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婚五年偷生崽,心死离婚他却悔了》 第1章 一家三口 “温老师,座位不够了,你坐下一辆车吧。” 民宿前,女人牵着女儿,神色尴尬地看向温佑言。 今天是大雪封山的第三天。 外界通往坪山的路终于修好,救援队赶了过来,劫后余生的喜悦后,全黑的卡宴也停在了旅馆外。 温佑言一眼认出,那是靳睢东的车。 从欧洲到津京,值得靳睢东这位大外交官风尘仆仆赶来的,自然不是她这个有名无实的靳太太,而是许棠这位世交的女儿。 四座的卡宴装不下多余的人。 许棠是在提醒她的多余。 高烧带来的疼痛让温佑言的反应变得迟钝,她低垂着眸,还未来得及说话,忽地,黑色的风衣角从她眼前掠过。 她抬起头,就见男人朝她看来。 三个月不见,靳睢东一如既往的清雅贵气,他的眉梢还带着风雪的凉意,整个人懒散又冷淡,却一如既往的妖孽。 “不必。” 他懒淡抬眸,语气却很冷淡:“温老师主意正,不在意坐谁的车。” 冬日迟迟,雪地里,温佑言攥紧衣角,指节白得近乎透明。 来坪山之前,她和靳睢东还在冷战。 和他结婚五年,她头一回提出要工作,接下报社的活执意飞来坪山做采访。 却不想,赶上了百年难见的雪崩。 同在坪山闲游的许棠母女也被卷进来,他得知消息后匆匆忙忙从欧洲飞回来,这才得知她也在。 除去担忧,靳睢东更恼火她的乖张。 其实夫妻五年,她和他从热战到冷战的次数数不胜数,唯独这一回,温佑言有些心虚。 她下意识想解释。 然而,目光落在许棠手上的暖宝宝和她身上的男款大衣,她忽地没了解释的欲望。 “没事,我等下一辆。” 她语气平淡。 烧了三天,身体上的虚弱让她失去了计较的力气,温佑言懒得多看一眼,拢着大衣转身就走。 靳睢东盯着她的背影,脸色忽地就冷硬下去,直到许棠的女儿去拉他的衣袖,乖巧地喊他靳叔叔。 靳睢东的卡宴拉出漫长的尾气,将雪色染湿。 温佑言回到民宿,人去楼空,大部分人都坐车离开了坪山。 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无意间翻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 靳睢东和许棠母女的。 三个月前,许棠新寡,靳睢东去祭奠时为了维护这对母女,出手动了来搅局的人。 事后,这张照片在圈子里疯传。 照片上,九月的津京,园子里梧桐疯长。 靳睢东倚靠在树干上,用钥匙扣上的玩偶哄着许棠的女儿,好看的眉梢挂着罕见的笑意。 许棠无意间仰头看他,如春风入帷幕。 一向冷情冷性的男人,外表再风度翩翩,沉静知礼,骨子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淡漠,然而落在镜头里却放肆和坦然。 就好似他一直这样,把谁放心上,从不藏着。 坦坦荡荡,给所有人看。 …… 最后来接温佑言的是楚岚,粉色的帕拉梅拉格外醒目。 “来坪山能遇见雪崩,这么倒霉,没准是靳睢东这贱人克你。” 楚岚拉开车门,嗤笑一声:“没嫁给他之前你也顺风顺水,现在好不容易来雪山做个采访,却差点命葬这里,不是许棠在背后做法扎小人,就是靳家风水不利。” 温佑言:“……你在耶鲁是靠烧香拜佛过的毕设吗?” “素质和学历不成正比。” 楚岚接过她的行李,两人一道上了车。 听说靳睢东带着许棠离开,楚岚又不禁冷笑:“靳睢东看着人模狗样,还是靳家年轻一辈最有出息的,还特么外交官呢,不一样渣出天?都特么成遗孀了,还能勾搭到一块呢,陈胥真特么白死了。” 陈胥是许棠的丈夫,也是靳睢东玩到大的发小。 温佑言沉默了好一阵,她才说:“所以活着总是赚了。” “可不是,你要是没了,许棠恐怕要连放三天炮庆祝。” 靳睢东和许棠之间的那点事,也不是圈子里的秘密了。 津京最顶头的几家豪门,关系一向不错,许棠从小到大就是小公主,孩子王,在大院里被宠上天,连带着比她大几岁的靳睢东和陈胥等人都惯着她。 两人到底谈没谈过,外人无从得知。 只是许棠黏着靳睢东数年,在得知靳睢东要娶温佑言时,她赌气非要嫁给陈胥。 结婚前一天,却忽然跑来靳家,哭着闹着要靳睢东娶她。 “温佑言算什么东西?她就是温家养的一条狗,就因为她和你睡了,你就要娶她?” “就算不说门当户对,她也不配,我跟了你这么多年,靳睢东,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嘛?” 靳睢东表面温和淡漠,骨子里比谁都冷硬,连夜让人把许棠送回家。 后来,许棠还是嫁给了陈胥。 温佑言则是成了靳太太。 只是那点暧昧琦思在陈胥死后,越烧越旺。 “平常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把联合国都当自己家逛,挂个粉色的hellokitty卖萌装嫩?” 车一发动,簌簌落雪擦过枯枝。 车上,楚岚翻着手机,也看到了那张照片,半晌,又像是想到什么:“这钥匙扣上的玩偶,不是你送给他的吗?这王八羔子借你的花献佛?” 玩偶的确是温佑言送的。 靳家身居高位,权势和财富都已至极致,靳睢东打小就是太子爷做派,天生优越,什么都不缺。 他所在的位置,决定了他足以随心所欲,外界的置喙并不能影响他。 外表再风流浪荡,骨子里却是说一不二。 然而刚嫁给靳睢东时,温佑言还是抱着天真的念想,执着于让他染上自己的痕迹。 她喜欢粉色,靳睢东还有婚房就有很多粉色的痕迹。 他们那时情浓,靳睢东也事事都随她。 那样一个倨傲冷淡的人,出门手腕上也带着hellokitty的皮筋,钥匙扣上挂着粉色的玩偶。 就好像方寸之间,都在诉说他的爱意如潮。 可惜。 温佑言回过神时,车已经停在靳家外,中式风格的四合院,内里却是雅致又清贵。 下车后,楚岚勾着她的胳膊哄她:“心肝,你要是不顺心,就锤爆那对狗男女的头。前脚你恢复单身,后脚我替你选妃三天。” “离婚守寡有一样能办成,明儿个我就去观音庙还愿。” 温佑言终于笑了,她转身进了四合院。 她不常来靳家的四合院,但被困三天,她不得不和长辈们报平安。 她进门时,宋芳凝正在剪枝丫,见到她时没压住眼底的诧异。 “佑言?睢东不是去接你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接她的人大概在陪许棠。 温佑言没应声,身后已经响起女孩甜滋滋撒娇的声音。 “靳叔叔。” 回过头,许岚牵着女儿跟在靳睢东身后,踏进了四合院。 男人神色懒淡,颀长的身形垂落,黑色的大衣落了风雪,眼底凉薄得很。 他身侧,许棠牵着女儿。 看上去像是一家三口,很登对,也很顺眼。 衬得温佑言,形单影只、不合时宜。 第2章 靳太太 许棠的女儿很黏靳睢东,小姑娘指了指他手中的东西,靳睢东漫不经心地给小女孩喂了颗三甜斋的糖。 空气里像有发腻的气息。 宋芳凝看了眼温佑言,心里骂了句孽障,嗔怪地问靳睢东:“不是让你去接佑言?你倒好,还跟孩子似的跑去买糖。” “放心,我媳妇有手有脚,又跑不了。” 靳睢东抬眸看了温佑言一眼,似笑非笑:“她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 这几年两人感情不合,在长辈眼里也是明晃晃的。 从小打小闹到大吵大闹,到如今的冷然冰霜,长辈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饶是如此,宋芳凝还是气得翻了个白眼:“人回来了就不用管了?是谁听说雪崩从欧洲飞回来,连会都顾不上的,现在回来了也见不着人影。佑言这都什么样了,你要是想吃,回头把三甜斋买下来,你天天吃!” “宋姨,不怪睢东。睢东接我回来以后原本是要接温小姐的,是满满非要吃糖,这才错过了时间。好在,温小姐能平平安安的。” 许棠笑着出声解释,眼底带着几分愧疚。 就好像,几个小时前把温佑言赶下车的不是她一样。 靳睢东咬着糖,正把玩着手机,眼皮掀了掀,用话堵上宋芳凝的嘴。 他淡淡道:“她要真有个长短,大不了我给她殉情,谁让她是您心尖上的宝贝。” 宋芳凝脸色铁青。 靳睢东却还不肯放过这一茬,他掀起眼皮,打量着温佑言的神色。 温佑言穿得单薄,整个人又很纤瘦,蜷在白色的羽绒服里,衬得她一张小脸极白。 冷若冰霜,遥不可及。 靳睢东忽地嗤笑了声,又补了句:“就是怕,你的宝贝不愿意。” 他故意给温佑言添堵,宋芳凝气得直骂冤家。 温佑言没搭腔,她靠在窗边喝了口热茶,脸上有了血色,听他说着浑不吝的话,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他手腕处的疤痕上。 新婚第一年,她和靳睢东遇上了一场车祸。 九死一生,他将她护在身下,还记得哄她:“宝贝,你哭什么,死了还有我给你殉葬呢。” 热茶氤氲,雾气蒙蒙。 他从小金贵,从小应有尽有,越是位高权重,越是忌讳生死。 但那时,他是真的可以把命给她。 那一回后,温佑言总觉得,他之后做什么,她都能原谅他。 一旁的许满剥开了三甜斋的糖,甜味冲散了茶烟。 温佑言忽地觉得那场车祸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许棠没一会就离开了。 靳睢东婚姻不顺,许棠丧偶带着女儿回了津京更是流言霏霏,宋芳凝面上不显,心里还是不想许棠和靳睢东走得太近。 许棠还是有点眼力的,带着女儿离开了。 宋芳凝生怕靳睢东再闹,盯着温佑言上了靳睢东的车,看着两人离开。 靳睢东坐上车,看着宋芳凝松了口气的神情,凉凉地扯了扯唇。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温佑言:“涣京苑?” 涣京苑是两人的婚房,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冷得跟冰窟窿一样,因此这几年他回去的时候不多。 温佑言愣了下,就问:“你也回去?” 靳睢东没说话。 他的手机铃声忽地震了震,屏幕一亮,温佑言的目光掠过那张屏保。 海棠。 是许棠最喜欢的花。 成年那天,靳睢东送给许棠满园海棠。 他摁下接听键,嗓音淡漠地用法语和对方交流什么。 偶然提到他匆匆回国的目的。 一众的法语,温佑言只听懂了心爱之人那一句。 他回国,当然是为了许棠这个心爱之人。 靳睢东挂断电话时,温佑言盯着窗外出神,她的一双眼睛湿润潮红,清冷漂亮得不可思议,唯独目光从不在他身上。 他从欧洲大老远飞回来,就是为了看她不服软,非暴力不抵抗? 靳睢东忽地掰过她的脸,他眼皮微抬,冷不丁开口。 “不想我回涣京苑啊?” 温佑言没接话。 不想理他,当他不存在。 她垂着眸,眉眼清泠。 “没办法,夫妻共有。”靳睢东松开手,点了根烟,似笑非笑地出声:“就算再别扭,谁让你是靳太太呢。” “温佑言,你说谁能有你作呢?打定主意当独立女性,连我这个老公都可以放一边,去雪山做个采访,回来一趟干脆成了个冷美人。” 靳睢东语调很淡,语气分不出真假:“作也行,你这辈子也就只跟我一个作了。” 温佑言终于出声:“靳睢东。” 靳睢东掸烟灰的手一顿,挑眉看她。 温佑言盯着他,忽地轻声道:“我们离婚吧——” 然而。 巧合的是,声音没入窗外惊人的音响。 不知是谁家熊孩子放着年节时的高歌。 “你说什么?” 靳睢东掐了烟,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慵懒随意。 她再度开口,靳睢东却凉声提醒她:“你的手机。” 温佑言沉默后,她看了眼手机,是林奶奶发来的消息。 “小孩一直在念你,言言明天过来呀,我带你去见见他。” 小孩。 温佑言几乎下意识挡住这条消息。 她从没告诉靳睢东,她背着他生了一个他们的孩子。 第3章 他没爱过她 五年前的新婚夜。 靳睢东放纵得厉害,在涣京苑里,他拉着她疯个没完。 婚假结束不久,靳睢东去了欧洲公干。 而温佑言在辞职前,接到了报社外派的工作,作为驻站记者,她在中东待了八个月。 发现自己怀孕时,外面战火连天,而国内恰是除夕。 也就是在她兴奋地打电话要告诉靳睢东自己怀孕时,靳睢东正陪在待产的许棠身边。 那通电话后,她得知靳睢东和她的婚姻只是一个赌注。 他没爱过她。 他从始至终,心里藏着的人都是许棠。 她做了个决定,在国外偷偷生下孩子。 靳睢东不爱她也没关系,她从这桩婚姻里得到的,也只是属于靳家的优质基因。 靳睢东注意到她的动作,眯了眯眼,嗤笑:“温佑言,你防贼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情夫给你发的消息。” “网上说夫妻走不出对方的手机,我们也查一下?” 温佑言只觉得头更疼。 她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多话。 她从前在网络上看到的靳睢东是理智温和,矜贵优雅的高岭之花。 可这么多年,她只知道他刻薄、冷漠、顶着一张漂亮的脸和她吵过、冷暴力过,吵不过时也被她扫地出门过。 “没必要。”温佑言面无表情地说:“你在我这,已经塌得不能再塌了。” 靳睢东好看的桃花眼眯了眯,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丢出车外。 解围的是谢南方打来的电话,他回一趟津京不容易,找他聚一聚的人更是不少,谢南方二代京派纨绔首当其冲。 话筒里,男人兴奋地叫着三哥,声音炸得温佑言耳朵疼。 自从温佑言说完那句话之后,靳睢东的脸色就一直冷冷的,活像谁欠他二五八万似的,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而后,他看了眼温佑言。 没一会,他脸色冷冰冰地踩下油门。 温佑言回了涣京苑,靳睢东那辆卡宴扭头就窜进了另一边的胡同。 睡醒后,温佑言回了趟报社,顺便交了份稿子。 主编给了她三天的假期。 她从报社出来,实习生小桐凑过来:“温老师,那天在坪山,怎么没见到你老公?” 温佑言结婚的事不是秘密。 但同报社的从没见过她的老公,小桐上次和她一起去的坪山,本来想挖挖仙女的私生活,最终却没见到。 温佑言整理稿子的手顿了下,她平静地说:“大概死了吧。” 一旁的同事拉了小桐一把:“温老师结婚这么久,都没见她老公来接过,一看夫妻感情就不和。” “不能吧。”小桐又偷偷打量一眼温佑言:“温老师这么漂亮,哪个男人不喜欢?我一个女人都心动。” “男人都那样呗,贱得不行,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用的上的时候是心肝,不爱的时候连小猫小狗都比不上。” 小桐不服气,指着杂志封面上的男人说:“关别的男人什么事啊?靳三公子就不这样,这么年轻就是外交官,还特别深情,听说他那个隐婚的老婆就是摆设,这么多年就喜欢许小姐一个人,她守寡他也不嫌弃。” 同事嗤笑一声:“所以说,做他老婆多可怜啊。” 小桐愣了下。 温佑言很安静地听着,她忽然笑了下。 旁观者清。 看看,他们都觉得她可怜。 林奶奶和孙女林想就住在这,林想是她之前资助的大学生,林想大学毕业后成了医生,把林奶奶接过来,两人除了温佑言,没有别的亲人。 小孩就记在了林奶奶的户口下。 她到的时候,舟舟就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玩魔方,他眼睫毛耷拉着,皮肤很白。 看上去病弱安静。 见到她,舟舟才抬起头,小脸有了笑意,却还是不说话。 不是自闭症。 不是哑巴。 她生舟舟的时候早产,他身体差,林奶奶把他带回家时,周围说三道四的人不少。 小孩记性好,智商奇高,次数多了就不爱说话。 也因此,后来他们干脆搬了家。 “该读幼儿园啦,他总是要和同龄孩子一起玩的。这两天我让想想看了几家还不错的,你有空我们也去看看。” 林想一直不想结婚,林奶奶是把舟舟当自家孩子疼的。 年轻人的事,她不好多说。 “普通的幼儿园,靳家和温家那样的家庭,要是不特意调查是发现不了的,你不用担心舟舟的爸爸……” “发现也和他没关系啊。孩子又不是上供点精子就能自然生长的,舟舟长得这么好,也不是因为他。”林想又看了眼温佑言,忍不住嘀咕:“要不是温家……佑言姐早就离了。其实要我说,就算温家不乐意,也照样可以离啊……” 温佑言垂着眸。 如果不是许棠带着女儿回来,温佑言其实这么多年从来没动过离婚的心思。 她是温家的养女,和靳睢东的婚姻也算是两家联姻,偿还养育之恩。 温家不会同意离婚,她就没提。 如今动了念头,也是这桩冷的跟冰窖一样的婚姻太让人绝望了。 温佑言又看了眼儿子。 电视里恰好在放新闻,正在摆弄魔方的小孩眉眼和新闻里英俊的男人八分相似。 一个冷冽淡漠。 一个安静乖巧。 小孩却连眼皮都没抬,安静地吃完饭,把拼好的魔方递到温佑言面前献宝。 他的眼底一片纯然,像是从未被她和靳睢东泥泞不堪的婚姻影响。 温佑言给舟舟擦擦脸,笑着逗他:“宝宝,我们去上幼儿园好不好?” …… 涣京苑,靳睢东刚从楼上下来,就大老远撞见傅姨抱着温佑言的宝贵相机。 他扫了眼,问了句:“给我看看,什么东西?” “太太的相机,被水泡了,让我拿去修修。”傅姨睨了他一眼,见他时不时抬眼看相机,十分警醒:“太太最宝贵这台相机了,您可别打什么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 靳睢东松了松袖口,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问。 傅姨又说:“招惹太太呗。您从结婚开始,就喜欢惹太太生气,太太仙女似的,脾气好,长得也漂亮,还进退得体。早几年您还跟小孩子似的,上蹿下跳博太太的关注,多幼稚。好么,太太不理您,这两年,您就干脆和太太打对台。” 他故意个p。 靳睢东薄唇一压,脸色冷冷的,还挺唬人。 傅姨也不怕他,没心没肺地说:“您不疼太太,我疼啊。毕竟,她这婚结了跟没结似的。要我说,现在不是有什么开放式婚姻吗,追太太的人那么多,太太怎么就没看上一个呢?在外头养个大学生多合适……” “你怎么不让她干脆篡位,当皇帝?” 靳睢东慢条斯理地接了句,打断傅姨的思路。 他冷冷一笑。 养男人? 她在外头养一个,他就把他们送到巴以报效国家去。 “太太也不乐意啊。”傅姨理直气壮:“看看某音,适合的才是最好的,要我说,现在的某些男人就是太自以为是了,总觉得自己给的别人就得要……” 傅姨从短剧男主说到某书,靳睢东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打火机,目光却始终落在相机上。 他没缺过老婆吃喝,把老婆养得也挺好的。 但温佑言有个毛病。 她恋旧,一个破东西用几年都不换,这个相机也是,真要修坏了,她不说话,只是私下里心疼难受。 一想到她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红彤彤的。 他就烦。 “行了。”他冷不丁打断,眉头微挑:“不就是修个相机?费那么大功夫干嘛?我就能修。” 见傅姨狐疑地盯着他。 靳睢东扯了扯唇角:“放心,修坏了我赔她一百个。” 他叼着烟,接过她手中的相机。 傅姨又忍不住看他一眼,十分怀疑:“你不会是故意弄坏,再买一百个同款,用钱羞辱太太吧?” 傅姨和宋芳凝从小长大,说是佣人,其实更像是长辈。 靳睢东忍了又忍,又不好直接撂下冷脸走人。 “您去忙吧。”他咬着没点的烟,又面无表情地补了句:“有空把手机里的某书、某音、红柿子都卸载了吧,多看看法制节目。” 第4章 宋老 温佑言哄着小孩睡下,又和林奶奶约定周末去考察一下周边的幼儿园。 附近的幼儿园都是高档幼儿园,只是比起靳家接触到的差了些。 她在坪山就听许棠提过,靳睢东有心把许满送到津京双语幼儿园,里头的非富即贵,教育资源拉外头的好几档。 但舟舟不需要。 他不需要做第二个靳睢东。 从生下来就什么都有,高高在上,处处出挑,像是整个世界都绕着他转,但骨子里比谁都凉薄冷硬。 她的孩子,只要高高兴兴地长大就好。 从小区出来,温佑言接到报社的电话,要去见文学奖的获得者宋老,尝试约一个访谈。 她回了趟涣京苑换衣服。 进门时,靳睢东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他漫不经心地跷着二郎腿,还是那副冷淡清贵的少爷模样。 她那台浸了水的相机就放在茶几旁。 “陈年老古董还特意让人拿去修?我们靳家还没穷到这个份上吧?是我的工资低了养不起你,还是这破古董转手就能卖出天价?” 靳睢东一向知道怎么惹火她。 温佑言没说话,拿起相机就要走。 靳睢东却扬了扬手中的相机,薄唇一弯,漂亮的脸上懒散又得意。 “不过呢,你老公好心,一个破相机而已,三两下就修好了,犯不着拿去折腾别人。” 他还拿出手机,露出收款码。 温佑言不知道他抽什么疯,就见他眉头一挑,慢悠悠道:“来,你打算给别人多少修理费,肥水不流外人田。” 温佑言:“……” 她狐疑地检查了下相机,确定没问题后,还真给他转了250:“你也就值这个价了。” 靳睢东唇角没弯下来过,温佑言不想理他,抱着相机进主卧换了衣服。 然而目光却困在相机上,手指忍不住蜷了蜷。 靳睢东修相机的手艺是他新婚后不久学会的,那时候他们结婚没多久,去了趟云南度假,度假途中相机出了问题。 她在靳睢东熟睡时跑去相机店修理,靳睢东找到她时,年轻英俊的老板正在喋喋不休地和她攀谈,从相机聊到云南的风土人情。 她言笑晏晏地应了两句。 靳睢东安静地看了会,他忽地掐了烟,走过去拿走相机,拉着她就出了相机店。 “啧,那么喜欢和他说话?” “半天了,你眼里就只有那个破相机还有店里的老板。” “修个相机而已,用得着那么殷勤,我也能修。” 他说一不二,把她带回酒店,闷头研究了一晚上。 他聪明,一学就会。 晚上,他咬着她的唇,耳鬓厮磨间掐着她的腰肢,嗓音低沉又得意。 “我不喜欢你对别人笑,温佑言,他们会的,我都会。” 那时,她以为占有欲和偏执的背后,是他的无尽爱意。 像是深埋雪山下的熔岩,滚烫火辣。 可后来,她才发现岩熔卷过,她不过是其中的残渣尔尔,心上宝玉另有其人。 温佑言换完衣服出来时,靳睢东在打电话。 他站在落地窗前,漫不经心地说起中东局势、金融走向。 一副端正清贵的公子哥,手握重权的太子爷模样。 仿佛方才和相机过不去的人并不是她。 见她出来,傅姨就问了句:“太太,今天不吃晚饭了吗?” “不用了,我晚上有个采访。” 她没说完,靳睢东就挂了电话。 他扫了眼她。 她穿了身西装套裙,外面是大衣,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保暖又正式。 但依旧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这张脸。 她垂着眸,睫羽像是浮了层露珠,湿漉漉的,蒙着薄薄的雾。 皮肤又很白,唇不染也红。 又漂亮又勾人。 靳睢东盯着她,把玩着打火机的手微顿,他眉头拧了拧,凉凉开口:“大半夜穿成这样去工作?” 温佑言莫名:“哪样?” 靳睢东眼一眯。 勾人的样。 他忽地走上前,一把抹掉她嘴唇上艳丽的口红,又给她扣上围脖,满意地盯着自己的杰作。 他薄唇一翘,慢条斯理道:“我还没死呢,你就想约奸夫,是不是太不守女德了?” 她的口红被蹭了大半,温佑言重新补了妆,淡淡落下一句:“你们外交部还是多扫扫盲,什么时候文盲也能当外交官。” 温佑言要见的这位文学界获奖得主十分低调,这些年住在农村,从不接受外界的采访。 只是因为津京附近的工地发生火灾,工人伤亡严重,对方作为各界代表筹集捐款才赶来津京。 主编抓住这个时机,让温佑言无论如何都要拿下对方。 可惜温佑言赶过去的时候,还是扑了个空。 好在隔天温佑言旁敲侧击,得知对方做东,约了慈善捐款的各界人士小聚,恰巧温佑言的师兄顾均鸣也在其列。 温佑言走了顾均鸣的路子,也跟着去了。 只是没想到,其中一位领导带了许棠过来。 “老许走了这么多年,就剩你一个女儿,偏偏又出了这些事,我连搭把手都没能帮上,今天把你叫过来,也是认认人。你还年轻,没必要一个人自苦。” 这是要给许棠牵红线。 “成伯伯,今天是你们长辈说事的场合,怎么就说到我身上了?” 许棠话锋一转,只亲昵道:“我不急,我们家也是书香门第,婚姻怎么都讲究门当户对,再有就是对小满要好。要不然就算在一起,身份地位有沟壑,也是一对怨偶。” 温佑言垂眸看着清凌凌的茶杯,安静地听着。 老领导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温佑言听的,他乐呵呵地接过话。 “你也是个人精,能够得上你们许家门槛的人可不多。” 话音未落,门被人自外打开,脚步声落下,不速之客不紧不慢地踏进屋内。 “来蹭宋老一顿饭可不容易。” 入目的是黑压压的风衣,而后就是靳睢东过于出挑的皮囊。 他不请自来,环视了一圈,而后抬抬眉梢,唇角裹着几分懒淡和从容:“温老师也在,真巧。” 第5章 师兄 靳睢东自然地在温佑言身侧坐下。 他的气场强大,又身居高位,以至于没人置喙他的座位不合时宜。 就连德高望重的宋老也只是莞尔:“姗姗来迟不说,还倒打一耙,外交部的风水倒是把你养得刁钻。” 靳睢东的到来无疑是意外之喜。 那位领导看了眼靳睢东,笑得越发和蔼了:“刚刚还说许家的门槛高,现在门槛更高的来了。要说和许棠配,睢东倒是挺合适。我记得棠棠高中的时候就跟着睢东四处跑,还发脾气把睢东收到的情书都烧了,早些年,老许也动过把棠棠嫁到靳家的念头……” 情书这事,温佑言也知道。 结婚后有一回,温佑言翻看他之前的旧物,忽地就提到上学时的事,说起情书被人撕过。 靳睢东只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许棠脾气就那样。” 她一直以为,靳睢东只是不在意。 后来,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出其中的三分纵容。 杯盏碰撞,温佑言的思绪收回,她的胃一阵阵的酸疼。 这时,耳边却响起靳睢东低沉的声音。 “那恐怕不行。”靳睢东掀了掀眼皮,对着那位领导苦笑道:“您这话别让我家那位听见,她啊,作得厉害,脾气也不好。” 靳睢东结婚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大多数都讳莫如深。 他这些年又不常带太太出来,大部分人只以为他还没结婚。 他这样坦然地提自己的悍妻,领导和宋老都一脸忍俊不禁。 靳睢东在外清贵,光风霁月,偏偏处事滑不溜秋,圆滑得很,这些年各路领导赞不绝口。 还是头一次提起自己的妻子,并且面露难色。 靳睢东的目光玩味地掠过温佑言,温佑言却面无表情,心里却觉得自己瞎了眼。 这狗男人要是不想和许棠在一起,这么多年和她暧昧不清,勾勾搭搭的做什么? 说白了,不过是靳家没有离婚的首例。 更何况,靳家还欠温家一个人情。 她有动过离婚的念头,可总觉得舟舟还小,他现在对爸爸没什么概念,可万一大了呢,万一有一天他想这个狗男人了呢…… 温佑言心潮起伏,许棠也跟着添了把火。 “东哥的那位嫂子,我也见过,哪有东哥说的那么不好。不过是两家差距大,有时候说不到一块去。” 许棠的一番话,倒是把气氛带动得很热。 一屋子的人精,觥筹交错转过,又借着许棠的话卖好。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家那个黄脸婆也是,人近中年越来越刁滑。”有个做房地产的老总接过话,殷切道:“还是许小姐说得好,这婚姻门当户对才好。这地位身份相当,才能有话说,而且人的出身越低,就越无理,也难怪靳太太不尽如人意……” 靳睢东在外头其实脾气很不错,人的身份越高,越不容易动怒,这些年他冷归冷,但对外也动心忍性,温和知礼。 只有面对温佑言,小气又刻薄。 但这位黄总刚说完,靳睢东就掀了眼皮,酒杯重重落在了桌上,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我没记错,黄总是倒插门吧?要说门当户对,二十年前黄总奋斗一辈子,也够不上黄太太的门槛。” 那位黄总尴尬极了,脸一阵青一阵白。 领导只好打圆场:“他啊,酒鬼喝多了。睢东,你别和他计较。” “我可懒得计较。但我老婆要是知道了,又要和我作,和我闹,我都一个月没回自个屋了。她啊,比我小气,有些难听的话我听了都受不了,更别提她。” 靳睢东这话一出,瞎子也知道这位的意思了。 人家护短,自个说说老婆听听也就算,别人提,那是真的爱翻脸。 许棠也没再提门当不当,户对不对了。 饭局结束,回程的时候,靳睢东身边乌泱泱围了一群人。 许棠就站在他身边,两人焦不离孟。 温佑言扭头就去找了师兄,托他给宋老带个话。 等靳睢东应酬结束,他眼睛正往自家老婆身边瞟,却见温佑言仰头正和男人说话。 清冷漂亮的小脸挂着鲜活生动的笑,和面对他时截然不同。 靳睢东点了根烟,许棠刚好过来想问他能不能带自己一程,靳睢东眯着眼,忽地抬了抬下巴。 “那人,谁?” 许棠这才注意到他看的方向是温佑言的师兄,她笑着接过话:“好像是温小姐的师兄,宋老之前的学生,温小姐和他关系似乎不错,几个月前,他来津京,温小姐还给他办了接风宴。” 靳睢东哦了声,又问了句:“叫什么?” “好像……叫顾均鸣。” 许棠说完,身旁的男人忽地脸色骤变。 他掐了烟,眼底的冷笑一寸寸泛出来。 第6章 藕断丝连 许棠见他神色微变,笑着道:“听说这位顾先生出身书香门第,才华横溢,又和佑言姐师出同门,两个人大概很合得来。” 靳睢东的脸色忽地变得很淡,眼底泛着丝凉薄冰冷的意味。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 遥遥灯影,两人一见如故。 许棠又问:“睢东,你要是不放心,不如去看看。” “不必。” 靳睢东冷冷落下两字,就往车上走。 他看什么? 看他们如何叙旧,如何藕、断、丝、连吗? 另一头的温佑言不知道靳睢东看了多久。 她和顾均鸣有一段时间没见,顾均鸣的父亲顾维是如今作协不少人的座师,顾均鸣子承父志,这两年写出来的书犀利冷酷,偏偏人却是谦谦君子。 温佑言三两句说完来意,他忍不住失笑:“……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宋老还会停留一段时间。” “那就多谢师兄了。”温佑言笑着说,“得空了,我请师兄吃饭。” 天上一轮月圆,照得她眉眼皎洁。 顾均鸣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丝被刻意掩藏的晦暗:“挺久没见舟舟了,他还好吧?” “挺好。总之长得很不错。”温佑言微微一笑。 “等得了空,我去看看他。” 温佑言当年生产时难产,是托了顾均鸣的关系。 她刚要回答,下一秒,不远处的车灯急闪,白色的灯光直直照过来,嚣张又不讲理。 而后车窗拉下,露出靳睢东漫不经心的模样:“顾先生这样的文青,和别人的老婆倒是很有话说。” “总比有些人在外面说得多,和老婆说得少好。”顾均鸣微微一笑。 靳睢东这两年言辞锋利,又因为清贵优雅的皮囊,惹来不少人青眼,就连顶上的领导都有意栽培。 但那又如何? 他和靳家又不是一个赛道。 “你说说……”靳睢东看了眼温佑言,轻笑了声道,“靳太太,我的话少不少?” 温佑言神色淡淡,只觉得他此刻无比聒噪。 她和顾均鸣告了别。 顾均鸣看了靳睢东一眼,忽地笑着说:“师妹,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他说的是宋老的事。 温佑言点点头。 顾均鸣离开后,靳睢东看着她,似笑非笑地开口:“师妹,上车。” 他的车停在马路中央,温佑言不想和她耗,拉开后座的车门,这才看到副驾上还坐着许棠。 许棠笑着解释:“佑言姐,我晕车,所以坐的副驾……” “随你。”温佑言打断她的话,淡淡道,“副驾死亡率高,你不介意就行。” “放心,师妹惜命。” 靳睢东咬着师妹的称呼,嗤笑出声。 温佑言只当他犯病。 当初她要坐副驾,靳睢东死活不让,他就是这样和她说的:“副驾死亡率高,我就你一个老婆,你想让我守寡?” 她面无表情地上了车。 她看了眼许棠,忍不住想。 看看,真爱多宝贵,死就死,死一起就行呗。 她和靳睢东的脸色都很淡。 许棠则是乖乖闭了嘴。 真耍嘴皮子,她这辈子也打不过温佑言。 …… 回涣京苑,要先经过许棠的公寓。 陈胥死后,许棠说害怕那个家,靳睢东便给她重新找了一处大平层公寓,位于津京最繁华的地段。 卡宴停在公寓脚下,这也是温佑言第一次来,她打量着周围。 津京一环市中心,单栋高楼大平层,坐拥周边最豪华的商圈和教育资源…… 圈子里的人都说靳睢东冷情冷性,可他对谁好,却是明晃晃的。 他为了许棠,真是有够舍得的。 “下车。”靳睢东轻启唇畔,一双狭长的眼眸看向许棠。 许棠的手落在包带上,轻轻摩挲着。 不过,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当着温佑言的面和靳睢东说:“满满快上幼儿园了,睢东,你要是有空,到时候也来送送她?” 靳睢东的神色落在阴影里,他淡淡地说:“没必要。” “我也是为了孩子。”许棠苦笑道,“满满看着年纪小,其实很敏感。陈胥没了,上学的时候,别人家都是父母一起送,只有我一个人送她,她总是要难过的。” 靳睢东没说话。 温佑言看着许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忽地就想到了舟舟,心里像是被什么划开一道。 她和靳睢东这几年分居、冷战,她不得已背着他生下孩子,卷入许棠和靳睢东之间。 可是她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 他那么小,不但没得到过靳睢东的关照,还要让亲爹给别人当爹吗? 她神色冷漠:“陈胥知道他头七刚过,他知道你这么急着让他闺女认别人当爹吗?” 她难得这样尖锐,许棠脸色惨白。 不等许棠开口,靳睢东就掀起眼皮,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了,没必要。” 他语气很淡。 他这些年位高权重,说一不二,许棠知道再折腾也没意义。 车很快从公寓驶出来。 两个长袖善舞能说会道的人一路沉默,等回到涣京苑时,温佑言一个好脸色也没给靳睢东,她拿了衣服进浴室冲洗。 两人冷战这么久,她没有给他好脸色的义务。 等温佑言洗完澡出来,她忽地想到了儿子。 小孩一天天大了,她不在身边,他想她,需要她时都无处可说。 她打算给孩子买个电话手表,又问林奶奶:“舟舟在干嘛?” 林奶奶给她拍了张照片:“睡着了。” 小孩长得漂亮,睡觉时也乖巧得很,温佑言看着照片,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靳睢东恰好就看到这一幕。 灯光下,女人的眉眼里都是柔软和绵密的情意,是对着他从未有过的。 靳睢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脸色淡下来,抄起手边的大衣就往外走。 下楼时,正好撞上了傅姨。 看他要出门,傅姨忍不住问:“先生,这么晚了,你出去啊?” “嗯。” 靳睢东眼底掠过一丝讽刺。 他不出去,等着看他老婆和顾均鸣那个男小三你侬我侬吗? 第7章 改姓靳 温佑言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连眼皮都没抬。 这么晚了。 能让靳睢东离开的,也只有那对母女。 她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沉默地看靳睢东开车疾驶而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心里像是关上了一只毒蜂,嗡嗡乱叫,四处碰壁。 一连好几天,靳睢东都没有回涣京苑。 温佑言也没有过问他,只当没有这个人。 靳家四合院内。 宋芳凝一连好几天都看到靳睢东在自己面前晃悠,终于忍不住嫌弃了。 “好不容易回来几天,不知道在家里陪媳妇,天天在我们面前晃悠干什么?” 靳睢东靠在沙发上,笔直的长腿搭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回消息,剑眉微敛,唇角弯起的弧度含着凉薄,整个人慵懒又疏离。 听到宋芳凝的话,他抬眸,混不吝开口:“百善孝为先,我回家一趟不容易,陪着二老还有错了?” 他的嘴里向来没个正形。 宋芳凝已经免疫了,她坐到靳睢东面前,面带严肃。 “你们也吵闹了有两年了吧?你跟我交个底,是不是有离婚的想法?” 靳睢东的动作一顿,掀眸看过去,唇角的弧度却扬得更大了。 “靳家似乎没有离婚的先例吧?” “没有先例,就不能开辟先例?” 木质旋转楼梯那边传来低沉威严的声音,沉闷的脚步声往下,是靳父那张和靳睢东有三分相似的脸。 年近半百的他,岁月在他发间染了一层薄霜,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他走到客厅坐下,不怒自威。 “要是腻了,干脆离了算了,每次吵架都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你不心烦我还心烦。” 靳父向来不掺和子女的婚姻,他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是当了真的。 靳睢东放下手机,脸上很快染上几分凉薄。 应该说,他本就是个淡漠到骨子里的人。 他收腿坐起身,漫不经心地靠在沙发背上。 “我看您是想我开个先河,然后自己出去找乐子吧?老了老了,开始拿儿子开涮了。” 靳父向来沉稳,这时候也被靳睢东气到差点吹胡子瞪眼。 宋芳凝呵斥了靳睢东一声,却又拿这个儿子很无奈。 她道:“你既然没有这个心思,就多把心思放在你老婆身上,离那什么许棠远点。天天跟个寡妇上新闻,成什么样子?” 靳睢东似乎觉得疲累了,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不进去一句话。 宋芳凝叹了口气,跟靳父离开了。 客厅只剩下靳睢东一个人,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水晶吊灯。 他难道就不想老婆吗? 那个小没良心的,这次回来之后,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他。 那天见到旧情人,心里指不定怎么嫌弃他碍眼。 …… 靳睢东心里那个小没良心的,确实没把他的离开当回事。 温佑言约了顾均鸣去见宋老,在顾均鸣的引荐下,宋老倒是没有推脱,只是一再强调只接受文学方面的提问。 温佑言承诺会把采访稿先让他过目。 宋老拉着顾均鸣非要讨论文学议题,温佑言便提前告辞了。 等从宋老那边出来后,温佑言在院子外撞到了许棠。 许棠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见到她后,许棠看了眼她,调整表情,面带微笑地走过来打招呼。 “温小姐是来这里工作的吗?要见什么人,我可以代为引荐。” 她和温佑言差不多的身高,却总是倨傲的模样,睥睨着人。 温佑言淡淡看她一眼,反问:“许小姐这么喜欢操心别人的事?” 许棠脸色不好。 温佑言则是径直上了楼。 这次的采访持续了一个小时,异常顺利。 离开的时候,温佑言路过一间办公室,听到里面传来许棠的声音。 “因为户口的问题,确实让我很苦恼,有刘先生的帮助,我就安心多了,你也知道我女儿马上就要进学校了,陈家那摊子烂事太多,我想着顺带把孩子的姓改了。” “许小姐想给令爱改姓许吗?” “不。”许棠忽地扫了眼门外,随后温柔道,“我想给女儿改姓靳。” 靳睢东的靳。 第8章 爸爸 温佑言怔了一瞬,偏这时,报社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摁下接听键,抬步离开了。 等温佑言一走,许棠看着对面为难的神色,忍不住笑笑:“只是说笑的,我和睢东关系是好,但他毕竟有老婆。” 对面的人这才松口气。 靳睢东这样的人物,最好还是别闹出婚变出轨的热闹。 而此时,迷醉的包厢里。 今晚是江屿的接风宴。 靳睢东漫不经心地坐在主座上。 他身边的江屿刚从m国回来,听了一耳朵靳睢东的八卦,听得津津有味。 靳睢东脸色黑沉沉的,也没人敢惹他。 老婆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他还气着呢。 还是作为东道主的江屿劝他:“老婆是要哄的,你要是打算换一个呢,那你就继续。你要是舍不得,服个软又不会怎么样。” “资本主义国家就是不一样,去了一趟,大才子直接变情圣了。”靳睢东原本就烦别人对他的婚姻指手画脚,就慢条斯理地刺了句他。 江屿挑挑眉,也不恼:“你看看,你就是舍不得,那冷战下去有什么意义呢?感情这种事就是得不要脸,你当初不就做得挺好的?” 当初靳睢东和温佑言之间,别人看不懂,只觉得是再普通不过的联姻。 可江屿却很明白,靳睢东这样的人,是没有人可以逼他点头的。 “我知道你对许棠母女好是因为……”见靳睢东眉头一蹙,他咽下后半段话,只意味深长地说,“但你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到最后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靳睢东薄唇紧抿,神色淡漠。 他和温佑言刚结婚那会,也吵过,有时他就把那些用在工作里的手段用来哄她。 没什么下限。 但温佑言总是很吃一套,只是那件事后,他就放不下身段,也不愿意低头。 他没说话,但大约是喝了酒,又想到从前的事,心里一股股燥意。 靳睢东忍不住摸出手机,盯着微信看。 温佑言一条消息都没发给他。 真没良心。 靳睢东叹了口气,还是主动点开了消息栏。 与此同时,另一头。 温佑言挂了报社的电话,就看到靳睢东在微信上拍了拍她。 然后,接连几条消息弹出来。 “你别绿我。” “我不想要男小三。” “【拜托.jpg】” 温佑言:“……” 温佑言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干脆把他拉黑了。 他还好意思反过来说她? 许棠的女儿都要叫姓靳了。 因为这事,温佑言一整天都带着火气,连报社的人都退避三舍。 等温佑言交完稿子出来,就有人小心翼翼问她:“温老师,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没有。” 同事一脸畏惧。 两人关系还不错,温佑言就斟酌开口:“我有个朋友,她老公对别的女人和小孩很好,但有时候又表现得很在乎她,这算怎么回事?” “算你朋友的老公渣呗!这婚姻,第一条就是忠诚,他对别的女人好,就是不忠贞,没男德。除非,那个女人救过他的命。” 同事很有心得:“男人嘛,大部分都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所以就算再喜欢,也做不到始终如一。” 温佑言沉默地垂下眸。 她其实也不是不懂。 靳睢东和许棠之间的事俨然是她心里的疙瘩。 只是,他偶尔的示好又会让她舍不得。 同事打抱不平完,又福如心至:“温老师,一般说朋友的,都是自己经历的,你是不是……” “没。”温佑言笑笑,“只是忽然想到了。” 她晚上还有事,要准备给宋老的采访稿,也没多闲谈,继续加了个班。 拉黑完靳睢东后,靳睢东也没再打电话过来。 温佑言安静地忙完,转头就看到了许棠发的微博。 “一点点日常。” 文字底下是一张照片,许满穿着公主裙在玩魔法棒。 底下有人评论:“这根魔方棒7500,我一个月的工资,姐姐也太宠女儿了吧!” 许棠回复了这条评论:“不是我买的,是一个朋友送的。” 温佑言看着评论下叽叽喳喳的讨论,觉得自己偶然的犹豫傻极了。 隔天,她就去林奶奶那,接舟舟去商场买电话手表。 小孩对新事物感兴趣,见到电话手表眼睛亮亮的。 温佑言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又注册了微信,笑着和他说:“有了这个,你想妈妈的时候,就给妈妈打电话。” 舟舟仰着头,冲她笑。 温佑言好不容易带他出来,顺便带他逛了逛,商场里有家儿童乐园,她让舟舟进去玩,自己去附近买水。 不远处有个联动活动,她回来时,恰好遇到许棠母女在参加活动。 靳睢东也在,大约是来陪她们的。 温佑言心头一跳。 好在,靳睢东并没注意到儿童乐园的方向。 许棠牵着女儿,看到温佑言时有些惊讶:“温小姐,你怎么也在这?” “报社采买。” 温佑言随意找了个借口,她这才看向靳睢东。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 靳睢东大约是因为被拉黑的事,神色很淡,像是没看到温佑言。 温佑言也懒得理他。 “我还有事,你们玩吧。” 温佑言落下这话,转身就走。 靳睢东见她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脸色很冷。 要不是江屿,他才不会发消息。 结果他被拉黑也就算了,她现在甚至连理都懒得理他。 许棠看了眼靳睢东,忽地笑了下:“温小姐的报社好像有人专门负责采买的吧?说起来,顾先生的签售会刚好也在今天,似乎就在附近。” …… 温佑言见靳睢东三人离开,这才回了儿童乐园。 舟舟似乎玩累了,正在等她。 “我都看到了。”小孩却忽地开口,“刚才那个人,是我爸爸吗?” 温佑言怔了下。 她没想到他看到了靳睢东。 温佑言惊讶后,摸了摸他的头:“为什么这么问?” 舟舟用手指了指唇角,很认真地说:“他长得和我有点像,笑起来有个小酒窝。” 温佑言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她和林奶奶都没有和他提过父亲的事,大约是因为从前的闲言碎语,小孩也从来没问。 可父子血缘,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舟舟,他的父亲心里有的是另一对母女。 “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他,他好像很厉害。”舟舟又说,“如果你不喜欢他,就不要理他了,我以后也会变得很厉害。” 小孩似乎也不需要她解释,他的骨子里刻着对她的爱。 他很少说这么多话。 温佑言拧开水瓶,沉默着喂他喝了口水。 送舟舟回去的路上,他也没再开口,只是专心研究自己的小手表。 温佑言一直陪着他到晚上,才哄他说:“这是大人的事呢,我们舟舟只要好好长大。” 第9章 和好 小孩有了电话手表后,经常给温佑言发微信,但话还是说得少。 林奶奶说,等他多接触接触同龄的小孩就好了。 温佑言这才放下心来。 除了陪小孩说话聊天之外,温佑言把剩下的心思都放在了采访上。 晚上,她把采访的大纲给宋老发过去过目。 宋老确认没问题后,温佑言便和他约好了采访时间。 整个过程很顺利。 温佑言突然想到最近顾均鸣的新书正在签售。 为了表示对他牵头宋老的感谢,她托人买了一百本他的新书算是支持。 杂志社的人也都很喜欢顾均鸣,毕竟他人长得帅又有才,性格温润如玉的,温佑言把书分给了杂志社的同事,自己留了一本。 她拿着书从杂志社出来,刚好要去附近大学外采,恰巧撞上靳睢东大学的演讲邀请,演讲结束,一群记者围着他。 闪光灯拍个不停。 他一个人穿着黑色大衣,神色清淡温和,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地从通道走出来。 温佑言看着这一幕,忽地手指微蜷。 她的心动和不舍是从这样的一幕幕中堆积的,哪怕他私下里,从前对她流氓、不讲理,如今凉薄、无情。 但他们的确相爱过。 她正想着,靳睢东却注意到了她。 他带着人打发掉其他记者,而后陪同一位老人朝她走过来。 “徐伯伯,这是温记者。” 靳睢东笑着将她介绍给老人,一副晚辈的语气,慢悠悠道:“也是我老婆。您之前身体不好,没见过她呢。” 温佑言这才看清老人,心头一惊。 主编只说有个大新闻和外交部有关,让她来看看,她却没想到会是这位。 徐景先,前一任外长。 “徐……外长好,我是温佑言。” 老人哈哈一笑:“我老了,早就退休了,前几年不在津京,也是刚回来,想看看现在的晚辈们怎么样。” 说是这样说,但温佑言很清楚这位在外交历史上的份量。 但主编想拿到这条大新闻,怕是不可能了。 徐外长这些年深居简出,从没接受过采访。 温佑言心头一动,出于自己的私心,却还是小心开口:“徐外长,我能和您拍张合照吗?” “要是温大记者,就不太方便。”徐景先乐呵呵道,“但你是睢东的妻子,他啊,不逊着呢,这些年可辛苦你了。合照当然没问题。” 温佑言看了眼靳睢东,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靳睢东顺势揽过她的腰,无奈道:“徐伯伯,我是那种让人操心的人吗?您可不能当着言言的面揭我的短。” 当着长辈面,两人硬是凑出几分恩爱夫妻的模样。 拿到了合照,温佑言心满意足,也不在意这条大新闻成不成。 她上学时,徐景先就是她的偶像。 徐景先虽然退休了,但身份依旧不一般。 两人一同送他上了车。 等徐景先离开,已经是晚上了。 温佑言看了眼靳睢东,想到他刚才的表现,皱皱眉问:“我要回涣京苑,你……” “我也回去。” 温佑言刚借着他拿到合照,也不好意思丢下他一个人。 两人就这样一起回去了。 温佑言回到婚房,顺势把顾均鸣的新书放在桌子上,靳睢东洗完澡出来时扫了眼。 温佑言还在回主编的消息,就见靳睢东盯着那本书嗤笑道:“大记者就是不一样,爱看书。” 温佑言本来不想理他,见他又摸了摸那本书,她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你不看就放下。”她说,“这是新书。” “哦。” 靳睢东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几本书往她手里一塞,慢条斯理道:“喜欢看书是吧?来来来,看,都是我写的,保证比你师兄写得更精彩。” 他翻出来的那几本,都是他闲来无事随手写的。 身份地位上涨后,倒是有不少人奉为圭臬。 温佑言扯着唇道:“你别犯病。” 靳睢东则是抱着胳膊,安静地打量着她,半晌才淡淡开口:“你的审美倒是没变,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徐伯伯那样温文儒雅的,长大了就爱顾均鸣这种伪君子……” “师兄是正人君子,从不和别的女人勾三搭四。”温佑言皱着眉说,“徐外长更不必提了。他老婆去世很早,他一个人抚养孩子,我欣赏他们不是应该的嘛?” 靳睢东眉头微拧,抿着唇没有说话。 温佑言合上电脑,给舟舟发了句晚安,也不理他,而是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声响起,靳睢东嫌那本书碍眼,随手丢到一边。 这时,江屿的消息发了过来。 “大外交官,你老婆哄好没?她还没把你放出黑名单?” 靳睢东没回他,只是把玩着打火机出神。 他知道她有多心狠,说不理他就不理他,他退一万步,才能换来她心软一次。 可江屿说得对,他舍不得她。 靳睢东有些烦,沉默地盯着温佑言的手机。 没出轨,没偷情,没离婚,被老婆拉黑了算怎么回事? 温佑言洗完澡出来时,看见靳睢东还没离开,她擦了擦头发,沉默了下,说:“你的房间不在这。” 两人早就不同床共枕了。 靳睢东却挑挑眉,意味深长道:“今天徐伯伯还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你可以自己生。”温佑言面无表情。 “生物学不允许。”靳睢东就想了想,“我一个人睡也行,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温佑言皱皱眉。 他拿过手机,又说:“用完就丢可不行,想想你敬佩的徐外长。” 这时,独属于舟舟的手机铃声响起。 手机屏幕一亮,温佑言的心突地一跳。 第10章 情夫 见靳睢东抬眸看了眼,她连忙从他手中抽出手机:“行,我把你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但你以后少给我发骚扰短信。” 靳睢东盯着她的手机,又审视了她好一会,才意味不明道:“靳太太这反应,让我以为你这是在外面有了奸夫。” “奸者见奸。” 温佑言关上手机屏幕,道:“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等靳睢东离开,温佑言看着舟舟发来的晚安短信,才松了口气。 大约是因为徐外长的原因,温佑言和靳睢东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些。 两人分房睡,次日她醒来,靳睢东难得没先离开。 她下楼倒水喝,就听到客厅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 温佑言走过去,听到靳睢东是在跟助理打电话。 “南非那套钻石首饰拍下来,给许棠送过去。” “嗯,不论价格。” 温佑言沉默地听着。 南非钻石价格高昂,若是靳睢东亲自挑选,少说也是八九位数一套,更何况是不论价格。 她忍不住笑,只是笑得有点苦。 打个巴掌给颗枣。 靳睢东可以把她引荐给徐外长,也可以为许棠一掷千金。 男人的爱,也就那么回事。 挂断电话的靳睢东转头看到温佑言,微微怔愣,却很快收拾好情绪。 “靳太太什么时候练就一身听墙角的技能?想要知道什么,直接问老公就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温佑言面前停下。 唇边挽着一抹恶劣的笑意,似乎半点不害怕温佑言听到什么。 仿佛他和许棠之间坦坦荡荡,而温佑言才是那个外来者,她没有在意和生气的资格。 温佑言真的累了。 “我要是问了,你真的会说吗?” 她语调平稳,眼神清洌,好像只要靳睢东承认,她就真的会问些什么难回答的问题。 靳睢东有一瞬间的僵住。 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他正要说什么,手机又响了。 他都没有低头看一眼手机,只说:“一会,我有点事。” 他又去了客厅外的阳台,外面传来他用俄语跟电话那头交流着什么。 温佑言听不懂俄语。 看着靳睢东的背影,她刚刚竟有种他落荒而逃的错觉。 她转身上了楼收拾和洗漱。 洗漱完出来,阳台已经没有了靳睢东的身影。 隔壁的餐厅传来傅姨和靳睢东的声音。 温佑言没打算吃早餐,而是往别墅门口走去。 下一秒,靳睢东突然喊她:“温大记者,吃了早餐再去上班。” 温佑言脚步不停,并不想理靳睢东。 她今天早上要去回访,不能耽误时间。 没等她走到玄关,沉闷又快速的脚步声朝她逼近。 她刚回头,就被靳睢东抓住了手腕。 她被吓了一跳,蹙眉瞪他:“放手。” “还觉得自己是金刚胃呢?之前因为不吃早餐进医院住了一星期的事都忘了?这次你又想谁去照顾你?” 温佑言做实习生的那段时间,确实很有拼劲儿。 为了跑一个新闻,她可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三餐不定的日子是家常便饭。 没多久,她就直接因为胃穿孔住了院。 那时候她和靳睢东定了婚期还没结婚,他知道后放下手中所有事,在医院照顾了她一周。 那时候靳睢东虽然也会数落她,言语间却透着关切和心疼。 不像现在,说话自带火药,没点都炸。 温佑言挣扎,要掰开他的手。 “跟你没关系,到时候自然有人照顾我。” 她没有求着他照顾,她有钱可以请护工。 靳睢东却因为她的话,眸色沉沉。 他忽而笑开:“你老公在,还想找别人来照顾你?靳太太,我还没死呢。” 温佑言想说,你活着跟死了没两样。 靳睢东却不由分说地把她往餐厅那边拉。 “傅姨辛辛苦苦做的早餐不吃,非要出去喝西北风,傅姨的劳动成果就这么廉价吗?” 他声音慵懒,把一旁的傅姨也牵扯了进来。 傅姨有些无语。 果然现实就是浓缩的短剧,豪门少爷的恋爱,总爱把她这样的佣人牵扯进去。 不过,她难得觉得靳睢东做了件好事。 她看向旁边的温佑言,笑眯眯道:“太太,我今天做了您爱吃的白玉花胶粥,您吃一点再去上班吧。短剧里有胃病的霸总,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不爱吃早餐而胃不好的,您可不能有样学样。” 傅姨平日里就爱刷视频,看短剧。 温佑言也习惯傅姨的话了。 傅姨都这样说了,这个情她不能不领。 “我知道了,傅姨。” 温佑言任由靳睢东把她拉到餐桌边坐下。 傅姨将白玉花胶粥端到温佑言面前。 “谢谢傅姨。” 傅姨让两人慢慢吃,然后就走了。 温佑言跑新闻的时候,时常都是快速扒两口就继续干活,如今也习惯着急,吃得很快。 靳睢东见她几口就吃完了粥,不由得皱眉。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道:“今晚回趟家,我去公司接你。” 温佑言动作一顿,下意识要拒绝。 靳睢东道:“我妈最近很担心我们,回去做个样子。” 散漫不经的语气,却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强硬。 温佑言浅浅地咽下最后一口粥,面上没有流露半分情绪。 她跟靳睢东这些年冷战吵架,在长辈面前虽然消停了点,却也没有隐藏过。 可这次,却要开始在长辈们面前秀恩爱了。 她的婚姻竟到了如此可怜的地步。 “不用。”她语气更加冷硬。 靳睢东坐在温佑言对面,单手撑着桌面,掀起眼皮散漫不羁地开口。 “怎么?难道怕我发现你藏在公司的小情夫吗?” 第11章 谁家小孩 “当然了。”温佑言放下勺子,拿出纸巾擦了擦嘴。 在靳睢东越来越暗的眼神之下,她挑眉看他,唇角弯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你贸然去公司找我,他会不高兴的。” 说完,温佑言起身离开。 这次靳睢东没有阻止她。 直到温佑言的背影消失在背书大门,他才嗤笑了声。 情夫? 他一日不倒,外头那些脏的臭的一日是小三。 …… 温佑言不知道靳睢东精神抖擞准备好了智斗男小三,她去了林奶奶家接了舟舟出来。 今天是说好了带舟舟去看幼儿园的日子。 她赶到时,顾均鸣也在,正陪舟舟在玩乐高。 温佑言有些意外:“师兄今天怎么有空?” “许久没来看舟舟,怕他不高兴。” 当年温佑言难产时,顾均鸣也在,也是他从中斡旋,才让孩子生下来。 也因此,小孩很亲近顾均鸣。 温佑言说:“巧了,今天我要带舟舟去看幼儿园。” “哪家?” 温佑言说了位置。 顾均鸣看了眼时间,唇边多了丝笑意:“走吧,我送你们,顺便也帮舟舟选一选。” 温佑言想了想,没拒绝。 舟舟很喜欢顾均鸣,小孩高兴,她也不愿意拒绝师兄的好意。 等上了车,顾均鸣问起了采访的事。 温佑言说已经定好了时间:“总之,这次真的多亏顾师兄了。” “行了。”顾均鸣就挑挑眉,“我知道,你特意买了一百本我的新书。咱们师兄妹,谁跟谁。” 顾均鸣的新书销量一般,但他也不是很在意。 温佑言借机说了些别的趣事。 等到了幼儿园后,两人带着舟舟视察了一番。 连带着舟舟在内都很满意。 从幼儿园出来时,小孩甚至有些兴奋。 温佑言温柔地和他说:“宝宝,以后你都来这里上学好不好?” 舟舟乖巧地点点头。 温佑言刚要再说些什么,主编的电话打过来,她只好挑了个地方接电话。 顾均鸣带着舟舟等她时,就见不远处的许满牵着许棠的手跟在靳睢东身后。 见到他和舟舟,许棠有些惊讶。 靳睢东目光落在舟舟身上,眯了眯眼,他走过去:“这谁家小孩。” 开口的是靳睢东。 温佑言挂完电话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心头猛地悬起。 她背着靳睢东生下了舟舟。 她不敢想,一旦靳睢东发现了舟舟,她和舟舟的生活会如何翻天覆地。 她可以忍受靳睢东三心二意。 可她的孩子,凭什么认一个不爱他的父亲? 温佑言急忙走过去。 然而这时,舟舟喊了顾均鸣一声,把魔方递给他。 “看,我拼的。” 顾均鸣看着他还原的魔方,摸了摸他的头,这才看向靳睢东:“舟舟还小,我带他来看看幼儿园,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靳睢东没放心上,只看向顾均鸣,淡淡道:“顾先生倒是贤良,还有空带孩子。” 温佑言的心这才缓缓落下。 她走过去打断靳睢东的话:“你怎么在这?” 靳睢东将目光从舟舟身上收起来,他看了看温佑言,语气有些淡:“你又怎么会在这?” 气氛有些僵,许棠解释道:“刚才带满满打疫苗,睢东在医院有熟人,就一起来了。” 她的目光转了一圈,又看向舟舟。 “这孩子……是顾先生家的?温小姐也是一起的嘛?” 温佑言牵着小孩的手:“许小姐有什么意见吗?” 许棠意味深长道:“昨天宋阿姨还说许久没见温小姐,睢东说你在忙,却不想温小姐有空陪别人的孩子来逛幼儿园。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小姐是孩子的母亲。” “这有什么。”温佑言扫了她一眼,淡淡道,“许小姐不是也经常带着孩子找有妇之夫?” 许棠的脸色一白,她有些愧疚地看向靳睢东:“睢东,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许棠是死了老公。”靳睢东盯着顾均鸣道,“不说我们两家的交情,她一个人不容易,顾先生也是刚丧妻吗?” 温佑言还来不及怼回去,顾均鸣就笑得温文清朗:“我一个男人什么都不懂,孩子的事就只能麻烦师妹了。” 靳睢东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死绿茶,勾引谁老婆呢? 偏偏这时,舟舟晃了晃温佑言的手,抬头看她:“累,回去。” “那我们就带舟舟先回去了。” 顾均鸣便对着靳睢东微微一笑,温佑言牵着舟舟的手也微微收紧。 等上了车,温佑言才和顾均鸣道歉:“抱歉师兄,今天的事多亏了你。” 否则,舟舟的身份一定会暴露。 顾均鸣看了她一眼:“我没关系,可是师妹,你打算这样让舟舟藏一辈子吗?你不是犹豫的人,有些事当断则断。” 温佑言沉默。 道理她都懂,提离婚,离开靳睢东,她和舟舟都能自由。 可是,她不甘。 她没说话,顾均鸣也没勉强她,只是温声道:“你做什么决定,师兄都支持你。有事和师兄说,别一个人藏心里。” 温佑言点点头。 舟舟倒是没像上回一样,他情绪很稳定,摆弄了会魔方后,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温佑言就把他送到林奶奶那,自己则回了杂志社。 中途,宋芳凝的消息发了过来,说是让她晚上回去一趟。 说是靳睢东的堂嫂苏薇旅游完回来了,让他们回去聚一聚。 温佑言和苏薇关系平平,可是看在长辈的面子上,她还是应下了,顺路给靳睢东发了条消息。 闹归闹,这种事上靳睢东还是不会下她的面子。 等回了杂志社,主编问起徐外长。 她没提靳睢东,只说徐外长不愿意接受采访,主编虽然觉得可惜,但因为宋老的事敲定下来,倒也没多说什么。 温佑言处理完工作,正要走的时候,主编突然说:“听说一周后温朝暮会举办亲签,感觉你跟她熟一点,看能不能请她帮忙接受一下我们的采访?” 第12章 温朝暮 温朝暮是温佑言的姐姐,同一天出生,温佑言只比温朝暮大几分钟。 也是因为这样的概率和巧合,才让她们自小就被换了人生。 温佑言十八岁那年,温朝暮被温家找回来。 说是两人小时候被抱错了。 温佑言的亲生父母,在温朝暮被找回温家的前一个月就意外离世。 所以在温朝暮被找回来之后,温父温母也没有把温佑言赶出家门。 只是从这之后,她在温家就像个透明人了。 直到那次和靳家的联姻,温朝暮本来是想自己去的,但架不住靳睢东联姻前一晚跟温佑言发生了关系。 他点名结婚对象是温佑言。 温佑言就这样跟靳睢东结婚了。 而温家也因为这场联姻,通过她搭建桥梁,不断在靳家捞好处。 温朝暮,就是其中最大的‘捞女’。 温佑言从主编办公室出来,转头就把采访温朝暮的任务,分配给了实习生小桐。 小桐马上就要提转正了,上稿量还没达标。 这个任务分配给她是最合适的。 小桐听到温朝暮这个名字,两眼放光。 “我知道她!知名画家,前段时间美术展的那幅‘沉睡的精灵’就是她的作品,我超喜欢!我竟然真的能采访她吗?” 温佑言看着小桐那副激动的模样,无奈一笑。 温朝暮在绘画上确实有天赋,但她的天赋在众多天赋怪面前,不算特别突出。 这些年她固定有作品产出,每一幅作品都有温家的资源推广。 一时间,她的知名度也在网络打响。 只不过通过互联网刻意打造出来的名气,不是传统美术流派能接受的画家。 所以她能吸引的,也只是一些审美比较好的年轻男女。 小桐上网查了一下温朝暮办亲签的时间和地点。 就在一周后的云阶艺馆。 “云阶艺馆!” 小桐不由得惊呼出声。 云阶艺馆是津京最豪华的艺术会所,一般只有国家级或者知名画家才会有可能在里面举办艺术展或者亲签。 “我只是在网上刷到过云阶艺馆。这么高端的场所,我这只小卡拉米真的可以进去吗?” 小桐颇为激动,拉着温佑言说到时候要见世面了,她一定要拍好多好多照片回来发朋友圈。 温佑言整理了一些名画家接受采访的稿子,递给小桐。 “借公参馆可以,但别忘了自己的任务。温朝暮喜欢听好话,尖锐的问题可以修饰一下再问,或者直接删除。” “温老师你真好!” 小桐感恩戴德地接过资料。 “不过温老师,你怎么这么了解温朝暮?不对,你们都姓温,难道你们……” 温佑言淡定道:“你看我像是能跟那样的人做姐妹的吗?我资历比你久,有渠道了解而已。” 小桐看向温佑言的目光更崇拜了。 温佑言让她赶紧工作。 然而临近下班的时候,她接到了温朝暮的电话。 她微微蹙眉,还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通电话。 “姐姐,你都好久没回家了,爸爸妈妈都想你了,今晚你回家来吃饭吧。” 每当这个时候,温家那一家子就开始算计了。 多半是有什么需要靳家帮助的事。 否则,他们平日里也不会想起她。 温佑言直接拒绝:“今晚我要回靳家,没空。” 对方似乎愣了两秒,很快又传来声音。 “那就明天吧。姐姐,爸爸妈妈的话你不能不听吧?” 温佑言拒绝的话停在唇边。 温父温母,毕竟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养了十八年,这个恩情她不得不记。 “好。” “那明天见!” 对方兴高采烈地挂断电话。 温佑言垂下眸,心里却只觉得闷得厉害。 下班后,温佑言并没有等靳睢东来接她,而是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四合院。 刚推门进去,就看到了一屋子的人。 靳家的好多亲戚都在,他们聚在客厅,扯着家常。 见温佑言进来,所有人神色各异,宋芳凝起身高兴地走向温佑言。 “佑言来了,睢东呢?他不是去接你了吗?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宋芳凝往温佑言身后看,没看到靳睢东,满眼疑惑。 温佑言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说她赌气回来了,还是说靳睢东去陪许棠母女了? 她沉默。 宋芳凝似乎也看出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好。 客厅那边有人出声。 “是我拜托睢东去接棠棠母女了,满满好像不太舒服,佑言自己有手有脚,但棠棠还带了个几岁的小孩,路上可不方便了,我就让睢东去把他们母女接过来了。” 那人是靳睢东的堂嫂,向来看不上温佑言。 此时,她正嘲讽地看向温佑言。 “佑言是成年人,不会跟一个小朋友计较吧?” 第13章 出气了? 靳睢东的堂嫂苏薇跟许棠交好,这些年来明里暗里对温佑言的嘲讽,也堆了一大箩筐。 宋芳凝面色沉沉。 温佑言唇角弯起一抹弧度。 “我怎么会生气?堂嫂与许小姐交好,你不方便开口让堂哥去接,我也是能理解的。” 豪门家庭的婚姻,十个有九个都是貌合神离。 而苏薇和靳睢东的堂哥靳封怀的婚姻,用鸡飞狗跳来形容都不为过。 苏薇和靳封怀以前是死对头,不知怎么的就互相看对眼了。 靳封怀管理着家里的分公司,跟靳睢东一样,成天不着家。 但结婚后不久,他就暴露了花心的本性。 在外面的小三小四,也从来不藏着掖着。 这些年苏薇和靳封怀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频率比她和靳睢东还多。 温佑言今天还刚看到苏薇昨天去酒店捉奸的小报新闻。 靳家的人应该都知道,只是碍于亲情颜面,都选择不说话。 温佑言故意说起苏薇不便向靳封怀开口,就是要撕开这层遮羞布。 自己婚姻都一地鸡毛的人,还要对她的婚姻指三道四。 众人的面色变了,苏薇沉怒地站起身,瞪着温佑言。 “温佑言,你什么意思?” “我的表达没有问题,堂嫂何必装作听不懂?” 即便靳家一众亲戚都在,温佑言也没打算忍气吞声。 她是靳睢东的法定妻子,就算靳睢东和许棠有什么事,就算是离婚,她都是占理的那一个。 还轮不到别人借由这种事来羞辱她。 苏薇看不惯温佑言,不顾在场人的脸色,径直冲到温佑言面前。 “温佑言,你是用什么手段跟睢东结婚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耽误睢东这么多年,你还要脸吗?” 宋芳凝沉了脸色:“苏薇,佑言和睢东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这个做婆婆的都不会拿这种事呛媳妇,一个外人凭什么这么说? “婶婶,当年她跟睢东结婚,你可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五年前一夜混乱后,靳睢东因为责任娶了温佑言。 宋芳凝确实有过反对。 但奈何靳睢东自己坚持,她也就随了孩子的意愿。 如今都五年了,她怎么看不出来自家媳妇比眼前这个侄媳妇要好得多。 温佑言轻笑一声:“堂嫂这话说的,你跟堂哥以前打死不跟对方结婚,后面还不是结婚了?结婚时说永远对对方忠诚,现在不是也想互相弄死对方?” “人心瞬息万变,我以为堂嫂是最懂的。” 温佑言这话,不但骂了苏薇和靳封怀,连带着靳睢东都骂了。 在座的人都是人精,怎么听不出来她的意思。 宋芳凝面露尴尬,早知道就不喊这些亲戚过来了。 本来想聚一聚,让温佑言和靳睢东回来,不会觉得干巴巴地凑在一起。 没想到,苏薇竟然来了这一出。 苏薇脸色青红不定,打嘴炮她从来没赢过温佑言。 她不甘心! “温佑言,我好歹是你堂嫂,来做客的,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你是不是太无礼了?” 温佑言正要说话,门口就响起靳睢东的声音。 “她在家都快骑我头上了,堂嫂就多担待担待。” 温佑言转头,就看到靳睢东走进来。 长身玉立,卡其色的风衣外套里面,是一件版型很正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靳睢东肩宽腰窄,气质出尘。 在他身后,还跟着许棠母女。 许满一手牵着许棠,另一只小手虚虚捏着靳睢东长款风衣的衣尾。 他们俨然一家人的形象。 这幅场景过于熟悉,衬得温佑言像个外来者,闯入别人的家族聚会里。 靳睢东虚虚扫过温佑言那张阴冷到极致的脸,眼神一凝,唇角笑意微微漾开,那笑却不达眼底。 他抬步往温佑言走去,也不管许满扯着她的衣角,由着小姑娘差点被带了一个踉跄,也没回头。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在家作一作,老公把你捧上天,出来跟不相干的人费那么多口舌,老公看着心疼。” 他将温佑言颈侧的头发拢到后背,温柔贤淑地整理她的秀发,姿态亲昵。 对着温佑言语气温柔,但话里话外,却是在说苏薇多管闲事。 苏薇被当众落了面子,面对靳睢东,她却没了刚刚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典型的欺软怕硬。 温佑言偏头,避开靳睢东的触碰。 靳睢东指尖一顿,眼底晦暗不明。 宋芳凝看到靳睢东跟许棠母女一起进来,看儿子的眼神更加不爽。 她淡漠地扫过许棠母女,冷睨了靳睢东一眼。 “明知道今天是一家人的聚会,让你去接佑言回来,偏接两个外人回来!” 宋芳凝此时情绪上头,也不说给谁面子。 许棠牵着许满走过来,脸色不好。 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靳睢东。 偏靳睢东像没看见似的,慵懒道:“我去接了。但你媳妇想见婆婆,没下班就打了个计程车就回来,好像你会跑似的。” 说着,他还故意将手搭在温佑言的肩膀上。 力度微微加大,温佑言甩都甩不掉。 靳睢东这番抱怨的话,宋芳凝听着很受用。 她终于展颜:“就说我这媳妇跟我的感情好。别站着了,快坐下,饭菜一会儿就好,今天阿姨做了好多佑言喜欢吃的,一会儿多吃点。” 她这话也打了苏薇的脸。 苏薇站在原地,觉得屈辱万分。 温佑言想借着跟宋芳凝进去的机会,甩开靳睢东的手。 奈何男人力气大,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温佑言冷下脸,在他腰间重重地拧了一把。 靳睢东脸色不变,淡淡道:“出气了?” 他又漫不经心地说:“没解气,再拧一拧。” 温佑言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厚脸皮,她心里觉得冰冷麻木:“你和许棠怎么样我不管,但要是有人一而再再而三打我的脸,我也是要打回去的。” 不是第一次了。 他和许棠就算再你侬我侬,他们还没离婚。 “行呀。”靳睢东看着她,却忽地像心情很好,挑挑眉,“只要靳太太的手不疼。” 第14章 好好坐着 靳睢东勾着唇,眉眼里是笑意,站在温佑言身边还真有些般配恩爱的意思。 许棠母女没人招待,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苏薇上前拉着许棠,在她耳边低声道:“在家里,睢东肯定要装装样子。他要是不在乎你,怎么可能我让他去接就去接了?走吧,吃饭。” 餐厅里。 吃饭的时候,靳父靳桁坐在主位,右首位是靳桁的亲哥哥靳书翰,往下就是靳书翰的妻子付玲、儿媳妇苏薇。 左首位是宋芳凝,往下应该是靳睢东以及温佑言。 温佑言对面的付玲,打从刚刚开始,看她的眼神就带着敌意。 谁让温佑言刚刚那番实话,把她儿子儿媳的脸都丢光了。 靳睢东淡漠地扫了眼付玲,手搭在温佑言后背,轻轻将她往自己的座位那边一推。 “坐这儿。” 温佑言诧异地看他。 靳家是百年世家,规矩多且繁琐。 靳睢东是靳桁的独子,也是靳家人心照不宣的掌权人。 他的座位应该是靠前的,挨着宋芳凝的。 但他把温佑言推上去,将维护和宠爱表现得十分明显。 宋芳凝虽然觉得这样不合规矩,但也乐见其成。 自家这臭小子,也算是做了点能看得过去的事。 倒是靳桁蹙着眉,看向靳睢东:“睢东,你这是什么意思?” 靳睢东让温佑言坐下后自己才坐下。 他侧着身子,将手搭在温佑言的椅背,目光扫过温佑言疑惑的眼神,唇边又扬起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道:“我老婆最近胃口不好,被人盯着怕更吃不下饭,到时候心疼的还是我。”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付玲。 “大伯母就别瞪我老婆了。她胆子很小,一会儿要是哭了,遭罪的还是我啊。” 付玲没想到靳睢东这么护着温佑言。 她蹙眉要说什么,靳书翰却偏头瞪了她一眼。 她只好压下心中的不满,强扯出一抹笑意。 “睢东,你误会了,大伯母最近只是有些累了,眼睛干涩才会这样,没有别的意思。” “那大伯母可得注意一点眼睛,我有认识的厉害的眼科医生,到时候可以给你推荐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家庭医生给我看过了,没多大事。” 付玲被小辈下了面子,脸色不好。 却又要强撑着维持笑容。 靳桁面容沉郁,冷声道:“行了!没规没矩,还不好好坐着。” 靳桁的‘好好坐着’,意思是按规矩坐下,让温佑言和靳睢东把位置换回来。 靳桁最注重规矩,平日里也一板一眼。 如今硬要让温佑言和靳睢东换座位,其中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对温佑言有意见。 其实当年靳睢东要娶温佑言的时候,反对最强烈的不是宋芳凝,而是靳桁。 因为他看不上温佑言的身份。 温家的一个假千金,强塞过来联姻,谁都能看出温家人打的什么主意。 这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女儿,会是什么好东西? 可靳睢东喜欢,并且以放弃继承靳家来威胁他,他只好同意。 温佑言进门后的一段时间,小姑娘乖巧懂事,他还对她刮目相看过。 但后来她跟靳睢东感情破裂,吵架冷战成了家常便饭,连累他跟宋芳凝都得为两人操心。 他早就不想要这个儿媳了。 温佑言自然也能感受到靳桁对自己的不满。 她也不在乎一个位置,准备起身跟靳睢东换。 靳睢东却按着她的肩膀。 “爸让你好好坐着,乖一点。” 他故意没听懂靳桁的意思,靠在本该是温佑言的位置上,半点挪窝的打算都没有。 靳桁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宋芳凝瞪了他一眼:“一个座位而已,这么大张旗鼓干什么?佑言就坐在这里,我们俩也能好好聊聊天。” 宋芳凝发话,靳桁才没再说什么。 位置就这样定下。 温佑言心里却并不认为靳睢东换位置的做法,真的是为了她。 果然,下一秒,许满就冲过来,抱住靳睢东的腿。 “太好啦!我要跟靳爸爸坐在一起吃饭!” 小女孩天真的声音在餐厅响起。 一声‘爸爸’,更是将餐厅原本微妙的氛围拉高。 温佑言面无表情。 她终于明白,靳睢东换位置,是想挨着许棠母女坐下。 那声‘爸爸’更是像魔音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每一下都给她心脏一记重拳。 苏薇目光却掠过温佑言那张泛白的脸,更高兴了。 她打趣道:“哟,小满满这就喊上爸爸了?” 许满很兴奋:“靳爸爸对满满很好,满满最喜欢靳爸爸了!” 站在旁边的许棠赶紧道:“不好意思睢东,满满应该是太想爸爸了,你这些天又常跟他玩,她太喜欢你才这样的,还请你不要打击满满。” 这道德绑架的方式,就是让靳睢东认下‘爸爸’这个称呼。 苏薇在旁边笑道:“有什么可打击的,反正睢东结婚五年了,也没个一儿半女,就是认下小满满这个干女儿也行啊,满满这么乖,睢东就偷着乐吧!” 她说着玩笑话,话里故意提了个‘五年’,就是在说温佑言五年都没给靳睢东生个孩子。 靳睢东是独子,靳桁跟宋芳凝也早就想抱孙子。 但他们也没有明着催生过。 如今苏薇挑起这样的话头,无不在说温佑言不能生,不如早点换个能生的媳妇。 温佑言冷笑一声:“堂嫂跟堂哥结婚六年,落胎两次,如今一个孩子都没有,想来没有子孙缘,看你这么喜欢这个孩子,不如跟堂哥一起认了这个干女儿。” 温佑言说话没有苏薇那样婉转。 直截了当地戳着人家的痛处。 “佑言!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靳桁都没有想到自家这个儿媳妇,也有说话这么刻薄的一面。 往常温佑言在他们面前,都是一副知礼数、懂规矩的人,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犀利了? 看到哥哥一家的脸色都不太好,他赶紧赔礼道歉。 “佑言说话没轻没重的,哥,你们别往心里去。” 苏薇脸色青紫,脾气火暴,可没那么好说话。 她一拍桌子起身,愤怒地指着温佑言。 “温佑言!你说我没有子孙缘!是在咒我这辈子都没孩子是不是?” 温佑言没有听靳桁的话乖乖闭嘴。 她故意作妖似的,朝苏薇弯唇一笑,温柔道: “堂嫂误会了,我只是见你喜欢许棠的孩子,专门提的建议,认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做你的干女儿,你就偷着乐吧。” 第15章 要个孩子 被温佑言用自己的话一噎,苏薇气得嘴都抖了,硬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倒是旁边的许棠见状,不赞同地看向温佑言。 “温小姐说话有必要这么刻薄吗?我家满满不缺干妈干爸,就不用你操心了。” 温佑言火力全开,连目光都不给许棠一个。 “许小姐可真双标,刚刚你女儿喊我老公爸爸的时候,还道德绑架我老公不要拒绝,现在让苏小姐当孩子干妈,你家女儿就不缺干妈干爸了?” “看来你要么是看不上苏小姐,要么就是想让靳睢东当你女儿的亲爸了。” “温佑言!” 靳桁低吼一声,对温佑言今天的表现十分不满。 他虽然也不喜欢许棠的行为。 但人家好歹是客人,温佑言作为主家的人,竟然说这种无礼的话,实在掉面子。 温佑言好像杀疯了,连带着靳桁都要怼两句。 “爸,你难道认同许小姐的话,让靳睢东白捡一个女儿?既然你也同意,那我无话可说。” 靳桁没想到温佑言竟然会当众顶撞自己。 正要发火,靳睢东却一把搂过温佑言,道:“宝贝,有什么脾气朝我发,爸那边有妈教训,你就别操心了。” “还有,我没有随便给别人当爹的爱好,你生气归生气,可别什么帽子都往我身上扣啊。” 宋芳凝也被温佑言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但惊讶之后,只余心疼。 她家儿媳妇向来懂事,能把她逼到这个份上,也是许棠母女和苏薇那一家子太过分了。 她放下筷子,沉下脸来。 瓷筷与餐盘碰撞,发出叮的脆响。 “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好了!” 宋芳凝生气,就连靳桁都要缩着脖子做人。 别说餐桌边的其他人了。 不过除靳睢东以外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认为,宋芳凝生气,是因为温佑言的无理取闹。 许棠并不想与宋芳凝结仇,毕竟她以后还要嫁进来。 她蹲下身拉着女儿的手。 “满满,以后不许叫靳爸爸了,还是叫靳叔叔,知道吗?” 许满年纪虽然小,但也能看出来靳叔叔身边的那个阿姨,不让她叫靳爸爸。 她向来被娇惯着长大,此时脾气也上来了。 她皱着小脸,叉着腰生气地看向温佑言。 “你是坏阿姨!满满不喜欢你了!” 说着她又拉着靳睢东的手,哭闹着耍脾气:“我就要喊靳爸爸,靳爸爸明明说过要是有我这个女儿就好了,那我当你的女儿不好吗?” 温佑言双手捏紧了拳头。 靳睢东竟然跟许棠的女儿说,要是有她这个女儿就好了! 也是,许棠都要让许棠女儿姓靳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许棠心疼女儿,赶紧抱住自己女儿,哀求地看向温佑言。 “温小姐,我女儿只是太喜欢睢东而已,她年纪这么小,你就不能迁就迁就她吗?她又不是真要睢东当她爸爸。” 温佑言推开靳睢东的手,没有看他,反而讥讽地看向许棠。 “自己爸爸去世一个月不到,就上赶着认别人做爸爸,许小姐,到底是你教的,还是你女儿天生薄情?” 许棠脸色瞬间惨白,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对温佑言的恨意。 靳睢东拉过温佑言的手,这次没有吊儿郎当搅浑水了,他看向温佑言。 “宝贝,这话过了。” 温佑言这才看向靳睢东,嘴里半点不饶人:“我还没说你是吧?陈胥是你发小,他要知道自己尸骨未寒,你就跟他妻女不清不白,他立马掀了棺材板来找你算账!” 靳睢东唇角的弧度下压,那张绝色容颜,抛开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外表,更显得压迫感极强。 这些年两人大大小小地吵过不少架,靳睢东也经常惹她生气。 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冷过脸。 温佑言却不怕他,用那双清丽冰冷的目光看着他。 餐厅陷入一阵沉默,这顿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许久,靳睢东才重新笑开:“看来,我家宝贝对我误会得不轻啊。” 突然间,他松开温佑言的手,俯身将她抱起来。 “妈,一会儿让厨房再做点她爱吃的菜,我们一会儿下来。” 从头到尾,他没有看许棠母女一眼。 宋芳凝把这一幕收进眼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等靳睢东和温佑言离开后,她又开始招呼。 “吃饭吧吃饭吧,我今天本来是好意,想请一家人安安静静吃个团圆饭,没想到闹到这个地步,早知道就不让你们来看笑话了。” 宋芳凝嘴里满是歉意,但话里的意思却令人回味。 一家人吃团圆饭,苏薇跟靳封怀吵架,只来了苏薇一人,还请了许棠母女这两个外人。 外面都在传靳睢东跟许棠的事,苏薇这样的做法,明显有自己婚姻不幸福,还要拉着靳睢东夫妻下地狱的意思。 靳书翰脸色阴沉,暗中瞪了苏薇一眼。 苏薇咬了咬牙,不敢再说什么。 许棠母女还没坐下,宋芳凝偏头瞥她们一眼。 “坐下吃饭吧,不然传出去,说我靳家苛待客人。” 许棠自小到大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心脏气得要爆炸,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应了一声,拉着女儿坐下。 靳睢东一米九的身高,抱着温佑言走楼梯上二楼。 温佑言有轻微的恐高症,手死死拽着靳睢东的胳膊,不敢往楼下看一眼。 “靳睢东,放我下来!” 她声音沉沉,靳睢东却恶作剧似的颠了颠她。 温佑言抓他的力气更紧了。 “温大记者连中东那样的地方都待过,怎么恐高的毛病还有?” 温佑言咬着牙,她合理怀疑靳睢东是在替许棠母女报仇,因为刚刚她在下面怼了他们! 到了卧室,温佑言开始挣扎。 靳睢东却一把将她扔到柔软的大床上,欺身而上。 他唇角噙着恶劣的笑,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疯狂。 “靳睢东,你别胡来!” “什么叫胡来?宝贝,我们是夫妻,你刚刚那么生气,我能理解为你在吃醋吗?” 温佑言蹙眉:“你想多了。” 靳睢东‘哦’了一声,尾音上翘。 他用手捏着她柔软的腰肢,指腹不重不轻地按着,语气暧昧。 “那我们要个孩子吧……” 第16章 没有下次了 怎么突然就要个孩子了? 温佑言双手抵着靳睢东的胸膛。 “我不要,你别乱来!” 语气有些激动,靳睢东眼里倒映着温佑言警惕的脸,深色的眸子微暗。 