,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浓浓杀意。 陆景铭心头巨震! 他们不仅知道军大衣,竟然还知道背包? 难道自己早就被盯上了? 恐怕从卖米开始,甚至在城门口,他就落入了别人的视线! “各……各位好汉,无非是求财……” 陆景铭强压恐惧,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试图周旋。 他将怀里银钱全部拿出来:“这些银子,各位拿去喝茶,放我们一条生路如何?” 白花花的银子在微弱的光线下依然诱人。 然而,那领头的黑衣人只是嗤笑一声,看都没看银子一眼:“哼,钱我们要,东西,也得留下!别废话,动手!” 显然,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他身上的背包! 背包绝对不能交!那可是他回家的希望! 情急之下,陆景铭猛地将手伸进还没拉上拉链的背包,心中狂喊:“菜刀!菜刀!” 下一刻,他手里多了两把从批发市场买来的厚背菜刀,让他稍微镇定。 他将其中一把塞到已经吓傻了的石拴柱手里,低吼道:“有机会就跑,他们的目标是我!” 石拴柱握着菜刀,手抖得像筛糠,他这辈子只摸过锄头,何曾握过这等利刃? 但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陆景铭,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眼中也迸发出一股狠劲,死死攥住了刀柄。 “呦呵?还敢亮家伙?”领头黑衣人戏谑一笑,显然没把这两把菜刀放在眼里,“做了他们!” 刀光闪烁,四名黑衣人同时扑上…… 第14章 石拴柱身死 第14章石拴柱身死 陆景铭完全是凭着一股蛮力和现代打架的王八拳路子胡乱挥舞菜刀,毫无章法。 石拴柱更是只有挨打的份,身上瞬间就被划开了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主人小心!”石拴柱一撇头,见一把刀悄无声息地刺向陆景铭后心,脱口而出。 他不知哪来的勇气,闪身扑了上去,竟用自己干瘦的身体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刀! “噗嗤!”利刃入肉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石拴柱!”陆景铭听到声音,心中一紧,回身就看到石拴柱胸口插着一把短刀,鲜血汩汩涌出。 “妈的,找死!”那黑衣人拔出刀,还想再砍。 另外两人则趁机一左一右架住了陆景铭,用力将他身上的军大衣扒了下来,怀里银钱“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剩下那人则死力去扯他背上的包。 “放手!”陆景铭双目赤红,如同护崽的野兽,死死将包拽在手里。 包要是丢了,他还怎么回去? 但他一个常年劳作,身体处于亚健康的现代中年人,哪里敌得过这些专职打杀的恶徒?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背包带被硬生生扯断,背包落入了黑衣人手中。 陆景铭的心也随之沉入了谷底……完了! 那抢到背包的黑衣人得意地嘿嘿一笑,迫不及待拉开拉链,伸手进去摸索……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反复掏摸,又将背包口朝下使劲抖了抖。 空空如也! 里面除了一片深邃的黑暗,什么也没有!想象中的珍宝、钱财,全都不见踪影! “妈的!怎么回事?”他惊疑不定地骂道。 就在所有人都被空背包吸引注意力的刹那—— “咻!咻!” 两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站在外围的两名黑衣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随即捂着脖颈,踉跄几步,重重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他们的咽喉上,赫然插着两支薄如蝉翼的竹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两名黑衣人大惊失色! “有埋伏!” 两人见同伴瞬间毙命,又听到那诡异的破空声,心胆俱裂,哪还敢停留? 领头那人咒骂一声,顾不上捡拾散落一地的银钱,抓起那个空空如也的背包,与另一人如同受惊的兔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背包!我的背包!” 陆景铭大惊失色,背包可是他回家的唯一希望!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追,哪怕明知是去送死!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在他脚边响起: “主……主人?” 是石拴柱! 陆景铭追出的脚步猛然顿住,他艰难回头,看到石拴柱倒在血泊中,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鲜血,将身下的冻土都染成了暗红色。 这个仅有三十九岁却苍老得像六十老汉的男人,因为救他,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陆景铭狠狠一跺脚,转身扑到石拴柱身边。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为自己挡刀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拴柱!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陆景铭声音发颤,徒劳地用双手死死捂住那个不断冒血的伤口,温热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顺着指缝不断溢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石拴柱身死(第2/2页) 在现代社会,这样的伤立刻送医,输血、手术,还有很大生还希望。 可在这里……他连最基本的止血都做不到! 背包要在,里面或许还有能用的药品,可现在…… “没……没用了……”石拴柱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他艰难抬起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抓住了陆景铭衣袖,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哀求:“主……主人……酸枣……还……还有她弟弟……妹妹……求……求您……照……照……” 咳出一大口血,石拴柱那双充满哀求与希冀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景铭。 陆景铭看着这双眼睛,仿佛看到了女儿知夏期盼的脸。 他心中剧痛,虽然自己现在自身难保,背包也丢了,前路一片迷茫。 但此刻,面对石拴柱的临终嘱托,他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 毕竟,对方是因为他才遭此横祸。 他反手紧紧握住石拴柱已经没有温度的手,一字一句:“你放心!只要我活着,就绝不让她们饿死!这是我陆景铭欠你的!” 听到陆景铭这句话,石拴柱涣散的眼神中爆发出最后一点光彩,那或许是一种心愿已了的释然。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抓着陆景铭的手猛地一紧,随即无力地松开了…… 就在石拴柱眼神彻底黯淡、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刹那—— 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陆景铭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石拴柱”临终前对宿主信任度达到峰值!信任值+5!】 【当前信任值:10/10!感激值:15/10!】 【新手激活任务完成!】 【是否立即激活系统?】 下面是【是】、【否】两个按钮。 这提示音如同天籁,却又带着无尽的讽刺。 信任值终于凑够了,是以一个善良生命的消逝为代价…… 陆景铭抬起右手,颤抖着正要按下【是】字按钮,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 他悚然一惊,以为黑衣人去而复返。 下意识捡起掉在一旁的菜刀,紧张地回头看去。 黑暗中,一个高挑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借着微弱的星光,陆景铭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竟然是早上离开的匈奴女子挛鞮云珠! 她依旧是那副冷漠表情,但呼吸却有些急促,额角带着细密汗珠,脸色也比离开时更加苍白。 来到两人身前,她琥珀色的眸子扫过现场,目光最终落在了石拴柱的伤口上,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贯穿心肺,没救了。” 陆景铭狐疑的看着她:“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那箭……” 他指着地上那两名被精准射杀的黑衣人。 挛鞮云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喘了口气,才冷硬地回道:“上午我就发现你们被人跟踪了……” 她瞥了一眼黑衣人逃走的方向,眉头紧皱,似乎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不满意。 “若我功力哪怕恢复一成,这四条杂鱼,一个也休想逃走……” 陆景铭瞬间明白了。 原来她早上之所以离开,是早就发现有人在监视他们…… 第15章 挛鞮云珠的过往 第15章挛鞮云珠的过往 东汉中平三年,雁门郡外的草原正逢白灾,暴雪封死了牧道,南匈奴部落颗粒无收。 十三的挛鞮云珠裹着狐裘,弯刀斜挎腰间,胯下黑马踏破积雪,身后跟着二十多名族中勇士。 她刚从克扣粮饷的汉军校尉手中夺回三百石粮草,玄色皮甲上还凝着未干的血渍,狼头刀鞘在雪光中泛着冷厉光泽。 作为南匈奴单于挛鞮羌渠的亲侄女,挛鞮云珠自幼便打破了族中女子不习武的规矩。 她跟着漠北刀圣学“朔漠流影刀”,刀速快如流星,能在奔马上劈断空中飞箭。 骑术更是精湛,云珠可单手挽弓射杀百步外的黄羊,部落中青壮年勇士无一人能在这个十三岁的女子手下走过二十招。 彼时南匈奴依附东汉,却夹在汉廷官吏与北方鲜卑之间艰难求生,云珠的武艺,成了族人暗夜里的一点光。 中平五年,叔父挛鞮羌渠奉汉廷之命率部平叛,却遭部落内亲袁绍的叛党暗杀。 叛军首领挛鞮骨都侯裹挟部众,欲以“归降袁绍”为条件换取庇护,还想强娶刚满十六岁的挛鞮云珠以笼络旧部。(注:骨都侯为当时南匈奴高阶辅政官职) 一天夜里,挛鞮云珠带着十名心腹,借着暴风雪掩护闯进军营。 她弯刀出鞘,寒气逼人,左劈右砍间,叛军士兵纷纷倒地。 骨都侯挥斧迎战,云珠侧身避开斧刃,手腕翻转,弯刀直刺其心口:“你背叛单于、出卖部落,当诛!”鲜血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平定内乱后,云珠暂代部落首领之职,却面临两难抉择:袁绍遣使利诱,曹操派人招抚。 她深知袁绍多疑寡恩,曹操虽雄才大略,却对异族心存戒备。 此后数年,她率部驻守边境,一边抵御鲜卑入侵,一边与汉地百姓互通有无,既不依附任何诸侯,也不劫掠汉地。 建安五年,官渡之战爆发,袁绍麾下大将高干派人胁迫挛鞮云珠出兵偷袭曹操后方,否则便要屠灭其部落。 挛鞮云珠无奈,只得假意应允,暗中却派使者向曹操通风报信,约定里应外合。 决战当日,高干率五千人马抵达边境,见匈奴未设伏兵,便放松了警惕。 不料挛鞮云珠一声令下,匈奴铁骑蜂拥而出。 挛鞮云珠更是一马当先,弯刀如一道闪电,劈开了敌军阵型。 她跃马腾空,刀光闪过,三名袁军将领接连落马,部下见主将神勇,士气大振,与赶来的曹军夹击袁军。 高干见状拍马迎上,他手持长枪,枪影如梨花绽放,与云珠的弯刀战在一处。 两人马走连环,兵器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高干枪法狠辣,招招直取要害;挛鞮云珠刀势迅疾,如朔风卷雪,两人转眼便斗了三十回合。 激战中,挛鞮云珠瞅准破绽,正要弯刀横扫,却突听脑后一阵破风声传来。 她只得回刀去挡,高干趁机一枪刺来,逼得挛鞮云珠连人带马朝旁侧陡坡撞去。 不想马蹄踏空,挛鞮云珠只觉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随即重重坠下…… 不知过了多久,挛鞮云珠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挛鞮云珠的过往(第2/2页)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漏着亮光的破败棚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料味与牛马粪便的气息。 挛鞮玉珠感觉四肢酸痛,尤其是后背,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腕被松松地捆着,绳索摩擦着皮肤,不算太紧,却足够限制她的动作。 “醒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挛鞮云珠转过头,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她刚想张嘴问问“这里是哪里”,刚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不要出声,吵醒守卫又得挨鞭子。” 自己昏迷了多久?部落怎么样了…… 无数疑问涌上来,却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沙哑的沉默。 她左右看看,发现这里似乎是一个牲口棚,身边或坐或躺着数十个跟她一样,手脚被捆女人。 说话的女子一双琥珀色眸子,一看就是他们匈奴族女子。 “胭脂,你掉下悬崖后,高干率铁蹄直扑部落,族中大乱,我趁混乱逃出部落,不想被当作流民抓到了这里,没过几天,发现你也被扔了进来……”{注:胭脂同阏氏(yanzhi),当时匈奴王族女性的专属称谓} 闻听此言,挛鞮云珠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我要杀了他们……” 她试着运气发力,却发现一身功夫竟如石沉大海,半点也提不起来。 就这样,她混在这伙女人中,几经辗转,到了陈仓县。 可能饥饿折磨,也可能是被废掉了武功,30岁的挛鞮云珠像牲口一样,被拴在城门口,任男人挑选了近一个月。 眼看今天又要像往常一样,别人都被买走,就剩她一人被押回那漆黑牢笼时,一个穿着奇怪的驼背男人竟然用三斤糙米买下了她。 那人跟她这些天见到的汉族男人都不一样,他把她们当人看,还主动给那个病重的汉族女子喂药,给她们买吃的,甚至还说她们是自由的。 被官府发卖的战俘、流民,怎么可能自由? 她嗤之以鼻。 她假装要离开,没想到那个叫陆景铭的男人竟真没阻拦。 出了客栈后,她并没有远离,而是躲在暗处,想看看跟踪他们的人想要干啥? 她挛鞮云珠虽然落到了这般田地,却不想欠一个汉族男人的恩情。 要走,也得还了那恩情,堂堂正正离开…… 经过这么多天默默练气,今天又吃了一顿饱饭,她身体终于恢复了些许气力。 能悄无声息地用竹片解决掉两个黑衣人,已经是她调动了某种秘法,透支了本就不多的体力才做到的。 想让她瞬间击杀四人并夺回背包,以她此刻的身体状况,根本做不到。 陆景铭欲哭无泪。 系统激活了,可回家的“船票”(背包)却丢了。 石拴柱用命换来的信任值,让他达成了目标,却也给他套上了更沉重的枷锁——石家三个孩子的未来。 夜色更深,寒风卷着血腥气弥漫在小巷…… 第16章 小趴菜 第16章小趴菜 漆黑的小巷里,陆景铭挣扎着想背起石拴柱的尸体。 “你干嘛?”挛鞮云珠急道,“这几人一看就大有来头,我们得赶紧走,防止他们卷土重来。” “那他的尸体怎么办?”陆景铭讷讷的问。 “冰天雪地的,陈仓城里哪天晚上不冻死几个人?” 挛鞮云珠奇怪的看着他,感觉这个男人好似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是得赶紧走!”陆景铭喃喃自语,但他还是手脚并用,在路边积雪里挖了一个坑,然后小心翼翼将石拴柱的遗体抱进去,让他保持一个相对安详的姿势。 看着这张苍老的面孔,他低声说:“拴柱兄弟,对不住,只能先委屈你在这里了,等我安顿下来,一定想办法让你入土为安。孩子们的事,我记下了,你放心。” 然后他用积雪将坑填平,又用力踩实。 做这一切的时候,挛堤云珠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 从最初的不理解,慢慢变成了审视,最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年代,主人肯为一具下人的尸体,耗费力气与时间,这是她从未碰触过的暖意。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陆景铭单薄的衣衫上,穿透布料,冻得他牙齿咯咯打颤。 他强迫自己振作,弯腰将散落在地的铜钱一一捡起,重新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走!”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是非之地。 回到那家破旧客栈,陆景铭只觉自己快变成一根冰棍了。 客栈掌柜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吓了一跳,但没敢多问。 陆景铭直接掏出五贯铜钱:“掌柜的,找件厚实点的旧袄子,再打盆热水。” 掌柜接过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很快找来一件虽然打着补丁、但还算厚实的粗布旧棉袄,又吩咐伙计去准备热水和饭食。 旧袄布料粗糙,棉花板结,保暖效果远不如军大衣,但至少不那么扎眼,也勉强能抵御一些寒意。 “这样也好,”他苦笑着想,“泯然众人,或许更安全。” “贵人,我爹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酸枣在客栈门口徘徊了好几圈,一直不见父亲回来,才怯生生走到陆景铭身前,小心翼翼问道。 “你爹……”陆景铭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我们回来的路上遭到歹徒抢劫,你爹被歹徒杀了,他的棉袄和金子也被抢走了。” 挛鞮云珠指着陆景铭说道,让她喊一个汉人为“主人”,她怎么都喊不出口。 出乎意料的,酸枣并没有像陆景铭想象中那样大哭大闹,或许这个时代的孩子,已见惯了生离死别。 她只是垂下头,默默流着眼泪。 “你和家里的弟弟妹妹,以后就跟着我吧……” 陆景铭话音刚落,酸枣就跪在地上:“谢谢,谢谢主人肯收留我们姐弟……” 陆景铭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石拴柱是为救自己而死,自己本就应该承担起照顾对方子女的义务…… 酸枣不怨恨自己,竟然还感谢,古人,竟如此质朴! 热水和简单的饭食送来后,陆景铭让三女先吃,他自己则胡乱擦了一把脸,叫小二又开了一个房间。 关好门后,他心中默念“小卡”的名字,果然,“两界牛马互助系统”的激活界面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伸出手,毫不犹疑点在了【是】字按钮上…… 没有想象中的光华万丈,也没有复杂界面。 只在指尖触碰光幕间,传来一阵仿佛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滋滋……啦啦……”杂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小趴菜(第2/2页)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连接感”建立起来,就像一个常年堵塞的管道突然被疏通,痛快而顺畅。 一个约莫一米见方、虚无却可清晰感知的“空间”,突兀出现在他的意识深处。 【次元口袋,开启】 【规则,已载入】 【小趴菜,上路】 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 没有新手大礼包,没有详细说明书。 只有一种“工具已发放,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冷漠。 陆景铭心念微动,只见那次元空间的角落,整齐摆放着一摞亮闪闪的金属,正是他装进背包的马蹄金。 还有一堆自己没有卖完的现代商品…… 与此同时,城西,丰裕粮行后堂。 烛火通明,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严掌柜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灰扑扑、材质非皮非革的古怪背包,眉头紧锁,手指细细摩挲着表面。 他从未见过如此坚韧却又略带弹性,纹理奇异材料。 “此物……究竟是何材质所制?” 严掌柜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贪婪,“那人能拿出仙稻与琉璃宝瓶,这随身之物,定非凡品……”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浑身裹在黑色劲装中的彪形大汉,眼神阴鸷,正是刚在小巷中领头抢劫、夺走背包的黑衣人之一。 此刻,他面前的实木桌子上,还随意搭着那件样式奇特的军绿色棉大衣。 “掌柜,东西都在此了。” “那‘罗锅’除了力气比常人大些,刀法毫无章法,不像有武艺在身。倒是他身边那个贱民,拼死挡了一刀……”黑衣人沉声汇报。 严掌柜微微颔首,注意力仍集中在背包上,试图找到开口或机关。 他掂了掂,背包很轻,似乎空空如也,但入手的那种奇异质感又暗示此物不同寻常。 就在他指尖用力,试图撕扯一小块边缘以窥材质内部时,异变陡生! 那灰扑扑的背包,毫无征兆地,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像被无形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手中迅速变淡、消散! 不是燃烧,不是融化,就是凭空化作了点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光尘,随即彻底湮灭在空气中,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严掌柜只觉手中一轻,眼睁睁看着宝物在指尖“蒸发”,惊得“啊呀”一声怪叫,猛地向后跳开,差点撞翻身后的椅子。 他脸色煞白,瞳孔紧缩,心脏狂跳,指着背包消失的空处: “消、消……消失了?!仙……仙家手段!!” 他突然想起陆景铭早上拿出的“仙稻”,再结合此刻这匪夷所思的景象,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可抑制地窜上心头! 扑通! 严掌柜双腿一软,竟直接朝着背包消失的方向跪了下去,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带着惶恐与后怕:“仙人……定是仙人下凡游戏人间!小老儿有眼无珠,白日里竟还敢与仙人讨价还价……罪过!天大的罪过啊!” 他此刻万分庆幸自己白日交易还算公道,没有过分得罪,同时一股巨大的敬畏与隐隐的兴奋交织而来——自己,竟然和一位“仙人”做了交易! 旁边的黑衣大汉看得目瞪口呆,背后沁出一层白毛汗。 他抢过不少东西,杀过不少人,何曾见过如此诡谲的情形? 那背包……难道真是仙家法宝?自己竟然抢了仙人的东西? 这牛皮,够他吹好几年了…… 第17章 牛马系统游戏规则 第17章牛马系统游戏规则 城东,通济质库后堂暖阁内。 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那位风情万种的美妇人,此刻褪去了面对客商时的嫣然巧笑,斜倚在铺着锦褥的软榻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榻边小几,眉间微锁,听着下首一名黑衣汉子低声禀报。 “………那人于酉时三刻左右,在柿子巷附近遇袭,对手四人,皆持利刃。” “同行老仆被杀,财物被掠,其所穿之怪异棉袍亦被夺走。