他轻轻握住温佑言的手,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唇角微微上扬。 “宝贝不喜欢孩子吗?可你刚刚在下面的态度,我以为你不想让别人认我做爸爸,而是想跟我一起生个属于我们的女儿。” 他覆在温佑言手腕的力道不重,温佑言却挣脱不开。 她唇角扯出冷笑:“怎么?你还真想认下你那尸骨未寒的兄弟的女儿?” 她今天的语言尖锐,态度更是与平日比起来,有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今天的温佑言,很奇怪。 靳睢东注视她的神情,似乎要把她看透。 温佑言却以为他是默认。 唇角的弧度愈发冷冽,心口的痛意也愈发汹涌。 她刚刚在下面其实已经想好了。 婚姻既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她也应该及时止损,这样对她和舟舟都好! 之前她一直没有离婚的念头,一是因为联姻,二是心中那份微小的,寄希望于靳睢东某天能改变心意,如果他某一天回归家庭,她也会让舟舟有爸爸。 但希望终究只是幻想。 靳家没有离婚的先例,那她就扮演一个乖张、不受控制的媳妇,靳父刚刚在下面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对自己的不喜。 若有靳父的推波助澜,这个婚也不一定离不成。 况且,靳睢东另有所爱,不会墨守成规。 而她明天回温家,也会挑明离婚的事。 她眸色坚决:“靳睢东,我们离……”婚吧。 她话还没说完,靳睢东就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势汹涌,把她后面的话尽数堵在喉咙。 她瞪大眼睛,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紧接着她开始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靳睢东扣着她的手压在胸膛,另一只手穿过她茂密的黑发,稳稳托着她的后脑,将她的声音全部吞下。 温佑言被禁锢着不能动弹,被迫承受他无所顾忌的吻。 呼吸交缠,温度攀升。 温佑言舌头发麻,最后牙关狠狠一咬。 靳睢东‘嘶’了一声,才缓缓放开她。 “属狗的?”他挑眉,眸底含着几分餍足。 温佑言抿着唇边的血腥味,她咬得很重,靳睢东看起来并不生气,舌尖还舔了舔唇角的血。 “宝贝的牙口真好。” 温佑言一脚往他腿间踹过去,靳睢东往旁边躲开,顺势搂着她重新陷进大床上。 温佑言被带着,重新趴到他的胸膛。 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布娃娃,被靳睢东随意摆弄,一股怒意涌上心口。 “靳睢东,你要是强迫我,我就告你强奸!” 不管告不告得赢,像靳睢东这样的大人物,要是牵扯上了这样的污名,怕是工作都会受影响。 靳睢东抱着她不松手,仰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那双桀骜的眸子底,盛着落寞和无奈。 但他依旧笑着,说话的语气照例带着不着调。 “老婆大人,真够狠的,夫妻间应尽的义务都要被你冠上罪名。” 温佑言推搡靳睢东。 这次她轻易推开了,半秒怔愣后,她爬下床站到旁边,垂下的眸子里掩盖不住的戒备。 “靳睢东,我们离婚吧。” 靳睢东身子不着痕迹地一僵,缓缓坐起身来。 他看到温佑言眼底掩盖不住的厌烦和警惕,看到她冷冰冰的脸色,半点不似新婚时那般温暖。 意识逐渐游离到前段时间那场慈善晚宴上,温佑言和顾均鸣笑眯眯谈话。 他直截了当:“不可能,靳家没有离婚的先例。” “没有先例就创造先例,等你老了,或许还能在你靳家的族谱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温佑言毫不留情地怼道。 她的声音坚决,离婚的意愿前所未有。 靳睢东沉默地坐在床尾看着她,往常那副散漫不经的表情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郁如潭水的深沉。 两人一站一坐地对视。 良久,靳睢东唇角才弯起一抹弧度。 “这么着急想要离婚,是见了某个人发了狠忘了情吧?宝贝,你应该知道,我对别人没有耐心。” “你要是想离婚,可以试试先杀了我。” 直到靳睢东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口。 温佑言才后知后觉,靳睢东语气里的凉薄的决绝。 某个人? 是谁? 见到许棠就发了狠忘了情的人,不是他吗? 这叫什么?倒打一耙? 温佑言气急,觉得靳睢东不可理喻。 他竟然会守着靳家不离婚的规矩,不顾白月光的死活! 是该说他循规蹈矩,还是薄情寡义? 楼下很快传来引擎声。 温佑言在卧室又待了一会儿才下了楼。 他们已经吃晚饭了,靳睢东和许棠母女不见了,只有宋芳凝夫妻和苏薇那一家子人在。 见温佑言下楼,宋芳凝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 但她还是走向温佑言,拉着她的手:“饿不饿?妈让厨房给你留了菜。” 看宋芳凝的眼神,温佑言便知道。 靳睢东是带着许棠母女走了。 她心中冷笑,刚刚还说不认干女儿的人,现在还不是屁颠屁颠地送她们母女回去。 “妈我刚刚突然接到工作上的电话,明天一早要出采访,今天我要回去准备材料,就不吃了。” “那我让阿姨给你打包带回去吃,别饿着肚子。” 说着也不给温佑言拒绝的机会,转头去吩咐厨房了。 苏薇冲温佑言得意一笑,跟靳桁打了声招呼,就跟自家公婆一起离开。 客厅很快只剩下靳桁和温佑言两人。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两人却都不觉得尴尬。 靳桁漠然看着温佑言,最后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这是温佑言嫁到靳家这么多年来,靳桁第一次在她面前明确表达对她的不喜。 心中自然一紧,她唇边的笑意却正浓。 或许靳桁是推动她跟靳睢东离婚的,唯一催化剂。 宋芳凝很快提着保温盒出来,递到温佑言的手上。 她愧疚:“今天是妈考虑得不周全,下次……” “妈。”温佑言接过保温盒,朝宋芳凝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你,但我想没有下次了。” 第17章 恐怕办不到 温佑言出四合院的时候,苏薇还没走。 门边停着一辆奥迪a8,苏薇就靠着车门站着,看到温佑言出来,抬眼看过来。 她是专门在这里等她的。 温佑言没有走过去,苏薇却踩着高跟鞋走到温佑言面前。 她每一脚都踩得很重,面无表情,只一双眼睛里面含着几分嘲讽。 她在温佑言的面前停下脚步,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温佑言,你还看不出来吗?睢东他喜欢的人是许棠,他们青梅竹马又互相是对方的初恋,眼看着两人缘分马上就要连上了,你要是识趣点就应该主动退出。” 温佑言明白苏薇的心理,自己婚姻不幸福,就不想看到别人成双成对。 苏薇这两年在家里挑拨离间的方式很多。 每当她跟靳睢东冷战或者吵架时,她都会站出来煽风点火。 她一向不喜欢苏薇。 “堂嫂不愧是做生意的人,见风使舵的本事我自愧不如,不过我实在好奇,堂哥三天两头在外面睡女人你不管,反倒是来掺和我的家事,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提到靳封怀,苏薇的脸色瞬间不好了。 可很快,她面上又恢复了镇定。 她道:“许棠是我的好闺蜜,我当然希望她幸福!” “希望朋友幸福,就让朋友来当小三,也不知道是闺蜜还是敌蜜。” 温佑言一张嘴从来没吃过亏。 苏薇早就知道打嘴炮自己打不赢温佑言,每次却依旧要凑上来找骂。 苏薇现在气得发抖。 她指着温佑言,刚做的美甲在路灯下发出锋利的光。 “温佑言,你少胡说八道!许棠才不是什么小三,她是靳睢东的初恋,是他唯一爱过的人。” “你还不知道吧?许棠最近要开画展,靳睢东毫不犹豫地帮她预订了下周一的云阶艺馆,那样顶级殿堂,他说包一整天就包一整天。” “都说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要不是靳家不能离婚的条规约束靳睢东,你早就成下堂妇了!” 苏薇嘲讽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温佑言微微蹙眉,从她的话里捕捉到关键字。 下周一。 云阶艺馆。 那不是温朝暮办个人签售会预定的地方吗? 怎么苏薇会说,靳睢东包了云阶艺馆下周一一整天,只为替许棠办画展? 联想到温朝暮让她明天回温家的情况,温佑言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等苏薇发泄完后,温佑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赞同堂嫂说的。” 苏薇没有听懂温佑言的意思,她说这么一长串的话下来,是要换取温佑言的赞同的吗? 她正要说些什么,只听温佑言道: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堂哥最近给娱乐圈新晋的小花花了不菲的钱,我想堂哥深爱那个小花,堂嫂不如也成人之美,成全堂哥跟小花的爱情?” 苏薇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去。 她正要说什么,温佑言沉声打断她的话。 “堂嫂,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真要把我惹毛了,我不会顾及靳家人的面子。” 温佑言凉凉地瞥了苏薇一眼,转身离开。 苏薇明显是故意留下来跟她说那样一番话,她要是真听进心里了,岂不是遂了她的意? 苏薇看着温佑言离开的背影,狠狠一跺脚。 “疯了!温佑言你这个疯子!” …… 翌日。 温佑言专门请了个假,一大早就回了温家。 温佑言刚进门,温母尹知就热情地出门将她拉进屋里。 “言言回来了,快进来坐,这么久没回家,我们都想你了。” 坐在客厅的温父温煦随看向温佑言的目光,也慈眉善目。 “我们都等你好久了,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就等着今天我们一家人聚一聚。” 说着温煦随往温佑言身后看了看。 “睢东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忙,就没叫他。” 尹知蹙眉不赞同地看向温佑言。 “你这孩子也真是,睢东就算忙你也得问问呀,万一他想回来呢?” 相较于温父温母的热情,温佑言就显得淡定多了。 她心里并不相信温父温母对她会有这样热情的一面,每次他们做出这样的反应时,也就意味着他们有事相求。 她淡淡道:“他这么忙,怎么会有跟我回娘家的想法?” 尹知不乐意了。 “跟媳妇回娘家怎么了?有些姑爷爱老婆,恨不得陪着老婆住在娘家,也就你,结婚五年,靳睢东大半的时间都待在国外,你抓不住他的心他还怎么陪你回来?” 温佑言知道接下来又是一番令她头疼的话。 她蹙着眉打断尹知的话。 “妈,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尹知张着口站在原地,随后将要出口的话悉数咽了回去。 她轻咳一声:“既然你问了,那我确实有事需要你去办。” 是去办,而不是帮忙。 每次回家,温父温母都会给她下达一些命令。 比如给靳睢东吹耳边风,让他给点国外的资源。 比如去靳家讨点生意,与温家达成深度合作。 比如温朝暮需要资源支持,才能在美术界留名,就让她借靳家的势,为温朝暮搭好擂台…… 这五年来,她回温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却被胁迫着做了许多她不愿意做的事。 尹知告诉温佑言,温朝暮本来打算在云阶艺馆办签售会,日子也定好了,就在下周一。 “朝暮不想麻烦你,特意去找睢东帮的忙,却没想到,原本定好的日子和会场,全都给了别人。” “那天朝暮伤心得连晚饭都没有吃。” 尹知现在说着都满脸心疼的模样,可很快她就收拾好情绪,看向温佑言。 “我打听过了,那天云阶艺馆租给了许棠办画展,你去求求睢东,那会场让给朝暮。”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好似跟温佑言说了,温佑言就必须去办。 并且必须得办到! 温佑言猜到是靳睢东为了许棠,抢先租下了云阶艺馆。 只是没想到靳睢东是先答应了温朝暮,再违背约定,转而帮了许棠。 “我恐怕办不到。” 温佑言开口,第一次拒绝尹知的要求。 态度坚决,让尹知瞬间变了脸。 第18章 价值 “你都没有去做就说办不到?你是真办不到,还是不想让朝暮的画展办起来?” 尹知说翻脸就翻脸。 温煦随也沉了脸,正要说什么,楼梯口传来阵阵脚步声。 是温朝暮下来了。 女生穿着鹅黄色的吊带连衣裙,黑长直的头发垂在腰际,同色系的宽版发箍将黑发压在头顶,一副很浓重的文艺女青年的模样。 她听到了楼下的动静,边下楼边轻蔑地扫过温佑言的脸。 “姐姐不想帮我,是因为最近姐夫和阮棠母女走得很近,所以不敢去说,怕自己被拒绝?” 她绕过旋转楼梯,走到温佑言的面前。 唇角微微上扬,那抹笑意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姐姐,阮棠不过是个带着女儿的寡妇,你不会连她们都比不上吧?” 尹知附和温朝暮的话。 “连我都刷到了靳睢东跟阮棠的那张照片,男人的心你都抓不住,还被一个寡妇抢了老公,你丢不丢人啊?” 温煦随终于接上话。 “像靳睢东那样背景的人,花心也很正常,但你是他老婆,是他法律意义上的伴侣,他是外交官,更不可能真的出轨,你从现在开始拿捏他就行了。” 说着温煦随看向温佑言,眼底满是严肃。 “你去找靳睢东把云阶艺馆要回来,让朝暮顺利举办签售会,这样也能证明你的价值。” 温佑言面无表情。 自温朝暮被找回来后,她虽然也住在温家。 但温父温母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也变成了刺她最痛的两把刀。 她一直明白,温朝暮是他们真正弄丢的千金。 前十八年,她偷走本该属于温朝暮的人生,他们不平衡,她也能理解。 可之后的这些年,因为她亲生父母离世,温父温母为了维持好人形象。 一边将她留在身边,另一边,却在对待她和温朝暮时,形成两个不同的极端。 她嫁给靳睢东的时候,温家没给陪嫁。 婚后温父温母却经常让她从靳家那里捞好处。 他们说,这是他们白养温佑言十八年的恩情,逼着温佑言还这份情。 想着,温佑言看向沙发上的温煦随。 “爸,你觉得我的价值在哪里?” 不等温煦随回答,她又问:“或者说,你觉得我有价值吗?” 温煦随被问得一愣,沉着一张脸没说话。 温佑言看向尹知。 “妈,你有用你口中的方法,拿捏过爸吗?” “你胡说什么?” 尹知愤怒,温佑言却已经将目光移向温朝暮。 她的声音冷冽,毫不客气。 “既然觉得我丢人,为什么还要我帮你去要云阶艺馆的租赁时间?” 温朝暮面色僵住。 温佑言一圈问下来,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 她心底苦笑,这场鸿门宴,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她道:“看来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我先走了。” 温佑言说完就转身离开。 温朝暮和尹知夫妻,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以前的温佑言,乖乖诺诺,就算偶尔反抗,他们拿养活她十八年的事情道德绑架。 她也就不会再反抗了。 可今天,温佑言不但战斗力爆棚,就连他们打感情牌都没用了。 这样的温佑言,很奇怪。 等几人反应过来时。 温佑言已经发动引擎离开了温家。 尹知气急败坏地对着温佑言离开的方向怒吼。 “白眼狼!这十八年真是白养你了!” 温朝暮看着温佑言离开,突然间笑出声来。 尹知问她在笑什么。 温朝暮道:“妈你还不知道吗?温佑言就是那种嘴硬心软的人,她没办法放下你们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所以即便心里不舒服,她也不会真的不管我们。” “你们看吧,她肯定会帮我拿到会场的。” 尹知想到之前温佑言确实帮了温家很多忙。 心情才慢慢平复。 而离开温家的温佑言,已经将车停到了不远处一块安静的马路上。 她还是给靳睢东发了个消息。 ‘有空没?有事跟你说。’ 她其实并不想管温朝暮的事,但温父温母的养育之恩。 她不能不报。 这是最后一次,她在心里告诫自己。 靳睢东没有立马回复。 云阶艺馆那样的顶级艺术馆,她是没办法搞下来的。 温佑言放下手机,开车离开。 晚上,涣京苑。 温佑言扫了眼靳睢东下午的回复。 ‘离婚的事免谈,其余的事等晚上回家。’ 什么离婚的事免谈? 等她把靳家闹得个天翻地覆,到时候离婚的事,可就由不得他靳睢东了。 不过现在有求于人,只能先忍着。 她在客厅沙发上等着靳睢东回家。 舟舟晚上睡不着,给她打电话过来。 她哄着舟舟,给他讲故事,好久对面才传来小孩子带着困意的声音。 “晚安,妈妈。” 温佑言听着儿子低低的声音,应是困急,她要是不仔细听都听不到这句话。 她轻笑一声,同样压低声音温柔道:“晚安,宝贝。”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 门口就传来一道沉重的关门声。 温佑言被吓了一跳,抬眸看过去,就见靳睢东迈步走过来。 男人身高腿长,深棕色的外套搭在臂弯,杏色的高领毛衣将他宽肩腰窄的体廓勾勒得淋漓尽致。 只是他面色阴沉,似乎心情不是那么好。 温佑言刚要开口,靳睢东却一屁股坐到她旁边。 大手揽着她的肩将她带向自己,低眸看她时,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就连说话也有几分阴阳怪气。 “跟我说说,在跟哪个宝贝说晚安?” 温佑言没想到他竟然听到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舟舟跟她通话时,多数都是她在讲故事哄睡。 舟舟说话的次数很少,就连最后他道晚安的时候,他的声音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想来靳睢东并没有听到什么。 温佑言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推开靳睢东,淡淡道: “跟楚岚打电话。” 靳睢东向她伸手,得寸进尺。 “我看看通话记录。” 温佑言按下手机,飞快转头瞪着他,赌气道: “非要我说是哪个情夫你才舒服?” 靳睢东的脸色更加阴沉。 第19章 撬墙角 见靳睢东沉默不说话,温佑言也知道有求于人,不能把人真的惹毛了。 她淡定地收好手机,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刚好你回来了,我有事找你。” 此时靳睢东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面上又恢复了那副桀骜慵懒的模样,“温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意思就是有事就说。 温佑言强忍着给他一巴掌的冲动。 淡淡道:“下周一,我要包云阶艺馆一天,你帮个忙。” “可以。” 温佑言的话音落下,靳睢东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倒是让温佑言满腹谈判的话,没办法吐出。 她愣了好几秒,没想过靳睢东会这么迅速就答应。 她蹙眉看他:“你有什么条件?” 靳睢东指了指温佑言手中的手机。 “通话记录,给我看。” 温佑言又宕机了好几秒,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手机里她给舟舟备注的是宝贝。 靳睢东就算查手机,或许也不知道这个‘宝贝’是她儿子舟舟,只会认为那是她在外面找的男人。 可她没有办法去赌那微小的可能。 靳睢东会不会顺着电话找到舟舟? 靳睢东会不会当场回拨电话,要是舟舟被吵醒后接通了电话怎么办? 想到这,她直接收回手机。 靳睢东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凉意,唇角上扬,却不见半点笑意。 “宝贝,你在隐藏什么?” “我只是看一下你的通话记录,就答应你的条件,这件事很难吗?” 温佑言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淡声威胁。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把你婚内出轨许棠的消息放出去,届时你外交官的职业生涯会结束,许棠也会受到牵连。” 她是记者,这些年积累在手中的资源,靳睢东也了解。 如果她真的要出手,即便是靳睢东,也不敢保证能完全阻止。 靳睢东的脸色沉沉。 他并没有被温佑言的话威胁到。 而是满心愤怒,刚刚给温佑言打电话的是哪个狐狸精! 竟然能得温佑言这么维护! 他看着温佑言坚毅的侧脸,他实在搞不明白,那样小巧可爱的樱桃嘴儿,竟然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妥协:“行,你赢了。” 说着,他起身。 一句话都没说,径直离开涣京苑。 刚刚做好饭菜的傅姨从厨房出来,见靳睢东又要出门。 不由问道:“怎么刚回来就要走?饭做好了,您不吃点吗?” “让太太多吃点吧,瘦成这样了还要替别人办事,我看着心疼。” 靳睢东漫不经心的话传来,最后隐在那道极轻的关门声中。 傅姨无奈地摇摇头。 嘴里还在念叨着靳睢东真跟短剧里的男主那样,成天不着家。 沙发上的温佑言沉默不语。 靳睢东知道她要包场云阶艺馆,是为了温朝暮。 他刚刚没有点破,应是没有答应的想法。 可在听到许棠会受到牵连时,就什么都答应了。 温佑言靠在沙发上,浑身带着落寞。 她心里并不畅快,反而像是堵了团棉花,闷得发慌。 翌日。 靳睢东将云阶艺馆的包场信息发了过来。 “周一许棠要办画展,我包了周二的,你让温朝暮要么换时间,要么换地点。” 看到这条消息。 温佑言竟没有想象中的生气。 她早就知道,靳睢东不会为了她,让许棠的画展办不下去。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必要继续为了温朝暮,继续求靳睢东办事。 她给温朝暮打了个电话,让她改时间办签会。 温朝暮语气不好: “我时间都预热好了,外地来的粉丝都订好了酒店,我说改时间就改时间?” “温佑言,你偷了我十几年的人生,就是这么向我赎罪的?” 温佑言面色平静。 “你私下单独找靳睢东替你预约云阶艺馆,出了事才来找我收拾烂摊子,那时候就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她的声音极冷,“还有,偷走你十几年的人生,不是我自愿的,你有时间道德绑架我,不如早点通知你那些粉丝重新订酒店。” 说完,温佑言就挂断了电话。 温家的烂摊子,她还没有收拾。 今天回温家也是,因为心里过于憋闷,她连要跟靳睢东离婚的事都没提。 以温家人现在的状态,应该也不会同意她离婚。 或许还会想尽办法阻拦她。 等她跟靳睢东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再谈吧。 温朝暮的电话重新打进来,温佑言直接挂断。 一连挂断好几个,手机才停下。 她收拾好情绪,将准备好的采访稿带上,去了与宋老约定的茶室做最后一步的采访工作。 顾均鸣也跟着来了。 温佑言跟两人打招呼之后,就进入了整体。 整体采访非常顺利。 因为采访稿提前跟宋老核对过,老人家特别配合采访节奏。 等采访完后,温佑言将最后的笔记记下,才算结束。 宋老约了人,跟温佑言打招呼后就离开了。 顾均鸣没有去,温佑言问他为什么不一起去。 “老师是去见老友,我这个小辈去了反而不自在。” 温佑言了然。 见时间已经不早了,温佑言提议请顾均鸣吃饭,感谢他促成她的这次采访。 顾均鸣也没客气。 两人就在附近找了家餐厅吃饭。 江屿有事路过这个地方,透过玻璃窗看到相对而坐的两人。 温佑言与顾均鸣聊得很开心。 清冷美人笑起来,别有一番韵味,对面男人又儒雅温和,看起来实在般配。 江屿抬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直接发给靳睢东。 并在照片后附言。 “某些人老婆哄好了吗?没哄好的话,迟早被撬墙角。” 消息发出去不过两秒,靳睢东就回了消息。 “地址。” 短短两个字,就隐约可见这位少爷的脾气。 江屿唇角微勾,径直发了定位过去。 靳睢东没有回复了。 江屿想留下来看戏,但因为有事要办,不得不离开。 温佑言跟顾均鸣聊了一些学术问题后,紧接着开始聊日常。 顾均鸣想到什么,突然问道:“话说过两天是舟舟生日了吧?准备怎么给小家伙庆生?” 第20章 离婚的事是真的吗 提到舟舟,温佑言的面色更加柔和了。 “我准备请亲近的人一起吃个饭。” 舟舟的生日就在两天后,她早早就在空庭预定了包厢,准备请林奶奶一行人一起吃个饭。 顾均鸣道:“不知道我有这个机会一起给舟舟庆生吗?” 温佑言笑着看向顾均鸣。 “怎么能忘了师兄你?当年要不是你帮忙,我和舟舟可能都没命了。” 她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朝顾均鸣一扬。 “我一直很感谢你呢,师兄。” 顾均鸣同样举杯,唇边的笑意儒雅温和。 “我们之间,不说这些。” 两人边吃边聊。 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靳睢东突然进来了。 他的目光直直落到两人这边,眼底掠过一抹不爽,抬步走过去。 温佑言没有注意到靳睢东来了。 正准备喊服务员结账,身边却突然坐了一个人。 靳睢东双眸含笑,手非常自然地落在她腰侧,语气温柔暧昧。 “宝贝,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了,我们真不愧是夫妻,心有灵犀呀。” 温佑言被吓了一跳,随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蹙眉看他:“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来吃饭的。” 靳睢东指尖轻按她腰侧的软肉,温佑言浑身一僵。 靳睢东弯起唇角,他太了解温佑言的身体,她腰侧有块皮肤,很敏感。 他拿起一张纸巾,轻擦温佑言唇角并没有的酒渍。 “你看你,像个小孩子一样,吃饭都能吃到嘴角,要是出去丢脸了,又得回家抱着我哭了。” 他语气轻嗔,带着无尽的宠溺。 男人木质调的檀香包裹着她,温佑言觉得脊背发凉。 刚结婚的那会儿,两人的感情很好。 温佑言时不时向他使点小性子,就爱抱着他撒娇。 可现在,两人冷战热吵这么久,那份温情早就被消磨殆尽。 他现在突如其来的亲近,只会让温佑言觉得他有阴谋。 她正准备开口。 靳睢东却看向对面的顾均鸣。 他像是才发现有人一般,恍然朝顾均鸣一笑:“原来顾先生也在啊,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他话是这样说,语气和动作却满是炫耀。 顾均鸣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看向靳睢东,从对方漫不经心的眼中,看到了防备与敌意。 他道:“没关系。” 他还想说什么,旁边却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睢东,你在这儿啊。” 许棠远远地看到了靳睢东几人,笑着走过来打招呼。 “一起吃个饭吧?” 她似乎没有看到温佑言和顾均鸣,也没有看到桌上的狼藉。 那双眼里只有靳睢东一个人。 温佑言面不改色。 倒是顾均鸣轻笑一声,“靳先生大忙人一个,我还奇怪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原来是约了佳人。” 许棠这才将目光落在顾均鸣和温佑言身上,看着桌上明显的两副碗筷。 她意味深长道:“顾先生和温小姐刚吃完饭吧?你们师兄妹感情可真好,不但一起带孩子,还经常约饭。” 她话里话外表达的意思,就是温佑言和顾均鸣的关系匪浅。 温佑言冷漠地看向许棠。 “哪里比得上你和我老公的关系好?许小姐新寡却经常跟别人老公成双入对,还好我知道你们自小认识,否则我说不定把你当小三呢。” 许棠阴阳温佑言时,从来都是婉转陷害。 温佑言却不一样,每句话都带着刺。 许棠的脸色煞白。 就连靳睢东的脸色也沉了沉。 靳睢东突然轻笑一声,搂着温佑言的手用了点力气,几乎将她带到自己怀中。 “宝贝这是在吃醋?” 温佑言一把推开他,“我从来不吃醋。” 说着她站起身来,对顾均鸣道: “师兄,我们走吧。” 顾均鸣温和地跟靳睢东道了别,跟着温佑言离开餐厅。 靳睢东的视线追随,直到两人消失在门口,垂在腿上的手才紧紧握拳。 他就不该跑这一趟! 给自己找罪受! 许棠见状,眼底闪过几分得意。 她收起情绪,笑着对靳睢东道:“睢东,一会儿陪我去接满满放学吧,她这两天一直在念叨你去看她呢。” 靳睢东起身,半点眼神都没给许棠。 “我下午有事,没时间,你自己去接吧。” 许棠没想到靳睢东会拒绝,眼底闪过几分失落。 但她知道靳睢东说一不二,也没有继续纠缠的打算。 正想喊靳睢东一起吃饭。 却听到男人喃喃的声音。 “我老婆这段时间对我误会得确实有点深了,我想应该跟你保持点距离了。” 许棠脸色煞白。 …… 温佑言回到公司,将上午采访宋老的稿件整理好后,发给了主编。 主编最重视宋老的这次采访。 看了温佑言的稿件后又非常满意。 她夸温佑言做得好,下个月可以给她提奖金。 温佑言很高兴。 马上就要离婚了,靳家那边也不知道会不会让她净身出户。 好在她还有个稳定的工作,可以保证婚后的收入来源,她和舟舟也不至于喝西北风。 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靳睢东不回涣京苑,她的行动相对自由。 她准备今晚去陪舟舟。 下班后,她就走出公司,准备打车去林奶奶家。 可刚出公司,她就看到了在门口等着她的宋芳凝。 她唇角的笑容微僵,顿了两秒,她便朝宋芳凝走去。 “妈,找我有事吗?” 宋芳凝温柔地看着温佑言,“佑言,有时间陪妈吃个饭吗?” 长辈都找到公司喊她吃饭,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温佑言点点头,宋芳凝就拉着她出了公司。 宋芳凝在附近的中餐厅订了位置。 一路上,宋芳凝都紧紧拉着温佑言的手,似乎在害怕,又似乎在紧张。 温佑言抿唇,没有询问。 在餐厅坐下后,宋芳凝还是没有跟温佑言说目的,只是跟她聊了几句家常。 温佑言感受到宋芳凝的不自在。 她便率先开口,“妈,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宋芳凝看着她,似是下了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 “佑言,妈想知道,你跟睢东要离婚的事,是真的吗?” 第21章 舟舟发烧了 说这话的时候,宋芳凝紧紧盯着温佑言。 上次温佑言离开四合院时说的话,这段时间像魔音一样在宋芳凝的脑海中盘旋。 那天,温佑言的眼神决绝。 宋芳凝意识到,温佑言已经在心里下了某种决心。 她又从傅姨的口中,知道温佑言已经跟靳睢东提了离婚。 她便再也坐不住,找了过来。 温佑言看着宋芳凝,心里复杂。 老实说,温佑言嫁进靳家后,从来没有婆媳矛盾。 尽管她刚进靳家的时候,宋芳凝并不喜欢她,却也从来没给过她脸色看。 反而在接触后,对她像亲女儿一般。 她以前从没想过离婚,也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宋芳凝。 只是现在,已经破碎的婚姻,没有坚持的意义。 她道:“对不起,妈。” 短短四个字,就给了答案。 宋芳凝顿时慌了。 “佑言,我不同意,靳家没有离婚的先例。” “我知道。”温佑言开口,“妈您和爸的感情很好,即便靳睢东这么大了,我还能从你们身上感受到爱意,听说爷爷奶奶的感情也很好,一辈子没有离婚的想法。”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 宋芳凝却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我和靳睢东不一样,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了。” 宋芳凝不相信。 “佑言,我有眼睛,你要真的不爱睢东了,我今天也不会来找你。” 温佑言沉默。 宋芳凝叹了口气,道:“睢东这孩子平日里确实不着调,但我能看出他心里是有你的,佑言,能不能再给睢东一次机会?” 温佑言不知道宋芳凝是怎么看出靳睢东对她有情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靳睢东如今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是许棠。 宋芳凝的自欺欺人,一方面是真的希望她不离婚,另一方面,或许也不想让许棠进门吧。 毕竟靳睢东现在的身份,并不允许他身上有半点丑闻。 她看着宋芳凝,声音异常坚定。 “妈,就算以后离婚了,我也会来看你的,这些年谢谢你了。” 宋芳凝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她看出了温佑言的坚定。 她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回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 靳睢东还没有回来。 宋芳凝想到他们要离婚的事,就一肚子气。 她喊来佣人,让人把靳睢东的东西收拾出来丢出家门。 靳睢东回家的时候,发现门已上锁,他的东西被扔到了门外。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猜到是宋芳凝的手笔。 他有些无奈地拨通宋芳凝的电话。 “跟我爸吵架了,拿儿子出气?门外可吹着冷风,你也不心疼心疼儿子。” 他用一贯不着调的语气跟宋芳凝说着。 宋芳凝却不吃他这一套。 她冷着声道:“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自己有家天天往我家跑像什么话?拿着你的东西滚回去。”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靳睢东被吼得有一瞬间怔愣。 拿着手机站在原地,不由喃喃道:“吃枪药了?” 路灯的光晕被风吹得摇摆不定,靳睢东站在堆放的行李跟前,身形萧条。 他本人却一点脾气都没有。 正好他有借口回涣京苑。 那个小没良心的,看到顾均鸣就走不动道,他也该回去看着了。 别到时候男小三上位了,他还要窝囊到哭。 靳睢东将行李搬上车,驱车往涣京苑驶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过了。 别墅客厅里还亮着灯,傅姨正做完最后的清洁工作。 见靳睢东回来,她有些惊讶。 “您怎么回来了?” 靳睢东啧了一声,语气不满,“这是我家,我回来很奇怪吗?” 傅姨不怕他。 “对于您这种十天半个月不着家的,当然奇怪。” 靳睢东不想跟傅姨争执。 他上楼前问道:“太太睡了吗?” 傅姨回答:“太太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 靳睢东眉头微蹙。 温佑言一般都是七八点的样子就回来了,就算是晚点,也会打电话说一声。 但听傅姨的意思,好像也没有打电话报备。 他拿着手机,转身走到一旁给温佑言打了个电话。 他面色沉沉,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白天江屿发的那张照片。 温佑言跟顾均鸣在一起时,温柔似水的模样。 她现在难道跟顾均鸣在一起?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接通,靳睢东的心跟着下沉。 许久,温佑言终于接通电话。 靳睢东立马问道:“在哪儿?” “有事吗?” 温佑言的声音有些哑,隐约带着几分哭腔。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更加阴沉。 正准备说什么,就听到温佑言那边传来一道播报声。 “请107号患者李x到诊室……” 靳睢东蹙眉,“你在医院?” 温佑言语气带了几分不耐烦。 “你要没事我就挂了。” 说着也不等靳睢东开口,她就挂断了电话。 靳睢东眼底闪过几分焦急,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冲出别墅。 他刚刚隐约听到那边有人说了句滨海人民医院。 温佑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大半夜进了医院。 这小没良心的,他要是不打电话,生病了都不跟他说了是不是! 另一边,温佑言刚挂断电话,护士就过来了。 “温小姐,有空的病床,你带着孩子去病房输液吧。” “谢谢。” 温佑言抱着舟舟。 怀中的孩子脸蛋很红,紧闭着眼睛,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今晚温佑言跟宋芳凝分开的时候,她就接到林想的电话,说舟舟发烧了。 她赶紧去把舟舟接到医院来。 舟舟现在体温三十八度,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需要输液,住院治疗。 听着舟舟痛苦的小声的哼唧声,温佑言一颗心紧紧揪了起来。 舟舟因为难产出生,自小体弱。 即便是一场感冒,对他来说都是历劫。 林想陪着温佑言,将舟舟抱到病房内,她安慰着温佑言。 “佑言姐,舟舟会没事的。” 温佑言眼眶微红,没有回答林想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舟舟因为药物的作用,睡得安稳了一点,温佑言才放下心来。 她拿着水杯准备出去接点热水。 刚打开病房门,却看到了站在门口,满脸阴沉的靳睢东。 第22章 妈妈对不起你 见到靳睢东的一瞬间,温佑言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赶紧推着靳睢东出病房门,一把将门关上。 “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急迫,染着几分慌乱。 靳睢东上下打量着她,发现她面色如常,就是眼眶有些红,似乎哭过。 他眉头紧锁,问道:“医生怎么说?” 温佑言心口突突跳着。 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在门口站了多久?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舟舟? 可即便发现了舟舟,他也不可能第一时间觉得是他的孩子。 她在脑海里预演了很多可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靳睢东的话。 靳睢东见她脸色变白,以为她生了什么大病。 漆黑的眸底闪过几分慌乱,他一把抓住温佑言的手。 “跟我去找医生。” 温佑言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靳睢东以为生病的人是她。 她赶紧拦住靳睢东。 “我没事,不用你管。” 既然靳睢东误会了,她也就将计就计了。 总比舟舟被发现的好。 她的声音冷淡,靳睢东握着她的手腕却半点力道没松。 靳睢东舌头顶了顶颊边软肉,被温佑言的样子气笑了。 他微微用力,将温佑言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温佑言差点跌进他的怀里。 “宝贝,我们是夫妻,你的事不让我管,难道要外面的男狐狸精管吗?” 他的话音刚落,顾均鸣就从不远处快步走过来。 一贯温润得体的翩翩公子,此时额头上布着一层薄薄的汗珠,面上也带着几分焦急。 见到两人似乎拥抱的举动,顾均鸣有些意外。 “靳少也在?” 这话问得,好像靳睢东才是那个不速之客。 靳睢东脸色沉了沉,握着温佑言的手腕,力道大了几分。 还真出来个男狐狸精! 他轻嗤一声,唇角弯起一抹类似自嘲的弧度。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顾先生?我老婆生病,你跑得比我这个做老公的还勤,是想介入我们的婚姻吗?” 顾均鸣听出靳睢东以为是温佑言生病,没有发现舟舟的存在。 他心底松了口气。 面上却恢复那温和的模样。 “靳先生久不归家,佑言生病了指望不上你,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见不得她孤零零地在医院。” 见两人要吵起来,温佑言往后退两步,正要说什么。 靳睢东却骤然放开她的手腕,转而揽着腰把她重新带进怀里。 温佑言被带得一踉跄。 鼻尖充盈着独属于靳睢东的味道,男人的大掌死死按在她的后腰处,不让她动弹。 “清官都难断家务事,顾先生就断定我冷眼看我老婆生病,有什么目的?” 这话温佑言听不下去了。 她猛地一杵靳睢东的后腰,在他吃痛的时候挣脱他的怀抱。 她蹙眉瞪了眼靳睢东。 “你在胡说些什么?” 她和靳睢东怎么样都可以,但是顾均鸣是她的师兄。 她不能任由靳睢东侮辱他。 靳睢东抿唇看着温佑言,后腰有些疼,这小没良心的下死手啊! 他看着温佑言那闪过几分不耐烦的眼神,心底像是被钝刀划过一样,生疼! 他道:“你老公还没死呢,你生病不叫我,叫你师兄,温大记者,你觉得这样对吗?” 温佑言没有被他的话刺到,反而怼道: “你现在的状态,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靳睢东觉得心脏快要被气炸了。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响起来。 他不耐烦地接通电话。 许棠的声音传来,还隐隐带着几分哭腔。 “睢东,满满生病了,身上好烫,我该怎么办?你能来帮帮我吗?” 靳睢东眉头紧锁。 他看了眼温佑言,沉默了两秒,就道:“在家等着。” 他放轻了声音,似乎有安抚之意。 挂断电话后,他径直拉过温佑言的手腕往外走。 温佑言没有拒绝。 只是抽空回头向顾均鸣使了个眼色,拜托他去照看舟舟。 顾均鸣唇瓣翕张,最后什么都没说。 靳睢东拉着温佑言出了医院。 温佑言猛地甩开靳睢东的手,蹙眉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给你打个车,你回涣京苑,家庭医生会过去给你看病。” 他沉声安排着,低头在聊天框发消息。 温佑言眸色微凉,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靳睢东在忙什么,她知道。 刚刚她离得很近,自然听到了靳睢东电话那头许棠的声音。 他急迫地把她赶回涣京苑,不过是想抽出时间去找那对母女。 即便现在在他眼里,她是那个生病的人。 在他心里,许棠母女总是那个优先级。 就像之前在雪山那样。 温佑言强忍住那股窒息般的悲伤情绪,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靳睢东却抬头打断她的话。 “车号发给你了,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说完,靳睢东头也不回地出了医院,开着他那辆全黑的卡宴离开了医院。 喉咙有些发酸。 即便已经决定跟这个男人一刀两断,但她还是能感受到心脏传来的微微刺痛。 她眨眨眼,将汹涌的泪意咽下去。 网约车司机的电话打过来,她让网约车司机直接离开后,便重新回了医院。 舟舟的烧已经退了。 林想和顾均鸣守在病床边。 温佑言打了热水回去,给舟舟擦了擦脸蛋,又将冰冷的药液捂热乎。 林想和顾均鸣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问她发生了什么。 好在舟舟的烧很快就退了下去,输完液之后,又观察了一会儿,医生才让他们回去。 顾均鸣开车送他们回了林奶奶的家里。 因为太晚了,温佑言不放心舟舟,没有回涣京苑的打算。 林奶奶家没有多余的客房,顾均鸣在家陪着温佑言待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临走前,他拍了拍温佑言的肩膀。 也不管安慰的话有没有用,他道:“就算是为了舟舟,也要坚强。” 顾均鸣离开了。 温佑言守在舟舟的床边,看着舟舟退烧后,有些苍白的小脸。 她抹了抹他的脸蛋,声音放得很轻。 “舟舟,妈妈对不起你。” 而另一边,匆忙去接许棠母女,将人送到医院的靳睢东。 接到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得知温佑言并没有回家,他的脸色沉了又沉。 第23章 放我下来 夜色渐深。 医院的住院部也比白天安静许多。 靳睢东站在走廊尽头,一遍又一遍拨打温佑言的电话。 无一例外都没接通。 他又被拉入黑名单了。 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他漆黑的眸中闪过几分愠怒。 温佑言没有回涣京苑,也就意味着她还在医院,跟顾均鸣在一起。 那个该死的狐狸精! 许棠悄悄出了病房门,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靳睢东。 她的眼眶还红着。 “睢东,这么晚了真是麻烦你了,满满突然发病吓到我了,她已经好久没有发病了。” 许满的身体不好,遗传了陈胥的家族病,一发病起来可能要命。 靳睢东答应过陈胥,要照顾他们母女。 他道:“我会找专家医生给满满看病,你不用太过担心。” 许棠看向靳睢东,莹润的眼底含着几分柔情。 “谢谢你,睢东。” “只是最近满满的精神状态也不好,一直念着爸爸,她小小年纪就没有了父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话时语气带着几分暗示,目光也时不时瞟向靳睢东。 意思很明显,希望靳睢东能够当许满的临时父亲。 但是靳睢东并没打算听懂她的意思。 只是淡淡道:“小孩子总要习惯的。” 许棠还想说什么,靳睢东便道:“我给满满请了护工,有需要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医院。 许棠还来不及喊他,他的背影已经在几步开外了。 他走得很着急,似乎要去做什么重要的事。 这个时间,除了去见温佑言,还会见谁? 许棠咬着唇,满脸不服气地看着靳睢东的背影。 她一定要把靳睢东抢过来! …… 温佑言照顾了舟舟一晚上,临近天亮时才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就对上了舟舟那双大眼睛。 见温佑言醒来,舟舟弯着眼朝她笑着。 “妈妈,你醒了。” 小孩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听得温佑言郁结一晚上的心,瞬间化开。 她摸了摸舟舟的小脑袋,用手背探了探他额头温度。 “舟舟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没有发烧,但也不保证感冒有别的后遗症。 舟舟没有立马回答温佑言的话。 似乎是自己感受了一会儿,才向温佑言摇摇头。 “没有了,舟舟现在感觉很好。” 温佑言轻轻将舟舟抱在怀里。 她哪里不知道舟舟是在安慰她? 舟舟自小体弱,一点小感冒都能折腾他好久。 但舟舟从小就很懂事,自从看到过温佑言因为他的病哭泣后,他就时常对温佑言说自己感觉很好。 这样的舟舟,让温佑言更加心疼了。 温佑言跟主编请了一天的假,留在林奶奶家观察了一上午舟舟的状态。 舟舟似乎比之前看起来好了不少。 她也渐渐放下心来。 拜托林想照顾好舟舟,下午她就回了涣京苑。 准备洗漱休息一下,明天再去看舟舟。 可刚回涣京苑,她就撞上客厅那道强烈的视线。 靳睢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坐在正对门边的沙发上,面上不似以往那样带着散漫不羁的笑容,脸色阴沉,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脾气。 而他身后的傅姨却朝着温佑言打了手势。 大概意思就是靳睢东正生气。 温佑言拉黑了靳睢东,但早上却看到了傅姨的未接来电。 她给傅姨回了消息下午回来,也就没当回事。 她心底冷笑。 他竟然没有在医院陪着许棠母女,反而在家里对她守株待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很关心她呢。 她没理靳睢东,沉默着准备上楼。 靳睢东却起身,将她堵在楼梯口。 “昨晚去了哪里?” 他的语气有些冰凉。 温佑言道:“你之前不回家,我从来不问你的行踪。” 言下之意,她彻夜不归,靳睢东也没有资格来管。 靳睢东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愤怒。 “我没有失联过。” 靳睢东确实有消息必回,只是回的时间长短不论。 而温佑言是直截了当地拉黑。 不给靳睢东半点机会。 靳睢东向前一步,弯腰平视温佑言的视线。 他缓了语气,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游走一圈,随后道: “你生了什么病?一会儿家庭医生会来,重新检查一遍。” 昨晚他从许棠那里离开后,在医院找温佑言找了许久。 发现她不在医院后,又给她几个朋友打电话。 都没有温佑言的消息。 他意识到温佑言有可能跟顾均鸣一起走了。 他愤怒过,睁眼到天亮都没睡着。 可现在看到温佑言,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色,他更加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温佑言还是那句话。 “跟你没关系。” 她绕过靳睢东要上楼,被靳睢东拉住胳膊往他面前一带。 靳睢东揽着她的腰,弯腰将她横抱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把温佑言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怒意顿时涌上心头。 “靳睢东!放我下来!” 靳睢东不但没有把温佑言放下来,反而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到客厅。 傅姨见状,想到了短剧小说里的剧情。 低低念叨着不想当炮灰,转身就逃离了这个修罗场。 靳睢东将温佑言放到沙发上。 温佑言屁股刚触到沙发就想跑。 靳睢东却欺身,双手撑在温佑言的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在家庭医生来之前,哪儿都不许去。”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霸道。 温佑言现在很困,脾气也相对不好。 她眼底闪过不耐烦,正要开口,靳睢东又问道:“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她冷笑一声。 “我去朋友家住一晚你也要管?” “哪个朋友?我认识吗?为什么不回来看病?知道家庭医生和傅姨等了你多久吗?” 温佑言倒不知道家庭医生和傅姨等着她。 她昨晚一心在舟舟身上。 面对靳睢东的逼问,她却满心不服。 她仰头看他,声音带着几分愠怒,“要你管!我去哪个朋友家跟你有关系吗?还是说你想听我说去了那个男人家里,那好,我就承认了,我……” 温佑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靳睢东吻住了。 第24章 动手动脚 这个吻来得强势汹涌,近乎快速地将温佑言的呼吸全部吞下。 温佑言下意识要推开他。 却被靳睢东反握住手,背剪到身后。 浓重的呼吸交缠,温佑言被迫仰头,试图咬他,却被他灵活躲开。 到最后,靳睢东竟从刚开始的强势,到故意恶劣的挑逗。 等再放开时,温佑言喘着粗气,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她抬眸,目光凶狠地瞪了眼靳睢东。 靳睢东看出她要动手,反应迅速地直起身。 温佑言的巴掌落在他的手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温佑言擦了下唇瓣,恼怒地站起身来。 “靳睢东,以后不准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对我动手动脚!” 靳睢东耸耸肩,脸上重新扬起恶劣的笑容。 “我没动手,也没动脚,动的是嘴。” “管你是什么,以后再动小心我废了你命根子!” 温佑言气急,说话根本不经思考。 靳睢东见她这么抵触的模样,眼神微暗,唇边的笑意也渐渐凝结。 她现在连碰都不让碰了。 是想为外面那个男狐狸精守身? 靳睢东深呼吸一口气,舌尖顶了顶上颚,强压下心中的不愉快。 见温佑言又要走,他重新抓住她的胳膊。 “家庭医生看过之后再上去。” “我没病!” “你是医生?会自己看病?” 温佑言被靳睢东强行按坐下,男人漫不经心开口,语调满是威胁。 “你要是再不听话,我不保证会不会做更过分的事。” 温佑言瞪了眼靳睢东,没再动。 靳睢东心里还是很不快,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家庭医生很快就到了。 给温佑言从头到脚检查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太太身体很健康,要说有问题,也就是现在有些疲惫而已。” 靳睢东蹙眉,目光落在温佑言微微苍白的脸蛋上。 他看向家庭医生,“你确定她没病?” 温佑言实在没忍住,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靳睢东扔过去。 “你才有病!” 她没再理会梁观衡,起身往楼上走去。 靳睢东抓着抱枕,看着温佑言的背影,眉头紧锁。 既然没病,那她昨晚为什么在医院? 正想着,许棠发来一个消息,希望他去看许满。 靳睢东收回手机,对家庭医生说。 “你跟我走一趟,去给一个朋友的女儿看病。” 这个家庭医生是他花大价钱雇的名医,或许能给许满的病看出些名堂。 他起身,往已经没有温佑言身影的楼梯口深深看了一眼,带着家庭医生离开了别墅。 温佑言并没有直接回房。 她的身形隐藏在楼梯口,楼下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朋友的女儿。 不就是许满吗? 仅仅对这个朋友的女儿,都能做到这个份上? 靳睢东这样高傲的人,能认别人的女儿当亲生女儿,也真是陷得不浅啊。 她想到了舟舟。 她的儿子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他的父亲却对别人家的女儿嘘寒问暖。 即便靳睢东知道舟舟的存在,或许也不会当一回事。 温佑言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底的湿意,回了卧室。 接下来的两天。 温佑言每天都往林奶奶的家里跑,抽出空隙去照顾舟舟。 舟舟这次挺争气的。 他的病在他四岁生日的前一天,彻底好全。 等到生日那天,温佑言便提前将工作做完,特意向主编申请了一天的假。 她一大早就到林奶奶家接舟舟。 小家伙知道自己生日,虽然没有说话,但能看出那双亮晶晶的眼里盛着兴奋。 温佑言选的饭店,是滨城比较豪华的一个饭店。 包厢的私密性非常强。 她请了林想和林奶奶,顾均鸣,以及好朋友楚岚。 顾均鸣和楚岚给舟舟带了生日礼物。 舟舟乖巧地对两人说谢谢。 楚岚抱着舟舟直呼可爱。 “我们舟舟要健康平安地长大啊。” 温佑言笑着招呼大家坐下。 顾均鸣坐在温佑言的旁边,见温佑言照顾舟舟,他便给温佑言夹菜。 这幅场景,像极了一家三口。 楚岚坐在对面看着两人,眼中划过调侃。 “看看,你们这师兄妹的感情多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家三口呢。” 顾均鸣夹菜的筷子一顿。 下意识地看向温佑言。 温佑言轻飘飘地给了楚岚一个淡漠的眼神。 “我说楚大小姐,有时间在这里乱点鸳鸯谱,就不能去帮忙催催菜吗?我看菜还没上齐呢。” “温大记者,我今天是客人哎!你有见过让客人去催菜的吗?” 林奶奶和林想对视一眼,对两人见面就掐的状态感到无奈。 舟舟突然看向温佑言。 “妈妈,我想去洗手间。” 温佑言立马放下筷子。 “你们先吃着,我们一会儿回来。” 说着她就带着舟舟出了包厢。 她本想带舟舟去女洗手间的,但是舟舟却异常固执地要去男洗手间。 “妈妈,这是男生用的洗手间,你不可以进来。” 小家伙表情严肃。 温佑言有些忍俊不禁,只好承诺在外面等他。 舟舟这才进去了。 她在洗手间外面等了一会儿,却看到靳睢东带着许棠母女路过。 靳睢东余光瞥到了熟悉的人影,转头看过来,与温佑言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有些惊讶。 他正要开口,顾均鸣突然从拐角处拐过来。 “佑言,我怕你不方便,过来看看。” 他正准备询问舟舟的事,就看到了旁边的靳睢东。 瞬间就闭了嘴。 靳睢东唇角往下压了压,目光微冷。 许棠主动打起了招呼。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温小姐和顾先生,不过这还不是下班时间吧,温小姐不上班,怎么跟顾先生来这里吃饭了?” 她似乎只是在打招呼,但是话里话外,却表达出温佑言和顾均鸣关系不正常。 果然,靳睢东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他往温佑言那边走了两步。 “不方便?”他咀嚼着这两个字,走到温佑言面前,弯腰平视她。 神情看似慵懒散漫,可细看他那漆黑的眸色,却能看出他此时的不快。 “你来洗手间,有什么不方便的?” 第25章 把他赶出去 温佑言知道顾均鸣说的是舟舟。 但她不会在靳睢东面前承认。 她道:“女生有几天不方便,不很正常吗?” 她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 靳睢东狭长的眸子落在她身上,顶光自他头顶落下,在他睫羽处投下一片阴影。 他语气笃定:“你可不是这几天的经期。” 温佑言一怔,倒是没想到他会记得这种日子。 她别开眼,不想跟他讨论这件事。 她现在更担心的是,万一舟舟出来,又撞见了怎么办。 上次靳睢东把舟舟当成顾均鸣的小孩,多见几次,看到舟舟那张与他有好几分相似的脸。 谁都会怀疑的吧? 温佑言求救似的看了顾均鸣一眼。 顾均鸣一下就懂了她的意思。 “你们慢慢聊,我先去个洗手间。” 见顾均鸣进洗手间,温佑言才微微松了口气。 靳睢东将两人之间的互动都看在眼里。 竟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 还让人躲到洗手间里面? 他气急,却没有甩脸色,反而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怎么?我许久不回家,靳太太寂寞了,才三天两头跟你那师兄出来约会?” 面对他的故意找茬,温佑言并没有陷入自证。 她的目光投向他身后不远处的许棠母女身上。 “你们一家三口不也经常约会吗?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说着,许满挣扎着从许棠怀里下来。 她跑过来拉着靳睢东的手。 “靳叔叔,满满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许棠跟着过来,垂眸心疼地看向许满。 “满满的身体刚恢复,不能饿得太久,睢东,要不然我先带满满过去,你和温小姐再聊会儿?” 她故作大度,可做出的派头却像她才是靳睢东的妻子一样。 听到许棠的话,许满第一个不答应。 她哭闹着抓着靳睢东的手撒娇。 “我不要!我就要跟靳叔叔一起去,靳叔叔你不要再跟这个坏阿姨聊天了。” 上次在靳家,温佑言给许满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 所以许满看到温佑言就不舒服。 生怕温佑言抢走她的靳叔叔。 许棠只好故作低姿态向温佑言赔罪。 “抱歉温小姐,满满被我宠坏了,上次在靳家她对你有阴影,你别介意。” 温佑言看向许棠。 “既然知道宠坏了,就该好好教育,许小姐不知道娃娃要从小抓起吗?” 许棠被温佑言一噎,抿唇不敢再说话。 靳睢东俯下身抱起许满。 他看向温佑言,声音第一次那样冷冰冰的。 “跟个孩子计较做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温大记者的同理心都没了?” 说完,靳睢东的眸子掠过温佑言,抱着许满离开。 许棠见状,径直跟上。 转身那一刹那,她看向温佑言的目光,露出了得意。 看着三人如同一家人那般,往前面走去。 温佑言心口像是被利刃凿锤似的疼痛沉闷。 耳边似乎有嗡鸣声,她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她不过是怼了许棠一句。 竟然成为了没有同理心的记者。 靳睢东对那母子的维护,可真深切啊。 等靳睢东三人离开后,顾均鸣才把舟舟带出来。 小家伙抬头看到温佑言双眸红红的,担忧地拉过温佑言的手。 “妈妈,你怎么了?” 温佑言随意抹掉眼角的湿意。 她蹲下身平视舟舟的眼睛,笑着轻捏他的脸。 “妈妈没事,只是眼睛睁得太久有点睁不开啦,舟舟的蛋糕应该到了,我们现在回去吃蛋糕吧。” 舟舟愉快地点点头。 温佑言便牵着舟舟起身。 她看向顾均鸣,“又麻烦师兄了。” “跟我客气什么?”顾均鸣笑道:“快回去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温佑言和顾均鸣一道回了包厢。 舟舟的生日蛋糕已经送了过来。 几人给舟舟庆祝生日。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舟舟,今天脸上也带着明显的兴奋。 果然还是一个小孩。 吃过蛋糕之后,几个大人在一起聊天。 舟舟带了自己的六阶魔方,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玩。 突然手一滑,魔方就掉在了地上。 他爬下椅子捡起来,偏头看到包厢门没有关紧。 他又像去洗手间了。 这次他没有麻烦妈妈,而是自己抱着魔方出了包厢。 可是出门后,他就找不到洗手间在哪儿了。 他按照记忆中,妈妈刚刚带他出来的路线找过去,却发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过四岁的小孩子,很快就迷路了。 舟舟沿着长廊往外走,直接走到了餐厅大堂。 靳睢东带着许棠母女最后在大堂用餐。 许满眼尖地看到了不远处的舟舟。 她想到这个男孩跟那个坏阿姨有关系,她便气愤地鼓嘴。 趁着许棠跟靳睢东聊天时,双手并用爬下椅子。 她几步跑到舟舟面前,张开双手拦住他。 “你去哪儿?我不允许你去找我的靳叔叔!” 她以为这个孩子是坏阿姨派来,纠缠靳睢东的。 舟舟却只是抬眼看了眼许满,沉默。 许满见他不说话,更气了。 她上前两步,用力戳着舟舟的头。 “你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跟那个坏阿姨一样,都是讨厌鬼!” 舟舟被戳疼了,下意识推了一把许满。 许满突然被推倒在地,屁股砸在地上,生疼。 她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餐厅大堂吃饭的人不多,环境相对安静。 许满一哭,所有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 许棠最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起身冲过去抱起许满,“满满,摔疼了吗?妈妈看看。” 许满一边抽噎一边指着舟舟。 “妈妈,是……是他推我,他是小哑巴,是小坏蛋,快把他赶出去!” 许棠偏头瞪了眼舟舟。 “你怎么能推人呢?小小年纪就这么暴力,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 她很凶,舟舟心里有些害怕,但看起来却是个淡定酷男孩。 靳睢东走过来,看到舟舟,想起他是之前遇到过的顾均鸣照顾的小孩。 舟舟察觉到靳睢东的视线,抬头看他。 看到那双与自己十分相似的眸子,靳睢东猛地瞪大了眼。 第26章 小哑巴 这孩子的脸色有点白,身体虚弱的样子。 靳睢东不知为什么,竟有一瞬间想要与这个小孩亲近。 舟舟抱着魔方,看着哭闹的许满,一言不发。 许棠见舟舟一直不说话,生出了恼意。 “你是哑巴吗?杵在这里一动不动?” 发现舟舟不见,出来找舟舟的温佑言,一过来就听到了许棠骂舟舟哑巴。 靳睢东站在那对母女身后,无形中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 舟舟站在几人的对立面,形单影只。 温佑言瞬间就炸了。 “许棠,不会说话就把嘴巴扔了!” 她疾步过去,蹲下身将舟舟抱在怀里。 她抓着舟舟的胳膊上下检查,满目忧色。 “舟舟,没事吧?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跟着温佑言过来的顾均鸣,站在温佑言和舟舟身后,与靳睢东对上视线后,在对方的眼里看出几分敌意。 顾均鸣冲靳睢东温和一笑。 靳睢东眼底冷意更甚。 舟舟抿着唇没有说话,那双琉璃般的双眸泛着红,一张小脸满是不服气。 他看着温佑言,终于开口说话。 “我不是哑巴。” 小孩子声音清脆,却掷地有声。 温佑言心疼地看着舟舟。 舟舟不爱说话她是知道的,过于早熟的小孩子,同龄人玩不到一块,大人又因为他不爱说话而有微词。 自小到大,舟舟被有些不知分寸的人开玩笑说小哑巴,也从来不会生气。 而现在,他却非常坚定地替自己辩解。 温佑言不相信许棠只是骂了舟舟小哑巴。 她摸了摸舟舟的小脸蛋,轻声安抚:“我们舟舟当然不是小哑巴。” 本就在哭闹的许满,听到舟舟说话之后,就更加生气了。 她指着舟舟。 “你明明会说话,刚刚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哑巴,是个怪物!” 温佑言将舟舟抱起来,避开许满的手指。 她低眸冷冷地扫了眼许满,许满被她的眼神吓到,缩到了许棠的怀里。 温佑言看向许棠,“你就是这么教育自己女儿的?” 许棠同样把许满护在怀里。 她故意放低姿态,对温佑言道:“是那个孩子先推倒了满满,满满生气,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温佑言听了这话,低头看向舟舟,温柔地问: “舟舟,你真的推人了?她欺负你了吗?” 许棠不乐意了。 “我家满满从来不欺负人,温小姐,你就算要替这个孩子撑腰,也没必要教他颠倒黑白吧?” 温佑言没理会许棠。 她看着舟舟的目光温和,耐心地等着舟舟开口。 舟舟被温佑言鼓舞,也听出了对面那个阿姨的敌意,他知道自己要是不说出真相,会连累妈妈。 他开口,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那个小孩说我是哑巴,骂你是坏女人,我一气之下才推了她,对不起。” 许棠听到舟舟的话,牵着许满站起身来。 她瞪了眼舟舟:“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就会说谎了,我家满满从来不会故意骂人,肯定是你先对满满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向来乖巧的舟舟,听到许棠的话,竟然绷着小脸反驳。 “我没有说谎!” 温佑言安抚性地拍着舟舟的后背,轻声安慰:“我知道舟舟没有撒谎,别怕。” 舟舟在温佑言的安抚下,也渐渐放松了情绪。 靳睢东看着温佑言安抚舟舟,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的动作熟练,一看就是经常与这个小孩相处。 而这个小孩,跟顾均鸣的关系匪浅。 想到这里,靳睢东绷着脸,黑眸沉沉。 许棠却继续道:“小孩子惯是会撒谎的,温小姐,这不是你的孩子,你就这么相信他?” 温佑言看向许棠,眼神冰冷。 “你相信许满,那我相信这个孩子有什么问题?我没心情跟你吵,要想知道真相,这里这么多监控,总有一个能看清楚。” 说完温佑言抱着舟舟去找餐厅经理。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靳睢东。 靳睢东面色更加不好。 温佑言很快就找到经理要来监控。 监控屏幕上显示,舟舟抱着模仿从走廊出来,许满转头看到了他,就爬下凳子去找他。 几个监控对着两个孩子,能清晰地看到许满鼓着小脸对舟舟说着什么。 舟舟刚开始没有反应,直到许满指着舟舟说了什么。 舟舟突然反应巨大地推倒了许满。 结合两个孩子刚刚的口供,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是许满激怒了舟舟。 温佑言看向许棠,声音冷冽。 “看到了吗?是你女儿主动挑衅舟舟,你们母女俩张口闭口叫人哑巴,舟舟怎么招惹你们了?” 看完视频的许棠也有些心虚,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靳睢东。 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那张如同精雕细琢般的脸,因为低垂着头,上半部分陷在阴影里,那双总是含笑的双眸,却直直落在温佑言的身上。 见状,她咬着唇,紧紧牵着许满的手。 “这小孩一直不说话,我才以为他是个哑巴,再说了,动手就是不对的。” “温小姐,我不知道你和这个孩子是什么关系,但就算有矛盾也该是家长来解决吧,你费这么多心思干什么?” 说着,许棠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站在温佑言旁边的顾均鸣。 时机非常凑巧的是。 舟舟怕温佑言抱他累了,就朝顾均鸣伸手。 顾均鸣非常配合地将他接过去抱住。 这番互动落在靳睢东的眼里,竟有一种一家三口的既视感。 他压在心里的那团火瞬间就腾升起来。 他不怒反笑,唇角微勾,但那双放荡不羁的双眸却藏着凉意。 “温大记者自己的家事都没处理好,来管别人家的闲事了?” 温佑言一直不想理靳睢东的,他既然能跟着过来,也表明他是来替许棠撑腰的。 现在他开口膈应她,也在意料之中。 但温佑言心里还是一抽一抽地疼痛。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靳睢东。 “那你又在管谁的闲事?” “我好兄弟的老婆孩子,我总不能看着被欺负?”他的声音散漫,目光却凝在温佑言的脸上。 “而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替这孩子出头的?” 第27章 宝贝这是在吃醋? 靳睢东的话过于刺耳,所以温佑言听不出其中的丝丝醋意。 她只知道靳睢东在替许棠母子撑腰。 尽管他不知道舟舟是他的儿子,但是舟舟知道自己父亲是谁。 他知道自己爸爸替别的孩子说话,心里该多难过。 温佑言眼中冷意更甚。 她正准备说话,顾均鸣却开了口。 “出头这样的事,就算是正义的路人,也会出手,靳先生在外交部工作这么久,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抱着舟舟,依旧是那副儒雅温柔的形象。 说出的话却十分锐利,“舟舟是我和佑言带出来的孩子,也算是临时的代理家长,孩子被欺负了,我们来讨个说法有什么问题?” 一长串的话,靳睢东只听进去了‘代理家长’四个字。 孩子的代理家长。 他们在里面扮演的什么角色? 爸爸妈妈? 靳睢东只觉得心口仿佛有火在烧。 许棠道:“满满找这个孩子,也是想跟他交朋友,他却直接推倒了满满,我还没找你们讨要说法呢。” 许棠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 她道:“反正满满没有受伤,我可以不跟你们计较了。” 温佑言却冷嗤一声。 “孩子之间的恩怨姑且可以不提,但是许棠,你作为大人骂一个不过四岁的孩子小哑巴,你不嫌害臊吗?” 她说话带刺,“给舟舟道歉,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她把许棠的话还给了她。 许棠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她偏头看向靳睢东,寄希望于靳睢东可以替她说话。 可靳睢东却看着温佑言,一句话都没说,即便许满扯了扯他的衣角,他也只是轻轻拍了拍许满的头安抚,不置一词。 许棠咬着唇,知道理亏。 靳睢东又向来是帮理不帮亲的人,她继续胡搅蛮缠下去,只会败好感度。 虽不情愿,她还是笑眯眯地看向舟舟。 “舟舟小朋友,对不起啊,刚刚你没说话,阿姨以为你是哑巴。” 她故意把声音放轻,却又一次提了哑巴这个词。 许满却插着腰,小小年纪一副不饶人的模样。 “他就是个哑巴,妈妈你听这个坏女人的话干什么?不许给他道歉!” 许棠赶紧把许满抱在怀中,阻止她继续开口。 她下意识看了眼靳睢东。 好在靳睢东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温佑言看着许棠,“看来许小姐还是要多教育教育自己的孩子,跟你太像了,不是一件好事。” 许棠咬着牙,愤怒地瞪着温佑言。 靳睢东突然开口,“说够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无形的压迫,似乎把他在谈判桌上的气势拿了出来。 温佑言冷漠看着他,靳睢东却道:“温大记者咄咄逼人的样子,可不是那么好看。” 说完他带着许棠离开。 温佑言紧紧握拳,心中依旧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却比第一次知道靳睢东对许棠偏爱要麻木多了。 脸颊被温热的小手碰了碰,温佑言转头就看到舟舟纯洁的小脸。 “妈妈,你还有舟舟,舟舟长大了保护你。” 舟舟的声音坚定。 他也看出了靳睢东在欺负她。 温佑言唇角扯出笑意,握着舟舟的小手,安慰:“好,等舟舟长大了就保护妈妈,现在妈妈会保护舟舟的。” 顾均鸣看出温佑言不好受,便出声说回去。 几人这才回去。 吃过饭之后,楚岚先走了。 顾均鸣送林奶奶和林想回去。 温佑言本想着今天是舟舟的生日,晚上回去陪舟舟睡觉。 可刚把东西放在后备厢,她准备上车的时候,身后传来靳睢东隐藏着怒意的声音。 “靳太太是要去哪儿?跟野男人回家?” 温佑言转头,看到靳睢东站在不远处。 他身边没有许棠母女的身影。 寒风把路灯的光影吹得直晃,男人站在阴影处,衣摆与风同舞,修长的身影被拉长,黑暗中那双蛰伏许久的双眸,紧紧落在温佑言身上。 温佑言下意识关了车门。 她要是当着靳睢东的面跟舟舟一起离开,林奶奶家里的地址就会被暴露。 舟舟身份暴露的可能性就增加了。 她低头透过车窗看向顾均鸣。 “你们先回去吧。” 说着她又看向舟舟,抱歉道:“舟舟,晚上记得早点休息。” 舟舟不吵不闹,冲着温佑言乖巧点头。 顾均鸣担忧地看了眼温佑言,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最后他还是启动车子,驶离这里。 汽车尾气的热度消散,温佑言也没有再看靳睢东。 她无视他,往道路好打车的地方走去。 没走两步,一道挺拔的身影就跟在她身后走了过来。 “怎么?看到我来了,就不敢跟狐狸精回家了?温大记者真有兴致,我不在家的时候跟别人玩过家家的游戏。” 温佑言没看他,低头看手机上的网约车。 “比不上靳外交官,跟寡妇孤女暧昧不清,你夜半梦醒真的没看见陈胥来找你索命吗?” 看到靳睢东,她的心情就不太好。 说话自然而然带着刺。 打车的按钮还没按到,手机就被男人修长的手指抽了出去。 温佑言下意识向前要抢回手机。 靳睢东把手机举高,任由温佑言怎么伸手都够不着。 温佑言生气,瞪着靳睢东。 靳睢东却突然弯腰,俯身凑到温佑言的面前,“怎么?宝贝这是在吃醋?” 他的语调还隐约透着几分兴奋和调侃,黑眸微亮,似乎盛了点期待。 不过几句话,他对她就换了好几个称呼。 都还是随他心情的变化而变化。 温佑言冷冷对上他的视线,“少自恋。” 靳睢东有些失望地直起身,没有把手机还给温佑言,反而直接收进了自己的衣兜。 “靳睢东,你到底要干什么?” 温佑言有些愠怒,伸手要抢回手机,却被靳睢东握住手腕往怀里一带。 温佑言落进他的怀里,挣扎不得。 靳睢东却突然俯身,凑近她,声音不似平日的散漫。 他有些认真地看着温佑言,“靳太太,我看你挺喜欢孩子的,不如我们自己要一个吧。” 温佑言蹙眉,没等她说什么,靳睢东却突然俯身将她抱起来,朝他的车那边走去。 第28章 我不会同意离婚 温佑言是被他扛着的,轻微的恐高让她趴在靳睢东的肩头,脑袋一阵阵发晕。 她死死抓着靳睢东的衣服,闭着眼疾声警告。 “靳睢东!你放我下来!” 靳睢东充耳不闻,几步走到自己的车前,才将温佑言放下。 温佑言脚刚落地就要打他。 靳睢东故意把脸凑过去。 “生气就打吧,让我尝尝被老婆家暴的滋味。” 温佑言看着面前这张脸,气得浑身发抖。 刚结婚那段时间,靳睢东也爱这样逗她。 他知道她恐高,会故意突然把她抱起来,她下意识的反应只会往他怀里缩。 她生气后,他也这样贱嗖嗖地让她打。 如今看着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温佑言没有手软,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靳睢东头微微向旁边一偏,舌尖抵着腮帮。 他回头看向温佑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容。 “宝贝还是心疼我,都没用多大的力气。” 温佑言恨不得连续给他十个巴掌。 她绷着脸,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靳睢东却伸手将她拉进副驾驶,动作强势,让她毫无抵抗。 副驾驶的座位被放平,靳睢东抓着她的手,目光缓缓扫过她脸上突然浮现的慌乱。 温佑言想到他刚刚的话。 她下意识抵着他的胸口,大声道:“我不会跟你生孩子!” “哦?”靳睢东声音上扬,带着无所谓的语调。 可惜他面上的笑容收敛,神色凛然,无端生出几分压迫力。 “那你想跟谁孩子?” 温佑言还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他又接着道:“想跟外面的男狐狸精生孩子?” 男狐狸精到底是谁? 温佑言觉得靳睢东没事找事,她挣扎了两下,蹙眉瞪他:“你要再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 话落,她根本没给靳睢东考虑的时间,抬脚朝他下面踹过去。 靳睢东动作比她更快,大掌快速抓住她的膝盖。 随后更加压低了身子,鼻尖几乎触到她的鼻尖。 呼吸交缠,温佑言想往后躲,却没有余地。 “靳……”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靳睢东就已经吻住了她。 车内的空间狭小,密闭的氛围中,暧昧的声音被放大,无端惹人脸红。 这个吻又急又怒,温佑言能感觉到靳睢东在生气。 但她自己也在生气,哪里还管得了靳睢东? 她用力咬了一口他的舌,靳睢东吃痛,却没有放开她,反而顺着她的唇角,移到她的脖颈处。 温佑言意识到靳睢东是来真的,她一边挣扎一边大声道: “靳睢东,你别乱来!” 她的声音颤抖,身子被靳睢东禁锢着,动弹不了。 脑海里还是刚刚靳睢东维护许棠母女的模样。 温佑言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跟靳睢东发生关系,而且还是在车上。 她挣扎得更厉害了,声音也带着几分哭腔。 “靳睢东,你要是强迫我,我真的会报警告你强奸的!” 埋在她肩颈的靳睢东,猛地一愣,缓缓抬起头来。 垂眼就对上温佑言那双泛红警惕的眸。 他心口的烦躁越来越甚,甚至带着几分他几乎都难以承受的痛苦。 他看着温佑言,罕见地没说轻佻的话。 “你刚刚表现出那么喜欢顾均鸣带来的孩子,就不愿意跟我生个自己的小孩?” 温佑言急忙道:“你别忘了,我们要离婚了!我不可能给你生孩子!” 听到离婚,靳睢东的眼神骤然凉下去。 他道:“我不会同意离婚。” 温佑言双手抵着他的胸膛,顶嘴:“那我们就走法律流程,反正这个婚,我离定了!” 她的声音很坚定。 落到靳睢东的耳朵里,变得那样的刺耳。 靳睢东沉默地看着身下的温佑言,面色越来越沉。 最后他坐起身来,顺带把温佑言一并带起来。 他没有表现出很生气,反而温柔地替她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他的声音平缓,却带着几分不容忽视。 “你可以试试,只要我不同意离婚,你看看你能离吗?” 温佑言知道,靳睢东是有这个能力,让这个婚死活离不成。 可她不明白,若是离婚,他就可以跟自己真正爱的人结婚,他为什么不同意? 脑子灵光一闪,她突然明白了。 许棠好歹是他兄弟的媳妇,靳睢东又是备受瞩目的外交官。 他若是真的跟许棠在一起,外面的流言蜚语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如今他的敌人也只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才落了下风。 如果被敌人找到他离婚,与兄弟媳妇在一起的黑料后,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目前为止,她这个挡箭牌是很好用的。 温佑言冷着脸,正要说什么,靳睢东就已经退了出去。 他轻柔地给她系好安全带,回到副驾驶开车回去。 两人回到涣京苑后,谁都没理谁。 傅姨见状,狐疑地挠了挠头。 “太太不理靳少还能理解,靳少今晚在发什么脾气?还敢不理太太?” 傅姨想去问,但两人已经回了各自的卧室。 她摇摇头,放弃了追究真相的想法。 反正她只要苟在涣京苑,等着看靳睢东追妻火葬场的乐子就行。 温佑言回到卧室,赶紧给舟舟打了个电话。 舟舟已经到了家,还没有睡觉。 温佑言视频刚打过去就接通了。 “妈妈,你到家了吗?” 舟舟关心地问道。 温佑言弯唇一笑,面色也瞬间柔和下来。 “到家了,舟舟准备睡觉了吗?” 舟舟乖巧地点头,视频对面的他,已经穿着小睡衣坐在了床上。 顾均鸣突然出现在视频里,走到床边,将手中的奶递给了舟舟。 “舟舟,喝了就睡觉。” 舟舟跟顾均鸣说了谢谢,接过奶瓶乖乖喝了起来。 温佑言见状,不由得向顾均鸣道谢。 “师兄,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真是太感谢了。” 顾均鸣接过舟舟的电话手表,看向温佑言,脸色温和儒雅。 “这么客气干什么?我明天反正没事,可以陪舟舟睡觉。” 顾均鸣和舟舟的关系很好,温佑言见舟舟神色正常,似乎没有因为今天的事情伤心。 她也就放心了。 她又跟顾均鸣聊了几句。 电话还没挂断,她的卧室大门就被推开了。 靳睢东沉着脸站在门口,蹙眉看她:“在跟谁打电话?” 第29章 不同意离婚 温佑言手下意识一抖,手机掉在了床上。 扬声器不小心打开。 “佑言,佑言?还在吗?” 顾均鸣的声音在相对静谧的环境中响起,温柔的声音被放大。 门口的靳睢东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却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冷意。 温佑言被吓了一跳,心脏狂跳。 她不满地瞪了眼顾均鸣,快速拿起手机。 “在的师兄,今天就先这样吧,你早点休息。” 顾均鸣应了一声,温佑言就挂断了视频通话。 她的动作迅速,落到靳睢东的眼里,就变成了心虚。 明明白天才见过,这么晚了竟然还要打电话。 就这么如胶似漆? 靳睢东绷着脸站在门口,目光紧紧落在温佑言的身上。 温佑言感受到了靳睢东的压迫感,她不知道靳睢东在门口多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舟舟那句‘妈妈’。 她现在确实有些紧张。 “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她的声音有些大,给人一种做了坏事被人发现的感觉。 靳睢东这才从阴影里出来,走进了房间。 自分房睡后,主卧都留给了温佑言。 房间里充盈着独属于温佑言的味道,空气中带来的丝丝甜味,钻进靳睢东的鼻腔。 以前这个房间,还有他的痕迹,衣帽间有他的衣服,洗手台上有他的牙刷,就连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曾留下两人甜蜜的回忆。 如今房间里像是他不曾住过的样子。 他神色又暗了暗,突然对温佑言道:“我要搬回来住。” 温佑言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察觉到靳睢东眼底的认真,她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不可以。” 她斩钉截铁地拒绝。 早不搬回来晚不搬回来,偏偏在她想离婚的时候搬! 靳睢东在温佑言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看着她,勾唇一笑: “我们是夫妻,主卧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房间,为什么不可以?” “还是说,你不想让我碰,想替某些男狐狸精守身?比如你那位顾师兄?” 他话语轻佻,低磁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隐约流露着丝丝醋意。 温佑言没有听出来,她只听到满嘴嘲讽。 她冷声,“我和师兄清清白白,不像你这种不分边界的人,跟兄弟媳妇厮混在一起。” 说到这里,她又想到在餐厅里,靳睢东对许棠母女的维护。 她更生气了,连带着现在看向靳睢东的目光,也满是愤怒。 她站起身,看向靳睢东的眼神冰凉。 “而且,别忘了我们是要离婚……” 话还没说完,靳睢东突然大步过来,作势亲下来。 温佑言被吓了一跳,赶紧捂着嘴后退一步。 双眸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靳睢东似乎没有真的亲下来的打算,他只弯腰凑到温佑言的面前,挑眉看着她。 “宝贝,离婚的事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要是再提,我真的生气了。” 温佑言最不怕的就是他生气。 她放下手,作势一定要把他惹生气。 “怎么?想要摆你靳大少爷的谱?中东的战火我都扛过来了,你生气难道是什么稀奇的事?” 两人这些年冷战热吵都有过,吵架最厉害的时候,温佑言雨夜把他赶出过家门,把卧室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即便两家联姻,她是话语权最低的,但在日常相处上,她也不会吃亏。 唯一吃亏的,也就是爱上了靳睢东。 所以现在才会因为他爱的是别人,才这么自怨自艾。 靳睢东听到‘中东’的时候,眼底飞速闪过一抹情绪。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直起身子来,面无表情地看向温佑言。 “你也知道靳家的实力,只要我不同意离婚,你就休想!” 他很少拿靳家来打压温佑言。 结婚五年,他惹温佑言生气,也都没有借身份发挥。 以至于温佑言听到他的这番话以后,愣神了一下。 随后她咬着牙,把靳睢东连推带踹地丢出了主卧。 两人吵了架,最终靳睢东也没能如愿搬回卧室。 反而害怕温佑言继续拿离婚说事,他连夜离开涣京苑,投奔了江屿。 江屿拿出麦卡伦35年,给靳睢东倒了一杯。 他调侃靳睢东:“靳大外交官,竟然大半夜被老婆赶出来了,你这夫纲不行啊。” 靳睢东淡漠地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恋爱都没谈过的人,懂什么?” 他心里不舒服,言辞充满了攻击性。 江屿抬手投降,“不带人身攻击的!” 靳睢东没理他,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出来的时候,就匆匆换了身衣服,黑色的毛衣贴着他的身材线条,v领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水晶灯光把他的脸映得泛白,紧绷的下颌线昭示他现在的隐忍。 江屿不由啧啧两声。 “你在我这里装忧郁,不如回家跪着求原谅,说不定嫂子看你这副皮囊都原谅你了。” 靳睢东没睁眼,只道:“她喜欢的可不是我这款。” 人家喜欢的是温文尔雅的那款。 就像那该死的顾狐狸精那样! “那你就变成她喜欢的那款啊,反正你靳大少爷外貌条件在这里,哪一款不能演?” 靳睢东不屑一笑。 他难道还要扮演顾均鸣的样子,才能换回温佑言的真心? 可笑! 不过要是温佑言喜欢的话…… 见靳睢东不搭话,江屿摸摸鼻子,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轻咳两声,语气严肃起来。 “欧洲的事情查得差不多了,陈胥的死确实是意外。” 靳睢东睁眼,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眼底闪过几分凉意。 …… 靳睢东又离开了涣京苑。 听傅姨说,上次是宋芳凝把他赶回来的,这次出去,靳家是回不去了,也不知道靳睢东会去哪里。 温佑言却不在乎靳睢东去了哪儿。 是住了酒店,还是跟许棠在一起,她都不在乎。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幼儿园那边已经来了电话,说舟舟的资格已经通过了,她现在要去交钱,带舟舟上幼儿园。 第30章 常驻国内 舟舟现在的幼儿园,是一个公立幼儿园。 教育资源和设施都很完善,学校老师的资历和履历都很优秀。 温佑言很满意这里。 送舟舟上幼儿园的时候,温佑言可以空出时间,第一次送他上幼儿园。 到幼儿园的时候,温佑言蹲下身平视舟舟的眼睛,声音温柔。 “舟舟,一个人上幼儿园害不害怕?” 舟舟是有些紧张的。 但他比同年龄段的孩子要早熟得多。 他用力向温佑言摇头,“妈妈,我不害怕。” 温佑言摸摸舟舟的头,鼓励似的开口,“我们舟舟可棒了!在幼儿园会跟小朋友好好相处,听老师的话,放学后妈妈来接你。” 听到温佑言要来接他,舟舟眼睛一亮。 他心里其实很想温佑言能陪在他身边。 可是他知道妈妈很忙,所以他也很听话,没有时刻去打扰妈妈。 他用力点点头,“我会听话的。” 温佑言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就将他交给了幼儿园的老师。 舟舟被老师牵着进了教室。 温佑言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眼眶竟浮上一层湿润。 舟舟不过是上学,她怎么有种儿子出嫁的错觉。 等舟舟的身影消失在幼儿园门口,温佑言才深吸一口气,回去上班了。 宋老的采访到了之后,报社的kpi就完成了一大半,这几天温佑言手上的活不多,就是采访一些名人或者跑跑现场。 她忙到了三点,就跟主编请了个假,去幼儿园接舟舟。 舟舟迫不及待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温佑言。 他高兴地跑向温佑言,开心地笑起来,“妈妈,你来接我了。” 舟舟很少有情绪泄露的时候。 如今见他这么开心,温佑言也很开心。 她牵起舟舟的手,“妈妈答应要来接你,就一定会来的。” 舟舟很高兴,紧紧牵着温佑言的手往外走。 路过的同班小朋友,看到舟舟笑了,都非常新奇。 “温璟舟笑了!他的妈妈好漂亮啊!” 小朋友的话天真烂漫,不染杂质的夸奖,让温佑言也心情舒畅起来。 她向小朋友打招呼,希望小朋友们跟舟舟好好相处,做好朋友。 小朋友们热情地答应下来。 舟舟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可置信,他以前觉得跟这些小孩子相处没意思。 可现在,他觉得这些小孩的眼光好极了。 可以勉强把他们当作朋友啦。 一连几天,温佑言都接送舟舟。 时间过得非常充实。 直到某天靳睢东匆匆赶回涣京苑,温佑言恰巧中途回家拿资料,跟他撞了个正着。 自上次吵架后,两人已经有几天没有见过面。 靳睢东今日穿着非常正式的黑西装,头发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本就很高,身材也好,得体的西装只会拉长他的比例,让他看起来矜贵高雅,不染俗世。 靳睢东也有些愣住了。 好几天没有看到温佑言,女人日子过得好像很滋润。 莹白的小脸泛着红晕,唇角含着若隐若现的红晕,浅紫色的上衣扎进挺括的黑色牛仔裤里,黑长的波浪卷发拢在身后,贴着她纤细的腰肢,若隐若现。 只是她在看向他的时候,唇角的笑意缓缓拉平。 靳睢东脚步放缓,挑眉走到温佑言面前。 “靳太太,看到我就这么不高兴吗?我几天没回来,你就一点不担心我吗?” 温佑言半点不想理他,“你最好死在外面。” 声音恶毒,不像在开玩笑。 靳睢东却不以为意。 他握住要绕过他离开的温佑言的胳膊,轻轻一用力将她拉回了自己面前。 他低头凑到温佑言面前,声音染着几分高兴。 “可惜了,不能如靳太太的意了,因为工作调动的原因,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留在国内。” “等我回来,就让我搬回主卧好好培养感情。” 说着他揉了揉温佑言的头,大步离开。 温佑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靳睢东的意思是,他以后都要回来? 还培养感情! 他们都要离婚了还培养什么感情? 温佑言气结,趁着拿资料的工夫,喊来傅姨。 “傅姨,麻烦把主卧的锁换一下,备用钥匙那些等我回来的时候全部给我。” 说完她就离开了涣京苑。 倒是傅姨摸了摸脑袋,不明白温佑言为什么突然要换主卧的锁。 但既然是太太的吩咐,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傅姨二话不说联系了换锁师傅。 靳睢东匆匆回家拿了资料,就赶往了大使馆。 他常驻国内的事情已经定下了,许多媒体都要来采访他。 接受采访的时候,其中一个记者突然将话筒递到靳睢东面前,说了个题外话。 “靳先生这次常驻国内,除了上级领导的安排,是不是也有自己的私心?这段时间也时常看到靳先生与许棠小姐出现在娱乐头条,是不是有好事发生?” 在这样的场合问这个问题,本来就不合时宜。 并且这个记者还提到了许棠。 靳睢东结婚的事不是秘密,结婚对象不是许棠,也不是秘密。 记者这样问出来,就是明摆着把他私生活混乱的事放到了明面上。 靳睢东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幽幽落在问他问题的记者身上。 这个记者有些眼熟。 好像是以前跟温佑言在中东时并肩作战的朋友。 他指尖轻敲手背,声音不疾不徐,“这位记者朋友,如果不专业还请回去进修,我的私生活与这次采访无关。” 那位记者却不依不饶。 “可是靳少,您作为外交官,您的私生活也关系到您的工作,我想我没有问错问题。” 说着她看向在不远处的许棠。 许棠已经在旁边做了很久的观众,此时她的脸兀自出现在镜头。 记者声音平静地问道:“许小姐老公刚去世,就跟靳先生一起回了京津,听说你们是青梅竹马,是不是有再续前缘的可能性?” 许棠被吓到,不断往后缩。 靳睢东脸色彻底黑了下来,起身站到了记者的面前,挡在许棠的面前。 “你要是不知道作为一个记者的本分,那就请你离开这里。” 第31章 及时止损 在靳睢东的镇压之下,那位乱提问的记者,很快就被赶了出去。 许棠被吓到,突然扑进靳睢东的怀里,呜呜哭着。 所有镜头对准了两人。 靳睢东脸色阴沉,一边替许棠挡住镜头,一边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制止现在的躁动。 现场一片混乱。 这场混乱也毫无保留地登上了热搜。 温佑言看着新闻里,靳睢东抱着许棠,替她遮挡镜头和恶意的提问。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靳睢东,罕见地慌神动怒了,因为伤了他的心肝。 温佑言沉默着,心脏传来闷闷的酸涩。 热搜上社会新闻那一块,满是对靳睢东和许棠的讨论。 ‘蛙趣,冲冠一怒为红颜啊!我什么时候看到过靳大外交官这个样子?’ ‘话又说回来,兄弟都死了,靳睢东照顾青梅也没什么事吧,对不起,我的cp和道德在打架!’ ‘话说前段时间那张照片你们没看吗?靳睢东用玩偶逗许棠女儿的照片,那不妥妥的一家三口吗?’ ‘许棠老公死了这么久,孤儿寡母总该有人照顾吧?’ ‘我支持靳睢东和许棠青梅竹马,买一赠一!’ ‘……’ 社会新闻板块,没有一条评论是关于外交部的正常评论。 全是热心网友的线上媒婆言论。 那张沉寂的照片又重新被顶上热搜,被一众网友奉上神坛,大肆宣扬两人青梅竹马的甜蜜爱恋。 温佑言翻了一会儿,楚岚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了出来。 ‘个狗东西,绯闻都闹到外交部去了!真不嫌害臊!’ ‘什么青梅竹马,就是不要脸的狗男女,一个看上寡妇,一个愿当小三!’ ‘姐妹,你今天出来,我必须给你介绍几个优质男,绿帽子谁不会戴?气死我了!’ 温佑言心里本来有些难受。 但见楚岚这样,她的注意力也就被转移了。 她回复楚岚。 ‘今天不行,我一会儿有点事。’ 楚岚问她什么事,她没有说。 新闻里犀利提问靳睢东的那道声音,太过熟悉,她需要去见本人。 她熄掉屏幕,跟主编说了一声,离开了公司。 她在一家报社前,看到了抱着纸箱出来的熟人。 秦生抬眸就看到了温佑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飞速低下头,似乎有些惭愧。 温佑言走到秦生面前,声音温和。 “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生看着温佑言,最后无所谓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累了,干这一行很没意思。” 温佑言看着眼前这位,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的伙伴,心里不是滋味。 这是她之前在中东的伙伴,两人一起经历过枪林弹雨。 秦生是很优秀的记者,在外交部故意问那种问题,无疑是在断送自己的前程。 他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秦生空出一只手,拍了拍温佑言的肩膀。 “作为媒体人,我已经被捂嘴太久了,本来想在临走前送你一份礼物,没想到还让那二人的绯闻甚嚣尘上。” “婚姻的事我不该劝你,但我总觉得这么优秀的你,不该沾上一段有污点的婚姻,我希望你越来越好。” 说完秦生转身离开。 温佑言看着秦生的背影,有些不是滋味。 四年前,她就知道秦生对媒体行业很失望。 中东战火连天时,他被迫捂嘴扭曲了很多事实,也捂住了他远大的志向。 秦生是极少数知道她和靳睢东婚姻的人。 如今他用这样不堪的方式彻底退出行业,也是在警醒她。 及时止损。 当晚,温佑言没像往常那样早早回卧室。 而是在客厅整理资料,顺带等着某个男人回来。 下午的时候,她给靳睢东发了消息,问他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靳睢东过了很久才回消息,就两个字。 ‘很晚。’ 她便等在了客厅。 想着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把离婚的事情给敲定。 只是她左等右等,把要采访的资料都整理完了,都不见靳睢东回来。 她又发消息询问,对面直接石沉大海。 她便没再继续发文。 时钟已经过了十二点,凌晨的环境更加静谧。 她打开客厅的电视,放到最小的声音,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靳睢东才挂着凌晨的寒霜,匆匆回了家门。 刚进门就注意到客厅亮着灯,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沙发上蜷成一团,睡得深沉的女人。 电视的声音很小,却有些吵闹。 上面正播放着今天外交部发生的事情。 许棠扑进他怀里,泪眼婆娑,他则是顶着压力,护着许棠离开。 白天的时候不觉得,如今看这幅画面,他恍然间皱了皱眉。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降新闻热度之后。 才放轻脚步走到温佑言面前。 蹲身看着她沉睡的小脸,巴掌大的小脸,皮肤保养得很好,又白又嫩,仿佛一掐就能滴出水来。 像蝴蝶一样的睫毛卷翘纤长,五官比例完美,樱桃般的唇即便没画口红,也泛着粉红。 靳睢东许久都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她。 心头一软,他俯身将温佑言抱起来。 温佑言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一阵失重感。 她猛地惊醒,潜意识里紧紧环住旁边人的脖子。 头顶传来男人的轻笑:“醒了?宝贝以后不用等我,睡得不好,老公看着心疼。” 温佑言刚醒,反应有些迟钝。 等她被抱进卧室,放到床上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见靳睢东要掀被子,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警惕看他:“你干什么?” 靳睢东偏眸看她,他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眼神却亮得吓人。 “当然是睡觉啊。” “谁让你睡这儿的。” 温佑言一把甩开靳睢东的手,瞪了他一眼,像是守护领地的小兽。 靳睢东倒也不恼,弯腰凑到温佑言的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挑逗。 “靳太太,你今天发了无数个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又在客厅等我等到睡着,我可不认为你是想跟我重归于好吗。” 温佑言无语,她总共只发了两条消息。 而且…… “我没那个闲工夫,我等你回来,是想今晚上敲定一下离婚的事。” 她对上靳睢东的眼睛,满眼坚定,“靳睢东,我是认真的。” 第32章 离婚,除非我死 靳睢东眼底的笑意渐次褪去。 这不是温佑言第一次提离婚,却是她第一次这么坚定。 他心头闪过一抹烦躁,站直了身体,一言不发往外走。 温佑言微愣,迅速追上去拦在靳睢东的面前。 “今天这件事必须有个定论,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哪怕是让我净身出户我也不会有怨言。” 靳睢东垂眸,看着那张满是坚毅的脸。 宁愿净身出户也要离婚,她就这么想快点摆脱他,跟那个小白脸双宿双飞吗? 他低眸,目光淡漠地扫过温佑言的脸。 “净身出户?” 他唇边弯起一抹笑意,带着几分嘲讽,弯腰平视温佑言的眼睛。 “温家人同意你净身出户吗?他们血还没吸够,同意你离婚吗?” 靳睢东的话里带刺,落在温佑言的耳朵里,刺进了她的心里。 两家联姻,本就是利益往来。 但温靳两家联姻,却是温家单方面的索取,她是温家的养女,也是被卖进靳家捞好处的那个人。 温佑言脸色白了白,却没有被他带偏。 “这你管不着。” 说着温佑言硬拉着靳睢东下楼。 客厅茶几上放着两份文件,温佑言把其中一份文件递给靳睢东。 “你看看,如果没问题就签个字,或者你自己找律师看看,我全力配合。” 文件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刺痛了靳睢东的眼睛。 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桌上的文件,离婚协议书正面朝下,他以为是温佑言整理的资料。 要早知道是这破烂玩意儿,他刚刚就扔垃圾桶了! 他没有接。 眼底飞快闪过悔意。 “为什么突然提离婚?”问了后,他突然想到刚刚电视里放的新闻,了然。 “因为新闻?我……” 他正准备解释,但是温佑言却沉声打断了他。 “靳睢东,这是我第三次跟你提离婚,不是突然,我已经想好了。” 她的声音冷硬决绝。 靳睢东心里更加烦躁了,他扯了扯衣领,道:“我不同意。” “你要怎么才同意?” 温佑言追问。 靳睢东看向温佑言,声音比她还坚决。 “怎么都不会同意,除非我死!” 说完他转身上楼。 楼上传来沉闷的关门声,温佑言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随之而来的是愤怒,和莫名其妙。 离婚后,靳睢东就能正大光明和许棠在一起,这种好事他怎么能三番五次地拒绝? 就因为要守着靳家那不离婚的破规矩? 她捏紧手中的离婚协议书,看来还是得从靳父那里入手了。 这周末回老宅一趟! 她要开始搞事情了。 靳睢东回到自己的客房,心中的烦躁还是没有消散。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了,老婆被外面的男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三番五次跟他提离婚。 他给江屿打电话。 “下周的拍卖会,你去,不论多少钱都要把那套粉钻首饰拍回来。” 他想了想,又道:“你可以另拍自己喜欢的,算我送你的。” 他现在深陷舆论风波,这种场合还是不要去。 江屿听靳睢东的话,大喊一声“蛙趣!” “那场拍卖会可没有便宜的,真让我自己选?” “嗯。” 靳睢东将领带扯下来,扔到一边,走到衣帽间开始选自己的衣服。 他的衣服不算多,因为常年不在家,有好多都被罩上了防尘罩。 偌大的衣帽间,他那点衣服首饰显得十分空旷冷清。 他想到主卧的衣帽间。 刚结婚那段时间,他特别喜欢打扮温佑言,时兴的衣服首饰、外出看到别人好看的装扮,他都会第一时间给温佑言买来。 衣帽间温佑言的衣服也多了起来,把他的衣服挤在角落。 可他一点都不介意,反而看着两人交缠的衣服,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靳总大气!让我猜猜,这粉钻首饰,不会是给嫂子买的吧?毕竟嫂子那么喜欢粉色。” “你很了解她?” 靳睢东淡淡询问,却让江屿慌忙解释。 “这不是你以前经常戴粉色发圈,车钥匙扣还别着hellokitty的玩偶,一个大男人,少女心爆棚。” “你有闲工夫观察我,不如给我把事办了,下周我要见不到首饰,你的合作报表也就只能止步我的办公桌了。” 说完,不等江屿打嘴皮子,他就率先挂断了电话。 次日一早,他喊来傅姨,让傅姨把他的东西都搬回主卧去。 傅姨有些为难。 “你不怕太太给你把东西扔出来?” 不是傅姨多想,是温佑言真干得出这事。 靳睢东也了解温佑言,闻言也不说话了。 良久他才道:“扔一次放一次,我就不信她那么多精力。” 他这种耍无赖的行径,让傅姨无奈地摇头。 “少爷,不是我说,你这种死皮赖脸的做法,只会让太太更加厌恶,要不要我给你出点招?” 傅姨有些兴奋地看靳睢东。 靳睢东嘴角一抽,他不用想就能猜到傅姨会说什么,无非是把小说短剧里那套拿出来用。 庸俗! 他道:“傅姨,您的秘籍还是给您儿子用吧。” 话音落下,温佑言从楼上下来。 她穿着浅棕色的毛呢大衣,黑色长裤拖至脚踝,长发盘起来,用夹子盘住,鬓边留了几缕碎发,柔和地扫过她白嫩的两颊。 她没有往客厅这边看,急匆匆向外走去。 靳睢东蹙眉,“温大记者日理万机,早饭都没时间吃?” 温佑言不想理他,但又怕他像之前那样把她拉回去吃早饭。 她便开口解释:“有紧急新闻要跑,路上吃。” 说完她开门出去。 靳睢东却觉得她在躲着自己。 现在连吃早饭都不愿意跟自己吃了。 他的脸色沉沉。 旁边的傅姨见状,又要推销自己的方法,靳睢东没听,拿着车钥匙追了出去。 傅姨看着自己早上辛苦做的早餐,没有一个人吃。 她长叹一口气,“这日子可怎么过哦。” 靳睢东在门外追上了温佑言,温佑言本想开车,可她开门的手都有些颤抖。 靳睢东终于看到她苍白的面色,面色一沉,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发生什么事了?” 第33章 温母病了 手腕上传来滚烫的触感。 温佑言定了定心神,甩开靳睢东的手。 “跟你没关系,一边去。” 她又要拉开驾驶座的门,再次被靳睢东拦下。 他不由分说地把温佑言推到后排,温佑言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瞪着靳睢东,试图要下车的时候,靳睢东大手一按,将她禁锢在后排。 “也不看看手抖成什么样子了,还想开车?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你管!” 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愠怒。 靳睢东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里疑惑,面上却不显。 “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不管?” 说着,他不给温佑言机会,关上后排车门,坐上驾驶位,启动车子。 温佑言没有办法,只能气呼呼地坐在后排。 眼前靳睢东往她公司的方向开,她咬了咬牙,对他道:“你就不上班吗?” “今天可以晚点去。” 靳睢东把着方向盘,通过后视镜看向温佑言不耐烦的小脸。 他问:“什么新闻这么着急,要你大早上不吃饭就去上班?” 很平常的对话,却让温佑言更加蹙起了眉头。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去医院。” 靳睢东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联想到温佑言刚刚的不对劲,以为是温佑言哪里不舒服。 他踩油门的脚用了点力气。 靳睢东问:“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地方不舒服,你送到医院门口就可以走了。” 听她声音,中气十足的样子,似乎确实不像生病的样子。 他扬眉,语调微扬:“卸磨杀驴?我倒要看看你去医院,到底见谁,还不惜骗我说去跑新闻。” 温佑言心里烦闷。 她早上接到温朝暮的电话,说温母住了院。 什么病温朝暮也没有说,她才急匆匆地下楼出门。 再怎么说,温家把她抚养长大。 在温朝暮被找回来之前,她的亲生父母就是温父温母。 温母住院,她心里也很急切。 到了医院之后,温佑言没管靳睢东,径直往住院部跑去。 尹知住在外科vip病房内,温佑言进去的时候,尹知的腿上还打着石膏。 温父和温朝暮守在旁边,每人拿着一个手机在刷视频。 温佑言没看两人,匆匆走到病床前,看着尹知打着石膏的腿。 “怎么回事?摔着了?” 尹知往她背后看了眼,没有见到靳睢东的身影,立马沉了脸。 “不是让你带着睢东一起来看我吗?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温佑言道:“谁来看你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你跟睢东能比吗?” 温父冷着脸看着温佑言。 “你知道你妈是怎么摔的吗?” 温佑言当然不知道,所以等着温父接着说。 温父道:“你妹妹这些天因为签售会的事情急得睡不着觉,你当甩手掌柜容易,这段时间就我们操心了。” “眼看着过两天你妹妹的签售会就要开始了,场地都没有落定,你妈精神恍惚从楼上摔下来了!” 温父声音沉怒,就好像温母摔断了腿,是温佑言把她推下去的。 温佑言也反应过来,温母为什么一定要靳睢东一起来了。 感情是借着受伤的事,见靳睢东一面。 顺带打感情牌,求靳睢东搞定场地的事。 温佑言想到后面跟过来的靳睢东。 在三人的注视下,她转身出了病房。 刚出门,她转身就看到了要走到门口的靳睢东。 靳睢东开口要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温佑言拽着胳膊拉走了。 等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温佑言就对靳睢东道:“你赶紧走。” 靳睢东指了指温母病房的方向。 “岳母生病了,我这个做女婿的要是不去问声好,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 温佑言冷声刺道:“怎么?进去等他们吸你血吗?” 昨晚靳睢东的话,被温佑言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靳睢东唇角的笑容一滞,温佑言继续道:“我们要离婚了,以后温家跟你也没关系,别来碍事。” 说完她转身回到病房。 靳睢东看着她的背影,脸色沉沉。 温佑言重新回到病房,温父温母问她去干什么了,她闭口不言。 倒是温朝暮福至心灵。 “是姐夫一起来了吗?你怎么不叫姐夫进来坐一会儿呢?” 说着温朝暮朝病房门口走去。 温佑言喊住她,“你的签售会一定要在那天办吗?” 温朝暮微顿,坚定道:“没错,我已经跟粉丝约好了,怎么反悔?” 温佑言之前就跟她说过应付措施,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半点没听进去。 温佑言有些心累。 “这是我帮你的最后一次。” 她做出妥协,又看向温母,“妈你好好养病,我后面再来看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病房。 温家三人见计划达成,都露出得逞的笑容。 “我就说她心软,只要用点苦肉计就行。” “朝暮,你可要好好准备这次的签售会,能在云阶艺馆办亲签的人,可都是大人物,我们的女儿可是有出息了。” “……” 温佑言靠在病房墙外,沉默地听着里面的声音。 此刻,她对残存的那份亲情,也没了留恋。 这是她为温家人做的最后一件事。 等事情过了之后,她就会跟温家断亲,这几年,温家人靠着她吸血,把自己喂养得又肥又大。 这份恩情,也已经还完了。 她走到旁边,拿出手机给顾均鸣打了个电话。 “师兄,听说你认识云阶艺馆的老板,能帮我个忙吗?” 温佑言跟顾均鸣的通话,被站在她身后不远的靳睢东听了个正着。 等温佑言打完电话转过身来时,就对上了靳睢东沉沉的双目。 她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下意识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靳睢东走到温佑言面前。 垂眸看向她那双莹润的双眸,鸦羽般的睫羽如蝴蝶振翅,他却没在这双眼睛里,看到半点对他的依赖。 “我都听到了。” 无论是病房里的声音,还是温佑言的这通电话。 他都听到了。 也知道温佑言宁愿找顾均鸣帮忙,也不愿意找他帮忙。 他的脸色沉了又沉。 第34章 滚回去 温佑言只是蹙眉看他,“你怎么还没走?” 靳睢东对她的态度非常不满。 温佑言眼底的凉意,以及她故意跟他撇清关系的做法,都让他感到一阵阵躁意。 “我走了,怎么能听到你在电话里麻烦别的男人?” 他走到温佑言面前,弯腰平视她的眼睛,“宝贝,你老公还没死呢,这么一点小事就去找别的男人,是什么意思呢?” 温佑言淡定地看着他,眼底没有半点心虚。 “你昨晚说得对,因为我的关系,温家向你汲取的够多了,我们现在要离婚了,这些事就不能再麻烦你。” 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坚定。 做出一副与靳睢东划清界限的准备。 靳睢东听了心里更加憋闷,他眼底闪过一抹冷光,正要说些什么,电话铃声就响起了。 是工作上的电话。 接通电话后,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脸色一沉。 挂断电话就要走。 临走前,他还是拉着温佑言耳提面命。 “你妹妹的事我自会安排,打电话让那个狐狸精别管这件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 留下温佑言站在原地,蹙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狐狸精? 她到现在都没明白,顾均鸣什么时候成狐狸精了? 她没有听他的划给顾均鸣打电话,而是出了医院直奔公司。 之后一整天,她都在专心工作。 将温家和靳睢东的事抛到脑后。 临近下班的时候,温佑言被主编喊到了办公室。 主编给了她一份文件。 “崇渊县以南有个贫困的山村,位于高山,住在里面的村民过的日子贫苦,孩子上学也是问题,你去记录报道一下,新闻板块会预留一个位置专门报道这个,也算是为他们做点事。” 温佑言是公司里资历深且很有拼劲儿的记者。 前些年走南闯北,连战火连天的中东都敢扛着相机报道。 主编就是看重她吃苦耐劳的性子,加上这个报道很考验记者功底,便想派她去。 可温佑言接过文件的时候,有些犹豫。 放在以前,她肯定毫不犹豫就接下了这份外派工作。 但现在,她有了牵挂。 舟舟刚刚上幼儿园,她想陪在他身边。 而且舟舟身体很弱,这些年他的药都没断过,她现在跑新闻,都在刻意关注自己的安危了。 主编见她蹙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问道: “是有什么顾虑吗?如果你有事,我另外再找个人。” “只是我觉得你的经验多一点,这次报道涉及到贫苦群体被关注,比较重要,也比较有意义,需要一个能力足够的人去做。” 温佑言捏着文件,朝主编摇摇头。 “没有顾虑,我会好好准备的。” 主编眉头一松,道:“我准备了一点资料,发你邮箱了,这段时间别的新闻都别跑了,专注这次的外派任务,一周后出发,为期一个月。” “好。” 温佑言拿着文件出了办公室。 小桐凑过来对温佑言道:“姐,这次我跟你去岩村,主编安排的,让我跟你混经验。” 小姑娘满脸兴奋,完全不知道贫困山区的艰苦。 温佑言笑道:“那你可得做好吃苦的准备,毕竟山里很可能没电没网,村民也有可能不好接触哦。” 小桐拍拍胸脯。 “放心吧姐,我是农村出来的姑娘,什么苦都吃过,这次保证跟你完成任务!” 温佑言道:“好,那我们就合作愉快了。” 下班后,温佑言没有回涣京苑。 她买了点水果和营养品去了林奶奶家里。 林奶奶见温佑言又大包小包进门,不由劝道:“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你上次给我买的营养品我都没吃完呢。” 温佑言道:“医生说你得补钙,上了年纪的人得补营养。” 温佑言哄着林奶奶把东西收下。 林想还没回来,她现在是三甲医院的实习医生,每天的事情也不少。 舟舟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 见林想来了,他放下手中的数独玩具板,笑着看向温佑言。 他还是没那么爱说话。 温佑言坐到舟舟身边,摸了摸他的头。 “舟舟今天上幼儿园开心吗?” 舟舟点头,“开心。” 温佑言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是愿意说话的。 他拉着温佑言的手,道:“老师说明天有比赛,拿奖状回来给妈妈。” 舟舟比同龄人早熟。 对妈妈的那份爱却根深蒂固,今天在幼儿园,老师说比赛的时候,他没有兴趣,但说到把奖状带回家给妈妈的时候,他立马有了动力。 温佑言握着舟舟的小手。 “好呀,那我等舟舟拿奖状回来。” 陪舟舟待了一会儿,温佑言就找了林奶奶。 她说了下周要去偏远山区一个月的事情。 林奶奶有些担忧:“听说那些贫穷的村里,有暴民,你到时候跟团队的人待在一起,不要一个人行动。” “放心吧奶奶,我有分寸,只是舟舟要麻烦你们了。” “说这些做什么?”林奶奶慈爱地看着温佑言,“舟舟就是我亲孙子,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温佑言又在林奶奶家陪舟舟玩了一会儿,才回涣京苑。 靳睢东没有回家。 她回到卧室的时候,却发现卧室莫名多了很多东西。 偌大的衣帽间里,除了她的衣服之外,还多了一小堆男人的衣服。 西装比较多,还有些偏休闲的大衣衬衫都挤进了她的衣柜。 首饰柜里也多了男人的领带、腕表之类的东西。 木质调的香味霸道地在房间蔓延。 温佑言蹙眉喊来了傅姨。 傅姨见状,解释:“是靳少让我把他的东西搬过来的,他的意思应该是要搬回主卧。” 说到最后,傅姨的声音变小了。 因为温佑言的脸色很不好。 温佑言确实有些生气,当初靳睢东是主动搬出去的,现在一声不吭想要搬回来,休想! 她一把扯过衣架上的几套西装,抱着就往门口走。 当打开卧室门,靳睢东刚好走上来。 温佑言见状,直接将衣服扔到他怀里,声音带着愠怒。 “拿着你的衣服,滚回去!” 第35章 培养一下夫妻感情 靳睢东刚走到主卧门口,房门打开后,就被几件西装袭击了。 他下意识接过衣服,垂眸就对上温佑言泛着火光的眸子。 果然被傅姨猜对了,搬回去的东西被扔出来了。 傅姨跟着温佑言出来,在温佑言身后向靳睢东使眼色。 意思是不要惹太太生气。 靳睢东却半点不生气,反而老实地把衣服抱在怀里,笑着看向温佑言。 “靳太太,这是我家,你让我滚回哪儿去?” “滚回你的客房去。” 温佑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头指着衣帽间的方向,“把你的东西都搬回去!” 眼见着两人有吵架的迹象,傅姨想要做和事佬。 刚要开口,靳睢东却微笑地看着她。 “傅姨,您先去忙别的吧。” 傅姨懵了一下,看着靳睢东那明显戴着面具的微笑,心里不由担心温佑言。 但靳睢东毕竟是主家,她也不能不听他的话。 她临走前留下一句‘不要欺负太太’,就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等傅姨离开后,靳睢东抱着衣服朝温佑言靠近两步。 温佑言下意识后退,却依旧梗着脖子不满地瞪着他。 靳睢东慵懒开口:“客房睡腻了,还是主卧的大床舒服,靳太太难道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温佑言深吸一口气,强制压下心口的怒意。 她道:“当初是你自己要搬出去的,有本事搬出去,就一辈子别搬进来。” 四年前她从中东回来的时候,得知靳睢东一直放不下许棠。 即便是这场婚姻,也是靳睢东和兄弟之间的一个赌注。 没等她问清楚,靳睢东就主动提出分房睡。 那冷漠的神情,仿佛新婚的热恋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那时就对靳睢东不抱任何期望了。 靳睢东抱着衣服,斜靠在门口,神情慵懒,点漆的眸子似乎带着笑意,似乎并没把温佑言的怒意放在心上。 低磁的声音带着几分挑逗。 “还生气呢?我现在搬回来,正好培养一下夫妻感情。” 说着他不顾温佑言的阻拦,一脚迈进了卧室。 温佑言眼疾手快,用力将人推了出去,快速关上卧室门,上锁。 一气呵成。 狗男人,还想霸王硬上弓! 既然滚出去了,就别想再滚回来! 门口响起敲门声,和靳睢东带笑的声音。 “温大记者,把老公赶出门,不好吧?” “老婆?宝贝?好歹给我两件睡衣呀!” 温佑言充耳不闻,拿着睡衣自顾自进了卧室。 靳睢东敲了一会儿门,见温佑言不理他,他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锁门而已,他有备用钥匙。 可惜他找备用钥匙的时候,傅姨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 “少爷,太太已经把主卧的锁换了,所有的钥匙都在她手上。” 说完傅姨功成身退,径直回房间休息了。 靳睢东彻底僵在原地。 什么时候换的锁? 他怎么不知道? 温佑言洗漱后,直接上床睡了。 卧室里多了几分木质调的檀香味,虽然很浅淡,但丝丝缕缕钻进她的鼻腔,让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以前那段甜到发腻的日子。 那时她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如今发现确实是大梦一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事,闭着眼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她下楼就看到在餐厅等着她的靳睢东。 男人眼底有淡淡的乌青,穿着昨晚她随手扔出去的浅灰色西装,宽肩腰窄的身材,撑起熨帖平整的西装。 很少有人把这种颜色的西装穿得这么好看,靳睢东的脸和身材向来无可挑剔。 她淡然走过去,坐在离靳睢东较远的位置。 傅姨给她做了她最爱的白玉花胶粥,还有几碟日常的小菜。 她无视男人烫人的眼神,自顾自吃起了早餐。 靳睢东曲着指骨敲了敲桌面,道:“离我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 温佑言没理他。 靳睢东啧了一声。 随后便是椅子挪动的闷响,以及男人走过来的脚步声。 温佑言吃了两口粥,“傅姨,我先去上班了。” 她转身就走,被靳睢东一把握住手腕。 她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揽腰捉了回来。 后腰被男人大掌搂住,旋身靠在餐桌边,她臀部抵住餐桌,眼前是靳睢东放大的脸。 他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揽着她的腰,面色不是那么好看。 温佑言下意识抵住他的胸膛,避免他的靠近。 她愠怒地瞪他一眼,“靳睢东,大早上你发什么疯?” 靳睢东道:“我昨晚没睡好。” 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惹得温佑言更加恼怒。 “以前我看你睡得挺舒服的,怎么就睡不好了?难道靳大外交官在外面过了几天夜,回来就认床了?” 傅姨在厨房门口看着小两口又闹起来了,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这些年两人但凡在家里碰头,就没有不吵架的。 她现在连上前劝架的心思都没了,怎么看都像是在撒狗粮。 她转头回了厨房。 靳睢东看着温佑言愠怒的脸,却转移了话题。 “昨天让你给狐狸精打电话,让他别管云阶艺馆的事,电话打了没?” 又是狐狸精,喊上瘾了是吧? “我师兄不是狐狸精。” “他都快把你勾走了还不是狐狸精?”靳睢东语气带着不满,“温朝暮的亲签会我安排好了,周一腾一半的场地给她。” 温佑言没有感激,只讽刺道: “怎么?不怕你的许棠生气?” 之前拿许棠周一开画展的事搪塞,现在又可以了。 男人真是说变就变! “当然是老婆更重要,温家人我已经通知了,改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岳母。” “没必要。” 都要离婚了,她可不想靳睢东再跟温家人有密切的联系。 否则到时候离婚更难。 她用力推了一把靳睢东,没有效果。 她仰头看他,声音更冷了,“放开!” 靳睢东深深地看她一眼,真就放开了她。 温佑言整理了一下衣服,没再看靳睢东一眼,径直离开。 靳睢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竟升起深深的无力感。 电话铃声响起,他接通的瞬间,脸色倏然一沉。 第36章 舟舟打架 温佑言上班的时候,收到靳睢东一连串的消息。 【少跟男狐狸精联系。】 【让我搬回主卧,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停顿几秒。 【离婚除外。】 温佑言不知道靳睢东又在抽什么风。 她正要拉黑他时,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不许拉黑我╰(‵□′)╯】 温佑言冷眼看过去,径直将人重新放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安静了。 温佑言重新将精力投入工作中,查找整理崇渊县高山村的资料。 主编召集部门开会,她将手机放在了工位上。 等开完会出来,她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统一是舟舟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她心头一紧,赶紧给陈老师回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陈老师焦急的声音传来。 “舟舟妈妈,舟舟今天参加比赛时跟一个小朋友闹了点矛盾,你有时间可以过来一趟吗?” 温佑言心口一窒。 “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她立马向主编请了个假,往陈老师发来的地址赶过去。 等到地方的时候,温佑言才发现是津京双语幼儿园。 是许棠女儿上幼儿园的地方。 舟舟怎么会在这里? 她来不及细想,就往大门口走去。 刚好撞上赶过来的林想。 林想身上还穿着白大褂,风尘仆仆的模样,应该是一下手术台就赶过来的。 “佑言姐,你来了!” “陈老师说你电话打不通,就给我打了电话,我一下手术台就过来了。” 温佑言感激道:“辛苦你了。” “别说这些,我们先进去看舟舟吧。” 一起进门的时候,温佑言才听林想说,舟舟的幼儿园跟津京双语幼儿园举办了一次联谊比赛。 两个学校的小朋友聚在一起,玩一些小游戏,每玩一个游戏得一朵小红花。 最终谁的小红花最多,谁就能拿到第一名的奖状。 比赛的事温佑言听舟舟提起过。 只是没想到这个比赛会在津京双语幼儿园进行。 温佑言有些愧疚,自己那天因为工作的事,没有好好关心舟舟的学校生活。 两人一同到了学校办公室。 陈老师看到两人进来,微微松了口气。 还没等她打招呼,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温小姐?你怎么也来了?” 温佑言抬眸,就看到许棠站在办公室中央,她的女儿坐在沙发上,舟舟站在旁边,像是在罚站。 许棠看了眼温佑言,又看向旁边的舟舟,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是为了这个孩子来的?温小姐可真关心顾先生家的孩子。” 温佑言没有理她,快步走到舟舟面前。 她蹲下身,将舟舟搂在怀里,温和道:“舟舟,受伤了吗?” 舟舟低垂着脑袋,绷着一张小脸,看向温佑言的眼睛却又带着几分委屈。 他没有说话,小手无意识捏着衣角。 温佑言低头就看到舟舟露在衣袖外的手腕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伤口不深,冒出的血珠已经凝成了褐色的痂。 她心疼地拉着舟舟的手,问舟舟:“怎么受伤的?疼不疼?” 舟舟还是沉默不说话。 林想听老师说舟舟在学校打架时,出门也带了些处理伤口的药。 她蹲下身哄着舟舟,拉过舟舟的小胳膊给他处理伤口。 许棠见状,轻嗤一声: “一个小伤口而已,男孩子摔着点有什么关系?我女儿刚刚可是又被这个小哑巴推倒了,你们说要怎么赔偿吧。” 许棠见舟舟乖乖把胳膊递给林想,以为林想是他的亲生母亲。 见林想一身白大褂,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知道是个普通人。 许棠眼高于顶,满脸都是轻蔑。 许满坐在沙发上,气鼓鼓地看着舟舟。 “臭哑巴!欺负我,我让靳爸爸收拾你!” 温佑言看着沉默的舟舟,心头那团火再也包不住。 她站起身,转身走到许棠面前。 她什么都没说,一耳光抽到了许棠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办公室响起,一室安静。 等许棠反应过来后,她捂着脸怒火中烧地瞪着温佑言。 “温佑言,你敢打我?” 许满见自己妈妈被打了,跳下沙发就往温佑言这边冲过来。 “你个坏女人,欺负妈妈!靳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温佑言侧身躲开,许满扑了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许棠赶紧将许满扶起来,瞪向温佑言:“温佑言,对一个孩子都下得了手,你太毒了吧!” 温佑言挡在舟舟面前,冷冷地看向许棠。 “你还知道他们是小孩子,一口一个哑巴叫着好听?” “我没记错的话,靳睢东没有认你女儿做干女儿,一口一个靳爸爸叫得真亲热,怎么?我还没离婚,你就想带着女儿上位了?” 这段话的信息量巨大。 就连在场的老师都不由惊讶。 这关系,怎么就这么复杂呢? 许棠脸青白不定,放下还在哭嚎的许满,起身瞪着温佑言。 “温小姐,你说话放尊重点。” “我对你已经够尊重了,你和你女儿三番两次欺负舟舟,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许棠嗤笑一声,“我们欺负他?今天可是那个小哑巴……先打的满满!” 说到‘小哑巴’的时候,温佑言的眼神骤然变冷。 许棠还是有些怵,声音都放小了。 林想给舟舟处理完伤口,站起身大声道:“我们舟舟从小就乖,不会轻易跟小朋友闹矛盾,这件事肯定有蹊跷。” 面对林想,许棠就颐指气使起来。 “什么蹊跷?你这个当妈的自然偏袒自己的儿子!” 听到‘当妈的’,林想和陈老师都有些愣住了。 陈老师正准备解释,温佑言却道:“那你这个当妈的,没有偏心自己的女儿吗?” 许棠无言以对。 温佑言不想跟她做无谓的争斗,转头看向老师。 “小朋友争执的监控有吗?” “有,只是距离有些远,不知道能不能拍摄清楚。” 老师说完就去调监控了。 许满哭声已经停了,擦着眼泪怒瞪着温佑言。 温佑言一个冰凉的眼神过去,她瑟缩了一下脖子,再也不敢叫坏女人了。 第37章 道歉 监控很快就调了过来。 温佑言看着监控里的画面,眉头微蹙。 监控画面中,室外的活动空间很大,老师领着两个学校的孩子做各种各样的比赛。 舟舟本来在专心地玩钓金鱼的游戏。 许满却突然带着两个小女孩走到舟舟旁边,在舟舟将金鱼钓起来之后,就抬手把舟舟的金鱼拍掉。 舟舟刚开始没有说什么。 再钓到金鱼,又被拍打下去的时候,他才站起身来。 许满叉着腰不知道说了什么,舟舟伸手推倒了许满,力气好像也有点大,许满往后踉跄了好几下才摔倒在地。 可能是摔痛了,许满放声大哭起来。 她身边的小姐妹就拉扯舟舟为许满报仇,舟舟被推倒在地。 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过来,温佑言还眼尖地看到几个媒体的摄像头对准了两个孩子。 再后来,就是幼儿园的老师们赶过来把舟舟和许棠带走的凌乱画面。 看到这个监控画面,温佑言快要气炸了。 她指着画面,对许棠说。 “这就是你说的,是舟舟先动手的?” 许棠显然已经料到了是怎么回事,看到监控视频也并不慌乱。 她道:“满满不过是跟他开个玩笑,谁让他玩不起?再说了,推女孩子就是不对的!” 温佑言觉得自己刚刚那一巴掌扇轻了。 “霸凌和玩笑都分不清,看来许小姐年轻时过得很精彩。” 温佑言看向许棠,声音坚定。 “让你女儿给舟舟赔礼道歉,赔偿舟舟的医药费加精神损失费,一共两万元。” 许棠没想到温佑言直接提出要钱。 她鄙夷地看向温佑言,“温小姐,我们没有赔偿的义务,我女儿也受伤了。” “我和睢东可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得看在睢东的面子,站在我们这边吧?” 许棠的嘴脸实在难看。 温佑言生气,正准备说些什么,办公室门被敲响。 靳睢东的助理出现在门口。 助理看到温佑言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就褪去了。 他进来,先是向温佑言打了招呼,才看向林想和舟舟。 “我是替靳总走的这一趟,靳总的意思是若是达成和解,我们这边会负责全部的费用,希望小朋友们都没事。” 温佑言冷眼看着助理。 很显然,助理是靳睢东安排过来的。 他明显知道了许棠母女在幼儿园发生的事情,专门让助理过来解决。 这份袒护,真是他能做得出来的! 温佑言看向助理,没好气地开口。 “和解?费用?可惜了,我就想让做错事的人道个歉。” 助理认识温佑言。 他也知道靳睢东这些年对温佑言的冷淡,两人的感情似乎早就破裂。 他今天听靳睢东的吩咐,也只是帮助许棠母女。 “做错事的不一定是许满小姐吧。” 温佑言没想到靳睢东会让助理无条件替许棠母女撑腰。 她咬紧牙关,对靳睢东的怨恨越来越重。 她指着监控视频,让助理自己去看。 可助理的头刚一凑过去,监控视频突然黑屏。 技术人员紧赶慢赶都没有找到原因,关机重启后倒是没事了,只是操场上的那份监控已经不见了。 靳睢东手底下有很多能人。 这件事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助理道:“监控视频没了,靳太……温小姐,就不要再计较这样的小事了。” 不可能! 舟舟的事,在她心里都是最重要的。 她对助理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靳睢东的意思?” 助理没说话,但他垂眸心虚的模样,让温佑言立马猜到了是靳睢东的意思。 她紧握着拳头,心里那股怒气越来越汹涌。 靳睢东向来都是以理服人,否则也不会在外交官的位置坐得这么长久。 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权力,来替一对做错事的母女撑腰。 可真是真爱呀! 温佑言冷冷地看向助理。 “这个世上没有做错事情不需要道歉的人,如果你觉得这是小事的话,让靳睢东自己过来跟我谈。” 靳睢东只要敢过来替许棠母女撑腰。 她就敢让他上第二天的头版新闻! 助理知道温佑言是不好惹的主,有时候就连靳总都不敢得罪她。 一时间犯了难。 气氛焦灼的时候,舟舟突然拉了拉温佑言的手。 温佑言满脸冰霜,在低头看向孩子的时候融化,表情温和起来。 她蹲下身看向舟舟,“怎么了舟舟?” 舟舟亮出自己的电话手表,点开了一个播放键。 里面传来许满骄纵的声音。 “臭哑巴,谁让你那天在餐厅里让我没面子的?” “这是我们的学校,你这臭哑巴不许进来,这里的金鱼也不能玩!” “妈妈说了,你和那个坏女人身上都脏,以后不许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 许满的声音骄纵,清脆的声音凝着几分恶毒。 听得温佑言都觉得心头一颤。 许棠母女没有想到舟舟竟然录了音。 许棠惊讶又怨毒地看向舟舟,“小小年纪竟然就敢录音,这样有心机的孩子,不觉得可怕吗?” 温佑言牵着舟舟的手,起身看向许棠。 “你女儿带着人欺负舟舟的时候,难道不可怕吗?” “小小年纪就对伙伴恶言恶语,你这个当妈的到底是怎么教的?” 许棠被温佑言怼得哑口无言,偏许满还在那里不服气地说都是舟舟活该的话。 许棠捂住许满的嘴。 温佑言冷眼道:“今天,道歉要有,赔偿也要有。” 说着她看向助理,“既然靳睢东愿意出赔偿,那就按照原有的十倍进行赔偿,二十万,一分不少!”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助理虽然不情愿,但老板娘都发话了,他也不敢硬刚。 只好按照老板娘的意愿,记下林想的账号转了账。 而许棠母女在助理的示意下,不情不愿地走到舟舟面前。 许满被许棠按住脑袋,“给舟舟道歉!” 许满不情愿,被许棠狠狠一瞪,缩着脖子咬着唇,大声朝着舟舟道了歉。 “对不起!” 第38章 告状 许满道歉后,温佑言就带着林想和舟舟离开了。 出办公室没走多远,助理就追了上来,叫住了温佑言。 温佑言让林想带着舟舟去外面等她。 助理面对温佑言,有些犹豫和尴尬。 “太太,靳总让您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温佑言看着她,“怎么?许棠不在,就不急着跟我撇清关系了?” 刚刚在里面为了给许棠撑腰,还故意叫她温小姐。 现在四下无人却又改了称呼。 真不愧是靳睢东的心腹,知道在靳睢东的心上人面前,与她撇清关系,不让许棠多想。 助理面色更尴尬了,但他也没有反驳。 温佑言没有为难他的打算,转身离开。 也没有说要不要把靳睢东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助理没办法,只好给靳睢东如实汇报。 林想是百忙之中抽空跑出来的,现在还要回去上班。 温佑言就跟陈老师说了一声,带着舟舟离开。 回家的路上,舟舟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奖状,递给了温佑言。 温佑言微怔,接过奖状,看到上面金闪闪的第一名三个大字,她的眼眶有一瞬间湿润。 她将舟舟抱在怀里,轻声道:“谢谢宝宝。” 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几分哭腔。 舟舟感受到了温佑言的难受,回抱住她:“妈妈,你开心吗?” “开心,非常开心。” “那就好。” 舟舟终于笑了,清脆的声音带着雀跃。 引得温佑言更加心疼。 她的舟舟,从小就这么聪明懂事。 刚刚在办公室,他看着自己父亲的助理,一个劲地维护欺负他的人,会是怎样的感受?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紧了紧抱着舟舟的手。 “舟舟,想出去玩吗?或者有什么想吃的吗?妈妈带你去。” 舟舟被温佑言抱在怀里,认真地冥想了一下,道:“我想吃妈妈做的饭。” 温佑言强忍住泪意,笑着道:“好,妈妈回去给你做。” 靳睢东从助理那知道了学校发生的一切。 他蹙眉看着微信界面上那夺目的红色感叹号,一口郁气笼罩在心上。 她对顾均鸣亲戚的孩子,未免太上心了? 放下工作都要去给那孩子撑腰。 手机被他倒扣在桌上,修长的指节在桌面敲击,他抬眸看向助理。 “监控的事情是谁干的?” 助理金明摇头。 “我第一时间去查了,没查到,对方没留痕迹。” 靳睢东道:“必要的时候借助警方的力量。” “可是……”金明有些迟疑,“这样的话,对许小姐和她的女儿好像不好。” 靳睢东掀眸看他,眼底带了几分冷意。 “怎么?你很关心她们,想替她们遮掩?” 金明头摇得跟拨浪鼓。 靳睢东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扫过金明略显慌张的脸。 “我让你过去是解决问题,不是让你替做错事的人撑腰,小小年纪就敢霸凌同学,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靳睢东的声音虽然听不出情绪,但他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他即使是坐着,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金明更慌了,他知道靳睢东生气了。 他以为靳睢东跟温佑言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是感情破裂的先兆。 陈胥去世后,靳睢东对许棠母女又特别上心。 让他有了靳睢东移情别恋的错觉。 看来他错了。 “抱歉靳总,是我的错。” 靳睢东淡淡道:“写份检讨吧。” 金明点头,离开之前,突然想到什么,向靳睢东报告。 “对了靳总,陈家打算把陈竞接回来,估摸得没错的话,应该下个月陈竞就会到津京。” 听到‘陈竞’这个名字,靳睢东眼底闪过一抹凉意。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温佑言在林奶奶家陪了舟舟一下午,晚上等舟舟睡着的时候,她才回到了涣京苑。 这次轮到靳睢东在客厅等着她回来。 温佑言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 男人换了一身黑色的居家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搭在茶几上,一副很惬意的样子。 但仔细看他那张脸,唇边含笑,可眉眼之间却带着几分凉意。 特别是转头看向门口的温佑言时,满目怨念几乎要溢出来。 “还知道回来?” 白天的事,温佑言还在生气。 她没有理靳睢东,换了鞋子就往楼上走。 靳睢东眸色沉沉,将手机往兜里一放,收腿跟了上去。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谁家老婆动不动就把老公关小黑屋的?” 他跟在温佑言身后喋喋不休。 眼瞧着温佑言走到主卧门前,拿出钥匙要开门。 他垂眸一瞬不瞬盯着,准备趁机强行回去。 温佑言开门的动作却迟疑了。 她回头看靳睢东,指着旁边的客房。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她的声音凉薄,看着靳睢东的双眸还带着防备。 靳睢东往前走了两步,凑到温佑言面前,鼻尖敏锐地闻到了一丝奶香。 是奶粉的味道。 也就是说,从幼儿园离开后,她一个下午都在陪着那个孩子。 靳睢东猛地握住温佑言的手,弯腰平视她那张漂亮的脸。 温佑言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抵上了门。 她被困在靳睢东和门之间。 靳睢东问她:“那孩子到底是你什么人,你就这么关心他?” 很平和的问话,靳睢东甚至都没有一个重音。 温佑言却被他的话惊到,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 难道靳睢东发现了什么? 她的反应落在靳睢东眼里,却认为是心虚。 他眼底的凉意越来越浓。 怪不得她现在这么想要离婚,被外面的男狐狸精勾了魂! 她这么关心那个孩子,肯定就是喜欢孩子。 温佑言盯着靳睢东,正要说些什么。 靳睢东突然放开她的手,拿出手机,拨打出一个电话。 他开了扩音,电子音冰凉地响起,引得温佑言蹙眉看着他,满目疑惑。 ‘嘟嘟’声就响了两声,对面就接通了电话。 “睢东啊,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事吗?” 尹知兴奋且带着谄媚的声音出现在静谧的走廊里。 温佑言猛地抬头看向靳睢东。 靳睢东扬眉,盯着温佑言,略带委屈地告状。 “妈,佑言不让我进卧室睡觉,坚持要跟我分开睡,你劝劝她。” 第39章 睡进主卧 随着靳睢东的话音落下,温佑言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靳睢东。 没等她抢手机,对面尹知的声音就变得尖锐起来。 “什么?温佑言竟然敢这么做!” 说着尹知赶紧向靳睢东道歉。 “对不起啊睢东,那孩子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不用了妈,佑言现在就在我旁边,我开个免提,你就这样跟她说。” 说着靳睢东把电话凑到温佑言的面前。 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都没有从温佑言的脸上移开过。 温佑言恨不得现在就把靳睢东掐死。 但面前手机屏幕还显示正在通话中,她只好压下心中的火气,不情愿地喊了一声妈。 听到温佑言的声音,尹知的脾气就没那么好了。 “温佑言!谁给你胆子把睢东赶出去的?他是你老公,你不伺候他就算了,还想着把人赶出门,你想气死我吗?” “赶紧让睢东睡主卧,要是被我知道你没有让睢东回去,你就完了!” 尹知对着温佑言一顿吼。 应该是知道靳睢东在旁边的缘故,温佑言觉得尹知的话没有在温家的时候难听。 尹知说了很多话,温佑言却依旧保持沉默。 靳睢东已经将音量调到最小,那些吵闹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背景音。 他还握着温佑言的手,用了点力,温佑言抽不出去。 “老婆,妈都这么说了,今晚还让我独守空房吗?” 他故意当着尹知的面问的。 温佑言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这个不择手段的男人! 温家这些年已经把她仅剩的亲缘牵挂消耗殆尽,她其实并不害怕尹知。 但她现在还是温家的人。 怕就怕尹知会天天用这件事骚扰她! 见她很久没回话,尹知的声音又从电话里传来。 “温佑言,听到了没?” 温佑言深吸一口气,声音几乎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知道了,进去吧。” 话是这样说着,但挂了电话之后要不要履行,就是她的事了。 靳睢东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将手机拿回去。 “她答应了妈,谢谢妈帮我说话,要是她阳奉阴违的话,我再来找妈替我撑腰。” 尹知立马换了个语气,温和地朝靳睢东道: “好,到时候一定告诉我,妈一定帮你撑腰。” 靳睢东很会哄人,又哄了尹知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收回手机后他才看向温佑言。 “答应了妈的事,可不能反悔哦,靳太太。” 他挑眉看着温佑言,帅气的脸上挂满得意的笑容。 温佑言气不过,一脚踩到他的脚背。 靳睢东嘶了一声,半点没有生气,“出去了?我们进去好好聊聊。” 温佑言不想让靳睢东进去。 但他要是后面继续找尹知告状,按照尹知的性子,肯定会不停地骚扰她。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温佑言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狠狠瞪着靳睢东,恨不得一巴掌拍掉这张令人心烦的脸。 她愤愤转身,打开了主卧的门。 靳睢东进门。 温佑言径直走向衣柜,抱出一床被子扔到沙发上。 “要么睡这里,要么滚出去。” 靳睢东看向那张两米宽的大床,很想睡上去。 但看温佑言那副决绝的模样,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会把人惹毛。 便也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温佑言拿着衣服进了洗手间。 靳睢东则是坐在沙发上,打量着久未住进来的卧室,心中甚是怀念。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时,他正盯着浴室的方向,隐约听到里面的水声。 他脑海中旖旎的画面被打破,接电话时慵懒的声音蒙上一层薄冰。 是江屿的电话,跟他讨论陈竞被陈家接回来的事情。 “陈胥刚去世没多久,陈家就把那个私生子接回来了,真是迫不及待,许棠母女怎么办?” 靳睢东靠在沙发上,目光倏然落到不远处桌面的一本书上。 是顾均鸣的新书,书页还夹着书签,已经看了一大半了。 靳睢东沉了脸,语气也没那么好。 “陈竞回来又怎样?陈家的人要是亏待许棠母女,我绝不答应。” 浴室门就在这时候开了。 温佑言擦着湿发出来,就听到了靳睢东的这句话。 她擦头发的手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肉眼可见的褪去。 她并没有因为靳睢东对许棠的维护而难过,反而因为从靳睢东口中出现的熟悉的名字,而止不住地颤抖。 陈竞,要回来? 她当初费尽心思把他赶出了陈家,怎么又回来了? 靳睢东听到浴室那边的动静,回头就看到温佑言站在门口。 他快速跟江屿说了句‘挂了’,就挂断了电话。 他起身向浴室门口走去。 温佑言这才回过神来,重新擦着头发,走向梳妆台。 吹风机的按钮很顺滑,可她指尖却无力,按了好几下才启动。 靳睢东已经去洗漱了。 温佑言吹完头发就上床躺着了,手机上有几条消息还没回复。 是她联系的几个业内记者。 今天舟舟跟许满打架的事,被几个媒体记者拍了下来。 恰好是她认识的人,便卖了个人情,希望他们不要把舟舟的脸发出去。 这几个记者已经同意了,温佑言一个个回复说改天请他们吃饭。 靳睢东再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温佑言躺在床上玩手机。 床头暖黄的灯光照在那小小的一团身影上,她穿着睡裙,白皙的手臂露在被子外,墨发散在身后,黑白间形成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靳睢东喉间滚动,往床边走去。 温佑言心头很乱,没有注意到靳睢东的动作。 直到一只大手从身后伸出来,将她的手机拖走,她才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紧跟着坐起身来。 “你干什么?” 她作势起身去抢靳睢东手中的手机。 靳睢东却高高举起手机,趁着温佑言扑过来的时候,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温佑言真的想把这个人踹出去。 “放出来可以,以后别发有的没的的消息。” “人家小情侣发消息,内存都能占一个手机,我们夫妻俩发点消息怎么了?” 靳睢东理直气壮。 温佑言本就心烦意乱,被靳睢东一气,她再也没忍住脾气,一口咬在靳睢东的锁骨处。 第40章 老婆别闹了 靳睢东吃痛,却没有推开温佑言。 反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仰着脖子让她咬得更舒服。 “宝宝,消气了?消气了就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他低垂着头,鼻尖悄然蹭过她的耳垂,呼吸落在她耳后的肌肤上,声音低沉暧昧。 温佑言浑身一颤,蓦地松开他。 灯光下,男人白皙锁骨上牙印鲜红,还残留着几丝晶莹,与深色睡衣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偏靳睢东低着头看她,微挑的眼尾泛红,沉静的双眸里似乎翻涌着某种欲望。 他拿着手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来了。 温佑言以迅雷不及掩耳夺回手机。 靳睢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她的手机,将他自己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温佑言蹙眉瞪他:“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密码?” 还肆无忌惮进了她的微信,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靳睢东道:“你的密码,很好猜啊。” 他还有些骄傲,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抹了抹锁骨上的牙印,似乎觉得很好玩,他将摸了牙印的指腹印在自己唇边。 “宝宝,你应该咬这里的。” 他又用上了以前勾引她的手段。 温佑言现在却已经不吃他这一套,咬着牙一把把他推离床边。 “滚回你的沙发上去!要是再过来,就回你自己的房间!” 虽然不知道靳睢东为什么突然之间非要挤进主卧里来。 但她也知道,肯定不是为了跟她培养感情那么简单。 要是能直接将他赶回去,她也不介意态度更恶劣点。 哪知靳睢东达到目的后,并没有继续碍她的眼,转身回了沙发躺着。 他一米九的身高窝在沙发上,沙发不能容纳他那双大长腿,有一小截脚露在沙发外面,看起来有些可怜。 温佑言却没那么多同情心,关上床头灯就躺回了床上。 她果断打开手机将密码那些都换了。 这个狗东西,竟然能猜到她的密码!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把他再拉进黑名单,她也累了,不想再跟他搞拉锯战。 经过靳睢东这么一闹,刚刚听说陈竞要回来的恐惧感,也渐渐减退。 夜色渐深,卧室里安静地只能听到两人轻缓平稳的呼吸声。 温佑言做了个梦。 梦里战火连天,她扛着摄像机穿梭在废墟里,周围是枪林弹雨,炮弹声似乎在耳朵里炸开。 那个男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她仓皇躲进一间废弃医院,捂着嘴缩在一扇破败的门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响起男人如毒蛇般阴冷的声音。 “小言,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温佑言猛地睁开眼。 耳边那个男人的声音还在盘旋,她额前刘海贴着头皮,胸口不断起伏,涌入鼻腔的不是火药味,而是淡淡的清香以及不容忽视的木质调檀香味。 很浓。 温佑言感觉手中抱着一个温软的东西,她不由自主地捏了捏,却被对方握住。 她猛地一惊,抬眸看向身边突然出现的男人。 视线里被涌入房间的天光占满,房间里还有些昏暗,靳睢东侧身躺在她身边,光影覆在他半边脸上。 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就连那薄唇也微微勾着一抹弧度,睡得毫无防备。 而她抱着的,正是靳睢东的手! 温佑言惊坐起身,一把甩开靳睢东的手。 这货什么时候上她床的? 她怒火中烧,上前推着他的胸口将人摇醒。 “靳睢东!谁允许你上我床的?” 靳睢东迷迷糊糊睁眼,看到温佑言那张愠怒的脸,又慵懒地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 声音懒懒的,“老婆别闹,昨晚你做噩梦,抱着我的手哭,我哄了你好久才把你哄睡,困着呢。” 他的话比中东那些tnt都要炸得响些。 温佑言耳朵嗡嗡的,她就记得昨晚梦到了在中东当战地记者,遇到陈竞的场景。 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年,竟然还会梦到那时的场景,那时要不是顾均鸣救了她,她和舟舟或许已经死了。 睡梦里那份恐惧被放大,让她到现在才堪堪缓过神来。 至于她抱着靳睢东哭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今天早上确实是她抱着人家胳膊没有松手。 温佑言看着重新睡过去的靳睢东。 她咬着牙,心一横,一脚将人连带着被子踹下了床。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上我床!今晚你必须回你房间里睡!” 她吼完就转身去了洗手间。 靳睢东从床底爬起来,双手趴在床沿,歪着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 漆黑的双眸里含着几分无奈。 这小没良心的,真是利用完人就踹啊! 不过想到昨晚温佑言嘴里呢喃的那句‘师兄’,他面色又沉了下来。 还真是对那男狐狸精念念不忘啊。 等温佑言洗漱出来之后,靳睢东已经不在卧室了。 她没有管他,自顾自收拾了一下,就下楼。 靳睢东也不在餐厅,傅姨说他没吃早餐就出门了,脸色好像不好。 傅姨犹豫地问温佑言:“太太,你们又吵架了?” “傅姨,我们吵架是家常便饭了,不用紧张。” 温佑言甚至是笑着跟傅姨说的。 傅姨听得一阵发寒。 这对夫妻的相处方式,可真令人胆寒。 接下来两天,靳睢东又是一句话没说,夜不归宿。 温佑言已经习惯了,没有问他一句。 倒是尹知因为靳睢东那天的告状,三天两头给她打电话。 问有没有让靳睢东回屋睡,话里话外还催着她早点跟靳睢东生个孩子,把这个香饽饽给绑住。 温佑言敷衍几句,就挂了电话。 直到周一温朝暮的亲签会开始,温佑言去帮忙。 布置会场的时候,看到了陪着许棠办画展的靳睢东。 云阶艺馆很大,两个会场挨得不远,有红色警戒线将偌大的会场分了两部分。 一边是许棠的画展,而另一边则是温朝暮的亲签会。 那红色的警戒线如楚河汉界,将温佑言和靳睢东隔开。 而靳睢东陪着许棠,与参加画展的艺术人士交谈甚欢。 温佑言转头不再看那边,温朝暮却突然凑过来,语调讥讽。 “温佑言,连个男人都拴不住,你活着有什么意思?” 第41章 意外 温朝暮眼底满是对温佑言的嘲讽。 看向对面靳睢东和许棠成双成对时,面上又闪过几分嫉妒的冷光。 温佑言将温朝暮的画摆放在展台,冷漠地回着温朝暮的话。 “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温朝暮愤愤道:“靳先生那么好的男人,你竟然任由他跟别的女人亲亲热热,你别忘了,你才是他律法上承认的老婆。” “豪门的男性十个有九个都玩得花,不是很常见吗?就连爸在外面都保养着小情人,你不也知道吗?” 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温佑言以前不相信靳睢东是那样的人,事实证明他的确专情。 不过专情的对象不是她而已。 温朝暮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温佑言一眼。 这个废物,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 她倒不是在为温佑言抱不平,只是害怕以后不能在靳家捞好处了。 远处的男人长身玉立,站在一众艺术家的面前,从容不迫,眉眼含笑。 那副游刃有余的矜贵模样,实在令人着迷。 温朝暮恨不得自己才是当初嫁给靳睢东的女人。 可惜当初靳睢东点名非温佑言不娶,否则温靳两家联姻的事,哪里轮得到温佑言。 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 温朝暮的粉丝一个个来了,个个都带着温朝暮的画作跟她面对面打招呼,要亲签。 温佑言站在不远处的小桐身边。 小桐有些疑惑:“佑言姐,你不是说不认识温朝暮吗?怎么……” “我来看着你,要是遇到突发情况好应对。” 她没有直接回答小桐的话。 小桐却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 温佑言是提前来这里跟温朝暮打好关系,帮她这个新人铺路,还看着她做采访。 面对前辈的暖心,她好感动。 “谢谢佑言姐,我会努力的!” “加油。” 亲签会开始,摄影师就开始拍摄,小桐等着亲签会结束,就上前采访。 后面还有好几家媒体等着采访,她一会儿需要跟人抢。 亲签会进行到一半时,许棠和靳睢东一起走了过来。 两人先是来到温佑言面前,许棠笑着打招呼。 “我们知道温小姐有亲签会,决定过来打个招呼的比较好。” 许棠落落大方,看向温佑言时,眼里却隐约浮现一抹得意。 身后的小桐以及某些媒体记者有些疑惑,办亲签会的是温朝暮小姐,许棠和靳睢东来跟温佑言打招呼干什么? 温佑言不疾不徐,“温小姐在那边,你们过去吧。” 许棠道:“温小姐不给我们带个路吗?” 她笑得无害,言语间却带着步步紧逼的意味。 靳睢东低眸看着温佑言,目光落在她那张淡漠冰冷的脸上,眉宇微蹙。 正要说话,温佑言却道:“跟我来吧。” 小桐要说什么,温佑言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带着许棠和靳睢东向温朝暮走过去。 温朝暮早就看到许棠和靳睢东过来了,见温佑言把两人带了过来,便跟粉丝说了声抱歉,上前跟许棠和靳睢东打招呼。 “姐夫,许小姐。” 这一声‘姐夫’叫得清脆,直接拉近了她和靳睢东的关系。 旁边的摄像头对过来,声音也多半收录进去。 靳睢东面色一沉,连带着温佑言都蹙眉看向温朝暮。 她压低声音对温朝暮警示:“公共场合。” 温朝暮却不听温佑言的话,反而自顾自地跟靳睢东说话。 “姐夫,我以为你只陪着许小姐参加画展,现在竟然来看我了,要不要我也送你一张签名画呀?” 她调皮地眨眨眼,刻意露出几分可爱的姿态。 连温佑言都替她尴尬。 靳睢东的身份,注定他要跟很多人避嫌,温朝暮这样的举动,直接与靳睢东绑定亲戚关系,以后她发生了什么事,靳睢东都会是第一个遭殃的。 靳睢东的脸已经阴沉了。 许棠笑着看向温朝暮,眼底闪过讥讽和怒火。 “温小姐是觉得我画展的画作不好,还是觉得你的画作比得上我画展里的?” 敢用那种腌臜物讨好靳睢东,真是不知所谓。 温朝暮被许棠一击,也有些愤怒。 “再不好也是自家人送的,总比外人的人情面子来得有人情味儿。” 这句‘外人’,直接让许棠沉了脸。 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两人好似没有认清局面。 温佑言是做新闻的,能预知到事情会怎么发展,她拉着温朝暮的手,正要说些什么。 温朝暮的一个粉丝突然突破警戒线冲过来。 指着许棠骂道:“你敢这么欺负我们家朝暮姐姐,就算你是外交官的女朋友也不行!” 有一个替温朝暮撑腰的粉丝,就有一群为温朝暮撑腰的粉丝。 后面排队等亲签的粉丝,也纷纷突破警戒线冲过来,指着许棠骂道: “你那边的画作了不起啊?我们家朝暮自己的风格,比你那边那些抽象画好看多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非得过来膈应我们朝暮姐姐,真以为自己很牛x是吧?” “……” 越来越多的粉丝围过来。 靳睢东下意识把许棠挡在身后。 温朝暮刚开始本来还觉得粉丝替自己撑腰,很得意。 但渐渐的,她发现事情不受控制了。 好多粉丝涌了过来,大部分矛头都对准许棠。 而还有几个看起来不好惹的粉丝,那凶狠的、泛着绿光的眼神却落在她的身上。 这是……极端粉丝! 温朝暮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 温佑言拉着她,让保镖过来。 可是保镖拦不住极端粉丝不要命的打击,有个男人已经往温朝暮那边伸手。 “朝暮,我特别喜欢你!跟我走吧!你不跟我走我真的会杀了你!” 他另一只手还拿着刀。 温朝暮被吓得尖叫起来,她后退几步,把旁边的温佑言推了过去。 温佑言面朝着刀不受控制扑过去。 她慌乱抓旁边衣衫,胳膊却还是被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场面一度不可控制起来。 “啊!” 许棠突然尖叫一声,后退的时候,她穿着十厘米高跟鞋的脚狠狠崴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靳睢东扶着她,第一时间看向旁边的温佑言。 他没有看到温佑言的身影,但见保镖护在前面,便也觉得温佑言现在是安全的。 思及此。 他快速抱起许棠,在几个保镖的掩护下往后台退去。 第42章 受伤 温佑言倒在地上,胳膊传来阵阵刺痛。 鲜血汩汩往外冒,她捏着胳膊的伤,鲜血从指腹里流了出来。 与此同时,她透过密集的人海,看到靳睢东抱着许棠往后面快步离去。 两人后面的的保镖拦着粉丝。 期间靳睢东似乎看了过来,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她这边,随后凉薄转身离开。 时间像是被放慢,周围的吵闹声变得遥远。 她看着靳睢东抱着许棠离去的背影,胳膊的伤口很痛,却比不上突然涌上心头的那不断拉扯心脏的痛意。 “你们是我请来的保镖,快点保护我!否则我一分工资都不会结算给你们!” 温朝暮刻薄尖锐的声音传来。 本来挡在温佑言面前的保镖,听了温朝暮的话,相视一眼,狠心转身去保护温朝暮了。 没了保镖的护着,那群极端粉丝将怒火都发泄到了温佑言身上。 为首的举着匕首的人,瞪圆了眼睛怒视温佑言。 “贱人!你凭什么阻止我见朝暮!我要杀了你!” 极端粉丝举着匕首朝温佑言砍了过来。 温佑言撑着身子好不容易躲开那匕首,右手撑在地上的时候却一阵脱力。 她有些失血过多了。 那些战火中满地猩红和残肢倏地涌现在眼帘,看着眼前凌乱的脚步,和极端粉丝尖声怒吼。 内心的恐惧突然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想要尖叫,却撑着地面想要躲过极端粉丝再次举起来的匕首。 那匕首朝着她的心脏刺来。 她躲不开了。 不! 她不能死! 舟舟还需要她。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往旁边一滚,手机从兜里掉出来,她捡起手机狠狠朝那个粉丝的头上扔去。 极端粉丝被砸了个正着,行动有些迟缓。 与此同时,小桐领着保安跑过来,快速把粉丝隔开维持秩序。 “佑言姐!你没事吧?” 小桐赶紧跑到温佑言身边,将她扶起来。 看到温佑言胳膊上长长的伤口,小桐脸色一白,“佑言姐,你流了好多血!我这就叫救护车!” 与此同时,也有人报了警。 越来越多的安保人员入场,终于将两边的人隔离。 整个会场除了温佑言受伤,还有些粉丝因为没站稳摔倒在地,被踩踏。 有几个轻伤。 而温朝暮则是被保镖保护着站在了远处,分毫无伤。 等事情平息之后,她才猛地跑到温佑言身边,假意询问温佑言。 “姐姐,你怎么能替我挡那个极端粉丝呢?你看看你都受伤了,我好心疼啊!” 她抓着温佑言的手。 温佑言还没来得及甩开她,小桐则是抚开温朝暮的手,眼底带着愠怒。 “我都看见了,是你把佑言姐推出去的!现在假惺惺的关心干什么?” 小桐之前还很喜欢温朝暮的。 但今天这事发生后,她对温朝暮彻底祛魅了。 她相信自己的眼睛,绝对是温朝暮把温佑言推出去挡刀的! 温朝暮被一个不知名的记者这样对待,一下子就愤怒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我?我没有推她,她是自愿帮我挡极端粉丝的!” “我们的摄像机已经拍下来了,温小姐,你要狡辩,等警察来了再狡辩吧!” 小桐还是实习生,正处于心高气傲、见义勇为的年纪。 也没想过得罪温朝暮会有怎样的下场。 