然,两名匪徒于顷刻间被暗器封喉,手法快、准、狠,一击毙命。” “剩余两人携所抢包裹仓皇遁走,那暗器是块普通竹片,薄如蝉翼,破风声极微……” 美妇人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凤眸中精光一闪,霍然坐直了身体:“竹片封喉?手法快、准、狠,一击毙命?” 她声音依旧悦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你确定你没看错?” “那两具尸体还留在现场,小的拿了一块竹片回来。”黑衣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浸了血的竹片,放在小几上。 美妇人仅看了一眼,就缓缓靠回软榻,指尖再次轻敲起来,节奏却慢了许多。 “这种手法……擅长此道,又能做得如此干净利落、不留活口的……”她沉吟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流影刀’?” “手法很像,” 黑衣人谨慎道,“但……又有些许不同。若是‘流影刀’本人出手,以他往日作风,那四人绝无一人能逃,现场也会处理得更干净,不会留下明显线索,更不会让那陆景铭和其女伴轻易脱身。” “或者,出手之人有所顾忌,或……力有未逮。” 美妇人闻言陷入了沉思,暖阁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陆景铭……这个突然出现在陈仓古城,能拿出绝世琉璃宝瓶的古怪男人,难道是匈奴人? 要不,隐迹江湖多年的匈奴第一高手——漠北刀圣“朔北流影刀”怎么会这么巧,也同时出现在陈仓城? “继续远远跟着,不要打草惊蛇!”美妇说完,摆摆手。 “是,夫人!” ……, 陆景铭靠在土墙上,意识沉入那片仅有一立方米大小的次元空间。 马蹄金冰凉触感透过意念传来,让他混乱的心绪逐渐沉淀。 他将小卡留下的信息,掰开了,揉碎了,结合自己这些年走南闯北、进货卖货的经验,一点点理清: 第一,这系统说白了就是个“跨界货运行”,他目前是司机兼老板。 第二,他的“破车”有穿越能力,但加油(信任值、感激值)得自己想办法,而且油箱很小。 第三,货厢就一立方米大,装什么,怎么装,他可自由规划,但必须符合两界海关规定。比如,这个世界没有或尚未出现的物品,不能带过来。 第四,自己目前是小趴菜级别,跑一趟车得歇三天,不能连轴转。 想明白这些,陆景铭非但没觉得沮丧,反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这不就是他干了几个月的活儿吗? 只不过以前是在县城和山村之间倒腾日用品,现在,是把业务范围扩大到了……两个时代之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牛马系统游戏规则(第2/2页) 区别在于,以前的“货”是锅巴、肥皂等一些日用品。 现在的“货”是琉璃瓶、食盐、精米、黄金,甚至可能是……信息。 成本更高(信任值、感激值这玩意儿比钱难挣),风险更大(丢的可能不止是货,是命),但利润…… 他看看那些用料酒瓶换来的马蹄金,心跳不禁又快了一拍。 这利润,简直是几何级数的暴增! “所以,当务之急……” 他低声自语,眼中重新燃起一个为家庭奔波多年男人特有的坚韧光芒。 “得先把‘摊子’支起来,把‘货源’和‘销路’摸清楚,还得攒够‘油钱’。” 货源:他看向意识空间里的马蹄金。 这是启动资金。 在现代社会,2斤黄金能买到的东西太多了,粮食、布匹、药材,甚至武器。 而这些,正是这个时代最缺的物资。 只是,在法治健全的现代社会,大量来路不明的黄金会不会惹麻烦?这需要试探。 这个时代,法制不健全,随时可能丢掉性命,必须要有自保手段。 自保?如果能弄来枪械,他兴奋起来…… 销路:在东汉的销路,今天已经用琉璃瓶打开了一小条缝隙(通济质库),虽然引来了麻烦,但也证明了高端“商品”的惊人利润。 在现代的销路……他还没想好,但黄金总是硬通货。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先安排好三个女人,然后攒够信任值和感激值,先把女儿那一千三百块复习费送回去! 这是底线! 信任值和感激值的获取渠道——石拴柱临终的托付,酸枣的跪谢,姜月服药后的眼神……这些都是。 但显然不够稳定,也不够多。 他需要更稳定地获取这些“能量”。 怎么获取?系统没说,但他大概能猜到——你得让人真心实意地跟着你、感激你,甚至……依靠你。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隔壁是三个刚刚与他命运相连、各怀心思的女子。 失去军大衣的身体在旧棉袄里依旧感到寒冷,但一股由清晰目标催生出的微弱热流,开始在他胸中流淌。 他不是什么仙师,也不是能呼风唤雨的大佬。 他就是个刚刚搞清楚游戏规则、等级最低的“小趴菜”。 但小趴菜,也得吃饭,也得养家,也得把责任和欠下的命债承担起来。 他推开房门,重新走进隔壁房间昏黄的光线里。 姜月躺了一天,见他进来,勉强坐起身,靠在炕头,脸色虽然依然苍白,但精神了不少。 酸枣红肿着眼睛,怯生生地站在角落。 挛鞮云珠依旧靠窗站着,见他出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吃完东西收拾一下。”陆景铭声音平稳,“这里不能久住,天亮之前,我们得换个地方。” “主人,我们去哪里?”姜月问道。 “先去石家坳,接上酸枣的弟弟妹妹,再做打算!” 陆景铭看了酸枣一眼,低声说道…… 第18章 带你爹回家 第18章带你爹回家 天色微明,四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家破旧客栈。 卧床休息了整整一天,又喝了陆景铭的“仙药”,姜月风寒去了大半,已能勉强行走,只是身体依旧虚弱。 她脸上带着一丝苍白和歉意,在酸枣搀扶下,跟在陆景铭身后。 走在清冷萧瑟的街道上,三个女人脚步比昨日轻快了些许。 昨夜陆景铭回房时突然“变出”三双崭新的老北京布棉鞋,一度让小小客房陷入一种温馨的寂静。 姜月接过鞋,指尖拂过那细密柔软的千层底和厚实保暖的灯芯绒鞋面,眼中满是惊异。 这鞋……虽然款式朴素至极,但穿在脚上,比她从前在闺中穿过的任何绣鞋都要舒适暖和。 她偷偷瞥了一眼陆景铭,心中疑惑又增加了几分! 什么样的“仙师”会随身携带女子鞋履? 还恰好是三双?码数还……都合适? 这怎么感觉像是一个……心细如发的行脚商? 她感觉自己越发看不透这位“主人”了。 挛鞮云珠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她抓起鞋,在手里掂了掂,又用力捏了捏鞋底,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色。 草原上多穿皮靴或绑腿,何曾有过这般轻便又保暖的鞋子? 她没有道谢,只是背过身去,迅速将脚上露着脚趾的破靴子脱下,换上了新鞋。 脚趾陷入柔软的棉花中时,她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随即又绷紧了脸,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舒适是一种需要警惕的“糖衣炮弹”。 最激动的是酸枣。 她捧着那双属于自己的新棉鞋,小手都在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长这么大,冬天要么赤脚,要么裹着破布烂草,何曾拥有过一双完整的、真正属于她的鞋? 她几乎是带着朝圣般的心情,把一双小脚丫洗了又洗,才换上。 踩在地上时,她瘦弱的身体都晃了一下,仿佛不习惯这种从脚底升起的暖意。 她抬起头看向推门而出的陆景铭,嘴唇嗫嚅着,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把这份天大的恩情,深深刻进了心里。 【叮,监测到目标人物酸枣对宿主感激值+5,信任值+5】 【叮,监测到目标人物姜月对宿主感激值+5,信任值+2】 【叮,监测到目标人物挛鞮云珠对宿主感激值+2,信任值+1】 还没回到自己房间,小卡冰冷的机械声就在他脑海中响起。 果然有用,不过这个时代的女人跟现代社会一样,年龄越小越好骗! 他跟挛鞮云珠也算一起患过难了吧? 她竟然还对自己这么防备? 想到这里,陆景铭打量了几眼走在前面的挛鞮云珠。 讲真,这女人除了冷冰冰不爱说话,身材是真没得挑! 三十岁左右年纪,身材火辣得恰到好处,哪像……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怏怏的姜月和黑瘦的酸枣,也难怪曹阿瞒对这种人妇情有独钟。 想到曹阿瞒,陆景铭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在这个时代,会不会真的碰到三国演义里的真人? 正低头胡思乱想,突然感觉自己撞上了一个软绵绵的躯体,忙后退两步。 挛鞮云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指指前面的岔路口:“我们现在去哪里?” “骡马市在哪个方向?” 陆景铭昨晚就想好了,三个女人,还有一个是病号,靠腿走出陈仓城都不现实,更别说去几十里外的石家坳了,必须得先弄个代步工具。 以他有限的历史知识,只能想到马车了。 买马车当然得去骡马市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带你爹回家(第2/2页) 然而听到他的话,挛鞮云珠迷茫的摇摇头,她来到陈仓城后,就被拴在城门口,哪里知道骡马市场在哪个方向。 姜月也是一样,酸枣是第一次来城里,就更不知道了。 刚好路边有家早餐铺已经开门,陆景铭过去买了十个包子,顺便问了骡马集市的位置,四人这才一边吃包子,一边往骡马市场走去。 然而,现实很快给陆景铭这个现代“牛马”上了一课。 市场是找到了,但这个年代的牲口,贵得简直离谱! 马贩子唾沫横飞地指着一匹看起来并不神骏、甚至有些瘦弱的驽马,开口就是“二百两雪花银,童叟无欺!”。 陆景铭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百两?他昨天一个琉璃瓶才卖七十两黄金! 一匹破马就要干掉他将近三分之一的琉璃瓶收益?这性价比堪比现代超跑了! “怎么这么贵?”他忍不住问。 马贩子斜睨着他身上的粗布旧袄,哼道:“客官,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能拉车驮货的牲口比大活人可金贵多了!” “北边在打仗,南边也不太平,这马还是从陇西好不容易弄来的,二百两,一口价!” 陆景铭又问了骡子和驴的价格,虽然比马便宜些,但也远远超出他的心理预期。 最终,他忍痛从次元空间里取出一块约莫九两重的马蹄金(折合现代不到半斤),经过一番唇枪舌剑,才买回一辆半新不旧的骡车,套着一头看起来还算健壮的青骡。 车有了,陆景铭却犯了难。 他开过小货车,骑过共享单车,可这赶骡车……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就在他硬着头皮想去牵缰绳时,旁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是挛鞮云珠。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走上前,一把从他手里夺过缰绳,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套索和车辕,然后利落地跃上车辕前端坐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草原儿女特有的飒爽。 陆景铭老脸一红,摸了摸鼻子,心里却松了口气。 有司机了,好事。 酸枣扶着姜月上了车,他也爬了上去。 车内铺了些干草,还算能坐。 “云珠,先去……昨晚那个巷子。”陆景铭坐稳后,沉声吩咐。 挛鞮云珠握缰绳的手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但没多问,只是轻轻一抖缰绳:“驾!” 青骡拉着车,在逐渐苏醒的街道上轱辘前行,朝着昨晚遇伏的小巷而去。 越靠近那里,酸枣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小脸变得煞白,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姜月也隐约猜到了,轻轻握住了酸枣冰凉的手。 骡车在小巷口停下。 清晨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巷子深处,那片被陆景铭伪裝过的雪地,此刻已被刨开,一具僵硬的尸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正是石拴柱。 显然,那些黑衣人或其同伙后来又返回了现场,进行了搜查或泄愤。 “爹!” 酸枣连哭喊都不敢大声,连滚带爬跌下骡车,扑到石拴柱尸体上,压抑的抽泣声令人心碎。 姜月捂住嘴,别过头去,眼中亦有泪光。 挛鞮云端坐在车辕上,握缰绳的手背青筋微凸,目光扫过周围,保持着警惕。 陆景铭跳下车,走到酸枣身边,轻轻拍拍她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坚定: “酸枣,我们带你爹回家!” 然而,就在这时,几个腰间挂着佩刀的衙役,看到巷子口的马车,齐齐朝这边走来…… 第19章 出城 第19章出城 马车上的两女见陆景铭要将石拴住的遗体运回安葬,对望一眼——莫非这次真是遇到好人了? 石拴柱的身体早已僵硬,像一截沉重的枯木,所幸严寒抑制了腐败,并无异味。 陆景明刚和酸枣一起把尸体搬出巷口,抬上马车,那些衙役就围了上来。 陆景铭心头猛地一紧,完了!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现代警匪片的镜头——凶案现场、封锁、笔录、盘问、扣留……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还背着“琉璃瓶卖家”和“被抢劫苦主”的双重模糊身份。 若被官府缠上,天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他下意识想用马贩子送的干草把尸体盖起来。 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几个衙役走近,只是随意地朝马车上瞥了一眼。 领头那个在看到尸体时,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探查或警惕的神色,反而像是松了口气,甚至还带着点……不耐烦? “啧,又是个冻死的。” 领头衙役撇撇嘴,对同伴说道,“这大冷天,哪天不抬出去几个?晦气!” 另一个年轻些的衙役打了个哈欠,接话道:“头儿,这家人还算懂事儿,知道自己搬。要是都像前街那家,死屋里好几天才被发现,烂得……那味儿,上头还怪咱们巡街不力。” “哎,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累死累活就那几个子儿,还得整天跟死人打交道,我老婆昨天还抱怨我没时间陪她逛集市呢,说我眼里只有工作没有家……我特么……”又有一个衙役附和。 他们絮絮叨叨的抱怨,活脱脱古代版“躺平不想上班、抱怨kpi、还被家人嫌弃的社畜”,听得陆景铭一愣一愣的。 领头衙役瞪了两人的一眼:“少废话!赶紧巡完这条街,去茶铺喝碗热汤是正经!这鬼天气!” 说完,这队衙役竟真的就这么华丽丽转身走了,问都没问陆景铭一句。 仿佛他们处理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件需要尽快清理的街道垃圾。 临走,那年轻衙役甚至还回头对陆景铭喊了一句:“喂!搬快点啊,别堵着巷子!自己家人的事自己处理好,别给我们添麻烦!大家都省点事,ok?” 最后那个突兀的、带着点怪异发音的“ok”,让陆景铭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忽然想起网上抱怨996、抱怨外卖迟到、抱怨生活不如意的帖子。 那些在和平富裕年代里“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无病呻吟”。 再看看眼前这视人命如草芥、连死亡都麻木处理的场景…… “真该把那些家伙扔过来体验两天……” 陆景铭心中五味杂陈,默默用干草将石拴柱的遗体仔细盖好。 几人重新上车,挛鞮云珠一抖缰绳,骡车轱辘压着脚踝深的积雪,朝城门方向驶去。 城门口依旧喧闹,比昨日更甚。 长长的队伍,哭喊声、呵斥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 城墙根的木桩上,又重新拴上了一串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年轻女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如同待售的牲口。 当骡车缓缓经过这片区域时,车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姜月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低下头,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着,前些天的恐惧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席卷而来。 若非遇到陆景铭,此刻的她,恐怕还是那串“货物”中的一员,甚至可能已经病死在肮脏的牲口棚里。 挛鞮云珠虽然依旧挺直脊背坐在车辕上,看似目不斜视,但陆景铭从侧面看到,她握着缰绳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冰封之下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屈辱。 这里,是她尊严被彻底践踏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出城(第2/2页) 酸枣也吓得缩了缩脖子,紧紧靠在姜月身边。 陆景铭心中叹息,他不是救世主,根本救不了所有人。 他正要催促挛鞮云珠快点通过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石狗儿!马车上的,可是石狗儿?!” 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景铭心里“咯噔”一下,石狗儿? 这不是石拴柱那倒霉大儿子、也是自己昨天顶替的身份吗? 他想装作没听见,埋下头去。 “站住!叫你呢!” 一声厉喝,两名守城军士已经横过长矛,拦在了骡车前。 挛鞮云珠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陆景铭忙按住她胳膊,压低声音:“不要轻举妄动,在这里杀了人,我们谁也走不了。” 然后,他硬着头皮转过身。 叫他的,正是昨天那个负责登记、眼神精明的书吏。 书吏踱着步子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陆景铭和他这辆寒酸的骡车,皮笑肉不笑地道:“石狗儿,这么早就出城?你那‘媳妇’的粮钱,可是说好了今日来交的。” “怎么,想赖账?” 陆景铭这才想起,昨天为了救下挛鞮云珠,他承诺今天送三斤糙米来! 他次元空间里虽然还有一些大米,现在却不适合拿出来。 拿出来,今天肯定走不了。 而且……他压根就没打算给! 心思电转间,陆景铭脸上瞬间切换表情,眼眶说红就红,演技直接拉满:“官……官爷!不是小人不守信!” 他指着车上盖着干草的遗体,声音悲切,“是……是我爹!我爹他……昨夜突发急病,没……没熬过去!” 说着,还真挤出了两滴眼泪:“小人为了安葬父亲,把家里能当的东西都当了,才租了这辆骡车……您看,我爹还在车上躺着呢……欠您的那点粮,小人下次进城,一定!一定加倍奉还!求官爷通融,让小人先送我爹回家入土为安吧!呜呜呜……” 想到石拴柱的惨死,陆景明真的哭出了声。 他一边哭诉,一边掀开一点干草,露出石拴柱那青灰色的脚踝。 书吏皱着眉,伸头看了看,果然看到一具冻硬的尸体。 又见陆景铭哭得伤心,身上昨天穿的奇怪棉衣也不见了,确实像倾家荡产办丧事的样子。 他嫌恶地后退半步,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哭什么哭!晦气!赶紧滚吧!” 陆景铭如蒙大赦,连忙作揖:“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书吏却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带着戏谑:“记住了啊石狗儿,粮可以缓,这人丁的‘指标’可缓不得!两年六个娃,抓紧!要是完不成……哼!”他做了个抽刀的动作。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努力!”陆景铭点头哈腰。 骡车终于被放行,缓缓驶出了城门。 直到离开城门有一段距离,确认后方无人注意,车上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懈。 “噗嗤……”先是姜月忍不住,用袖子掩着嘴,低低地笑了出来。 她本就聪慧,如何看不出陆景铭刚才那番精彩的表演? 想到那精明书吏被他唬得一愣一愣,还惦记着“两年六个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酸枣年纪小,虽然悲伤父亲去世,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和陆景铭那夸张的哭相逗得破涕为笑,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就连一直如冰山般的挛鞮云珠,坐在车辕上,虽然没回头,但陆景铭明显看到,她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一瞬。 那张总是紧抿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冰雪初融时的一缕微光,一闪而逝。 她或许在鄙夷陆景铭的“奸猾”,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陆景铭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嘀咕道:“好家伙,这比跟工商城管周旋还刺激……” 第20章 往事如烟(一) 第20章往事如烟(一) 回石家坳的路上,陆景铭的心却并未轻松。 他一路格外留意着道路两旁,尤其是那些岔路和特殊地貌。 他在寻找昨天那个诡异的铁路涵洞。 然而,一路行来,目光所及,尽是东汉末年的原始景象: 泥泞的土路、光秃秃的山坡、大雪覆盖的田野……那个带有明显现代工业痕迹的涵洞,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穿越点不是固定的?或者,有什么触发条件?”陆景铭莫名烦躁起来。 骡车拐过一个积雪的山坳,前方地势渐阔。 一片倚着缓坡、三面被光秃秃雪山环抱的村落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陆景铭漫不经心抬眼望去,目光猛然顿住: 那熟悉得山形走向,东侧山梁那个如同被巨斧劈过般的陡峭断面,村子背后那座形似卧牛的山丘,只是牛头处少了一棵老槐树…… “嘎吱——” 挛鞮云珠下意识勒紧了缰绳,因为身后车厢里的姜月发出了一声惊呼:“主人,你怎么了?” 她回头,只见一路上还算沉稳的陆景铭,此刻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村落,身体竟在微微发抖。 “不……不可能……”陆景铭声音干涩,像是没有听见姜月的话,喃喃自语。 他太熟悉这里了! 怪不得昨天刚穿越到这里,他就感觉似曾相识。 这里每一道山脊的线条,每一处地貌的起伏,都与他记忆深处的那个画面严丝合缝! 这里……分明就是他从小长大的那个小村庄! 还是他九十年代童年记忆里的模样! 那些山,当时光秃秃的,后来因为退耕还林,才慢慢有了绿意。 绝对错不了! 自己竟然回到了……一千八百年前的“姥姥家”? 这个发现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捅开了他刻意尘封多年、甚至不敢触碰的记忆闸门。 汹涌的往事带着陈年的痛楚,轰然将他淹没…… 时间回到九十年代初,他六岁那年。 陆景铭的父母,是村里最早一批走出去的农民工。 他们干的是一种叫作“打井”的活。 不是挖水井,而是在建筑工地,用最原始的工具,靠人力挖掘建筑物底部深达十几米、用来浇筑抗震柱的桩基井。 