温朝暮瞪着小桐。 因为摄像机的原因,她没有发作。 温佑言虚弱地站起身,挡在小桐面前,凉薄的视线扫过温朝暮的脸。 “温朝暮,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她淡漠的声音带着几分凉意,听得温朝暮一阵心慌。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温佑言被带回了医院。 小桐则是留下来处理善后了。 温佑言告诉小桐,有什么处理不来的,给主编打电话。 小桐表示知道了。 在去医院的路上,温佑言就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便是洁白的天花板,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手臂隐隐有刺痛传来,却能感受到已经包扎好了。 她又闭着眼缓了缓头晕,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一双温和的大掌适时托着她的胳膊将她扶起来,温柔又带着担忧的嗓音自她头顶响起。 “别动,当心伤口裂开。” 温佑言抬眸就看到顾均鸣那张儒雅的书生脸,他看着温佑言,满眼忧色。 “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温佑言在顾均鸣的搀扶下坐起了身,靠在床头。 顾均鸣还贴心地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托住她的腰,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顾均鸣坐在床边,解释道:“我听说云阶艺馆出事了,了解了一下发现你受伤,就赶过来了。” “谢谢你,师兄。” 她声音很轻,语调平和。 可细听之下,却能听出她的疲惫和落寞。 被送来医院的她,医院应该会联系她的家人,第一时间会联系靳睢东。 可她醒来的时候,没有靳睢东,也没有温家的任何一个人。 有的,只是她的朋友。 难怪这年头总说朋友是自己选择的家人,看来她的家,向来不在户口本上。 顾均鸣给温佑言倒了杯温水。 “闹事的极端粉丝已经被警察带走了,这次事情闹得比较大,警方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我没事师兄。”温佑言知道顾均鸣在安慰她。 她举了举左边的胳膊,钻心的疼,她额上很快就冒出了丝丝冷汗。 顾均鸣赶紧道:“你胳膊上的伤口很深,缝了五针,你别乱动,要是撕裂就麻烦了。” 竟然缝了五针! 温佑言下意识问道:“不会留疤吧。” 等到夏天她还想穿无袖上衣呢。 顾均鸣失笑。 “这时候还想留不留疤?以前在中东的枪林弹雨下,身上也不免留疤,怎么不见你担心。” “那不一样啊,我胳膊是要露出来的,夏天的时候好多衣服不能穿了。” 她故意叹息,沉重的氛围也因此变得轻松起来。 靳睢东就是在这个时候进门的。 他匆匆赶过来,就看到温佑言和顾均鸣有说有笑。 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顾均鸣的时候,竟带着丝丝依赖。 第43章 应该是老婆最重要 靳睢东眼底闪过一抹凉意,却又被另一层担忧掩下去。 他走进病房,看着温佑言苍白的面色,眉宇紧蹙。 温佑言见他进来,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下去。 靳睢东看向顾均鸣,意外地温和。 “多谢顾先生来看我老婆,她现在需要休息,还麻烦你下次再来。” 他毫不客气地赶人。 温佑言皱眉,张口正要说些什么。 顾均鸣却冲她摇摇头,站起身面对靳睢东。 “靳先生,许小姐没事了吧?她不过是崴了个脚,应该没什么大碍,佑言就没那么幸运了,差点被极端粉丝刺杀,还好报社那个小姑娘带着保安过来救了她。” 说着他偏头看向温佑言,“你老婆能活下来,还真是命大呢。” 他的声音很温和,半点不带情绪。 字字句句却充斥着讽刺。 讽刺靳睢东为了别的女人,让自己的妻子留在危险的地方。 讽刺靳睢东只因为别的女人崴了脚,而忽视了缝了五针、差点失血过多死亡的妻子。 他这是在替温佑言鸣不平。 靳睢东罕见地没有怼顾均鸣。 等顾均鸣离开后,病房内恢复了安静。 温佑言将水喝完,准备放到床头。 靳睢东几步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水杯,放到床头。 他自己则是坐到了顾均鸣刚刚坐的地方。 他看向温佑言,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老婆,对不起。” 温佑言将手抽出来,偏头冷睨他一眼。 靳睢东眼底闪过一抹慌乱,继续解释。 “我没有看到你,我以为你被保镖保护着……” 他解释到一半就没解释了,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无论如何,都应该是老婆最重要的。 温佑言唇角挟着一抹冷笑,过了好一会儿,她清丽的声音才传来。 “靳睢东,离婚协议等我出院了,会重新给你。” 说着她转头看向靳睢东,目光坚定。 “到时候我希望你乖乖签字,过几天我会出差,一个月后回来就可以领离婚证。” 时间刚刚好。 她出差一个月,回来就可以拿离婚证。 靳睢东却蹙着眉,反驳:“我不同意。” “我管你同不同意,结婚是你说了算,离婚就该我说了算。” 温佑言难得硬气了一回。 当初他们能结婚,虽然有一夜情的加持,但提出非她不娶的人,是靳睢东。 结婚遂了他的愿,离婚就该让她做回主了。 靳睢东蹙眉,心里一阵烦躁。 但见温佑言苍白的脸,那阵愧疚与心疼又涌了上来。 他抿着唇,不想这个时候跟她辩驳。 免得把人再气着。 他的沉默,让温佑言以为他是默认了,便想着出院就准备离婚协议。 正说着,宋芳凝就急匆匆赶来。 看到温佑言一脸苍白地坐在床上,左胳膊被包成了粽子。 她眼眶一红,担忧地过去对温佑言一阵嘘寒问暖。 “我看到新闻才知道你出事了,怎么样?胳膊上的伤口怎么样?” 见宋芳凝一脸担忧,温佑言抿唇,心里一时间不是滋味。 她的这个婆婆,对她真是当作女儿在疼爱。 可是,她一个月后就会离婚了。 她唇边弯起一抹笑意,对宋芳凝道:“没事了妈,缝了五针,过几天就好了。” “五针!” 宋芳凝尖声道,随后她瞪着靳睢东。 “臭小子,你明明在现场,自己老婆都被人围攻了,你去哪儿了?” 靳睢东低着头没话说。 宋芳凝想到进医院的时候,听到护士们讨论着‘许小姐’崴了脚被靳少贴心照料的话。 她瞬间明白过来。 她气得发抖,当着温佑言的面,却没有说出来。 宋芳凝将手中给温佑言炖好的汤拿出来,看着温佑言喝下去,才找了个理由把靳睢东喊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安静的地方,宋芳凝压低声音朝着靳睢东吼道: “为了个崴了脚的寡妇,把自己老婆丢在那么危险的地方,靳睢东,你还是人吗?” 靳睢东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慵懒地靠在墙头,偏头看向窗外。 任由宋芳凝如何骂他,他都一言不发。 垂着眸,眼底似乎带着落寞。 宋芳凝输出完,已经很累了。 她看着靳睢东,紧皱着眉头。 如果是平时,这臭小子肯定会说些混不吝的话来跟她说得有来有回。 这次竟然这么安静地停训? 看来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才平复情绪,温和道:“去跟佑言好好道个歉,她本来就想着跟你离婚,你要是还想要她这个媳妇,就跟那个寡妇断了!” 靳睢东蹙眉,半天来才说出第一句话。 “我跟许棠没关系。” “这话跟我说有用吗?”宋芳凝还是没忍住喝斥,“你媳妇要是不信,迟早换了你!” 宋芳凝说完就转身回了病房。 留下靳睢东一人在原地,他抿着唇,眼底闪过挣扎。 他解释有什么用? 温佑言在乎的可不是这个,她离婚的理由也不是这个,而是那个让她牵挂的人回来了。 藏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拳。 靳睢东只觉得一阵挫败,他在国际会场上大杀四方。 却在温佑言这里一败涂地。 真是个废物啊。 宋芳凝没有在医院待多久,就回去了,把空间留给了靳睢东和温佑言。 离开的时候她还给了靳睢东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把人给哄好。 病房内又只剩下夫妻俩。 靳睢东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看到手机来电上‘许棠’二字,他下意识看向温佑言。 哪知温佑言根本不惯他,径直躺下闭上眼,一副有他在没他在都一样的样子。 靳睢东深吸一口气,压制那阵烦躁,接通电话。 许棠的声音在电话内响起。 “睢东,能不能帮我去接一下满满?我现在的脚好疼,没办法去接她,她一个人在家很害怕。” 靳睢东接着电话往外走。 病房内很安静,显得靳睢东手机里许棠的声音比较大。 温佑言听到了大概,知道靳睢东去找许棠了。 她侧躺着,手紧紧抓着被角,眼底满是失望与落寞。 没关系,很快就要离婚了,她也会把靳睢东这个人,彻底从她的心里剜出。 第44章 她流过产 温佑言已经准备好靳睢东一晚上都不回来的准备了。 可没想到下一秒靳睢东的声音就在床头响起。 “你公司那边我跟你请了假,先休息几天。” 温佑言被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站在窗边的靳睢东。 她下意识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那样不可置信又带着警惕的目光,让靳睢东很不满。 “老公照顾老婆,天经地义,你想把我赶到哪儿去?” 温佑言有时候觉得靳睢东很能颠倒黑白。 她什么时候赶他走了? 不是他自己要去找许棠的吗? 她冷哼一声,“我只听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夫妻之间只有大难临头各自飞。” 一句话直接把靳睢东噎住。 他确实让温佑言独自留在危险中,还让她受了伤。 他难得没有开口怼她。 只坐在床边,给她掖了掖被角。 “你别想飞出我的世界。” 他低声,近乎固执地开口。 温佑言开口想说些什么,被他打断,“快休息吧,眼袋这么重,都不好看了。” 温佑言想一枕头给他砸过去。 但想着自己要用枕头,便瞪他一眼,侧身背对着他睡过去。 她也不管靳睢东为什么没回来。 多半是催她睡觉,等她睡着了再去看许棠。 可惜她已经不介意了。 温佑言确实很累,不过几分钟,就彻底睡过去,连呼吸也变得平稳。 靳睢东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温佑言睡觉那面。 他蹲下身,趴在病床边,看着那张苍白却又漂亮莹润的小脸。 新闻他已经看到过了。 温佑言就是在他带着许棠离开之前,扑到了那个极端粉丝面前,被刺伤。 而他在视线盲区内,没看到温佑言受伤。 抱着许棠转身就离开了。 想到这里,他的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一样,疼得有点窒息。 那个时候的她,该有多绝望啊。 她有没有看到他抱着许棠离开的背影呢? 要是看到,肯定会对他失望透顶。 他本来就比不上那个男狐狸精,现在更加比不上了! 想到他刚刚匆匆进病房的时候,听到那个男狐狸精的话。 ‘以前在中东的枪林弹雨下,身上也不免留疤,怎么不见你担心。’ 她身上也有疤吗? 好久没有跟她做夫妻间的事,他也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 他又等了一会儿,等温佑言睡得更沉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的被子,又撩起她宽松的病号服。 入眼的是白皙的腰,后背光滑,没有什么疤痕。 再看前面,腹部却有一道横着的狰狞的伤疤,有点长,一看就是好几年的疤痕。 靳睢东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向温佑言的脸。 她似乎做了什么可怕的梦,眉头紧蹙,唇瓣被自己的牙齿死死咬着,似乎在隐忍什么。 跟那晚在家做噩梦的时候一样。 她蜷缩着,发出隐忍的呜咽声,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般。 就连在沙发上睡着的他,也听到了。 靳睢东赶紧伸出手指抵在温佑言唇边,温佑言似乎感受到什么,张口咬在他的手指上。 力道很大,让靳睢东都蹙了眉头。 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温佑言的头,他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我在。” 他一连说了好几句,温佑言才渐渐松懈下来。 靳睢东收回手,指节已经有了一道血痕。 他却感受不到疼似的,满眼温柔地看着温佑言。 很好,这次这小没良心的,没喊那个狐狸精了。 可就在他满心欢喜的时候,温佑言口中却又冒出另一个名字。 “陈竞,给我滚开。” 声音带着几分狠戾。 靳睢东唇边的笑意重新收敛,看向温佑言的脸,目光如炬。 她和陈竞,认识? 半小时后,靳睢东出现在医生的病房内。 他询问温佑言腹部的伤疤。 那道伤疤不像是流弹擦伤,也不像是被什么东西砍伤划伤,切面很整齐,就像是做了什么手术一样。 医生听了靳睢东的描述,将一份病历递给了靳睢东。 “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您太太有过流产的经历,那道伤疤是开腹留下的疤痕,具体需要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靳睢东还没看病历,就被医生的话雷到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那栏病历,对那道疤痕的解释,写着疑似‘生产’。 他紧紧捏着病例,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急切。 “流产怎么会开腹?疑似生产,难道不应该是……” 不应该是生过孩子? 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要是温佑言生了孩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医生解释,“虽然常规的流产,不会让腹部留下伤疤,但也有特殊可能,比如宫外孕,或者中期引产导致子宫破裂,也会开腹取出死胎。” 说着,医生又道:“看伤疤应该是在四年前的样子,你是病人老公,应该更清楚吧?” 他还真不清楚! 四年前温佑言去了中东当战地记者。 她去中东当记者之前,他确实没日没夜跟她鬼混,就算怀孕,也不值得怀疑。 可是。 可是他去中东找过她,那时候她没有显怀啊。 靳睢东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病房。 温佑言已经醒了,她正撑着身子准备下床。 看到靳睢东像鬼一样飘了过来,她还被吓了一跳。 她就知道,他哄她睡着后,就会去找许棠。 靳睢东什么时候还这么低贱地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游走在两个女人身边了? 他不该直截了当地签下离婚协议,直接不管她的吗? 但温佑言没有想那么多,她现在很想上厕所。 好不容易下床穿上拖鞋,准备去洗手间。 靳睢东却突然冲过来,一把将她揽到怀里。 他的动作很粗暴,却又非常有分寸地避开了她的伤口。 他的脑袋搭在她的肩头,鼻尖贴近她颈肩的皮肤,温佑言身上的体温源源不断传到他身上,独属于温佑言身上的香味也萦绕在他的鼻腔。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感受到温佑言真的在自己身边。 温佑言被他抱得很紧,肚子被压住,更加难受了。 第45章 难得的温情 温佑言涨红了脸,一巴掌拍到靳睢东的后背。 “你发什么疯?” 颈边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肌肤上,她还有些痒,不断地朝旁边挪动。 靳睢东却死死贴着她,抱着她的手紧了又紧。 “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声音带着哀求。 靳大外交官这么卑微的模样,很少见到。 温佑言有些怔愣,但她想到什么似的,沉着脸不停推拒他。 “靳睢东你放开我,要发疯去别处发去!” 在许棠那里受到了打击,就来求她的安慰。 靳睢东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贱了! 靳睢东刚开始并没有放开她,可当听到温佑言吃痛地‘嘶’了一声,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赶紧放开温佑言。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裂开了?我看看!” 他拉着温佑言的胳膊,径直解开她的衣服要看她的包扎情况。 因为受伤的地方是在胳膊,要看伤口的话,需要解开一半的衣服。 温佑言里面没有穿内衣,还没来得及阻止,靳睢东就直接解开了她的衣服。 白皙的皮肤大喇喇暴露在空气中。 靳睢东的目光不由得往下飘去。 温佑言脸色涨红,一巴掌拍到靳睢东的脸上。 “混蛋!给我滚出去!” 她还有些虚弱,打在靳睢东脸上的力道不大,却还是让靳睢东感到丝丝疼痛。 看着温佑言慌乱地拉过衣服盖着自己的身体。 靳睢东眸子里也难得抚过一抹慌乱,但他嘴上不留情。 “我们是夫妻,就算看到了也没什么,我以前还摸过呢。” 温佑言脑海里不免浮现出两人新婚热恋时放纵的画面。 她的脸更红了,看向靳睢东的目光更加充满愤怒。 她抓起枕头扔向靳睢东,“滚出去!” 靳睢东就这样被赶出了病房。 他摸了摸鼻子,很庆幸医院的病房不能锁门,他先去给她买点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回来的时候她的气应该就消了。 温佑言从洗手间出来后,脸还有些红。 胳膊上传来阵阵疼痛。 她自己看了眼,并没有流血,应该没有关系。 门外已经没了靳睢东的身影,看来已经离开了。 她不由得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空落落的。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 毕竟她曾经是真的爱过靳睢东,哪能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肯定还要有个必须难过的过程。 等熬过去,一切都结束了。 她肚子有些饿了。 本想拿手机点个外卖,却发现手机已经砸在了那个极端粉丝的头上。 也不知道手机有没有坏掉。 她叹了口气,看了眼已经黑透的天色,躺下睡觉了。 她现在不想麻烦别人,准备忍到明早让护士小姐姐帮她买点吃的。 还好下午的时候,宋芳凝给她送了汤喝,还能撑一段时间。 许是太过虚弱,她想着想着,又慢慢睡过去。 靳睢东回来的时候,手中除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还有一份粥。 温佑言没有吃完饭,应该饿了。 可他悄悄摸进病房,想要先观察温佑言有没有消气时,才发现她已经睡了。 睡得还是那么不安稳。 他思来想去,还是轻轻握着温佑言的手晃了晃,温柔地喊着她。 “宝宝,起来吃点东西,吃了再睡。” 温佑言迷迷糊糊间,被靳睢东喊起来。 刚醒的时候,她的起床气一下子就涌上了脑海。 正要发作的时候,鼻尖传来了瘦肉粥的香味。 她的怒意就这样被按了下去。 见温佑言起来,靳睢东赶紧道:“我给你买了衣服和洗漱用品,你失血过多,还是吃点东西再睡。” 他说话的速度很快,生怕温佑言掐着时机要把他赶出去。 他老婆那么善良,知道他买了东西来讨好他,肯定不会第一时间把他赶出去了。 温佑言看了眼靳睢东。 那张帅气的脸上,还是那抹欠打的笑,漆黑的瞳里却带着几分讨好。 温佑言没想过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这都是靳睢东欠她的! 她沉默地坐起身,任由靳睢东伺候她吃饭。 见温佑言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靳睢东越看越觉得可爱。 温暖的粥下肚,也暖了温佑言的胃。 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过她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 正要扔了,靳睢东却接过去,“我还没吃饭呢。” 靳睢东接过她的勺子,吃着她的剩粥。 温佑言靠在床头,靳睢东不知道从哪里又多拿了个枕头垫在她的后腰。 看着靳睢东吃着粥,温佑言有些无语。 “你怎么不多买一份?” “忘了。” 很理直气壮的回答。 温佑言不想再跟他搭话。 她吃饱了饭,却又精神了不少。 靳睢东怕她无聊,把自己的手机给她玩,还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几本杂志给她看。 温佑言没有再说赶他出去的话。 靳睢东也就此松了口气。 次日一早。 温佑言发现靳睢东这脸皮厚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她的床,抱着她睡得正香。 她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 因为动作受限,力道也有些小,靳睢东没有被踢下床去。 他悠悠转醒,对上温佑言那双盛满怒意的眸子,撒娇道:“你昨晚做了噩梦,我抱着你才安静,没想到宝宝这么依赖我,那就……” 不离婚那三个字都没说出来。 温佑言却一掌拍在他的脸上。 “滚下去。” 声音带着愠怒,没有听他解释的打算。 靳睢东唇角噙着笑,趁着温佑言没注意,在她唇边偷了个香才溜下了床。 温佑言气结,抄起枕头向他砸去。 靳睢东接住,正要说什么,门口却传来许棠的声音。 “睢东,我来看看温小姐。” 许棠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还拄着一根拐杖,脸色苍白,看起来我见犹怜。 气氛骤然凝结。 温佑言转身背对着两人,一副谁都不理的样子。 她不是体面的人,没打算给许棠什么好脸色。 靳睢东见刚刚难得升起的那点子温情被打回地狱,眉头微蹙,看向许棠的眼神,更是隐约带着几分不耐烦。 “不是让你没事不要到处走?” 第46章 宝贝的电话 许棠道:“我听说温小姐住院了,就来看看她,睢东你不用担心我。” 靳睢东微蹙着眉。 昨天他拒绝去幼儿园接许满的时候,就告诉过许棠。 让她轻易不要来打扰温佑言。 许棠却似乎没看到靳睢东的脸色,往病床的方向走了好几步。 “温小姐,你现在怎么样了?” 说着许棠有些不好意思地叹了口气,“都怪我,那天要是没有崴脚,睢东肯定是先救你的。” 她的潜台词是,如果她没有受伤,靳睢东肯定会先救温佑言。 而她受伤了,即便是崴脚,靳睢东也只会忽视掉温佑言。 温佑言这个妻子,比不上许棠这个白月光。 温佑言嗤笑一声,偏头看向许棠。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到她踩在地上脚腕上。 她的脚踝处裹着纱布,看起来似乎很严重。 但她站在地上的时候,没有注意,让受伤的那只脚平衡身体,却没有让她有半点不适。 温佑言当即知道她伤口真实的严重程度。 她道:“许小姐身残志坚,你都拄拐了,肯定是我去看你啊,怎么好意思让你来看我呢?” 许棠见温佑言没有生气,正准备说些场面话。 温佑言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冷淡开口:“不过我不会去看许小姐,挺不值的。” 温佑言的毒蛇,许棠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只是每次都会被她气个半死。 许棠捏着自己的衣摆,强扯出笑意,故意在靳睢东面前做出即便被伤害也坚韧的模样。 “温小姐看起来还不错,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先走了。” 许棠说了声打扰,转身就要离开。 她走得很慢,拄着拐杖一瘸一拐,仿佛随时都要摔倒。 一旁的靳睢东看了眼许棠,又深深看向温佑言。 漆黑的瞳内闪过复杂的光,随后他跟在许棠身后。 “我送你回去。” 他没有扶许棠,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像一个保镖。 温佑言见状,并没有觉得反常。 自己的白月光被欺负了,靳睢东自然会选择站队白月光。 温佑言下床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的天光。 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枯黄的叶子被风卷在半空,越飘越远。 她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五年前刚跟靳睢东结婚的时候。 婚礼不算隆重。 靳家奉行低调,两人结婚,也不过是召集亲朋好友吃个饭。 当时许棠来婚礼现场捣乱,让靳睢东不要娶她。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被许棠推了一踉跄,崴了脚差点摔在地上。 靳睢东眼疾手快将她揽进怀里,沉怒地让人将许棠赶了出去。 那时候她完全看不出靳睢东与许棠的情感。 她以为许棠只是单方面喜欢靳睢东,靳睢东对许棠并不感冒。 但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哪里轮得到她来怀疑。 她也是在爱上靳睢东之后,才发现靳睢东心系的人,只有许棠。 她仰头看着天上聚集越来越重的乌云,心脏也似乎因此被压迫,传来阵阵窒息的感觉。 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既然靳睢东喜欢许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提出跟许棠结婚呢? 病房的门被再次敲响。 温佑言的思绪被打断,转头就看到主编带着小桐一起来了病房。 小桐手上还提着简单的早餐。 她走进病房,先是跟温佑言打了个招呼。 “佑言姐,我们来看你了,你感觉怎么样啊?” 她将早餐放到了桌上,转头担忧地看向温佑言。 温佑言笑着看向他们。 “我很好,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你啊。” 主编江雪把包包放在椅子上,才走到温佑言面前,指着她包扎的手问道:“你这伤口怎么样了?” “没事,缝了五针。” 江雪皱着眉,“五针还叫没事?” 温佑言无所谓。 “以前在中东的时候,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我不照样挺过来了?” 她刚做记者的时候,比现在可拼命多了。 除了去中东做战地记者,在国内也做过卧底记者,帮助警方破获过案件。 这个伤比起以前那些差点没命的经历,真的不值一提。 江雪叹了口气,“再怎样也是缝了五针,这样吧,高山村的采访报道,我还是派别人去吧。” 虽然温佑言是最好的人选,但她也不能做扒皮领导,让受伤的员工出差吧? 温佑言却道:“等我出发的时候就好得差不多了,高山村还是我去吧。” 说完生怕江雪反悔,她赶紧道: “这两天高山村的资料我已经做了详细的调查了解,崇渊县同样,你要是换人,岂不是白费了我这番功夫。” “主编放心,我肯定会圆满完成这次的采访任务。” 江雪蹙眉,看着温佑言略显苍白的脸,咬了咬牙还是拒绝。 “你就在家给我好好养伤,这两天整理的资料都给小桐,适当还是要给年轻人一点机会。” 江雪的声音坚定,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小桐道:“佑言姐你放心吧,我一定顺利完成任务!” 年轻人朝气蓬勃,充满希望。 小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恍惚间与年轻的自己重合。 温佑言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她点头接受了主编的安排。 小桐想到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温佑言的手机递给她。 “佑言姐,这是你那天落在现场的手机,我看了下还是好的,电已经给你充满了。” “谢谢你,小桐。” 没想到手机竟然还在。 谢楹栀打开手机,看到了几通舟舟的电话。 她心里一紧。 完了! 没有接到舟舟的电话,他会不会以为她这个做妈的不要他了? 温佑言下意识想给舟舟回拨电话。 却意识到江雪和小桐还在身边。 她忍下立马打电话的冲动,跟江雪和小桐聊了几句。 两人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提前离开。 温佑言终于等到独处的时间。 虽然不知道靳睢东还会不会回来,但以防万一,她还是下床去了走廊尽头。 给舟舟打通电话之后,温佑言麻溜道歉。 “对不起啊舟舟,妈妈昨天手机丢了,今天才找回来,没有接到宝贝的电话。” 不远处,刚回来的靳睢东,看到温佑言鬼鬼祟祟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 他走过去,刚好听到最后那一句。 第47章 断亲 宝贝? 她竟然亲昵地叫别人宝贝! 他眯着眼,深吸一口气,双手插兜,信步闲庭地走到温佑言的身后。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温佑言继续道: “宝贝,我过两天来看你。” 她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无尽的宠溺。 这样的声音,他都还没有听到过! 靳睢东像个幽灵一样,冷不丁开口:“宝贝?” 温佑言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偏头对上靳睢东黑漆漆的双眸,似乎看到那双眸中映着的自己狼狈的模样。 她快速挂断了电话。 蹙眉有些恼羞地看向靳睢东:“你是鬼吗?走路都没声音的!” 靳睢东唇角掀起一抹凉薄的冷笑,眼底一片荒凉。 “是靳太太过于专注了,没有发现我过来,怎么?打扰你跟男狐狸精说话了?” 温佑言觉得靳睢东神经病。 舟舟是他儿子,算哪门子狐狸精?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意,对靳睢东道: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你不陪你的许小姐,还回来干什么?” 她没有否认靳睢东的话。 靳睢东却以为她是默认了男狐狸精的事情。 心头怒火越烧越旺,靳睢东心头烦闷,脸上更是说不出的冷意。 他可不认为温佑言在吃醋,她不过是为了男狐狸精,才会拉拢他跟许棠。 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摆脱他了。 做梦! 他转移了话题,“医生说你可以出院养伤,一会儿我就给你办理出院,回去家里养着。” 温佑言倒是没有拒绝。 她并不喜欢医院,所以对回家不会有拒绝的动作。 她还有两瓶消炎药要打,靳睢东临时有点事要离开,特意找了个护工给温佑言看着点滴。 “我下午来接你,你挂完点滴先睡会儿。” 离开前,靳睢东叮嘱了她很多,让温佑言不免觉得他又变回了以前那样。 那时候她不吃早餐都要被念叨许久。 可后来,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处于陌生的夫妻状态。 温朝暮和温父来的时候,温佑言正挂完最后一瓶点滴。 她正准备找护士开出院证明。 她可不想等靳睢东,如果能早点离开医院,她就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或者让家里司机来接。 温朝暮进门,看到温佑言抱着衣服要去洗手间,上下打量了温佑言一眼,最后讥讽一笑: “我就说你没有伤得很严重吧?就知道装柔弱博同情,真是不要脸。” 温父看着温佑言活蹦乱跳,自动忽略她苍白的脸色。 “你妈知道了很担心你,你有空的话还是去看看她。” 温佑言已经厌烦了温家的所有人。 她扬了扬自己的胳膊,“我有空,但我也得有命才行啊,靳睢东让我回家修养。” 提到靳睢东,两人都不说话了。 温朝暮眼底划过一丝嫉妒和羡慕。 温父眼里却闪过精光,每次听到靳睢东的名字,就像狗见到骨头一样。 温父说:“那你暂时先回去,等过段时间,爸爸手上还有个项目得拜托女婿了。” 也只有这个时候,温父对她的态度就要缓和一点。 温佑言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她看向温父,眼底一片坦然,唇角还隐约勾着一抹弧度。 “爸,我有件事跟你们商量一下。” 温父高兴的时候,自然什么事都愿意听。 他笑吟吟地看向温佑言,“说吧,你想要什么?” 对温父而言,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都在价值首位上。 温佑言淡淡道:“我已经决定跟靳睢东离婚了。” 她的话音落下,温父猛地瞪大了眼。 温朝暮也不可置信地看向温佑言,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等反应过来之后,温父大声怒斥: “联姻是梁家人的事,哪能你说离婚就离婚的?我不同意!” 温父眼神吓人,好似恨不得要把她吃了似的。 温朝暮也劝她,“姐姐,靳少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你能跟他结婚,简直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现在却要离婚,你是不是傻的?” 温父冷厉地看着温佑言,仿佛刚刚笑眯眯的慈父不在一般。 “我告诉你,这个婚你要是敢离,我就把你赶出温家!” 温佑言毕竟不是温父温母亲生,也一直顾念着温母和温父对她的养育之恩。 可这些年来,她对温父温母的期待,次次落空。 从那次迫不及待把她嫁到靳家,从一次次无尽的索取。 因此,现在即便听到被赶出温家这种话,她心里也没有半点波动。 她轻声道:“好,我会准备一份断亲协议,希望您签下,以后我跟温家没有任何关系。” 似是没想到温佑言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温父先是一怔,随后怒意更加翻涌。 “温佑言,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竟把你养成了白眼狼了?你现在敢跟我提断亲,你有什么资格?” “整整十八年,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偷走我亲女儿的人生我们也没有计较,没把你送回去,你现在想要跟我们划清界限?” 温佑言心底冷笑。 当初温父温母为了立慈爱人设,可是主动将她留在温家的。 后来嫁到靳家,两人对她改变态度,以恩情要挟,逼迫她为温靳两家的生意牵线。 温家通过她扒着靳家吸血。 这也是靳父讨厌温家人的原因之一。 温佑言抬手摸了摸左胳膊上包扎好的伤口。 她的声音轻缓,“温朝暮把我推向那个拿刀的极端粉丝时,那把匕首的刀尖正对的是我的心脏,我要是没躲开,现在在你们面前的就是一具尸体。” 说着温佑言抬眼看向两人。 温朝暮眼神闪躲,温父蹙着眉一副那又怎样的模样。 “所谓偷走温朝暮的人生,要不是你们做父母的认错了孩子,我难道不愿意在我亲生父母身边吗?” “把自己的错甩给一个婴儿,你们也是甩得顺手。无论如何,这次也算是一命换一命,仇恨恩情一笔勾销,好聚好散。”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十分坚定。 温父因为这番话,气得攥紧了拳头。 他咬着牙还要说些什么,温朝暮却拉住了他的胳膊。 第48章 不离婚 温朝暮看向温佑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姐姐,你确定要跟温家断亲?你要知道,断亲后,温家的一切资源,你都没有了。” “要知道,作为记者,人脉和资源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温佑言淡声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好,姐姐你可不要后悔!” 说完,温朝暮就带着温父离开了病房。 温父还在气头中,觉得温佑言就是个白眼狼,在温家白吃白住这么多年,现在还敢主动跟他们断亲! 他不免把气发到了强行拉他走的温朝暮身上。 “急着带我离开干什么?那白眼狼要是跟靳睢东离婚了,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他不相信温佑言真的会跟他们断亲。 但离婚的事,如果是靳家的意思,就不是没有可能了。 他得去把这件事打听清楚。 温朝暮悄悄嫌弃地瞥了温父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爸,靳家有个不准离婚的家规,你忘了?” 有这个先天条件压制,温佑言就是想离婚,也没有办法。 再说了…… 温朝暮凑近温父,低声道:“就算姐姐和靳少离婚了,家里还有我啊,到时候只要效仿姐姐,也能嫁给靳少。” 在温家人眼里,温佑言就是因为跟靳睢东一夜情。 靳睢东为了负责才娶了她。 要是温朝暮也效仿温佑言给靳睢东下药,肯定也能得到同样的结果。 温父听温朝暮的话,觉得也有些道理。 他脸色终于好转,笑吟吟地拍了拍温朝暮的肩膀。 “还是我的亲生女儿,会替家里考虑。” 两人离开。 …… 温佑言最终还是等着靳睢东来医院接她了。 因为他临走前跟护士说过,等他来了再办理出院手续,否则他老婆出了什么事就会找医院的麻烦。 所以温佑言打完点滴后,护士死活不让她办理出院手续。 她只能闷闷地在医院等靳睢东接她。 回到涣京苑,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温佑言到家的时候,她拜托的律师朋友,就把拟定的离婚协议发过来了。 她看了眼,没有急着去打印。 靳睢东将她脏了的衣服拿出来。 温佑言不经意抬头,只见他两个指头捏着她的内衣,她猛地扔掉手机冲过去。 将自己的小衣服抢过来,蹙眉瞪他: “不用你收拾!” 她拿着衣服,跑到洗衣房。 靳睢东慢条斯理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将衣服分类扔进洗衣机。 他靠在门框上,冲着人挑眉。 “以前给你手洗的时候,没见你害羞。” 温佑言耳朵有些泛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靳睢东算得上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 刚结婚的时候,他几乎把她宠上了天。 那时他专门请了长假陪她蜜月旅游,旅游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操心。 吃穿住行样样都被安置妥帖。 她的喜好和感受统统放在第一位。 那时候她的小衣服都是他手搓,因为他说分开洗才卫生,并且必须得用专业的洗衣液。 他买的洗衣液,五千块钱二十毫升。 洗她的衣服时,动作认真,神情严肃,生怕菌群洗不掉。 可现在他们是要离婚的关系,这种亲密的事自然不能做。 温佑言转身瞥他一眼,推开他出了门。 “你过来。” 她头也不回地喊着靳睢东。 男人沉闷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回到卧室后,温佑言将那份离婚协议找出来,让靳睢东看。 “你看看要是没有问题,我就打印出来签字。” 她现在虽说不去高山村了,但一个月的冷静期过得还是很快的。 靳睢东随意扫了她的手机屏幕,便没了兴致。 “不离婚。” 他声音冷淡,却又透着坚决。 温佑言蹙眉,“我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离婚明明对你我都好,你……” “靳家没有离婚的先例。” 靳睢东打断她的话,还是以同样的借口。 温佑言有些不耐烦。 “你不是守规矩的人。” 言外之意,靳家人不离婚这条规矩,束缚不了靳睢东。 靳睢东垂眸看她,唇角的笑意微微收敛,漆黑的眼底隐约带着几分凉意。 “你错了,我是最守规矩的人。” 温佑言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开口又要说些什么,靳睢东突然看了眼腕表,道:“我有点事要处理,离婚的事,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谈。” 说完他转身离开。 脚步匆忙,似乎有什么在撵他。 温佑言提离婚再次失败。 她几乎快要怀疑靳睢东,是不是觉得跟许棠这样搞婚外恋刺激一点? 她心底有些烦闷。 这个婚,必须离! 靳睢东回到了书房,拿出手机并没有处理工作上的事。 而是询问起了江屿那套粉钻首饰有没有拍下来。 江屿很快给了答复。 拍卖会还没开始。 还没有开拍。 靳睢东却有些等不及了。 江屿直接打了电话过来,问道:“靳少这么急,是心急去哄媳妇吗?” 靳睢东难得没有怼江屿。 他沉默一瞬,道:“她要跟我离婚。” 电话静置几秒,随后便传来江屿不可思议的大笑声。 “靳睢东你也有今天哈哈!怎么这么像被老婆抛弃的狗,怎么?是不是想让兄弟给你出出招?” 靳睢东漫不经心地捻着指尖,声音低沉又像是带着几分凉意。 “先说说招,不行你也别想在津京好过。” 威胁的语气,配合他淡淡的声音。 莫名让江屿打了个冷颤。 他叹了口气,道:“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跟许棠走得太近,女人心思细腻,嫂子又是个记者,想象力丰富,觉得你跟许棠有一腿,不就直接不要你了?还有……” 江屿的话还没说完,靳睢东就挂断了电话。 果然不该指望那个蠢货。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就是温佑言拿着离婚协议找他签字的画面。 温佑言怎么可能因为许棠吃他的醋? 她离婚的目的,从来不是这个。 他想到结婚第一年,他知道温佑言在中东出事,放下所有事去找她时,听到的那段话。 那时候他才知道,她心里始终住着一个人。 而那个人,不是他。 第49章 秦生死了 次日,温佑言下楼的时候,发现靳睢东竟然罕见地没有去上班。 他坐在沙发边,穿着一身熨帖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口扣子扣到了最上端,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很明显是他工作的装扮。 只是他没有出门。 茶几上摆放着一摞文件,a4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男人垂眸看着文件,黑眸深沉,眉宇微微皱起,面色带着几分凝重。 温佑言很少见到靳睢东这样严肃的样子。 记忆中的他,从刚见面开始就面含笑意,当然不是那种温柔的笑容,而是那种充满挑逗和混不吝的轻松姿态。 听到楼梯边传来的动静,靳睢东转头就看到温佑言下来。 她的脸色已经略带红润,一看就是休息好了的模样。 靳睢东凝重的面色也松快不少。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和平常的他没什么两样。 “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厨房有温着的早餐,记得吃。” 说着,他将桌上散乱的文件整理好,拿在手里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摆,走到温佑言面前,声音难得温和。 “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晚点回来,你在家乖乖休息。” 说完趁着温佑言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转身离开别墅。 温佑言僵在原地,眉头微蹙。 拍头的动作不算亲昵,却是他们新婚热恋时,靳睢东的习惯性动作之一。 那时候觉得甜蜜。 如今时过境迁,头上轻缓的力量仿佛还悬浮着,可她心里已经一片怅惘。 她向餐厅走去。 傅姨迅速将厨房里温着的菜端出来。 “太太,这是靳少亲自给你做的早餐,您爱吃的桃花酥,他也是一大早就起来弄的。” 桌上摆放着她爱喝的粥和一些小菜甜点。 桃花酥被放在带着绿叶边的盘子上,三块桃花酥堆叠在一起,像是开在盘子里的三朵花。 靳睢东会下厨。 这是他以前做留子的时候学会的技能,但手艺缺乏。 婚后为了给她做饭,他主动请大厨教了自己一段时间,之后他的厨艺飞速提升,家常菜和一些比较难的菜都会做了。 温佑言没有接傅姨的话,只默默吃着菜。 傅姨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有眼睛,能看到靳睢东回家后的一系列动作,都体现出两个字。 追妻! 小说短剧里面经常这么演,女主对男主彻底失望提出离婚后,男主才认识到自己的感情,开始追妻火葬场。 看来靳少和太太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后续应该要圆满大结局了! 傅姨想得美好,看着温佑言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温佑言疑惑地看着朝自己冒着金光的傅姨,傅姨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两声,就去做卫生去了。 等吃完早餐,温佑言就接到了顾均鸣的电话。 顾均鸣的声音有些着急,“佑言,我才知道你在云阶艺馆出事了,没事吧?在哪家医院?我去看你。” 温佑言赶紧道:“我已经回家了师兄,你千万别白跑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才缓缓松了口气。 “那你现在怎么样?” 被朋友关心,温佑言心里感到暖暖的。 她唇角微微勾起,缓缓开口: “我已经没事了,就是胳膊上受了点伤,现在需要在家休养一段时间。” “很严重吗?” 严重到需要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 顾均鸣刚刚放下的心又重新被提起。 温佑言轻笑一声,“没事啦,就是伤口有点深,放心吧师兄。” 顾均鸣听着温佑言带着俏皮的音色,觉得她应该没什么大事。 “没事就好,等我空下来了去看你。” 说完,他似是想到什么,问向温佑言:“对了,你知道秦生的事吗?” 听到秦生的名字,温佑言心底还是不免闪过唏嘘。 像秦生这样的好记者,也算是被逼得主动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啊。 她正准备感叹两句,却听到顾均鸣继续道: “秦生昨晚自杀了,从20层楼的天台跳下来,当场死亡,现在媒体正在大量报道。” 顾均鸣的话音落下,像是雷声在温佑言的耳边炸开。 秦生,死了! 不可能! 像秦生这样的人,在中东做战地记者的时候,都铆足一股劲儿拼命活下去,怎么可能自杀? “我不信。” 她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却不自觉地带着几分颤抖。 她本以为顾均鸣要说的,还是秦生上次犯了行业内的低级错误,被迫离职的事情。 怎么突然就跳到他已经死亡了? 顾均鸣似乎明白温佑言的心情,他叹了口气,道:“你一会儿去看看新闻吧,秦生这样的好记者,太可惜了。” 挂断电话后,温佑言立马登录社交媒体。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秦生死亡的消息。 她越往下翻,脸色就越白。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秦生的死亡或许是真的! 晚上的评论各种各样。 ‘这不就是那天在外交部问靳外交官私生活的记者吗?终于觉得自己做错事自杀了吗?’ ‘楼上的几点口德,秦生做记者的这些年,也帮助警方抓住过犯罪团伙,还做过战地记者,他为国家做的贡献,可比你这个只会动嘴皮子的人大!’ ‘就是就是!像秦生这样历经生死的人,怎么可能轻易选择自杀?这其中就有很多值得深思的事啊。’ ‘按理来说,秦生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记者,怎么会在外交部问那样的问题?’ ‘他的死会不会跟靳睢东有关?’ ‘上次的事情闹得蛮大的,秦生被网暴了,但也不至于自杀啊。’ ‘……’ 网上对于秦生自杀这件事,有很多评价。 但是最值得深思的,还是秦生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的讨论。 如果是他杀,这件事牵连的人最直接的就是靳睢东了。 因为不久前,靳睢东和秦生在外交部已经结了梁子。 评论区一遍倒地开始阴谋论靳睢东,觉得他最有杀人的动机。 可惜靳睢东到现在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温佑言想到靳睢东早上的面色凝重,难道他早上担忧的事情,就是这个吗? 第50章 有人搞他 她匆匆给主编打了个电话,专门询问这件事。 主编言语里也满是惋惜。 同在一个圈子里的,都知道秦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善良正直,正义感爆棚的一位作者。 曾经有专门买卖残疾人的机构,在各个城市隐匿转移,警方始终摸不到这个机构的证据。 是秦生想尽一切办法打进这个机构的内部,卧底整整三个月才摸清了隐匿位置。 配合警方攻破这个案件。 这样的一个人,不是轻易寻死觅活的人。 “人已经没了,警方初步判定是自杀,具体还要等尸检过后。” 主编是这样说的。 温佑言眼眶有些泛红,还是不肯相信秦生的死亡。 直到主编给她发了一手资源照片,上面是秦生躺在血泊中的画面。 那张满是鲜血的脸,温佑言却还是认出秦生的模样。 等到终于确定的时候,她的眼泪也跟着夺眶而出。 别人对秦生,只有对大记者的惋惜,而她却有并肩伙伴离世的难过和悲伤。 当初在中东战场,他们可是做了一段时间的队友。 互相不知道救过彼此多少次命。 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温佑言在家里实在坐不下去,她上楼换了件衣服,就匆匆往门口走去。 傅姨远远看见温佑言要离开,赶紧上前询问:“太太你要去哪儿?你的伤还没好,需要在家里静养。” “傅姨,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要去公司,拿到一手资源,争取找出疑点来。 可她还没走出家门,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陌生信息。 ‘言言,好久不见。’ 短短六个字,就让温佑言彻底僵在原地。 她面色惨白,捏着手机的手都在狠狠颤抖,好似这条短信是什么催命符一样。 言言,只有那个男人会这样喊她! 听说他要回来,难道这么快就已经到津京了吗? 温佑言死死攥住手机。 ‘有机会见一面吗?’ 陌生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温佑言立马将这个号码拉黑了。 她没再出门,而是退回了楼上卧室。 她给林想打了个电话。 “林想,这段时间给舟舟请假吧,不要让他出门。” 在林想发出疑问之前,她赶紧道:“陈竞回来了。”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林想立马道:“他怎么会回来?你不是说当初赶走他了吗?” “陈家的独子死了,就想接私生子回来管理家产,面对公司家产,陈家人更信任自己的血脉。” 如果陈胥没有死,陈竞永远都不可能会被接回来! 温佑言认清了这个事实,却没有办法接受。 她让林想先给舟舟请假,等这段时间熬过了再回学校上课。 林想却有些为难,道:“舟舟这段时间很喜欢学校,我怕他……” 怕舟舟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兴趣,就这样被她们浇灭。 温佑言本意是害怕陈竞发现舟舟。 毕竟当初她怀孕的时候,陈竞知道。 至于她当初有没有生小孩,陈竞不一定会知道。 陈竞那时候已经被她设计弄出国外,她后续生孩子的事情,他自然不知道。 温佑言想了想,还是让舟舟上学吧。 陈竞应该不会在幼儿园搞什么事吧? 又或者,他真的能找到舟舟吗? 温佑言沉默一瞬,对电话那头道:“那就不请假了,我最近少来看舟舟,还麻烦你最近多照顾照顾她。” 林想害怕地询问温佑言。 “佑言姐,陈竞已经找到你头上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当初我害他这么惨,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温佑言淡淡道,声音里有察觉不出来的颤意,“当初他不知道我有没有生下舟舟,所以舟舟暂时是安全的,但是我不能长时间待在舟舟身边,所以还是需要你的照顾。” 说完温佑言给林想转了二十万。 “这段时间给林奶奶买点补品和营养品吧,剩下的当作你们的生活开支。” 林想拒绝,“佑言姐,我现在也在赚钱,不需要你再资助我了。” 温佑言道:“不是资助,是你帮我忙,所以该收还是得收,我以后也免不了有你们帮忙的地方。” “佑言姐,你说什么呢?要不是你我还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想是她以前资助的学生,跟奶奶相依为命。 如今两人已经定居在津京。 而舟舟此时也在他们的户口上。 温佑言暂时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后,温佑言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也不知道陈竞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她现在没有任何防备,也不知道陈竞要怎么对付她。 …… 此时,靳睢东在办公室内,被领导谈话。 “你说说你,现在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办?你的私生活都快要影响我们整个部门了。” 靳睢东靠在沙发上,唇角弯弯,似乎领导说什么都不重要。 等领导发泄完之后,靳睢东才轻笑一声,淡淡道: “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就这点蛛丝马迹,也不能证明他的死跟我有关系。” 领导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声道:“坐好!” 靳睢东这才从沙发上端坐起身,看向领导:“我会调查清楚的。”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坐在办公桌前的领导,脸色还铁青着。 听到靳睢东这话,领导没有说什么,因为他比较相信靳睢东的能力。 但是…… “短时间内,别来外交部了。” 意思就是把临时罢免职务了。 靳睢东唇角的笑意压平了几分,随后想到什么,又笑着点点头。 “知道了。” 他起身,离开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深邃的眸里暗流汹涌。 这件事很明显是有人搞他,就是想让他在外交部混不下去。 这些年他得罪的人也不算多,但凡有点口角的,都没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事。 那会是谁呢?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沉思。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是温佑言打来的电话。 靳睢东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但很快又落寞下来。 这是近两年来,温佑言少见地主动给他打电话。 但想到昨晚上,他又害怕是要催他离婚。 他接通电话后,温佑言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第51章 想我了? 靳睢东眼里飞快闪过一抹诧异。 温佑言竟然会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声音还这么平和,平和到他竟感受到一丝温柔。 以前新婚热恋,如胶似漆的时候。 她也会在夜幕降临时,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家,那种妻子在家里等待的归属感,他好久没有过了。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是假象。 他紧紧捏着手机,漆黑的瞳眸盛满复杂的光。 他一边走,一边用那种慵懒又桀骜的语气挑逗她。 “想我了?” “想跟你谈秦生的事。” 靳睢东的脚步一顿,眼神闪过一抹复杂。 温佑言认识秦生? 还没等靳睢东询问,温佑言便道:“秦生是我以前在中东的战友,我对他的死很在意。” 靳睢东唇角下压,声音带着几分冷凝。 “所以你真的怀疑他的死跟我有关系?” 语气冰冷,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谁怀疑他,他都不在意。 但要是温佑言也怀疑他…… 靳睢东深邃的眼底埋着几分幽冷,他不能接受温佑言也这么想他! 好在温佑言淡淡道:“不是,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更多内幕。” “你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说着两人挂断了电话。 靳睢东悬在心口的那股子戾气,很快消散。 他收起手机,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桀骜不驯的笑意。 他走出外交部,开车回了别墅。 温佑言正在别墅等他。 见人回来,她率先出口道:“秦生不是自杀。” 声音非常笃定,不是在询问,而是坚定地说出她的判断。 靳睢东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软骨头似的靠在沙发背上,唇角的笑意不减,问她: “为什么这么说?” “秦生不是那样的人。” 温佑言坚定开口,“秦生的生命力很顽强,他向来把生活放在最高位,不可能轻易寻死。” 他更不会像新闻所说的那样,会因为之前在外交部的事情,被逼到只剩自杀这一条路。 因为不做记者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 温佑言看向靳睢东,清冷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眸子满是坚持。 “我会查他的死因,如果你有什么线索,就提供给我。” 秦生的死,唯一能够伤害到的也就靳睢东一个人。 有权有势的外交部红人,与一个被逼到自杀的普通记者。 普通百姓的共情点,只会放到记者身上。 而靳睢东,就会成为被唾沫淹死的对象。 现在是上班时间,靳睢东能说回来就回来,多半是他在工作单位获得了什么惩罚。 所以温佑言肯定,现在的靳睢东,是最想摆脱眼前困境的人。 要查清楚秦生到底是怎么死的,他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靳睢东没有立马说话。 他只静静地看向温佑言,唇角依旧含着那抹笑意,漆黑的眸里却看不出别的情绪。 良久,他才问道:“你这么在乎他?” 温佑言蹙眉,觉得靳睢东在意的点有问题。 她正要张口说些什么,靳睢东却抢先开口,“秦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记者,我们之前没有任何矛盾,我会查清他的死因。” 温佑言心底闪过一抹振奋。 却又听到靳睢东淡淡开口:“但是这件事,你不许插手。” 温佑言不乐意,“为什么?” “你不要你的手了?” 靳睢东的话音落下,温佑言才猛地察觉到自己手臂传来阵阵疼痛。 这个缝合伤确实对她的行为有一定的限制。 但这并不是问题。 以前在中东战场时,她中了流弹都忍着伤痛坚持报导和拍摄。 “我的手没事。” 靳睢东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屁股坐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两人面对面。 靳睢东就算是坐在比沙发矮的茶几上,也比温佑言要高一点。 他微微倾身,平视温佑言的眼睛,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似乎带着几分压迫。 “等手断了,你还会说没事吗?这段时间在家好好养着,你要是敢悄悄去查,我们的合作就到此结束。” 他的声音温和平静,却又莫名带着几分凉意。 温佑言本身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被靳睢东这样一说,心里更不服气了。 她冷冷地看着他,“我只是手上被缝了几针,什么时候就断了?” “皮能断,骨头就能断,没听过伤口发炎严重会导致截肢吗?” 靳睢东语调平稳,那混不吝的语气,让温佑言几乎发怒。 她冷声道:“怎么?在云阶艺馆的时候不管我的死活,现在却又假装关心我?靳睢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 靳睢东无言以对,毕竟那天他确实让温佑言陷入了危险之中。 他道:“就是因为那天没管你,现在我才更应该管你。” 说着他抬手要碰温佑言的脸,被温佑言躲开。 他的手停在空中。 深深看了温佑言一眼,才站起身来:“你公司那边我会帮你请假。”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温佑言是靳家第一反骨仔,怎么可能听靳睢东的话? 她冷哼一声,次日就趁着靳睢东洗漱的功夫,直接离开了别墅。 虽然主编因为她在工作期间受伤,特批了她一段时间的长假。 但温佑言知道秦生的事情后,就坐不住。 她早早来到公司,正要去找主编,却得知主编有一个比较重要的项目合作,出去谈单子了。 温佑言也没有气馁,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开始查询这段时间关于秦生的所有事情。 新闻工作者的圈子里,不乏有一些聊八卦的群。 温佑言翻了几个群,又找了几个熟人询问,最终得知秦生这段时间在公司表现非常好,但从上个月开始,就感觉对工作力不从心。 领导都以为秦生要跳槽。 直到发生了秦生在外交部的发言,他的记者生涯才彻底结束。 按照整个故事走向来说,秦生变得奇怪的转折点,是从上个月开始。 那段时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佑言没有办法下结论,只能约几个记者朋友出来聊聊。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主编回来了。 看到温佑言时,主编有些兴奋。 “佑言你回来得刚好,有一个只要你的采访,你接不接?” 第52章 陈竞 见江雪满脸兴奋,温佑言以为她接下了什么特别的采访。 只是她现在一心放在秦生的案子上,所以表现得也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她随口一问:“什么采访?” “陈家的长子不是在国外意外去世了吗?陈家后继无人,陈家就将他们的私生子陈竞接了回来。” 听到陈竞的名字,温佑言表情僵住。 江雪没看到温佑言的脸色,继续道:“陈竞这个私生子在国外经营的一家医疗企业特别成功,豪门秘辛本来就是流量密码,可以抓一波。” “顺带最近那位靳睢东外交官,跟陈家那个遗孀不是打得火热吗?陈竞作为陈家的人,可能知道内幕,旁敲侧击一下。” 江雪越说越兴奋。 那是看到八卦在前方的兴奋。 温佑言沉吟片刻,评价道:“主编,你堕落了。” 以前她对这些八卦擦边的新闻,可是嗤之以鼻的。 江雪长叹一口气,“在其位谋其职,现在新闻没有八卦,谁愿意看呐。” 江雪拍了拍温佑言的肩膀,语重心长。 “既然给你时间休息,你还要来公司上班,那陈竞这个采访……” “我的伤口很疼!” 江雪的话还没说完,温佑言就捂着自己的手臂。 她故作痛苦的样子,眼巴巴地看向江雪:“缝了五针呢主编。” 江雪嘴角一抽,蹙眉看她。 “那你今天来公司干什么?” “我来拿点资料,马上就回去休息了。” 说着温佑言扬了扬手中查到的资料,“主编再见!” 她头也不回地跑出公司,生怕江雪把对陈竞的采访任务落在她的头上。 这样艰巨的任务,她绝对完成不了! 跑出公司后,她立马去了与几个记者朋友约定的地方。 一通闲聊之后,她了解到一个月前秦生特别缺钱。 应该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 但这样更令人费解了。 如果真缺钱的话,秦生不是更应该努力工作吗? 怎么可能消极怠工,葬送自己的职业生涯呢? 与几个记者朋友告别后,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灰败的天色与温佑言此时的心情如出一辙,雾蒙蒙的,像是有一团迷雾笼罩在心间,她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却看不清楚真相。 直到雨滴打在她左脸上,她才从思绪中惊醒过来。 下雨了。 京津的雨来得很快,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就已经从细雨变成了瓢泼大雨。 温佑言找了个商场避雨。 她没有开车出来,雨天打车也不好打。 冬季的雨还裹着丝丝寒意,她在外面等雨停,指不定冻死在外。 她乘坐直梯到了商场四楼,这里是童装区。 舟舟现在长得很快,衣服换得也勤,算起来也是到买的时候了。 她在男童装的服装区,一口气选了十几套衣服,结账的时候拜托前台快递到林奶奶家。 陈竞是个隐形的威胁。 这段时间她需要减少去看舟舟的次数。 从童装店出来,她找了家咖啡店坐下,准备等雨小一点再回去。 靳睢东的电话冒了出来。 温佑言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在哪儿?” 靳睢东那边似乎还有傅姨和宋芳凝的声音。 他应该在涣京苑,宋芳凝也在那里。 温佑言道:“商场。” “定位发我,我接你。” 温佑言准备说不用,但外面雨势明显没有降低的趋势,话在喉咙口一转,她就把自己的地址报了过去。 挂断电话后,温佑言又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就准备下楼。 刚结账转身,她就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温佑言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匆忙转身背对着来人。 怎么会,这么快就见到那个人了! 她双手紧紧捏住包,苍白着一张脸匆匆往另外一个门口快步走出去。 陈竞。 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出了咖啡厅,她快步坐上直梯往一楼的方向走去。 此时此刻,她无比希望靳睢东赶紧到商场大门口。 到了商场大门口,还有一些人围在门口等着车。 温佑言鼓起勇气往后看去,没有陈竞的身影。 她缓缓松了口气。 靳睢东发消息说堵车,可能还有五分钟才过来。 温佑言也不着急了,她觉得陈竞并没有看到她。 而且这么多年没见了,他应该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认出她来。 正当她松了口气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轻笑声。 “跑这么快干什么?” 温佑言本来放松的身子,又重新紧绷起来。 她猛地转头,正对上陈竞那双如毒蛇般阴冷的眸子。 一张弱柳扶风般的书生脸,白皙稚嫩,那双上挑的桃花眼低垂着,鼻梁高挺,唇瓣凉薄。 陈竞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看起来像个无害的天使。 只有温佑言知道,他那天使般的面孔之下,是一副冷漠到极致的心肠。 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陈竞见她没有回答,唇边的笑意渐渐增大。 他抬步朝温佑言靠近一步,温佑言却像是被刺激到一般,后退两步。 陈竞见状,也识趣地停下脚步。 “五年不见,言言胆子又变小了不少,比起当年把我扔到国外的狠劲儿,现在的你可真不像你了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听不出一点责怪的语气。 声音温和得过分,亲昵又宠溺。 温佑言却因为他的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听出来了,陈竞回来是复仇的! 当年她设计让陈家送走陈竞,时隔五年,他竟然又从那颗弃子摇身一变,成为陈家唯一的继承人。 他这次回来,不会善罢甘休的! 温佑言用力平复着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她佯装镇定,对上陈竞那双漆黑的眸子。 “人都是会变的。” “是吗?”陈竞轻缓一笑,目光不经意扫过大门外的雨幕。 “也对,毕竟你当初那么在乎的老公,现在也对我那大嫂这么上心,这就是你说的变化吧。” 温佑言讨厌别人对她的私事指指点点,特别是陈竞这种人。 她攥着拳头,冷冷看他。 “这跟你没关系!” 陈竞往旁边偏了一步,突然倾身平视她的眼睛。 “言言,我们是青梅竹马,你的事一直都是我的事啊。” 第53章 缠着我老婆 他的话音落下,商场大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陈竞的动作保持不变,眼珠却转到了大门口,看到靳睢东拿着一把收了的黑伞,站在了门口。 注意到陈竞的视线。 温佑言也转身,看到阴沉着一张脸的靳睢东。 靳睢东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高领毛衣衬得他脖颈纤长,身材比例超绝。 那张阴沉的脸,不过一瞬间就调节成了他平日里的慵懒桀骜。 他走到温佑言的身边,抬手拦住了她的肩。 温佑言诧异,想要挣脱,靳睢东的力道却大得离谱。 靳睢东没有看温佑言,却目光不善地落在陈竞身上。 “陈先生,回国就缠着我老婆,是什么意思?” 陈竞笑着直起身,讥讽的双眸落在靳睢东的脸上。 “靳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和言言不过是叙叙旧而已,哪有你说的纠缠这么严重,倒是你……” 陈竞的话语停顿了一秒,唇角的笑意更大了:“虽说靳先生跟我大哥私交甚好,但我大哥刚死,你就缠着我大嫂,又是什么意思呢?” 话说得粗,却是有道理的。 靳睢东和许棠的事在津京闹得满城皆知,到现在都还有讨论他们关系的 比起这个,陈竞和温佑言这对刚见面的青梅竹马还真没什么。 黑色伞面的水顺着防水布往下流,无声落进了门口的地摊上。 他没有说话,以同样混不吝的笑意,回馈着陈竞。 “什么样的叙旧,吓得我老婆浑身都在抖?” 说着靳睢东垂眸看向温佑言,“他跟你说什么了?” 五年前的事,温佑言从来没有跟靳睢东提过只言片语。 与陈竞是青梅竹马的事,她更是隐瞒着靳睢东。 可看靳睢东这模样,好像对她认识陈竞这件事,并不惊讶。 温佑言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陈竞唇角的笑意压平,目光扫过靳睢东搭在温佑言肩上的手。 两人互相依偎着,温佑言娇小的身体紧贴着靳睢东,她仰头看着靳睢东的模样,竟带着几分依赖。 陈竞插在裤兜里的手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大门口人来人往,三人对峙形成一道紧张压迫的风景线,引得一些人不停往这边驻足。 陈竞最后轻哼一声,目光落在温佑言身上。 “言言,我们有空再叙,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等温佑言转头看他时,他朝着温佑言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这一笑,让温佑言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很快见面。 是什么意思? 靳睢东幽幽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还看?老公就在身边,还有心思看别的男人?” 温佑言蹙眉,不满地瞪了靳睢东一眼。 怎么什么样的动作,落到他眼里都变成了可以拈酸吃醋的行为? 靳睢东强行揽着温佑言的肩,把她带出大门。 外面的雨势弱了不少,但若是不打伞的话,人站进去,不过两秒也会变成落汤鸡。 靳睢东打开那把黑色的大伞,将温佑言又往怀里带了带。 倾斜的雨伞将温佑言完全护在伞下,没有一滴雨水能够沾染她。 反观靳睢东,有几道斜斜的雨珠,不间断地落在靳睢东的肩膀上,黑色大衣被打湿,沉沉地黏在他的肩头。 温佑言没有觉察到这些,被靳睢东稳稳地引到了后座。 车内开着暖气,温佑言一上车,浑身就被温暖包裹。 驾驶座后的位置,是温佑言的专属座位,常年都有可爱的hellokitty靠枕,座下的柜子里还有她爱吃的零食和专属毛毯。 可如今,靠枕不见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辆车里关于她的东西,都渐渐消失。 靳睢东故意将她的东西扔掉,准备换上许棠的专属吧。 靳睢东收好伞,自己坐上驾驶座位。 车在雨幕中驶进宽广的大路,红色的车尾灯在雾蒙蒙里像一只只猩红的眼睛,让人无端升起几分燥意。 靳睢东没有询问温佑言关于陈竞的事。 他上车后反而问起温佑言:“今天去公司了。” 看似在询问她,实际上语气笃定,似乎早就猜到她去了公司。 温佑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等反应过来之后,她又觉得奇怪,不由问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太了解温佑言,她不会这么听话。 温佑言见没再说话。 她根本不担心靳睢东会因为她去公司的事说她什么。 都要离婚了,她还怕他? 靳睢东也没有说话,车子平稳地往前驶去。 一个小时后停在了涣京苑的车库。 温佑言早已昏昏欲睡。 直到身子腾空的失重感传来,她才猛然清醒过来。 人已经被靳睢东打横抱了起来,她因为失重而下意识抱着靳睢东的脖子。 “放我下来!” 温佑言醒过来后,便低声朝靳睢东吼道。 谁要他抱了? 不知道把她喊起来吗? 靳睢东低头对上温佑言那双泛冷的眸子,不仅没有将人放下,还恶作剧似的掂了掂。 吓得温佑言抱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紧。 “靳睢东!你有病!” “抱你的人是我,我都没喊累,你嫌弃什么?” 温佑言气得想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可这一来一往之间,靳睢东已经抱着她坐上了电梯。 他这才将人放下来,按了楼层键。 温佑言被放下的时候,往旁边挪动一步,离他八丈远。 靳睢东偏头瞥了她一眼,罕见地没有说话。 两人到了客厅。 宋芳凝赶紧迎了上来,她满眼都是温佑言,蹙眉担忧地上下看了她一下。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有没有被淋湿?你这孩子也真是,受着伤还往外面跑干什么?” 她眼里的担忧没有作假。 每次面对宋芳凝的好时,温佑言心里总有一种酸胀的感觉。 宋芳凝确实对她很好,甚至超过了她的亲妈。 若不是不得已,她也不想离婚,失去这么好的婆婆。 可天意弄人,离婚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 “妈,我没事。” 宋芳凝甚至没有看靳睢东一眼,就拉着温佑言往客厅走去。 尽管她要是再仔细看一下,就能看到靳睢东肩头还有未干的痕迹。 第54章 误会了 宋芳凝今天主要是来看温佑言的。 她在涣京苑又待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了。 温佑言胳膊上的药需要换一下,她本想找傅姨,但是傅姨因为家里孙子发烧,请假了。 温佑言只好自力更生。 她小心翼翼洗完澡后,将没有沾到水的胳膊露出来,轻轻解下绷带。 右手虽然灵活,但总归一只手不是很方便。 她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但好在伤口没有二次撕裂。 她更加小心翼翼地换了药膏,用干净的绷带缠了起来。 缠得歪歪扭扭的,还有些松散。 但这已经是她最好的成果了。 温佑言想着等明天傅姨来了之后,再换一次,便躺上了床。 靳睢东现在在书房不知道忙什么。 温佑言坐在床头,便给舟舟打了个视频电话。 小家伙现在还没睡,接电话的速度非常快。 屏幕里很快出现那张白皙稚嫩的小脸,那双与靳睢东越来越相似的眼睛,此时有些亮晶晶的。 “妈妈,你给舟舟买的衣服收到了,舟舟很喜欢!” 温佑言听着自家儿子的声音,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今天白天的所有复杂心虚,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舟舟喜欢就好,下次妈妈还给你买。” 母子俩说着家常话。 舟舟罕见地说起了学校里的事。 这个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很好相处,舟舟虽然讨厌他们幼稚,但是也会对经常来搭话的小朋友,偶尔回复几句。 “他们总是问我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他们夸你很漂亮,说要是我妈妈是他们的妈妈就好了。” 舟舟平日里一副小大人模样。 可真遇到别人要抢他妈妈的时候,他眼里又多了几分独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护食’。 他嘟着嘴,有些小脾气地开口:“妈妈,下次你来接我的时候,不要进来。” 他不想让那些小朋友觊觎他的妈妈! 妈妈是他一个人的! 温佑言被舟舟这副模样逗笑了。 “放心吧,妈妈最爱的是舟舟,谁都抢不走的。” 被温佑言哄了几句,舟舟的脸色也好了起来。 两人正聊着,靳睢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卧室门口。 幽深的眸子盯着温佑言这边,眼里还带着几分震惊。 温佑言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知道靳睢东站在那里多久了。 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匆匆跟舟舟说了句晚安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看向靳睢东,声音带着几分僵冷。 “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她有些愠怒,靳睢东听了这么久的墙角,听到她以妈妈自称,跟舟舟说话,不就是彻底暴露了吗? 温佑言脸色有些不好。 看着靳睢东一步步走过来,她已经把最坏的打算就做好了。 即便是闹上法庭,她也一定不会让靳睢东把舟舟的抚养权拿过去! 靳睢东走到床沿边,低头看向温佑言。 黑眸中暗流涌动,闪烁着复杂的情绪,那张如雕刻般精致清晰的五官,头一次泛着几丝疑惑。 许久,正当温佑言彻底心死,准备摊牌的时候。 靳睢东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他道:“以后,我们会有孩子的。” 没头没脑来了一句这个,温佑言没有听懂。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意识到靳睢东还想要一个孩子。 她顿时怒了! 难道舟舟就不配做他的孩子了吗? 他觉得舟舟身体不好,不爱说话,就不想认这个儿子了吗? 她可以瞒着靳睢东孩子的存在,但不代表靳睢东可以否认这个孩子! 她坐直了身体,抬眸冷冷地瞪着靳睢东:“谁要给你生孩子?要生找别的女人给你生去!” 她的声音冷硬。 突然的脾气让靳睢东也有些猝不及防。 但想到她腹部的伤疤,和她对顾均鸣亲戚的孩子的好,他又觉得她想发脾气是对的。 毕竟她落胎的时候还是在中东战场,他没有陪在她身边。 甚至连她怀孕流产的事情全然不知。 她对顾均鸣亲戚的孩子这么好,肯定也是想到了未出世的孩子,要是那孩子没出事的话,现在也应该那么大了。 靳睢东罕见地没有开口怼她。 反而坐到了床沿边,满眼复杂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无意识落到了温佑言的左胳膊上。 绷带松松垮垮地挽在胳膊上,因为她的动作已经有些垂了下来,像是凌乱的流苏。 空气中隐隐有药的味道。 靳睢东紧紧蹙眉:“你换药了?怎么不叫我?” 温佑言还在气头上,没好气地道:“我自己会换,不用你!” “包得这么丑,还说自己会换?” 靳睢东不赞同地抓过她的胳膊,不顾她的阻拦,将她胳膊上的绷带又重新拆了下来。 温佑言挣扎不得,又怕真的撕裂伤口疼的是自己,动作也没敢太大。 绷带落下,露出她胳膊上蜈蚣般的伤疤。 靳睢东的动作微怔,低垂的眼底露出丝丝心疼。 他抿着唇,脸绷得很紧,浑身气压也骤然降低。 温佑言又抽了抽手,男人低沉着声音道:“别动!” 命令她! 温佑言正准备发火,伤口处却传来冰凉凉的触感。 靳睢东将药膏涂在她的伤口处,冰凉的药膏,似乎将她心里的火都按压下去。 温佑言没再动弹,任由靳睢东给她换药。 反正自己是得益者,有什么关系? 她等着靳睢东上完药后跟她摊牌,既然他这么看不上舟舟,那抚养权的事就好说了。 靳睢东给她换完药,重新用绷带给她包好之后。 还没等温佑言开口说话,靳睢东便先一步道: “之前在靳家,你不让我认许棠的女儿做干女儿。” 这什么意思?秋后算账吗? 温佑言蹙眉:“怎么?后悔了?” 靳睢东顺势捏着她的手心,双眸紧紧攫住她,似乎要将她吸进去。 “不,我没认,所以你也不许认别的孩子做儿子,顾均鸣家的那个,你要是真认了,立马退了这个干儿子。” 靳睢东的话音落下,温佑言张着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反应了好久,才明白靳睢东的意思。 原来他误会她认舟舟做干儿子了。 第55章 求你了 温佑言长舒一口气,可心里还是莫名觉得有些堵。 她甩开靳睢东的手,声音越发冷漠。 “这件事跟你无关。” 靳睢东也不恼,他看着温佑言,漆黑的瞳深邃复杂,微蹙的眉眼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最后,他释然地勾起唇角。 抬手将温佑言耳边的发拢到后背,温热的指腹扫过她的耳垂,温佑言轻颤,想要往后退。 靳睢东却一把掌住她的后脑,轻轻凑到她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 温佑言满眼警惕。 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靳睢东先道:“我们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话音落下,还没等温佑言反应,他就吻了上去。 温佑言不由瞪大眼,怔愣地看着放大版的脸。 唇边只是微微触碰,并没有更深入的动作,靳睢东看着温佑言的神情,仿佛在观察她的反应。 一阵陌生的香味传进温佑言的鼻腔。 是从靳睢东身上传来的。 木质调的檀香内混合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这味道温佑言以前在许棠的身上闻到过。 她猛地清醒过来,用力推开靳睢东。 “要生你自己生去!” 她抹了一把唇,严肃地警告靳睢东。 “我会一直缠到你答应离婚为止,在这期间,还麻烦你不要随便占我便宜。” 她的声音果决,似乎被靳睢东触碰,是一件让她恶心的事。 靳睢东抿唇看着温佑言,眼神微冷。 他唇边勾起一抹讥诮,单手撑在被褥上,歪着身子看向温佑言。 “宁愿认别人的儿子,也不愿跟我生?” 温佑言冷声回怼:“你一个女儿还不够,还要一个儿子?” 靳睢东深呼吸一口气,眼神愈发凌厉。 “温大记者,你应该知道现在离婚对我们都不好,我最后再说一次,离婚免谈。” 说着他站起身,垂眸看着她。 “我们现在还是名义上的夫妻,跟异性保持距离是彼此的义务,希望你不要忘了。” 温佑言被他的话气笑了。 与异性保持距离的义务? “这话你最好自己在心里默念一遍,靳大外交官。” 她冷冷地瞪了一眼站在床边的男人,转身躺回床上,背对着他。 靳睢东手机开始震动。 看到来电提示,他又看了眼床上鼓起来的一团。 抿着唇深深地看了温佑言一眼,他捏着手机转身离开卧室。 今晚,他没有回卧室睡觉。 温佑言乐得自在。 一连两天,涣京苑的气氛都很诡异。 靳睢东被停职后也没有去上班,温佑言因为受伤和逃避主编安排的任务,也在家休养。 可是两人都没怎么跟对方说话。 傅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靳少不是在追妻吗? 怎么这几天都没有动静,反而看到太太就躲开,生怕跟她多说一点话似的。 这样怎么能追得上妻子啊! 傅姨恨不得揪着自家少爷给他传授经验,奈何她只是个打工的,主家的私事也没办法掺和太多。 靳睢东躲着温佑言,温佑言自然乐得清静。 只是她起初不明白,为什么靳睢东有大把的时间在家,倒不去找许棠了? 后来她看到网上靳睢东和许棠疯狂的cp粉的发言,就明白了。 她和靳睢东毕竟没有离婚,网上cp粉的发言,迟早会给靳睢东带来灭顶的灾难。 他毕竟是外交官,若真的被实锤了,职业生涯也就彻底完了。 温佑言并没有再理他。 这两天内她也没再提离婚。 靳睢东现在不想离婚,其实就是怕婚变的消息,对现在的他更不利。 她催促也没用,还有可能在他耳边念叨太多离婚,让他把离婚这两个词听习惯了。 等她做好充足的准备,直接起诉离婚,或许来得更快。 正想着,温佑言接到江雪的电话。 “佑言,之前关于陈竞的采访,他指定要你去采访,你这……” 江雪的语气带着为难。 她主动给受伤的温佑言放假,也不好意思将人叫回来。 但陈竞那边却传来回复,说如果不是温佑言去采访,他就不接受采访。 这个采访虽然不算重大,但预估的流量却不小。 江雪还是想拿下。 温佑言听了江雪的话,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本想拒绝,江雪却道:“求你了佑言,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江雪示弱的声音,让温佑言张着嘴不知道怎么说话。 她跟江雪也是并肩作战了五年多的伙伴了,五年的时间,她也算是足够了解江雪的性格。 江雪性格孤傲,不会轻易求人。 采访陈竞这样的事,她竟然用了求这个字眼。 正准备询问,江雪先一步给出了解释:“我想升职,差业绩。” 温佑言:…… 思索一会儿后,温佑言还是答应了。 不为其他,就为江雪的一个‘求’字。 这么多年并肩作战的战友,能用上‘求’字,实在是不好拒绝。 而且,一直躲着陈竞也不是个事。 温佑言挂断电话后,就去书房拿资料。 靳睢东此时也在书房,正在跟谁视频通话。 见门口有动静,他便朝门口看过去,猝不及防与温佑言对视上。 温佑言看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旁若无人地走到旁边的书柜,翻找起自己的资料。 这个书房是两人公用的。 只是靳睢东这些年不常在家,里面的东西多数都成了温佑言的。 温佑言找到资料就出了门,半分余光都没有留给靳睢东。 看着重新紧闭上的书房门,靳睢东心口郁气又重了几分。 挂断会议电话后,他又找上了江屿。 “让你买的东西呢?” 拍卖会的时间都过了,江屿却还没有把东西送过来,靳睢东的语气也隐隐显出几分不耐烦了。 江屿支支吾吾半天,才对靳睢东说了实话。 “东西我没有拍下来,被一个点天灯的人买走了。” “你不会也点天灯吗?” 靳睢东都没心思跟他开玩笑了。 江屿自知理亏,便将点天灯的那人的信息发给了靳睢东。 “这是买首饰的那人的联系方式,你自己去找他买吧,凭你那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从他手里夺回来的!” 说完江屿果断挂断了电话。 靳睢东看着屏幕,咬着牙把江屿拉进了黑名单。 第56章 断亲协议 尹知也出院了。 出院的时候,温朝暮给温佑言打电话。 “姐姐,妈妈出院了,你回来看看她吧,她很想你。” 很多时候,温佑言都会佩服温朝暮的厚脸皮。 那天在医院,她说了这么重的话,温朝暮现在给她打电话依旧用那种撒娇的语气。 仿佛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温佑言也想着这次回温家,彻底了断与温家的关系。 便也没再说什么,就答应了。 挂断电话之前,温朝暮却让温佑言把靳睢东也带回去。 “岳母出院,女婿不来看说不过去吧?” 温佑言轻嗤一声:“都已经出院了,有什么好看的?怎么?靳睢东去看一眼,她的伤就能痊愈吗?” 温朝暮似乎骂了一句,温佑言却什么都没听,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从抽屉里拿出委托律师朋友帮忙拟定的断亲协议,放在包里就准备去温家。 靳睢东正在客厅内喝下午茶,看着温佑言风风火火出了门,微微蹙眉。 又去哪儿了? 傅姨抱着换洗床单从楼上下来,给靳睢东解惑。 “我刚刚听到太太似乎要回温家,听说她母亲已经出院了。” 傅姨收拾床铺的时候,听到了温佑言的电话。 她走到靳睢东面前,悄声道:“太太也真是可怜,刚刚接到她温家妹妹电话的时候,那头的人骂得可凶了,说太太连母亲出院了都不回去,不孝顺。” “还说你这个女婿不称职,对岳母的事不闻不问。” 靳睢东狐疑地看向傅姨,觉得这不像温家人能说出来的话。 毕竟这些温家人巴结他,从来不敢对他说半个不字。 傅姨很真诚地点头。 “你要是不跟着太太去看看,太太指不定被那家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说罢,傅姨还郑重地点头,煞有其事的样子。 靳睢东没信。 但温家那一大家子,对温佑言确实很不好。 想到刚刚温佑言出去的时候,脸色沉重,他也蹙起眉头。 放下手中茶杯,他拿起旁边沙发背上的大衣,拎着车钥匙就出了门。 温佑言开车到了温家。 天空阴沉沉的,似乎又是暴雨的季节。 温佑言抬头看了眼天色,收回视线,进了温家大门。 尹知的右腿还打着石膏,她坐在沙发上,一身浅绿色的家居服,让她多了几分端庄温和。 如果忽略她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或许真是一位慈母形象。 客厅只有尹知一个人,温父和温朝暮不知去了哪里。 温佑言走进别墅的瞬间,尹知就像是感应到什么,转头看过来。 “没良心的东西,还知道回来?” 尹知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往温佑言的身后看,没看到想看到的人影,尹知心中的怒火就再也忍不住发泄出来了。 “你是不是得罪靳少了?上次他告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你是不是在家没有伺候好他?” “温佑言你皮痒了是吧?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嫁过去主要的目的,就是把靳家的资源拿到我们家来,靳睢东那么优秀的人都便宜你了,你就是哄着他都那么难吗?” 尹知说到最后,已经开始骂温佑言是白眼狼,不讲良心。 温佑言静静听着,习以为常。 她淡定地走到客厅边,等尹知骂累了换气的间隙,问道:“你老公和女儿呢?” 冷漠又凉薄的话从温佑言的口中出来,有几分违和感。 她竟然连爸都没有叫一声! 尹知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见温佑言高高在上的样子,气又不打一处来。 “他们父女去哪儿还要向你报备吗?” 温佑言慢条斯理地打开包,“那倒不用,反正你签也是一样的。” 签什么? 尹知有些疑惑。 见温佑言从包里拿出一份皮壳包好的文件,尹知下意识以为是什么重要的项目。 她的脸色缓了缓,才没好气道:“你爸和你妹妹在书房商量事,靳家和温家的合作文件,等你爸下来了给他。” “这不是合作文件。”温佑言淡淡道:“这是我跟温家的断亲协议,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以后我和温家再没任何关系。” 她的话音落下,尹知怔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后,她怒不可遏。 “你竟然敢跟我们断绝关系!” “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早就该断绝关系了。” 若不是她还感念着自小到大的养恩,日复一日地期盼着还把她留在温家的父母能够像以前那样爱她。 她不会坚持到现在,才提出断绝关系。 “不孝的东西,你妈刚出院你就说这些,你的心肠都是黑的!” 楼梯口传来温父的声音。 温佑言转头看去,就见温父和温朝暮正一步步从楼梯下来。 温父满脸愠怒,看向温佑言的眼神,似乎要把她撕碎。 而温朝暮却面带微笑地看着她,可那笑容却不是寻常妹妹看到姐姐的笑意,而是带着得意与轻视。 她先一步下楼,走到温佑言的面前。 “姐姐,姐夫没有跟你回来吗?妈妈出院回来,还想着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我不是特意叮嘱你带姐夫回来的吗?” 温佑言往旁边偏身,躲开温朝暮要拉着她的手。 “装姐妹情深很好玩吗?” 温朝暮面色一僵,随后委屈地红了眼。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温佑言!朝暮不过说了几句实话,你就这么说她?” 温父已经从楼梯那边走过来,站在温佑言面前,蹙眉瞪着她。 这样的戏码,温佑言已经看腻了。 以前没有回击,是因为她还念着与温家的温情。 可现在,她已经不会再给温家人的面子了。 “实话就是,我跟她不是姐妹,我也不是温家的女儿,姐妹之情,家人之爱,都是假的,这样的实话,您喜欢听吗?” 温父没想到温佑言还会顶撞他,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他抬手狠狠朝温佑言的脸扇过去。 温佑言躲闪不及,硬生生地受了这一巴掌。 “混账!我们养了你十八年,你夺走朝暮十八年的人生,即便这样我们也没把你赶出温家,你还不识好歹,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自私的人!” 第57章 和气 温家的门口突然传来动静,佣人领着靳睢东进了大门。 靳睢东刚进来就听到清脆的‘啪’的一声。 凌厉的目光迅速锁定到客厅。 温佑言歪着脸,温父满脸狰狞,口口声声说着‘自私’的话。 他的脸色迅速沉了下去。 正要抬步走过去。 温佑言却直起身子,一巴掌扇到了温朝暮的脸上。 客厅内回响着那清脆的巴掌声,一秒后,温朝暮的尖叫声紧随其后。 “你竟敢打我!” 温朝暮捂着脸,脸上再也没有刚刚那样得意的模样,尖着嗓子朝温佑言扑过去。 温佑言轻飘飘抬脚,温朝暮就朝后飞了出去。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因为疼痛而脸色煞白。 尹知气得都快要撑着受伤的脚站起身来,温父则是直接上手。 “混账!你还敢打朝暮!” 他又是一巴掌要扇过来,温佑言这次做足了准备,抬手握住温父的手腕。 她这些年跑现场,也练了些力气。 接住温父的一巴掌还是可以的。 她神情冷漠,与往日在温家做小伏低的样子截然不同。 “温家养我十八年,在我身上花费不过百万,我被你们强迫嫁给靳睢东,为温家获利上千万,这份情我早就还清了!” 温父不由被她身上所散发的气势镇住,不由怔愣在原地。 温佑言甩开温父的手,左脸火辣辣的疼,眼中还带着因为疼痛聚上来的水光。 可她满眼坚定,后背挺得直直的。 “从现在起,你们要是再在我身上加诸痛苦,我会分毫不差地还到温朝暮身上,就像现在这样。” 说着,温佑言垂眸,看着地上的温朝暮。 温朝暮对上温佑言那冷漠到极致的眼神,竟有一瞬间害怕。 她打了个冷颤,不甘的火焰随之燃烧起来。 她起身,正要喊人把这个疯子控制住,余光往门口一看,却瞥见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靳睢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长时间的戏。 她眼珠一转,抹着眼泪委屈地看向温佑言。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妈妈把你养这么大,怎么能单纯以金钱来衡量呢?”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认为是我抢走了爸爸妈妈,可是,可是我也想我的亲生父母啊。” 她低头呜呜哭了起来。 温父和温母见状,顿时心疼不已,连带着对温佑言的愤怒更加深沉了。 尹知突然拿起茶杯狠狠砸向温佑言。 温佑言背对着尹知,根本看不到身后发生的事情。 胳膊被一道大力狠狠拉扯,她还来不及反应,后背就抵上一个温暖的怀抱。 瓷杯在地上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紧随其后的是尹知尖锐的爆鸣。 “靳,靳少!” 温佑言仰头就看到了靳睢东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微微低头,黑漆漆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黏腻的视线有一瞬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温佑言瞳孔微动,有些惊讶于靳睢东也在这里。 温父手忙脚乱地上前,“靳少,您,您怎么来了?您后背没事吧?” 靳睢东抱着温佑言往旁边一偏,躲开温父的手。 温佑言才从靳睢东的怀里出来。 转头就看到地上碎了的水杯,以及靳睢东肩头隐隐透露的水渍。 尹知脸都白了,她不知道靳睢东是从哪里冒出来,还替温佑言挡了水杯的攻击。 要知道,那茶水是滚烫的,贴着衣服钻进皮肤,很有可能烫伤的。 “靳少,我……我不是故意的。” 靳睢东没有理会尹知的话。 他慢条斯理地脱下黑色外套。 毛呢的外套有些厚,滚烫的茶水倒是没有渗进去,可米色的v领毛衣衬得他后颈皮肤白皙,那块被烫红的皮肤更加明显了。 温佑言在他转身背对她的时候,清楚地看到了那块被烫伤的皮肤。 她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思绪。 他竟然会为她挡下这样的攻击。 靳睢东单手挎着外套,垂眸笑着看向尹知。 “岳母教训孩子的时候,下手应该有轻重吧?你这一杯茶水泼过去,我老婆可能就没了。” 他调侃着,似乎没有生气的情绪。 尹知仔细观察靳睢东的神色,发现他真的不像生气的样子,才缓缓松了口气。 “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是太生气了,佑言没有朝暮半点懂事!” 她狡辩着,还不忘贬低温佑言。 温佑言没有说话,倒是靳睢东的笑意微微收敛,眼底寒凉。 温父赶紧上前拉住尹知,笑眯眯地看向靳睢东。 “靳少,我们也只是因为佑言突然拿回来的断亲协议,觉得她这件事做得太过分了而生气,你说说,我们好歹也是她的爸妈,她竟然说断亲就断亲,这让我和她妈怎么想?” 温父指着桌上的断亲协议,向靳睢东控诉。 靳睢东淡淡地瞥了眼断亲协议,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断亲协议而已,我老婆把离婚协议杵我眼睛里我都没动她一根手指,她都没对你们大小声,就落得一身伤。” 靳睢东看向温父和尹知,语调含笑,却莫名让人打寒颤。 “岳父岳母,你们这么欺负我老婆,是看轻她这个养女,还是看轻我?” 温佑言在温家,一直都是亲生女儿的称谓。 当年温家强行留下温佑言,也没说养女的字眼。 靳睢东现在这样提起来,已经有让温佑言跟温家划清界限的意思。 温父听懂了他的深层意思,脸色瞬间白了。 温朝暮没想到靳睢东这么维护温佑言,她咬着唇走过去,轻声向靳睢东道歉。 “对不起靳少,我爸妈就是气急了才会动手,姐姐也打了我,就当扯平了,我们一家人别因为这件小事伤了和气好吗?” 靳睢东连余光都没有给温朝暮一眼。 他反手握住温佑言的手,“等什么时候我老婆原谅你们了,再来谈和气吧。” 说着他拉着温佑言的手,转身离开温家。 断亲协议还留在客厅,温佑言看到温家人面对靳睢东时,那副害怕又巴结的模样。 她便清楚今天这个断亲协议是没办法签了。 在从靳睢东身上吸得足够的血之前,他们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第58章 条件 外面还是阴沉沉的,没有下雨,寒风却裹着冰霜打在两人的身上。 靳睢东的外套搭在臂弯,身上只穿着一件米色的v领毛衣,单薄得要命。 另一只手牵着温佑言。 温佑言挣扎两下,都没有将手成功从他的掌心里解救出来。 想到刚刚靳睢东是替她挡那杯滚烫的茶水,她挣扎的动作也减缓了几分。 靳睢东将人拉进他的卡宴内。 他没有立马回到驾驶位,而是跟着温佑言坐到了后座上。 车门关上,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就这样紧紧攫住温佑言的眼睛。 一时间,温佑言竟被看得有些心虚。 她蹙眉,梗着脖子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想跟温家断亲,为什么不找我?” “找你有什么用?” 靳睢东侧着身子,修长的指尖伸出,轻轻弹了下温佑言的额头。 动作轻柔又隐隐带着几分宠溺。 “忘了我是什么工作了?外交官的三寸不烂之舌,足够让他们乖乖签下那份协议。” 温佑言不习惯靳睢东的亲密动作,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几乎贴到车门。 她问:“那你刚刚在里面为什么不拿出你的本事?把我拉出来,是要先谈条件?” 靳睢东道:“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这也算是他的职业病吧。 温佑言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靳睢东也不管温佑言接不接他的话,自顾自地开口: “我帮你断绝跟温家的关系,你以后不许提离婚。” 温佑言果断拒绝:“我和温家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她的拒绝,在靳睢东的预料之中。 所以即便听到这样的话,他也没有气馁。 他唇边带笑,伸手强势地摸了摸温佑言的头。 “我是你法律上承认的老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着,靳睢东开门下车,重新进了温家。 温佑言不知道他为什么又进去了。 只知道他十分钟就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他手中拿着那张被遗留在温家的断亲协议。 他重新坐回副驾驶上,将协议书递给了温佑言。 温佑言接过一看,发现上面已经签了名字。 不仅仅是温父,就连尹知和温朝暮的名字都在上面。 温佑言不可置信地看向靳睢东。 靳睢东却朝她笑笑,“你再签个字,这份协议立马生效。” 温佑言很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可他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竟让她一时间不敢问了。 靳睢东以退为进,没有拿这件事要求温佑言不离婚。 他道:“宝贝,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应该奖励奖励我?” 温佑言收好断亲协议,没有理他。 靳睢东凑到温佑言面前,黑漆漆的双眸似乎要将人吸进去。 “不是离婚的事。” 温佑言依旧没说话。 靳睢东只好说出真实的想法:“我在休假,你也在休假,你陪我出去玩,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温佑言看了他一眼,正要拒绝,靳睢东却将后颈伸了过来。 “我都替你受伤了,这点请求都不答应吗?” 语气竟然带着几分委屈。 后颈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块鲜红的印,还有些微微的红肿,那块红肿的地方,还隐隐有亮晶晶的水泡在闪。 温佑言拒绝的话被堵在喉咙,连这个都拒绝他,确实有些不是人了。 她抿了抿唇,最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脑海里不可避免地满是靳睢东那受伤的地方。 红肿又有水泡,烫得肯定很严重,偏他到现在一声不吭,还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温佑言道:“等会儿……” 她话还没说完,靳睢东就将手机伸到她的面前,直接打断她的话。 “后天去度假山庄泡温泉。”说完生怕温佑言不同意,他立马接话:“陪我!我已经预定好了!” 温佑言想到江雪不久前发来的安排。 “我后天有采访。” 关于陈竞的采访,她需要做出充足的准备。 不论是工作内容还是心理层面,她都需要克服一定的恐惧。 靳睢东似乎怕她拒绝,紧逼着:“后天我陪你去采访,采访结束就去泡温泉。” 温佑言瞪了他一眼。 “泡个温泉有这么着急吗?” “急。” 靳睢东理所当然。 他装作不经意间,又将身后的伤口露出来。 温佑言的话又被堵在了喉咙。 她想着那天采访完后,心情肯定会不好,不如泡个温泉放松放松也好。 她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靳睢东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驾驶位上。 车往外开出一段距离后,温佑言踢了踢驾驶座后背。 “去医院。” 靳睢东后颈传来阵阵灼热的疼痛,听到温佑言的话,他的目光落到后视镜里那张别扭的莹润笑脸。 唇角不由得扬得越来越大。 …… 很快就到了约定与陈竞采访的时间。 采访的地点是陈竞定的,在一家私人茶馆内。 陈竞这次接受的不是一家的采访,而是好几家的一起,温佑言需要等排队。 可是她刚到的时候,陈竞的助理就把温佑言喊了进去。 “陈先生指定温小姐可以先采访。” 温佑言本来排在几个记者的身后,听到助理的话,她微微蹙眉。 最后还是顶着几个记者的狐疑视线,进了那间小小的茶室。 茶室里除了陈竞和他的助理,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许棠。 许棠穿着一件红色的裙装,鲜红的颜色衬得她唇红齿白,明媚动人。 她正在替陈竞倒茶,陈竞坐在她对面,一副兴致恹恹的样子。 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同时转头看到了温佑言。 陈竞眼睛一亮。 倒是许棠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后稳住情绪,率先打招呼:“温小姐终于来了,弟弟已经等很久了。” 陈竞是陈胥的弟弟,许棠是陈竞的大嫂,这声弟弟倒是没喊错。 温佑言是没想到许棠在这里。 不过她只有半秒钟的惊讶,便恢复了正常,拿出手稿做出专业的架势。 “陈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陈竞手肘撑在茶几上,目光极具攻略性地落在温佑言身上。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言言。” 第59章 你逃不掉的 陈竞的目光,黏腻地落在温佑言的身上,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却又像是在看自己的爱人。 温佑言微微蹙眉,尽管脊背已经渗出阵阵冷汗,面上却也无动于衷。 许棠看着陈竞和温佑言的互动,眼底闪过几分惊讶。 她倒是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认识。 而且看陈竞的样子,似乎对温佑言,有种别样的情感。 她唇角微微勾起,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温佑言没有理会陈竞,而是看向旁边的许棠。 “许小姐不在今天的采访活动中,烦请你在旁边等一会儿。” 许棠的目光暧昧地在温佑言和陈竞身上打转。 她起身轻笑:“好啊,那我就把这个空间留给你们两位了。” 说着许棠站起身来,看向陈竞。 “阿竞,今天说的事希望你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陈竞抬眸轻飘飘地瞥了许棠一眼。 只是那么一个眼神,就不禁让许棠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陈胥的父母,为什么会把这样一个疯子找回来。 陈竞淡淡道,声音裹着几抹寒霜。 “你还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声音平缓,却无端裹着几分威胁的杀意。 许棠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也不敢再说话,转身近乎踉跄地离开房间。 疯子,他真的就是个疯子! 温佑言将这一幕收进眼底,没有多言。 陈竞转头看向温佑言的时候,眼底的凉意瞬间消散,随之带着几分温柔与侵占欲。 “言言,别害怕,我不会这么对你。” “即便你五年前那样对待我。” 提及五年前的事,温佑言心中便一紧。 她跟陈竞从小一起长大,非常清楚这个人是怎样一个记仇的人。 而他的报复手段多种多样,且紧咬着不放,直到他没有兴趣为止。 被这样的人盯上,温佑言觉得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她强硬地压下心中的恐惧,淡定地将手稿放在桌上,关掉了旁边的摄像机和录音机。 她佯装淡定地看向陈竞。 “现在没有摄像头和录音机,说说吧,你想做什么?” 陈竞看着温佑言,唇角的笑意不减。 “言言,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有趣,我对你的喜欢也分毫未减。” 温佑言蹙眉。 陈竞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跷着二郎腿。 他的声音散漫,却不似靳睢东那样不带一丝恶意,他盯上了温佑言这个猎物,黏腻的目光毫不收敛。 “五年前你让我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我确实恨你,但相较于恨,我更加爱你。” “你也看见了,靳睢东对我那个寡嫂这么上心,你从靳睢东那里得不到爱,而我不仅可以给你爱,还可以给你一切你想拥有的东西。” “包括那个你在战场生下的孩子,我也可以视如己出。” 前面的话温佑言倒是没有听,可一说到孩子,她的瞳孔就地震般收缩。 陈竞注意到她的情绪。 唇角的笑容扬得更大了:“看来,那个孩子还活着。” 温佑言知道自己失控了,她强行压住自己的心绪,抬眸佯装淡定地看向陈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自己的事还轮不到你来作决定,你要是没什么要说的,我们就开始采访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摄像机。 陈竞时刻注意着她的动作。 见状,陈竞也没再说什么。 他一脸势在必得地看着温佑言。 这次回津京,他就是为了温佑言回来的,如果得不到他,他所做的一切可就白费了。 他看向站在门边的助理,悄悄使了个眼神。 助理领会,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还有别家的记者排队等着,门外也没有座位,一群人要么靠着墙站着,要么拿着手稿背诵。 见助理出来,一群人以为排到他们了,赶紧围了过来。 助理却道:“陈先生很忙,只准备接受一位记者的采访,各位请回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激起了民愤。 有记者不服气:“我们之前已经商量好了,陈先生这么反悔不好吧?” “就是啊,温佑言比我们后来,还比我们先进去采访,我们都没有说什么,现在直接赶我们回去,是不是太过分了?” 记者们愤愤不平。 但在这茶室中,却也都极有素质地没有大声闹腾。 许棠在门外还没有走,她听到记者们的愤愤不平,走过去又添了一把火。 “各位跑新闻这么久,不知道什么叫作交情吗?” “虽然他们只有一面之缘,但交情也不是时间来证明的,所以你们还是先回去吧,闹下去对谁都不好,反而浪费了你们的时间。” 许棠说得隐晦。 排队的记者们却听出了她话语深层的意思。 温佑言和陈竞是有交情在的,而这一男一女有什么样的交情,细细想来也就明白了。 许棠是陈竞的大嫂,她都这样说了,记者们也不能自讨没趣。 只是他们没想到,温佑言竟然是靠这种手段拿到采访的! 几人愤愤离开。 许棠看着一群人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助理偏头瞥了许棠一眼,不发一言,想来是同意许棠的做法。 温佑言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拿起准备好的手稿,按照内容流程问了陈竞几个问题。 陈竞倒是没有为难她,都非常配合地完成了。 连带着几个涉及到陈家辛秘的问题,他也没有藏着掖着。 直到采访结束,都异常顺利。 温佑言都不由得诧异,瞥了陈竞好几眼。 陈竞看着温佑言,提出一起吃饭的邀请。 温佑言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陈竞,我和你的交情止步在五年前,如果你这次回来是报仇的,我不会躲。” “但你若不是报仇的,我希望你离我远点,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说完,温佑言收拾东西径直离开茶室。 五年前的事,她不会后悔。 倒是陈竞的心思,她敢肯定,绝对不会这么浅显! 陈竞看着重新关上的茶室门,唇角的弧度渐渐压平。 离你远点? 温佑言,从我们认识起,我们就注定纠缠。 你,逃不掉的! 第60章 粉钻首饰 温佑言从茶室出来,走到大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靳睢东和许棠在聊天。 许棠比靳睢东矮一个头,她仰着头看向靳睢东,唇瓣微弯,一副温柔依赖的模样。 而靳睢东靠在墙边,双手插兜。 垂着眸漫不经心地跟许棠说着话。 茶室暖调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似乎给两人罩了一层温馨的光晕,让两人看起来那么契合。 忽然许棠惊呼一声,娇嗔似的一拍靳睢东的胳膊。 靳睢东没躲,唇边笑意不减。 温佑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紧紧揪着,让她一瞬间有些呼吸不过来。 靳睢东先注意到温佑言的身影。 他的视线落到温佑言身上,就不再移开。 抬步向温佑言走过来,唇边的笑意显得更加真诚了几分。 “采访结束了?顺利吗?” 很寻常的对话,他甚至动作自然地想要接过温佑言手中的包。 温佑言偏身往旁边一躲,避开他的触碰。 “还好。” 她的神情冷漠。 比起这段时间对靳睢东的态度,更加冷硬几分。 靳睢东的手停在半空中,唇角的笑意微微收敛,随即露出几分疑惑。 怎么采访完了之后,心情不好了? 难道被陈竞欺负了? 想到这里,靳睢东心中一沉。 正要说些什么,陈竞从茶室里面走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助理手上拿着一个白皮小箱。 他走到温佑言身边,半点目光都没有分给靳睢东,反而接过助理手中的白皮箱,朝温佑言递了过去。 “言言,刚刚在里面过于专注,让我差点忘了把这个东西给你。” 他打开皮箱,里面躺着一整套粉钻首饰。 是靳睢东让江屿帮忙拍下,却被另一个私人买家点天灯拍走的那套粉首饰。 这套粉钻首饰做工精细,配套齐全,项链、手链、耳饰、脚链整套装,风格俏皮又端庄。 温佑言本身就喜欢粉色,这套首饰如果不是陈竞送的,应该是她一眼就喜欢的首饰。 她道:“我不要。” 她的声音冷硬,却又带着几分坚定。 见温佑言拒绝,靳睢东阴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他上前两步,一把揽住温佑言的肩膀,偏偏头平视陈竞的眼睛。 “当着我的面给我老婆献殷勤,陈先生,你有撬墙角的习惯吗?” 陈竞不惧靳睢东,淡淡道:“靳先生都能撬我死去的哥哥的墙角,我怎么就不行了?我听说你送给我嫂子的首饰,价值可不止千万。” 许棠听到陈竞提了自己的名字。 她便见缝插针走过来,向温佑言解释。 “温小姐你别误会,我和睢东自小一起长大,他给我买东西也习惯了,所以才会买下我随口提起的项链送给我,你别多想。” 她说着抱歉的话。 话里话外却在告诉温佑言,靳睢东会因为她随口提到了项链,就不管多贵的价格都要买给她。 这样的举动,可不是普通朋友能做出来的。 温佑言轻哼一声,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 倒是靳睢东听了许棠的话,眉头紧蹙。 “那条项链是你让我帮忙买的,钱走的也是陈胥留给你的账户,我记得我把账单发给过你。” 靳睢东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许棠尴尬地站在原地。 她没想到靳睢东会直接出口拆穿。 她在温佑言面前赚的面子,全都被打回了原形。 许棠涨红了一张脸,唇瓣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温佑言没想到靳睢东为了在陈竞面前争面子,竟然直接否认给许棠送项链的事。 要不是她前段时间在阳台听到靳睢东给许棠送礼物,她都信了。 陈竞‘哦’了一声,不由得看了眼许棠。 “算了,他说是我大哥买的就是我大哥买的吧,人都死了还能送你礼物,你们夫妻也是情比金坚,你什么时候下去陪我大哥呢?” 陈竞莫名其妙吐出这句话,让许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听出了陈竞话中的认真。 特别是最后那句话,似乎带着无尽的寒意。 她确定了一件事,陈竞在生气! 他故意说这句话,好像在为谁出气一般。 靳睢东一手搂着温佑言,一手插兜,语气漫不经心,声音却带着几分警告。 “陈先生,这里是津京,不是米国。” 威胁人的话,不适合出现在和平大国内。 陈竞盖上白色小皮箱,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倒是没想到靳先生对我大嫂这么维护。” 他将小皮箱又朝温佑言递了递:“言言,这样的男人靠不住,趁早离婚吧,我可以等你。” 他这次没有再拐弯抹角,直接当着靳睢东的面,让温佑言跟他离婚。 靳睢东唇角漫不经心的笑意消失了。 搂着温佑言的手紧了紧,他眼底的凉意也愈发浓郁。 温佑言的心里非常烦躁。 不单单是因为靳睢东的三心二意,还有陈竞的步步紧逼。 那个小皮箱像个定时炸弹,她接与不接都会爆炸。 正当她谁都不想理会,想要往外面走时。 靳睢东却先一步接下了那个小皮箱,他道:“陈先生想要贿赂我家宝贝就直说,害怕我家宝贝在报道上胡乱写你的事迹?可惜了,你太小看我家宝贝的人品了。” “这套首饰就当我在你这里买下了,我和我老婆的生活和和美美,倒是轮不到你来插嘴。” 靳睢东掂了掂手中的小皮箱。 “早知道那天我就自己去拍卖会了,你这中间商真能赚差价。” 说着他手中微微用力,搂着温佑言径直离开了茶馆。 温佑言本来还张着嘴想说什么,但被靳睢东这样一带走,就把嘴里的话重新咽下去了。 两人离开之后,许棠也要走,却被陈竞喊住。 陈竞走到许棠面前,面容阴冷,浑身散发着冰凉的气势,不是那种极具压迫力的感觉,反而有种被毒蛇盯上,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惧。 许棠下意识颤抖。 陈竞冷声道:“以后陷害温佑言之前,最好想想清楚,你有没有陷害她的资格。” 说完他冷冷地看了许棠一眼,径直出了大厅。 等陈竞离开之后,许棠才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她咬着唇,一脸不服气。 为什么,温佑言会有这么多人护着她? 她绝对不会让温佑言这么好过! 第61章 对我师兄客气点 靳睢东带着温佑言出来,并没有急着让她上车。 而是将白色的小皮箱递到温佑言的面前,温佑言正要拒绝,靳睢东便道: “这套粉钻首饰是我先看上,准备拍来送给你的,如果不是被陈竞抢先拍走,这本该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说这话的时候,靳睢东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温佑言。 好像在邀功,又好像诉说着委屈。 温佑言微蹙着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手还被靳睢东握着,他的手又大又滚烫,五指还掐着她的指缝塞进去。 温佑言挣了挣,没有挣脱。 倒引得靳睢东小步向前靠近她。 他曲着一只长腿,微微弯腰凑到她的面前,呼吸洒在她的脸上,那双漆黑又带着某种挑逗的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脸上。 “我想说,等我把钱打到陈竞的卡里,你再收下这套粉钻饰品。” 温佑言确实挺喜欢这套粉钻首饰,但也不觉得这是必需品。 “你的钱要是多了,可以直接打我卡上。” 她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套首饰。 她并不觉得陈竞会平白无故地送她这么贵重的首饰。 他肯定还有别的阴谋。 偏偏靳睢东要较这个劲儿,把这套首饰接过来,还要给他打钱。 真是钱多了没处使! 靳睢东歪头看她:“你不喜欢这套首饰?” “不喜欢。” 温佑言笃定。 靳睢东看着她的脸,好一会儿便将白皮箱子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那我给你买其他的。” 温佑言瞪大眼,不由惊讶靳睢东的操作。 靳睢东却没管她脸上的惊讶,拉着她上了车。 车子往温泉酒店的方向行驶。 温佑言蹙眉看着眼前专心开车的靳睢东,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不用给我买什么,只需要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就好。” 靳睢东毕竟是个男人,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功人士。 被别的男人挑衅,他肯定是要比回来的。 他现在铁了心要送她礼物,也不过是刚刚在陈竞那里掉了面子。 靳睢东却对温佑言的话充耳不闻。 温佑言确定靳睢东听到了,但他没有说话,也就是不答应的意思。 她有些累了,必须寻找合适的证据,直接起诉离婚。 她的目光在车上搜索,妄图找到车上关于另一个女人的痕迹。 许棠经常坐副驾驶,她坐在后排伸着脖子往前看,一时间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后排也干干净净,连一根女人的头发丝都没留下。 靳睢东注意到温佑言在后排的动作,问道:“在找什么?” 温佑言淡定地靠在后座上。 “没找什么。” 两人一路来到了温泉酒店。 一进门,温佑言的目光就落在前台的那道熟悉的人影上。 顾均鸣刚办理好入住,一回头就看到了温佑言和她身旁的靳睢东。 “师兄,你也在这里?” 温佑言笑着向顾均鸣打招呼。 她旁边的靳睢东脸色不好,看向顾均鸣时,扯出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姿态。 顾均鸣像是没看到靳睢东似的,走到温佑言面前。 “佑言,你来这里玩?” 温佑言点点头,“师兄你呢?也是来玩的吗?” 顾均鸣道:“不是,我来体验一下,准备过两天带老师来玩玩,他就要回去了。” “宋老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没错,他那边还有事。” 两人就这样忘我地聊了起来。 即便靳睢东就站在温佑言的身边,离她更近,却依旧像个外人一样。 靳睢东心里很不爽,插着兜站在一旁,目光略带幽怨地看着温佑言。 倏然,他伸手轻柔地将温佑言搂在怀里。 “宝贝,聊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去过过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他的声音低沉暧昧,打在温佑言的耳边,灼热滚烫。 温佑言浑身一颤,耳边瞬间泛起了一层微红。 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靳睢东过于熟悉她的身体部位,知道她耳边有她敏感的地方,她下意识的生理反应。 见温佑言有反抗的趋势,他又凑近了几分,用仅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开口。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想到那份断亲协议,温佑言抿着唇,手肘抵着他凑近的肋骨。 她咬着牙,低声道:“知道了。” 温佑言瞪了靳睢东一眼,那力度落在靳睢东眼里,却半点不带狠戾。 反而像是小女儿的娇嗔。 靳睢东挑眉,唇边的笑意扩大。 温佑言偏头看向顾均鸣。 “师兄,那我们先走了。” 顾均鸣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道:“这家店的海鲜挺出名的,晚点有空的话一起吃个晚餐?” 这话是故意对温佑言说的,但靳睢东的笑容却微微收敛。 靳睢东海鲜轻微过敏。 如果是吃海鲜晚餐的话,靳睢东就不会跟着来一起吃了。 温佑言正要答应,靳睢东落在她腰间的手却紧了紧。 “师兄这就不懂事了,我们夫妻俩来度假,你一起吃烛光晚餐不合适吧?你就不怕瓦数太高,把自己烧着了?” 靳睢东说话犀利,即便是笑着说话,也带着几分攻击性。 温佑言手肘一拐靳睢东的肚子,靳睢东‘嘶’了一声,垂眸看向温佑言,眼底带着几分纵容和宠溺。 “谋杀亲夫啊?” 温佑言恼怒,“少在我师兄面前胡说!” 她警告地瞪了靳睢东一眼,靳睢东也闭了嘴。 温佑言看向顾均鸣,“师兄,晚餐就不一起吃了,我们有时间再聚。” 温佑言都这么说了,顾均鸣也不好再说什么。 跟温佑言告别后,他就离开了。 等他走后,温佑言一把拍开靳睢东的手,蹙眉瞪他。 “以后对我师兄说话客气点。” 靳睢东气笑了。 “我对他客气点?”他深吸一口气,“那你怎么不对我客气点?” 温佑言没有理他,转身去办理入住。 她特意开了两间房。 靳睢东紧跟过来,眼角又是一抽。 等工作人员操作时,他快步上前将手搭在温佑言的肩膀上。 “老婆,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吵架的,不要跟我分房睡嘛。” 第62章 上药 温佑言不知道靳睢东又要搞哪一出,正准备反驳,就听到他跟工作人员说: “不好意思,我们是夫妻,之前预定过一间房。” 酒店的工作人员动作一顿,疑惑地看着两人。 温佑言道:“那再加一间。” “不行,只要一间!” “两间!” “一间!” “……” 两人争执期间,旁边有另外一对情侣进来,在另一个工作人员那里定了一间房。 给温佑言和靳睢东办理入住的工作人员,看着两人争执,无语地开口: “现在只剩下一间了。” 温佑言和靳睢东同时转头看向工作人员。 温佑言不可置信,靳睢东则是满眼含笑。 “那就订一间吧,毕竟这里的温泉很舒服,要是错过了就不好了。” 他说着,手还紧紧拉着温佑言的手,生怕她趁着他不注意就偷偷溜走。 定好房间后,靳睢东就带着温佑言去了房间。 这是一个大床房,房间外面有一个天然温泉,可供两人泡。 这种地方适合夫妻和情侣一起来。 可对于温佑言来说,半点旖旎的氛围都不在了。 她没准备在这里过夜,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对靳睢东道:“你去泡吧,泡完了我们就回去。” 好冷漠的话。 靳睢东看着外面冒着热气的小温泉,思索着怎么把温佑言骗过去。 温佑言已经拿出不论靳睢东怎么说服,都不会挪动屁股的架势。 她答应陪他来泡温泉,但没说她也要去。 反正等靳睢东泡完,她就找机会溜。 靳睢东罕见地没有反驳她,而是自顾自脱掉衣服,只在下身围着一条浴巾,就下了温泉。 他刚泡下,就喊温佑言。 “宝贝,床头柜上有烫伤膏,你来帮我抹一点。” 他后颈的烫伤,之前只简单地在医院处理过。 要想治愈,还是需要不间断地上药。 这两天他都缠着温佑言帮他上药,温佑言不愿意,他就故意装委屈。 那伤是靳睢东替温佑言受的,温佑言心里虽然不满,但还是觉得自己不能置之不理。 她还是在床头柜找到了烫伤膏,往温泉那边走去。 烟雾缭绕,后庭连着后山,偌大的院子隔绝了旁边的喧嚣,让这一方天地显得那么私人又静谧。 靳睢东背对着温佑言,惬意地坐在温泉下的台子上,背靠着石壁,双手张开,自然地搭在温泉池上。 温佑言缓缓蹲在靳睢东的身后。 垂眸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面落。 白皙的肌肤像鸡蛋一样光滑,可他身上的肌肉却鼓鼓的,胸肌线条流畅,窄窄的腰上是坚硬的腹肌。 她慌乱收了眼神,故作淡定地打开烫伤膏。 这男人的身材,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靳睢东察觉到温佑言的靠近,笑着低头,将后脖颈透露给温佑言。 “今天忘了上药,麻烦宝贝了。” 每次听到‘宝贝’这个词,温佑言心尖都会一颤。 颤动后她又会嫌恶,觉得靳睢东撩拨人的手段聊得,轻浮得像个情场浪荡公子。 她心念一动,一拍靳睢东的后脑。 “低头。” 力道未收,声音却平和。 一看就是在公报私仇。 偏靳睢东半点没把她的动作放在心上,反而非常享受地低着头,嘴里发出低低的喟叹。 他微微弯腰时,不由得露出大片后背。 背肌线条流畅,宽肩往下是越来越窄的腰,温佑言脑海中不由想到他的腰腹力量,似乎不会累。 以往不可控制的画面浮现在脑海,烫得她脸颊都有些红。 她晃了晃头,将那些旖旎甩出脑海。 她不过是靳睢东闲来打发的玩物,这些年她早该认识到这一点的。 烫伤膏的味道不好闻,她指腹沾了点药膏,涂在了靳睢东后脑的红肿处。 晶莹剔透,在温泉的白雾中若隐若现。 伤口不大,温佑言很快就涂好了。 “好了。” 她收拾好药膏,淡淡应了声,起身准备离开。 突然脚腕被抓住。 她被吓了一跳,垂眸看向抓着她脚腕的人,靳睢东抬头,脸颊清晰的轮廓被白雾柔化,他唇角的笑意也带着几分暖意。 偏那一双露出精光的眸子,落在温佑言的眼里,像是恶魔的微笑。 “你……啊!” 温佑言还没问出口,一阵天旋地转。 她就被靳睢东拉着落进了温泉水中。 温热的水瞬间浸透全身,她刚落进温泉,就被靳睢东捞出来,连头都没有浸入水中。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趴在靳睢东的怀里,手撑着他的胸膛,一颗心因为惊慌几乎跳出胸膛。 “靳睢东!你疯了!” 她一巴掌拍到他肩上,挣扎着要起身。 腰间的大掌却像是铁锁链一样,紧紧地将她锢在怀中。 她挣扎之际,突然听到靳睢东喉间溢出吃痛的闷哼声,然后她恍惚间意识到有个东西抵着她的大腿根。 她跨坐在靳睢东腿上,感受十分清晰。 她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弹,脸上却带着愤怒的神色,瞪着靳睢东的眼里带着羞愤。 靳睢东抱着她,落在她腰间的大掌缓缓贴在她的脊背上。 他轻轻一按,温佑言就不由自主地贴近他。 “宝贝,我们和好吧。” 他仰着头,目光近乎温和地落在温佑言的脸上,流光溢彩的眼里似乎带着几分恳求。 温佑言手按在他的肩头,低头对上他漆黑幽深的眼睛。 她蹙着眉,对他没头没脑的话有些疑惑。 靳睢东继续道:“以后我都回家,我们和好,不离婚好不好?” 这话有哄人的意思。 可在温佑言听来,却是另一层意思。 即便他心里有许棠,但只要他回家,他们的婚姻就可以继续进行。 温佑言心底冷笑,这就是男人心里想的东西吗? “可是我不想和好,靳睢东,我累了。” 她低声道,声音平缓,却带着令靳睢东害怕的坚定。 他心头一紧,骤然想到刚刚在下面遇到的顾均鸣。 他按在温佑言后背的手又紧了几分。 温佑言掌心贴着他光滑的皮肤,突然打滑,她整个人朝靳睢东扑了过去。 靳睢东仰头,迎着温佑言的唇就吻了上去。 第63章 老婆,帮帮我 温佑言被吻住的同时,也稳住了身形。 靳睢东单手按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掌住她的后脑,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径直撬开她的牙关,加深了这个吻。 靳睢东睁着眼睛,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近在咫尺的温佑言的脸上。 他看见她惊愕的瞳孔颤抖着,卷长的睫毛有水滴往下滴落,女人香甜的呼吸近在咫尺。 他想到刚结婚的时候,他们那段如胶似漆的时光。 刚开始温佑言还带着几分拘谨,后来在他的主动攻势下,也开始接受他。 正当他以为温佑言全身心开始爱他的时候,他却在中东战场上,听到温佑言向顾均鸣告白。 “顾均鸣是我师兄,温柔儒雅,我喜欢的就是那样的人。” 那般温柔又满眼爱意的神色,是他即使是午夜梦回都会害怕的模样。 他那时候才知道,温佑言爱的人,从来都是顾均鸣。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收紧了手臂。 原本温柔的亲吻,开始带着几分不甘的横冲直撞。 温佑言彻底回过神来。 她撑着靳睢东的肩膀,想要推开他。 奈何她的力道很小,落在靳睢东的身上,就像是在挠痒痒。 她呜咽两声,仰着头想要躲开他的唇,靳睢东却追着她吻过去。 温佑言逃无可逃,只能一口咬在他的舌尖。 靳睢东吃痛,才放开她。 可他没有完全放开她,两人鼻尖相触,他舌尖划过唇瓣,在唇上落下鲜红的血迹。 他唇角扬起邪魅的笑意,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温佑言的双眸。 “老婆,帮帮我?”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 若是在以前,温佑言肯定会被他无意地引导,继而心疼他、配合他。 可现在,她靠近靳睢东,就会想到他或许也会这样吻许棠。 心里就止不住犯恶心。 她扬手一巴掌拍到靳睢东的脸上。 靳睢东脸一歪,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力道。 温佑言就趁机从他的怀里溜出去,整个人都差点浸入温泉里。 靳睢东看着她踉跄的动作,眸中一紧,又见她稳稳站住身形,温泉的水单单摸过她的胸口下方。 他才长舒一口气。 温佑言冷冷地看向靳睢东,水光潋滟的眸子,还带着几分怒意。 “你要是有生理需求,找别人解决。” 她冷硬的声音带着愠怒,唇边还沾上了靳睢东的血,莫名给她染上了一层不好惹的气势。 靳睢东唇角的弧度,因为她的话而僵住。 他看着温佑言警惕地看他一眼,才从温泉壁上爬了出去。 温佑言快速回到房间,换了件衣服跑出酒店门。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任何辩解。 好不容易出来的约会,又被他搞砸了。 温佑言竟然生气到,让他出去找别的女人解决。 他有些生气。 可到最后,他还是只叹了口气,将自己淹没在温泉池里。 岸上手机铃声响起,他长手一伸拿过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备注,他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失望,随后接通电话。 刚接通电话,许棠那边就传来焦急的声音。 “睢东,满满又发病了,你快过来看看!” 靳睢东蹙眉,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疑惑。 又发病了? 这个月会不会太频繁了? 而且平时看许满活蹦乱跳的样子,也不像发病的。 他想到刚刚跑出去的温佑言,回道:“你找金明带你们去医院。” “可是满满念叨着要你来,我没有办法,睢东,看在陈胥的份上,求你来看看满满吧。” 许棠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的话音刚落,许满的哭声就传了过来。 “靳爸……靳叔叔,满满好疼,我就要你来看满满,呜呜呜呜……” 靳睢东听着许满的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哭了很久的样子。 靳睢东眼里也闪过一抹不忍。 他道:“我马上过来。” 说着他挂断电话,从温泉池边起身。 换衣服的时候,他给温佑言打去电话,但是温佑言没接。 他就给温佑言发消息。 ‘在哪儿?’ 外加一个滑跪求错的表情包。 温佑言还是没回复消息。 靳睢东彻底没招了,他因为赶时间,又给温佑言打了两个电话,最后一通发现自己又被拉黑了。 他趁着微信没被拉黑的时候,给她发了个消息。 ‘我有事要先离开,我让金明来接你。’ 消息发过去了。 靳睢东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微信没来得及拉黑。 他换好衣服后,拿起车钥匙就出门。 坐电梯下到楼下大厅时,他的余光瞥到熟悉的身影,猛地转头就看到了温佑言的身影。 她和顾均鸣面对面站着。 她身上已经换下了那身湿衣服,穿着他给她准备的一身米白色长裙和轻巧的粉色毛呢短款外套。 水晶灯光柔和地笼罩在她身上,她仰着头与顾均鸣说这话,侧脸柔和,目光温柔。 靳睢东脚步顿住,漆黑的眸底阴沉。 温佑言和顾均鸣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一同往旁边的餐厅走去。 靳睢东抿唇,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就因为一个吻,她拉黑了他并且不回消息,就是想要下来跟顾均鸣吃饭? 他脚步一转想要上前问个清楚。 但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是许棠在催他。 想到许满的病,靳睢东深吸一口气,深深地看了眼温佑言的背影,最后转身离开。 此时的温佑言已经收到了靳睢东的消息。 知道靳睢东要金明来接她的时候,她给金明发了不要来接她的消息,把金明也拉黑了。 这对老板员工,沆瀣一气。 她没有听从靳睢东安排的义务。 顾均鸣看她皱着眉在手机上捣鼓什么,微微扬眉,问道:“是你那个马上就要下堂的老公的消息?” 温佑言回复完消息后就收了手机。 她放松似的叹了口气,笑着看向顾均鸣。 “不说他了,师兄你不是有秦生的事情想跟我说吗?” 提到秦生,温佑言的笑意收敛了一点,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顾均鸣正襟危坐,手肘搭在桌上。 他的声音温和:“听说秦生一个月前去过米国,回来之后就开始缺钱。” 第64章 安全感 温佑言微微蹙眉,眉眼中满是疑惑。 对于记者来说,走南闯北是很正常的工作调动,即便是去米国,如果是工作原因,也不是什么可疑的事。 但是秦生去了一趟米国,回来就那么缺钱。 他在米国干了什么? 具体发生了什么,顾均鸣也不知道。 他对谢楹栀道:“我在米国有朋友,倒是可以打听一下。” 温佑言也毫不客气。 “那就多谢师兄了。” 顾均鸣失笑,满是宠溺地看向温佑言,“你现在倒是不客气了。” 温佑言将菜单推到顾均鸣的面前。 “这顿饭我请了。” 她笑着看向顾均鸣,眉眼弯弯,一副耍无赖要糖吃的模样。 顾均鸣摇摇头,接过菜单。 “这么大的忙,一顿饭就想打发我?” 温佑言想了想后续的工作安排,对顾均鸣道: “下个月国际拳击赛,我会去采访顾松,到时候可以给你要签名。” 顾均鸣眼睛一亮。 他抬眸惊喜地看向温佑言,“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温佑言笑着看向顾均鸣,顾均鸣这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其实私下里很喜欢搏击运动类型。 他特别喜欢拳击赛。 顾松蝉联三年的冠军,已经成了顾均鸣的榜样。 顾均鸣听了温佑言的话,一巴掌把菜单拍在桌上,大气地看向温佑言。 “饭不用请了,你让顾松在我的拳击手套上签字就行。” “没问题!” 两人达成共识。 吃完饭后,温佑言还是没忍住,去了林奶奶家里看舟舟。 晚上七点的时间还不算太晚。 温佑言到林奶奶家的时候,舟舟还没有睡觉。 看到温佑言来,他很高兴,抱着手中的魔方就跑了过来。 “妈妈。” 他的声音带着兴奋。 温佑言蹲下身,平视舟舟那双含笑的眼睛。 “舟舟这两天乖不乖呀?有没有想妈妈?” 舟舟用力点头,小手拉着温佑言的大手,往房间走去。 林奶奶和林想还没有睡,在客厅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笑。 只是林想的笑容里还带着几分勉强。 现在陈竞回来了,也不知道安稳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但这件事不能让林奶奶知道。 她让林奶奶去睡觉,自己则是坐在客厅,等温佑言哄完舟舟出来后,跟她谈一些事情。 舟舟拉着温佑言回房间,将自己贴满小红花的本子递给温佑言。 温佑言捧着手惊讶地看着舟舟,夸赞他: “哇,这么多小红花,舟舟好棒呀!” 被温佑言夸奖,舟舟小脸一红。 温佑言看着自家儿子这么可爱,不由得伸手将他抱在怀里。 “舟舟在学校交到新朋友了吗?” 舟舟没有立马回答温佑言的话,而是仔细想了想,才道:“有一个很吵的朋友,叫欢欢,每天都问我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说到这个,舟舟有些不高兴了。 那个叫欢欢的小朋友,很喜欢跟他一起玩,但每次不出三句话都会问他妈妈。 他不说,她还追着问。 温佑言看着舟舟扁起来的小嘴,笑着摸摸他的小脸。 “既然舟舟都把欢欢当作朋友了,那妈妈什么时候也去学校看看你的朋友。” 舟舟撇着嘴,没说好不好,但有些不情愿。 温佑言道:“妈妈只是舟舟的妈妈,就算其他孩子喜欢妈妈,妈妈也最喜欢舟舟。” 舟舟自小养在林奶奶家,温佑言来看他的次数不多。 所以他对妈妈有着一种‘妈妈随时会离开’的不安感。 这样的不安感延伸到同龄人也喜欢妈妈的身上,他也会害怕自家妈妈被抢走。 舟舟有时候看起来心理年龄成熟,但依旧保留着小孩子的童真。 温佑言哄了舟舟一会儿,舟舟突然扯着温佑言的衣角,小声道: “妈妈今天能陪我睡觉吗?” 温佑言看着舟舟那双期待的眼睛,不忍拒绝。 想着靳睢东今天或许不回涣京苑,她便觉得留下来也没事。 她将贴满小红花的本子放到床边,摸了摸舟舟的头。 “好,妈妈今晚给舟舟讲故事。” “我要听福尔摩斯的故事。” 舟舟提了要求,温佑言嘴角一抽 这高智商的小孩,睡前读物都跟别人的不一般。 温佑言只好答应。 床边贴着小红花的本子里落下一张红花,这张小红花的形状和色彩,明显与别的小红花不同。 可惜温佑言并没有注意到。 温佑言将舟舟哄睡之后,觉得有些口渴,便出门接水。 却看到客厅有个人影。 林想在客厅等了很久,都等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温佑言见状,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林想的肩膀,“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回屋睡呀。” 林想揉了揉眼睛,看到温佑言的那一刻,才清醒过来。 “佑言姐,我有话要跟你说。” 温佑言坐到了林想的对面,等着她说话。 林想道:“关于陈竞,我想跟你说件事。” 听到‘陈竞’这个名字,温佑言一瞬间有些应激。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听着林想说。 林想说了她在医院无意间听到同事的八卦。 “他们说陈竞投入国内的医疗器械有问题,但他用尽办法压消息,不承认,有个记者追踪到米国后又悄无声息回来。” “我想着你也是这个行业,你要小心一下陈竞。” 温佑言知道陈竞在国外有医疗器械的产业链。 陈竞虽然人品不咋地,但是能力还行,医疗器械能出到津京,应该也有些实力。 到底是什么问题? 而且那个记者…… 温佑言垂着的眸突然瞪大,追踪到米国又悄无声息地回来。 怎么这么像秦生? 她问林想:“那个记者是什么时候追踪到米国的?叫什么名字?” 林想被温佑言突然的焦急给吓到。 她想了想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是一个月前的事。” 一个月前,时间就对上了。 温佑言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愤怒。 她强忍着压住心头的怒意,对林想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时间很晚了,快去睡吧。” 林想去睡了。 温佑言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隐在黑暗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65章 造谣 温佑言第二天送舟舟上学后,就直接去了公司。 刚进公司,她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好些同事看向她的目光欲言又止,有些新来的更是看到她就躲得远远的。 温佑言低头看向自己的着装,发现很整齐,不像老巫婆。 小桐悄悄向温佑言招手。 温佑言狐疑地走到她身边,便听小桐低声开口: “佑言姐,你被业内大佬避雷了。” 温佑言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小桐,正准备询问,主编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江雪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了温佑言身上。 她蹙着眉,沉声道:“你进来一下。” 说完她转身先进了办公室。 温佑言看出了江雪在生气,她垂眸看了眼小桐满眼同情的目光,叹了口气,跟着进了办公室。 江雪在温佑言进去后,就将手机递给了温佑言。 “你自己看看吧。” 温佑言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聊天截图。 是一个闲散的记者群,有大佬在里面转发避雷帖。 避雷贴上明晃晃地写着‘温佑言’这几个字。 “写这个避雷帖的,是记者圈里的一个退休大佬周伐,他的徒弟前两天去采访陈竞,他徒弟本来排队等着,但是陈竞只接受后来的你采访。” 江雪向温佑言解释,“周伐出了名的护短,听说他徒弟当天被撵回去后,就开始造谣你跟陈竞私底下有染。” 江雪用了‘造谣’这个词,意思就是不相信温佑言会跟陈竞有染。 她问温佑言,“你得罪陈竞了?” 温佑言将手机还给江雪,又用自己的手机搜了下那个避雷贴。 温佑言一边看避雷帖的内容,一边回答江雪的话。 “为什么觉得我得罪陈竞了?” “据我所知,那天在门口等待的记者,是从陈竞身边人的口中,听到了你和他有不正当的关系。” 温佑言挑眉看向江雪,“难道你就不怀疑我真的跟他有不正当的关系?” 温佑言的话让江雪一愣,随后江雪冷嗤一声。 “陈竞可不是你喜欢的那卦!” 毫不夸张地说,温佑言是江雪手底下最大的一张王牌。 两人并肩作战多年,江雪自然是信任温佑言的,她刚刚生气,也不过是对造谣温佑言的事生气。 而且温佑言有老公,虽然不知道她老公是谁,但按照温佑言的眼光,应该也是温柔帅气的那一挂。 肯定不是陈竞那个阴湿男! 温佑言收回自己的手机,抬眸看向江雪,直接问道: “公司怎么想?” 江雪眉头蹙得更紧了,“公司目前没有动作,但是这篇帖子的热度很高,需要你做个澄清,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陈竞,让他也做出一次澄清。” 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江雪还有些忐忑。 之前她就看出来温佑言不是很想接触陈竞。 但现在不得不主动去找对方了。 温佑言却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反抗,反而点头。 “知道了,这两天我先不来公司,我在公司的事拜托你了。” 江雪点头。 温佑言出了办公室,在工位上收拾了两份文件就走了。 回到涣京苑,已经是中午的时候。 她提前跟傅姨打了电话,让傅姨准备午餐。 一进别墅,她就直奔餐厅去了。 刚进餐厅,她就看到餐桌边坐着一个人影。 靳睢东坐在餐桌旁,一身灰黑色的家居服,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平日里在谈判桌上厮杀的凌厉气质,全然不见。 温佑言一进去,他就抬眸看向她。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意,漆黑的双眸落在她的身上,似乎在审判着什么。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温佑言莫名觉得多了几分心虚。 她微微蹙眉,走到餐桌另一边坐下。 靳睢东在家的事,让她有些惊讶。 她以为靳睢东会在温泉酒店放松一下,毕竟好不容易卸下工作上的事。 他的工作劳累又危险,很少有放松的时刻。 傅姨将两副碗筷摆在两人面前。 餐桌上大部分是温佑言喜欢吃的菜。 她有些饿了,也不顾靳睢东在不在,直接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菜吃。 靳睢东看着眼前跟松鼠似的她,嘴里塞得满满的,吃饭的动作又急又快。 好像饿了很久似的。 他眼底更加冰冷了。 “怎么现在才回来?” 质问的语气,让温佑言蹙着眉不是很想理他。 想到昨晚自己被莫名欺负,她三两口吃完饭,拿着包就准备离开餐厅。 靳睢东深吸一口气,舌尖的伤口又泛着丝丝疼痛。 他顶了顶舌尖,起身,在温佑言迈出餐厅的时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到门框边。 他的动作说不上轻柔,却也避开了她左肩上的伤口。 温佑言挣扎两下,领口的衣服敞开,露出她锁骨的红痕。 那是昨晚在林奶奶家,被蚊子咬的。 靳睢东的目光却倏然落到了温佑言的锁骨处,眼底划过几分浓烈的冰凉。 捏着温佑言手腕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温佑言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但也只是蹙着眉没有说话。 “放开我。” “昨晚去哪儿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温佑言对上靳睢东那冰凉的视线,正要回答。 靳睢东却突然放开她的手腕,直起身,出声打断她。 “以后不要夜不归宿。” 温佑言对他态度的突然转变感到惊讶,锁骨处蚊子叮咬的伤口有点痒,她不自觉抬手挠了挠。 靳睢东见状,眸色更加深沉,为避免自己更加生气,他果断转移话题。 “你拉黑我拉上瘾了是吧?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以后得在你手机上装个防拉黑的软件。” 他又变回了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温佑言觉得他应该是没有工作了,精神有点问题,所以不欲理他。 靳睢东察觉到温佑言要走,抬步一闪拦在她面前。 “这是第三次了,事不过三啊老婆。” 温佑言道:“这个时候靳大外交官应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而不是一味指责我拉黑你。” 靳睢东正要说话,傅姨从门外进来,看向温佑言。 “太太,您爸妈来了。” 第66章 答应我 自从签署断亲协议之后,温家人再没有联系过温佑言。 这个时候上门,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温佑言狐疑地看了眼靳睢东。 靳睢东却勾唇一笑,让傅姨将人带进来。 等傅姨再次离开后,他一把拉住温佑言的手,强行十指相扣,用力一拉,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等你彻底跟温家断了亲,就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并且保证永远不再拉黑。” 温佑言不信任地看向他。 “之前不是已经签了断亲协议?” “温家的手段可不止这些。” 温佑言还要问,靳睢东却没了耐心。 他晃了晃温佑言的手,任温佑言怎么挣扎,都没有放手。 “答应我?嗯?”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温佑言却已经免疫。 她沉默好长时间,靳睢东也没有催促。 直到傅姨将温父温母领了进来。 尹知腿上还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被温父推了进来。 两人见到靳睢东的时候,微微一笑。 跟在两人身后的温朝暮,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进来看到靳睢东和温佑言,手牵着手走过来,眼底隐隐流露出几分嫉妒的情绪。 但又很快被她隐下去。 她扬起笑容,将手中的礼盒尽数放到了地上。 “姐姐,爸妈这两天很想你,我们就想着来看看你,你在家就真的太好了。” 温佑言听着温朝暮的话,心里不由得冷笑。 温朝暮也就罢了,能让温父和断了腿的尹知一起过来,怎么可能是单纯来碰运气? 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在家的消息,才会过来。 温家一家人都讨巧,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温父笑着看向靳睢东。 “睢东啊,没想到你也在家,我们就是想女儿了,来看看她。” 靳睢东却不给温父面子。 他一手牵着温佑言,一手插兜,曲着一只腿身子微微往温佑言这边歪了歪,他掀唇对温父开口。 “温先生难道忘了,你已经签下了断亲协议,以后跟我家老婆可是没有关系了。” 温父没想到靳睢东这么不给他面子。 靳睢东的话音落下,他的脸就青白不定。 尹知见状,笑着打起了圆场。 “什么断亲协议?这都是佑言那天开的玩笑,佑言的爷爷刚去世没多久,她怎么可能会跟我们断亲?” 说着尹知看向我温佑言,眼神温柔,像是在看一个任性的女儿。 “佑言,你爷爷还给你留了点东西,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看看?” 温家爷爷,是贯穿温佑言童年生活的人。 小时候温父温母都很忙,温佑言就被托付给温爷爷照顾。 温爷爷白手起家,创下了温家的基业,年老了就把温家交给温父打理,自己则是回到乡下过上了养老生活。 温佑言跟着温爷爷在乡下生活了五年。 那五年,是温佑言过得最自由自在的日子,也就在那五年,她认识了陈竞。 温爷爷是一年前走的。 走的时候,温佑言把自己关在房间三天三夜,才调整好心情。 温爷爷是她在温家唯一的温暖,即便是温朝暮回来之后,温爷爷依旧把她当作亲孙女,给予她毫无变化的爱。 温佑言看向尹知,眼神冷漠。 如果是在一年前,尹知说爷爷给她留了东西,她说不定还会回家去看。 但现在,她更加相信尹知是要通过爷爷把她骗回温家。 目的就是说断亲的事。 他们不想断亲,也只是因为有她作为纽带,能从靳家拿到好处罢了。 她轻笑一声,对尹知说:“我不是温家的孩子,爷爷留下的东西,自然是要给温朝暮的,我就不掺和了。” 见温佑言不上当,尹知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温父也沉着脸,正想要说什么,温朝暮却先一步上前,指责温佑言。 “姐姐,爷爷生前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以前爷爷就偏心你,即便你不是他的亲孙女,他也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留给你,就像你和靳先生的婚姻,也是爷爷为你争取来的,否则……” 说到这里,温朝暮咬着唇没再往下说。 她委屈的目光在靳睢东的脸上扫过,最后垂下眼帘,委屈和不甘展现得淋漓尽致。 五年前,温家和靳家的联姻,最先安排的人是温朝暮。 是靳睢东坚持娶温佑言,加上温爷爷在后面推波助澜,新娘才换成了温佑言。 温朝暮主动提出温爷爷,就是将温佑言和靳睢东顺利结婚的主要原因,强加在温爷爷身上。 可她忘了,如果不是靳睢东的坚持,温家都不一定能跟靳家联姻。 温父和尹知听了温朝暮的话,没有发言。 温父叹气摇了摇头,“事情都过去了,佑言,你爷爷对你这么好,你难道真的愿意跟温家断亲吗?” 尹知蹙眉看向温佑言,眼底也带着几分警告。 “佑言,你想让你爷爷在下面寒心吗?” 两人也觉得温朝暮的话是对的。 他们以温爷爷来威胁温佑言,即便温家的恩她不管了,但她与爷爷的羁绊,能说斩断就斩断的吗? 温佑言沉默,没有马上说话。 他们以为温佑言听进去了,尹知脸色闪过几分惊喜,赶紧道: “断亲协议的事情我们就都忘了,都是一家人,我们也不跟你计较了,佑言,跟我们回去看看爷爷留下的东西吧。” 温父也道:“是啊,你爷爷可是给你留下好东西了。” 温朝暮虽然不服气,但这个时候,她也只能跟着。 “姐姐,那就别耽搁时间了,我们先回去吧。” 她说着就要上前拉温佑言的另一只手,温佑言侧身躲开。 这一歪,就歪到了靳睢东的怀里。 靳睢东侧身,将她稳稳揽在怀中。 温佑言赶紧拉开距离,也没时间骂靳睢东,而是盯着温朝暮的脸,一字一顿。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再上演一家人的戏码了,你要是真把我当姐姐,那天在云阶艺馆,你就不会把我推给拿着匕首的极端粉丝。” 说着温佑言偏头,目光扫过温父温母,冷笑着问道: “那天我都要死了,没见你们来关心,现在我说要断亲,害你们没办法从靳家得到好处了,就一个个上赶着来认一家人了?” 第67章 不准再拉黑我 温佑言的话很直白,温父和温母听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温朝暮皱着眉,不赞同地温佑言。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爸妈说话?再说了,那天粉丝太可怕了,我也不是故意把你推过去的,你因为这个就误会我,我就太伤心了。” 她说着,眼眶适时泛红,一副被误会后的委屈模样。 温佑言似乎没有听她说话,只淡漠地扫过温家的人。 “我知道爷爷并没有东西留下来给我,你们也不用逼我回去用别的手段强迫我留下来。” “你们回去吧,断亲协议签下后,我跟你们就再没有关系了。” 温佑言的声音淡淡的,却又带着几分笃定。 温父和温母这才知道,温佑言是认真的。 上次在温家,他们以为温佑言是被逼之下说的气话,后来靳睢东进来,用靳家与温家的合作,逼得他们签下断亲协议。 这次来,他们本想着放低姿态,用温佑言爷爷绑着,逼温佑言不得不毁掉断亲协议。 可是没承想,温佑言这么坚定。 尹知张着嘴,有些怔愣地看着温佑言。 她的眼底快速掠过一道愤怒,夹杂着对温佑言的恨意。 “温佑言,你……你不孝!” 她沉吟半晌,才说出这句话。 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靳睢东,不由笑出声来。 他抬手,搭在温佑言的肩膀上。 温佑言蹙眉,正要挣扎,靳睢东的手却牢牢按在她肩膀上,不让她有逃脱的可能。 温佑言动弹不得,皱着眉转头瞪他。 靳睢东朝她扬眉,低头看向尹知。 “我家言言不孝?这可是我听过最大的笑话。” 靳睢东的声音漫不经心,指尖有节奏地点着温佑言的肩头,语气隐约带着几分嘲讽。 “逢年过节我老婆回家从没空过手,你们任何人过生日,礼物场面都撑足,你们平日里提的无理要求她也都尽量满足。” “我实在不知道我老婆的不孝,在哪一方面?” 靳睢东一说话,温家的人就没有再开口了。 倒是温朝暮不死心道:“靳先生,你应该知道我和我姐姐的事,她做这些难道不应该吗?” 温佑言顶替了她十八年的人生。 这辈子都欠着温家! 做这些事都是温佑言应该的,没有拿出来强说孝顺的必要。 最多算是报恩。 靳睢东冷眼扫过温朝暮的脸,视线轻飘飘的,却又莫名带着几分压迫。 温朝暮被这样的眼神吓到,气焰也弱了几分。 “不就是报错的真假千金?我还没听过哪家抱错孩子,不怪成年的大人,反而把错误归结于一个不知情的婴儿。” 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讥诮的笑:“难道你们全都认为,我老婆婴儿的时候就是神童,故意爬到你们温家的婴儿床上,再把这位真千金丢出去吧?” 这番大白话裹满了讽刺的味道。 却又清楚地理清了孩子被掉包的真相,孩子本身没有错,错的只是粗心的父母。 并且温佑言后续是温家主动认养的养女,这些年在温家本来就抬不起头。 到现在还备受pua。 他的老婆,他自己心疼。 靳睢东的话,成功让温家一家子人都沉着脸。 他们只是迫于靳睢东的威压,却并不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靳睢东浸淫谈判桌多年,哪里看不出来眼前三位的不服气。 只是他没有心情跟他们拉扯,只道:“温先生,我想我那天在温家说得很清楚,你要是反悔,还得掂量掂量。” 靳睢东严肃起来,倒是有些唬人。 温父怔愣一瞬,沉着脸没有说什么。 靳睢东没再多言,让傅姨送客。 临走之前,温朝暮咬着唇不甘地看向靳睢东,她偏头瞪了眼温佑言,转身跟着温父和温母离开。 几人刚离开,温佑言的手机就传来震动的声音。 是收到什么消息了。 靳睢东还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温佑言晃了晃肩膀,蹙眉看他。 “放手!” 靳睢东非但没放手,还将人往怀里揽了揽。 他弯腰,将脸凑到温佑言的面前。 那双带着戏谑的目光落在温佑言的脸上,温热的呼吸交缠,他声音慵懒又带着几分宠溺的埋怨。 “小没良心的,我又帮了你一次,就这样对我?” 温佑言撑着手推开他。 这次很容易就将人推开了。 她道:“谁要你帮了?多管闲事。” 虽是这样说着,但她也有些好奇靳睢东到底是怎么说服温父的。 听靳睢东刚刚的语气,好像是威胁了? 靳睢东‘啧’了一声,伸手从她兜里掏出手机。 动作之快,等温佑言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解锁手机开始操作了。 温佑言猛地瞪大眼睛,扑过去就要抢手机。 靳睢东举着手机没让她抢着。 这一幕似曾相识。 温佑言赶紧道:“把手机还我,我把你放出来!” 她都改了密码了,靳睢东怎么还知道怎么解锁? 手机里还有一些关于舟舟小时候的照片,以及置顶的联系方式,要是被靳睢东发现…… 温佑言不敢想象,只是攀着靳睢东的胳膊,想要夺回手机。 靳睢东扶着她的胳膊,看着她明显的慌张,以及她领口那抹红痕。 想看手机的欲望瞬间被泼了冰水。 他神色沉了沉,缓缓放下了手。 温佑言夺回手机的那一刻,不满地瞪了眼靳睢东。 “你监视我的手机?” 靳睢东疑惑,“什么监视你的手机?” “不然我都改了密码,你怎么还知道?” 看着温佑言骄横的眉眼,靳睢东微怔了一瞬,视线又落在她锁骨上的红痕,想要扬起的唇角又压平。 “好歹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吗?” 有必要这么了解吗? 温佑言严重怀疑自己手机被监视了。 但如果真被监视,手机里的秘密泄露,靳睢东不会是这个反应。 温佑言抿唇,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才当着他的面把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她解除拉黑的屏幕伸到靳睢东面前,道:“现在可以了吧?” 靳睢东见状,得寸进尺。 “刚刚说的是以后不准再拉黑我。” 第68章 舟舟不见了 温佑言现在只想离靳睢东远远的,她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她一边答应,一边往楼上挪动脚步。 靳睢东这次没有追上去。 看着温佑言上楼的背影,一轻一重的脚步昭示她的疲累。 想到昨晚她在外面过夜,有可能跟某个男狐狸精在厮混。 心口那团火就越烧越旺。 可要是因此跟温佑言离婚,他却做不到! 他迟早把外面的男狐狸精给端了! 温佑言回到卧室后,才重新打开手机。 本以为收到了舟舟的消息,没想到是温朝暮的。 不长不短的一段话,已经差不多发泄出温朝暮的情绪。 ‘温佑言,你少在那里狂了,别以为有靳睢东维护你,你就有底气跟温家叫板了!’ ‘我告诉你,靳睢东喜欢的人是许棠,人家青梅竹马,比你这个半道插足的感情深多了。’ ‘你最好回来跟爸妈认个错,或许他们还会原谅你,离开了温家,你啥也不是!’ 通过这些话,温佑言都能想象出温朝暮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她面无表情地将温朝暮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而另一边,眼看着温佑言没有回复的温朝暮,一气之下又要给温佑言发些什么消息。 但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温朝暮盯着屏幕好长时间,才气急败坏地将手机砸在车后座上。 坐在她旁边的尹知见状,问她怎么了。 温朝暮没好气地道:“温佑言这个贱人,竟然敢把我拉黑!” “什么!” 尹知不信邪,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温佑言打电话。 却发现自己也被拉黑了。 他们验证温父的手机,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这个白眼狼,这是要彻底跟我们断绝关系啊!” 温朝暮沉着脸,好一会儿她才道:“温佑言,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那个避雷温佑言的帖子。 这个帖子不算太火,目前只在记者的圈子里有热度。 温朝暮早上刷到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帮帮温佑言。 毕竟这条消息要是被靳睢东知道了,两家联姻就保不住了。 可现在。 温朝暮直接转发这个链接到自己的大号上面,编辑了一条文案发了出去。 博文刚发出去,转赞评论就开始变多。 她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温佑言,我说了,离开温家,你什么都不是!” …… 温朝暮经过温家这么多年的包装,在网络上的名气也不低。 温佑言的帖子一经发布,粉丝转发就开始破圈。 【这不是上次姐姐签售会的记者姐姐吗?