这活在当年,是出了名的“三高”:高收入、高强度、高风险。 井口狭小,井下昏暗潮湿,井下人干活全凭头顶一盏昏黄的头灯。 他的父母,就是一对“打井夫妻档”。 父亲在井下,一锹一锹地将混杂着碎石砂砾的泥土铲进吊桶。 母亲在地面,咬着牙,奋力摇动辘轳,将沉重的泥土绞上来,倒掉,再把空桶放下去。 周而复始,从天亮到天黑。 汗水浸透他们打着补丁的工装,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结成厚厚的茧子。 但每次父母回家,口袋里总能掏出比种地多不少的钱,给他买糖果,买新书包。 小小的陆景铭知道父母辛苦,但更享受他们回家时带来的温暖和那一点点甜。 他被寄养在外婆家,天天掰着手指头计算父母回家的日子。 那天,阳光很好,他正在外婆家的院子里写作业。 突然,二叔脸色阴沉的冲了进来,一把拉起他,什么也没说,就往家赶。 二叔抓得很紧,勒得他手腕有点疼,他能感觉到二叔的手臂在发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往事如烟(一)(第2/2页) 回到家,他愣住了。 家里从没这么“热闹”过。 院子搭起了棚子,人来人往,烟雾缭绕。 桌上摆满了猪肉、豆腐、蒸馍,香气扑鼻,是他平时很少能吃到的“大餐”。 可是,每个人脸上都没有笑容,他们看着他的眼神沉甸甸的,有同情,有怜悯,还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爸爸,穿着他最好的一件中山装,笑得很温和。 照片前面,是一个长长的、黑色的木盒子,盖子打开着。 妈妈坐在棺材旁边的草垫上,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看到他回来,妈妈将他死死搂进怀里。 妈妈的怀抱还是那么暖,可是却在剧烈颤抖,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脖颈里。 “明明……你爸……你爸他……”母亲声音嘶哑破碎,泣不成声。 十五岁的陆景铭懵了。 他看着照片,又看看木盒,再看看哭得撕心裂肺的母亲和周围沉默的人群。 恐惧像无数只小虫子,悄悄爬满了他的心脏。 那时候的他,对“死”还没有概念,但他发现,爸爸躺在那个盒子里,凭他怎么叫,也不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用胡茬扎他的脸了。 出殡那天,唢呐吹得凄厉。 他看到大人们把那个装着爸爸的木盒,缓缓放进屋后山坡上一个挖好的土坑里。 一锹一锹的黄土砸在木盒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就在木盒快要被完全掩埋的瞬间,一种迟来的认知,像闪电一样劈中了这个少年的心。 他猛地挣脱了母亲的手,发出小兽般的嚎哭,拼命想要扑向那个土坑:“爸爸!爸爸你出来!你别睡里面!里面冷!爸爸——!!” 母亲冲过来紧紧抱住他,母子俩滚倒在冰冷的黄土上,相拥着 第二天,热闹散去,冰冷的现实露出獠牙。 从他记事起就没给过妈妈好脸色的爷爷、奶奶、二叔二婶和三叔,突然一起来到他家。 母亲双眼红肿,强撑着应对。 开始还是低声商量,很快,声音就大了起来,变成了激烈争吵。 “老大媳妇,赔偿款是单位赔给家里的!爹妈还在,这钱怎么分,得商量!” “就是!大哥是为了这个家没的,这钱理应大家都有份!明明还小,你一个妇道人家拿这么多钱,以后嫁人了咋说?” “老三还没结婚,正是用钱的时候……” “这房子也该重新分分,明明他娘,你以后一个人带个孩子,也不用住这么大的屋子……” 小陆景铭站在里屋门后,透过门缝,看到母亲单薄的背影挺得笔直,却在微微发抖。 爷爷奶奶脸上没了昨日的悲戚,只剩下精明算计。 二叔三叔脸上也是一副咄咄逼人的神态。 二婶撇着嘴,眼神里尽是嫌弃。 他害怕极了,紧紧捂住耳朵,可那些频繁出现的字眼还是钻进了进来——“赔偿款”、“分家”、“房子”…… 他不懂具体意思,但他知道,这些人在欺负妈妈,在抢爸爸用命换来的东西。 就在母亲快要支撑不住,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时,大门被“砰”地推开。 第21章 往事如烟(二) 第21章往事如烟(二) 原来是姥姥一家闻讯赶来。 陆景铭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姥姥,她像头愤怒的母狮:“放你娘的狗屁……” 舅舅的怒吼震得房梁都在抖:“我姐夫尸骨未寒,你们就想吃绝户?赔偿款是给我姐和外甥活命的!谁敢动一个子儿,老子今天就跟谁拼命!” 说着,他手里的铡刀刃猛然顿在地上,寒光凛凛。 姥爷阴沉着脸,一口一口抽着旱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陆家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姥姥冲到母亲身边,抱着女儿和外孙,老泪纵横。 一场风波,在姥姥一家撑腰下暂时平息。 但裂痕,已经深可见骨。 从此以后,爷爷奶奶像是彻底忘了还有这个长孙。 路上遇见,形同陌路。 二叔家,再也听不到叫他去吃饭的声音。 那个曾经也算热闹的大家庭,将他母子二人,彻底割离了出去。 仿佛父亲一死,他们就成了这个家的累赘和污点。 母亲没有再嫁。 她不能再去打井了——没有男人愿意和寡妇搭档,更怕风言风语。 她把一部分赔偿款小心存起来,说是留给陆景铭将来读书娶媳妇。 自己则去了更苦更累的工地当小工。 和男人一样,扛上百斤的水泥,背沉重的沙子,在尘土飞扬的搅拌机旁一干就是一整天。 原本还算白皙的皮肤很快变得粗糙黝黑,手指关节更加粗大,常年布满裂口和老茧。 也是从那天起,本就内向的陆景铭,越来越沉默懂事。 他学习成绩很好,奖状贴满了家里那面斑驳的土墙。 母亲是透支生命,为他撑起一片小小的天。 夜里母亲偷偷揉着酸痛腰背的呻吟,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初中毕业那天,十六岁的少年做出了人生第一个重大决定。 他把高中录取通知书悄悄撕碎,扔进了灶膛。 火焰吞噬纸张的瞬间,也吞噬了他对校园的最后一丝幻想。 不顾母亲的痛哭哀求,他毅然背起简单行囊,踏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 这一去,就是二十多年。 他从流水线学徒,干到技术工,干到小组长,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那轰鸣的冲压机旁。 每月发工资,他只留最基本的生活费,其余全部寄回。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住上不漏雨的新房子。 而母亲最大的愿望,却是看着他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她总在电话里絮叨:“明明,妈不用你寄那么多钱,妈够花,你攒点钱,讨个媳妇,妈等着抱孙子呢……” 后来,他趁过年回家,和邻村一个踏实勤快的姑娘定了亲。 母亲高兴得不得了,再打电话,笑声都多了。 她瞒着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用省吃俭用和他寄回的钱,再加上当年存下的一部分赔偿款,翻盖老屋,给他结婚用! 为了省钱,她只请了工匠,自己当小工,搬砖、和泥、烧水做饭,忙得脚不沾地。 直到房子架梁那天,需要人手多,舅舅打电话来,陆景铭才惊知此事。 他连夜请假赶回,到家时,新房已初具规模,正在上瓦。 几乎全村的人都来帮忙,一副热闹景象。 然而,在这份热闹边缘,却是无比讽刺的一幕。 那年爷爷已经离世,多年不和他家走动的奶奶,领着二叔两口子和依旧打着光棍的三叔,站在新房院门外,正指着母亲破口大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往事如烟(二)(第2/2页) “丧门星!克死我儿子,还有脸盖新房?这钱哪来的?还不是我儿子的卖命钱!” “这地基是陆家的!你想独占?没门!” “老三还没房子结婚呢!这新房子就该给老三!” “大家评评理啊!这外姓人想霸占我们陆家的家产啊!” 言语之恶毒,心思之贪婪,简直令人作呕。 母亲单薄的身影,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灰败,却咬着牙没有哭出来,只是紧紧攥着拳头。 已经二十三岁、经历过社会打磨的陆景铭,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躲门后发抖的孩子。 他血冲头顶,要冲过去理论。 却被来帮忙的岳父岳母和舅舅拦住了。 “别冲动!跟这种人讲不清理。” 舅舅脸色铁青:“房子是你妈和你挣的钱盖的,有凭证!他们敢闹,我们就报警,上法院!” 最终,在村里长辈和村干部介入下,奶奶和二叔他们的算计再次落空,只能悻悻离去,留下满地的污言秽语。 新房子建好了,母亲却像耗尽了最后一点心气,身体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她终于没能等到儿子穿着新郎服、把媳妇娶进新房门的那一天。 常年超负荷的劳累,早已掏空了她的身体。 就在陆景铭准备过年回家办婚礼的前一个月,母亲在睡梦中悄然离世,走得很安静,仿佛只是太累,睡着了。 他再次连夜赶回,看到的,是和父亲当年一样的情景: 母亲躺在冰冷的木棺里,永远闭上了那双为他操劳一生、望眼欲穿的眼睛。 丧事办完,亲戚散去。 那个恶毒咒骂她们母子的奶奶,却又一次“慈祥”地出现了,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 “明明啊,奶奶以前糊涂……你看,你现在出息了,这新房子你也不常回来住,空着也是空着……你三叔他,对象都快谈成了,就是没地方结婚……你看,能不能……” 已经经历过世间冷暖的陆景铭,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他看着奶奶那张堆满褶子的脸,第一次彻底看清了这血缘背后极致的自私与冷酷。 他平静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了奶奶的手。 “奶奶,这房子,是我妈和我,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莫说它空着,哪怕塌了,烂了,也只会留给我将来的孩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丝丝冷意:“三叔没地方结婚?他又没缺胳膊少腿,可以自己挣,可以租,可以买。但想打我妈留给我家房子的主意——除非我死。”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奶奶最终骂骂咧咧走了,“慈祥”的脸上只剩下怨毒。 那个年代,前面的村子叫“颉头村”…… 一只温热的小手搭在了额头上,将陆景铭从回忆中拽回。 他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栗。 “不烧啊?”姜月收回手,又搭在自己额头试了试,疑惑道。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发烧时,身体也是这样发抖,主人也是这样查看。 陆景铭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冰泪:“我没事,前面有一个大坡,姜月你坐着,云珠?酸枣,我们下车推一把!” 酸枣惊奇的看向他:“主,叔……叔,你以前来过石家坳?” 小女孩差点又叫出“主人”,看到陆景铭变脸,忙改口问道。 “嗯,我以前来过……” 第22章 乱世牛马的生存状态 第22章乱世牛马的生存状态 马车,不,骡车拐过一道山梁,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颇为陡峭的斜坡。 “酸枣,你去牵骡子!” 挛鞮云珠率先跳下车辕,来到车后。 陆景铭也赶紧下车。 酸枣跑到骡子前面,却不敢伸手去拉缰绳。 “我来吧,你也去后面推。”姜月也下了马车,对酸枣说道,自己牵起了缰绳。 陆景铭见她脸色好了很多,也就没有阻拦。 骡车迎着寒风缓缓驶上陡坡。 坡顶之上,一片低洼的坳地映入眼帘,散落着几十户低矮破败的土坯茅屋,这就是石家坳了。 骡车进村,在这偏僻山坳不亚于现代乡村开进一辆跑车。 尽管天寒地冻,村里还是迅速聚拢起一些面黄肌瘦、裹着破烂棉袄的村民。 他们好奇又畏缩地远远打量着骡车和车上的陌生人。 “呀,是酸枣娃回来了?”有人认出了酸枣。 “拴柱呢?咋没见拴柱?” “这几个是……?” 村民们交头接耳,目光扫过陆景铭和姜月大都停留在挛鞮云珠身上。 她火辣的身材配合上琥珀色的眸子,比陆景铭这个穿越者还像异族。 尤其是看到她脸上的斑点,村民个个面露惊恐之色。 听到有人问起父亲,酸枣眼圈又红了,哽咽道:“我阿爹……阿爹他……没了……” “没了?”人群一阵骚动。 “咋没的?” “前儿不是还好好的,跟你去城里卖柴么?” “该不会是……”有人目光隐晦地瞥向陆景铭等人。 陆景铭上前一步,对众人拱了拱手:“各位乡亲,我是拴柱家的远房亲戚,拴柱兄弟在陈仓城……遇到了歹人……”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未尽之言让人浮想联翩,也恰到好处地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快,村里的里正闻讯赶来,里正也姓石,放在现代,看上去至少也有七、八十岁了。 一张老脸沟壑纵横,眼神浑浊而麻木。 听到石拴柱的死讯,他只是“哦”了一声,用旱烟杆磕了磕鞋底,仿佛听到的只是“村东头死了一只鸡”般平常。 “这世道,唉。” 里正吐出一口辛辣的烟气,浑浊的眼睛扫过骡车,“既然有亲戚,也好,省得村里还得管这几个娃的嚼谷。” “栓子,石头,你们几个,去后山找个地方,挖个坑,把人埋了吧。天冷,冻土硬,早点干完早点回。” 他用烟杆随意点了人群中两个还算壮实的青年。 那两人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差事,低声应了,回家去取镐头和铁锹。 埋葬的过程很简单。 没有棺木,酸枣从家里找来一块破得几乎透光的麻布,在几个长者的帮助下将石拴柱裹了裹。 几个村民帮忙,将遗体抬到后山一处背阴的坡地,那里已经有不少低矮的土包。 两个青年啐口唾沫在手心,开始费力地刨挖冻土。 刚才围观骡车的村民又跟到了这里,围着石拴柱的遗体指指点点: “拴柱这命啊……天寒地冻的,不让他去卖柴,就是不听……” “留下几个娃可咋办?这亲戚看着也……不像宽裕的。” “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这年月,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也是,早走早解脱,不用在这世上活受罪了。” 话语里有怜悯,有叹息,也有事不关己的淡漠,甚至还隐隐有一丝“死了也好”的庆幸。 陆景铭沉默地听着,心中悲凉。 这就是乱世底层百姓家最真实的生存状态。 死亡太过寻常,以至于同情都成了奢侈。 酸枣跪在刚挖好的土坑边,默默流泪,不敢放声大哭,仿佛连悲伤都需要克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乱世牛马的生存状态(第2/2页) 姜月在村口看着马骡车,陆景铭让挛鞮云珠陪着酸枣,自己着退到了一边,朝后山牛头坡的牛头位置走去…… 埋葬很快结束,一个小小的新土堆出现在山坡上,连块木牌都没有。 村民们逐渐散去,各回各家,继续为明天的口粮发愁。 酸枣家在村子最西头,两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稀疏的茅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家徒四壁”这个成语瞬间具像化了: 屋里除了一个土炕、一个破陶罐、几个歪歪扭扭的矮凳,几乎别无长物。 土炕角落里,两个瘦骨嶙峋、小脸脏污的孩子紧紧偎依在一起,惊恐地看着进来的一大群人。 这是酸枣九岁的弟弟石小谷和七岁的妹妹石小花。 爹爹两天没回来,家里仅有的那点糙糠也吃完了。 两个孩子又冷又饿,嘴唇干裂,看到姐姐回来,才“哇”地一声哭出来。 “不哭,不哭,姐回来了,有吃的了……”酸枣连忙抱住弟妹,自己的眼泪却掉得更凶。 陆景铭看得心酸,他背过身,装作在怀里摸索,实则是从次元口袋里,快速取出两个白面馒头。 空间就剩两个馒头了,虽然是冷的,但依然柔软洁白。 “给,先垫垫。” 他把馒头递给两个孩子。 石小谷和石小麦眼睛都直了,死死盯着馒头,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却不敢接,只是求助地看向姐姐。 “吃吧,就是叔叔给你们的。”酸枣早就吃过这种馒头,从陆景铭手里接过馒头,塞到弟弟妹妹手中。 两个孩子再也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噎得直伸脖子也舍不得慢一点。 姜月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触动。 她出身官宦,即使家道中落,也未曾真正体会过这种对一口吃食都如获至宝的绝望。 只是陆景铭拿出的馒头太白了,白得她都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挛鞮云珠依旧抱着手臂靠在门边,默默看着这一切,面色冰冷。 只是目光在孩子们和陆景铭身上来回扫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光渐暗,陆景铭和姜月开始收拾稍大那间屋子。 陆景铭再次“变戏法”似的从空间里拿出两床现代普通棉布床单,一块旧抹布,甚至还有一把扫帚。 姜月看着他如同百宝囊般不断拿出各种东西,心中的疑惑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她轻轻摸着床单,织物细腻均匀,比她以前在家用的还舒服。 那扫帚的秸秆绑扎方式也很奇特…… 但她很聪明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接过东西,帮忙铺床、擦拭。 她能感觉到,“主人”似乎并不想解释,经历过劫难的她,也知道有些秘密不知道或许更安全。 挛鞮云珠不用人吩咐,自觉地去收拾柴房,用来安置骡子,这也能给她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她动作利落地整理出角落,抱来干草铺上,又去井边打水饮骡,一举一动干脆利落,一点匈奴女首领的影子也看不出来。 安顿好住处,最重要的就是吃饭。 酸枣家那个破陶釜显然不够这么多人煮食。 陆景铭走到屋外,确认无人窥视后,想试试能不能从次元空间里拿出一口铁锅。 铁锅不好卖,他一开始批发了两口,一直在小货车里装着,一口也没卖出去。 或许是这个时代有冶炼技术的缘故,陆景铭惊喜的发现,铁锅竟然真的出现在了手中。 他又抓出约莫两斤左右,金灿灿、颗粒饱满的小米,就直接放进了锅中。 当他端着铁锅里小米回到屋里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23章 第一次让美女服务 第23章第一次让美女服务 “这……这是……”酸枣看着那金黄的小米,眼睛瞪得老大。 她只见过黍米、粟米,何曾见过如此金黄、如此干净、颗粒如此均匀的米? 姜月也微微动容。 这种品相的米,即便在她从前家中,也非寻常之物。 主人竟随手拿出这么多? 挛鞮云珠扫了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没说话,但抱臂的姿态似乎放松了一丝。 “煮粥,全部煮了。” 陆景铭将铁锅递给酸枣。 “全部?”酸枣声音发颤,这太奢侈了! “对,全部,今天大家都累了,吃顿饱饭。”陆景铭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酸枣手中一沉,这才看见盛米的铁锅。 “这是铁锅,就用这个锅煮!” “什么?你说这是用精铁铸就?”一向冷漠的挛鞮云珠突然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抢过酸枣手中铁锅,仔细观察,差点把米洒在地上。 什么人会奢侈的用铁铸锅,匈奴族若有一批铁制兵器,怎会依附汉廷苟活? 陆景铭还从没见过挛鞮云珠如此神情,摊摊手:“这还能有假?” 可能挛鞮云珠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把铁锅还给酸枣,悻悻退回到窗口。 只是一双琥珀色美眸一直在陆景铭身上打转,那眼神跟ct似的,扫得他浑身上下不自在。 酸枣颤抖着手开始生火煮粥。 当金黄的小米在铁锅中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纯粹而诱人的谷物香气时,整个冰冷破败的屋子似乎都被这股暖香浸润了。 石小谷和石小花扒在灶边,眼睛一眨不眨,口水咽了一次又一次。 粥煮好了,稠稠的,香得让人心慌。 但没有碗,也没有菜,连点咸味都没有。 不知道她们一家以前是怎么吃饭的。 陆景铭皱了皱眉,再次走出屋子,回来的时候,一手端着一摞粗瓷碗,另一只手端着一个瓷碟,里面是没有了塑料包装的榨菜丝。 “凑合着吃吧。”他将榨菜碗放在中间。 淡黄色的粥,配上黑红油亮、散发着奇异咸香和微辣气息的榨菜丝。 众人都被小米粥和榨菜丝的香气吸引,这次倒没有多关注他手里的碗碟。 酸枣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大碗粥。 石小谷和石小花几乎是把自己埋进了碗里,被粥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停。 酸枣吃得无比珍惜,每一口粥,每一根榨菜丝,都细细品味,这是她吃过最美味、最踏实的一顿饭。 姜月端着碗,粥的温热透过粗陶传到掌心,她小口喝着。 小米粥香滑润泽,榨菜丝咸香脆爽,搭配起来竟出乎意料地适口。 她出身世家,饮食讲究,此刻却觉得这简陋一餐,胜过许多记忆中的宴饮。 她悄悄抬眼看向正低头喝粥的陆景铭,眼神复杂。 挛鞮云珠吃饭的速度很快,但姿态并不粗鲁。 她默默喝完自己的粥,将碗底最后一粒米刮干净,然后放下碗,目光在那盘榨菜上停留了一瞬。 这咸菜味道很特别,与她吃过的任何盐渍物都不同。 她没有说什么,但布满斑点的脸上似乎不再那么冰冷。 一顿简单却足以抚慰身心疲惫的晚饭吃完,破屋里竟难得有了一丝暖意。 就在这时,陆景铭脑海中,小卡那久违的、带着点懒洋洋电子杂音的系统提示,叮咚叮咚接连响起。 前面他没注意听,直到: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挛鞮云珠’对宿主警惕度略微下降,信任度微幅提升!信任值+2】时,他心中一动,这女人,这是放下戒心了? 【当前累计:感激值21,信任值13。】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第一次让美女服务(第2/2页) 看着光幕上跳动的数字,陆景铭心中一阵激动。 够了! 按照系统规则小趴菜级别,三天可穿梭一次,一次需消耗10点信任值+10点感激值。 他现在已经凑够了“回家一趟”的“路费”! 而今天恰好是他莫名其妙来这里的第三天。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立刻!马上!回到现代! 先把知夏的资料费交上,她这两天一定很担心自己。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两个女人和三个孩子需要安顿,对这个村子来说他们还是陌生的外来者。 他这一走,哪怕只是“离开三天”,万一出点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牛马”可以偶尔歇口气,但不能撂挑子。 尤其是,当有人开始真正依赖你的时候。 肚子里有了食物,陆景铭感觉一阵困意袭来。 穿越到这里两天了,担惊受怕的,他还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酸枣家仅有两间破屋。 酸枣姐弟三人肯定是挤在连着锅灶的那张的土炕上。 挛鞮云珠不用人说,自觉抱着手臂去了柴房,在角落自己铺好的干草堆上蜷缩下来,像一头独自舔舐伤口的母狼,用距离维持着她最后的骄傲与戒备。 还有一间刚刚收拾出来的屋子,陆景铭站在那张铺着柔软细腻床单的木架床前犯了难。 姜月虽然纤瘦,但至少应该年满十八了,虽然年龄大了,但毕竟是个男人,难道要跟人家大姑娘挤一张床?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油灯如豆,光线昏黄。 陆景铭正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把石小谷那小子叫过来和姜月换换,身后的姜月却退出了房间。 