安保工作做得不好,害得我们家朝暮差点被极端粉丝害死。】 【长得这么漂亮,真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陈家私生子刚回来就勾搭上了,为了工作还真是什么都卖啊。】 【听说她还是老记者了,以前的采访难道也是这样来的吗?】 【好大的谱啊,她一去别的记者都不用排了,有脸蛋有身材真是哪个行业都吃得开啊。】 【……】 网上的评论开始一边倒地攻击温佑言。 只是热度刚起来的时候,温朝暮的帖子就喜提后台删除。 关于温佑言的帖子也被删除。 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网上已经没有了关于温佑言与陈竞的半点东西。 温朝暮见状,不由得后背发凉。 这是有人在故意压热度,温佑言可没有那样的本事。 能做这件事的人,只有…… 温父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后,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温父的脸色越来越沉。 挂断电话后,他冲到温朝暮的面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你到底在做什么?我好不容易跟靳家谈好的合同,就这样被取消了!” 既然已经到了家,温朝暮坐在沙发上,被温父这样一扇,脸偏到一旁,整个人都摔进了沙发里。 温朝暮捂着脸,眼里已经涌上生理泪水。 她有些害怕地看向温父。 “我……我没做什么呀……” “谁让你在网上发布温佑言的言论的?虽然别人不知道温佑言和靳睢东结婚,但要是获得大量关注,保不齐连累靳家!” 温父指着温朝暮,气得脸色铁青。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靳睢东就是用合作来威胁他签订断亲协议,现在断亲协议签了,因为温朝暮的找死举动,合同又没了。 最后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尹知见温朝暮被打,眼里带着心疼。 她骂温父,“你不去怪那个白眼狼,怪女儿干什么?朝暮也是为了帮我们出气!” 温父猩红着眼睛瞪着尹知。 “闭嘴!还有你,但凡你对温佑言好一点,现在都不会是这个局面!” 尹知不服气,当场跟温父对骂起来。 温朝暮找准时机,捂着脸离开了客厅。 她回到卧室,看着手机上半点都搜索不了的界面,眼中的恨意一阵阵迸发。 温佑言,你真是好样的! …… 此时温佑言睡了个午觉,起来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下楼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过,靳睢东没有在别墅。 正当温佑言以为靳睢东没在家时。 傅姨一边打扫,一边对温佑言道:“靳少在楼上书房处理事情。” 温佑言看向傅姨,“我没问他。” 傅姨笑着。 “你们这些小年轻心里想的什么我还不知道?互相在乎对方,却又死鸭子嘴硬罢了。” 小说短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傅姨最懂了。 温佑言嘴角抽了抽,看着傅姨哼着歌进了厨房,无奈地摇摇头。 她坐在沙发上,正准备把从公司里拿回来的资料翻一翻。 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她接通电话,对面却传来了林想焦急的声音。 “佑言姐,不好了,舟舟不见了!” 温佑言心口一紧,猛地起身,“怎么回事?” 她一边拿起外套,一边往外走。 林想的声音依旧很慌乱。 “我来接舟舟放学,刚到的时候老师就说自称是舟舟的爸爸把他带走了,老师本来不信那人是舟舟爸爸,但舟舟自己也喊那人是爸爸,老师就放人了。” 第69章 被拐走了 爸爸? 温佑言心里下意识想的人是靳睢东。 可她很快就否定了,不说靳睢东现在正在楼上书房,就算靳睢东出门了,他不知道舟舟是他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一声不吭就接走他? 但是舟舟为什么要承认那个人是他爸爸? 她记得舟舟之前说过,她知道爸爸是靳睢东啊。 她慌乱地往外跑,“我现在过去。” 她匆匆出门,傅姨端着下午茶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温佑言匆匆离开的背影。 “太太,你去哪儿?我专门……”做的下午茶,不吃点吗? 傅姨的话还没说完,别墅大门就被重重关上。 傅姨皱眉不解。 这两天温佑言在家里养伤,公司也没有什么事,她怎么会这么慌张地跑出门?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傅姨忽然瞪大眼,将手中的点心迅速放到桌子上,就往二楼书房奔上去。 她敲门。 “靳少,不好了,出事了!” 靳睢东正在给助理金明打电话,听到傅姨的声音,匆匆挂断电话。 打开门,傅姨满脸焦急。 “太太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神色慌张地跑出了门,我喊她她都不应我,靳少你要不要去看看?” 傅姨满眼都是担忧,靳睢东一颗心也提起来了。 他拿过车钥匙和外套,问傅姨。 “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就刚刚,出门不过三分钟。” 靳睢东没再回答傅姨的话,几步下楼跟着出了别墅。 傅姨看着这一前一后地出去的两个人,眼底虽然还盛着担忧,但是心却渐渐松缓下来。 她想到了短剧里经典的追妻火葬场。 靳少要是拼命追的话,还是有可能把太太追回来的。 她松了口气,又回到厨房去忙了。 靳睢东出了别墅后,没有看到温佑言的身影。 就是车库里少了辆车。 下午他刚刚让人撤了关于温佑言和陈竞的谣言帖,按理说她现在应该没事才对。 她有什么急事,慌慌张张出去? 他给温佑言打了个电话。 却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之中。 他坐在车里,一时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开。 …… 温佑言一路驱车到了舟舟所在的幼儿园。 幼儿园李老师正在门口等着她。 见到温佑言过来,李老师赶紧迎了上去。 “监控室里调出的监控显示,来接舟舟的人是这个人。” 李老师也没有废话,赶紧将手机中的照片拿出来,递到温佑言的面前。 孩子是从幼儿园被陌生人带走的,她责无旁贷,只能尽力找回孩子。 温佑言现在也没有时间追责,看向李老师手机里的图片。 照片里男人正看向监控,一张温柔的脸上却是如毒蛇般冰冷的眸子。 是陈竞! 温佑言脊背瞬间漫上一层寒栗。 陈竞竟然这么快就找上了舟舟,并且带走了他! 他到底要干什么? “林想小姐还在周围找孩子,你……” 李老师看到温佑言震惊的眼神,诧异道:“舟舟妈妈,你是不是认识这个人?” 温佑言将手机还给李老师。 “我是认识,但这人不是舟舟爸爸,李老师,以后除了我和林想,在没有我的允许之下,请不要让任何人接走舟舟。” 说到这个,李老师就理亏了。 她也不再追问那个男人是谁,一脸歉意地看着温佑言。 “抱歉舟舟妈妈,我们以后一定不会让别人接走舟舟,你现在是要去找舟舟吗?” 温佑言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舟舟。 她对李老师道:“我会找到舟舟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幼儿园,径直给陈竞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陈竞那低沉冷冽的嗓音传过来,尾音上翘,隐约带着几分俏皮。 “言言,终于舍得给我打个电话了?之前还把我拉进黑名单,言言记者就是这么采访我的?” 温佑言被他的称呼给恶心到了。 她紧锁着眉,强忍着想吐的滋味,对陈竞道: “你把舟舟带哪儿去了?” 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几分愠怒。 听得陈竞声音里的笑意越来越重。 “原来是找舟舟小朋友的,他在我这里吃得好玩得好,言言要过来看看他吗?” 温佑言深呼吸一口气。 她就知道,陈竞能够主动对准摄像头带着舟舟,就是想要引她过去。 虽然不知道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只要知道舟舟现在没危险,就够了。 “把地址发过来。”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正准备给林想打电话说一声,让她不要再在外面找了。 靳睢东的电话却插着缝隙打了过来。 她手快,点开了接通。 靳睢东磁性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不似以往散漫的语气,而是带着几分严肃。 靳大外交官的气势,即便通过电话也能领略一二。 “在哪儿?” 温佑言道:“在外面,有事。” 她简单回答了靳睢东的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给林想打了过去。 她把舟舟的情况告诉林想之后,林想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急切。 “那个陈竞凭什么把舟舟带走?佑言姐,他不会是用舟舟引你过去,逼你做些什么吧?” 按照陈竞的性格,也不是做不出这种事。 温佑言道:“没事,我会应付,你先回去吧。” “我跟你一起去!” 林想当机立断,却被温佑言拒绝。 陈竞的脾气阴湿可怖,若是一个不如意,他是真干得出来杀人放火的事。 她不想林想招惹上这样一个人。 她道:“你去了也没用,先回家,等我把舟舟带回来。” 说完她也不等林想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竞已经把地址信息发过来了,温佑言便重新钻进车驾驶座里,启动车子往主路上驶去。 靳睢东被挂断电话的同时,听到了校园铃声的声音。 不是初高中放学的铃声,而是儿童歌曲。 这个歌曲还非常熟悉。 靳睢东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迅速锁定是一所公立幼儿园的下学铃声。 温佑言这个时候在幼儿园? 难道又是去接她的那个养子? 他蹙着眉,正要开车过去,手机却收到一条陌生消息。 ‘佑言姐被陈竞骗过去了,快去救她!’ 第70章 救兵 陌生的消息,靳睢东本来不在意。 但看到温佑言的名字,他的眼睛却跟粘上去了一般。 他正要打电话询问,对方迅速发来一个地址。 靳睢东拨通电话打了过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 就发了两个消息,就把他拉黑了? 靳睢东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恶作剧。 但看到‘温佑言’‘救她’的字眼,他微眯着眼,眸光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 事关温佑言,就算是恶作剧,他也认了! 他看了眼地址,循着导航的路线,就往那家儿童乐园开了过去。 温佑言找到陈竞的时候,陈竞正在与舟舟在儿童乐园里堆沙。 舟舟看起来兴致缺缺,陈竞却盘坐在他对面,用细沙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城堡。 城堡看起来歪歪扭扭的,舟舟看起来很嫌弃。 温佑言进门的时候,舟舟就看到了温佑言的身影。 他惊喜地转过身来,看向温佑言。 正要喊‘妈妈’的时候,余光却注意到旁边那个笑起来很奇怪的叔叔,也向妈妈看了过去。 舟舟瞬间噤声,只一双目光期待地看向越靠越近的那抹身影。 温佑言几步跑过去,站到两人面前。 “舟舟。” 她的目光落在舟舟身上,向舟舟伸出手。 舟舟这才从细沙中起身,跑到温佑言的面前。 陈竞并没有阻止,反而兴致勃勃地看着温佑言蹲下身,轻柔地拍掉舟舟衣服上的细沙。 “舟舟没事吧?这个大人有没有欺负你?” 舟舟摇摇头。 温佑言这才把他抱在怀里,闭着眼缓和那阵后怕。 陈竞突然笑了一声,“言言,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欺负孩子的人吗?” 温佑言摸了摸舟舟的后脑,牵着他站起了身。 陈竞还保持着盘腿坐在细沙里的动作,他仰头看着温佑言,尽管处于抵触,气势却不减分毫。 “有什么冲着我来,别牵连孩子。” 温佑言冷声警告。 陈竞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温佑言的身上,自他来之后,就没有挪开过半分。 “孩子?这就是你那个孩子吧。” 说这话的时候,陈竞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硬。 温佑言没有说话。 陈竞拍着细沙,直直站起了身。 他的身高高了一点,气势也比较足,站在母子俩人面前,让温佑言也不免觉得有些害怕。 她这辈子很少怕过什么。 第一次怕,是在舟舟早产出生,那点死的时候。 她害怕舟舟就这样夭折。 第二次怕,就是现在。 陈竞是个十足的混蛋,性情阴晴不定,还十分记仇,就算温佑言小时候与他也算是两小无猜,情谊深厚。 但现在,若是他生气,温佑言可真就保不住性命了。 陈竞是能做出杀人放火这种事的。 温佑言拉着舟舟,让他躲在自己身后。 随后她才道:“我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吧?倒是你,我那天采访,还忘了一件事。” 温佑言强作镇静,除了害怕之外,她更加想确定一些事。 陈竞挑眉看着她,似乎在等她提问。 温佑言低眸看了眼舟舟,对陈竞示意。 “孩子在这里,我问不出口。” 陈竞恍然,他招了招手,“把这位小少爷拿到旁边去。” 温佑言却紧紧抓住舟舟的手。 “别把我的孩子当足球来踢,我让人等在外面,让舟舟出去,我跟你单独聊聊。” 温佑言的提议,倒是很符合陈竞的期望。 他一秒都没犹豫,直接答应。 温佑言把舟舟送到门口,对舟舟说道:“林想小姨在外面等你,舟舟乖,等我回去。” 舟舟却拉住温佑言的手,死死不放开。 “妈妈,那个人是坏蛋,你跟我一起走!” 温佑言惊讶,能让舟舟说是坏蛋的人,迄今为止还真就只有陈竞一个人。 舟舟虽然是小孩的身体,但是大脑活跃度异常高了。 他都觉得不好的人,肯定就不好。 温佑言安抚地摸了摸舟舟的小脸。 她轻声道:“可妈妈是超人啊,舟舟你先跟小姨回去,等会儿妈妈拿奖杯回来。” 本以为这样安慰很有用。 但舟舟却蹙着眉,一脸严肃地纠正温佑言的话。 “世界上没有超人,那些都是电影拍出来的,妈妈你也不是超人。” 温佑言怔愣一瞬,看着舟舟的目光,带着无尽的宠溺。 “好了舟舟,妈妈不会出事的,妈妈也需要解决自己的事,很快的,你在林想小姨那里等我好吗?” 林想是跟着她过来的,刚刚她让林想不要插手,可她不听。 一定要来看着她们母子俩平安才行。 对此,温佑言也很感动。 舟舟见温佑言这么坚持,他咬了咬唇,认真地看向温佑言。 “妈妈,舟舟在外面等你,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去找你。” 他说得很认真。 温佑言其实想问他为什么喊陈竞‘爸爸’,但现在不是时候。 她摸了摸舟舟的脑袋,把他送到了林想的车边。 儿童乐园门口站着陈竞,从刚刚开始,他就站在那里,目光紧随温佑言。 那是在监视,怕温佑言跑了。 林想接过舟舟,对温佑言道:“佑言姐你别害怕,我给你摇了救兵的,很快就到。” 温佑言正想问救兵是谁的时候,林想就抱着舟舟上了车。 温佑言无奈,这个时候谁来当她的救兵都没用。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去,看到了门口陈竞。 他靠着门,等着她过去。 就像结了网的蜘蛛,已经将蛛线粘在猎物身上,只要轻轻一扯,猎物就落入他的网中。 而此时此刻,温佑言就是那个猎物。 她跟陈竞进了门。 儿童乐园似乎被陈竞包场了,等舟舟一走,这一方天地就只剩下陈竞和温佑言。 陈竞看着温佑言:“言言,听说你在跟靳睢东闹离婚,我觉得很好,你离婚了,我们就结婚吧,你那个儿子是靳睢东的种,扔给他就是了。” 温佑言听得有些恶心。 她自动屏蔽陈竞的话,反而抛出另一个问题。 “听说秦生上个月去了米国,你们是不是见过?” 提到秦生,陈竞的脸色就渐渐沉了下去。 第71章 盯着别人家老婆有意思吗 但是很快,陈竞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他没有正面回答温佑言的话,而是笑嘻嘻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言言,都这个时候了,还关心秦生吗?我是在跟你说正事呢。” 温佑言蹙着眉看向陈竞。 心里也渐渐有了猜测。 她道:“刚回国就逼死了一个记者,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心狠手辣。” 她的声音很冷,看向陈竞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恨意。 陈竞非但没有被温佑言的话刺到,反而点头赞同她的话。 “被你害得流放国外之后,我就练就了一身本事,特别是一颗金刚不坏的心。” 他看着谢楹栀,语调轻快。 话语中却隐隐流露出几分恨意。 温佑言握紧了拳头,蹙着眉看着陈竞。 陈竞往前走了两步,俯身看向温佑言。 “言言,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 蛊惑的声音染着凉意,陈竞漆黑的眸子看向温佑言,视线黏腻。 他志在必得的模样,让温佑言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初在中东战场。 温佑言得知靳睢东与许棠的事后,便决定瞒着他把孩子生下来。 那时陈竞也去了中东战场。 但他是以一个中间势力闯入战场抢黑物资的人,看到温佑言怀孕的时候,他便想尽办法让温佑言把孩子打了。 那时候陈竞给出的理由就是,靳睢东不是良人,她应该给他生孩子。 温佑言被陈竞给吓到。 直接将他在中东战场的事匿名发给了陈家父母。 陈竞本就是私生子,陈母就直接利用这件事把陈竞逐出国门。 若不是陈胥突然死亡,陈竞到现在也没有办法接回来的。 温佑言深吸一口气,淡声道:“你利用舟舟把我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话?” 陈竞看不出温佑言的情绪。 他道:“那孩子,我一威胁他如果不听话就拐走他的妈妈,他就乖乖喊我爸爸,跟我过来了。” 说到这里,陈竞的脸上露出几分讥讽的笑意。 “小孩就是小孩,让他喊爸爸,他还就真的喊了,可惜就算言言你嫁给我,我也不会认这个野种,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儿童乐园炸开。 温佑言甩了甩打疼的手,看着陈竞的脸往旁边一偏,声音里掩盖不住怒意。 “被叫野种叫多了,让你不知道怎么友好对待一个小孩了?” 她的这一掌没有收力,陈竞的脸上多了一个五指印。 听了温佑言的话,他的眼里闪过一抹阴冷。 野种。 这是他小时候的外号啊。 温佑言可真是会捅人心窝子,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温佑言继续道:“陈竞,我知道你这次回来的目的,如果想报仇我随时奉陪,但你要是继续对我的孩子下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就算是拼了她的这条命,她也不会再让陈竞伤害舟舟分毫。 陈竞转头直起身子,垂着眸看向温佑言。 那双眸子漆黑阴翳,就像从地狱爬起来的阎罗,看谁都是一副你死的模样。 他眼神一抬,从旁边走出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温佑言蹙眉,心里暗暗感到不会有好事发生 儿童乐园现在只有他们几个。 监控大概率也是被覆盖了,所以就算温佑言在这里面失踪,也不会有人知道。 保镖们走到温佑言的左右,看着陈竞,等着陈竞的吩咐。 陈竞揉了揉自己的脸。 红掌印没揉开,倒是他自己不知轻重,直接把左脸揉得大半张脸都是红的。 他放下手,淡淡道:“既然言言听不懂人话,那就别怪我用武力了。” 他的话音落下,旁边的两个保镖就直直朝温佑言走过来。 这是要霸王硬上弓啊! 温佑言往后退了两步,她连陈竞都打不过,别说这两个一看就练了很久的保镖。 她蹙着眉,不停在脑海思索着该怎么逃出去。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冲天的引擎声。 保镖的动作被打断。 温佑言见状,转身就往大门口跑。 保镖的动作更快,几步上前要抓住温佑言的手腕。 可是温佑言也不是吃素的,她做记者这些年来,学习了不少技能,就连运动和反应能力都加快了。 所以现在保镖要抓到她的手腕时,她很快就逃脱了。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两个保镖配合起来的时候,直接一左一右地架住温佑言的胳膊。 正当两个保镖要把温佑言带到陈竞面前去时。 身后的儿童乐园大门进来一个人。 那人看到温佑言被架住,愤怒地冲过来,一脚一个把抓着温佑言的保镖给踢开。 温佑言被人抓着胳膊搂到怀里的时候。 才反应过来刚刚外面巨大的引擎声,是靳睢东来了。 靳睢东将温佑言搂入怀中,眼神却防备地看着陈竞以及眼前两个迅速站起来的保镖。 “你们在干什么?” 靳睢东的声音有些冷冷的,他将温佑言的头按在胸前,目光狠厉地落在陈竞的身上。 温佑言想要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都没有办法。 她的手紧紧抓住靳睢东胸前的衣服。 她意识到,林想所谓的救兵,就是靳睢东! 林想怎么会联系上靳睢东? 陈竞看靳睢东的一刹那,有些惊讶。 但很快就把那抹惊讶给掩埋下去了。 “靳大外交官,竟然是你?我在和你老婆约会呢,你这不是打扰我们了吗?” 陈竞说这话的时候,脸部红心不跳。 好像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靳睢东瞬间就被惹火了。 他单手将温佑言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插着裤兜,浑身上下隐隐散发出冰冷的气势。 他道:“陈先生没有老婆,难道也没有女朋友吗?盯着别人家的老婆有意思吗?” 靳睢东说话的时候,语调里满是嘲讽。 他也不加收敛,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只是把陈竞说的脸色黑沉。 温佑言从靳睢东的怀里探出头来,想要看看两人现在的神态。 但是她刚把头从靳睢东怀里伸出来。 却发现两人又没有聊了。 靳睢东没有彻底放开温佑言,手还是搭在她的腰间。 两个保镖站在陈竞身旁,看着靳睢东,眼底也隐隐带着几分惊惧。 第72章 孩子的请求 陈竞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可很快他又掩盖住了,唇角扬起笑意,回讽着靳睢东。 “靳大外交官跟我嫂嫂的花边新闻满天飞了,现在还在乎什么伦理?” 靳睢东没有被陈竞的话影响到。 不过他还是低头看向了温佑言,却发现温佑言就一心看着那个陈竞,好像根本不介意他和许棠的事情。 靳睢东眼底闪过几分落寞。 但他搂着温佑言的腰紧了紧。 他看着陈竞,“你父亲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行事,你觉得他会留着你,还是会由着靳家吞并陈家?”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陈竞的脸色也瞬间变了几分。 要是陈家真的被吞并了,那他一切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没有说话。 靳睢东却扬唇讥讽一笑,他道:“看来陈先生也是一个理智的人。” 说完,他才搂着温佑言出了儿童乐园。 陈竞看着两人相拥离开的身影,眼底的凉意更浓。 靳睢东,竟然敢威胁他? 陈竞打发了两个保镖,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的面前,看着靳睢东和温佑言走到了外面停着的车上。 那辆车是刚刚林想来接舟舟的车。 陈竞目光凌厉,一边看着,一边拿出手机就给许棠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许棠不情愿的声音传过来,“什么事?” 陈竞道:“你知道温佑言和靳睢东有个孩子的事情吗?”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陈竞听到对面有杯子碎裂的声音。 “什么孩子?” 许棠的声音尖锐,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从来没有听过靳睢东说过他有孩子,而且要是温佑言真的生下靳睢东的孩子,靳家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要知道,靳睢东可是靳家的独苗苗。 靳父靳母盼孙子盼了五年,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陈竞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唇角勾起恶劣的笑意。 他放平声调,对电话那头的女人道:“是吗,那你可以去查查经常跟在温佑言身边的孩子。” 说完他也不理会对面怎么咆哮,直接挂了电话。 玻璃窗外面的车,已经消失在拐角。 陈竞脑海里却满是温佑言刚刚那张愠怒,却又明媚得让他移不开目光的脸。 言言,你迟早是我的人! 另一边,许棠被挂断电话后,又重新给陈竞打去电话。 可是电话没再被接通。 许棠握着手机的手发紧,眼底满是慌乱与嫉妒。 陈竞的话不可信,但他也不会故意打这通电话。 她需要确认这件事。 经常跟在温佑言身边的孩子…… 许棠脑子里灵光一现,想到了那个哑巴男孩儿。 她不止一次遇到过温佑言和那个孩子一起,就连上次幼儿园叫家长,也是温佑言去的。 细想之下,并且那孩子的眉眼与靳睢东也有几分相似…… 许棠猛地拿起手机,给幼儿园老师拨打了电话。 “老师,我问一下,上次跟慢慢打架的孩子,是哪个幼儿园的?” …… 天色阴沉下来,津京的街道被灰蒙蒙的雾罩住。 回去的路上,林想开车的速度放慢了不少,她想加快回家的速度,但后排那个男人,似乎不被允许带回家。 林想开着车,靳睢东和温佑言坐在后排,中间夹着个舟舟。 舟舟紧贴着温佑言坐着,小脑袋靠在温佑言的胳膊上,整个人沉默乖巧。 坐在他旁边的靳睢东,慵懒地靠坐在椅背上,车内空间比不上他的卡宴,他曲着一双长腿,手肘抵在车窗撑着脑袋。 他微微偏头,就看到舟舟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他。 温佑言正在给舟舟检查,确认他有没有被陈竞那个变态打。 “看着我干什么?” 靳睢东其实不喜欢这小子,准确来说,他不喜欢跟顾均鸣沾边的人。 哦,温佑言除外。 车内很安静,靳睢东一开口,就显得他的声音非常突兀。 温佑言搂着舟舟的小胳膊,抬眸瞪了靳睢东一眼。 “看你怎么了?坐在这里不能看?” 她直接将舟舟抱在自己的怀里,不让他跟靳睢东接触。 靳睢东‘啧’了一声,看向温佑言。 “小没良心的,车还没开十分钟,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语调微扬,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模样。 温佑言没理他,她对着前面林想道:“林想,在前面找个餐厅停一下。” “好嘞。” 林想长舒一口气。 靳睢东其实是她发匿名短信把他摇过来的。 但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会发这条消息,她实在不敢想象按照陈竞的所作所为,他会对温佑言母子做出什么事。 本来她想找顾均鸣的,但一连两个电话顾均鸣都没接,她才迫不得已给靳睢东发了过去。 好在她手机里有靳睢东的电话。 靳睢东听温佑言的话,挑眉道:“怎么?想请我吃饭?可以,不过……” “你自己去吃,账单发给我就行了。” 说话间,林想已经找了个最近的中餐厅,车子往旁边一拐,就停在了餐厅门口。 她没有看靳睢东,而是对温佑言道:“佑言姐,这家餐厅听说味道不错。” 温佑言歪着头一看,就看到了车门外那家门可罗雀的网红餐厅。 她朝靳睢东扬了扬下巴,“下去吧。” 靳睢东深吸一口气,对于温佑言用完就丢的做法,似乎已经习惯了。 他道:“没诚意的饭我不去吃,走吧,送这个孩子回去。” 温佑言就是不想让靳睢东跟舟舟待在一起,才会让他自己去找个餐厅吃饭。 虽然做法不是很好,但她对靳睢东,没有客气的义务。 她微微皱眉,正要说什么。 怀里的舟舟突然仰头看向温佑言。 “我也饿了。” 温佑言垂眸看向舟舟。 小孩子坐在她的腿上,仰头看她的一双眼睛亮亮的,白皙的眉宇轻轻皱着,好像真的饿得不行的样子。 温佑言张了张唇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话。 舟舟拉了拉温佑言的衣角。 “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好吗?” 温佑言抿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靳睢东轻笑一声,一把将舟舟捞过去抱在怀里。 “孩子的请求,大人怎么能拒绝呢?” 第73章 舟舟粘靳睢东 舟舟被靳睢东拉过去抱在怀里的时候,竟然一点都不慌张。 温佑言被吓了一跳。 正要俯身过去把舟舟抢过来时,靳睢东已经抱着舟舟出了车门。 “靳睢东!” 王八蛋! 温佑言只好从另一边车门下了车。 本来准备等靳睢东下车后就开车离开的林想:? 怎么都下车了? 她也应该下车吗? 正在她纠结的时候,温佑言敲了敲车窗门,对林想道:“林想,你也一起来吃点东西。” 温佑言的声音隐隐带着几分怒意。 林想知道,她是在气靳睢东的动作。 等林想下车后,靳睢东已经抱着舟舟进了餐厅。 温佑言等林想下车后,就拉着林想快速追上那对父子的脚步。 靳睢东抱着舟舟往前走。 他知道身后温佑言跟了上来,也听到温佑言让他停下的声音。 可他抱着舟舟加快了步伐进了餐厅,他拿怀中的人作为人质,逼迫温佑言一起进了餐厅。 舟舟在他怀里罕见地很安静。 靳睢东不由得垂眸看向怀中这个安静的孩子。 他们陆陆续续也见过几次面,这孩子不爱说话,还是顾均鸣那边的亲戚。 但是靳睢东却罕见地觉得这孩子很有眼缘。 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亲近的感觉。 进了餐厅之后,靳睢东就缓下了脚步。 温佑言拉着林想终于追上了两人的步伐。 温佑言想说什么,但是看到舟舟抱着靳睢东的脖子,安静又乖巧的模样。 她又觉得这孩子是不是想要跟父亲接触? 之前舟舟说过,他并不羡慕有爸爸的孩子,他只要妈妈。 可是这孩子的内心是孤独的,自小早熟,跟同龄人有代沟,就算想爸爸也是人之常情的事。 思及此,温佑言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 她看了眼舟舟,视线又从舟舟的脸往上移,看到了靳睢东那张含笑的欠打的脸。 她没忍住一脚踢到靳睢东的小腿上。 “谁让你抱着孩子就走的?饿死鬼投胎啊!” 她这也算是纯无理取闹了。 因为是舟舟自己提出要一起出来吃饭的。 但温佑言舍不得凶舟舟,只能把脾气全发泄在靳睢东身上。 被踢了一脚的靳睢东却一点都不生气。 他单手抱着怀中的舟舟,空出的那只手整理了一下温佑言脸颊边的头发。 他道:“毕竟请吃饭这件事是你想出来的,我们都饿了,快点带我们吃饭吧,靳太太。” 温佑言很想在靳睢东欠打的脸上来一拳。 她强忍住脾气,喊来服务员订了个包厢。 这是个网红餐厅,有预留的vip包厢,很少有人预订。 温佑言三个人加一个小孩,正好。 林想跟在几人身后,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但是又有一点感觉自己像个大大的灯泡,在这一家三口的中间亮得惊人。 不过她很快就抛弃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 像靳睢东这种骗婚的人,不能把他当作佑言姐的老婆,也不能把他当成舟舟的亲爸。 她顶着自己微亮的瓦数,跟着几人进了包厢。 点菜的时候,温佑言先给舟舟点了几个适合孩子吃的东西,才把菜单给了林想。 林想受宠若惊,点了自己喜欢的菜。 等林想点完了,温佑言才把菜单递给了靳睢东。 这个顺序倒是让靳睢东很受用。 温佑言这无意识的动作,其实是把他放到了家人的位置上。 毕竟只有家人之间,才不会客气。 否则温佑言刚刚就应该把菜单先给他,再给林想的。 靳睢东有些高兴地接过菜单,随便点了几个。 等点完菜后,温佑言才看向舟舟。 此时舟舟坐在靳睢东的旁边。 刚刚林想准备带舟舟吃饭的,但是舟舟想要坐在床边,也就是靳睢东旁边的那个位置,咬死不松口坐别的地方。 他罕见的倔强模样,不仅让温佑言有些意外,连林想都很震惊。 舟舟好像很想跟靳睢东亲近。 温佑言垂着眸,眼底闪过一抹落寞。 从决定舟舟出生开始,她不是没想过让舟舟与靳睢东相认。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是有等待靳睢东回心转意的想法。 她窝囊地想着,要是靳睢东忘了许棠,回归家庭,她会带舟舟回靳家。 可到现在为止,即便是她窝囊的想法,都没能实现。 可舟舟也是个小孩子,他有没有渴望过父爱? 他既然能在电视上就认出自己的父亲,是不是也偷偷幻想过自己有父亲的生活? 一想到舟舟有过这样的心路历程,温佑言一颗心就揪得紧紧的。 靳睢东隐约察觉到这样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他看着黏在自己身边的小孩,不知道脑子怎么抽风,竟然问了一句: “你喜欢顾均鸣,还是喜欢我?” 舟舟仰头看着靳睢东。 小孩面上没有别的表情,就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靳睢东那张含笑的脸。 “我喜欢顾叔叔。” 靳睢东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莫名涌上了一层不爽。 这孩子的回答,半点犹豫都没有。 靳睢东其实明白,舟舟是顾均鸣那边的亲戚,他肯定更喜欢顾均鸣一点。 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很不爽! 舟舟说完后,又很童真地说出了原因。 “因为叔叔你看起来没有顾叔叔温柔,顾叔叔帮了温阿姨,不会让温阿姨请他吃饭,顾叔叔长得也比你好看。” 小孩子的声音清脆,落到靳睢东的耳朵里,却跟子弹一样插进他的心窝。 他微微蹙眉,随即眉头舒展开。 他没忍住抬手揉了揉舟舟的头发,力道没有刻意放轻,将他的头发揉乱了。 靳睢东没有责怪舟舟的意思,反而转头看向温佑言。 “这些都是你教他的?” 温佑言在舟舟叫她‘温阿姨’的时候就愣了神。 这些年舟舟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她。 就算是之前遇到靳睢东,小小的他知道妈妈和爸爸闹矛盾,也只是没有在靳睢东面前喊过温佑言。 这声‘温阿姨’,让温佑言心里酸疼得要命。 以至于她看向靳睢东时,脸色更加难看了。 “舟舟说的是实话,怎么?听不得?” 第74章 要不你认我当爸爸 温佑言的话让靳睢东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他就知道,在温佑言心里,那个男狐狸精就是温柔! 靳睢东心里生气,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手肘撑在桌上,支着脑袋,看向温佑言的目光漫不经心。 “当然是因为你们说的不是实话,我可比那个男狐狸精好看多了。” 又是男狐狸精! 温佑言都不知道靳睢东为什么给顾均鸣取这个外号。 她目光扫了眼旁边的舟舟,对靳睢东道:“当着孩子的面,你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 靳睢东像个倔强的小孩。 温佑言很想一筷子给他砸过去。 舟舟一眨不眨地看向靳睢东,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只在单纯的观察。 靳睢东任由他打量,垂着眸问:“在看什么?” 舟舟又看了一会儿,才对靳睢东道:“我在确认,你确实没有顾叔叔好看。” 靳睢东很想揍小孩。 但是温佑言似乎很喜欢这个小孩,还认了他做干儿子。 想到这里,靳睢东突然道:“要不你认我当爸爸,这样我就比顾均鸣好看了。” 靳睢东的话,让温佑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不等舟舟回答,她便尖利着声音喊道:“不行!” 反对的意味非常明显。 林想也被靳睢东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看着对面舟舟和靳睢东越来越像的眉眼,忍不住怀疑:靳睢东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舟舟的身份? 靳睢东没想到随口一提,温佑言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疑惑地看向温佑言,“为什么不行?” 温佑言意识到自己失态。 她强忍着心中骤然升起的恐惧,看了眼眼前父子俩越来越像的模样。 她心跳不由得加快,脸色也因此白了几分。 靳睢东见状,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你……” “吃饭就吃饭,少说这些占孩子便宜的话!” 温佑言出言教训了一下靳睢东。 靳睢东唇角的笑意缓缓收敛,收起撑着脑袋的手,坐正了身子。 “只许你占这孩子的便宜,不许我占?” 上次在电话里,这孩子可是叫温佑言妈妈。 虽然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喊回了温阿姨。 但是之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叫另一个男人爸爸? 靳睢东想着,温佑言要是认了个干儿子,他就必须是那个孩子的干爸爸! 他指着舟舟问,“那个男狐狸精是这孩子的什么人?” “跟你说很多次了,我师兄不是男狐狸精!” 温佑言都要解释累了。 她瞪了靳睢东一眼,“还有,舟舟跟我师兄就是亲戚关系,你少在那里瞎猜。” 靳睢东问:“男……顾均鸣不是这孩子干爸?” 顾均鸣倒是想当孩子干爸。 但被温佑言拒绝过。 因为舟舟还小,她不想因为分不清干爸还是亲爸的区别,让舟舟把顾均鸣当作亲爸。 这样对顾均鸣的未来不好。 温佑言没理会靳睢东,一时间包厢静谧。 林想觉得气氛尴尬,便道:“不是亲爹胜似亲爹的关系,靳先生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不干什么,随便问问。” 林想回答之后,靳睢东却什么都不想听了。 菜很快上来了。 温佑言下意识给舟舟夹好菜在碗里,递过去。 “舟舟,你吃不完就不用硬撑。” 她给舟舟的碗里只有薄薄一层米饭,和几个清淡的小菜。 看得靳睢东直皱眉头。 “就吃这么点?” “他就这点饭量,你别管。” 温佑言说着,对靳睢东提出换位置的想法,“我们换位置,我来照顾孩子吃饭。” 舟舟自小身体不好,每顿饭需要营养搭配均匀,但是不能多吃。 多吃的话他的胃部负担会重。 医生说这两年已经有了好转,需要继续调理身体。 所以温佑言一直对舟舟的进食有规定。 靳睢东却朝林想扬了扬下巴。 “她应该跟这孩子更亲吧,轮得到你来照顾他?” 温佑言没理会靳睢东的话,直接起身走到靳睢东的身边,想要强硬地跟他换位置。 舟舟吃着饭,却突然站起身来。 小小的手肘往旁边一杵,一杯牛奶就朝靳睢东那边倒了过去。 这时温佑言恰好走到靳睢东的身旁,靳睢东没有地方闪躲,那杯牛奶就这样泼到了他的身上。 舟舟转身看向靳睢东,依旧用那双漆黑的大眼睛看着靳睢东。 “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是在道歉,但舟舟的语气和神情里,却没有半点道歉的意思。 就好像是这杯牛奶是他故意打翻,泼向靳睢东的。 靳睢东不想用这样恶意的思想揣测眼前的小孩。 可他就是觉得,这个小孩很不喜欢他。 舟舟扯出两张纸递给靳睢东。 靳睢东看了舟舟几眼,才接过他手中的纸巾,慢条斯理擦掉自己身上的牛奶渍。 “这牛奶倒得还挺准,整杯往我身上倒,一滴都没有浪费。” 靳睢东一边擦着衣服,一边漫不经心开着玩笑。 温佑言有些呆愣地看着舟舟。 刚刚有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舟舟是在替她出气。 她一把将靳睢东拉了起来。 “我看看舟舟打湿没有。” 她拉开靳睢东的凳子,蹲到舟舟面前,发现舟舟身上没有被牛奶溅到,心里也是有些惊讶。 那杯牛奶还是会泼人的。 靳睢东蹙眉看向只关心舟舟的温佑言,提醒道:“靳太太,温馨提示一下,被泼的是我。” 温佑言一边给舟舟擦手,一边道: “舟舟又不是故意的,你一个成年人被泼了又不会死。” 靳睢东身上的牛奶渍擦不完,他扔掉了手中的纸团,垂眸看向温佑言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满。 “再温馨提示你一下,我是你老公!” 凭什么关心那个小的,连自己老公是干是湿都不管? 靳睢东不甘心、不服气! 温佑言偏头看向靳睢东,眼底闪过几分不耐烦。 “你跟一个小孩子比?靳睢东,你幼不幼稚?” “那你就让我湿着回去,感冒了心疼的也是你。” “抱歉,我并不心疼你。” 温佑言淡淡道,站起身看向靳睢东,正要说些什么,包厢门却被突然推开。 第75章 舟舟的异常 包厢门被推开,屋内靳睢东和温佑言的斗嘴戛然而止。 几人的目光同时看向门口,便看到顾均鸣气喘吁吁地站在那儿。 他向来处变不惊的面容,此时微微扭曲,眉头紧锁,汗水打湿额前的头发,湿濡地搭在额前。 “师兄?” 温佑言疑惑地看向顾均鸣,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可这里不是他们临时决定来吃饭的吗? 想到这里,温佑言偏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林想。 察觉到温佑言的视线,林想抬头,冲着温佑言笑了笑。 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 她把靳睢东摇过来之前,先给顾均鸣打了电话。 可是她打了好几个电话没打通,等顾均鸣回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靳睢东进儿童乐园救温佑言的时候了。 林想把陈竞带走舟舟,用以威胁温佑言的事大致给顾均鸣说了一下。 顾均鸣就挂了电话,匆匆赶了过来。 决定来这里吃饭的时候,林想怕顾均鸣去儿童乐园扑了空,就把这里的地址发给了他。 温佑言没有责怪林想的意思,只是她没想着让顾均鸣也牵扯进来。 要知道陈竞那个人,对谁都特别狠。 要是他盯上顾均鸣就完蛋了。 顾均鸣看到靳睢东的时候,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气还没喘匀,便下意识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靳睢东被他的问话气笑了。 他将自己被牛奶打湿的外套脱下来,挂在小臂上,身子往旁边轻轻一侧,遮住了温佑言大半个身子。 他唇边勾着一抹笑意,那笑容清浅,却没达眼底。 “顾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能在这里?” 顾均鸣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便收敛了神色。 他见温佑言和舟舟都没事,心中长舒一口气,才回答靳睢东的话:“没什么意思。” “是吗?顾先生是在说我没意思?” 靳睢东像是在故意找茬,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顾均鸣,“我还想问顾先生为什么在这儿呢,谁让你来的?” 这个位置是他们临时找的。 顾均鸣能匆匆找过来,肯定是受了某个人的邀请。 他心里有答案,却不想深入去思索。 心里异常烦闷与伤怀,像是要找发泄口似的,对着顾均鸣找茬。 质问的语气让温佑言皱起了眉头。 在她身后的舟舟,突然拉开椅子跑到顾均鸣的面前,他牵着顾均鸣的手,仰头笑着看他。 “顾叔叔,你来了。” 舟舟的举动,给顾均鸣解了围。 顾均鸣蹲下身,平视舟舟的眼睛,眉眼温柔。 “想我了没?” “想,叔叔好久没来看我了。” 顾均鸣最近确实好久没有去看舟舟了,他学术上有些课业要完成,老师也给了他一些新项目,他的事情变多了。 听到舟舟这么说,顾均鸣有些愧疚。 “以后叔叔常来看你,一会儿回家我们继续说上次没说完的东西。” 提到这个,舟舟的眼睛亮了。 他用力地点点头。 靳睢东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碍眼。 虽然知道这孩子是顾均鸣的亲戚,但是被这样区别对待实在让他窝火。 他只配被泼牛奶,而顾均鸣就能得到安慰? 温佑言从靳睢东身后绕过来,问顾均鸣:“你吃饭了吗?一起坐着吃点吧。” 顾均鸣还没说话,舟舟就牵着他坐到了靳睢东刚刚的座位上。 “顾叔叔你坐这儿,温阿姨坐我的位置。” 听到舟舟喊温佑言为‘温阿姨’的时候,顾均鸣都惊讶了一瞬。 舟舟竟然会主动掩盖自己的身份? 温佑言还没坐过去,手就被靳睢东握住了。 他的掌心温热,把温佑言微凉的肌肤包裹,微微用了点力,将人扯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微微俯身看向舟舟,唇边还是带着几分笑意,但眼里却隐隐露出几分不爽。 “你把我的位置让出去了,那我呢?” “叔叔你衣服是我打湿的,我应该赔你一件衣服。” “然后呢?” 靳睢东等着舟舟的下文。 舟舟道:“我陪你去买衣服。” 小孩的声音清亮,像是遵循某种责任心一样,眼神坚定。 但靳睢东就是觉得很奇怪。 这个小孩,好像并不简单。 他正准备说什么,身旁的温佑言便道:“不行!” 声音急切,连带着语调也变了变。 她从来没有对舟舟这么严肃过,就连舟舟都被吓到,他抬头看向温佑言,小脸上带着几分哀求。 温佑言想要说什么,却在舟舟的眼神下败下阵来。 但是她不能让舟舟跟靳睢东单独接触。 她挣开靳睢东的手,蹲身直接将舟舟抱起来,“我带他去个洗手间。” “我不想去洗手间……” 舟舟弱弱的声音,没有得到温佑言的任何回应。 温佑言不顾房间里的人,径直抱着舟舟出了包厢门。 怪! 太怪了! 靳睢东看着重新紧闭的包厢门,眉头紧蹙,今天的温佑言,很奇怪。 不,应该不只是今天的温佑言。 只要有那个孩子在身边,温佑言都很怪。 难道…… 靳睢东正准备深入往下想时,顾均鸣突然打断了他。 “靳先生,聊聊?” 顾均鸣坐着,靳睢东站着,两人视线相撞,似乎有无形两道攻击在空气中相撞,炸出丝丝爆裂的火花。 一旁的林想见状,直接站起身来。 “我去看看佑言姐。” 她快速出了包厢。 这种修罗场,她虽然很想看,但明显不合适。 靳睢东拍了拍衣角,走到顾均鸣对面坐下。 他看顾均鸣这张男狐狸精的脸就觉得很不爽,成天装作翩翩君子勾引别人家老婆! 他道:“聊什么?” 顾均鸣唇角勾出一抹笑意:“我们聊聊佑言的事。” 靳睢东上扬的唇角压平,漆黑的眸里迸射出森森冷意。 而另一边,温佑言抱着舟舟到了走廊拐角处。 这里安静,没有什么人走动。 温佑言将舟舟放下,蹲身平视他的目光。 “舟舟,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想跟靳睢……” 说到靳睢东名字的时候,温佑言声音一顿,她沉吟片刻,继续道:“是不是想跟他亲近?” 第76章 你和陈竞什么关系 舟舟以为温佑言生气了,果断摇头。 “妈妈,我不是想要亲近他,我只是……” 舟舟说得着急,一张小脸上眉头皱得紧巴巴的,因为一时间不能把心里想的表达出来,他急得眼眶也有些红。 他是想跟靳睢东这个所谓的爸爸亲近,但不是为了认他,只是想要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伤害妈妈的事。 他想为妈妈出口气。 但这话他不敢说出来,怕温佑言会误会他真的想要亲近靳睢东。 舟舟急得上前抱住温佑言。 小手轻轻拍着温佑言的后背:“爸爸对妈妈不好,我不会跟他亲的。” 听到舟舟这么说,温佑言心里更像是被撕碎了一般。 她抱着舟舟,就连一句不是剥夺他认爸爸的权利都说不出来。 她也有私心。 舟舟是她费劲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也是她这几年的精神支柱。 这段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她不想连唯一的孩子都失去了。 温佑言道:“舟舟,妈妈不想失去你。” “舟舟会永远陪着妈妈。” 见妈妈这么伤心,舟舟也决定不再去主动了解那个坏男人。 他要帮助妈妈从坏男人那里逃出来! 林想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也不想打扰温佑言教育舟舟,但是包厢里只剩下那两个男人,她生怕一会儿两人打起来。 “佑言姐,一会儿我和顾均鸣先带舟舟回去吧。” 毕竟有靳睢东在,温佑言也不好跟着他们回去。 听到林想的话,温佑言低头看了眼怀中的舟舟,才放开舟舟站起身来。 她看向林想,道:“最近舟舟还是先不去幼儿园了。” 陈竞一天在津京,她就一天不放心。 今天他带走舟舟只是为了引诱她,下次就不一定了。 万一他什么时候发疯,做出伤害舟舟的事情怎么办? 温佑言不敢拿舟舟去赌。 林想点点头,“我会跟幼儿园请一周的假。” 温佑言摸摸舟舟的脑袋,对舟舟道:“舟舟,你记住,以后不论是谁让你跟他走,你都不能跟他去,知道吗?” 舟舟点点头,向温佑言保证。 “我不会再跟陌生人走了。” 温佑言神色放松,问舟舟:“真的不想上厕所吗?” 舟舟没有立马回答,反而像是在感受自己的身体,最后笃定道:“真的不想。” 温佑言笑笑,这才牵着他,与林想一起回了包厢。 包厢内气氛沉重。 靳睢东跟顾均鸣不知道说了什么。 温佑言几人进门的时候,靳睢东的脸色黑如锅底。 在包厢门打开时,靳睢东的目光就顿时落了下来,直直落在温佑言身上。 那犀利的目光,让温佑言心头一紧。 靳睢东站起身来,朝门口走过来。 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面色沉郁,那双常年含笑的双眸,此时也冷得厉害。 “事办完了吗?” 他音色沉沉,问话的对象是温佑言。 温佑言疑惑,她能办什么事? 不就是带舟舟去尿尿吗? 她还没回答,靳睢东就伸手牵着她的手。 力道不大,却不由分说地十指相扣,他的指尖变得微凉,贴着她带着暖意的皮肤,有些刺激。 “办完了就回家。” 说着他就牵着温佑言离开了包厢。 温佑言下意识挣扎,但想到自己也是要跟靳睢东走的,便也停了手。 离开前,她看了眼被林想牵着的舟舟。 又对林想比了个口型:‘舟舟就拜托你了。’ 林想让她放心。 温佑言就被靳睢东带出了餐厅。 出餐厅之前,靳睢东还把账结了。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车,黑色的卡宴,是靳睢东常开的那辆。 金明站在车门前,看到靳睢东和温佑言出来,他便开门让两人上去。 靳睢东让温佑言先上去。 温佑言看了眼男人明显不算好的脸色,抿着唇先坐进了后座。 靳睢东这才坐到她的旁边。 车辆掉头,逐渐汇入主路。 到涣京苑的时候,靳睢东让金明去书房等他,他则是牵着温佑言回了卧室。 温佑言有些受不了他这样突如其来的脾气。 她蹙着眉,神情带着几缕不耐烦。 “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 靳睢东被牛奶打湿的衣服还没有换,他微微俯身,男人身上清冽的香味混着奶香传过去,充盈温佑言的鼻腔。 “你和陈竞……什么关系?” “小时候的玩伴。” 她和陈竞的事,其实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小时候她和爷爷生活在一起时,就认识了陈竞。 两人小时候玩得很来,直到某天陈竞不见了,她才知道他找到了亲生父母。 再后来,两人再见,就变成了宿敌。 中间发生的事,温佑言不想说。 她看向靳睢东,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靳睢东没有说话,一双黑眸落在温佑言的脸上,似乎在判断她说话的真实性。 温佑言也没有说话。 偌大的卧室没有人声,显得异常安静。 许久,靳睢东直起身子,抬手将温佑言鬓边的碎发压到耳后,声音突然变得温和: “没事,累了吧?在家里好好休息。” 说完,靳睢东转身就离开了卧室。 温佑言看着靳睢东的背影,一脸疑惑。 靳睢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经质了? 被打湿的衣服也不知道换,就去书房跟金明商量事情? 温佑言轻轻摇了摇头,她做这些多余的担心干什么?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想个万全之策,再把陈竞赶出津京。 她拿着手机走到阳台,给通讯录里的某个人打了电话。 书房。 靳睢东将一份文件交给金明。 “去查一下陈竞的背景,特别是五年前他到底为什么被陈家送出了国。” 金明接过文件,疑惑地看向靳睢东。 “当年不是因为陈竞做错了事,才被陈家送出国的吗?听说陈家是还为他遮了羞。” “要是真的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靳睢东轻嗤一声,脑海中满是今天在儿童乐园,陈竞那张对温佑言势在必得的脸。 这样的隐患,必须趁早拔除。 还有顾均鸣的那番话…… 靳睢东的脸色更加沉了下来,若真是那样,他绝不会让温佑言受到伤害! 第77章 不是跟人鬼混 次日一早。 温佑言醒来的时候,又看到了面前放大版的一张俊脸。 男人紧闭着双眼,安静地侧躺在她身旁,手落在她的腰间,姿态自然亲密,似乎是新婚夫妻的模样。 这不由让温佑言想到,五年前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早晨。 靳睢东常常比她先醒来,他却不起床,只是赖在床上,一会儿碰碰她的脸蛋,一会儿轻轻整理她的头发。 他憋坏的时候,还会在她将醒未醒的时候,捏住她的鼻子。 等她醒来开始发脾气的时候,他就将人揽进怀里,一点点亲吻安抚她。 那时的他们还是沉浸在甜蜜的婚后生活里,如今却又在层层加码的谎言中,真的进了坟墓。 想到这里,温佑言眉头微蹙。 她正要起身,落在她腰间的胳膊却紧了紧。 她还没反应,抬眸就对上靳睢东那双含着笑意的瞳。 “靳太太,从刚刚开始就盯着我看,是想干什么?” 温佑言被他钳制住,一时间无法动弹,只愠怒地瞪着他。 “你住进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睡沙发上去,这是你第几次违约了?” “我什么时候违约了?” 靳睢东开始耍无赖,他往温佑言那边凑了凑。 温佑言想要往后躲,腰间的手却跟金刚锁似的,将她紧紧禁锢在原地。 男人灼热的呼吸靠近,洒在她脸上的肌肤,痒痒的,热热的。 “就只允许你夜不归宿,不允许我上床睡觉?” 这又是什么因果关系? 温佑言严重怀疑靳睢东就是在耍无赖! 她有些生气了,一巴掌呼到靳睢东的脸上,按着他的头往后躲,双脚并用想把他踹下床去。 “你少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以后再敢不经过我同意就上床,你就滚回你的客卧去睡!” 她的这点子力气,对于靳睢东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忽然,靳睢东似乎发现什么,猛地攥住温佑言的手腕,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温佑言的双手手腕被靳睢东一只手握住,放置在胸膛。 她的两条腿也被靳睢东压住。 整个人动弹不得。 温佑言咬着牙瞪着靳睢东,因为愤怒,声量也不自觉地增大。 “靳睢东!你放开我!” 靳睢东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温佑言锁骨下方的位置。 经过刚刚那么一闹,温佑言的睡衣领口下滑,露出白皙的脖颈,和小巧优越的锁骨。 锁骨下方那道红痕淡了许多,但红痕处有个小小的鼓包,不像是吻痕,更像是被蝇虫咬过之后,留下的挠痕。 他心头有些悸动。 温佑言那天,并不是出去跟人鬼混了! 空余的手轻轻点了点那道红痕,他的视线往上,与温佑言沉怒的目光对上。 “这里怎么了?” 温佑言已经不想再跟靳睢东说话。 她挣扎两下,发现挣扎不了,才蹙着眉不爽地回答:“怎么?我被蚊子叮了你也要管吗?” 温佑言的话,让靳睢东一颗心又重新活过来似的,狠狠跳动着。 他眼底的笑意扩大,看向温佑言的目光,更加炽热。 温佑言本来还在生气,但是察觉到靳睢东的目光。 像是野兽看到食物时露出的精光,让她不由得脊背发凉。 “靳睢东,你给我下去!” 她有些绷不住了,厉声吼了他,两只手还不自觉地开始挣扎。 靳睢东非但没有放开她,还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角。 一触即分。 他笑着摸了摸温佑言的头,声音雀跃:“早点起来,傅姨应该准备好了早饭。” 说着他径直起身下床,走向衣帽间。 温佑言被占了便宜,整个人跟爆炸似的。 她弹坐起来,朝着靳睢东的背影狠狠扔了个枕头过去。 “靳睢东!你混蛋!” 靳睢东被砸了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捡起抱枕,对温佑言道:“枕头我收下了,今晚就睡这个枕头。” 温佑言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不行。 以至于吃早饭的时候,她看着坐在对面的靳睢东很不爽。 她扔下手中的筷子,起身就要出门。 靳睢东见她没吃几口,眉头紧蹙。 “你去哪儿?” 吃这么点,跟猫吃的差不多! 温佑言没理他。 靳睢东蹙眉站起身,想要拦住温佑言。 可惜温佑言似乎听到了后面的动静,直接迈步开始跑,等靳睢东从餐桌绕出来的时候,温佑言已经换了鞋出了别墅大门。 靳睢东见她只拿了一个平日逛街用的包包,以为她不过是想出去玩,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有些窝火。 傅姨见状,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餐桌边,拉过靳睢东旁边的椅子坐下。 “怎么?还没把太太追得回心转意?” 傅姨看着靳睢东,突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我就知道你会追妻火葬场,这种剧情我看得老多了,靳少你就听我一句,绝对帮你追回太太!” 靳睢东面无表情地看向傅姨。 他其实想听听傅姨是怎么说的,傅姨口中所谓的霸总剧情,又是什么? 但他见傅姨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疯狂的期盼。 靳睢东一时间不想跟傅姨取经了。 他指着面前的一碗粥:“傅姨,今天早上做的这个粥好喝。” 还养胃,适合温佑言喝。 “这个粥确实很好喝,我筛选了好多养胃的粥,也不知道符不符合你们的口味。” 靳睢东点点头,“很符合,能尝傅姨你研究的粥,是我们的荣幸,这样吧,我先去上班了。” 确实工作重要,不能打扰。 傅姨就这样看着靳睢东起身离开餐厅。 等傅姨反应过来的时候,靳睢东也已经不见了身影。 桌上的狼藉没有人动过,傅姨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厨艺是不是退步了。 靳睢东刚刚那样说,真的是在夸她还是在贬她? 靳睢东出门之后,就已经不见了温佑言的身影。 他想到今天早上温佑言躲他的样子,他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 如今他没有工作,谢楹栀更是被勒令在家养伤,都这种时候了,她能去哪儿? 靳睢东想了好一会儿,意识到什么似的,他猛地让保安调取监控。 判断出温佑言从哪里离开后,靳睢东就开车追了上去。 第78章 黏人 温佑言开车到了秦生自杀的地方。 这里已经被围了警戒线,没有人靠近,因为没有人敢靠近。 温佑言到的时候,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蹲在警戒线的边缘上哭。 温佑言看了那团人影好长时间,似乎在确定那人的身份。 那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模样,手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温佑言抿抿唇,走到那个哭着的女人身边,垂头轻声问她怎么了? 那女人被突然走过来的温佑言吓了一跳。 她抬眸,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震惊在原地。 “你是……” “你是温佑言!” 温佑言还没叫出陌生女人的名字,那个陌生女人就先认出了她。 陌生女人抬手将脸上的眼泪抹了抹,看向温佑言的脸上,带着几分怨念。 “我知道,你就是温佑言!我见过你!” 温佑言是感觉眼前的女人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之间确实想不起来。 她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陌生女人不敢相信温佑言忘了她,她本打算生气,但最后还是将脾气忍了下来。 “我叫陆苞,秦生的妻子。” 听到陆苞这个名字,温佑言就想起来了。 温佑言跟秦生并不是在中东战场上认识的。 在去中东之前,她就已经听说过陆苞的名字,是秦生经常挂在嘴边的名字。 去中东前一周,温佑言出去吃饭的时候还偶遇了秦生和陆苞一起吃饭。 温佑言恍然大悟,“我知道你,你是秦生的妻子。” 听到秦生的名字时,陆苞的脸色就开始变了。 她冷冷地看着温佑言,温佑言被盯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只能安慰道:“嫂子,您这是?” “温佑言,我现在想要去实名举报你,不但与陈竞有关系,还故意逼死我老公。” 温佑言听得一脸懵。 她害死陈竞? 她蹙眉看向陆苞,“嫂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也是来调查秦生的死因的,不可能会害他。” “除了你没有人会害秦生。” 陆苞非常笃定地开口。 温佑言更加懵逼,她不喜欢被人冤枉,正要解释,陆苞却冷冷道: “秦生去了一趟国外,回来之后就开始变得不正常,我失业了,家里还有生病的长辈,秦生来找你借钱,你却直接把他赶走!” “之后秦生不得不被威胁演出戏消失在记者圈,你真的以为秦生是自杀的吗?不你错了,秦生是被人逼死的,被你逼死的!” 陆苞的声音越来越冷。 温佑言对陆苞的话有些难以置信。 她瞪大眼,问道:“秦生什么时候来找我借过钱?我根本没印象啊!” 而且她跟秦生其实有很长时间没见了,上次他从公司离职的时候,她还去看过他。 那时候他虽然憔悴,但脸上没有半点对她的厌恶和不耐。 如果秦生朝她开口了,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她现在更倾向于陆苞是误会什么了。 她赶紧开口解释:“我和秦生也是同生共死的伙伴,他要是朝我开了口,我不可能不管他的,嫂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陆苞却笃定开口:“不可能,我不会误会你!” 因为她在家里翻到过秦生对陈竞的调查,她隐隐觉得陈竞不是个好人。 但现在网上却有温佑言和陈竞有奸情的事情流出来。 要知道温佑言是结过婚的人,要是真的跟陈竞在一起,她的道德就会有问题。 这样的女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她没有向温佑言解释,而是愤怒地上前两步,走到温佑言面前。 “温佑言,你给我等着,上次你把秦生赶出温家的大门,这两天我一定会把你送进炼狱!” 说完,陆苞冰凉的视线扫过温佑言的脸,转身离去。 温佑言看着陆苞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 把秦生赶出温家大门?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陆苞的意思是,秦生之前去温家找她借过钱? 温佑言脑海中白光一闪,似乎知道陆苞是什么意思了。 她跟靳睢东结婚的事情,没有跟圈子里的任何人说过,就连当初跟秦生在中东同生共死,她拼死生下孩子的事,秦生都不知道。 但秦生知道她是温家的女儿。 如果秦生真的找过她,在公司找不到她,他在很着急的情况下,是会去温家找她的。 难道当时在温家发生了别的事情? 温佑言想到温朝暮以及温父温母的嘴脸,神色瞬间变得铁青。 或许,这趟温家她不得不回去一趟了。 想到这里,她便离开了这个地方,回到她的车边。 开车径直向温家别墅的方向开过去。 路上她接到了靳睢东的电话。 电话里,靳睢东问她去了哪里,温佑言想了想,还是跟他说了实话。 “我现在要回温家,有一点事。” 电话那头的靳睢东有一瞬间的沉默。 温佑言似乎听到那边传来了一声叹息声,不像是无奈,倒像是松了一口气。 “好,你先去,我一会儿来。” “不……” 不等温佑言拒绝,靳睢东就率先挂断了电话。 温佑言微微蹙眉,怎么觉得现在她走到哪里,靳睢东就要跟到哪里呀? 这人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黏人了? 但是现在她没有心思去管这件事,她现在只想回到温家,搞清楚她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手臂上缝合的伤口传来阵阵疼痛,她脚踩油门的力道变重。 车子飞速地往前行驶。 温家。 温父温母还因为温朝暮得罪靳睢东,害得温家失去了跟靳家合作的合同而生气。 温朝暮虽然也懊恼,但是对温父温母的态度十分不满。 不就失去一个合同吗? 有必要对她横眉竖眼,处处说她比不过温佑言吗? 三人坐在客厅,温朝暮听着温父温母对她的指责。 正说着,有佣人匆忙跑过来,向客厅里的三人道:“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 佣人的话音刚落,温佑言就从别墅大门走进去。 她沉着脸走到沙发面前,冰凉的目光扫过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 她道:“我有事问你们。” 第79章 冷心冷血的蠢货 温朝暮本来就被温父温母给骂得窝火。 见温佑言就这样闯进来,姿态高傲地要问他们事,那股子火就不管不顾地涌了上来。 她站起身,愤怒地瞪着温佑言。 “你不是扬言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吗?现在回来干什么?” 她还想要说些重话,但嘴刚张,就被温父打断了。 “朝暮!她再怎么样也是你姐姐,回个家都不行了?” 温父沉着脸的时候,也很唬人。 更何况他刻意板着脸,走出一副教训温朝暮的样子。 “爸!” 平日里温父温母都是帮着温朝暮说话,这次温父竟然为了温佑言说话。 温朝暮不服气。 尹知却向温朝暮招手。 “朝暮,来扶妈一把。” 温朝暮看向尹知,尹知向温朝暮使了个眼神,温朝暮咬着牙,狠狠瞪了温佑言一眼,才走到尹知的身边坐下。 温父站起身来,走到温朝暮的面前。 他笑着,脸上的褶皱堆积在眼角,因为长相温和,即便是这样含有目的性的微笑,看起来也显得有几分慈祥。 “佑言,你回来了,今天就留下来吃午饭吧,想吃什么让张妈给你做。” 他的语气温和。 这样慈爱的目光和语气,温佑言已经许多年不曾在他身上看到过了。 自从温朝暮回来,她也被迫留在温家之后,以前那个慈爱的父亲就不见了。 温佑言没有被突然出现的‘父爱’打动。 她只淡漠地看着眼前的温父,声音更加冷漠。 “我不是回来吃饭的,我有事要问你们。” 对于温佑言的语气,温父很不喜。 但现在是他有求于人,也只好忍着脾气,问向温佑言:“你想问什么?” 温佑言问道:“一个月前,是不是有人来温家找过我?” 温父沉吟片刻,摇头道:“没有人来找过你。” “他说要来找我借钱,你好好想想。” 温佑言提醒着。 温父蹙着眉,一脸迷茫。 如果有人来找温佑言借钱,他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转头正要询问尹知和温朝暮。 哪知温朝暮站起身来,双臂环胸,回答道:“说到这个,我也不得不提醒姐姐一下,你在外面交一些狐朋狗友就算了,能不能别带到家里来?” 她的声音甜美,却像是淬了毒一样。 “上个月确实有人来找你借钱,被我撵了出去,你应该要感谢我,你作为靳睢东的妻子,尽跟一些穷酸货交往,像什么样?” “我这也是在帮你,让你不要沾染那些穷酸气,让靳家的人嫌弃你。” 听了温朝暮的话,温父这才想起来。 一个月前他跟尹知出门跟老朋友聚会,温朝暮一个人在家。 他们回家的时候,温朝暮确实提到过有人来找温佑言借钱,不过他当时因为临时有事,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在听到温朝暮这么说,他心底也很赞同。 他看向温佑言。 “你妹妹说得对,你现在是靳睢东的妻子,是靳家的人,虽然你的亲生父母是穷鬼,但你毕竟是在温家长大的,在外面交一些狐朋狗友确实不像样子。” 坐在沙发上的尹知,也跟着道: “你要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以靳太太的身份做的,不要给靳家丢脸,否则等靳睢东不要你了,你哭都不知道去哪儿哭。” 她语重心长,声音温和慈爱,像是真的在关心温佑言一样。 可温佑言知道,他们担心的,不过是怕她在靳家混不下去,从而影响到温家吸靳家的血。 温佑言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口的怒意。 她没有理会温父温母的话,只一双眼睛看向温朝暮。 “温朝暮,我朋友来找我借钱,你没告诉我这件事我先不跟你计较,你当时怎么对我朋友的?” 她话音落下,温朝暮就要开口。 温佑言在她开口之前,冷声补充了一句:“说实话!”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冷厉,不怒自威的模样,竟然与靳睢东有几分相似。 温朝暮有一瞬间被温佑言唬到。 她张着嘴怔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心中恼羞,说话的语速也加快了不少。 “你那穷酸的朋友,进门开口就是借钱,说什么家里父亲生病了,想要借钱救命。” “我一猜这事就是假的!说什么他爸因为急性心梗患了并发症,一听就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像他这种救命钱都拿不出来的人,他爸死了不正好帮他减少负担吗?” “所以我为了他好,直接骂了他一顿,说你不可能会跟他这种人继续做朋友的……” 温佑言忍无可忍,几步朝温朝暮走过去,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 她没有收敛力道,一巴掌过去,温朝暮的脸上瞬间多了几个鲜艳的手指印。 温朝暮捂着脸尖叫。 “你敢打我!” 她反手就要甩温佑言一个耳光回击她,可惜温佑言抬手稳稳接住她的手腕,往前一甩。 温朝暮就这样被甩回沙发上。 温父和温母脸色一沉,正准备说话。 温佑言却大声吼道:“按你的意思来说,你爸要是得了绝症把家产全赔进去都不够医药费,你就不治了吗?” 她站着,垂着目光冷冷瞪着温朝暮,眸光中似乎有火花闪动。 本来想骂温佑言的温父,听到温佑言的话,像是突然发现了华点。 他本来觉得温朝暮说的是对的,但细想下,却是打心底的冷漠。 温朝暮不甘地瞪着温佑言。 “姐姐,我是在为你好,你竟然为了那个穷鬼打我!” 温佑言轻哼一声,看向温朝暮的目光,罕见地带着几分轻蔑。 “你回温家之前,过了那么久的穷苦日子,你知道穷人吃不起饭的滋味,知道他们不敢生病怕花钱。” “你现在回了温家,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就连最基本的共情都做不到?父母生病,子女没钱,砸锅卖铁都会救,这是孝!” “秦生为了父母可以弯下腰,你却自命清高,看不起他的孝心,温朝暮,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是个冷心冷血的蠢货呢?” 第80章 来替老婆撑腰啊 温佑言的音量逐渐变大,情绪也渐渐变得激动。 她几乎能想到一个月前温朝暮的嘴脸。 肯定是无尽的刻薄和恶意。 秦生是一个骄傲的人,自尊心很强,他能够拉下脸皮跑到温家来找她,肯定是做了足够多的心理准备。 但他不知道打了多久的勇气,到了温家就被温朝暮打破。 他的心里不知道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而且前几天他离职的时候,他们还见过面,那时候的秦生脸上半点没有怨恨。 他还提醒她离靳睢东远点。 一想到这里,温佑言的心就像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要是当时她在家就好了。 秦生为什么不直接给她打电话呢? 温佑言的一席话,温朝暮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反而抓住她话里的几个重点,反击道: “你好意思说我见过穷酸的人?我本来就是温家真正的大小姐,要不是你亲爸妈把我抱走,我怎么可能过本来属于你的穷苦日子?” 说到这里,她一肚子苦水终于倒了出来。 “我回来之后,你赖在家里不走,我都没说什么,我把你当亲人看待,你现在不仅要跟我恩断绝关系,还说我冷心冷血?” “温佑言,你还是人吗?” 她说着,眼泪哗哗落了下来,一副受屈辱的模样。 温父和温母听了她的话,瞬间心疼起来。 尹知坐在沙发上,一张脸冷了下来。 刚刚装出来的慈爱,现在荡然无存。 尹知说:“温佑言,你今天回来就是说这些的吗?” 温佑言今天回来也只是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并没有听他们诡辩的打算。 她没有理会温母,一双冷漠的眸子落在温朝暮的身上。 “我的朋友,还轮不到你来批判,你只要记住,有两个人因为你的刻薄,失去了生命。” “等你午夜梦回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求得他们的谅解。” 说完,温佑言转身就要走。 温朝暮被她的话给吓到。 什么叫她害死了人? 眼见着温佑言要走,温父赶紧上前拦住了温佑言。 他蹙眉看着她:“你回来就是说这些的?” “不然你以为我跟你们还有什么话?” 温佑言要绕开温父离开,温父则是侧身拦在温佑言面前。 相较于温佑言和温朝暮的矛盾,他现在更在乎的是那纸断亲协议。 “佑言,关于断亲协议的事,我相信你只是在气头上才会这样,你回去把协议撕了,我和你妈也不会跟你计较,我们还是一家人。” 温父的语气相对柔软,像一个哄着孩子的父亲。 可惜温佑言却知道,他现在低头,不过是因为断绝关系后,温家就不能从靳家得到好处了。 她淡漠地看着温父,声音波澜不惊。 “断亲,不是在气头上的冲动行事,我已经深思熟虑好久了。” 听到温佑言的话,温父脸上慈爱的面具,彻底绷不住了。 他嘴角的笑容压平,看向温佑言的目光明显带了几分怨毒。 他指着温佑言,怒喝:“温佑言,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是想要把温家彻底弄破产了,你才舒服是吗?” 温佑言冷笑。 “温家的家产我从未接手过,我怎么把温家弄破产?” “你少在这里明知故问!” 温父的声音越来越大,“靳家和温家本来就是长期的友好合作伙伴,现在因为你,靳家取消了与温家的合作,害得我们家里大部分的项目都停滞了,你现在跟我说跟你没关系?” “那你怎么不问问,温家和靳家的合作,是怎么来的呢?” 要不是因为温佑言,靳家即便是跟温家有合作,但也不会这么多。 这些年温家趴在靳家吸血,几乎大部分赚钱的项目都是靳家带来的。 如今一朝抽丝,温家的大部分基业就保不住了。 温佑言不顾温父黑沉的脸色,冷声道:“温家的基业是爷爷打下来的,你这些年来除了攀附靳家获得利益之外,从来没有切身为公司做过打算。” “难道就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靳家不给你吸血了,你拿什么活?” 温父被温佑言的话气得发抖,“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温父抬手一巴掌打向温佑言。 温佑言这次有准备,敏捷地往旁边一躲,温父的这一巴掌就落了空。 温佑言往旁边侧步,冷漠地看着温父因为落空的巴掌,往前面踉跄一下。 随后她直接迈步离开别墅,头也不回。 身后传来温父气急败坏的声音。 “温佑言!你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像是没有听到温父的声音,关上别墅大门,将声音彻底隔绝在屋内。 温父气得胸膛大弧度起伏,他不够解气似的,转身狠狠踢了一脚茶几。 茶几上厚实,茶杯里的水轻微晃动,温父的脚却被踢疼了。 他龇牙咧嘴地抱着脚坐到沙发上,一双愤怒的眸子落到温朝暮的身上。 温朝暮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爸……你想说什么?” 温父道:“没了温家的庇护,温朝暮的身份就更上不了档次,她很快就会被靳家赶出来,到时候,我把你送去跟靳睢东二婚。” 他的声音坚定。 温朝暮非但不觉得自己被利用,反而想到靳睢东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她朝温父点头:“好!我听爸爸的安排!” 温佑言出了别墅,走到车边打开车门上车。 一打开门,就发现靳睢东坐在副驾驶上。 他把副驾驶的座位放下,半躺着闭目养神,听到门边传来的声音,他睁开眼看过去。 唇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挑逗,“回来了?” 温佑言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 她皱着眉,冷声质问:“你怎么在车里?” 靳睢东晃了晃手中的备用钥匙。 “你忘了,家里的每辆车都有备用钥匙?” 温佑言强忍着脾气,“我没问你这个!你来干什么?” 靳睢东把座椅调了起来,坐在副驾驶上,微微偏身,一只手抵着脑袋看着温佑言。 “当然是来替老婆撑腰的啊,怎么样?这次回温家做了彻底的了断吗?” 第81章 谋杀亲夫 温佑言看了看路边,没看到靳睢东的车。 他是怎么过来的? 她没有理他,径直坐上驾驶位。 “跟你没关系。” 她说着要启动车辆,手腕却被靳睢东握住,男人掌心滚烫的温度贴着她的肌肤,烫得她一个激灵。 温佑言下意识缩手。 靳睢东并没有坚持,而是顺势放开温佑言的手腕,推了推她的肩膀。 “下车,我来开。” 他看起来没有用多大的力,温佑言却不受控制地往车门退去。 她回头瞪他:“你干什么?” “胳膊的伤没好,少开车。”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温佑言有些怔愣。 反应过来后,她狠狠蹙眉,在心里扇自己耳光。 他向来是不着调的人,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怎么会是关心她? 在靳睢东的坚持下,温佑言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辆启动,掉头,沿着别墅区的小路缓慢行驶。 靳睢东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妈说今晚让我们回去吃饭,商量寿宴的事情。” 温佑言这才想起来,这个月末就是宋芳凝五十岁的生日。 她年初的时候就开始给宋芳凝准备了生日礼物。 这段时间忙的事情比较多,以至于她差点忘了这回事。 既然是宋芳凝的寿宴,她也不能推辞。 她便没有说话。 可是车开了不过十多分钟,温佑言就皱了眉头。 “这不是去四合院的路。” “嗯。”靳睢东低低回了一声,空出时间偏眸看了眼温佑言,眉宇微挑。 “去医院。” 温佑言的目光落在靳睢东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没有感觉靳睢东像是生病的样子。 靳睢东似乎看出了温佑言在想什么。 他停下车,车头正好在斑马线之后,前方的行人匆匆穿越马路。 靳睢东趁着红灯间隙,偏头看向温佑言。 “手臂上的线不拆了?” 被靳睢东这么一说,温佑言才察觉到自己胳膊那道缝合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几乎都忘了自己受伤的事情,也忘记了今天是拆线的时间。 难为靳睢东还记得。 这段时间在家里休养也是,即便上次靳睢东带她去泡温泉,把她扯到温泉的时候,也注意护着她受伤的胳膊。 那时候水花四溅,她的衣服都被浸湿了,胳膊那块愣是没有沾到一滴水。 有些细节上的感动落到了实处,温佑言心跳竟还是忍不住漏了一拍。 她迅速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车流。 她不可否认靳睢东是个外表看似冷漠,内心却细致的人。 但这并不代表他对她有感情,或许只是想在宋芳凝面前表现出对她的关心,展现恩爱的假象而已。 从始至终,他爱的人只是许棠。 在医院拆完线后,温佑言的胳膊上还是落下了长长的疤痕。 靳睢东中途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盒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去疤痕药膏。 他拿着药膏在温佑言面前扬了扬。 “祛疤的,听说效果很好。” 他一副求夸的模样,让温佑言无言以对。 但她确实不想身上留下什么伤疤,她抬手准备接过药膏。 靳睢东却抬手躲开了她的动作。 温佑言扑了个空,蹙眉看他:“你要干什么?” 靳睢东一边抬手,一边扶着温佑言防止她被绊倒。 “伤在胳膊,以后我给你上药就行了。” “不需要!”温佑言直接拒绝,然后转身就往医院外走,“不想给就直说,谁稀罕?” 她径直往外走去。 靳睢东赶紧追上去,抬手搭在她的肩上,将她整个人揽到怀里。 “生气了?我专门给你准备的祛疤药,怎么会不给你,我就是想亲手给你上药啊。” 他贴着温佑言,一副亲昵的姿态。 温佑言浑身血液都僵住了,倒不是觉得靳睢东反常。 他这副模样,倒给她一种回到了五年前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就是这样,浑身像是没长骨头似的,喜欢赖在她的身上,还会说些软话逗她。 鼻息间都是他身上的檀香味。 温佑言一手肘拐到他的肚子,推开了他。 她下手狠绝,靳睢东吃痛放开了她。 “谋杀亲夫啊。” 靳睢东说着幽怨的话,语气却带着几分宠溺。 温佑言实在不想跟他说话,抬步兀自往前走,靳睢东跟上去,背着手走在她身侧。 “刚暴力我,就要冷暴力我?” 温佑言凉凉地瞥他一眼:“如果谋杀不算犯罪,你已经成白骨了。” 靳睢东了然地‘啊’了一声,脸上半点没有生气的迹象。 “那我们可以来个跨世之恋,你是人,我是鬼。” 人鬼情未了。 温佑言不想跟他耍嘴皮子,抬步上了电梯。 电梯上行,靳睢东问她:“去哪儿?” 既然来了医院,温佑言还是想去确认一件事情。 “去办点事,不知道也别问。” 靳睢东闭了嘴。 温佑言根据手机上的信息,找到了一个医生的办公室。 此时患者比较少,温佑言进去之前让靳睢东在门口等着。 她的态度坚定,害得靳睢东想要耍宝跟着进去都不行。 他便在门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大概能猜到温佑言回来干什么。 秦生的父亲在月前已经离世了,他查到秦生在此之前去过温家,他去温家的当晚,父亲就不治身亡。 理由很简单,没钱交治疗费。 而那天,温佑言并不在温家,秦生先去了温佑言的公司,再去了温家。 找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靳睢东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几分隐秘的担忧。 “睢东哥哥!” 突然一道童声从旁边传来,靳睢东偏头,就看到了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 他飞奔着朝靳睢东跑了过去,身侧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是靳睢东的小侄子,和他唯一的姑姑靳薇。 靳睢东眼底闪过一抹意外,微微弯腰接过小侄子。 “睢东哥哥,言言嫂嫂呢?” 靳睢东还没开口打招呼,沈小宝就询问起了温佑言。 他的话音刚落,诊疗室的门就打开了。 温佑言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看到门外的人时,吃了一惊。 第82章 听说你们在闹离婚 靳薇的目光随着温佑言出来,落到了她的身上。 看到温佑言通红的眼眶,她眉宇微微皱起。 沈小宝本来在靳睢东的怀里,转头看到了温佑言,眼睛一亮,赶紧推开靳睢东,跑到了温佑言面前。 “言言嫂嫂,小宝好想你!” 温佑言终于回过神来,蹲下身将沈小宝抱在怀里。 “嫂嫂也很想小宝。” 靳薇是靳家的养女,自靳睢东的爷爷去世后,靳薇就出了国。 这些年她一直在国外生活,并且在国外成了家。 靳薇跟靳睢东的父亲和伯伯不是那么亲,有时候逢年过节不回来,靳睢东的父亲和伯伯也没念叨过一句。 上次她回来,好像还是两年前,靳睢东的父亲办了一次寿宴,特意邀请她回来的。 这次应该也是因为宋芳凝的生日,她才回来的吧。 温佑言抱着沈小宝站起身。 靳睢东见状,眉宇微蹙,赶紧起身走到温佑言面前,一把接过还有些重量的沈小宝。 “你嫂嫂胳膊上有伤,还是让我来抱你吧。” 被靳睢东抱着,满脸不服气并且朝温佑言招手的沈小宝,听到靳睢东的话,就没了动作。 “言言嫂嫂为什么受伤了?痛不痛?是不是睢东哥哥打的?” 一连三问,问得靳睢东嘴角抽搐。 沈小宝被靳睢东抱在怀里,义愤填膺地看着温佑言。 “言言嫂嫂,要是睢东哥哥打你,你就跟他离婚!等小宝长大后娶你!” 靳睢东一巴掌拍到了沈小宝的小屁股上。 “豆丁大的人,口气倒不小,知道你跟你嫂嫂在一起叫乱伦吗?” 沈小宝挠挠头,疑惑地看向靳睢东,“乱伦是什么?” 靳睢东笑着,那笑容不是很正经。 温佑言实在听不下去了,在靳睢东开口之前,上前一巴掌拍到靳睢东的嘴上。 ‘啪’的一声,力道虽然不大,但声音倒是蛮清脆的。 “少在这里乱教小孩子。” 靳睢东唇瓣被温佑言温凉的手指按住,他眉眼弯弯,张口伸舌舔了下她的指节。 温佑言被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 靳睢东眼底含笑,“老婆,我说的是实话。” 温佑言很想伸手把靳睢东那讨人嫌的笑脸给撕了! 靳薇走上前,从靳睢东的怀里把沈小宝给捞了回去。 “孩子的教育问题我会管,你们要想管的话,自己生一个。” 靳薇的声音不大。 却让温佑言微怔,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舟舟那张虚弱的小脸。 靳睢东挑眉,轻叹口气,跟靳薇寒暄。 “姑姑一回来就催生,怕是不好吧?我们要不要孩子,得听我家宝贝的想法。” 他说着,将手搭在温佑言的肩膀上。 温佑言抬了抬肩膀,将靳睢东的手抖下去。 靳薇安静地看着两人的互动,没有理会靳睢东不着调的话。 她看向温佑言,“你哪里不舒服?” 温佑言有些惊讶靳薇关心她。 她跟靳薇的关系并不算好,当年她跟靳睢东结婚的时候,靳薇也是持反对意见的。 两年前她虽然无意间救了两岁的沈小宝的命,但也不至于让靳薇主动关心她。 她回答:“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找医生有事。” 说完她意识到靳薇和沈小宝来医院了,便接着问道:“姑姑你们怎么会在医院?” “来看一个朋友。” 靳薇似乎不想多说什么,她抱着沈小宝,问着两人。 “你们要回去吗?我跟你们一起。” 温佑言点头。 一行人就这样从医院出来了。 靳薇长相偏甜美,性子却十分沉静,她抱着沈小宝钻进后座,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 就是靳睢东偶尔询问了几句,她才回答。 小宝在后排叽叽喳喳,一会儿问温佑言这,一会儿问温佑言那儿。 温佑言与小宝其实也没有见几面,上次见还是这小家伙两岁的时候。 亏得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她。 到了四合院。 靳睢东牵着温佑言走在前面,靳薇抱着沈小宝走在两人身后。 温佑言无数次想要把手抽出来。 靳睢东却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侧身小心翼翼地在她耳边道:“妈马上就要过生日了,你也不想让她担心吧?” 听到这话,温佑言也不再挣扎。 她不想宋芳凝还操心她和靳睢东的事。 几人进门后,宋芳凝率先迎了上来。 她从温佑言身旁路过时,摸了摸她的脸算是打招呼,随后走到靳薇的面前。 “薇薇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好去机场接你啊?哎哟小宝都这么大了,来婶婶抱抱。” 沈小宝也不认生,伸手抱了过去。 靳薇看到宋芳凝时,眉眼松缓了几分。 “我和睢东一起回来的,就没有告诉嫂子你。” “你们在路上碰到的?” 靳薇点点头,并没说在医院碰到。 靳父看到靳薇,简单寒暄了几句,几人便到了餐厅。 佣人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宋芳凝给靳薇盛了碗汤后,又给温佑言盛了一碗。 “佑言,这汤能给你补身体,多喝点。” “谢谢妈。” 温佑言笑着道谢。 独独靳睢东眼前没有汤,他不由得抱怨,“妈,我怎么没有?别人家是偏心,到您这儿是眼睛都没落在我身上啊。” 对于自家儿子的控诉,宋芳凝半点不觉得愧疚。 她抬眼扫了靳睢东一眼。 “汤就在前面,不知道自己盛?” 靳睢东长叹一口气,可怜兮兮地端起碗。 “果然有了媳妇忘了儿。” “少贫嘴,吃饭。” 宋芳凝虽然骂着,眼底却是笑意满满,给靳睢东夹了一大筷子菜。 而靳睢东反手给温佑言夹了一筷子菜。 他笑着道:“妈那么喜欢儿媳妇,我也对老婆好点,或许能换回一点母爱。” 温佑言看着靳睢东,一时间觉得这男人的演技是真的好。 在宋芳凝面前装恩爱,装得这么自然。 沈小宝喜欢吃国内的菜,此时也顾不上黏着温佑言,而是坐在靳薇旁边,吃得跟个小仓鼠似的。 倒是靳薇,看着靳睢东和温佑言的互动,脸上闪过几抹复杂。 随后她竟然问道: “我听说你们在闹离婚。” 第83章 怀疑你有孩子 靳薇的话音落下,饭桌上的欢声笑语顿时停滞。 离婚这件事,除了温佑言多次向靳睢东提起,其实并没有把事情放到家庭大事上面来谈。 宋芳凝虽然知道小两口要离婚的事,但也没有把这件事摆到台面来说。 她害怕只要一提起,就再也没有转机了。 只是没想到,靳薇这次回来,一下子就提起了这件事。 宋芳凝蹙眉看向靳薇,在温佑言回答之前,她率先开口。 “薇薇,你有两年没回来了,知道你今晚会回来,我特意让阿姨做的你喜欢吃的菜,你多吃点。” 她直接生硬地转移话题。 靳薇被夹了一碗菜,她张了张口,却在宋芳凝哀求的眼神中,闭了嘴。 向来与靳薇不亲近的靳父,因为靳薇的问题,倒是对她顺眼了不少。 “靳薇的话……” 靳父刚开口,宋芳凝一个眼刀过去。 靳父夹菜的手一顿,还是悻悻地闭了嘴。 温佑言倒是想借此机会表达自己离婚的意愿,宋芳凝笑眯眯地看向她。 “佑言,我突然想起厨房有我准备的甜品,你能不能去厨房跟张妈说一声,让她现在就把甜品上了。” 温佑言知道宋芳凝是想借此机会把她支开。 她想拒绝,但宋芳凝坐在她身侧,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满目慈爱地看着她。 一时间,她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对于在靳家唯一对她好的宋芳凝,她实在不忍心。 她缓缓点头,起身走向厨房。 等温佑言的身影消失在餐厅时,宋芳凝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看向靳薇,神色复杂。 “薇薇,佑言和睢东的感情是出了点问题,但是离婚我想还是暂时不会的,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提了好吗?” 沈小宝听不懂什么离婚不离婚的事情。 他只觉得桌上的菜都很好吃,双颊吃得跟个小仓鼠,眯着眼一副幸福的模样。 靳薇放下筷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可是我听说的是,睢东跟许家那个寡妇暧昧不清,所以佑言才会想要离婚的。” 此话一出,连宋芳凝都没办法反驳。 毕竟在她看来,小两口离婚的导火索确实是因为这个。 靳父跟着放下筷子。 “许家那个丫头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睢东和他媳妇这几年冷战热吵的次数也不少,靳家虽然没有离婚的先例,但若是在个人的幸福面前,我还是赞成睢东离婚的。” 靳父这次是非常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任由宋芳凝如何向他使眼色,他都没有管。 他看向靳睢东,神色严肃,不怒自威。 “睢东,你是怎么想的?” 靳睢东从刚刚开始就没有说话,如今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他身上,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筷子。 身子懒懒地靠在餐椅上,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长辈。 他弯唇一笑,说出的话却很不着调。 “我的婚姻,你们管这么多干什么?我和我老婆感情很好,你们别操心了。” 他的语调随意,听不出来几分认真。 宋芳凝蹙眉,竟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靳父还想说什么,温佑言已经从厨房出来了。 餐桌上的人没再说话。 等温佑言坐下后,靳睢东刻意往她那边靠了靠。 “宝宝,刚刚妈说了,她的生日宴姑姑会帮着一起准备,你胳膊上的伤没好,就别掺和了。” 靳薇满头问号。 她什么时候答应帮着一起准备了? 宋芳凝听到温佑言身上的伤还没好,眼底满是担忧。 她拉着温佑言的手,想要看温佑言的伤,但温佑言穿着白色毛衣,不好检查。 她便把火都发到了靳睢东身上。 “让你照顾人你怎么照顾的?佑言现在伤还没好?你要是不会照顾人,就让佑言住在家里,我亲自照顾。” 想到宋芳凝照顾人,温佑言背脊都有些发麻。 要知道她以前不过是个普通的感冒,宋芳凝就把她接回家照顾。 那时她的感冒三天就好了,宋芳凝硬生生地把她留在四合院半个月。 那半个月她走到哪里都被宋芳凝盯着,一日三餐严格管控,就连睡觉时间和运动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宋芳凝亲自监督,严格得像高中的数学老师。 温佑言赶紧道:“我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今天刚拆线,就是留了疤痕。” “那应该买一些去疤痕的药,女孩子身上留了点伤疤不好看,我……” “妈。”温佑言握住宋芳凝的手,阻止她开口说话,“靳睢东已经买了去疤痕的药,您放心吧。” 她的眼神坚定,像是在汇报一件很重要的事。 宋芳凝偏头看向靳睢东,似乎在确认温佑言的话。 靳睢东笑着伸手,拦着温佑言的肩膀,对宋芳凝道: “您老人家就少操心了,我自己老婆我能不关心吗?去疤痕的药我是专门托关系从国外买的,等了好长时间呢,效果绝对好。” 温佑言一怔。 刚刚靳睢东拿出那个药膏时,她只是微微瞥了一眼,很小的一支,包装也很简单。 她还以为是靳睢东在医院随手买的。 没想到他是费了心思从国外进口的。 宋芳凝听了靳睢东的话,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又说了些让温佑言注意的事项。 温佑言听着,时不时点头。 餐桌上没人再提起离婚的事。 靳薇看着对面和谐的一家三口,目光落在靳睢东看向温佑言那掩盖不住的爱意眼神时,幽深的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吃完饭后,靳父把靳睢东喊到了书房。 温佑言猜测多半是要说靳睢东工作上的事。 毕竟自靳睢东被停职在家已经有了近半个月的时间,也该慌了。 温佑言则是被沈小宝黏着,在客厅陪他玩玩具。 靳薇和宋芳凝在讨论下个月的寿宴细节。 靳薇看着温佑言熟练地哄着沈小宝玩游戏的样子,突然问道: “佑言,你跟小孩子玩的时候,很有耐心嘛,要不是了解你的情况,我都要怀疑你跟睢东都有孩子了。” 她一句突然的玩笑话,让温佑言瞬间绷直了神经。 第84章 必须做点什么 “我去山区做过采访,跟山区的孩子待在一起三个月,可能是那个时候练就的忍耐力吧。” 她轻声解释,垂眸继续跟沈小宝玩,掩盖住心虚。 听到温佑言的话,宋芳凝第一个忍不住感慨。 “佑言做记者这么多年,常年在一线拼搏,就算没跟山区孩子待在一起,忍耐力也不低。” 靳薇看着温佑言的背影,了然点头。 “也是,能忍受睢东那个脾气五年,简直比陪孩子玩还厉害。” 她声音冷淡地说出这句话。 倒是让宋芳凝有些尴尬。 确实,靳睢东的脾气算不上好,那浑不吝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温佑言没再接话。 等靳睢东从书房下楼时,温佑言便起身跟宋芳凝和靳薇告别。 沈小宝第一个舍不得温佑言。 “我要跟言言嫂嫂回家,我要挨着言言嫂嫂睡觉!” 靳睢东眼皮一跳,几步上前,拎着沈小宝的后领,稳稳将他拎起来。 “臭小鬼,我老婆凭什么挨你睡?” 他将满脸不服气的沈小宝放到靳薇的怀里。 “管好你儿子。” “不要不要!我就要和言言嫂嫂睡觉!” 沈小宝就算到了靳薇的怀里,还是吵闹。 沈小宝是靳薇的老来子,自小就被宠着,现在看着沈小宝红着眼一脸委屈的模样,她也有些不忍。 正想说些什么,靳睢东却径直转身搂着温佑言往别墅门口走了。 只传来幽幽的声音。 “我们先回去了。” 靳睢东的步伐迈得很大,似乎害怕沈小宝追上去。 靳薇只能叹口气,摸了摸哭泣的沈小宝的头。 “妈妈有空带你去找言言嫂嫂玩儿。” 沈小宝在靳薇的安抚下才不哭了。 宋芳凝更尴尬了,自家儿子欺负这个豆丁大的小孩。 她赶紧道:“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房间,困了的话我现在带你去。” 靳薇点点头,“那就麻烦嫂子了。” 津京刚入冬的时候,会有一段时间都是大雾天。 靳睢东带着温佑言出门时,夜幕已经在天空铺展开,路灯煞白的灯光被雾气散开,朦胧得有些浪漫。 这样的天气不好开车。 靳睢东啧了一声,将温佑言微凉的掌心拢到手心。 “这里离境苑不远,我们去那里住一晚吧。” 境苑,是靳睢东的另一处房产。 离四合院走路不过十多分钟的路程。 这个天气不适合开车,也只能这样了。 温佑言抽了抽被握住的手,没有挣扎开。 她蹙眉看向靳睢东,“放手,我自己能走。” 靳睢东非但没放,反而紧了紧手中力道,挪动脚步往温佑言那边靠了靠。 他微微弯腰,笑吟吟地凑到温佑言的面前。 “雾大,我这不是怕跟你走散了吗?” 温佑言推开面前的脑袋,语气不耐:“少在这里贫嘴,已经出了四合院,没必要演戏了。” 靳睢东唇角的笑意微顿,上扬的唇角寸寸压平。 在她眼里,他刚刚在家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宋芳凝面前演戏? 真是个狠心的小东西! 他没再说话,浑身的气势都冷了不少。 两人牵着手并肩往前走着,看似姿态亲密,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两人隔得很远。 若是平日里的小情侣,牵着手在寂静的夜里散步,都会觉得浪漫幸福。 可轮到温佑言的身上,却觉得度日如年。 无他,就是觉得这样的氛围特别怪异。 境苑虽然有一段时间没人住。 但因为常年请保洁打扫着,所以温佑言和靳睢东进去时,能够发现里面的干净整洁。 这里温佑言很少过来,就连靳睢东也不常住。 好像是因为这处房产一开始并不是靳睢东的,是靳父故意安排到他的名下。 具体是因为什么,温佑言并不清楚。 她径直上楼,找了间客房进去。 还没开门,靳睢东就按住她的手腕。 “去哪儿?” “睡觉,还能去哪儿?” 她没好气地开口。 靳睢东正要说什么,温佑言的手机铃声响起。 温佑言看了眼来电提示,朝靳睢东摆了摆手,“我有事,别打扰我。” 说着推开靳睢东的手,进了客卧。 客卧门反锁的声音响起,细微的咔哒声,落在靳睢东的耳朵里,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小没良心的,还反锁房门,防谁呢? 他刚刚没看清温佑言手机屏幕,但想着这个时候还有人找她,他心里就不舒服。 最好不要是那个男狐狸精! 他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转身进了主卧。 温佑言听到门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这才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舟舟的声音。 “妈妈,你在做什么?” 温佑言坐在床沿,听到舟舟的声音时,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 “妈妈刚到家,准备洗漱睡觉了。”温佑言将枕头立了起来,自己靠在床头,问舟舟:“舟舟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想听妈妈讲故事。” 舟舟很少跟温佑言提要求。 以前知道妈妈忙,他都懂事的尽量少麻烦妈妈。 现在他不知道是因为无聊还是什么,竟然打电话让温佑言给他讲故事。 温佑言自然笑着应下,在手机上翻了一段节选的福尔摩斯探案集,给舟舟念着。 电话那头很快没了动静。 “舟舟?睡着了吗?” 温佑言喊了两声,舟舟都没有出声。 她便知道孩子已经睡了。 她没有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通话分钟数一点点上升,她陷入了沉思。 舟舟是她的孩子,她不能一直跟舟舟分隔两地。 离婚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进展,让她心里越来越慌。 今天在餐桌上,宋芳凝的态度也很坚决,不希望她和靳睢东离婚。 她虽然感激这些年宋芳凝对自己的好,但在这件事上,她不想妥协。 陈竞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天都安安静静的。 她害怕他正在预谋什么大事。 还有秦生的事…… 她需要做些什么了。 她对着电话,轻声说了句晚安,才挂断了电话。 随后,她在聊天框内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框,编辑了一段文字,发了过去。 第85章 真是他们的孩子 次日一早,温佑言起床的时候,就收到了回信。 是一段语音消息。 温佑言点开语音条,听到对面那道公事公办的女音。 “如果能掌握你丈夫出轨的证据,离婚的成功率会大大增加。” 温佑言抿着唇,一时间有些出神。 她不是没有想过找靳睢东出轨的证据,只是如果能和平分开,她不想跟靳家闹得太僵。 这个时候,她还是很窝囊的。 靳家在津京毕竟是权势滔天的存在,靳睢东的身份地位不低,要是真的把他们得罪完了,她日后和舟舟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好过。 况且,她也不想伤了宋芳凝的心。 可现在,靳睢东铁了心不离婚,还有宋芳凝在背后助力。 单单把棋压在靳父身上,是不理智的。 温佑言捏紧了手中的手机,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 她洗漱后下楼。 靳睢东已经起床了,他做好了早餐,见温佑言下来,朝她招了招手。 “宝宝过来吃饭了。” 招手的姿势,跟唤狗没有区别。 温佑言瞪了他一眼,“我是你的狗吗?” 见她没动,靳睢东笑吟吟走过去,伸手就要拉她的手腕。 温佑言下意识想躲,靳睢东的动作更快,一把将她的手握进掌心。 他弯腰凑到她面前,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蛊惑。 “我是你的狗。” 温佑言想一巴掌呼他嘴上。 可没等她动作,靳睢东就把她拉到了餐厅。 桌上摆放着三明治、煎蛋、热牛奶和一些蔬菜水果,早餐并不算丰盛,但胜在营养均衡。 靳睢东没吃,只是看着温佑言吃。 视线灼热,不容忽视。 温佑言偏头睨他一眼,声音冷淡。 “你不吃饭,看着我干什么?” 靳睢东没说话,双眼落在温佑言的脸上,又凑近了几分。 漆黑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脸,女人红光满面,容貌昳丽,一双清丽的美眸显得精气神很足。 一看就是昨晚睡得很好的样子。 靳睢东不平衡了。 他昨晚上没睡好。 他说:“看你昨晚上睡得很好,一点都没有认床啊。” 温佑言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她吃了一口煎蛋,语气波澜不惊。 “我的职业要求我快速适应外部环境,这一点对于作为外交官的靳先生来说,不也同样受用吗?” 认床的人,是因为在家里获得了很多的爱和安全感。 这些她都没有。 靳睢东指尖搭在餐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总有外部因素的影响,比如这段时间我跟你一起睡惯了,所以昨晚没有你在身边,我很不习惯。” 说到这个,温佑言就十分不爽了。 自从靳睢东睡到卧室,她睡着前那狗男人还在沙发那里办公,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 她指责他,他却能找各种借口为自己开脱。 到现在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不习惯! 温佑言偏头看他,冷漠的眼神里隐隐带着几分怒意。 “等离婚之后,你迟早会习惯的。” 她放下筷子,喝了口牛奶,才起身往外走。 靳睢东问她:“你去哪儿?” “戏已经演完了,我去哪儿你管不着。” 靳睢东没有拦她,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别墅门口时,他唇角的笑意才慢慢压平。 低头看着温佑言吃了大半的早餐,心头才舒服了些许。 “小没良心的。” 他低声控诉,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宠溺。 收拾碗筷的时候,他突然想到,昨天拿回来的去疤痕药膏,还没有给她涂。 他微微蹙眉,正想着晚上一定要找时间给她涂了。 手机铃声响起。 是一个陌生电话。 靳睢东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快把我从小黑屋里放出来,这都多久了?” 江屿带着委屈的音色,让靳睢东突然想起了这回事。 怪不得温佑言拉黑他不爱放他出来,原来这么容易忘啊。 他没有回答江屿的话,只问道:“什么事?” 他将碗筷放进洗碗机,一边接电话,一边上楼进了主卧。 “同学聚会,来不来?高中班长举办的。” 靳睢东果断拒绝。 “没兴趣。” 他找到去疤痕的药膏,收进口袋,转身下楼。 江屿就猜到这个结果,也没多强求,电话结尾只要求靳睢东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 靳睢东挂了电话,把江屿放了出来。 许棠的消息弹了出来。 ‘睢东,周末的同学聚会,你去吗?大家都许久不见了,一起见见老同学呗。’ 靳睢东回复拒绝的消息。 许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通的瞬间,许棠轻柔的声音传过来。 “睢东,陪我去参加同学聚会吧,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的学委吗?他现在是斯坦福医学中心的顶尖医学生,我想在他那里打听一下满满的病。” 靳睢东沉吟片刻,还是答应了。 他答应过陈胥,一定要治好许满的病,他不能错过任何一次机会。 “时间地址发我。” “好,我这就发你!” 挂断电话后,许棠很快就发了时间地址到靳睢东的手机上。 靳睢东看了眼,随手加入了自己的日程里。 而此时,挂断电话的许棠,抬头看着市中心幼儿园的牌子。 这是温璟舟就读的幼儿园。 她这次来,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幼儿园的老师认识许棠,上次比赛发生的事故,她现在都历历在目。 见许棠来找温璟舟,老师顿时在脑海里拉响了警报。 “许小姐,请问找舟舟有事吗?” 她害怕许棠是来找麻烦的。 许棠垂眸瞥了老师一眼,她虽然笑着,但眼底的轻蔑却不加掩饰。 “我不是找舟舟,我找他的妈妈,上次我和女儿虽然道歉了,但我觉得还是不够,准备了点赔礼,却找不到人了,就想请老师帮个忙。” 老师不太相信许棠的话。 但她没办法拒绝,只好把温佑言的手机号报给了许棠。 “这是舟舟的妈妈,你可以打电话跟她沟通。” “谢谢老师。” 许棠转身走出幼儿园,到门口的时候,她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输入老师说的电话号码。 备忘录里跳出‘温佑言’的字眼。 许棠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 那个小哑巴,真的是温佑言和靳睢东的儿子! 第86章 发泄口 温佑言去公司的路上,莫名觉得很心慌。 许是天气不好的缘故。 白天的津京,没有昨晚那样的浓雾,但地面湿漉漉的,车门外还有小雨水滴在窗户上,雨水顺着玻璃,将玻璃窗分割成数块。 手机传来震动,是顾均鸣的消息。 ‘秦生的消息打听到了,在米国的时候,他追踪陈竞向国内出售的医疗器械,被警告过。’ 这就对得上林想说的了。 温佑言放下手机,脑海中闪过关于陈竞那些阴险的手段。 她几乎可以想象,秦生当时的无助。 可既然秦生能够回到津京,按照陈竞的性格,应该不会赶尽杀绝才对。 到了公司楼下。 温佑言惊讶地发现有一群人围在公司门口。 安保人员在外围推搡着,很多公司的员工围成了一个圈,闹哄哄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温佑言走近,站在门边的江雪眼尖地看到温佑言,赶紧上前拦着她。 “别过去,跟我来。” 温佑言一脸懵地被江雪拉着,想要绕开人群离开。 刚走没几步,人群里面就传来陆苞的尖叫声。 “温佑言!杀人犯!你给我站住!” 听到声音的温佑言,脚步瞬间停下。 江雪语气有些急了,“干什么?走啊!” 她用力拉着温佑言的手腕,试图把她拉走。 可温佑言却转头,看到了从人群中挣脱出来的陆苞。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黑色,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手中捧着秦生的遗照,一双眼睛因为长时间哭泣而红肿不堪。 她快步冲到温佑言面前,瞪圆了双眼。 温佑言能看到她圆溜溜的眼里有道道血丝,并且陆苞比昨天看到的,又瘦了一些。 “杀人凶手!你害死了我丈夫,凭什么还光鲜亮丽地做记者?你就该下去给我老公跪下磕头道歉!” 跟在陆苞身后的,除了温佑言的同事,还有闻声赶过来的别家记者。 一些熟面孔拿着话筒、扛着相机对准温佑言。 “温记者,陆苞嫂子说的话是真的吗?生哥真的是你害死的?” “温记者,请问你跟陈竞到底是什么关系?前段时间他还单独给你开了后门,你是否利用美色行职位之便?” “温记者,秦生生前与你这么要好,你为什么会害他?” “……” 这些记者温佑言有一大部分都认识。 很优秀的记者,问的问题也非常犀利。 他们中不乏有跟温佑言聊得很来的,但在工作上,却依旧能做到六亲不认。 温佑言并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安保人员已经上前将大部分的记者隔绝开,江雪也去维持秩序。 温佑言则是看向陆苞,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嫂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陆苞没那么冷静,她死死抱着秦生的遗照,冲温佑言喊道: “你想单独跟我说什么?我现在孑然一身,你就算威胁我也没用,大不了我就下去陪我老公!” 她的话音落下,外围的记者更加愤懑了。 “温记者,生哥生前待你不薄,你凭什么威胁陆苞?” “别做忘恩负义的人,温记者,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在这里说!” “没错,今天有我们在,你就别想带陆苞嫂子走!” “……” 温佑言没有理会外围的记者,只微蹙着眉,询问陆苞:“嫂子,你确定让我在这里说?” 陆苞坚定地点头,眼眶猩红。 “就在这里说!” 温佑言抿唇看着陆苞,话到嘴边,她还是说不出口。 陆苞说得没错,她孑然一身,死也不怕。 她只想给秦生一个公正。 如果温佑言现在当着众人的面揭穿她,网络上的谣言会迅速把她吞没。 届时她一个人,怎么抵得住悠悠众口? 温佑言最终还是闭紧了嘴,趁着陆苞走神的间隙,转身向公司大门跑去。 陆苞反应过来,冲着温佑言的背影喊道:“温佑言,你别跑!” 不跑才怪! 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温佑言拿出在中东逃命的速度,飞也似地冲进了公司大楼。 电梯恰好到了一楼,她冲过去关闭电梯门,电梯上行到了15楼。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温佑言才喘了口气。 还是太吓人了。 江雪是在半个小时后才上的楼。 一到办公室,她就冲到温佑言的座位边,敲了敲她的桌面。 “来我办公室一趟。” 江雪喘着粗气,脸色潮红,头发被汗水裹着,湿哒哒地黏在额头。 温佑言许久没有见过江雪这么狼狈的样子了。 到了江雪的办公室,温佑言看着江雪灌了一大杯水,才像是活过来一般,瘫倒在了靠椅上。 温佑言则是坐在她的对面,神色淡定。 江雪喘匀了气,才蹙眉看向温佑言。 “那个陆苞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说你害死了秦生?” 江雪明显是不信的。 温佑言和秦生是出生入死过的伙伴,这些年两人来往虽不密切,但在竞争公司里,两人也并没有针锋相对过。 这是很难得的情谊。 而且温佑言不可能害人。 温佑言将昨天与陆苞的对话告诉了江雪。 江雪听完,眉头紧锁,好半天她才说了一句。 “秦生死了,陆苞难道精神出问题了?” 否则她怎么可能把秦生的死,全部怪罪到温佑言身上? 且不说秦生的死到底是不是跟陈竞有关系,但相较于陈竞,温佑言算是完全无辜的人吧? 温佑言叹了口气。 “可能她也是因为无能为力,想找个发泄口吧。” “就算找发泄口,也不能随意诬陷人啊!”江雪很不爽,“我现在就发一个声明。” “不用了主编。” 温佑言阻止了江雪的动作,“比起这个,我觉得现在更重要的,还是秦生的死,我怀疑他不是自杀。” 江雪浑身一僵,狐疑地看向温佑言。 “你……什么意思?” “我了解的秦生,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即便是陈竞打压,他也不会轻易有死的想法,除非有人要他死。” 并且死得悄无声息。 江雪的脸色沉了沉,看向温佑言的眼里多了几分担忧。 第87章 收集出轨证据 “你觉得……是陈竞害死秦生的?” 温佑言没有说话,她现在不能下定论。 她道:“我不确定,但我会继续查下去,只是我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说到这里,温佑言抬眸看向江雪。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向江雪开口要帮忙。 江雪发愣一瞬,道:“说吧,什么事?” “是外交官靳睢东和他的青梅许棠之间的事,你如果有渠道能找到他们的恋爱证据,就帮我找找吧。” 她说得委婉,江雪却疑惑地看向她。 “你平日里连娱乐圈的事都很少关注,现在怎么关注起别人的爱情故事了?你想开这个专题?” 温佑言压下心头的苦涩,道:“你姑且当我想开这个专题吧。” 她跟靳睢东的婚姻,在公众视野中就是一个秘密。 她这个妻子没露面,以至于网友对靳睢东和许棠这对cp嗑生嗑死都没问题。 当然,即便她露面也没用。 靳睢东的地位太高了,功勋也在,网上有对他抹黑的言论,也会被抹除掉。 就像秦生出事到现在,也就秦生死的那两天热度高一点。 如果她猜得没错,靳睢东可能也就这两天就可以回去继续上班了。 所以她思索良久,还是决定听律师朋友的话,能找到靳睢东出轨的证据,就先找着。 万一对以后对自己有利呢。 江雪信了温佑言的话,道:“行。” 见她答应下来,温佑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但同时,心里也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酸涩又难受。 她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楼下的人群散去,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温佑言一直在自己的工位办公。 她这段时间不好出外勤,便将手上的工作整理了大部分,交接给别的同事。 只剩下一小部分必须要她完成的工作,因为江雪给她放假的假期堆积,任务量又多了不少。 趁着公司楼下没人,她回了涣京苑。 一回家,她就把自己关进书房里。 上个月福布斯排行榜出来了,津京这两年新成立的企业挤入了前十的位置。 并且这位新晋的津京首富,致力于慈善事业。 这两年已经捐助了多所孤儿院累计千万。 这位首富这两天要回津京,温佑言前期投入许多精力,动用大量人脉,才约到了这位首富的采访。 后天在天使幼儿园,首富亲自去捐赠物资的时候,她就能有时间采访。 今天温佑言去公司,主要也是拿关于这位首富的资料。 时间一点点流逝。 她整理资料、写提纲,一弄就是一个下午。 等再回过神来时,抬眸就看到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人影。 靳睢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此时正坐在沙发上。 书房没有开灯,他拿着手机,昏暗的光线里,手机屏幕明亮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轮廓被光线晕染,黑亮的眼珠充满严肃。 温佑言揉了揉眼睛,起身打开书房的灯。 靳睢东听到动静,从手机里抬头看她。 “忙完了?” 与刚刚严肃的面孔不同,靳睢东的目光朝温佑言看过来时,满目笑意,就连唇角的弧度都上扬了不少。 温佑言嗯了一声,正想走,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走到靳睢东对面坐下。 靳睢东有些意外,但见温佑言一副有重要的事情说的样子,他又害怕她再次提出离婚。 他正准备开口说什么,温佑言率先开口。 “你什么时候回去工作?” 靳睢东原本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听到温佑言的话,不由得坐直了身体,他双手手肘撑着膝盖上半身微微前倾,唇角的弧度变大。 “关心我?” “关心你什么时候离开,不会再打扰我。” 温佑言怼了一句,见他不打算说的样子,起身就要离开。 “过两天就去上班了。” 靳睢东在背后悠悠来了一句。 随即身后便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脚步声朝她靠近。 温佑言转身,靳睢东刚好站在她一步远的地方。 他微微俯身,对上她的视线。 “还在察秦生的事?我跟你说的你都忘了?” 他早就说过,不让温佑言插手秦生的事,但是她好像没听。 “你知道什么?” 面对温佑言的问话,靳睢东没说话,只是转了转手中的手机,将手机收回兜里。 “你今天被堵在公司楼下的事,被传到了网上,很多人都在批评你。” 温佑言从下午回来之后,就没有上网。 倒是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不过她大概也能猜到舆论的走向,恩将仇报害死行业前辈,足够网友的谈资了。 靳睢东没有给她看网上舆论,而是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秦生的事,你非要查我不拦着你,但你这胳膊还没好全就往火坑里跳,我不看着你点,你迟早把自己作死。” 靳睢东说着,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威胁。 温佑言抽了抽手,靳睢东没放。 她蹙眉道:“这是我的事。” “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能没老婆。” 温佑言轻笑出声,她虽然在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老婆不过是个称呼而已,谁来当你靳大外交官的老婆,都行吧?” 比如他那位带着孩子的白月光。 靳睢东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或许也只是装作没有听懂。 他用惯常插科打诨的态度,对她道:“那可不行,我的老婆必须叫温佑言。” 温佑言觉得他把在四合院的那番演技拿出来练手了。 她不想理他,抽了抽手:“放手。” 声音冷冽,隐隐带着几分不耐烦。 靳睢东非但没放手,还紧了紧拉住温佑言的手。 “今天傅姨请假了,现在做晚饭来不及了,我带你出去吃。”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家里不允许有瘦子。” 靳睢东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离开书房。 温佑言扒拉着书房房门,反抗激烈。 “靳睢东!我不出去!” 她很累,不想出去就为了吃个饭。 靳睢东见她这样子,正要松口,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许棠’二字。 第88章 知道流产 温佑言眼尖地看到了他的屏幕。 眉宇微蹙,眼底却无意识地闪过几分庆幸。 她趁着空隙甩开靳睢东的手,转身往卧室门口跑去。 正要进门,靳睢东却突然冲过来拦住了她。 “跑什么?” 手腕重新被靳睢东的大掌握住,温佑言被吓了一跳,抬眸看他时,一双愠怒的眼亮得惊人。 “你干什么?不是要去找许棠吗,还不快走?” 他今晚只要一出门,她就给江雪报信,让她找个厉害的狗仔跟着靳睢东,到时候说不定能拍到点什么。 但在此之前,不妨碍她生气。 靳睢东根本没接许棠的电话。 眼瞧着温佑言又开始躲着自己,他直接挂断了电话,追着温佑言过来。 现在听到温佑言这么说,他啧了一声,有些雀跃地开口: “我什么时候要去找许棠了?别乱吃飞醋。” 她吃什么醋? 温佑言瞪他一眼,“谁吃醋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 靳睢东作势闻了闻自己身上,又凑到温佑言颈侧,轻轻嗅了嗅。 他发出了一句感叹。 “确实没有你香。” 这种流氓的动作,他做出来竟然一点都不显油腻。 但温佑言确实很想打他。 “你不想出去吃饭就不出去了,一会儿我去下两碗面吃,既然都到卧室门口了,我们得把事情先办了。” 他说得很认真。 温佑言立马提着一颗心防备起来,被男人握住的手腕用力挣扎了两下。 “你想干什么?” 靳睢东笑着没说话,反而抬手打开卧室门,拉着温佑言进去。 温佑言用力挣扎,却被靳睢东按到床边。 她瞪大了眼,大声呵斥靳睢东。 “靳睢东,你要是乱来的话,我真的会告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靳睢东掏出那支去疤痕的药膏。 靳睢东笑着看向温佑言,明明猜出温佑言误会了,他却恶劣地想看她慌乱的模样。 “告我什么?” 温佑言的脸色有些发烫,心里那股子气不管不顾涌上来。 她咬着唇,狠狠瞪了靳睢东一眼。 “药给我,我自己涂!” 她朝靳睢东伸手。 靳睢东却没有把药膏给她,反而将自己的掌心覆了上去。 温佑言抬手拍了他的手背,白皙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靳睢东啧啧两声,也不生气。 “宝宝力气可真大。” 温佑言要被靳睢东这头笑面虎给气死了。 靳睢东示意温佑言把胳膊上的伤露出来。 温佑言不理他。 僵持了几秒钟,靳睢东蹲在温佑言面前,双手撑着温佑言身侧的床沿,仰着头看她。 “今晚要是不上药,我们就耗着。” 他的声音非常平和,一点威胁的意思都没有。 可温佑言却明显感受到了威胁的意思。 靳睢东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僵持下去对她没有好处,还平白装一肚子气。 反正是给她上药,去疤痕对她有好处。 她抬手推开靳睢东的头,“我去换件睡衣。” 靳睢东没再为难她,放她去了衣帽间。 等她再出来时,靳睢东正在把玩着手中的药膏,抬眸看到她,便示意她坐过来。 温佑言坐到他身边,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长长的疤痕。 看到那条伤疤,靳睢东的眸子也瞬间暗了下去。 他眉头微蹙,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动作轻柔地将去疤痕药膏涂抹在她胳膊上的伤口处。 涂完之后,温佑言放下袖子。 看他坐在床上,想到这些天他半夜爬床的事,她便开口要赶他出去。 “你……” “还有肚子。” 温佑言话还没说完,靳睢东低沉的声音就闯进她的耳中。 她没理解他的意思,只隐约觉得他的情绪瞬间低落,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她没有回答,靳睢东抬眸看她。 “肚子上的疤痕,也涂一下。” 一瞬间,温佑言感觉到血液倒流,脸上的血色尽褪。 他怎么知道她肚子上有疤? 许是看出了温佑言在想什么,靳睢东解释道: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看到过,医生说不排除流产留下的疤。” 靳睢东的语气沉了下去,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褪去,眼里流露出几分心疼。 “之前……是我不好,连你什么时候怀孕我都不知道,以后不会了。” “这药膏对陈年疤痕也有效,我给你涂一点。” 温佑言捏紧了身下的被褥,听着靳睢东的话,眼眶微红。 他竟然知道了! 而且好久之前就知道了! 如果他知道她没有流产,那肯定会联想到舟舟是他的孩子。 慌乱瞬间淹没了她的心,她脑子混乱,就连靳睢东掀开她的衣角都不知道。 直到冰凉的药膏碰到她腹部的皮肤,她一个激灵,一巴掌下意识就扇了过去。 靳睢东的头往旁边一偏,脸上多了几个鲜红的指印。 温佑言指尖发颤,从靳睢东的手里夺过自己的衣角,往床沿的另一边挪了挪,远离他。 靳睢东抬眼就对上温佑言警惕的目光。 四目相对,静谧的卧室落针可闻。 靳睢东握着药膏的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温佑言率先开口打断了他。 “出去!” 她的声音很低,语气里却满是怒意。 靳睢东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知道她现在难过,他想说什么,都觉得苍白无力。 他在心里挣扎了一番,才将药膏放到床边。 “你自己涂一下,我去做饭,一会儿你下来吃饭。” 说着他起身出了卧室门。 留下温佑言坐在床边,无神地盯着地面发呆。 此时此刻,她坚定了寻找靳睢东出轨证据的决心。 在靳睢东发现舟舟之前,必须把婚离了! 靳睢东盯着还有些疼的脸,走进厨房。 他下面条的时候,脑海里不停回想着温佑言那张失神的脸。 他心里如针扎般的难受,悔恨愧疚铺天盖地地淹没他的心。 许久,他似乎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给江屿发出一条消息。 ‘同学会上可以带家属吗?’ 江屿很快回复‘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案,靳睢东心里也稍稍舒了口气。 他决定带温佑言出去散散心。 第89章 忍耐 吃饭的时候,温佑言的情绪已经平复了。 靳睢东做了两碗鸡汤花胶面,花胶鸡汤是傅姨在的时候熬的,可以用现成,他还煎了两个鸡蛋,烫了几颗青菜,因为温佑言喜欢吃点辣的,他还调了个辣椒蘸料。 吃饭的时候,他时不时瞄一下温佑言的脸色。 发现她比刚刚在卧室的脸色要好些,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他见温佑言吃得香,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 “周末跟我去参加一个同学聚会吧。” “不去。” 温佑言果断拒绝。 靳睢东也不恼,早就猜到她不会答应,他便道: “我的同学里不乏一些大成就者,你想要的人脉或许就在里面,真不去?” 打蛇打七寸,靳睢东倒是问到了温佑言的心坎上。 要是以去见靳睢东朋友的目的参加同学会,温佑言是百分百不会去的,她觉得这是浪费时间。 但她所在的这个行业,需要她有足够的人脉去拓展。 否则真的等到机会来临时,她也许会因为找不到人而错过。 靳睢东就读的学校,本身就有很多大人物聚集,他的同学也非富即贵,在社会中也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 都要离婚了,她要是不利用这些合理的资源,为她后面的事业铺路,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心里其实惊涛骇浪。 靳睢东也没有催促她,静静地等着。 许久之后,温佑言才道:“你们聚会要做些什么?” 有戏! 靳睢东道:“就是吃饭,可能晚场回去唱歌。” “吃饭我可以去,但是唱歌就不奉陪了。” 反正第一次见面是混个脸熟,总得给他们真同学一些轻松的娱乐时间。 晚上的时候,她还可以去看看舟舟。 她将桌上唯一的辣椒蘸料拿到了自己的面前,问靳睢东:“你要辣椒吗?” 靳睢东摇摇头。 他本身就不能吃辣。 温佑言就将蘸料全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涣京苑的岁月静好,与网上掀起的巨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关于陆苞在公司门口举牌让温佑言偿命的言论,有一个时间段在热搜上待着的。 出生入死过的战友背叛,后辈对前辈的忘恩负义…… 再将这样的内容配一个炸裂的标题,完全可以吸引大部分人进来吃瓜,顺带挺直脊背谴责新闻里的主人公。 ‘秦生就是被这个女的逼死的啊,亏得他之前在中东战场救了这个女的好几次。’ ‘我朋友就是温佑言公司的工作人员,他听说姓温的女人就是个骚货,不仅勾引他们主编,还跟采访的名人不清不楚。’ ‘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这种货色丢我们大女人的脸?’ ‘秦生好歹算她半个师傅吧,落难的时候不拉一把算了,踩一脚是怎么回事?’ ‘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就该死!’ ‘不要脸的贱货,以后就别在业内混了!’ ‘……’ 吃完饭的温佑言窝在沙发上刷着新闻,将网友的一条条评论都翻过。 她面色平常,倒是没有因为评论区的骂声而生气。 她偶尔的蹙眉,也是因为评论区无中生有的东西,而感到意外。 她勾引主编? 她一个女的勾引另一个女的? 这些网友不仅能无中生有,还真能无中生友。 靳睢东洗完碗就看到自己的小妻子在沙发上刷手机,他走过去瞄了一眼她的手机页面,看到屏幕上的内容,他脸色一沉。 伸手从她手中抢过手机。 温佑言还沉浸在网络上的谩骂声中,突然一只指节修长的手从半空落下,径直抢走了她的手机。 她顿时起身,看向后方抢她手机的男人。 她皱着眉,伸手。 “手机还我。” 靳睢东关掉手机,站在沙发背后,手撑在靠背上倾身看着她。 他的语气有些欠打,“没想到靳太太也是受虐体质,吃了饭没事儿干,就在这里找骂?” 温佑言伸手抢过手机。 她不再看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打开手机继续翻看。 “我确实是受虐体质,拖到现在都没跟你离婚,可见我的忍耐力有多强。” 她故意刺了靳睢东一下。 靳睢东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听到离婚就应激。 但他唇角的弧度还是压平了一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微微垂着眸看向温佑言的后脑勺。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忍耐?” 许久后他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倒是把温佑言问住了。 说实话,在离婚的念头起来之前,她对靳睢东还抱有期待的时候,比起忍耐,她更多的是愤怒。 而如今,她对这段婚姻感到麻木想离婚时,便无时无刻不是忍耐。 她微微侧身,仰头看着身后的靳睢东。 “那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忍耐的?” 温佑言觉得,他或许从一开始就在忍耐这段婚姻,毕竟他心里只有许棠一个人。 而她不过是他的消遣。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问话很可笑。 靳睢东正要回答,她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她不再纠结靳睢东要怎么回答,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是林想打过来的电话。 她拿着手机直接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接通电话。 林想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佑言姐,你现在有空吗?” 温佑言不经意瞟了一眼远处的靳睢东,他的目光落在她这边,她看过去的时候,男人骚包地朝这边扬了扬眉,就坐到了沙发上看自己的手机。 她微微蹙眉,转头对着手机道:“有空,你说。” “我想说关于舟舟的病情。” 舟舟因为早产,自小身体就不好,这些年靠饮食和吃药进行调理。 林想本身在医院实习,一手消息是不少的。 温佑言的注意力集中起来,她问林想:“是不是有办法了?” 林想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过两天儿科那边会来一个非常厉害的医生,听说是斯坦福医学中心的顶尖医生,对于舟舟这样的早产儿的身体调节,据说他做过研究,到时候可以问一问。” “只是这位医生只回来一周的时间,需要早点预约。” 第90章 心病 这对温佑言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消息! 她有些激动地问道:“那个医生叫什么名字?你有办法预约上吗?” “那位医生叫范京京,我在尝试帮忙预约,但我不能保证,我只是跟你说一声,佑言姐你要是有渠道的话也赶紧做准备吧。” “好,知道了,谢谢你林想。” “佑言姐跟我还客气什么?那就先这样,我要忙了。” 挂断电话后,温佑言心中的激动久久不能平复。 这位医生的到来,意味着舟舟虚弱的身体,会有机会恢复到正常小孩的样子。 一想到这个,温佑言的眼眶就泛起了一圈红。 这些年来,舟舟的身体是她的一大块心病。 “靳大外交官,知道你要带家属,周末的同学聚会很多人也会带,不过像范京京和我这样的单身狗,就只能敲着破碗吃点你们的狗粮了。” 温佑言正想着,客厅那边传来一道机械的语音。 是江屿给靳睢东弹语音条消息。 靳睢东听了之后,修长的指尖在手机上敲打,不知道在回复些什么。 温佑言却从那条语音中,捕捉到了关键的字眼。 范京京! 是她想的那个范京京吗? …… 距周末还有两天的时间,温佑言对网上的新闻并没有做出什么回应。 她尝试约陆苞出来。 可是她给陆苞的电话刚打通,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她不得已只能自己找上门去。 秦生的住址她倒是知道,以前她有幸上门做客过,只是当时陆苞好像在工作,并没有在家。 温佑言戴着口罩,在小区门口登记后,根据秦生之前给她发过的地址,找到了她的家。 秦生家门口还挂着黑白的花。 她顿了顿,抬手敲门。 门口很快传来脚步声,伴随着陆苞的声音。 “谁呀?” 这么多天过去了,她的声音还是带着哽咽。 温佑言心里很不是滋味。 “是我,嫂子。” 听到温佑言的声音,陆苞瞬间应激。 “你来干什么?你害死了我老公,现在又想来害死我吗?” “我们家已经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了,你还想怎么样?” 隔着厚重的门,温佑言还是听到陆苞激动的嗓音。 她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开口:“嫂子,其实你心里清楚,真正害死秦生的人不是我,你是想要找到杀人凶手,还是只想在我身上泄愤?” 门内的声音低了下去。 温佑言继续道:“嫂子,我和秦生是经历过生死的伙伴,我不会见死不救,一个月前他去温家找我,我确实不在,我家里人事后也没告诉过我,你先让我进去,我跟你解释清楚好吗?” “我跟你一样,不想让秦生死不瞑目。” 她的话音落下,门内的声音不见了。 就连低低的抽泣声,和因为愤怒而粗重的喘息声也一并不见了。 正当温佑言以为陆苞已经离开时,她轻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刚转身,门后就传来开锁的声音。 她转头,门打开。 陆苞穿着素衣,露出那双哭红的、带着警惕的双眸。 四目相对,温佑言没有急着开口。 倒是陆苞声音狠戾。 “进来,如果撒谎我不会放过你。” “谢谢嫂子。” 温佑言进了门。 秦生家是两居室,这是秦生和陆苞工作十年在津京贷款买的房子。 两人没有孩子,只有年迈的父母,偶尔接过来住一下。 此时屋内窗帘没拉开,外面日光被冷空气打散,透过不遮光的窗帘,给屋内带来不明显的光线。 昏暗的环境中,夹杂着沉闷压抑的气息。 温佑言微微蹙眉。 看得出来,这些天,陆苞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陆苞并没有打开窗帘,而是开了灯,示意温佑言坐下。 她没有给温佑言倒水,只坐到她对面,一双眼阴沉沉地看向她。 “你是承受不了网上的舆论,才来找我和解的吧?” 说这话的时候,陆苞的眼神带着嘲讽,冰凉的目光落在温佑言身上,似乎要把她看穿。 “像你这种忘恩负义的贱人,我是不会跟你和解的!” 温佑言坐在陆苞的对面,对陆苞压着嗓子的辱骂,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女人,淡淡开口。 “我只是告诉过秦生,我是温家的女儿,但是我没告诉他,我并不是温家的亲生女儿。” 陆苞对她的身世并不感兴趣,但也没有打断她的话。 温佑言继续道:“温家的亲生女儿找回来后,我是多余的,为了还温家父母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我留在温家当他们的摇钱树,若我没有利用价值,他们会毫不犹豫把我踢开,这就是我和温家人的关系。” “一个月前秦生去温家找我借钱,我并不知情,接待秦生的人是我那位名义上的妹妹,那天遇到你之后我回了趟温家,才知道那时候温朝暮对秦生说了很过分的话,对此我很抱歉。” 温朝暮对秦生造成的伤害,本身就不可逆。 况且现在人已经死了,就连讨个原谅都显得奢侈。 陆苞没有说话,但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她死死盯着温佑言。 温佑言道:“嫂子,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要告诉你,我要是知道秦生来找我帮忙,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相信你也清楚秦生的为人,他做记者这么多年,历经数次生死,不可能因为一次失败而选择自杀,希望你不要被一时的情绪蒙蔽,错失寻找害死秦生的真正凶手的机会。” 听到这里,陆苞咬着牙一拍面前的茶几。 她的愤怒和悲恸掩盖不住,一股脑地朝温佑言发泄出来。 “你到现在还想推脱自己的责任?你说秦生不会自杀,可现在警方都已经定论了,你口中所谓的凶手,谁能找出来?” “我能。” 温佑言看向陆苞的目光坚定,“我会找出害死秦生的凶手,但在此之前,希望嫂子你不要把我划分到敌对阵容里面。” 陆苞张着嘴,怔愣地看着温佑言。 秦生离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有人告诉她,能找到害死秦生的凶手。 第91章 对不住 客厅的灯光很亮,房间没有暖气,白色调的灯光将沉默拉长。 陆苞越来越粗重的喘气声愈发明显起来。 温佑言没再说话,她安静地等着。 良久之后,陆苞才掩面哭泣,悲恸的哽咽瞬间充斥着不大的房间。 “我早就跟他说过,让他不要再干这一行了,他就是不听我的。” “为了个破新闻早出晚归,得罪那些不该得罪的人,最后落了这么个下场,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图什么啊。”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抱怨的话,似乎在懊恼,更多的是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把他劝住。 温佑言静静的听着,任由陆苞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等她差不多发泄完了之后,温佑言才开口。 “嫂子,秦生要是还在,肯定不希望你这样。” 她递给陆苞一张纸巾,陆苞愣了一下,接过纸巾,擦干眼泪。 陆苞深吸一口气,语气哽咽。 “你今天找我,是为了让我在网上帮你说话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还是带着几分嘲讽的意思。 温佑言却摇头。 “我是想要找你了解几件事。” 陆苞狐疑抬头,看向温佑言。 她竟然不是来找自己要说法的? 温佑言直白地开口,“嫂子,我想知道秦生这段时间所接触的工作内容,你能让我去他书房看看吗?” 陆苞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让温佑言进了书房。 秦生的书房,不算整洁,大大小小的资料堆在书架橱窗内,桌上还有散落凌乱的文件,一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放在书桌边缘。 笔记本的封皮已经掉落了好几块皮。 陆苞说:“书房向来是他自己在整理,他不让我碰,他去世到现在,我也没有动过他的书房。” 也就是说,书房现在的样子,还保持着秦生离世前的模样。 温佑言表示了解,在书房开始查阅起来。 秦生在这个行业的资历很久,书房内的资料都是他这么多年来采访留下的资料。 看似凌乱,但实则条理规整,每一份采访资料都做了编号。 只是最近的的采访,似乎并没有归纳整理,a4纸打印的资料散乱地扑在桌上,上面还有秦生生前做的笔记。 温佑言看了几份材料,将大概内容记在脑子里。 随后拿起了那本陈年笔记本。 上面记录着秦生每一次采访后的心得体验以及重要的事项。 “这本笔记是在秦生遗物中找到的。” 陆苞看着温佑言拿起了笔记本,便开口解释。 “秦生生前就把这个笔记本当作宝贝,他说这是他工作上的葵花宝典,平日里恨不得烧个香供起来。” 温佑言知道这个笔记本。 五年前他们在中东战场做战地记者时,秦生每天就捧着这本笔记,有时候在上面写写画画,更多的时候只是翻看。 他常说这本笔记是他的经验和信仰。 她开玩笑说要买下这本笔记时,他还很严肃地说千金不换。 笔记本上还有一些被火灼烧的痕迹,以及一些刀痕。 那是在中东战场留下的痕迹,她还记得漫天黑烟之下,秦生冒着生命危险去捡这本掉落的笔记本。 温佑言翻开笔记,一页页看过去。 秦生总结的经验,语言精炼,没有写多余的废话。 但是在本子的最后,秦生所记载的东西变得详细起来,她发现在秦生去米国之前,也有那位新晋福布斯排行的富豪有所研究。 并且筹备着从米国回来后的采访。 温佑言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陆苞。 “嫂子,这个笔记本可以先借我吗?过段时间我就还给你。” 陆苞微微蹙眉,不是很情愿。 因为这是秦生最后的遗物,是他生前最宝贝的东西。 温佑言道:“嫂子,秦生在去米国之前就筹备着回来的采访计划,他不可能自杀,请你相信我一次。” 她的眼神坚定,声音虽然温和,却也十分笃定。 她是唯一一个,告诉陆苞,秦生不是自杀的人。 陆苞沉吟许久,才向温佑言点头。 “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温佑言松了口气,“嫂子,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 说着温佑言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陆苞。 “等我消息。” 说完温佑言朝门口走去。 陆苞看着温佑言的背影,突然喊了她一声。 温佑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苞。 “嫂子,还有什么事吗?” 陆苞站在门框边,泛白的指尖抠着门框,苍白的脸上闪过挣扎。 她停顿几秒,才道:“之前的事,对不住。” 温佑言闻言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她的声音温和。 “嫂子,有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好好照顾自己,秦生也希望你好好的。” 她说完,径直离开。 房门关上,屋内重新陷入一片静谧,从窗帘缝隙偷偷钻进来的光,与客厅的冷色调白光融合。 陆苞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冬日的阳光虽然没有热度,却有一瞬间暖了整个屋子。 温佑言出小区的时候,天上的云层散开,阳光更足地将她包裹。 她拿出手机给江雪发了条消息。 很快,江雪就回复了她。 ‘那个首富的采访还是归你,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提。’ ‘只是你现在的口碑有些影响公司,领导在商量着处罚你,要么降级,要么开除,我会尽力保住你,但你需要快速消除舆论,最好让陆苞在网上给你道歉。’ 温佑言看着这条消息,眼底闪过一抹不忍。 以现在的热度,陆苞要是道歉,网上那些攻击会全部转移到陆苞身上。 她在业内混迹这么多年,心理素质比陆苞强不少。 要是陆苞面对这么大的舆论抨击,本来就失去亲人的她,会崩溃的。 温佑言想了想还是回复。 ‘道歉没用,只要秦生被害的事情水落石出,舆论会不攻自破,帮我稳住领导,我会想办法。’ 江雪回复了ok的手势。 温佑言看着手中那本老旧的笔记本,眼神越来越坚定。 她似乎下了某种决定,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翻滚,最终翻到了陈竞的联系栏。 第92章 暧昧 两个小时后,津京大厦高层西餐厅内。 温佑言和陈竞相对而坐。 陈竞背靠椅子,唇角扬起漫不经心的弧度,湿漉漉的双眸黏腻地落在温佑言的身上。 他轻笑着:“没想到言言会请我吃饭,我真是受宠若惊。” 他的声音低沉,音色里确实带着几分激动。 温佑言只平淡地看着他。 “我并不想请你吃饭,我只是想问你点事。” 她说话毫不客气。 陈竞倒也不生气,他坐直了身体,两只小臂搭在桌沿,微微倾身看着温佑言那张清冷美丽的脸。 “言言既然开口了,我岂有不说的道理,你问吧。” “秦生去米国调查事故医疗器械的时候,你们第一次见面在什么地方?” 陈竞想了想,回答:“在洋人街,他还跟我打招呼来着。” 说到这里,陈竞一手撑着脑袋看着温佑言。 “言言,你不会还在怀疑我逼死秦生的吧?之前在中东把我逼走的人是你和顾均鸣,我要记仇也是记你们两个,我没理由害他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温佑言却不自觉后背发凉。 这个陈竞,在国外待了五年,是越来越邪门了。 她道:“逼走你的主意是我出的,跟顾均鸣没关系。” 陈竞唇角的笑意减了几分。 “你护着那个小白脸?” 温佑言闭了嘴,她担心多说什么,陈竞真的会直接找顾均鸣的麻烦。 她看着陈竞的眼底闪过几分厌恶。 直接将对话拉回正题。 “你进口到国内的医疗器械出了事故,他去查你,你不记恨他?” 陈竞见温佑言岔开话题,也没过多在意。 “那批医疗器械在国外也出了事故,查我的人不止他一个,我没那个闲工夫嫉恨他。” 对于陈竞的话,温佑言是相信大部分的。 陈竞这个人,仇恨社会,性子阴狠直接。 他要是想要害秦生,没必要让他回到国内,还用这样弯弯绕绕的方法逼死他。 秦生的死,另有隐情。 她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陈竞曲着手指敲了敲桌面,温佑言回过神来看他。 “言言,你说请我吃饭,问了我一堆问题却不点菜,是不是不诚心?” 温佑言把菜单递给陈竞。 “你点吧,点好我买单。” “那你呢?” 温佑言很理所当然地开口,“我没胃口,你自己在这里吃。” 她买单也算是请客了。 陈竞眼底闪过一抹阴鸷,唇边的笑意却越来越大。 “耍我?言言,你也太无情了吧?” “我说过请你吃饭,没说过陪你吃饭,请你知足常乐。” 温佑言叫来服务员,示意陈竞点餐。 陈竞本想撂挑子,余光却看到门口走进来的两个人,唇角的笑意增大。 他放下手中的菜单,下巴朝着一个方向扬了扬,示意温佑言看过去。 “看看,你老公和我嫂子出来约会了,你真要走?” 一旁的服务员听着陈竞的话,默默竖起耳朵,悄悄顺着陈竞的方向看过去,眼底满是吃瓜的兴奋。 温佑言下意识转头。 隔着稍远的距离,她的视线穿过去时,靳睢东仿佛有所感应似的,抬眸迎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带着几分震惊。 两人的目光落到对方身边的人时,又同时冷下了眸。 温佑言率先转头,冷眼看着陈竞。 “快点点餐,我没闲工夫陪你吃饭。” 见温佑言不吃压力。 陈竞来了兴致,他问道:“你老公都出轨了,你还这么冷静,是觉得富太太的身份地位比老公重要,还是说你们已经走到要离婚的地步了?” 说到离婚的时候,陈竞眼底的兴奋越发浓烈。 服务员垂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别把她撵走,她想听八卦。 温佑言还没说话。 陈竞又开口:“你要是贪图富贵,完全可以甩了你老公,跟我在一起,我们好歹也是青梅竹马,我比他更了解你。” “但是你们的孩子不能跟着你嫁给我,我这个人眼里揉不下沙子,我不能保证会不会摔死他。” 听到这里,服务员都没忍住看了几眼陈竞。 她脑海中思索着最近的在逃犯的悬赏榜上有没有这个人。 温佑言有些生气了。 她瞪了陈竞一眼,“少说这些混账话,五年前的事还想经历一遍吗?” 提到五年前,陈竞眼底闪过杀意。 但很快他就隐藏了情绪。 他继续挑衅:“言言,现在的我跟五年前可不一样了,我现在很强大,跟我在一起,你不吃亏。” 温佑言站起身,正要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靳睢东低沉的嗓音。 “陈先生当着我的面撬墙角,是不是不太合适?” 腰间多了一只温热的大掌。 熟悉的气息从后面涌上来,瞬间将温佑言整个包裹住。 她蹙眉偏头,就看到靳睢东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锋利的下颌线在餐厅暖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柔和。 感受到温佑言的目光,靳睢东微微垂眸看她,唇边含笑。 “老婆,论长相和财力,我可是甩他几条街哦,我相信你的审美不会降级的。” 温佑言很想翻白眼。 怎么这些男人一个赛一个自恋? 服务员站在旁边,看着这样的修罗场有些激动。 哪知靳睢东的眼神直接扫过她,朝她摆摆手,意思是让她走。 她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只能遗憾退场。 许棠跟着靳睢东走过来,目光扫过温佑言和陈竞,又看到靳睢东自然地将温佑言圈在自己的怀里。 她的眼里不免闪过一抹嫉妒。 她笑着开口:“我和睢东临时决定一起吃晚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真巧啊。” 许棠说话很有艺术,临时决定,也就是说他们一整天都在一起。 陈竞听了许棠的话,开始火上浇油。 “你们这对青梅竹马,感情还真是好呢,孩子都这么大了还黏在一起,也不嫌腻歪。” 他故意调侃,直接将靳睢东和许棠的关系说得暧昧。 温佑言虽然心里有数,但还是觉得不舒服,这个时候要是灰溜溜走了,还真就不是她的作风了! 第93章 羞辱 她轻轻扫了一眼许棠低头娇羞的样子。 就好像陈竞说的‘孩子这么大了’,是说的她和靳睢东的孩子一样。 她偏头看向靳睢东,直接询问。 “你和许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多大了?” 陈竞的笑意顿住,许棠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温佑言。 似乎没想到她能直接问出来。 靳睢东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给问得心里一咯噔,他垂眸对上温佑言的视线,被她那清冷且不带任何情绪的眸子看着,竟然还有些发毛。 他瞬间挺直了脊背,满腔正气: “老婆你可不能听外面的苍蝇瞎说,我对你可是忠贞不二,你找男狐狸精我都不可能找别的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佑言似乎从他的话中听到了控诉。 好像她真的找了什么男狐狸精,而他却对这段婚姻从一而终。 她蹙眉看着靳睢东,男人弯腰凑到她的面前,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蛊惑。 “再说了,我要有孩子了,肯定是我和你的孩子。” 提到他们的孩子,温佑言就不想继续扩展话题了。 许棠想到他们真的有个孩子,脸色有些不好。 被叫作苍蝇的陈竞,看向靳睢东的眼神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底阴森可怖,那份仇视的情绪愈发浓烈。 温佑言微怔,怎么感觉陈竞对靳睢东有一种天然的恨意? 她开口:“看来你在国外进修的这些年,语言表达都退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你哥嫂有仇,你哥死了都还给他戴顶绿帽子。” 相较于陈竞和许棠暗戳戳的挑衅,温佑言话里的讽刺就更明显了。 许棠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好几个度。 “温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丈夫都死了,你还羞辱他干什么?” 她咬着唇,一副悲愤的样子。 温佑言冷眼看她:“你丈夫刚死,你就缠着别人的丈夫,你没羞辱他?” 许棠咬着唇,比嘴炮她永远都比不过温佑言。 她看向靳睢东,向他求助。 毕竟事关陈胥的声誉,靳睢东好歹也会替自己的好兄弟说句话。 哪知靳睢东半点没有接收她的求救信号,并且他半点目光都没有分给她。 他垂着眸,漆黑的眸子只紧紧落在温佑言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唇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陈竞收起脸上的神色,唇角又扬起那抹标志性的假笑。 他看向温佑言:“言言,我只是开个玩笑,别这么上纲上线嘛。”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靳睢东身上。 “靳先生,既然能在这里遇见,也是缘分,不如一起拼个桌?” “不必。” 靳睢东秒拒。 许棠也跟着开口:“陈竞,你和温小姐想必还有事没谈完吧?你们继续谈,我和睢东就不打扰你们了。” 靳睢东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许棠的话。 在许棠的话音落下后,他紧跟着道: “陈先生都当着我的面想撬走我老婆了,我还跟你拼桌?怎么,也想给我戴顶绿帽子?” 他放开温佑言,转而垂手握住她的掌心。 温佑言蹙眉,想要抽回手,却被靳睢东握得更紧了。 靳睢东道:“既然你们叔嫂有缘分遇见,你们就拼个桌吧,我要带我老婆吃烛光晚餐了。” 他笑着向两人说了句告辞,转身就要走。 许棠顿时慌了,上前两步叫住靳睢东。 “睢东,你不是答应跟我一起吃饭的吗?” 靳睢东头也不回,随意朝后摆摆手,一点歉意都没有。 “爽约了。” 看着靳睢东牵着温佑言离开餐厅,许棠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她偏头看向陈竞,将满腔怒火全都撒到了他身上。 “你和温佑言吃饭就不能换个别的地方吃吗?还上赶着挑衅他,现在好了,谁都不讨好!” 陈竞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许棠。 那双眼睛阴冷得没有温度,像一条毒蛇瞬间爬上她的脊背。 许棠后背发冷,闭了嘴。 陈竞站起身,双手插兜,低垂着眸看向许棠。 “有打嘴炮的功夫,不如做点实际行动,你真以为陈胥的遗言能捆住靳睢东一辈子?” 许棠被陈竞说中了心事,脸色又沉了几分。 她满眼不爽地看向陈竞。 “关于那个孩子,你还有什么信息吗?” 陈竞看向许棠,“你不是已经查到了吗?” 许棠咬着牙没说话,满脸不甘心。 陈竞道:“既然已经查到了,不付出行动,这个把柄又有什么意义?” 许棠看向陈竞。 “我应该怎么做?” 听到许棠这么问,陈竞垂眸看她,眼底满是嫌弃。 他静静地盯了许棠良久,最后什么都没说,起身就走。 许棠喊了他两声,陈竞冷声回道: “这点事都还要问人,你要不知道怎么做,趁早放弃。” 他没有那个时间去教蠢人办事。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餐桌边就只剩下许棠一人站着。 服务员见状,有些不确定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向许棠。 “这位小姐,你要用餐吗?” 许棠冷冷地瞪了眼服务员,挎着包径直离开。 …… 靳睢东牵着温佑言出了餐厅。 他的车就在楼下,他让温佑言坐在后座,自己没有着急去驾驶位,而是跟着温佑言坐在后座。 车门关上,温佑言蹙眉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靳睢东。 “你要干什么?” 靳睢东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温佑言。 他没有说话,车窗将灯光割裂成光块,落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良久,他才道:“你和陈竞,到底是什么关系?” 搞了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 温佑言移开目光,靠坐在椅背上,脸色冷淡。 “我说过,自小认识,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这个字眼狠狠刺到了靳睢东。 他眉头皱得更厉害。 刚刚他没有听到陈竞和温佑言的全部对话,只是在走过去的时候,听到了‘跟我在一起,你不吃亏。’ 当时他一股火直冲脑顶,用尽全力才忍下了那一瞬间的愤怒。 他虽然大概看得出温佑言不喜欢陈竞。 但如果她想要因为逃离这段婚姻,而不择手段的话,按照温佑言的性格,也不是做不出来。 第94章 无中生有 他握住温佑言的手,强迫她看向自己。 温佑言脾气上来:“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和许棠的孩子都那么大了,现在管我和陈竞的事?” 她其实也是脾气上来口不择言。 但这话落到靳睢东的耳朵里,就跟听到老婆吃醋一样。 他的负面情绪瞬间如奶油般化开。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的凉意也散开不少。 靳睢东心情爽朗地放开了温佑言的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原来是因为这样,宝宝吃醋了?我跟许棠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是我现在不能不管她。” 他做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落在温佑言的耳朵里,却一点用都没有。 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他怎么可能不管她? 温佑言都懂,所以她清楚地明白,她所要的同等的爱,靳睢东永远不可能给她。 既然如此,她宁愿什么都不要。 温佑言拍开靳睢东的手。 “我没闲心管你的事,要回去就赶紧去开车。” “现在回去干什么?我们都没吃饭,找个地方吃饭吧。” 温佑言本想说自己没胃口,不跟他一起。 手机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她看了眼来电提示,是舟舟的电话。 靳睢东反正还没开车,她便答应下来,拖延他。 “你先定个地方,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她直接推开车门下车。 接通电话后,舟舟哽咽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温佑言心里顿时一紧。 “舟舟怎么了?怎么哭了?” 舟舟道:“妈妈,我做了可怕的梦,梦到妈妈没有了,被坏人打了。” 听到舟舟不是自己出事了,温佑言先是松了口气。 随后温柔开口:“舟舟不怕,妈妈是打坏人的,怎么可能被坏人打呢?你只是做了个噩梦。” 电话那头的舟舟沉默好几秒,随后才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妈妈今晚能过来陪舟舟睡觉吗?” 面对舟舟小心翼翼的请求,温佑言心头涌起浓烈的酸涩。 舟舟不过四岁的年纪,因为心理年龄比同龄人早熟,十分乖巧懂事。 他知道温佑言的一些苦衷,从来没有向她提过要求。 就算是小朋友对妈妈的依赖,他也很少展现出来。 没有第一时间听到温佑言的回答,舟舟的声音肉眼可见地带了几分失落。 “没关系的妈妈,林想阿姨说陪我睡觉,今晚我不会做噩梦了。” 温佑言道:“舟舟,妈妈现在在外面,一会儿回来陪你睡觉好吗?” “真的吗?” 舟舟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温佑言笑着道:“当然了,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在家里等妈妈。” 温佑言笑着安抚舟舟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她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车。 靳睢东已经从车内出来,此时正在驾驶座门边站着,目光幽幽地落在她的身上。 就这一个瞬间,温佑言竟觉得有些没来由地心累。 这段时间靳睢东有点像个狗皮膏药,黏上来就甩不掉了。 以前他就算没工作的时候,在家里的时间都屈指可数。 这次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 她想了想,低头给楚岚发了个消息。 随后她走过去,面色平淡地看向靳睢东。 “你自己去吃饭吧,我今晚要去找楚岚。” 靳睢东问:“楚岚打的电话?” 他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声音低磁平淡,听不出情绪。 温佑言点点头,撒起谎来也面不改色。 “楚岚遇到了点事,心情不好,我去劝劝她,你自己回去吧。” 靳睢东靠在车门边,双臂环胸,修长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自己的胳膊。 他垂着眸,额前发上落下的阴影让他本就漆黑如墨的眼睛显得更加神秘,他看着温佑言,一时间没有说话。 这番审视的目光,温佑言也不在意。 她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靳睢东的声音。 “等一下。” 温佑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靳睢东的目光带着几分不耐烦。 “什么事?” “上车,我送你过去。” 他语气依旧平静,却有一种莫名的威压,让温佑言不得不相信,她如果不上车,靳睢东会采取一些强制手段。 这个时候正是饭点,车也不好打。 温佑言最后还是上了车。 黑色的卡宴穿梭在车流量较为大的马路上,朝着楚岚家的别墅行驶。 一路上,车内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楚岚家。 楚岚已经在门口等着,她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戴着个黑色的毛线帽,看着靳睢东的车开过来,望眼欲穿。 卡宴停在门口,楚岚几步上前迎接温佑言下车。 “你终于来了,快进来!” 她连招呼都没跟靳睢东打,拉着温佑言径直往别墅内走。 温佑言刚被拉走没几步,手腕就被灼热的大掌握住。 靳睢东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冲过来的,手握着温佑言的手腕,目光却不善地看向楚岚。 “大半夜你拐走别人的老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也不说声抱歉?” 靳睢东在圈子里向来是楷模的存在。 他的耀眼,曾经短暂让楚岚崇拜过。 但如今,她对靳睢东彻底祛魅。 她挽着温佑言的胳膊,嘲讽地看着靳睢东。 “抱歉什么?你跟那个寡妇在网上炒cp都没觉得抱歉,我让我闺蜜半夜来陪我谈心怎么了?” “什么炒cp?” 靳睢东罕见地在面部表现出不耐烦,他皱着眉看向楚岚。 “你要说些无中生有的事来破坏我和我老婆的感情,我可不会放过你。” “无中生有?” 楚岚简直要气笑了。 她放开温佑言的手,双臂环胸看着靳睢东,眼底满是轻蔑。 “靳大外交官,你这段时间没有上网吗?