她身体已经好了大半,行动不再虚弱摇晃。 她先是去灶间,就着余火温了半锅热水,用一个豁了口的木盆端了进来。 然后,在陆景铭愕然的目光中,她有些不自然地蹲下身,伸手就要去脱他那双沾满泥雪的旧布鞋。 “你……你干嘛?” 陆景铭吓了一跳,下意识缩脚。 他一个现代牛马,何曾被人如此“服侍”过? 就是刚结婚那几年,妻子宋玉梅也从来没给自己洗过脚啊。 姜月抬起头,火光映着她清秀的侧脸,平静眼神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柔顺:“主人奔波一日,尘土满身,婢子服侍主人盥洗,是分内之事。”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种身为下人严格的规矩感,就像陆景铭再三要求她不要叫主人,她依旧一口一个主人不肯改口一样。 在她认知里,贴身丫鬟服侍主人起居,天经地义。 如今她跌落尘埃,被陆景铭买下,“婢子”便是她给自己的新定位。 不由分说,她已轻轻握住陆景铭的脚踝,动作算不上多么娴熟,甚至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 温水漫过陆景铭冻得有些麻木的脚背,仿佛连骨头缝里的寒意都驱散了,他一时舍不得将脚拔出。 姜月纤细的手指轻轻揉搓着他脚上的泥垢和老茧。 陆景铭浑身僵硬,脚底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轻微的揉捏,像过电一样让他头皮发麻。 他一个四十出头、被生活捶打得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男人的底层社畜,哪经历过这个?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他一张老脸在火光映照下有些发烫。 偷眼看去,蹲在脚边的姜月垂着眼睫,神情专注,几缕碎发散落额前,竟有种楚楚动人的温婉。 洗完脚,姜月仔细擦干,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陆景铭大跌眼镜的事: 她竟迅速脱掉自己外衣,哧溜一下钻进了冰冷的被窝…… 第24章 历史重演? 第24章历史重演? 姜月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脸颊微微泛红,却努力保持着镇定,声音细若蚊吟:“被褥寒冷,婢子……先为主人暖一暖。” 说完,便把头也缩进了被子,只留下一个微微起伏的轮廓。 陆景铭傻坐在床边,这时才回过神来。 暖被窝? 这……这情节他只在某些不健康的网络小说里见过! 此刻却活生生发生在自己身上,冲击力有点太大。 他能感觉到被窝里的躯体在细微的颤抖。 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陆景明原以为自己早已沉寂、对男女之事没了兴致的男性本能,竟突然蠢蠢欲动。 深吸几口气,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是牛马,但不是畜生,姜月看着也就跟知夏一般大,还是个孩子。 要是…… 他看了柴房一眼,那女人来这出,他肯定趁机拿下。 但想到那两个惨死的黑衣人,他摸了摸自己脖子,放弃了想和她去挤柴房的冲动…… “你就在床上睡,我在地上凑合一下。” 陆景铭站起身来,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你病刚好,别冻着。” 姜月在被窝里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探出头,脸上红晕未褪,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陆景铭一眼。 陆景铭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又好像有一点点……失望。 “怎么能睡地上?太凉……” 姜月欲言又止,最终靠墙蜷缩在一角:“主人奔波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空间已经没有能御寒的东西,自己又不能在地上站一夜,想了想,陆景铭还是默默爬上了已经变得温热的床。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踏实。 屋内寒气刺骨,隔壁隐约有啜泣声传来,应该是孩子们想爸爸了。 酸枣的母亲生石小花时难产离世,是石拴柱一个人将她们姐弟三人拉扯长大。 怪不得三十九岁的石拴柱看着像六十多。 现在爹爹也死了,几个孩子不伤心才怪,只是酸枣懂事,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柴房里也有动静,陆景铭迷迷糊糊听到挛鞮云珠一个晚上起来好几次,那女人谨慎,有她在,他至少不用担心在睡梦中被杀。 身旁的姜月身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一阵尖锐的争吵声惊醒的。 “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你爹才死,就敢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家?这房子、这地,还有你们三个拖油瓶,现在都归我们管!”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女声附和道: “就是!你大伯还能害你们不成?那外乡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你们卖掉了?我给你找了门好亲事,对方虽然脑子不大灵光,但家里愿出十斤糙米作聘礼呢!你跟过去,好歹有口饭吃!” “这两个小的,我们辛苦点,拉扯着,总能长大。这房子破是破了点,收拾收拾,也能给你三堂哥说房媳妇……” 陆景铭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语,猛地坐起身,才发现天已大亮,睡在墙角的姜月早就不见了踪影。 快步走到门口,只见院子里,一对看起来比石拴柱还要苍老憔悴的夫妻,正指着酸枣的鼻子骂骂咧咧,唾沫横飞。 男人瘦得像根麻杆,一脸蛮横,女人则双手叉腰,眼神精明刻薄,嘴里不停说着“为你们好”、“亲大伯亲大娘”。 酸枣吓得脸色发白,把弟妹紧紧护在身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历史重演?(第2/2页) “不……我不去!阿爹说了,让我们跟着陆叔……陆叔是好人!” “好人?屁的好人!” 石大嫂尖声叫道:“一个外乡人,带俩来路不明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人?我看他就是人贩子!骗了你们去,小谷卖去挖矿,你和小麦卖去窑子!你以为他真会白养你们三张嘴?” 干瘦的石大伯也帮腔:“没错!里正爷!各位乡亲都快来看啊!这外乡人不安好心,想拐走老石家的娃,霸占老石家的房子!” 吵闹声很快引来了不少村民围在破篱笆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人面露同情看着酸枣,也有人眼神闪烁,显然是对石大伯夫妻的话信了几分。 老里正也被吵来了,叼着旱烟杆,眉头紧锁。 他看看咄咄逼人的石老大夫妻,又看看吓得发抖的酸枣姐弟,最后目光落在闻声走出屋子的陆景铭身上。 “吵什么吵!”里正敲了敲烟杆,“拴柱死了,他娃的事,按规矩是该亲族照应。” “铁柱,你是亲大伯,照应侄子侄女是应当的。” 石铁柱夫妻脸上刚露出得意之色,里正话锋一转:“不过嘛,这位陆……陆公子,说是拴柱临终前托付的亲戚,昨天不仅将拴柱的遗体送了回来,还帮忙料理后事。” “你们夫妻昨天在哪里?埋人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出面?” “我……”石铁柱语塞。 昨天刚听到弟弟死讯,媳妇就迫不及待拉着他去了娘家,想把侄女卖个好价钱! 不是他心狠,这年景,有十斤糙米他家就能撑到过年…… “他是骗子!” 石大嫂不满的瞪了一眼丈夫,跳脚道:“我家哪有亲戚长这样的?还带两个妖……女人!” 她本想骂“妖艳贱货”,感觉到倚在柴房门口的挛鞮云珠瞥来的冰冷眼神,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挛鞮云珠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仿佛在看一场猴戏。 陆景铭心中怒火升腾。 他总算明白石拴柱死前为何那般绝望哀求了! 这哪是亲人?分明是等着吃绝户的豺狼! 十斤糙米卖侄女? 养着两个小的当奴隶? 还惦记房子? 真是老太太进被窝——给爷整笑了!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他脸上了! 他上前一步,将酸枣姐弟和那对夫妻分开,看向围观的村民和老里正: “里正,各位乡亲,石拴柱临终前,亲手将三个孩子托付给我,求我给他们一条活路。我陆景铭既然答应了,就绝不会食言!孩子,我养!至于某些人说的‘卖孩子’、‘霸房产’……” 他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我若真是那种人,昨日何必冒险带拴柱兄弟尸身回来安葬?又何必拿出所剩无几的粮食给孩子吃饱?粮食现在有多金贵,你们不知道?” 这话合情合理,一些村民闻言微微点头。 石老大急了:“空口白话!你说托付就托付?谁看见了?” “对!孩子是老石家的种,就得归石家管!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石大嫂撒起泼来:“你今天要是不把孩子和房子交出来,我们就跟你拼了!” 说着就要往陆景铭身上扑,被她男人拉了一把。 古代和现代一样,哪里都有泼妇,陆景铭暗叹。 第25章 亩产万斤的粮食 第25章亩产万斤的粮食 酸枣家门口,场面眼看要失控,老里正也很头疼。 按宗族规矩,孩子归亲大伯抚养似乎更“名正言顺”,但这陆景铭看着也不是善茬,而且确实处理了石拴柱的后事。 就在这时,陆景铭脑海中灵光一闪。 同样是这种沙土地,现代社会的颉头村,那可是全国闻名的红薯产业基地! 这里的沙土,最适合种红薯!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将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两个硕大的红薯! 当然,他是借着宽大衣袖掩护,从空间里摸出来的。 “这是什么?”有村民好奇地问。 “没见过……” “像是块植物根茎,这么大?” 陆景铭将两个红薯托在掌心,朗声说道:“此物,名为‘红薯’,也叫‘地瓜’、‘番薯’,是一种粮食!” “粮食?” 众人更疑惑了,自古就没听说过有这种粮食的。 陆景铭继续抛出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重磅信息:“此物不挑地,耐旱,坡地沙土都能长。” “而且……亩产极高,若精心照料,亩产可达五……” 说到这里,陆景铭一顿,他本来想说5000斤的,但一想,现代一斤是500克,东汉末期1斤约220克,那现代的5000斤就相当于…… “多少?”有人追问 “上万斤!”陆景铭报出一个相当保守的数字。 “我的天老爷!吹牛吧!” “一亩黍米能打300斤就是丰年了!一万斤?那还不吃撑死?”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老里正的烟杆举在嘴边,忘了塞进去。 石铁柱夫妻也张大了嘴,忘了吵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石大嫂反应过来,尖声叫道:“哪有这种神物?定是你编出来骗人的!” “就算有,现在才什么时候?离播种还早着呢!等它种出来,这几个娃早饿死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村民,兴奋冷却,怀疑再起。 是啊,画饼不能充饥,望梅……呃,好像真能止渴! 陆景铭却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 他扬了扬手中的红薯:“此物,现在确实不能种,但我手里,还有些现成的。” “我愿立下约定:在明年三月份红薯种植之前,由我提供一部分口粮,帮石家坳渡过这个冬天!” “你提供?你哪来那么多粮食?”老里正眼睛一亮,忍不住问道。 “我自有门路。” 陆景铭故作高深:“但我陆某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白给。” 见村民们又开始交头接耳,陆景铭加快语速:“我需要村里出人出力,帮我做些事情——比如,修缮房屋、修路……” 他指了指酸枣家破房子:“或者,帮我收集一些常见的草药、特色的手工制品等” 古代药草带回现代或许能变现。 人性是复杂的,哪怕这些东西不能变现,他也不能直接给粮,这样容易让他们形成依赖。 “不劳而获会消退人的主观能动性”,陆景铭忘记这话是谁说的了。 “你是说,以工换粮?”里正明白了。 “正是!”陆景铭点头,“劳动才有饭吃,我不养懒汉,这样大家也能熬过寒冬,等到来年,若是红薯真能种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亩产万斤的粮食(第2/2页) 他环视众人,声音充满诱惑,“石家坳,或许就不再是今天这般光景了。” 这个提议,瞬间打动了所有村民。 白给粮食他们不敢信,但以工换粮,听起来就靠谱多了! 而且,万一那“红薯”是真的呢? 亩产上万斤啊!想想就让人眩晕! 里正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精光,他猛地抽了口旱烟,重重吐出来:“陆公子此言……当真?” “当真!”陆景铭斩钉截铁,“我可以立字据,三天后先拿出一部分粮食,作为第一期‘工钱’。” “好!”里正当机立断,“既如此,酸枣姐弟既是拴柱托付给你,又有你接济粮食活命,便由你照应!铁柱,你们也别闹了!有这工夫,不如想想怎么出力气换粮食!” 石铁柱夫妻傻眼了。 眼看要到手的房子、糙米、免费劳工都没了,还想闹,但看到周围村民鄙夷的眼神,以及里正严厉的目光,只得灰溜溜地哼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走了。 石大嫂临走还不忘恶毒地剜了陆景铭一眼。 危机暂时解除。 村民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以工换粮”和“亩产万斤的神物”吸引,围着陆景铭问东问西。 陆景铭一边应付,一边暗自思忖:“一立方米的空间,全装粮食,就算三天跑一趟现代,养活一百号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目光扫过破败的村庄、荒芜的山坡和村民身上补丁摞补丁的衣物…… 东汉有什么东西,是现代社会需要,又能合法买卖,且价值较高的呢? 药材?手工土布?古钱币?还是……别的什么? 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跨时空的“项目经理”,头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酸枣三姐弟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小卡的机械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这次他竟然得到了15点信任值! 看来那三个小家伙这下是完全信任自己了…… 接下来一个上午,他将自己独自关在房间,不许任何人靠近。 次元空间里所剩物品已经不多,能拿出来的他全部拿了出来: 十几斤杂粮,七八个没了包装的方便面饼,满满一瓷碗盐,一把厚实的劈柴砍刀。 还有一些小零食,比如麻花面包等,不过都没有了包装,这些应该够她们几人撑三天吧! 挛鞮云珠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提了提了两只野兔、一只山鸡。 一群村民羡慕的跟在她身后,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这女人,自带一股杀气。 有她在,陆景铭更不担心几人会饿肚子了。 中午饭自然是野兔炖山鸡,加了盐和其他一些调料,这顿饭吃的陆景铭这个现代人都连呼过瘾,更别说五个古代人了。 就连一向冷漠的挛鞮云珠脸上都有了些许光彩。 她脸上要是没斑,肯定是个英姿飒爽的美女,看来自己这次回去,有必要弄一些治疗紫外线过敏的药物或化妆品了。 酸枣三姐弟,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见几人都放下了碗筷,陆景铭才说自己要出一趟远门…… 第26章 如意双肩包? 第26章如意双肩包? 听闻陆景铭要出远门,屋里刚刚因一顿饱饭而升起的些许暖意,瞬间凝固了几分。 酸枣手里的木勺“啪嗒”掉在桌上,小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那句“别丢下我们”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双盛满惊恐的大眼睛直直望着陆景铭,像只即将被人遗弃的小兽。 姜月放下碗,姿态依旧端庄,指尖却微微收紧。 她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他这一走,她们这几个无根浮萍,又当如何自处? 就连两个小家伙,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充满不舍。 只有挛鞮云珠,面沉如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 也是,凭她一身武艺,没有他也能活的很好。 陆景铭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酸枣身边,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 “不是丢下你们,我是要去‘上界’取咱们需要的物资。” 姜月心思剔透,一听他这样说,立刻抓住关键,柔声问道:“主人此行,约需几日?还是让云珠姐姐陪着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她问的是期限,实则是心安。 “三日。” 陆景铭毫不迟疑地答道:“云珠不能跟我去,我走后,你们的安全需要她守护。” 这句话他是盯着挛鞮云珠说的,见对方不着痕迹的点点头,他放下心来。 “姜月你也有任务,如果这三天村里有人拿药草或者其他东西来换粮食,你记录下来,三天后我回来,按你的记录发粮……” 姜月脸色郑重起来:“是。” “小谷、小麦!” 陆景铭看向把锅里最后一点肉汤抢着刮进碗里的两个小屁孩:“叔叔交给你们一个秘密任务好不好?” 两人立即停下手上动作,用力点头。 “帮姐姐看好咱们的家,我在那间屋子留下许多“宝贝”,除了咱们自家人,谁也不许碰,老鼠来了也要赶跑,能做到吗?” “能!”小孩哥、小孩姐挺起小胸脯,觉得肩负了天大的责任。 随即,像想起了什么,撒腿就要往隔壁房间跑去。 “现在不许去,我走了才能看!” 陆景铭笑着开了句玩笑,就转身往篱笆门外走去。 刚走出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小麦的惊呼声:“姐,你们快过来看,这么多好吃的……” 先不说几个女子看到陆景铭留下那些东西时的惊奇,陆景铭出了院子后,又朝后山牛头坡的牛头位置看了一眼,才径直往里正家走去。 老里正看到陆景铭先是一愣,随即把他迎进屋里。 里正家的房子是虽然也是夯土墙,但下面一人高是用石头砌成的,屋顶盖得也不是茅草,而是青瓦,屋里比外面暖和很多。 里正张罗着喊老婆子倒水,陆景铭制止了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布袋早上让村民看的红薯。 老里正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刚才他明明看到陆景铭是空着双手进门的。 陆景铭将红薯放在里正脚边,里正再次一愣:“陆公子,你这是?” “石伯,拴柱是我兄弟,他叫你大伯,我以后也就叫你石伯了,您以后叫我小陆就好。” 顿了顿,陆景铭继续说道:“上午咱们不是说以工换粮吗?我要出门几天,这些红薯就先放在你这里,由你发给出工的乡亲。” “可是……”老里正目光黏在了那袋红薯上,“现在天寒地冻,啥活也干不了,就是要修房子,也得等到开春以后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如意双肩包?(第2/2页) “修房子先不急,先修条路吧!” “修路?”老里正张大了嘴巴,进村的官道马车都能进来,还需要修吗? “对,修村南面到后山牛头坡的路……” 牛头坡只是一座光秃秃的山头,连一株野草都不长,修路干啥? 但老里正没有多问,只要给粮食,让他带村民把牛头坡夷为平地都没问题。 从里正家出来,陆景铭迎着寒风,步履坚定地朝村外走去。 心头盘算着下次过来需要带的物品,脚下步伐却越来越快。 明明只离家三天,此刻他却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知夏也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 他终于找到了最初穿越来的那个地方。 在一处背风的凹地,他还看到一个熟悉的浅坑。 刚穿越过来那晚,他就是躲在这个雪窝子里猫了一夜。 站在坑边,陆景铭却犯了难。 小货车化成的背包丢了,他该怎么回去? 还得从“两界牛马互助系统”着手,陆景铭定了定神,摒弃杂念。 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沉入那片意识深处的“空间”。 空间寂静地悬浮着,里面零星放着些杂物,像个清仓后的微型仓库。 他的意念如同探照灯,一寸寸扫过空间每个角落、每一条虚拟的边界。 一遍,没有。 两遍,还是没有发现异常。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他脸上,生疼。 就在他有些焦躁,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方向时,一点极其微弱的“异样感”被他捕捉到了。 空间最内侧、靠近意识边界那片灰蒙蒙的“墙壁”上,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区域,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深了那么一丝丝,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陆景铭心念一动,试探着想象自己伸出一根手指,朝着那块颜色略深的区域,轻轻“戳”了一下。 这一戳,仿佛按下了某个隐藏开关。 “嗡……” 脑海中的空间猛地一震! 那一立方米空间瞬间脱离了他意识之海的控制。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虚无中“拎”了出来,急速缩小、凝实! 陆景铭“看”到,那方空间在他“眼前”从模糊的立方体,飞速坍缩、变形,呼吸之间,化为了一个巴掌大小、灰扑扑的、极其眼熟的双肩背包! 正是被黑衣人抢走的背包,只是尺寸迷你了很多。 他心中一凛,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那袖珍背包仿佛有实体重量般,轻轻落入他掌心。 触感冰凉,非布非革,带着一种奇特的韧性。 “这……还真能拿出来?”陆景铭又惊又喜,像个第一次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他看着掌心里的小包,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这玩意儿既然能变小…… 集中精神,陆景铭对着小包默念:“小卡,变大点……变大点……” 仿佛听懂了他的指令,掌心的小包微微一颤,随即如同充气般,开始缓缓膨胀!变大! 陆景铭眼睛瞪圆了,连忙把它放在雪地上,自己后退两步,生怕被“撑到”。 在他惊异的目光注视下,那小包如同拥有了生命,尺寸稳步增长。 从巴掌大,到鞋盒大,再到行李箱大小……最终,在变成一个边长约一米的大包时,停止了增长。 第27章 回家 第27章回家 接下来,无论陆景铭再怎么集中精神默念“变大”,它都纹丝不动,像个冬眠的蛤蟆一样,静静趴在雪地里。 陆景铭走近,抚摸着背包冰凉光滑的表面,四个凸出的车轮清晰浮现。 “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继而一阵狂喜涌上心头:“这所谓的次元空间,就是背包的内部!” 因为自己目前只是‘小趴菜’级别,空间体积一立方米,所以背包最大就只能变这么大! 他兴奋地几乎要叫出来:“那要是升级了,空间扩容……这背包岂不是也会变得更大?”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 这不止是一个储物工具,更是“两界牛马互助系统”能力的直观体现! 升级,必须升级! 为了更大的“储物箱”,为了能装载更多的物资回去。 “冷静,先办正事。” 他压下翻腾的思绪,意念再次沟通背包。心中想着“变小些,方便携带”。 背包顺从地开始收缩,最终变回普通双肩背包大小,背带自动展开。 陆景铭把它背在肩上,重量很轻,谁能想到,这里面有一立方米的空间。 他拉开拉链,熟悉的界面再次出现:简陋的仪表盘屏幕,上面排列着几个简单的图标。 他轻车熟路找到那个“回家”的按钮,手指坚定地按了下去。 【返回程序启动。时空锚点锁定。请确认周围是否安全】 陆景铭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苍凉的雪野,点下【确认】按钮。 他面前的空气突然开始扭曲,泛起无数细密跳跃的白色光点,滋滋作响,像极了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满屏的雪花噪点。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他整个人仿佛被拉长、压缩,视野被无尽的“雪花”充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折叠了起来,塞进了那个发光的背包,意识有一瞬间的模糊和失重,仿佛在一条由噪音和光点构成的湍急河流中漂流。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很漫长。 周围的“雪花”噪点像潮水般退却,一种截然不同的“坚实感”回归身体。 他睁开眼。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磨损的皮革方向盘,裂着蛛网纹的挡风玻璃,仪表盘上昏暗的指示灯,以及空气中淡淡的汽油味和旧车特有的那股“老男人”气息。 此刻他正坐在那辆破旧小货车的驾驶座上,一如他穿越时一样。 窗外,是铁路涵洞熟悉的混凝土墙壁,和水泥路两旁挺立的白杨。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陆景铭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刚刚经历的是一场漫长而离奇的梦。 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摸向仪表盘上的手机。 手机冰凉,屏幕漆黑。 按了按,没反应,应该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扯过驾驶座下的充电线,插上,连接点烟器。 等待开机的几十秒,格外漫长。 屏幕亮起,显示充电图标,然后进入开机画面。 时间跳了出来:1月16日,星期五,16:36。 陆景铭死死盯着那个日期。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冒雪出门那天,是星期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回家(第2/2页) 这也就是说,在东汉,他度过了惊心动魄、实实在在的三天!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他喃喃自语,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 突然,他像想起了什么,猛地推开车门跳下去,寒风让他打了个激灵。 快速绕到车后,颤着手打开了货厢门。 车厢里基本空了。 原本没卖完的日用品、小零食、食材等,此刻只剩一些无法带过界的、带有明显现代工业痕迹的塑料包装袋、印刷精美的纸盒……凌乱地散落在车厢地板上。 这些包装袋大多是他之前从空间取出物资后留下的。 他爬上车厢,果然在最里面、最隐蔽的角落,找到几块黄澄澄的马蹄金。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 冰凉的触感,沉甸甸的分量,上面还有模糊的刻痕和天然凹凸。 这一切都在无声而有力地宣告:那三天,那些挣扎、那些承诺、那些鲜活的人全都是真的。 他将马蹄金紧紧握在手心,金属棱角硌着皮肤,带来真实的痛感。 最后一丝怀疑烟消云散。 这一刻,满身疲惫倏然散尽,一股重获新生的力量直涌心头。 他不再是那个被生活随意捶打的牛马社畜陆景铭。 现在,他有改变生活的能力。 一脚油门,陆景铭就回到了那条熟悉的巷口,心里那点从异界归来的激荡还未完全平复,远远就看到自家那扇老旧的铁皮院门,竟大敞着。 “知夏怎么没去上学?那丫头肯定是担心自己。”他心头一紧,赶紧在巷子口停好车,换上车里一件旧外套,推开车门快步往家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一阵充满对峙感的争吵声顺着寒风灌进了耳朵。 声音有些杂乱,但他立刻分辨出其中一男声是他二叔,另一个肯定就是三叔了。 还有一个女声,听着有点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语气挺冲,肯定不是知夏。 二叔今年应该有60岁了吧? 自从那年没从母亲和他手里抢走房子后,二叔就再没有进过自家门。 三叔比二叔小5岁,小时候高烧没及时治疗,留下了后遗症,憨憨傻傻的,也没说到媳妇,一直在二叔家做免费劳工。 他们怎么会在自己家里? 难道是自己失踪了,知夏叫来帮忙找人的? 陆景铭莫名有些愧疚,自从那件事后,自己也没有登过二叔家门。 想到这里,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院子。 堂屋里,二叔陆建国背着手,脸涨得有点红,三叔陆保国则缩在椅子边,憨厚的脸上满是局促和茫然。 背对着门口,正叉着腰跟两个老头对峙的,是个穿着半旧红色羽绒服、身材微胖的女人。 听到脚步声,屋里的三人齐齐转头看向院子。 见来人是陆景铭,二叔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惊讶、尴尬、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讪讪。 三叔则是一脸憨笑,开心的指着陆景铭:“明明……明明回来了,没丢……” 那女人也转过身来。 中等个头,圆脸,皮肤因为常年在户外摆摊而显得有些粗糙,但眉眼间能看出几分妻子的影子。 正是宋玉梅的妹妹,他的小姨子——宋红梅。 第28章 二叔的如意算盘 第28章二叔的如意算盘 “景铭?你…你回来了?” 二叔陆建国先开了口,声音干巴巴的,他下意识地往门后挪了挪,挡住了放在那里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尿素袋子。 “你们怎么都来了?” 陆景铭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宋红梅身上,眉头微皱。 陆景铭常年在南方打工,跟这位小姨子几乎没有什么接触。 最近一次见面还是他失业回家后,对方来家匆匆问了几句,连饭都没吃就走了,怪不得刚才没有听出她的声音。 “听说你几天没回家,我和你三叔不放心,过来看看。” 二叔抢着说道,脸上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既然安全回来了,家里也没啥事,我们就先走了,地里还有活……” 说着,他几乎是半拽半拉地把还坐在椅子上发懵的三叔扯起来,然后迅速转身,一把扛起门后那个沉甸甸的尿素袋,动作快得完全不像六十多岁的老人。 三叔陆保国被拉得一个趔趄,憨憨地问:“二哥,你不是说让我以后就住明明这儿,帮…帮衬着看娃吗?咋又走了?” “你闭嘴!哪那么多话!”二叔低声呵斥一句,拖着三叔,扛着行李,低头从陆景铭身边挤过,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就消失在了院门外。 只留下三叔那困惑又委屈的“哎?哎?”声在寒风里飘远。 陆景铭明白了,人家根本不是担心自己,什么来看望? 怕是听说他几天没音讯,想来“接管”房子,顺便把如今干不动活、成了“累赘”的三叔甩过来吧? 那尿素袋里,应该就是三叔那点可怜的家当。 屋里只剩下陆景铭和宋红梅,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宋红梅抬手捋了捋头发,先开了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不少,但还带着余怒:“昨天下午,知夏哭着找到我,说你三天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她担心你出了啥事。” 她顿了顿,看向陆景铭的眼神有些埋怨:“我收了摊,跟她把你平常可能去的地方——货运站、批发市场,还有你经常摆摊的路口都找了一遍,没影儿。怕她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我昨晚就在这儿陪着她。今天学校有模拟考,早上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把她劝去学校。” 陆景铭听得心里发酸,又是愧疚又是感激:“红梅,谢谢你……你过来,两个孩子咋办?” “大的住校,小的我让他舅妈接去照看两天。”宋红梅摆摆手,眉头又皱起来,“你跟你二叔三叔……平时来往多吗?” “不多。”陆景铭摇头,“刚才你们吵什么呢?” 提起这个,宋红梅刚平息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他们?哼!我刚想出门,骑车去你经常卖货的那几个村子找找,他们就进了门。” “你二叔说,你肯定是出了啥意外,回不来了,这家里没个大人不行,要让你三叔过来‘帮着看家’,顺便‘照顾’知夏和知秋。” 她模仿着二叔那故作忧心忡忡的腔调,满脸鄙夷:“我说,你只是联系不上,说不定有啥急事,等回来了再说,你猜你二叔怎么说?” 不等陆景铭搭话,她自顾说道:“他说‘三天没音讯,电话关机,八成是悬了,得早做打算’!还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保国虽然脑子慢点,但照顾两个孩子没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二叔的如意算盘(第2/2页) “我呸!这不就是咒你回不来,是想霸占房子?还想把你三叔这个包袱甩给孩子?我跟他们吵,他们还说我一个外人多管闲事!” 果然如此。 陆景铭心里冷笑,什么亲戚情分,真他妈是个天大的笑话,自己这个傻逼,刚竟然还有些内疚。 二叔精明算计了一辈子,这是要趁自己“失踪”,想把给他家当了一辈子免费劳工,如今老了,干不动的三叔甩给自己吧。 “你是娃她姨,怎么能是外人?” 陆景铭看着宋红梅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鲜活的脸,认真道,“这次多亏你了,不然知夏一个人不知道急成啥样。” 宋红梅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扭过头,声音低了些:“我就是看不得孩子受罪……我姐她……不该那么心狠,说走就走,撇下你们爷仨……” 她话里带着对姐姐的埋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仿佛姐姐的过错她这个妹妹也有一份责任似的。 “过去的事,不提了。”陆景铭打断她,“是我没本事,留不住人,怪不得谁。” 宋红梅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而道:“你回来了就好,我也该走了,还得去接孩子,晚上出摊的菜也没准备。” 她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旧布包,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徒四壁的堂屋,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道:“姐夫,日子再难,也得往前看。为了孩子,你得……好好的。” 说完,她快步走出院子,红色羽绒服在灰暗的巷子里一闪,不见了。 陆景铭站在堂屋中央,环顾着这个熟悉又仿佛有些陌生的家。 遇事才能见人心,没想到自己只是两天没回家,二叔就来算计两个孩子了,自己以前常年不在家,宋玉梅一个女人,不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收拾有些凌乱的屋子。 把歪倒的椅子扶正,擦掉桌上的浮灰。 看看时间,还早。 儿子陆知秋在市区原上的职业技术学校上学,周末回到家也得到周六上午。 女儿陆知夏高三,晚自习得上到九点半。 他决定做点什么。 这个时候菜市场关门了,他去超市买了条鱼,割了块肉,又买了些女儿爱吃的菜。 回到家里,系上围裙,很快,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香气渐渐驱散了屋内的寒意。 饭菜做好,用纱罩扣好,收拾完厨房,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已经指向晚上八点多。 窗外,夜色浓重,远远望去,市区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陆景铭洗了把脸,看到电视柜上知夏的照片,突然想起,女儿从小学到高三,整整十二年,他好像……从来没有接过她放学,一次都没有。 以前是忙,是没有机会,家里离学校只有五公里,想着没多远,她自己回家就行。 后来是生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因为他和妻子婚姻失败而变得敏感沉默的女儿。 一股强烈的冲动和愧疚涌上心头。 他脱下围裙,套上那件最厚实的旧外套,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第29章 陆知夏 第29章陆知夏 陆景铭的破旧小货车,像个误入豪车俱乐部的流浪汉,在离陈仓二中正门还有四五百米的地方,就被迫熄了火。 学校门前宽阔的马路,已被小汽车挤满,奥迪宝马寻常可见,更有些车标陆景铭都叫不上名字,在路灯下泛着冷冽光泽。 他只好把车停在路边一个快要散架的报刊亭旁,徒步往校门口走去。 空气中除了冬夜的寒气,还弥漫着一种看不见的焦灼和期盼——那是无数家长聚焦在校门方向的眼神。 刚到门口,放学铃仿佛冲锋号,一波“洪流”就涌了出来。 全是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年轻脸庞在夜色中显得生机勃勃。 陆景铭立刻瞪大眼睛,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女儿知夏。 他踮起脚,脖子伸得老长,可直到人流散尽,门口空荡下来,他也没看到知夏的身影。 陆景铭焦急的四处张望。 “找孩子呢?现在出来的是高一年级,高三还得等会儿,学校错峰放学。” 旁边一个揣着手的家长好心提醒,嘴里呵出白气。 陆景铭道了谢,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女儿上了十几年学了,他第一次听说“错峰放学”这个词。 又等了一波,再一波。 校门口接学生的车渐渐稀少,最后只剩下几辆亮着双闪。 就在陆景铭以为是不是错过了的时候,两个身影匆匆跑了出来。 其中一个正是知夏。 两人在校门口路灯下快速说了几句,另一个女生就上了路旁的一辆白色轿车。 知夏朝轿车挥了挥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把肩上鼓鼓囊囊的书包用力往上掂了掂,拔腿就朝回家的方向小跑起来! 陆景铭以为她是坐公交回家,就站在学校门口停着的公交车旁,眼睁睁看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跑远。 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泛起一股酸楚,直冲眼眶。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知夏早上总是天不亮就出门,明白她为什么每次到家时都气喘吁吁,明白她比同龄人更显瘦削的原因……那不仅仅是因为学业繁重! 为了省下每天来回四块钱的公交费,她高中三年,风霜雨雪,几乎都是靠一双脚丈量着家和学校之间五公里的距离! 晚上放学晚,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夜路…… 陆景铭简直不敢细想她遇到过什么,只能从她此刻警惕、急促的奔跑里,窥见无数个夜晚的恐惧与艰辛。 而他这个父亲,竟然从未发现,或者说,从未真正去看见。 “知夏!”他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干哑。 前面奔跑的身影似乎顿了顿,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 路灯逆光,她可能没看清,或者不敢相信,脚下反而跑得更快了,仿佛身后是什么危险在追赶。 “知夏!陆知夏!”陆景铭急了,一边加大声音,一边也跑了起来。 女儿终于听清了,也认出了声音。 她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书包因为惯性重重撞在她背上。 她看着气喘吁吁跑近的父亲,脸上写满了惊愕,眼睛睁得大大的:“爸?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 她气息不稳,不知是跑的,还是惊的。 陆景铭跑到她跟前,先是将她肩上的书包拿下来自己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陆知夏(第2/2页) 然后,才看向女儿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和鼻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成一句:“傻丫头……走,上车,爸接你回家。” 知夏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瞬间凝起一点冰晶,或是别的什么。 她没问“车在哪”,只是顺从地、又带着点恍惚地“哦”了一声,默默跟在父亲身边。 往回走的路上,陆景铭几次想说什么,都没成功。 反倒是知夏,悄悄侧头看了父亲紧绷的侧脸好几次,小声解释:“其实走路也挺好的,锻炼身体……而且,晚上跑一跑,暖和。”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陆景铭心上。他没接话,只是把女儿的书包攥得更紧。 走到小货车旁,陆景铭拉开副驾驶的门。 知夏看着有些杂乱驾驶舱,眼中那点忐忑终于被一种明亮的惊喜取代。 她欢喜雀跃地爬了上去,坐在有些塌陷的座椅上,好奇地摸摸这儿,看看那儿。 这是爸爸第一次接她放学,还是开着车来的。 陆景铭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暖风慢慢吹出来,货车噪音很大,却无比真实。 他眼睛余光看到女儿悄悄把冰凉的小手凑到出风口,嘴角抿起一个很满意的弧度。 那笑容,让陆景铭更加心酸。 回到家,饭菜的香气还萦绕在屋内。 知夏看到餐桌上竟然有鱼有肉,眼睛瞪得更圆了。 “爸!你买鱼了?还有肉!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她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心疼,是那种过早懂事的孩子对家庭开支本能的计算和忧虑。 “咱随便吃点就行了,你赚钱那么辛苦……” “辛苦赚钱不就是为了吃好点?”陆景铭打断她,把书包放好,语气故意放得轻松,“快去洗手,趁热吃。你弟明天回来,今天咱俩先改善伙食。” 知夏还想说什么,看着父亲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洗了手坐下,她吃得很香,小口小口的,仿佛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不时抬头看看父亲,眼里闪着光。 夜深了,女儿房间的灯熄灭许久。 陆景铭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窗外偶尔有车灯光影掠过,短暂地照亮房间里简陋的轮廓。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女儿奔跑的脚步声、看到他时惊喜的眼神、坐上副驾驶时小小的雀跃、还有吃饭时珍惜的模样…… 深深的愧疚像黑夜一样包裹着他,紧接着,一股更为炽热、更为坚硬的东西从心底破土而出。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日子,绝不能这么过下去了。 为了那个在寒夜里奔跑只为省下四块钱的女儿,为了那个对他不是很亲的儿子,也为了……那个在另一个时空,同样眼巴巴等着他带去希望的石家坳。 他要挣钱,要很多很多的钱,要让女儿不再奔跑,让儿子挺直腰板,让那些信任他的人都能吃上饱饭。 两界牛马? 那就把这两副重担,都扛在肩上!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再是迷茫和疲惫,而是清晰地规划起明天的第一件事——把那几块来自东汉的马蹄金,变成现代社会的第一笔资金…… 第30章 文物? 第30章文物? 今天是周六,高三正常上课。 5:30的闹钟还没响,陆景铭就起床了。 他轻手轻脚将昨晚的剩菜热了一下,又煮了四个鸡蛋。 刚摆上餐桌,知夏揉着眼睛走出了房间。 “爸,热一热剩菜就好了,你怎么还煮鸡蛋了?” 知夏有些疑惑,她昨晚就感觉爸爸有些奇怪。 “鸡蛋有营养,快吃,你高三了,营养得跟上。”陆景铭把筷子递过去,笑看着女儿,“吃完饭爸送你去上学!” 知夏吃得很快,这是上学这些年养成的习惯。 陆景铭见她放下了碗筷,才掏出那叠准备好的两千块钱,叠得方正正,推到女儿面前。 “给,这两天老师没催你吧!” 知夏抬起头,没立刻接钱,反而眨了眨眼:“爸,你老实交代,失踪那两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怎么觉得你回来以后,气场都不一样了。” 她没说哪里不一样,只是以往那双沉静眼眸里,此刻漾着一点灵动的好奇光芒。 怎么说呢?以前的父亲,像一张被生活反复搓磨的旧报纸,如今这纸张似乎被抻平了些,露出了底下坚韧的纤维。 “吃完饭就赶紧走!”陆景铭还从没见过这副神态的女儿,这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很好! “哦!不说算了。”知夏拿起钱,手指灵活地捻动,“爸,你是不是真发财了,给我这么多干啥?” 说着,她数出七张一百元,轻轻推回来:“资料费昨天小姨借我交上了。” 然后,拿着钱跑回自己房间,“爸,这些先放我屋里,明天不上课,我去还给小姨。” 看着被退回的七百元,陆景铭喉咙发紧。 这丫头,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不是不想要,是太清楚这个家的底细,习惯性地把自己的需求压缩到最小。 “知夏,”等她出来,陆景铭将那几张票子塞进她书包:“以后爸爸只要在家,就接送你,没在的话,你就坐公交,高三时间金贵,别浪费在路上。” 知夏抬起眼,静静看了父亲两秒。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拒绝说“不用”、“我能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陆景铭心湖,荡开一圈带着暖意的涟漪。 送女儿到校门口,看着她单薄的蓝白校服背影汇入人流,陆景铭深吸一口气,转身,脸上的温情迅速被凝重取代。 他摸了摸贴身内兜,那里面装了两块马蹄金。 这次去异世,他一共带回八块马蹄金:两块大的,每块大概245克;六块小的,每块40左右,一共差不多750克。 按目前的金价每克千元算,全部出手差不多就是75万。 75万啊?他做了半辈子牛马,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今天他只带了一大一小两块,想着先摸摸市场行情。 来到市里,他将小卡停在一个僻静处,徒步走向老城区一条背街。 “老祥金饰”的招牌斑驳陈旧,店里光线昏暗,一个穿着藏青色旧中山装、戴着玳瑁框老花镜的老师傅正伏在案上,就着一盏白炽灯用镊子调整一根细小的金链。 “师傅,收金子吗?” 老师傅从镜片上方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说话的陆景铭,点点头。 陆景铭将用卫生纸包着的那块小马蹄金放在玻璃柜台上,打开。 黄澄澄、马蹄形的金块露了出来,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老师傅放下镊子,拿在手上掂了掂,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分量,这压手的感觉,是足金无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文物?(第2/2页) 他走到窗边更亮的地方,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 这一看,他的表情渐渐凝重。 “咦!”老者面露疑惑。 这分明是块东汉马蹄金,但这……太“新”了。 1800年前的东西,怎么会这么新? 不但表面光泽均匀饱满,边缘线条清晰利落,连那模糊的戳记都像是昨日才敲打上去。 完全没有传世或出土古金应有的磨损、氧化、划痕或者那种被时间抚摸过的温润包浆。 “这……”老师傅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陆景铭,“后生,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陆景铭心提了起来,脸上却努力保持平静:“家里老人留下的,说是有些年头了。” “有些年头?”老师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但脸上毫无笑意。 他把马蹄金凑到鼻子前,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表面,甚至放到舌尖尝了尝,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不对!绝对不对!” 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这形制,是老的,汉代样式,可这成色,这状态……它怎么可能一点磨损都没有?埋在土里上千年,沙石磕碰,水土侵蚀,就算是金子,也绝不可能如此……如此‘完整如新’!这就像……” 他寻找着措辞,眼神里满是困惑,“就像昨天才用古法浇铸出来,然后直接送到了你手上!可这工艺,这浑然天成的古朴韵味,又绝不是现代市面上那些仿古工艺品能比拟的!” 老师傅紧紧盯着陆景铭,仿佛要把他看穿:“小伙子,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是高仿,这手艺也太逆天了,足以乱真!可如果是真的……” 他摇摇头,自己都觉得荒谬,“那它就不该是这个样子!这东西,它……它不合常理!” 陆景铭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金价,算到了安全,却独独漏算了这最致命一点——时间流逝的痕迹! 来自东汉末年的金子,穿越时空壁垒直接落到现代,它跳过了中间一千八百年的自然氧化和磨损过程! 在老师傅这样的行家眼里,这“崭新”的古董,比假货更吓人,因为它挑战了他的认知根基! “我……我也不太清楚,老人就这么跟我说的。”陆景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手心已经汗湿。 老师傅看了他半晌,眼神复杂,最终叹了口气,将马蹄金小心翼翼放回柜台上,推回陆景铭面前。 “这东西,我不能收!”他语气斩钉截铁,“太怪了,我干这行四十年,没见过这样的。你如果真想弄明白……” 他压低了声音,“就把这东西放在我这里,我下午去找找市文物鉴定所的熟人,如果鉴定是高仿工艺品,我每克1200回收……” 陆景铭不等他说完,拿起东西转身就离开了“老祥金饰”。 冬日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头脑却异常清醒起来,甚至感到一阵后怕。 他想得太简单了。 以为拿着黄金就能换钱,却忘了不同时空的物资交换,本身就可能蕴含着无法预知的规则和风险。 摸着兜里依旧沉甸甸的马蹄金,没经过时间的沉淀,这玩意绝对算不上古董。 但这东西要是出现在市面上,怕是会引起有心人的觊觎。 他在网络平台上也经常看到一些古董作旧视频,如果有人拿他带回来的马蹄金以假乱真,他岂不是成了这些文物贩子的帮凶? 到时自己能穿越东汉的秘密怕是都要暴露。 既然如此,手里的马蹄金想要变现,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第31章 颉头村&石家坳 第31章颉头村&石家坳 打定主意,陆景铭回到车上就掏出手机,点开了常用购物软件。 手指在搜索栏犹豫一下,输入了“熔金工具”三个字。 页面瞬间刷新,琳琅满目的商品跳了出来。 小型熔金枪、各种规格的石墨坩埚和模具、防护手套眼镜…… 价格比他想象中便宜得多,一套基础工具不过几十上百元。 既然完整的马蹄金太扎眼,那就让它“消失”,变成最普通、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脱手的形态:金条坯。 “化整为零,闷声发财。”陆景铭眼神明亮。 他选了一家同省发货、评价不错的店铺,下单了两把不同功率的熔枪,又额外买了50克和100克规格的模具各几个。 客服承诺立即发货,明天就能到。 今天计划被打乱,但时间不能浪费。 想了想,他索性开车去了城西最大的药材批发市场。 姜月已经在石家坳开始收购药材,下次回来他肯定要出手一批药材,不能再像今天卖黄金一样,两眼一摸黑,到处乱撞了。 进了市场,陆景铭直接朝装修最豪华的一个门脸走去。 玻璃门自动滑开时带起一阵药草香风。 店内装修得像座雅致的茶室,红木柜台擦得锃亮,药材被装进描金瓷瓶,摆在射灯下,看着一副很昂贵的样子。 柜台前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大发雷霆:“你们雷老板呢?老子花一百万定得野山参,到底什么时候能到货?”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一个劲陪着笑脸:“应该就这两天,到了我给您送过去……” 陆景铭没有在意,径直走到药材收购区询问店员是否收购药材。 穿白褂的店员瞥他一眼,见是一个身穿老棉袄农民,不耐烦道:“收,但我们只收品相好的。” “我的货都是秦岭上下来的,”陆景铭声音平淡,“比如鸡骨草、淫羊藿,还有穿山龙等,都是干货。” 店员翻开价目表:“鸡骨草十二块一公斤,淫羊藿贵点,十八。穿山龙不值钱,八块。” 陆景铭拿出手机,把那张收购价目表拍了下来,心想等下回家,再找个本子抄下来。 “今天没带货,我过两天再来!”陆景铭跟店员打个招呼,就转身出了门面,不忘回头看一眼,这家药材铺叫“回春堂”。 又一连转了几家药材铺,不让拍照的,他就把价格记在心里。 赶中午回到家,儿子陆知秋果然还没回来。 他犹豫一下,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儿子陆知秋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似乎在打游戏。 “爸,干嘛?我这周不回去了,跟同学说好了。” 陆景铭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常年在外打工,儿子一直跟他不亲,妻子离家后,儿子更是像只刺猬,用叛逆和疏远把自己包裹了起来。 “嗯,知道了。”陆景铭尽量让声音平和,“天冷,注意加衣服。钱还够吗?我给你转了点生活费!” “哦。”陆知秋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连“多少钱”都没问。 陆景铭沉默了几秒,挂了电话,给儿子手机上转了三百元。 以前一周都是两百。 转账秒收,没有回复。 知夏中午在学校吃食堂,他给自己煮了碗清水挂面,填饱肚子,驾车朝舅舅家驶去。 舅舅家原本所在的颉头村,正是东汉石家坳的大致位置。 上世纪九十年代,因为村后山的牛头坡发现了煤矿,整个村子被强制搬迁到了山下交通便利的平地上,位置离他穿越到东汉的那个铁路涵洞不到2公里。 舅舅已经七十多岁,中风后坐了轮椅,但精神头还好。 看到难得上门的外甥,老人激动得眼圈发红,拉着陆景铭的手不住念叨:“明明啊,你你妈走得早……给你连一个兄弟姐妹都没留下,前阵子听说你不去南方了……你媳妇……” 听着老人絮叨的关心,陆景铭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惭愧。 他陪舅舅说了会儿家常,才慢慢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颉头村&石家坳(第2/2页) “舅,我想收点红薯,最好是咱们本地沙地长的红心薯,您看能帮我联系联系不?量可能要大点。” 舅舅一听,抹了抹眼角,担忧道:“红薯?明明啊,不是舅不帮你,今年红薯行情可不好,咱这十里八乡种的多,收购价压得低,好些都烂窖里了。你这要是拉去卖,恐怕……赚不到钱还搭工夫。” “舅,我不是倒卖,以前在南方打工认识的一个朋友要,保证不坑乡亲。您帮我问问,按市场批发价收,现钱结算。”陆景铭语气诚恳。 见外甥说得肯定,舅舅这才点点头,拿起老年机开始给村里相熟的老伙计打电话。 很快谈妥,后天就能来装货,先要一千斤。 说完红薯的事,陆景铭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舅,咱老家后山那牛头坡煤矿,现在咋样了?我还没去过呢。” 舅舅有些奇怪:“你问那干啥?黑咕隆咚的矿坑子,有啥好看的。”不过还是说道,“你表弟永强在矿上工作,我让他带你去瞅瞅?” 陆景铭赶紧点头:“那就麻烦永强了,我就是好奇,听说矿上效益不错?” 舅舅叹口气:“效益是还行,就是下井的活儿,到底危险……”说着,又拨通了表弟陈永强的电话。 半小时后,一辆沾满泥点的普拉多停在了舅舅家院外。 表弟陈永强三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穿着件沾了煤灰的羽绒服。 他下车看到陆景铭和那辆破小卡,脸上虽然热情,但眼神里却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景铭哥,你想去矿上看看?”陈永强语气平淡,递过来一支烟。 陆景铭接过,却没有点上:“麻烦你了永强,耽误你工夫。” “没事。”陈永强摆摆手,示意陆景铭上他的车。 路上,陈永强话不多,简单介绍了几句矿上的情况,话语里带着点“矿山领导”的派头。 陆景铭只是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看似外行的问题。 陈永强毕竟有个当副矿长的岳父,刷个脸就带着陆景铭进了生产区,虽然不能下井,但在几个关键区域转转还是可以的。 陆景铭看得极其认真。 他仔细观察煤层露头的地方,询问着不同区域的煤质、开采深度、矿脉走向。 他甚至让陈永强带他去会议室,拍了一张矿上的简易地质剖面图。 陈永强被他搞得有些不耐烦,半开玩笑的问道:“景铭哥,你打听这些干啥?也想搞煤矿?” 陆景铭笑了笑,含糊道:“我就是好奇,学习学习。” 半天转下来,陆景铭心里有了个大致轮廓。 牛头坡煤矿是浅层煤和深层煤混合的矿区,有些区域煤层离地表很近,甚至有小规模露天开采的痕迹。 煤质以中低硫、中等发热量的烟煤为主,算不上顶级,但用于日常取暖和初步的工业使用,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他是在结合现代已经证实的地质信息,反推东汉末年那个未经开采的原始牛头坡! 哪里可能找到露头煤,哪里煤层可能较浅,适合在那种落后条件下进行小规模、初步的开采…… 来时还模糊的计划,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离开矿区时,夕阳把煤山染上一层锈红色。 陈永强对陆景铭的态度似乎少了些最初的轻视,多了点疑惑和探究。 他把陆景铭送回小卡车前,临走时说了句:“景铭哥,以后有啥事需要帮忙,尽管说。” “谢了,永强。”陆景铭真诚道谢。 回到小货车上,他独自坐了很久。 现代社会,什么粮食都应有尽有,他之所以要先带一批红薯穿越,是想让石家坳村民见识见识这玩意儿耐旱易活、高产饱腹的好处,让他们对明年的收成有所期待,方便自己行事。 粮食有了着落,能源有了眉目。 下一步,等熔金工具到了,处理掉那些马蹄金,换来启动资金,然后采购物资,重返石家坳。 他隐隐有个预感,自己未来的生活会很精彩。 第32章 谢谢你没有放弃自己 第32章谢谢你没有放弃自己 陆景铭手里提着菜,还没到院子门口,就闻到一股久违的饭菜香气。 大门虚掩着,他愣了一下,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堂屋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知夏正端着电饭煲从厨房走出来。 “爸,你回来啦?刚好吃饭。”知夏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把电饭煲放在桌上,又跑回厨房拿碗。 陆景铭这才想起,今天周六,学校下午放学早,他一路上还想着做好饭去接她呢。 饭菜很简单,青椒炒肉片,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个拍黄瓜。 味道称不上多好,肉片有些老,盐可能稍稍多放了点,但陆景铭吃得很香,连扒了两大碗米饭。 饭桌上,父女俩跟往常一样,话依然不多,但气氛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闷压抑。 陆景铭问了问学校复习情况,知夏简单答了,也难得问了句:“爸,今天生意咋样?” “还行……”陆景铭含糊道,给她夹了块肉,“别光吃菜,多吃点肉。” 知夏“嗯”了一声,低头吃饭,耳根微微有些红。 这种带着烟火气的父慈女孝,在她和父亲之间,已经缺席太久了。 第二天是周日,陆景铭难得地睡过了头,睁开眼时,阳光已经透过薄窗帘洒了满屋。 看看手机,快十点了。 他听着外面隐约的水声和走动声,知道知夏早就起床了。 走出房间,果然看到她正坐在小马扎上洗校服。 “知夏,你去写作业,放着我来洗。” “快洗好了。”知夏头也不抬,声音闷闷地:“我作业写完了,爸,你今天不出门?” “下午再说。”陆景铭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又是一软。 “上午我没事,你不是要去还钱给你小姨吗?我陪你去。” 知夏搓洗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随即点了点头:“好。” 父女俩简单吃过早饭,便出了门。 知夏小姨宋红梅住在老城区的一片棚户区,比陆景铭家更显破败拥挤。 穿行在狭窄潮湿的巷道里,两边是胡乱搭建的厨房和杂物棚,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拥挤的味道。 刚走到宋红梅家那个用石棉瓦和旧木板隔出来的小院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和小孩哭声。 “……我就这点钱!是孩子下礼拜的生活费,你不能拿走!”是宋红梅带着哭腔的声音。 “少废话!老子今天一定能翻本,晚上加倍还你。”一个沙哑又暴躁的男声。 “你还?你拿什么还?上个月偷拿的钱还了吗?十赌九输,拙诚,咱不要再赌了……” “啊,这钱你不能拿走……”宋红梅的声音突然变成了绝望的祈求。 陆景铭脸色一沉,加快脚步刚要推开那扇虚掩的破木门,一个身影突然从里面撞了出来,他直接被撞了一个趔趄。 出来的人正是知夏的小姨夫李拙诚。 “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李拙诚嘴上说着话,脚下却没停,“你们先去家里坐,我去去就来。”转眼就拐出了巷口。 小院里一片狼藉。 宋红梅红肿着半张脸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搂在怀里,默默流泪。 “小姨!”知夏喊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谢谢你没有放弃自己(第2/2页) 宋红梅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陆景铭,一脸羞愧:“姐夫,知夏,让你们看笑话了……” 陆景铭没说话,弯腰扶起被推翻在地小吃车。 知夏走过去,默默帮小姨拍打身上的灰。 宋红梅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只是眼神依旧空洞麻木。 “小姨,我小姨夫他……”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宋红梅搂着女儿,哑着嗓子,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李拙诚以前在纺织厂当车间班长,技术好,人勤快,下班还知道给我带块烤红薯,抱着孩子举高高……那时候日子虽然不富裕,但有盼头。” 她眼神望向脱皮的墙壁,仿佛能穿透时光:“前年厂子倒了,他第一批下岗。开始还四处找活,可年纪大了,没文凭,技术也过时了……处处碰壁。好不容易找个保安的活儿,干了半年,单位丢东西,领导让他背锅,他一气之下跟人动了手,工作没了,还赔了钱。” “从那以后,他就像换了个人……开始喝酒,越喝越凶。喝了酒就骂,骂老天不开眼,骂领导心黑,骂自己没用……再后来,跟着街上几个同样失意的混子,学会了赌。总想着‘万一赢一把就能翻身’,结果越陷越深……” “家里值点钱的东西,能偷的都偷去卖了,偷不到就来抢我卖米线的钱……” 宋红梅眼泪无声地流:“我也打过,骂过,闹过离婚……可他拿孩子威胁,说敢离就抱着孩子跳河……我没办法,我真没办法……” 她看向陆景铭,眼里是深深的疲惫和同病相怜的悲哀:“姐夫,你说,这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人怎么……说变就变了呢?有时候我看着他那样子,都忘了当初嫁的那个李拙诚是什么模样了……” 陆景铭静静地听着,仿佛在听另一个版本的“自己”。 如果没有这次穿越,如果没有系统带来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和责任,被生活反复捶打、看不到出路的中年下岗老男人,会不会也在某个角落,逐渐变成李拙诚这般模样? 被失败感吞噬,被无力感压垮,最后选择向更深的泥潭滑落,并拖拽着身边的人一起下沉? 或许,妻子正是因为看到了妹妹的处境,才会选择及时抽身逃离吧…… “人是会变的,”陆景铭艰难开口,“被生活揍趴下的时候,有的人选择躺平,有的人……还想试着再爬起来,哪怕姿势难看点。” 他看向宋红梅,“红梅,你没错,我会想办法找机会和拙诚谈谈。” “小姨,这是你借我的钱……”知夏说着从兜里掏出那一千三百元,递给她。 宋红梅却没接:“先放你那,你也看到了,这钱要不是借给你,今天就全被他抢走了,小姨需要的时候再找你拿。” 知夏转头看向父亲,见爸爸点头,才把钱收了起来:“那好,小姨,我先帮你保管……” 从那令人窒息的小院出来后,知夏一直沉默着。 快走到车跟前时,她忽然轻声说:“爸,谢谢你。” 陆景铭一愣,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自己,谢谢你还在为这个家努力,我和知秋已经没了妈妈,不能再没有你……” 陆景铭几步走到小卡另一边,眼泪稀里哗啦…… 第33章 金店遇故人 第33章金店遇故人 现在的学生,尤其是高三生,周末的闲暇也像偷来的一样短暂。 “下午几点上课?”陆景铭用眼角余光偷瞄了女儿一眼,她应该没有看到自己刚才流泪吧。 “两点半到校。”知夏犹豫了一下,小声补充,“其实在家自己复习也行……不过老师说下午有套题要讲。” 陆景铭方向盘一拐,没直接回家,而是开到了离家不远的一家过桥米线店门口。 “走,今天咱不做饭了,爸请你吃米线。” 知夏有些惊讶,但没反对。 店里人不多,热腾腾的鸡汤香味弥漫。 要了两份过桥米线,知夏小口小口吹着热气,吃得鼻尖微微冒汗。 一抬头,却见老父亲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疑惑道:“爸,你也吃啊?看着我干啥?” “吃,你赶紧吃,吃完还要上学!”陆景铭也忙拿起了筷子。 一晃,女儿就长大了,明年就要上大学了。 想着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东汉末年,自己下次穿越过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这次离开前一定得把女儿上大学的费用留够。 想到自身的安全问题……他突然想到,如果能有一把枪,在那个乱世就能安全很多…… 吃完饭,知夏小跑着回家拿了书包,陆景铭把她送到校门口。 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从家门口的快递驿站取回那个沉甸甸的包裹。 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拆开包裹:熔金枪、石墨坩埚、不同规格的长条模具、耐火砖、钳子、防护眼镜和手套一应俱全。 他像个第一次做化学实验的中学生,仔细阅读着说明书,然后按照步骤,在厨房旧瓷砖地上铺开耐火砖,接好熔枪电源。 第一次尝试,他选了块小马蹄金。 幽蓝色的高温火焰喷出,舔舐着黄澄澄的金块,陆景铭的心跳跟着加快。 这不是简单的熔炼,更像是某种“净化”或“伪装”仪式。 金子在他紧张的注视下,逐渐变红、软化,最终化成一汪璀璨夺目的金色液体,在小小的坩埚里荡漾。 他屏住呼吸,用钳子夹起坩埚,小心翼翼地将金水倒入准备好的50克条状模具中。 “嗤……” 一阵轻烟气冒起,带着金属特有的味道。 等待冷却的时间格外漫长。 当他用钳子撬开模具,一根闪烁着柔和光泽、规规整整的小金条出现在眼前时,一股巨大的成就感混合着对未来的期许,涌上心头。 “成了!”他擦了下额头的汗,自嘲地笑笑,“这算不算‘点石成金’?”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后面就顺利多了。 他像个沉迷于手工的匠人,将剩余的马蹄金一块块熔化、浇筑。 房间里温度似乎也升高了,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耐火材料混合的奇特气味。 他全神贯注,汗水浸湿了内衣也浑然不觉,直到窗外天色开始泛暗,他才发现,所有马蹄金都已被他“改造”完毕,变成了十几根从50克到100克不等的金条胚。 这些金条看起来毫无特色、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最常见不过的标准金条坯。 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 他用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旧挎包装好金条,开上小卡,直奔市区最大的商业街。 这一次,他没再去找偏僻的街边小店,而是径直走向市中心一家招牌最大、装潢最气派的“周记金楼”。 明亮的灯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映照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晃得人有些眼花。 陆景铭推门进去,暖气混着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金店遇故人(第2/2页) 柜台后,一个穿着合身制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店员正在低声玩手机,听到门响,抬头瞥向门口。 目光在陆景铭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还有些油污的老棉袄上停了半晌,又落在他脚上那双沾着尘土的旧皮鞋上。 女店员脸上职业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已经凝固、淡化。 她没起身,只是用下巴微微示意了一下:“先生看点什么?我们这黄金今天1288一克。” 陆景铭能清晰感受到她目光中的鄙夷和不屑。 他想起很多年前,和当时还是他未婚妻的宋玉梅来买三金。 那时他们更穷,店员虽然脸上堆笑,但那种隐藏在眼底的,打量货物般评估他们购买力的眼神,和现在如出一辙。 只是那时的他,会窘迫,会自卑,会下意识地缩起肩膀。 但今天,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柜台前,将那个黑色旧挎包放在光可鉴人的玻璃台面上,发出轻微一声闷响。 “我不买,我卖。”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女店员愣了一下,眉头微蹙:“卖金?我们这有回收业务,不过得看成色,今天回收价是……”她一边说着,一边勉强站起身。 “这个乡巴佬,不知是把他老婆的结婚戒指还是金耳环偷来了?”心里这样想着,女店员脸上鄙夷更甚。 然后,她就看到陆景铭从那个不起眼的挎包里,掏出了一根黄澄澄、沉甸甸的金条。 不是首饰,是标准的一百克投资金条款式,只是没有品牌印记。 女店员眼睛瞬间瞪大了些,脸上的敷衍迅速被惊讶取代。 她下意识接过金条,入手沉甸甸的感觉做不了假。 拿起柜台上的放大镜和测金仪,她熟练检测起来。 成色不错!纯度……97%,101克。 “先生,您这金条……”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陆景铭,眼神里的鄙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好奇,以及一丝警惕,“没有品牌标识,来源是……” “祖上留下来的,压箱底的东西,急用钱。” 这次陆景铭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语气平淡,“不止这一根,叫你们经理或者管事的来吧,你怕是做不了主。” 女店员脸色变了变,似乎有些不服气,但手里金条的重量和成色又让她不敢怠慢。 她看了柜台上的旧挎包一眼,脸上迅速堆起比刚才真诚许多的笑容:“好的先生,您稍等,我这就联系我们经理。” 她走到一边,背过身去打电话,声音压的很低,但陆景铭还是能听到“好多金条”、“没标志”、“看着不像一般人”之类的只言片语。 挂了电话,女店员的态度更加殷勤,把他领到贵宾区坐下,还倒了杯水。 没过多久,侧后方一扇挂着“经理室”牌子的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职业套裙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而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脸上化了淡妆,容貌并非那种夺目的艳丽,而是透着一种知性和从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如浸了墨的眸子,清澄透亮,眼波流转间,仿佛能轻易看透人心。 她步履从容地走近,目光落在陆景铭脸上时明显一怔。 而陆景铭在与她目光接触的刹那,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怎么会是她?! 虽然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更成熟、更从容的痕迹,但那眉眼,那轮廓,尤其是右眼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淡淡的痣…… 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转身想要逃离…… 第34章 白月光? 第34章白月光? 女人名叫周静宜。 二十多年前,确切地说是二十六年前,那时的陆景铭还是县一中一个瘦高、沉默的少年。 初一初二,她和周静宜虽在同一所学校,但像两条平行线,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直到初三重新分班,学习成绩都不错的两人分到了一个班,还成了同桌。 少女时代的周静宜,已经显露出与众不同的安静与整洁。 她的书包永远收拾得井井有条,课本边角平平整整,钢笔是当时少见的英雄牌,字迹清秀有力。 话不多,但给他讲解题目时耐心细致,声音像山涧溪流。 对少年陆景铭而言,那份懵懂的好感来得纯粹又笨拙。 他会在每天清晨提前到校,用袖子偷偷把她那一边的桌椅擦干净;会在收发作业时,心跳如鼓地把自己的作业本小心翼翼地压在她的上面;他会经常借她带着淡淡香味的橡皮…… 他记得很清楚,可能是因为他经常借橡皮,一天,周静宜送了他一块新橡皮。 陆景铭很珍惜,直到他后来辍学去打工,那块橡皮比新买的还干净。 周静宜一头长发,低头写作业时,一缕头发总是顽皮地滑落,遮住眼睛。 陆景铭偷偷观察了几天,然后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跑去当时县城唯一一家百货商场,精心挑选了一个浅蓝色、带着小草莓图案的发卡。 他本想像她送自己橡皮一样,大方的把发卡送给她。 可最终,他是像做贼一样,趁她课间出去,飞快将发卡塞进了她的文具盒。 然后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既怕她发现,又怕她没发现。 后来,周静宜果然戴上了那个发卡,戴了很长一段时间。 陆景铭觉得,那段时间他整个灰暗青春里,最明亮的一抹色彩。 然而,命运没有给他更多时间。 初三下学期,父亲意外离世,家里天塌了。 作为家中唯一的男子汉,他选择辍学打工,扛起养家的担子。 南下打工前,他鼓起勇气,跑到县高中门口,等她放学。 他请她在学校旁边的小面馆吃饭。 整个过程,他紧张得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只是不停地让她“多吃点”。 周静宜得知他要南下打工,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临走时,陆景铭将一封反复修改、誊抄了无数遍的信,趁她不注意,飞快地塞进了她书包侧袋。 信里写了什么,他现在大多已模糊,只记得最后一句是:“祝你前程似锦,永远像现在这么干净明亮。” 南下后,生活是流水线上的轰鸣和出租屋的潮湿。 地址也是漂泊不定,但他还是和她通过几封信。 她的信从高中教室写到大学宿舍,字里行间是越来越广阔的世界。 而他信里,只有枯燥的工厂见闻和小心翼翼的问候。 距离和越来越大的差距,在两人之间架起一道无形的鸿沟。 当他听说她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时,一种深刻的自惭形秽淹没了他。 他主动断了联系,把那份年少的情愫连同那枚想象中的发卡,一起锁进了记忆最深处。 后来,通讯发达了,手机普及了,他们却静静地躺在彼此早已不用的旧通讯录里,成了不再拨通的号码。 最后一次听说她的消息,是有一年春节回家,在一个初中同学口中零星得知:“周静宜啊,听说嫁得特别好,老公是省城一个搞地产的老板,年轻有为。人家现在,是真正的阔太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白月光?(第2/2页) 从此,“周静宜”这三个字,在他心里彻底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符号,一段尘封心底,略带苦涩却终究美好的青春记忆。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她。 早知道会遇见她,他至少该换件干净衣服。 和他想象中满身贵气的富家太太不同,眼前的周静宜,一身职业套裙,神色干练。 只是,她是什么时候回到陈仓市的?还做了市里最大金店的经理。 岁月好像对她格外优待,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增添了成熟女性的从容与锋芒,但眼底那份清澈和安静,依稀还有当年的影子。 跟她相比,此刻的他用乡巴佬来形容感觉都是在抹黑乡巴佬。 陆景铭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逃跑的冲动是如此强烈,此刻的他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脚趾头都快在鞋底抠出个三室一厅了。 这比在异世界面对黑衣人追杀时,更让他感到无措和慌乱。 这是他狼狈不堪的现在,与小心翼翼珍藏的、唯一干净的过去,猝不及防的相遇。 “你……” 周静宜迟疑地吐出一个字,目光紧紧锁住陆景铭那张被生活雕刻出深深痕迹、却仍能看出年少时轮廓的脸。 那个女店员好奇地看看经理,又看看这个穿着寒酸却能拿出金条的男人,脸上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陆景铭喉咙有些发干,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二十六年的时光,下岗的窘迫,穿越的离奇,养育儿女的重担……无数复杂的情绪,堵住了他的喉咙。 还是周静宜先回过神过来,收起眼中的惊讶,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这位先生,我们……去里面谈谈?” 周静宜的提议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景铭僵硬地点了点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她走进了那间挂着“经理室”牌子的房间。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简洁雅致,与外面金碧辉煌的展厅截然不同。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道,周静宜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目光和声响。 “坐。”她指了指沙发,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放在陆景铭面前。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周静宜转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但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陆景铭。” 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不是“这位先生”,是“陆景铭”。 简单三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尘封的旧门,涌出的不只是记忆,还有时光流逝带来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我也……没想到。”陆景铭的声音干巴,双手紧紧握住水杯,“你……在这里工作?” “嗯。” 周静宜的回答很简洁,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那个旧挎包上,“你有多少?” 陆景铭连忙放下水杯,把挎包里的金条一根根拿出来,在茶几上排开。 十几根金条,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沉甸甸的光泽…… 第35章 我也有车了 第35章我也有车了 “周记黄金”经理办公室。 周静宜看着那一堆金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没用办公桌上的仪器,只是随手拿起一根,在手里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切口和色泽,动作专业而迅速。 “成色不错,但这些都是‘素条’,没有品牌和认证,回收价格不可能跟柜台金饰或者投资金条一样。” 放下金条,周静宜脸上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神情:“目前国际金价折算下来,加上我们回收的折价和加工成本……我能给你的最高价是每克1100元。” 见陆景铭没有表态,她继续说道:“这个价格,你去其他任何正规渠道,只会更低,而且问得多了,难免惹人注意。” 陆景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快速计算着:1100元每克,比他预想的要高一些。 周静宜说得直接,他也明白这是大实话。 这些黄金来路终究经不起深究,能顺利、快速、安全变现,已是万幸。 “行,就按这个价。”他爽快点头,没有讨价还价。 周静宜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干脆,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伸手将金条一根一根放到台秤上,然后拿起计算器快速按了几下:“总重763克,共计839300元。我直接转账给你,方便吗?” “方便。”陆景铭报出了自己的银行账号。 将近八十四万!这笔钱,足以解决他眼下大部分燃眉之急,能让他有更多余力去规划东汉那边的发展。 心脏因为激动而砰砰直跳,但他脸上尽量保持着镇定。 周静宜操作着电脑,很快,陆景铭手机传来了短信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数额无误。 “钱过去了。”周静宜合上笔记本电脑,再次看向他,眼神里多了些探究,但终究没有问出那句“你从哪弄来这么多金子”。 沉默片刻,才道:“景铭,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需要,或者遇到其他难处,可以直接联系我。” 她拿起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加个微信吧。老……同学,别断了联系。” 陆景铭怔住了。 看着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那小小的二维码仿佛一个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符号。 他犹豫一下,终究还是拿出自己那部屏幕裂纹的旧手机,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轻响,好友添加成功。 周静宜微信头像是一片宁静的湖泊,昵称就是一个简单的“静”字。 “谢谢。”他低声说,不是谢她给的价格,是谢她此刻这份……善意与体面。 “不用谢,公平交易。”周静宜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出的笑容,“走吧,我本来早就下班了。” 两人一起出门,那个女店员在背后锁上了店门。 “你怎么回去?”周静宜在门口一辆奔驰车前停下脚步。 “我的车在那边。”陆景铭晃晃小货车钥匙。 “那……再见!” “再见!” 直到坐进小货车驾驶室,关上车门,陆景铭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与周静宜的重逢,比交易本身更让他心神激荡。 此刻,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串实实在在的数字,所有的紧张、尴尬,都被一种踏实感压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刚好赶上接女儿放学! 一脚油门,小货车朝着市二中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发现,周静宜的奔驰车一直远远跟在他身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我也有车了(第2/2页) 可能是因为今天雪停了,天气稍好,校门口接学生的小汽车少了些。 陆景铭远远就看到知夏和几个推着自行车的女同学有说有笑一起走出来。 到了学校门口,同学们一个个跨上自行车离去。 知夏站在原地,目送同学们走远,脸上的笑容在同伴们骑车走远后,慢慢淡去,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落寞。 她习惯性地掂了掂背上书包,转身,又准备开始小跑回家。 “知夏!”陆景铭喊了一声。 知夏回头,见是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小跑过来:“爸?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上车后,陆景铭调转车头,又朝着城里的商业区开去。 “爸,我们去哪儿?不回家吗?”知夏疑惑。 “给你买个自行车!”陆景铭目视前方,语气不容置疑。 知夏瞪大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走路很快的,真的!而且公交车也……” “高三了,时间耽误在路上不划算。”陆景铭打断她,“听爸的。” 车子在一家亮着灯、招牌醒目的“捷安特”自行车专卖店门口停下。 还好没关门。 走进店里,明亮的灯光下,各种款式、颜色的自行车排列整齐。 知夏明显有些局促,脚步都放轻了,眼睛不由自主地被那些线条流畅、颜色漂亮的自行车吸引。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介绍。 陆景铭摸摸知夏的头发:“挑你喜欢的,山地车轻便,适合上学。” 知夏小心翼翼地看着价签,每看一个,眉头就皱紧一分。 她看中了一辆奶白色的女式山地车,车型漂亮,但标签上的价格让她倒吸一口凉气——2580元! “爸,太贵了!”她一把拉住陆景铭的袖子,小声急道,“我们在网上买吧,我同学在网上买的才几百块……” 两人身后的店员脸色沉了下来,没钱来什么品牌店,正待开口讥讽,却听女孩的父亲开口说道:“就这辆。” 陆景铭转身:“麻烦你,把这辆推出去让我女儿试试。” “好咧!”店员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笑容,一天没开张了,没想到临关门捡了个漏。 “爸!”知夏真急了,脸都涨红了,“两千多啊!这得卖多少……多少东西才能赚回来?我走路真的没事,我都习惯了!” 陆景铭双手按在女儿瘦削的肩膀上,把她往店外推:“知夏,爸以前没本事,让你吃了很多苦,现在爸有能力了,就想让你省点力气,多点时间看书、休息。这钱,爸觉得值。省下来的时间,比钱金贵。” 知夏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看店员已经把车推了出来,她只能调整好座椅高度,骑上自行车转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陆景铭已经付了款。 “傻丫头,好骑吗?” “好骑是好骑,就是……”知夏还是舍不得买。 陆景铭看着她,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填满了。 “这辆车已经是你的了!” “啊?”知夏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直到陆景铭把自行车小心地搬进小货车车厢,固定好,她才完全相信:“我也有车了……” 回家的路上,陆景铭开着车,听着女儿的傻笑声,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灯,握着方向盘的手格外沉稳。 明天就是他回到现代的第三天了,也应该离开了…… 第36章 大采购 第36章大采购 “爸,我上学去了……” 知夏今天不要陆景铭送,她要自己骑新自行车去学校。 “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陆景铭放下了碗筷,走到女儿身边。 “爸,你又要出远门?”知夏声音轻轻的,手指无意识握紧了车把,“去……很远吗?” 陆景铭心中一动,这丫头,聪明着呢! 于是,他顺着她的话说道:“嗯,得去趟外省,送货,路远,地方偏,信号估计够呛。” 陆景铭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一次普通出行,他伸手想揉揉女儿的头发,手到半空又改成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四五天,顶多一个礼拜,爸一定回来。” 他故意说得轻松,但知夏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她咬咬下唇,突然冒出一句:“爸,视频软件上好多长途司机出事,你的车太破…………” 她话说完,眼圈已经红了,“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大学我可以不上,自行车……自行车我现在就去退了!外面到处下雪,你别去冒险……” 这话像一颗裹着玻璃渣的糖,砸得陆景铭心口又甜又疼。 他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这傻丫头! 深吸一口气,陆景铭故意板起脸:“胡说八道!学怎么能不上?自行车也不用退!放心,小卡可给力了,我是往南方跑,那边没下雪……” 在他稍显笨拙的劝说下,知夏最终红着眼睛点了点头:“那你……一定注意安全。每天……尽量发个信息。” “得令!”陆景铭举手保证,心里却有些打鼓,那边可是一点信号都没有, 女儿的牵挂,是他必须平安归来的最大理由。 送走女儿,陆景铭立刻行动起来。 今天的第一站,银行。 他用女儿陆知夏的身份证办了一张新卡。 柜台工作人员询问开户用途时,他面不改色:“给孩子存点教育基金。” 然后,在工作人员讶异的目光中,分几笔将整整五十万人民币转入了这张新卡。 回到家,他找出女儿书桌抽屉里那个月饼盒,打开铁盒,里面是女孩的一些小秘密:几张家人的老照片、一些零钱、一本写满心事的带锁日记本。 他将银行卡和一张折好的纸条小心地压在笔记本下。 纸条上是他用心写下的几行字: “知夏,还记得爸爸的生日吗?” “如果,只是如果,爸爸一时没回来,这里面的钱,足够你读完大学。” “别告诉知秋,那小子管不住钱。爸没事,这只是以防万一。等我回来。——爸爸” 知夏这么聪明,一定能猜到银行卡密码是爸爸的生日。 从家里出来,他开着小卡直奔农贸市场。 铁锨、锄头、十字镐、大锤、柴刀……他专挑那种老式、厚重、没有现代品牌logo的款式。 跟老板砍价时理由充分:“老家开荒,要最耐造的,花里胡哨的不要!” 老板也很高兴,仓库几十年卖不出的“老货”,今天终于变现了。 大米、小米、面粉他也采购了不少,但他多了一个心眼,提前买好了几十个干净的粗麻袋。 店家虽然疑惑,但还是按他的要求,把这些粮食重新装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大采购(第2/2页) 油盐酱醋茶,这些液体和粉状物更麻烦。 能买玻璃瓶装的最好,玻璃瓶用完还能换金子。 其他不能出现在异世的包装,他跑遍了市场土产店和杂货铺,搜罗来一批大小不一的陶罐、粗瓷瓶和竹筒,将这些物资分装进去。 想到虽然都是冬天,也是同一个地方,1800年前似乎比现代冷很多,他又找到一个大一点的服装城,采购一通。 棉衣、棉鞋、棉袜、保暖衣,想着几个女子和石小谷的身材,给他们每人都买了两身,当然,不忘给自己新买一件军大衣。 就在他推着购物车准备出门时,靠近服装城门口的一家饰品店吸引了他的目光。 橱窗里,那些玻璃工艺品看起来五彩斑斓:有扬帆的船,展翅的天鹅,还有翱翔在天空中的龙和凤。 陆景铭眼睛一亮! 这东西,在东汉,不比那料酒瓶子牛逼? 料酒瓶顶多算“琉璃器”,这些可是有造型的“琉璃珍玩”啊! 将衣服放到车上,还了购物车,他立刻拐进饰品店,以“单位搞活动发福利”为由,花了一千块钱,把店里所有不带明显汉字和英文字母的玻璃摆件席卷一空。 店主乐得合不拢嘴,帮他找了个纸箱,打包时还嘟囔:“这年头还有单位发这个?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把沉甸甸的“琉璃珍宝”箱装上车,想想该买的物资都买了,陆景铭正要上车离开,却听见一个带着浓重异域腔调的女声喊他:“老板,看看藏刀呗!纯手工锻造,削铁如泥,买一把玩……” 循声望去,喊他的是一个穿着藏族传统服饰的女人,长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背上用一根色彩斑斓的织带固定着一个大竹篓,篓口边缘露出一点婴儿的襁褓。 在她身后的地上,铺着一块磨损严重的旧毡垫,垫子上,赫然整齐排列着十几把藏刀。 陆景铭心里一动。 武器在那个乱世,可比黄金都让人心安。 他原本打算弄把枪的,可这个时代的华国禁枪,想要合法弄到枪支,再带到东汉,他现在还没想到靠谱的办法。 陆景铭走近才看清,女人三十岁上下,肤色是高原阳光留下的深麦色,脸颊有着明显的“高原红”,眼睛很大,怀里果然还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他蹲下身,拿起一把长度约四十公分的藏刀,入手沉甸甸的,手感很扎实。 他轻轻抽刀出鞘,没有网络小说中的龙吟,但刃口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冷冽寒芒,线条简洁凌厉,透着一种为实用而生的悍勇之气。 刀身靠近刀柄的地方,还有简单的手工锻打花纹。 “多少钱?”他问。 女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回答:“三百,一把。好钢,阿爸打的。”语气干脆,一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景铭仔细看了看其他几把,形制略有不同,但做工都差不多,属于实用刀械。 他挑了六把品相最好、刃口最完整的,“这些,都要了。” 扫码付款的时候,陆景铭扫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把输入的1800删掉,改成了2000。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与此同时,陆景铭脑海中响起了小卡久违的冰冷声音…… 第37章 神兵 第37章神兵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对宿主感激度提升!感激值+2】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对宿主信任度大幅提升!信任值+5!】 陆景铭一愣,没想到“两界牛马互助系统”在现代社会竟也同样适用。 而且现代社会,信任值似乎比感激值更加容易获得。 自己仅是因为怜悯那襁褓中的婴儿,多付了200元,就得到5个信任值。 “老板……”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还有一把更好的,长刀,我阿爸最好的刀,你要不要……看看?” 陆景铭回过神来,这是因为相信他才开口的吧? 他点了点头。 女人收起地上短刀,示意跟自己走。 陆景铭迟疑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女人转身钻进一个偏僻小巷,走到最里面才停下。 她轻轻放下竹篓,生怕惊醒孩子。 然后从竹篓里取出一件用干净毛毡包裹的长条物。 解开一层层包裹,一柄藏刀显露出来。 刀鞘是深褐色的陈旧牛皮,被岁月摩挲得油润发亮,铜制的鞘口和鞘尾装饰着古朴花纹,中间镶嵌着一排小小的、颜色深浅不一的红珊瑚。 陆景铭眼睛一亮,光是这刀鞘,就价值不菲。 刀柄略长,缠着密实的黑色皮绳,尾端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颜色暗红如血的玛瑙石。 女人双手捧刀,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这把‘当拉’(藏语,长刀),是我阿爸打了大半辈子铁,最得意的一把。他说,这是用了雪山下来的好铁,反反复复折打了上百次才成的,是把能传给儿子、孙子,保佑家族平安的刀。” “所以他给这把刀取名‘索南’,汉语意思是‘阳光’,他希望后世被阳光普照。” 为了让陆景铭相信,她将长刀拔出约一尺。 刀刃并非亮得晃眼,而是一种秋水般的青灰色,上面有细密如云纹的锻打痕迹。 她又从背篓里拿出一把短刀,对陆景铭说:“老板,你看好。”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短刀,猛地朝左手长刀刀鞘上方露出的刀刃部分横砍过去! “铿——!!!” 一声尖锐的金铁交鸣!甚至溅起了几点肉眼可见的火星! 陆景铭下意识眯了下眼。 待声音消散,他急忙凑近去看。 只见那把短刀的刃口,竟崩出一个黄豆大小的醒目缺口,而长刀刀刃上,只留下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淡淡白痕。 女人用手指轻轻一抹,几乎就看不见了。 吹毛断发或许夸张,但这硬度和韧性,绝对堪称宝刀! 挛鞮云珠手握砍刀时那微微蹙眉的表情,以及她提到自己丢失兵器时的沮丧,瞬间浮现在陆景铭脑海。 在那个冷兵器为主的时代,这样一把刀,在真正会用的高手手里,价值无可估量! 这不仅仅是武器,是能极大提升己方最高战力、震慑宵小的“战略装备”! “多少钱?”陆景铭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干。 女人抚摸了一下刀鞘,又看了看竹篓里熟睡的孩子,眼神复杂:“三万八。这把刀……本来死也不卖的。但娃娃病了……我没办法。” 她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哽咽。 三万八!这个价格出乎了陆景铭意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神兵(第2/2页) 不是太贵,而是太便宜,不说刀,就那个镶着红珊瑚的刀鞘,都不止这个价。 陆景铭看着女人眼中的血丝和竹篓里孩子憔悴的小脸,又看了看手中这把沉堪称艺术品的宝刀,没有犹豫:“我要了。怎么付钱?” 陆景铭这次直接转了50000元。 不是他大方,不过是同落谷底的人,最懂穷途末路的难处罢了。 听到到账提示,女人眼圈红了,对着陆景铭用力鞠了一躬,用藏语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几把刀用毛毡重新仔细包好,递给陆景铭。 “老板,这把长刀是违禁品,您……” 陆景铭点头,表示他知晓。 告别女人,抱着这意外获得的“神兵”,陆景铭感觉这趟采购的圆满程度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现在还有离开前的最后一项任务:装红薯。 他开车来到颉头村舅舅联系好的农户家。地窖里刚拿出的红心薯,还带着泥土的湿润气息。 一千斤红薯,将剩下的半个车厢全部装满。 他发动汽车,驶向那个熟悉的涵洞。 3米8的车箱装满,肯定超过了一个立方,但他有种直觉,只要塞进小卡的东西,应该都能带过去。 冬日的下午,天光暗淡,那个涵洞依旧黑黢黢的,像大地沉默的嘴巴。 与上次穿越时不同,这次没有漫天大雪,只有干燥的冷风穿过洞壁,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他凝视着洞口,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小卡,启动穿越。目标,东汉……石家坳附近。” 没有反应。 他皱了皱眉,踩下油门,小破车缓缓驶入涵洞。 车灯照亮了斑驳的水泥洞壁,几秒钟后,从另一头驶出——依旧是城郊的水泥路,远处隐隐有几处农家烟囱冒着青烟。 “不对……”他调转车头,又试了一次,结果依旧。 来来回回开了三四趟,涵洞就是个普通涵洞,除了回声大点,毫无异常。 他熄了火,眉头紧锁。 “问题出在哪儿?总不能是‘穿越冷却时间’还没到吧?” 他强迫自己冷静,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第一次穿越时的每一个细节。 那天,雪很大,视线模糊,心情也因为女儿的资料费格外沉重。 他开着小卡从山上村子下来,经过这个涵洞……对了! 他猛地睁开眼。 那天,涵洞里有一只小狗! 一只脏兮兮、冻得瑟瑟发抖的土狗,趴在铁轨下方阴影里,对车灯和喇叭无动于衷。 他一连按了数声喇叭,小狗都不肯让路,他只得下车用几块碎麻花,将小狗引到路边安全处。 等他重新上车,启动引擎的瞬间……穿越就发生了。 难道关键在那只小狗? 他环顾四周,荒郊野岭,现在去哪里找那只小土狗? 他烦躁的按喇叭,想象着涵洞下面卧了只小狗。 “嘀——!!!嘀——!!!嘀——!!!” 刺耳的喇叭声在狭小涵洞内被剧烈放大、叠加、回荡,形成一股近乎实质的音波洪流,冲击着洞壁和空气! 就在第五声喇叭长鸣响起的刹那,异变陡生! 陆景铭眼前景象开始扭曲,那仅有四五米长的铁路涵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第38章 回到石家坳 第38章回到石家坳 看着突然变得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涵洞入口,陆景铭毫不犹豫,一脚油门冲了进去。 眼前景物变成如同劣质电视雪花屏般的混沌光影,耳边还夹杂着令人牙酸的电流滋啦声。 陆景铭索性咬紧牙关,紧闭双眼,双手如同焊在了方向盘上,任凭车辆朝那无尽的黑暗冲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沉闷的撞击感从屁股底下传来,紧接着是刺骨寒意迎面袭来,那令人崩溃的噪音和视觉污染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陆景铭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虽然是第二次穿越,但冷汗还是浸透了他的内衣,此刻被冷风一吹,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半躺半坐着,身下是厚厚的积雪。 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尽是覆盖着白雪的光秃丘陵和荒地,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子。 “成……成功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后怕交织着涌上心头:“老子……胡汉三又回来了!”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这才注意到自己背上还背着那个不知什么材质的双肩包。 心念一动:“收!” 背包瞬间从背上消失。 几乎同一时间,他“看”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一立方米大小的正方体空间。 空间里塞得满满当当,正是他出发前精心准备的物资:麻袋装的粮食、陶罐油盐、铁质工具、亮晶晶的玻璃工艺品,以及用厚布包裹的那几把刀……所有东西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纤毫毕现。 “果然!”陆景铭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只要能塞进小破车里,就能塞进这‘系统空间’带过来!”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心跳不由得加速:“如果系统升级,空间容积变大……那小破车,会不会也跟着‘进化’?甚至……解锁更多功能?” 他记得升级到二级需要整整100点信任值和100点感激值,现在还差得远。 但看着眼前这片亟待改变的土地,一个念头清晰起来:“或许,让石家坳这百十口人安安稳稳、满怀希望地熬过这个冬天,甚至看到来年的生机,就是最快攒够‘经验值’的方法!”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两界时间流速似乎基本同步,这里也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他迈开脚步,朝着石家坳方向快步走去。 “如果小货车真的能升级,那这‘金手指’就给力了,只是不知道小破车能不能升级成一辆新车……”他心里这样想着,脚下步伐越发轻快。 回到石家坳时,天色尚未完全黑透。 转过那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只见从村后延伸向牛头坡方向,一条明显被平整、拓宽不少的土路已经初具雏形,蜿蜒向上,已经修了大约三分之一。 十几个村民正三三两两扛着简陋工具,拖着疲惫但似乎带着点兴奋的步伐往回走,路旁堆着凿下来的碎石和冻土块。 村民们很快看见了迎面走来的陆景铭,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呼啦一下把他围在了中间。 一张张被寒风和劳作吹打得粗糙面庞上,此刻写满了热切与好奇。 “陆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陆公子,这路俺们修得咋样?没偷懒!” “陆公子,您让我们修这路到底干啥用啊?那牛头坡上除了石头就是沙子,连根像样的草都没长过,种啥都不活啊!”一个性子急的年轻汉子忍不住问道,他手里还拎着一把磨损严重的镐头。 这话问出了不少人的心声,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陆景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回到石家坳(第2/2页) 没等陆景铭回答,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村民用胳膊肘捅了捅那汉子,瓮声瓮气道:“铁蛋,你管陆公子修路干啥?修一天路,一人稳稳当当二斤红薯!这大冬天,上哪找这好事去?你不修,多的是人想修!” “就是就是!”立刻有人附和,“只要有粮食拿,别说是修路,就是让俺去把牛头坡上的石头都啃一遍,俺也干!” 这话引来一片哄笑,但笑声里透着心酸和实实在在的期盼。 “对对,陆公子让干啥就干啥!俺们信陆公子!” 看着这群质朴的村民,陆景铭心中感慨,他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都围在这儿干啥?!”里正石老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带着惯有的威严:“没看见陆公子刚回来,一身风尘吗?还不快让开路!该领粮食的去我家门口排队!谁再吵吵,明天的工别想要了!” 老里正的话比什么都管用。 人群立刻听话地散开,大部分人朝着里正家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兴奋议论今晚能领到的红薯。 几个走在后面的女子,还不住回头偷看陆景铭,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等人群散了,老里正这才快步走到陆景铭身边,将他拉到一旁背风处,刚才的镇静立即被忧虑取代。 他压低声音:“陆公子,您可算回来了!今天发完红薯,可就一点不剩了。怕粮食不够发,我今天就叫了12个人,明天……明天要是没有粮食,今天没去的那些人肯定要闹起来!” 陆景铭拍了拍老里正粗糙的手背:“石伯,放心。粮食明天就送到,不仅有红薯,还有大米……” “啥?” 老里正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紧紧盯着陆景铭:“大米?当真?” “当真。”陆景铭点头,“我陆景铭答应的事,绝不会食言。” 老里正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松塌下来,脸上皱纹舒展开:“好!好!陆公子,有您这句话,老汉我心里这块石头就落地了!您真是我们石家坳的贵人啊!” 就在这时,两个小小身影从旁边一座半塌的土墙后探出头来,怯生生朝这边张望。 正是石拴柱留下的两个孩子,石小谷和石小花。 石小谷胆子大些,见陆景铭看过来,拉起妹妹的手,小跑着凑近,仰着小脸,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喜悦:“陆叔叔!你回来啦!” 石小花有些害羞,躲在哥哥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小声道:“陆叔叔……” 看着两个孩子身上单薄破旧的衣衫,小脸冻得通红,陆景铭心里一软。 他蹲下身,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两颗没有包装的水果硬糖。 “来,小谷,小花,吃糖!”他将糖果一人一颗放在他们冰凉的小手里。 两个孩子眼睛瞬间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心里那颗散发着诱人甜香的小东西。 石小谷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眼睛立刻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石小花也有样学样,将糖含进嘴里,随即被那陌生的甜味冲击得呆了呆,然后小脸上绽放出比糖还甜的笑容。 “甜!陆叔叔,好甜!”石小花含糊不清地喊道。 “嗯!甜!”石小谷也用力点头。 看着两个孩子简单而满足的笑容,陆景铭觉得这一路奔波值了。 他揉了揉两个孩子脑袋:“走,回家!” 然后一手拉起一个,朝那虽然破败,却有人惦记的家走去…… 第39章 神火 第39章神火 “姐,陆叔叔回来了……” 石小谷挣开陆景铭的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篱笆门,大声喊道。 人影一闪,屋里跑出两个人。 姜月最先出来,她微微屈膝行礼:“郎君回来了,一路辛苦。” 她目光迅速扫过陆景铭全身,确认他无恙后,便垂眸站到一旁。 在她所受的教育里,主人归来,奴婢首要是表现恭顺与体贴,而非急切地表露情绪。 但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悄然握紧又松开的手,还是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酸枣一双大眼睛里充满惊喜,她张了张嘴,想叫“陆大哥”,却因为激动和哽咽发不出完整声音。 她下意识想和弟弟妹妹一样去拉陆景铭的手,却因自卑和胆怯,双手只能紧紧揪着打满补丁的衣角,瘦小肩膀微微发抖。 陆景铭离开的这几天,她每一刻都在害怕。 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暖庇护只是昙花一现,怕自己和弟弟妹妹再次坠入无依无靠的深渊。 此刻看到陆景铭平安归来,巨大的安心和委屈同时涌上心头,让她只想哭。 只有挛鞮云珠没有出现,陆景铭下意识看向窗口前,果然,她依旧抱着手臂站在那里,好像自己离开这三天,她就没挪过地方。 此刻,对方目光如鹰隼般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迅速审视一遍,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完整、是否长了尾巴。 脸上依然冷漠,仿佛陆景铭的回归与否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她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弛了一瞬,那双总是带着戒备和疏离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果然没死”的意味,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对她而言,陆景铭活着回来,意味着她目前的“主人”和“庇护所”依然有效,情感流露?对不起,那不是草原狼王该有的情绪。 “都愣着干啥?赶紧回屋,冷死了。”陆景铭故作轻松地打破沉默,背上不知何时多出个大背包。 “小谷、小花,看陆叔叔给你们带什么了?” 进屋,陆景铭卸下背包,变戏法似的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首先拿出来的,是几套厚厚的、颜色朴素的现代保暖内衣和加绒袜子。 这些是他特意买的均码,虽然款式对东汉人来说古怪,但胜在轻薄保暖。 小谷正要伸手去摸,小手却被姐姐打了回去:“看你手多脏,去洗手。” “这些保暖衣你们每人一套,这种衣服穿在身上很暖和,去把你们身上衣服换下来,袜子也穿上。” 酸枣姐弟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柔软、光滑、看起来就暖和的“里衣”。 洗完手的小谷欢呼一声,拿起属于自己那套,迫不及待地就想往身上套,被陆景铭笑着拦住:“去里屋换,外面冷。” 小花则紧紧抱着衣服,小脸通红,看看姐姐,又看看陆景铭,眼里兴奋都快要溢出来了。 酸枣抚摸着衣服,手指微微颤抖。 这么新、这么舒服的布料……她第一反应是看向弟弟妹妹,下意识说道:“陆叔叔,我、我不冷,留着给小谷穿吧,他长得快……”声音怯怯的。 陆景铭心头一酸,故意板起脸:“每人都有,你的就是你的。快去换,不要墨迹。” 看到陆叔叔生气了,她才紧紧抱着衣服,像抱着什么绝世珍宝,眼眶又红了,低低应了声“嗯”,小心翼翼走向里屋。 姜月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套,触手柔软弹性的质感让她微微一怔。 她仔细看了看这毫无针脚痕迹、样式有些“不雅”的内衣,脸上不受控制地浮起两团红晕。 这……这如何穿得?简直有伤风化! 但这是“郎君”所赐,是主子的恩赏。 她内心挣扎了一瞬,封建礼教束缚和对主人绝对顺从发生了碰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神火(第2/2页) 最终,顺从占了上风。 她深深低下头,耳根都红透了,声音细若蚊蚋:“谢……谢郎君赏赐。” 然后捧着衣服,迈着比平时更急促些的小步,躲进了那晚跟陆景铭休息那屋。 对她而言,穿上这衣服本身,就是一种突破心理防线、羞耻却又不得不为的“服从仪式”。 挛鞮云珠只是瞥了一眼递到面前的衣物,嘴角向下撇了撇,冷淡拒绝:“我用不着!” 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倔强和不屑.”。 她宁愿裹着自己的旧皮袄,也不愿穿这种看起来怪模怪样、毫无防护力的衣服。 陆景铭也不强求,只是把属于她的那份塞进她手里:“随你,冷了再穿。” “陆叔叔,这衣服真暖和!”石小谷就这样穿着一身保暖衣跑了出来。 陆景铭见状,忙从包里继续往外掏棉袄、棉鞋。 两个小家伙又是一阵惊叹! 这时姜月在保暖衣上披着一件旧布衫羞羞答答走了出来。 这丫头比知夏大两岁,平时裹在破烂衣衫里瞧不出来,现在看这身段,竟让他这个四十多岁的老轱辘棒子耳根子烧了起来。 “拿,套上棉袄和裤子!”陆景铭掩饰着尴尬,却不想自己脸上的表情全部被冷眼旁观的挛鞮云珠看在了眼里。 几人穿上这“奇装异服”,一阵嬉闹。 “陆叔叔,你饿了吧?我去做饭!”酸枣最先从兴奋中回过神过来,将新衣服脱下折好,准备生火煮饭。 小谷帮姐姐往锅里添上水,酸枣却有些焦急的从灶台旁起身:“火种灭了,我去里正家借火石……” 陆景铭忙拉住了她:“不用,今晚陆叔叔做饭!” 酸枣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不管谁做饭也要生火啊? 陆景铭笑而不语,伸手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纸盒,又从盒里抽出一根木棒,木棒一头有个红疙瘩。 他指尖捏住木棒,往盒边轻轻一蹭,“嗤啦”一声轻响,一点火星骤然爆开,转瞬化作一团跳动的火苗。 酸枣惊叫一声,手里的柴火洒了一地;两个小家伙更是蹦起来,惊叫道:“神了!不用敲燧石,不用等火种,这玩意儿一碰就燃!” 就连见多识广的姜月,都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天下竟有这等奇物,主人莫非真是神仙?” 抱臂立在窗口的挛鞮云珠眼睫倏地一颤,盯着那簇一擦就燃的火苗,素来桀骜的眸子猛地缩紧。 她下意识攥紧了陆景铭留下的那把砍刀刀柄,草原上的人敬火如神,靠钻木、敲燧石引火都要耗上半晌,哪见过这般抬手就来的“神火”? 下一刻,她眸子盯上了陆景铭身边的背包,难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凡人,那包就是他的法宝? 陆景铭生着火,才瞥见众人神色各异,有惊有惧还有些敬畏,不由低笑一声,扬了扬手里的火柴盒: “你们不要怕,这不是什么神火,不过跟燧石一样,是取火的物件罢了。” 说着他又抽出一根红头小棒,“这东西叫火柴,一头沾了些引火药料,往盒边一蹭就能燃,比敲燧石、守火种要方便些,算不得什么。” 然后,他将火柴塞到酸枣手里,指尖点了点盒沿那层黑乎乎的玩意:“照着我那样,蹭一下就成。” 酸枣攥着那根红头小棒,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往盒边猛地一擦——“嗤”的一声,火苗腾地窜起,惊得她差点松手,又死死攥住,眼里满是新奇的光。 “就这么简单,以后就用这生火,我这里多的是。” “今晚咱不吃粥了,尝尝这个。”他边说,手又伸进背包里。 “这是何物?”姜月看着他从包里掏出五个碗一样的物件,好奇问道。 酸枣和两个孩子也围拢过来,盯着那从未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