不知道网上怎么说你和那个许棠的?自己敢做不敢当了?” 靳睢东蹙眉,没有说话。 楚岚则是一把拍开靳睢东拉着温佑言的手。 “我今晚上心情不好,不想跟你扯陈年旧账,别打扰我跟佑言叙旧。” 说着,楚岚快速拉着温佑言进了别墅。 靳睢东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眼底的惊慌一闪而过。 第95章 明天我来接你 靳睢东在楚岚家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到车上。 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 温佑言站在窗口,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消失在暮色中。 楚岚端着两杯果汁进来,将其中的一杯橙汁递给了温佑言。 “一会儿我送你去林奶奶家里吧。” 温佑言接过橙汁,浅浅地喝了一口。 她摇摇头:“你借我一辆车开就行了。” 楚岚没再坚持,毕竟现在确实有点晚了。 她趴在窗口,看着楼下已经不见了的人和车,问温佑言: “最近你老公和那寡妇倒是安分,但你又怎么回事?” 她回头看向温佑言,温佑言面露疑惑。 “你现在在网上的风评可不好,怎么跟杀人事件扯上关系了?” 原来是这个。 温佑言默默又喝了一口橙汁。 “网上说的都是假的。” 楚岚道:“我当然知道是假的,但现在是你有事,网上说你勾引男人,还说你忘恩负义,你就不解释一句?” “网络舆论而已,骂几天就没事了。” 温佑言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让楚岚很想给她一巴掌。 温佑言将杯子里最后的橙汁喝完,放到了旁边的桌上,朝楚岚伸开掌心。 “给我车钥匙吧,一会儿舟舟该睡着了。” 楚岚深吸一口气,一巴掌拍到温佑言的掌心。 “要不是看在我干儿子的面子上,我今晚非得好好收拾你这个锯嘴葫芦!” 什么事都不跟她说! 连陈竞的事也支支吾吾的,看来她得抽时间好好撬开温佑言的这张嘴。 温佑言却弯唇笑得没心没肺。 “今晚的事谢谢你了,改天你干儿子请你吃饭。” “为什么是干儿子请我吃饭?” 楚岚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递给温佑言。 温佑言接过车钥匙,朝她扬了扬,“以干儿子的名义而已,我付钱,走了。” 说着,温佑言朝楚岚摆摆手,离开了别墅。 楚岚看着温佑言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报喜不报忧。 她想了想,给顾均鸣发了个消息。 ‘顾大公子,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啊?’ 顾均鸣曾经跟温佑言一起去过中东,还是师兄妹,知道的事情肯定比她多。 楚岚最近反正闲着没事,就管一管这个朋友的事吧。 温佑言开车到林奶奶家里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了。 舟舟平时八点过就睡觉了,今天硬生生撑到了九点,只为等着自家妈妈。 林奶奶已经睡了,林想陪着舟舟在客厅玩魔方。 舟舟的魔方已经从四阶变到了十二阶,他一双小手捏着十二阶的魔方,转得飞快。 林想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温佑言进门的时候,林想和舟舟同时看过去。 舟舟的反应更大,放下十二面颜色还原的魔方,几步冲到温佑言的面前。 “妈妈,你终于来了。” 温佑言绕路到了楚岚家,才甩掉了靳睢东,她开车的时候还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到家的时候还是晚了。 害得舟舟等到了现在,温佑言有些愧疚地蹲下身,摸了摸舟舟的小脸。 “妈妈来晚了,舟舟困了吗?” 舟舟摇摇头,一双黑眸亮晶晶的。 “我不困,林想阿姨说我明天可以睡懒觉!” 林想跟着舟舟走到了门边。 看到温佑言的时候,将手中那个已经拼接好的十二阶魔方交到了温佑言的手中。 “佑言姐,二十岁的我,彻底被四岁的小朋友打败了。” 林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挫败感。 她抿着唇,一脸生无可恋地看了眼温佑言,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温佑言看着林想的背影,欲言又止。 她手中的魔方还留有温度。 她低头看向牵着自己手的舟舟,小声问道:“你跟你林想阿姨比赛了?” 舟舟道:“是林想阿姨自己想要比赛的,她想要比四阶魔方,可我觉得要是比四阶魔方,她会输得很难看,所以我就建议玩这个十二阶的魔方。” 他本意是想让林想阿姨输得不那么难看,维护林想阿姨的自尊心。 温佑言嘴角抽搐,一时间不知是该表扬舟舟,还是该告诉他,十二阶的魔方比赛,更伤他林想阿姨的自尊。 她自小没有给舟舟报什么补习班,但奈何舟舟就是聪明,小小年龄就好像学富五车。 她这个儿子,真的可以称之为神童了。 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摸了摸舟舟的头,牵着他回了卧室。 舟舟最近变得很粘人。 话变多了,会向她撒娇,还会主动向她提出一些要求。 这让温佑言很欣慰,但也有些恍惚。 看着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握住她手指睡觉的舟舟,她想到最近的靳睢东也很奇怪。 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天都往涣京苑跑。 以前没工作的时候,他可都是在外面瞎晃,十天半个月,甚至几个月都不回家。 更别说现在他故意往她身边凑。 难道是因为工作受到了打击,而婚变也会影响他的工作,所以他在讨好她? 正想着,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舟舟已经睡着了,温佑言赶紧拿出手机,将手机调到静音。 是靳睢东给她发的消息。 【明天我来接你。】 【我和许棠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收到这两条消息后,温佑言就看到聊天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 输入了好半天,最后靳睢东发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过来。 温佑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为了不离婚,把她这个原配妻子当做应付外界的棋子,他也真是会低头。 她回复。 【不用接我,我明天有事。】 这下靳睢东回复得很快。 【我有关于秦生的线索,明天想跟你说。】 温佑言让他现在就说。 靳睢东却不回复消息了。 温佑言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他回复,便知道他是故意的。 靳睢东时常这样吊人胃口。 旁边的舟舟翻了个身,放开了抓着温佑言手指的手。 温佑言看了眼舟舟,又看了眼屏幕上的消息。 最后她冷漠关了手机,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关上灯睡在了舟舟的旁边。 第96章 男狐狸精 次日温佑言并没有一早就离开。 舟舟现在没有去幼儿园上学了,她便陪着舟舟玩了一个上午。 中午吃过饭才离开。 刚到楼下,就遇到了正准备上楼的顾均鸣。 顾均鸣看到温佑言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佑言,你来陪舟舟?” 温佑言点点头。 “师兄你这是……” 温佑言指了指顾均鸣手中提着的一个大箱子。 顾均鸣站在楼梯下方,穿着笔挺的西装,右手提着一个大概十六寸的行李箱。 听到温佑言的话,顾均鸣拍了拍箱子。 “这是我答应给舟舟带的书,你现在要走了吗?你等我一下,我开车送你。” 温佑言拒绝:“我是开的楚岚的车来的,我还要去还车。” 顾均鸣听罢,唇边的笑意更大了。 “刚好楚岚约了我吃饭,我们应该顺路。” 温佑言有些疑惑,“楚岚约你吃饭?” 顾均鸣点点头。 “说是有事想请叫我,我们约了吃午餐,我把书给舟舟了就过去了。” 说着顾均鸣一边提着箱子往上走,一边让温佑言等他。 温佑言也只好走到楼下等他。 她看着那箱子书,一时间对自家儿子也有些肃然起敬了。 舟舟和顾均鸣是好朋友,顾均鸣曾经说过,舟舟小小年纪就很通透,他非常聪明,很多大人都不懂的道理,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就像上辈子是一名学者,没喝孟婆汤就投胎到了温佑言的肚子里。 温佑言很赞同顾均鸣的话。 顾均鸣给舟舟的书,她看过一些凤毛麟角,有文学著作,还有哲学、经济学的书。 她一个大人看了都直摇头。 四岁的舟舟,不仅喜欢看,看到不认识的字,还会拿着林奶奶的智能老年机搜索。 她靠在车边胡思乱想着,顾均鸣就已经下了楼。 “走吧。” 顾均鸣看到温佑言身边的车,想了想,道:“我开楚岚的车载你吧,刚好一会儿可以还给她,我答应舟舟晚上来跟他探讨问题,我的车可以晚上再来开。” 温佑言听了他的话,也没有拒绝。 她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顾均鸣启动车子,问她是要去公司还是去哪儿,他可以先送她。 温佑言道:“你把我放到路口可以打车的地方就行了,你不是还要跟楚岚去吃饭吗?还是早点去。” 顾均鸣笑着道。 “楚岚那个慢性子,现在还在纠结餐厅,不差这点时间。” 温佑言笑了,也就没再拒绝。 “那去涣京苑吧。” 顾均鸣听到‘涣京苑’的时候,眼底闪过几分落寞,但他很快就掩饰好,开车往涣京苑的方向。 温佑言偏头看向顾均鸣的侧脸,想到舟舟,不由得开起玩笑。 “舟舟和你也算是忘年交了吧?你们晚上要探讨什么问题?哲学还是经济学?” 顾均鸣笑着:“你别说,舟舟小小年纪,比我之前带的所有学生都要聪明,简直就是个小神童。” 温佑言对于这样的夸赞,已经听了很多。 两人一路上断断续续聊着天。 半个小时后就到了涣京苑的门口。 温佑言下车,对着还在车上的顾均鸣道: “路上注意安全,代我向楚岚问个好。” “知道了。” 顾均鸣开车离开。 温佑言看着顾均鸣的车消失在路口,才抬步进了别墅。 傅姨已经回来了。 她做好了午餐,看到温佑言进门,赶紧道:“太太回来了,你吃饭了吗?饭菜刚好,没吃我给你加副碗筷。” 温佑言赶紧摆摆手。 “傅姨,我吃了午饭回来的,不用麻烦了。” 听到温佑言吃了午饭,傅姨也没有放弃。 “我今天炖了乌鸡汤,这鸡是我从老家带回来的,农村土鸡,很补人的,来喝一碗汤嘛。” 温佑言本来吃得很饱。 但傅姨太过热情,她也不太好意思拒绝。 在傅姨期待的眼神下,她还是走过去坐到了餐桌边。 “我去叫靳少吃饭。” 傅姨将一份乌鸡汤放到了温佑言面前,就去叫靳睢东吃饭了。 傅姨刚走到楼梯口,还没有上楼,就见靳睢东下来了。 靳睢东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好,虽然他面上还是带着笑意,但那没有半分笑意的双眸,黑漆漆阴沉沉的,一看就不像是好心情的样子。 但是傅姨已经习惯了靳睢东这段时间的殷勤不定。 她高兴地对靳睢东道: “靳少,太太回来了,你们一起吃顿饭吧。” 她这次回来,也接收到了宋芳凝的指示,要促进这小两口增进感情。 昨晚靳睢东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她还有些奇怪。 以为小两口吵架了,没想到温佑言去朋友家玩了。 但是靳睢东当时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起来他整个人有些烦躁,眼里还有淡淡的落寞。 她觉得小两口应该还是出了什么事。 现在温佑言已经回来了,她得扛起责任,让两人在一张桌上吃饭,把话说开。 靳睢东没有回答傅姨的话,只是轻轻点头,径直走向餐厅。 温佑言已经开始喝汤了。 靳睢东过来的时候,她只是抬眸淡淡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靳睢东坐到温佑言的对面,双手撑在桌上,一双漆黑的眸落在她的身上。 他没有吃饭,只是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温佑言。 温佑言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她蹙着眉放下手中的汤匙,抬眸有些不耐烦地回瞪着靳睢东。 “你看着我干什么?” “我老婆,我想看就看!” 靳睢东淡淡道,声音还带着几分小孩子闹脾气的任性。 温佑言知道他又在发神经了。 她只淡淡地瞪了他一眼,重新开始喝汤。 靳睢东看着温佑言好一会儿,才道:“今天送你回来的,是那个男狐狸精?” 又是男狐狸精。 温佑言深吸一口气,看向靳睢东,声音带着几分严肃。 “我再说一遍,我师兄不是男狐狸精,你不要给他取这种外号。” 听到温佑言承认,靳睢东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 他的眼神冷了下去,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他指尖轻叩桌子,声音带着几分嘲讽:“你昨晚不是跟楚岚在一起吗?怎么是那男狐狸精送你回来的?” 第97章 天使孤儿院 温佑言力竭,实在跟眼前的人说不清楚。 她也不喝汤了,清冷的眸子落在靳睢东的脸上。 “你想说什么?” 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好像她出轨了,把奸夫带到家里了一样。 靳睢东看着她,面上还是一副要人哄的怨夫模样。 他唇角的弧度压平,本想要说些什么。 但目光下滑到被餐桌遮住的她小腹的方向,涌到喉咙的话,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温佑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她碗里还剩下小半碗的汤。 他盯着她的汤干什么? 见靳睢东许久不说话,温佑言也没了耐心。 她不想跟他掰扯这些,率先转移了话题,“你昨天说的秦生的线索是什么?” 靳睢东见她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他没好气地开口。 “没什么。” “你耍我?” 温佑言有些恼怒。 靳睢东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 他深吸一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对温佑言道:“秦生的事我自然会解决,你不要插手。” 这话靳睢东之前就说过。 温佑言蹙眉瞪他一眼,最后那小半碗汤都没喝,起身离开餐厅。 靳睢东也没有喊住温佑言。 傅姨见温佑言上楼,走到餐厅,不赞同地看向靳睢东。 “靳少,您就不能顺着太太说些好听的话吗?你还想不想把人追回来?” 傅姨急得,都想亲自上场替他追人了。 靳睢东站起身,也没有吃饭,起身朝着别墅门口走去。 “傅姨,我去上班,晚上不回来吃饭。” 傅姨看着靳睢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无奈地摇摇头。 真是一个赛一个犟。 看着满桌没有动过的饭菜,傅姨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 明天就要去幼儿园采访了。 温佑言一下午的时间都泡在书房,准备第二天的提纲。 吃完饭的时候,温佑言才听傅姨说靳睢东复工了。 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靳睢东好歹也是炙手可热的外交官,上面只要查清楚了,就会第一时间让他回去上班。 按照温佑言的预想,靳睢东上班的时间还晚了两天。 不过她并不关心这个,她很在意关于秦生的事,靳睢东那边到底查到了什么。 她隐隐察觉到,秦生的死,牵涉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广。 …… 次日一早。 温佑言早早出了门,向天使孤儿院出发。 同行的还有同公司的摄影师向星辰,两人是许多年合作的老搭档,前段时间向星辰跟着同公司的一位记者出差,昨天才回来。 他刚回来,就被安排到跟温佑言一起采访首富。 车上,向星辰检查自己的设备。 他看向温佑言,调侃一笑。 “一段时间不见,怎么成了网上的红人了?杀人犯的兼职也是被你做上了,不愧是拼命三娘。” 温佑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信不信我现在就做你这单兼职?” 向星辰笑着往旁边躲,“算了算了,我还要长命百岁呢。” 两人是多年搭档,向星辰自然不会相信网上的流言。 其实做他们这一行的,对网上舆论的信任度,基本上没有。 向星辰看舆情的时候还是带着脑子看的。 “秦生的老婆也太不要脸了,你只是没有帮秦生的忙,怎么就成了直接害死秦生的人?连警察都说秦生是自杀,她这不是找你泄愤嘛。” 他替温佑言不平。 温佑言却摇摇头,“人在大悲之下会迁怒,很正常,换做我也会失控,你不要这么说她。” 向星辰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世事无常,秦生去米国之前,还说他要去做一件大事,哪知道回来之后自己成了大事。” 温佑言看向星辰,眼底浮现惊讶。 “秦生去米国之前,你们见过?” 向星辰放下手中的设备,点点头,“我们碰到了,一起吃了个饭,他说津京会有一个大案子,他要去米国干一件大事。” “至于是什么案子他没有说,但他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事情应该不小。” 秦生曾经卧底潜伏,打击黑工厂,报道贪官,为贫困群众发声。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可以得到功勋。 同时也会树敌。 他既然说有大案子,恐怕那些掩藏在地下的暗流,会掀起惊涛骇浪。 到了天使孤儿院的时候,时间还早。 但是孤儿院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黑漆的豪车,当然还夹杂着两台大众的平价车辆。 温佑言和向星辰都以为那位首富到了。 可是刚进孤儿院,却发现到的不是首富,而是两个熟悉的人。 靳睢东和陈竞。 两人在院长办公室的会客区,相对坐在两个单人沙发上。 靳睢东穿着干练的黑色西装,头发打了点蜡,棱角分明的脸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漆黑的眸落在陈竞身上时,寒冽刺骨。 而坐在他对面的陈竞,穿着熨帖平整的白色西装,他唇角弯起一抹弧度,如毒蛇般的眼神,与靳睢东的视线在半空相交。 院长坐在办公桌前,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焦灼。 温佑言看到两人的时候怔住了。 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靳睢东昨天下午说去上班之后,一晚上都没有回来,今天却出现在孤儿院? 难道外交部也想与这位首富交流? 是陈竞先发现温佑言的。 他唇角的弧度变大,声音雀跃,“言言,你来了。” 他好像知道温佑言会来,目光里半点惊讶都没有。 倒是靳睢东,看到温佑言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 但见陈竞热情地跟温佑言打招呼,眼神莫名凉了下来。 温佑言蹙眉,正准备说些什么,身旁的向星辰就站到她面前,惊喜地看着陈竞。 “这不是陈少和靳大外交官吗?你们好,我们远行传媒的记者,我可以拍点素材吗?” 他不着痕迹地把温佑言挡在身后。 陈竞和温佑言的事情在网上演得激烈,向星辰这是竭尽所能保护温佑言。 温佑言瞬间明白,感激地看向向星辰的背影。 陈竞唇角的笑僵硬了一瞬,才道:“好啊。” 第98章 渣男 陈竞起身走到向星辰的面前,歪头看着他身后的温佑言。 “要怎么拍?言言还要采访我吗?我随时可以奉陪。” 他的声音暧昧。 似乎是故意在别人面前显露他和温佑言的亲密关系。 温佑言蹙眉,抬眸瞪了眼陈竞。 向星辰赶紧打圆场,身体又往旁边歪了歪,遮住陈竞的视线。 “听说陈先生小时候在天使孤儿院待过,这次募捐虽是周先生发起的,但也有许多社会人士捐赠,想来您是回馈孤儿院的吧?您的这份爱心,真是让人赞叹不已。” 向星辰向陈竞拍马屁。 陈竞的脸色却并没那么好。 他小时候是在天使孤儿院待过,但那是一段耻辱的经历! 是他作为陈家私生子被抛弃在外的辛酸史。 向星辰没意识到陈竞的脸色难看,还在那里一个劲儿说着。 温佑言拍了拍向星辰的肩膀。 向星辰这才住了嘴,偏头看了眼温佑言,退到她的身后。 温佑言看着陈竞,“今天不是来采访你的,没事别来打扰我。” 说着她转身走向院长。 连带着一旁坐着的靳睢东,都没给他半点眼神。 “院长,我是之前预约过,今天来给周先生做采访的记者,我叫温佑言。” 院长赶紧握住温佑言的手,她的声音慈爱。 “温记者,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谢谢院长。” 首富周淮还没到。 温佑言跟院长寒暄之后,就和向星辰在采访的位置开始布置设备。 采访的房间不在院长办公室,而是在另一个会客室。 院长将温佑言和向星辰引过来之后,便去忙别的事了。 安装设备的时候,向星辰突然看向温佑言,道:“你今天有点怪。” 温佑言疑惑地看着向星辰,等着他的后文。 向星辰道:“虽然不知道你和陈竞发生了什么事,但刚刚那位靳大外交官,是外交部的大红人,你竟然都没跟他打招呼,这不像你。” 温佑言早年间就在公司被叫作拼命三娘。 不只是因为她愿意跑危险的采访,还有她那股拼劲儿,为了工作方便,不断拓展专业知识、虚心请教前辈。 还有她即便性格内向,也会在必要的时刻,向以后可能会成为采访的对象引荐自己。 如果是以前的温佑言,刚刚肯定会拿着名片找靳睢东介绍自己。 靳睢东这样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采访。 温佑言今天却正眼没看他,很奇怪。 温佑言被问得,心里一咯噔。 她和靳睢东是隐婚状态,公司的人都知道她结婚了,却不知道她的对象是靳睢东。 她垂着眸,淡淡解释。 “他就算是大红人,我也没想过采访他,有了妻子还对白月光深情的渣男,不值得我采访。” 她的声音虽然冷淡,但是言语中的嫌弃还是有些明显的。 理由倒是站得住脚。 但向星辰还是觉得不对劲。 温佑言很少将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就算她不喜欢靳睢东这个人,表面功夫也要做做的吧? 向星辰虽然疑惑,但没有再深入想下去。 因为他肚子有些疼,今早出门太早,冰箱里的凉粥没有加热就喝了,他现在肚子在剧烈反抗。 他朝温佑言说明后,就出门去洗手间了。 温佑言摇摇头,帮他把最后的机器架好。 等一切完工,她转头准备把提纲拿出来再看看时,却被门口突然出现的人影给吓了一跳。 她心跳怦怦,几乎快跳出心脏。 随后她满眼愤怒地瞪着门口出现的靳睢东。 “你走路没声音啊?” 她没好气地吼了一句,面上的愤怒藏都藏不住。 靳睢东啊了一句,关上房间门,朝温佑言走过去。 “我敲了门,但是你太专注了,没听见。” 说着他已经走到了温佑言的面前,自然伸手整理了一下她额前的秀发。 “抱歉宝宝,吓到你了。” 听着靳睢东温柔的嗓音,温佑言鸡皮疙瘩冒了全身。 她抬手挥开靳睢东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有事吗?” 靳睢东唇边的笑意不减,但眼里的冷意却越来越甚。 他收回手,双手插兜,微微低头看着温佑言。 “你怎么来这里了?” 温佑言看傻子一样看着靳睢东,“你耳朵没问题吧?我刚刚已经说了,我来工作的。” “采访周淮?” 靳睢东又问了一句。 温佑言不知道他到底要问什么,只冷淡地嗯了一句。 靳睢东脸色却更加冷了。 他一把抓住温佑言的手腕,压低嗓音对她道:“采访陈竞,采访周淮,却不想采访我?” 他生气了,但是语气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意味。 清冷低磁的嗓音,语调平稳。 温佑言看着他,对他莫名其妙的脾气觉得莫名其妙。 他这是在外面听到她跟向星辰说话了吧? 偷听狂! 她道:“你确实没有值得我采访的,不过……” 说到这里,温佑言停顿了一下,朝着靳睢东弯唇一笑,声音残忍。 “你要是跟我离婚,或许你再婚的时候,我也会做一次娱乐记者。” 靳睢东被她的话一刺,愣住。 任由温佑言甩开他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声音绷得紧紧的。 “那你永远都别采访我。” 温佑言瞪他一眼。 也不知道靳睢东到现在都还坚持这段婚姻,是为什么。 因为靳家男人不离婚的规则? 还是怕工作受到影响? 可这些问题都很容易解决,温佑言想不明白,他难道不想早点给许棠一个名分? 她冷眼看他,问道:“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靳睢东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冷眼相待,他也没再想她刚刚跟向星辰说的那句话。 只面容严肃地看向温佑言。 “采访完周淮之后,赶紧离开。” 就着? 温佑言狐疑地看向靳睢东:“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靳睢东啧了一声,想跟她掰扯什么。 温佑言却摆摆手,往自己的包那边走去。 “我的工作你管不着,你现在立刻,马上,出门右拐,不送。”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提纲。 正要查看的时候,靳睢东突然喊了一句‘老婆’。 恰巧向星辰上完厕所,推门进来。 第99章 除非我死 向星辰站在门口,目光诧异地落在屋内的两人身上。 刚刚他要是没听错的话,这位靳大外交官喊的是…… 老婆! 他一定是听错了。 温佑言心头一咯噔,狠狠瞪了靳睢东一眼,赶紧圆话: “我没有听说过周先生有老婆,你可能记错了。” 对上温佑言警告的眼神,靳睢东半点都没被吓到,反而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就连刚刚升起来的怒意也随之飘散。 他没有说话。 温佑言余光瞥到门口的向星辰,发现他眼底的惊恐已经消散,心里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给靳睢东使了个眼神,让他赶紧离开。 靳睢东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并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烈。 温佑言见他这个样子,一颗心瞬间提起来了。 每次靳睢东露出这样的表情,都明示着他要做坏事了。 果然,下一秒,靳睢东当着向星辰的面,抬手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 尽管她快速躲开,男人低磁的嗓音从他唇里流出来。 “那我真是记错了,还是老婆你的记忆力好。” 温佑言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他。 门口的向星辰听到靳睢东的话,惊讶地张大了嘴,两秒后他悄然退出了屋子。 温佑言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她一把拍开靳睢东的手。 她没有收力,靳睢东的手背快速泛起一抹红。 温佑言的声音带着怒意,噼里啪啦朝靳睢东一通发泄。 “你是不是有病?明知道我同事进来了,故意说这样的话让他误会,你到底想干什么?” 靳睢东似乎没有看出她在生气,低声反驳。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有什么好误会的?” “我们会离婚的。” 温佑言忍着怒意,沉声道。 她的语气坚定,带着几分铁杵磨针的决心。 靳睢东唇角的弧度微顿,眼底的玩味消散。 他将被打红的手插进口袋,微微弯腰,凑到温佑言面前,唇边的笑意加深。 “至少现在我们还是夫妻,而且离婚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他看着温佑言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挑衅,“宝宝,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要让我同意离婚,除非我死。” 他的声音低沉且残忍。 温佑言一巴掌呼到他的脸上,把他的头推开。 她冷静地甩甩手,看着靳睢东被推翻的脑袋重新摆正,她眼底却没有因为他的话感到半点慌乱。 她道:“那我也明确地告诉你,离婚,我是认真的。” 温佑言已经开始寻找靳睢东的出轨证据。 到时候离婚起诉,证据齐全,就算靳睢东不想离婚,法律也会判离婚。 只是在这期间,她需要保护舟舟的身份不被发现。 “你如果不想离婚的事闹大,最好我们私下商定,否则我有的是办法离婚。” 温佑言说完,就把靳睢东推出了门。 站在门口的向星辰,在温佑言打开门的时候,往旁边一闪。 假装自己刚刚过来。 温佑言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将靳睢东推出去。 她看向向星辰,“进来吧。” 被点名的向星辰,看着靳睢东黑沉如墨的脸色,憨厚地朝他笑笑,踮着脚小步地进了房间。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声音有些大,震得靳睢东心里有些发慌。 屋里。 温佑言关上门后就去整理自己的稿件,向星辰则是走到自己的设备那边。 一边假装整理,视线却时不时落到温佑言的身上。 好奇心驱使他去问些什么,但道德和情谊又让他犹豫,害怕戳中温佑言的伤心事。 倒是温佑言被这股若有似无的视线盯着,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稿件。 转头看向向星辰。 “你在外面听到的都是真的。” 这个时候她再辩解已经没用了,向星辰是她的老朋友,知道也没关系。 “蛙趣!” 向星辰甩开手中的线,快步走到温佑言的面前。 “你老公真是靳睢东?你们现在在谈离婚?你为什么想离婚?是因为他跟许棠的事?也是,他都跟许棠这么明目张胆了,你想离婚也正常,不过我也没想到靳睢东真的这么渣……” 向星辰一连串的话,让温佑言想要解答他的问题,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 最后她道:“这些都不重要,周淮要来了,我们先准备吧。” 向星辰低头看了温佑言好久,最后才道: “温佑言,我支持你。” 向星辰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带着安慰的重量。 温佑言整个人僵在原地。 抬头看着向星辰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一个小时后。 周淮到了孤儿院。 黑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周淮低调地进了孤儿院,与院长交谈后很快就进入了捐赠仪式。 今天来的媒体记者并不多。 不过来的都是一些大牌媒体,传播力比较广泛的那种。 温佑言和向星辰下楼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好些人。 孤儿院的小朋友围在周淮身边,笑着接过周淮递过来的礼物。 向星辰举着摄像机拍了好多张照片,脸都笑烂了。 “有钱人就应该做公益,为社会做贡献,今天的素材可是管够了。” 他的镜头往旁边一扫,却发现站在一旁的靳睢东,旁边突然多了个熟悉的女人。 他在脑海里想了想,那不是许棠吗? 网上说靳大外交官的白月光? 他微怔,转头看向温佑言。 此时温佑言还在准备一会儿的采访,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那边的场景。 向星辰想到刚刚在门外听到的话,再见这一幕,心里替温佑言鸣不平。 待许棠笑着贴近靳睢东,仰头跟他说话尽显亲密的时候,他快速按下了快门键。 温佑言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旁边的靳睢东和许棠。 对于许棠出现在这里,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意外。 这次周淮的捐赠仪式,邀请了很多津京豪门的家族,许棠无论是替许家还是陈家来,都没问题。 仪式走得很快,结束后温佑言就开始对周淮采访。 结束后她送走了周淮,收拾东西的时候想要去洗手间,就拜托向星辰帮她拿一下东西。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她刚过拐角,就看到了尽头熟悉的两个人影。 第100章 出轨证据 走廊尽头,许棠攀着靳睢东的肩膀,靳睢东扶着她的后背,弯着腰。 两人凑得很近,像是在接吻。 温佑言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去。 尽管她心里预想着靳睢东和许棠可能已经发展到了那一步关系,但亲眼看见,冲击力还是很大。 她下意识转身要走。 可刚转身,心底的慌乱褪去,她猛地意识到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出轨证据吗? 她赶紧掏出手机,重新探头想要拍视频。 可她刚探出头,却发现走廊尽头的两人已经分开。 而靳睢东似有所感似的,在她刚探头的时候,视线就已经飞过来,准确无误地对上她的摄像头。 温佑言怔住。 她毫不心虚地缩回脑袋,收回手机。 几息之后,她才状似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出了拐角。 刚绕过拐角,她发现靳睢东已经走了过来,此时就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靳睢东道:“要回去了?” 温佑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带刺。 “跟你没关系。” 她绕过靳睢东,进了女洗手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许棠正在洗手池那里等她。 看到温佑言出来,许棠双臂环胸,面上不再是面对靳睢东时流露的温柔,而是一副傲慢看不起人的面孔。 “温佑言,你刚刚想要拍什么?” 温佑言边洗手,边看着镜中许棠那张脸,冷静开口:“拍风景,没想到拍了渣男贱女,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许棠脸上的傲慢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她瞪着温佑言,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能听出她音色里的尖锐。 “温佑言,你既然都看到了,那你知道你该做什么了吧?” 温佑言甩甩手,转头看向许棠。 “我看到了什么?” “接吻啊。”许棠非常得意,“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和睢东可不止是接吻。” 她话说得暧昧。 温佑言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许棠走近温佑言,微微弯腰凑到她的耳边,语气清高挑衅: “我和睢东毕竟是青梅竹马,要不是我当年嫁给了陈胥,你以为他会娶你吗?” “你不过是他气我的一个工具,现在我回来了,你这个工具也没用了,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赶紧跟睢东离婚,要不然等我肚子大了,你只能被狼狈地赶出靳家了。” 温佑言偏头看她,问道:“你怀孕了?” 许棠道:“现在没有,但不保证以后啊。” 温佑言深吸一口气,眼底浮现出泪意,声音颤抖。 “也就是说,你们已经上过床了?” 对温佑言突然转变的情绪,许棠有些诧异。 但温佑言这副模样,是她想要看到的。 她得意地开口:“当然了,那些他没回去的夜晚,可都在我这里呢。” 温佑言突然失控地给了她一巴掌。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咒你们不得好死!” 说着温佑言转身跑出了洗手间。 出了洗手间之后,温佑言脸上的愤怒和难过都消失不见。 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关掉录音按钮。 送上门来的证据,她就笑纳了。 忽略心头空落落的感觉,她深吸一口气,弯唇一笑。 “在笑什么?” 身旁突然传来靳睢东低磁的声音。 温佑言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甩出去。 她转头就看到靳睢东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他一脸疑惑,微微蹙起的眉宇还带着几分担忧。 他在担心什么? 担心他的奸情被她发现? 就差摆到台面上的奸情,还怕什么? 温佑言收回手机,收起脸上的笑意。 “没什么。” 她绕开靳睢东就走,靳睢东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加重。 “等许棠出来,一起走。” 温佑言甩了甩他的手,没甩开,转头瞪他。 “要等你自己等,我没时间看你们胡闹,放开!” 靳睢东非但没放开,反而用了力气,将温佑言拉到自己身边。 他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按了按。 温佑言鼻息间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许棠的香水味。 她胃里泛起一阵恶心,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阵大力,狠狠将靳睢东推开。 “别碰我!” 她大声吼道。 靳睢东都被她突然的怒意给吓到,本来想说的话,就这样被摁在喉咙。 温佑言冷冷地瞥他一眼,转身就走。 靳睢东蹙着眉喊了她一声,她的脚步更快了。 靳睢东想要追上去,却被许棠叫住。 “睢东,我们现在走吗?” 在靳睢东的面前,许棠又恢复了温和乖巧的模样。 靳睢东停住了脚步,偏头看向许棠,眼底满是凉意。 许棠看了眼温佑言的背影,向靳睢东解释。 “刚刚在洗手间,我已经跟佑言解释过了,刚刚我被突然出现的飞蛾吓到,才抱住了你,她没生气。” 靳睢东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向许棠,虽面无表情,但无形的压迫自四面八方袭来,让许棠后背都骤然升起一阵凉意。 “谁让你解释了?” 这么突兀的解释,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难怪刚刚他媳妇会这么生气! 刚刚许棠被飞蛾吓到,一下子扑到他怀里,他在第一时间就把人扒了下来。 刚扒下来他就看到远处的温佑言。 也不知道她看到了没,要是误会了他还想着自己解释。 没想到许棠竟然背着他先一步跟温佑言说这些。 这不是纯纯挑衅吗? 许棠面色发白,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靳睢东凉凉地看她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许棠却惊慌地喊住他。 “温佑言跟顾均鸣生了个孩子!” 靳睢东的脚步顿住,两秒后,他转头看向许棠。 那双眼已经带着浓浓的凉薄和厌恶。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念旧情。” 许棠快步走到靳睢东面前,有些焦急地看着他的脸,声音急切。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那个舟舟的监护人确实是温佑言,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查一下舟舟和温佑言的亲子鉴定,他们绝对是母子。” “睢东,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你这些年常在国外,没怎么回家,怎么知道温佑言有没有胡来呢?” 第101章 相信 许棠还想说些什么,靳睢东却冷声打断她: “够了!” 许棠的声音哽在喉咙,对上靳睢东愤怒的双眸,整个人怔住,不敢再说话。 靳睢东道:“我老婆什么人我最清楚,你什么时候嚼我老婆的舌根了?” 看着靳睢东这么替温佑言说话,许棠的心里的妒火烧得更旺了。 靳睢东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许棠看着靳睢东的背影,五官几乎扭曲。 手机铃声响起,她接通后,传来陈竞的声音。 “事情进展得怎么样?靳睢东相信了吗?” 许棠没好气地开口:“相信什么?他还骂了我一通,你到底有没有确认那个哑巴是温佑言的儿子?你要是敢耍我,我不会放过你。” 陈竞冷哼一声,那泛着凉意的冷笑通过手机传到她的耳朵内,激起她阵阵颤栗。 这个变态! “我不做没把握的事,你放心吧,靳睢东已经相信了。” 许棠眉头紧皱。 “你在胡说什么?他明明没相信。”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发芽生长,我也是男人,自然知道靳睢东会想些什么。” 许棠不是很相信陈竞。 但他有一句话说得对,靳睢东是男人,不可能承受妻子的背叛。 “如果靳睢东去查那哑巴和顾均鸣的亲子鉴定怎么办?” “他不会的。” “你就这么确定?” 陈竞只是轻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许棠几乎想要冲过去把陈竞胖揍一顿。 每次都是说话说一半,故作高深! 她愤愤收回手机,想到刚刚在洗手间,温佑言失控的模样,她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不管怎么样,至少温佑言是信了。 她就不相信,她都这么挑衅了,温佑言还能沉得住气! 想到这里,她心情颇好地跟着靳睢东离开的方向,一起离开了。 温佑言下楼,准备离开孤儿院的时候。 猛然间听到不远处孤儿院老师的骂声。 “小兔崽子,想翻墙跑?想被墙上的电网电死吗?” 温佑言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男老师,正拉着一个看起来九岁左右的小女孩往教学楼这边走。 听到男老师的话,温佑言才注意到围墙边,确实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电网。 她微微蹙眉,朝那个男老师走去。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男老师听到温佑言的声音,微微顿住。 随后他扬起笑脸看向温佑言,声音带着谄媚。 “你好记者朋友,有什么事吗?” 两人刚刚在捐赠仪式上打过照面,只是没有说过话,他认识温佑言也很正常。 温佑言的目光落在被男老师拉着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面容白皙,五官端正,有着小家碧玉的美貌,就是她绷着一张脸,看着温佑言的眼神带着警惕。 不得不说,这个孤儿院获得捐赠后,实实在在把钱花到了这些孩子身上。 这孩子被养得白白胖胖的,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崭新的、面料舒适的。 她朝小女孩笑笑,才看向男老师。 “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围墙上会安装电网?这样很容易伤到小朋友的。” 男老师笑着挠挠头,一副憨厚的模样。 “因为这些孩子调皮,有好多个孩子都想翻墙出去玩,院长才想到了这么个损招,你别说还真有效果。” 温佑言不赞同。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安装这么危险的东西啊,小孩子调皮捣蛋,就算不翻墙出去,玩闹的时候碰到了该怎么办?” “您说得对,我现在就跟院长反馈,尽快把电网撤了。” 男老师真诚地开口,“现在是下午茶的时间,我先带她去吃东西了。” 说着也不等温佑言回答,男老师就拉着小女孩走了。 温佑言觉得奇怪,但男老师的话又真诚,听不出来一点敷衍的情绪。 她转头看了眼墙上的电网,只能先离开了。 过段时间她再来看一下吧。 门外的向星辰等了温佑言好久,看到温佑言出来,他赶紧朝她招手。 “你上个洗手间怎么这么慢?” “人有点多,等了一会儿。” 温佑言脸部红心不跳地撒谎,跟着向星辰上了车。 车辆启动的时候,她透过车窗,看到靳睢东黑着脸从孤儿院走出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刚刚的那个男老师,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男老师朝着靳睢东连连点头。 温佑言觉得奇怪,但又不知道切入点在哪里。 回到公司后,温佑言整理了一下今天的采访稿件。 江雪从办公室走出来,笑吟吟地看着温佑言。 “网上关于你的负面消息都没了,现在你成功采访到了周淮,公司不开除你了,还准备给你加薪,怎么样?要不要出去庆祝一下?” 温佑言听着江雪一连串的话,只注意到了前半句。 “没了?” 江雪点头,拿出手机递给温佑言:“是陆苞自己亲自下场说迁怒你了,跟你道歉,同时怀疑自己丈夫不是自杀,希望警方给个说法,成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秦生的死上,关于你的负面评论就这样没了。” 说到这里,江雪还感叹。 “不愧是秦生的老婆,控制舆情也有一手,知道把大众的注意力转移到秦生的死上。” 温佑言却不觉得这是陆苞的主意。 见温佑言一直没说话,江雪在她桌面上敲了敲。 “怎么了?不高兴?” 温佑言回过神来,笑着看向江雪。 “我更关心的是我涨薪多少。” “我肯定给你往高的喊啊,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今晚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温佑言将手中的资料交给江雪,道:“你都这么说了,当然是我请客了,大主编可得好好帮我争取薪资啊。” 江雪接过她手中的资料,拍拍胸脯。 “交给我吧。” 江雪离开后,温佑言拿出手机给陆苞发了一条消息。 她也没问什么,就是问陆苞最近有没有人找过她。 陆苞回消息也挺快的。 【没人找我,我只是觉得之前的行为过激,对你造成了伤害,抱歉。】 温佑言看着陆苞的回复,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第102章 同学聚会 晚上跟江雪吃完饭,已经接近十点了。 回到涣京苑也差不多十一点。 本想着已经很晚了,傅姨也该睡了。 没想到回到别墅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靳睢东穿着墨色的棉质睡衣,正拿着手机歪在沙发上,头发已经洗了,蓬松地搭在头顶。 水晶吊灯流下来的柔光落在他的脸上,给他拢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不少。 当然,如果忽略掉他在温佑言回来时,落过来的冰凉视线。 温佑言也没有想到靳睢东没睡。 看他那样子,似乎专门等着她回家。 她缓缓收回视线,自顾自换下鞋,就往楼上走。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温佑言回头,就看到靳睢东跟着她迈上楼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她。 “你干什么?” 温佑言问他。 “回屋睡觉啊,我们同路。” 靳睢东斜靠在楼梯栏杆上,修长的指尖拿着手机转了个圈,姿态闲散慵懒,看向温佑言的目光,却又充满了不易言明的复杂。 温佑言转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靳睢东。 “不同路,今晚你回客房睡。” 她现在看靳睢东都有些恶心。 靳睢东收了手机放回自己的睡衣口袋里。 他往前走两步,在距离温佑言两个台阶的位置停下,视线与她持平。 他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直接道:“我不同意。” 温佑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她猛地转身往楼上跑。 靳睢东看她突然惊慌的步伐有些怔愣,随后想到什么似的,赶紧追了上去。 尽管他人高腿长,追上去的时候,温佑言已经进了卧室关上了卧室门。 他站在门边,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落锁声。 温佑言就这样把他隔绝在门外。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 “宝宝,我有话要跟你说。”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靳睢东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免增大了几分。 “明天晚上参加同学聚会的事你别忘了,还有,关于秦生的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靳睢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站在门后的温佑言看不到靳睢东的表情,只是听到他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 “关系到一件案子,牵涉比较广,你这边就别查了。” 有什么案子,是她这个资深记者都没有察觉到的? 难道是林想说的关于医院的医疗器械的事? 她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 “到底是什么事?” 这次轮到门外没有声音了。 温佑言贴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许久才确定靳睢东已经离开。 她回到床边坐下,靳睢东说牵扯的案子比较广,也就是说这件事官方已经隐秘调查出了结果。 只是这个结果,不尽如人意。 一般能隐瞒下来的案子,都不算是小的案子。 温佑言突然想到今天靳睢东出现在孤儿院,难道今天去孤儿院的人,有谁是他要调查的对象? 她今晚跟江雪喝了两杯酒,现在脑子里晕乎乎的,想不出来什么时候。 她在备忘录里记下她的想法,才去洗漱躺在了床上。 次日下午,靳睢东换了一套休闲的浅咖色大衣,简单拾掇了一下,就坐在客厅等着温佑言。 温佑言化了个淡妆,里面穿着白色的贴身毛衣,下面穿着浅咖色的棉裙,外面穿着一件纯白的毛呢大衣,一头黑发拢在身后,露出她姣美的容貌。 皮肤白得似血,纤细的脖颈挺直,最简单的穿搭在她身上也能穿出气质出尘的模样。 靳睢东有一瞬间怔愣,举着手机回消息的动作都变慢了。 等温佑言走下来的时候,他才收起手机,走过去。 他低眸看了眼温佑言那条与他外套相似颜色的裙子,唇角的笑意加深。 他伸出胳膊,示意温佑言挽着自己。 “靳太太今天很漂亮。” 温佑言看了眼他伸过来的手,没有挽上去。 靳睢东却扯着她的手挽到自己的胳膊,温佑言挣扎两下,却没有挣脱。 她抬眸瞪了靳睢东一眼。 靳睢东笑眯眯地凑过去,“今天就当放松了,我的同学也都是好说话的,不用太拘谨。” 想到靳睢东的同学,温佑言挣扎的动作停了。 她被靳睢东带着走出别墅,坐上车后座。 一个小时后,两人就到了一家五星级饭店的包厢。 还没进门,里面热闹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温佑言隐约听到了许棠的名字。 “话说许棠,你那时候跟睢东可是形影不离,你追了他那么多年,好不容易他开窍了,你怎么就另嫁他人了?” “对啊对啊,我也很好奇,当初要不是你说要嫁给陈胥,睢东也不会娶他现在的老婆吧?” 许棠在一众调侃中,轻声回答:“都是过去的事,你们别提了。” 里面的声音没停,温佑言正想听下去。 靳睢东却先一步打开了包厢门。 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数道目光同时从里面传出来,直直落到靳睢东和温佑言身上。 对上靳睢东视线的一刹那,刚刚还在起哄的人,有的低头掩盖着什么,有的尬笑着向靳睢东打招呼。 坐在许棠身边的许满,转头看到靳睢东的时候,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都亮了。 她从椅子上爬下来,快速跑到靳睢东的面前,张开小手就抱住了靳睢东的大腿。 “靳叔叔!你终于来了,满满和妈妈等你好久了!” 小孩子天真的声音盖住了那些打招呼的声音。 靳睢东抬手摸了摸许满的脑袋。 许棠起身走过来,笑着看向靳睢东。 “睢东,你来了。” 他们都只跟靳睢东打招呼,搞得他旁边的温佑言跟个透明人一样。 温佑言看着许棠紧盯着靳睢东的那双炙热目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里还有个人,看见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听不出丝毫情绪。 这番举动却让许棠尴尬起来。 她不好意思地看向温佑言,眼底的恶毒一闪而过,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不好意思温小姐,我正准备跟你打招呼呢。” 第103章 维护 温佑言脸上是礼貌性的微笑。 靳睢东拍拍许满的头,“满满,放手。” 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许满看了眼靳睢东,还是不舍地放开了手。 靳睢东随后抓住了身旁温佑言的手,牵着她走到桌边,看着圆桌已经坐满了人,只剩下许棠的旁边有一把椅子。 他唇边弯起一抹弧度,姿态散漫地跟众人打招呼。 “我和我老婆提前一个小时就出门了,没想到你们比我们还早,说到吃饭一个个都挺积极的。” 说着,靳睢东牵着温佑言的手用了点力度,将她牵引着坐到那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温佑言茫然地顺着他的动作,坐上了椅子。 双肩被靳睢东温和的大掌握住,无形的力量压着她坐在椅子上不能动弹。 身后传来男人语调上扬的声音。 “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温佑言,最近我休息,整天在家就喜欢黏着我老婆,同学聚会都不想分开。” 说着他环视一圈,看着只有两三个人带了家属,语气很欠地问道:“没带老婆的老同学,是还没有老婆吗?” 没带老婆的同学被靳睢东的话伤到。 “去你的,靳大外交官一来就讽刺我们老同学,有老婆了不起啊?” 靳睢东真诚地点头:“当然了不起。” 那人笑骂:“来迟了不说,还言语攻击,今天你必须自罚三杯赔罪!” “没错,必须自罚!” 靳睢东喊来服务员,在温佑言的身边加了把椅子,挤着老同学落座。 “行行行,我先自罚三杯以表诚意。” 他率先喝了酒,很快就跟这些人打成了一片。 按理来说,这些高中同学都将近十年没见,个个都在各自的领域发光。 但靳睢东这样同时是顶级豪门继承者,又是吃官家粮的人,在这些同学中尤为耀眼。 同学们或多或少都会有距离感。 但靳睢东先轻描淡写地开起了玩笑,没有摆外交官的架子,瞬间就拉近了与同学的距离。 坐在靳睢东身边的人跟他解释。 “本来已经算好了人数,留了你跟嫂子的位置,但我忘了给许棠的女儿留位置,是我的失误,我自罚一杯。” 那人说着就喝了杯酒。 温佑言看他一身笔挺的西装,说话做事都周到,应该就是这次同学聚会的发布者。 大概是班上的班长之类的吧。 靳睢东跟那人聊了起来,一只手却紧紧握着温佑言的手。 温佑言怎么扯都扯不出,就算悄悄把他手背挠红了,他也只是悄悄贴着温佑言的耳朵道:“宝贝别闹,一会儿介绍你跟我同学认识。” 温佑言便没再说话。 这一桌子上,她就想跟那位医学大拿范京京认识。 许棠坐在温佑言的另一边,照顾着许满吃饭,注意力却全在温佑言这边。 她看到了桌子底下靳睢东与温佑言交握的手。 想到刚刚靳睢东当着众人的面,介绍温佑言,又把唯一的一张椅子给温佑言,巧妙地避开所有令她尴尬的事。 这样的维护,让她嫉妒到发疯。 特别是先前同学们还在开她和靳睢东的玩笑,说她和靳睢东的往事。 现在靳睢东当着同学们的面维护温佑言,把她放到了什么位置? 她越想越生气,不自觉地给许满倒了一杯芒果汁。 许满闻了闻杯中的果汁,小脸顿时皱着:“妈妈,满满芒果过敏!” 女儿义正言辞地纠正她的错误,她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做了什么事。 她赶紧把那杯芒果汁拿开,低头抱歉地看着许满。 “对不起满满,妈妈搞错了。” 许满嘟着嘴,发起了大小姐脾气。 “妈妈真笨,闻一闻就知道那是芒果汁啦!你都不关心满满。” 自家女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落自己,许棠顿时恼了。 她皱着眉,沉下脸来看着许满。 “少在这里耍脾气,我给你要一杯草莓果汁,不许闹。”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凶意却没有止住。 许满听了之后,一阵委屈。 “我不喜欢妈妈了!” 说着她爬下梯子,往靳睢东的方向跑,哭着抓着靳睢东的胳膊。 “靳叔叔,妈妈骂我,我不喜欢她了,我要跟你坐在一起,你让这个坏阿姨滚开。” 她口中的坏阿姨,指的就是温佑言。 温佑言偏头看了眼许满那张任性的脸。 她是有儿子的人,所以对小孩子的喜爱和包容,都会不自觉地比别人要多一点。 可是像许满这样的小孩,她是怎样都喜欢不起来的。 她没有说话。 在场的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听到许满的话后,都沉默地看着这边的闹剧。 许棠见状,赶紧上前抓着许满的胳膊。 “许满,不许胡说!” 说着她看向温佑言,第一时间道歉:“抱歉温小姐,满满的父亲离开后我就不自觉地溺爱她,把她惯坏了,这段时间睢东也贴身照顾过满满,满满对睢东就有些亲近,希望你别介意。” 这个时候,许棠肯定要先道歉。 不然落在别人的眼里,许满这样的话还是她教的。 “我没有胡说!” “给我闭嘴!” 温佑言看着许满被许棠吼了之后,满脸不服气。 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抬眸将视线落到许棠的脸上。 “许小姐,溺爱孩子也不该这样溺爱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话是你教的。” 她的话微妙,满屋子看着许棠的脸色都有些变化。 许棠咬着牙,垂眸看向温佑言的目光,带着几分恨意。 靳睢东拉开许满的小手,面色严肃起来:“你应该叫她一句婶婶,要是下次我还听到你嘴里说这种侮辱人的话,我也不会再理你了。” 许满见所有人都在说她,她的眼泪瞬间蓄在眼眶。 以前妈妈和靳叔叔都很爱她的,今天却为了这个坏阿姨吼她,还说不会再理她。 她看着那个坏阿姨,更气了! 许棠拉着许满坐回自己的位置,有同学说话打圆场。 一场闹剧就这样落下帷幕。 酒过三巡,温佑言看着靳睢东喝了许多酒却面不改色,竟有些敬佩。 突然,他听到靳睢东喊道:“范京京,你过来一下。” 第104章 范京京 听到范京京的名字,温佑言才仰头顺着靳睢东的视线看过去。 范京京正拿着酒杯,从自己的位置上离开,站在不远处一个同学面前说着什么。 听到靳睢东喊他,他笑着跟那同学说了什么,迈步向靳睢东这边走过来。 “怎么了靳大外交官,我正准备跟老王说完后就来找你的,这么迫不及待跟我叙旧了?” 他跟靳睢东说着,抽空朝温佑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温佑言看向眼前的人。 范京京穿着黑色大衣,身材笔直修长,他的脸很清秀,不是那种惊艳的帅哥类型,气质温和,却又带了点跟靳睢东相似的放荡不羁。 这人就是林想说的那位医学大拿吧。 怎么看着跟靳睢东一样不靠谱的样子? 靳睢东举杯跟范京京碰了一下,低磁的声音带着几分见了老朋友的慵懒。 “你好不容易回一趟津京,当然要跟你叙旧啊,怎么样?出国后没尿裤子吧?” “去你的!” 范京京一拳捶到靳睢东的肩膀,在班长离开位置后,坐到了靳睢东的旁边。 范京京的目光落到了温佑言的身上,墨黑的瞳眸落在她的身上,微皱着眉笑道: “嫂子看起来好眼熟啊。” 温佑言有些疑惑,她仔细看了看范京京,确认自己没有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她说:“抱歉,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是吗?” 范京京歪头看着温佑言,眼底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神秘。 温佑言心底不免生出几分寒意。 靳睢东坐直身体,挡住范京京的视线。 “干什么?搭讪搭到我老婆身上来了?” 范京京嗤笑一声,“瞧你那护食的劲儿,我只是觉得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嫂子,一时间想不起来了而已。” 靳睢东偏头看了眼温佑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对范京京说。 “四年前你去中东战场做过战地医生吧?我老婆那时候在那里做战地记者。” 范京京一拍手,一双黑眸瞬间亮了。 “对了,我应该就是在那时候见过嫂子,当时我还不是主治医生,应该是匆匆见过嫂子几面的。” 四年前。 温佑言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四年前,不正是她生舟舟的时候吗? 那时候她虽然有意隐瞒自己怀孕的事,但这件事并不是密不透风,同行的几个人也知道。 医疗部的两个医生也知道。 当时范京京是在哪个医生手底下工作的? 她怎么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想到这些,温佑言后背都浸出一丝丝冷汗。 她害怕失态,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离开了位置。 靳睢东没有错过温佑言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等温佑言离开之后,他偏头看向范京京。 “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范京京了然,“关于嫂子在中东战场的事吧?你问吧,我知无不言。” 这位医生脸上依旧是那股漫不经心的笑容,隐藏在眼底深处的暗流,却不经意地掀起波澜。 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却偏偏装作最无害的纯良之人。 温佑言去洗手间洗了个手,脑海里还在高速搜索着关于范京京这个人。 到现在为止,她依旧没想出什么来。 她得试探一下,范京京到底知不知道舟舟存在的事。 她平复了情绪,才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在回包厢的长廊上,她遇到了正巧出来的范京京。 看到温佑言,范京京唇角的笑意扩大,几步走到温佑言的面前,跟她打招呼。 “嫂子。” 范京京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 走廊温和的暖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温佑言正想着要怎么才能试探他,哪知没等她开口,范京京便道:“放心吧嫂子,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温佑言猛地抬眼看他。 她的心跳有一瞬间漏跳,但是脸上却依旧面不改色。 她问道:“范医生什么意思?” “就是你儿子的事啊。” 范京京自然地吐露出这个重磅炸弹,温佑言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她有一瞬间感觉到脑海里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之后,范京京那张温润的笑脸,都像是浸了毒一样。 范京京微微倾身,凑近温佑言,直视她慌乱的眸子。 “你和睢东有个儿子的事,我会替你保密的。” 说着他直起身,绕开温佑言离开。 温佑言在原地站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她能明显察觉到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 范京京这个人,很可怕,她不能让他见到舟舟,可是他是权威的儿科医生,舟舟的病或许只有他能看。 她该怎么办? 温佑言如行尸走肉般回到包厢。 却听见里面传来许满兴致高昂的声音。 “靳爸爸!以后你就是我的爸爸了!” 全场哄笑,声音一阵比一阵高亢,温佑言站在门口,搭在把手上的指尖泛白。 她推门进去。 靳睢东正站在椅子边,许满在他身边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满脸兴奋。 许棠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娇羞的笑意。 满屋子的人都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俊男靓女加个可爱的小宝贝,真像一家三口啊。 靳睢东沉着脸,看到门口的温佑言时,明显一愣,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张。 他偏头看向刚刚开玩笑的人。 “既然你这么想要干女儿,那不如你来当这个爸爸?” 他的声音冷冽,被看的那人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许满还扭着靳睢东的衣角。 “我不,我就要靳爸爸,靳爸爸会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对我和妈妈都好!” 小孩子童言无忌。 这话落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都带着意味深长的意思。 温佑言似乎没有听到许满的话,走过去拿上自己的衣服和包,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嘴脸。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 “来参加你们的同学聚会之前,靳睢东跟我说过,你们是各行各业的精英翘楚,今日一见,却让人大失所望。” “恕我直言,各位向我展现出来的人品和三观,让我能窥见你们龌龊的一角,祝你们家庭和睦吧,告辞。” 第105章 恶心 温佑言径直离开包厢。 她突如其来的脾气,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靳睢东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许棠赶紧将许满拉到自己的身边。 靳睢东慢条斯理地拿起外套搭在臂弯处,看向周围的目光,带着几分隐匿的压迫。 “我跟你们有仇吗?我有老婆有家室,非得给我安排个出轨对象,是觉得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还是说希望看到我众叛亲离的下场?” 出轨对象。 许棠抱着许满的手收紧,脸色也寸寸惨白。 这是靳睢东第一次说出这么重的话! 她和靳睢东是青梅竹马,怎么就成了小三了? 靳睢东的话有些重,在座的同学们见靳睢东生气了,本来对温佑言发脾气的不满,又升了一个高度。 班长起来打圆场,对靳睢东道: “睢东,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许棠以前就是我们班里的团宠,我们又看着你们经常在一起,只是为你们感到惋惜,绝对没有拆散你跟嫂子的意思。” “是吗?”靳睢东唇角勾起一抹寒凉的笑意。 “以前你们乱点鸳鸯谱就算了,现在我好不容易找了个老婆都要给我赶走,我是应该感谢你们这么为我着想吗?” 他说话毫不留情面。 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许棠看着靳睢东,眼底泛红。 “睢东,这点小事至于你这么生气吗?” 靳睢东没有理会许棠,转身径直离开。 满屋沉寂。 随后不知谁先开口。 “睢东的老婆真没意思,开个玩笑而已……” “就是,醋意真大。” 闹哄哄的声音重新响起,只是这次不是寒暄,而是对温佑言的种种审判。 靳睢东快步追着温佑言下楼。 终于在门口的时候追上了。 他几步上前拉着温佑言的手腕,任由她如何挣脱都不放手。 他靠过去,手得寸进尺地往下,将她整个手都拢到掌心。 “吃醋啦?我答应过你,不会认外面的干女儿干儿子,你都做到了,我当然不会反悔。” 他的声音低磁,哄人的意味很明显。 温佑言的反应比平时强烈。 她攥着拳头用力,想要从他的掌心挣脱。 她抬眸看他,眼底的愠怒藏都藏不住。 “别碰我,恶心!” ‘恶心’一词出来,靳睢东唇角的笑意顿住。 就是一瞬间的分神,温佑言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疾步跑出了餐厅大门。 靳睢东回过神来,几乎是瞬间冲到温佑言的面前。 他抓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直接将人带到了餐厅大门边的圆柱。 温佑言一个没反应过来,后背撞到坚硬的圆柱边。 不疼。 因为靳睢东掌心在她撞到圆柱的时候,就贴到了她的后脑,他用了点巧劲儿,让她没有完全撞上圆柱。 男人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她被困在他和柱子之间,没办法动弹。 靳睢东弯腰,将视线与温佑言的放平。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门口的灯光偏亮,他们两人却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交叠。 温佑言抬眸只能看到靳睢东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寒凉与克制,与他平日里混不吝的慵懒完全不一样。 温佑言推搡他的胸口。 “放开我!” 她的声音带着怒意,半点都不害怕这样的靳睢东。 “我怎么让你觉得恶心了?” 男人说话的时候,嘴里还有几分白兰地的酒味,他放开握着温佑言手腕的手往下探,一把搂住她纤纤细腰。 温佑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带着往他那边又靠了几分。 这下她真是被禁锢得无法动弹了。 她狠狠地瞪着靳睢东,“你说呢?你什么地方都让我恶心!” 她说话毫不客气,直戳靳睢东的心脏。 说完这句话后,她明显感受到靳睢东握着她腰的手微微用力,抬眸一看,却看到男人眼底满是委屈,还泛着莹莹泪光。 “你竟然说我恶心……” 温佑言被他骤然变了的音调吓到。 她横着胳膊挡住靳睢东的胸膛,声音拔高:“你别做出这副模样,赶紧放开我!” 靳睢东非但不放,还往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 下巴抵在温佑言的肩窝处,呼吸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温佑言都快要报警了。 他道:“不许说我恶心,他们说的都是假的。” 他声音低沉,颤意中又带着几分强硬。 温佑言觉得不对劲,靳睢东怎么会用这样委屈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试着动弹了一下,发现动不了。 她更生气了。 “你要是喝醉耍酒疯就去大街上裸奔,别缠着我!” “你说我不恶心我就放了你。” 靳睢东得寸进尺,抱着温佑言的手用了点力。 唇边贴着她颈侧的皮肤,激起一连串的痒意。 温佑言现在只恨自己没有从小学武术,否则就算在男女力量差异的前提下,她也能将眼前的男人撂倒。 见温佑言沉默着,靳睢东一口咬在她颈侧的肌肤。 “说不说?” 温佑言吃痛,偏头一口咬在他耳垂上。 她没有收力,靳睢东闷哼一声。 温佑言恶狠狠道:“本来就恶心还不让人说!” 靳睢东吃痛,头却没有躲开,反而把脑袋往她那边凑了凑,像是要把另外一边耳朵也送上去给她咬似的。 “那你多咬几口。”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几分无赖的餍足,“咬完了就不许说恶心了。” 温佑言简直要被这个无赖气死。 “靳睢东你是不是有病!” “嗯,有病,贴贴老婆的病,晚期,治不好了。” “啊!起开你这个油腻男!” 靳睢东又受到一万点暴击,抱着温佑言不撒手。 餐厅门口也不是没人经过,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大,却也是能被人发现的。 温佑言不想再这样下去闹笑话,只能服软似的开口。 “好了你不恶心了好吗?赶紧放开我!” 靳睢东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温佑言。 温佑言一把推开他。 他踉跄一下,直接摔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温佑言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却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 她转头一看,发现靳睢东倒在花坛里,一动不动。 第106章 醉态 温佑言发誓从今以后不会再管醉鬼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靳睢东喝醉过,刚刚在楼上的时候都没察觉到靳睢东喝醉了,怎么现在在楼下还能醉在花坛里不省人事? 温佑言想要直接走,但道德的约束下她又不得不停下来管这个醉鬼。 被靳睢东提早安排来接他们的金明,刚到楼下就对上了温佑言的视线。 他站在车前有三秒顿住。 他从来没有在靳太太的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求助。 温佑言朝他招招手,他回过神来赶紧过去。 原本她还在奇怪靳太太为什么会站在这种地方。 走过去一看,发现自家老板仰躺在花坛边上,头几乎伸到花坛里面,跟里面开得娇艳欲滴的花共生长。 温佑言赶紧道:“快帮忙把他拉上来。” 金明愣了好半晌,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赶紧抬步跑到花坛边,跟着温佑言一起把自家老板扶起来。 靳睢东并没有睡着,他被扶起来之后,漆黑的眸睁开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旁边扶着他的金明,又看了另一边搀着他胳膊的温佑言。 他果断把身子往旁边一偏,整个人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温佑言身上。 温佑言本来站得好好的,突然一个人影压过来,她重心不稳,朝旁边踉跄了一下,差点抱着靳睢东一起摔了下去。 金明眼疾手快地从另一边扶住,才勉强稳住两个人。 温佑言被靳睢东压得肩膀生疼,偏头一看,这男人闭着眼睛,脑袋歪在她肩上,呼吸均匀,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 她咬牙切齿,号称千杯不醉的靳睢东竟然会喝成这副模样。 “靳睢东,你给我起来!” 靳睢东非但没有反应,还得寸进尺地把头往她肩窝处埋了埋。 金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跟着靳睢东这么多年,混迹过各大酒桌场面,见过靳睢东海一般的酒量,一个同学会而已,自家老板怎么可能喝醉? 还倒在花坛里不起来? 他今晚也算是开了眼了。 “太太,要不我把靳先生背过去?”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温佑言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道:“快快快。” 金明伸手扶住靳睢东的胳膊,小声道:“靳先生,我背你去车上。” 靳睢东却在金明伸手过来的时候,哼唧一声挣开他的手,双手环着温佑言,像只大型犬类动物那样贴着她。 温佑言被他的怀抱环得密不透风,颈肩温热的痒意让她头皮发麻。 她一巴掌拍到靳睢东的后背,咬牙切齿地吼道。 “靳睢东你给我起开,重死了!” 靳睢东没动静。 温佑言强行撑着身体,一手伸过去捏着靳睢东的鼻子,几秒后靳睢东缓缓睁开眼睛。 墨黑的瞳里满是茫然,路灯照过来,将他的双眼映得亮晶晶的,看起来很无辜的样子。 他看了温佑言一眼,又重新将头埋进她的肩窝。 “老婆,别闹。” 低沉的声音自颈肩传来,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倒是有些放松。 温佑言有一刻怀疑他是装的。 但是他满身的酒气又骗不了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醉的啊! 金明将自家老板的操作看在眼底,有些目瞪口呆。 他憋着笑,对温佑言道:“太太,就让靳先生这样待着吧,我去把车开过来,再一起把他扶到车上。” 温佑言这个时候动弹不了,也没有办法。 “辛苦你了。” 金明朝温佑言点点头,就去开车了。 期间靳睢东唇瓣擦过温佑言的颈肩肌肤,还张嘴咬了咬。 温佑言一巴掌拍到靳睢东的后脑。 靳睢东彻底老实了。 回到家里,金明和温佑言一起把靳睢东扶进别墅。 本以为温佑言会把靳睢东带到房间里照顾,温佑言却让金明扶着他,把他放到沙发上。 金明有些迟疑地看向温佑言,“太太,这……” “喝醉的人没有睡房间的资格。” 温佑言没好气地看着瘫倒在沙发上的人,男人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衣角,一副依赖的模样。 傅姨听到动静出来,看着靳睢东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有些震惊。 “我的个乖乖,靳少怎么喝成了这个样子?他可从来没醉过啊!” 温佑言拉开靳睢东的手,面无表情地看向傅姨。 “傅姨,他就辛苦你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这副绝情的模样,让傅姨都有些无奈。 她拜托金明看一下靳睢东,自己则是去厨房熬醒酒汤。 等客厅重回安静的时候,金明无奈地找出一条毯子,准备给靳睢东盖上。 靳睢东闭着眼,一只胳膊横在眼睛上,没有睁眼,却已经开口说话。 “约一下这个周的鉴定中心,我要做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他开口,没有半点醉酒的姿态,声音低沉沙哑又沉稳有力。 将正要给他盖毯子的金明吓了一跳。 等意识到靳睢东刚刚是装醉后,金明也只是怔愣了一秒,就消化了靳睢东的吩咐。 “好的靳先生。” 回应之后,他还是没忍住内心的好奇,沉吟片刻问道:“靳先生,是做谁的亲子鉴定?” 靳睢东沉默。 良久,他放下胳膊,坐起身来,身子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楼上主卧的方向。 他道:“我的。” 金明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向靳睢东。 靳先生这是……不确定外面的私生子吗? 靳睢东没有向金明过多解释,他微微偏眸看着他。 “去约时间就是,样本我过两天给你。” “……是,是。” 金明点头答应,见靳睢东没有别的事交代,便离开了。 客厅恢复了安静,水晶吊灯暖黄的光照在靳睢东的脸上,他抬眼时,眼底半点醉意都没有。 脑海中有两道声音在盘旋。 一道是范京京的。 ‘四年前我在中东确实见到过怀孕的嫂子。’ 一道是许棠的。 ‘那个小哑巴是温佑言的儿子。’ 算算时间,要是当年那个孩子出生,到现在跟舟舟的年纪也是差不多的。 若是他没猜错,他宁可相信那个孩子是自己的! 第107章 吹冷风 次日一早,温佑言下楼的时候,已经不见靳睢东的影子。 傅姨告诉温佑言,靳睢东一早就去上班了。 温佑言并不关心他在哪里,只是淡淡地回应了傅姨一句。 餐桌上摆放着温佑言喜爱的白玉花胶粥,还有一些她常吃的早餐小吃。 傅姨看了温佑言一眼,笑着道: “靳少走之前特意让我准备太太你爱吃的早餐,让我监督你一定要吃了早餐再出门,靳少很关心你呢。” 傅姨最近看靳睢东追妻太没效率,开始帮着靳睢东在温佑言面前说好话。 这些好话也是事实,傅姨没有任何的夸大。 她只是觉得,靳睢东背后的付出,要是温佑言看不到,也是白瞎。 这个时候也只能她出马了。 温佑言这段时间类似的话也听了不少,她并没有如傅姨预期的那样满心感动,反而已经免疫了。 靳睢东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不能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扭转了。 吃完早餐后,温佑言跟傅姨道别,去找了陆苞。 她提了一袋子水果和营养品上门。 陆苞见状,神情微顿。 从秦生出事至今,就连她娘家人都没打过几个电话问候她,更别说秦生这边直系的亲人都没了,旁系亲戚也只是电话安慰了几句,没有人上门看望过她。 温佑言是第一个。 温佑言帮着陆苞整理了一下房间,陆苞做了一桌子菜招待温佑言。 “我不知道你要来,就没有提前买菜,你将就着吃。” “没事没事,嫂子做的已经够丰盛了。” 两人边吃边聊,聊的内容也不过是一些家常事。 温佑言并没有说一句秦生的事,只问陆苞最近过得怎么样之类的。 吃过午饭她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下午她就去医院找了林想。 她将范京京知道舟舟的事告诉了林想,并且询问她除了范京京,还有没有别的医生有这样的能力可以给舟舟治病。 林想听了温佑言的话,整个人惊得差点跳起来。 “他竟然知道舟舟的事!” 要知道在温佑言决心离婚之际,要是舟舟的身份爆出来,这个婚不一定能离成。 她问温佑言:“范京京告诉靳睢东了吗?” 温佑言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不会告诉靳睢东,但我不确定。” 而且昨晚靳睢东喝醉了,也没有提起关于孩子的事,若是他知道了绝不会这么淡定。 温佑言决定离婚后,还是带着舟舟去另一个城市生活。 津京不是一个适合他们母子生活的地方。 她看着林想,“先不说这些,我想知道舟舟的身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调理?” 林想叹了口气。 “舟舟的身体是因为早产带来的先天缺陷,后期只能靠调理,我之前说让范京京试试,是因为他们针对这类儿童的身体复原有过研究。” “这样吧,先不让舟舟跟他接触,他今天下午过来,我找个时机接近他问问这类案例。” 温佑言感激地看着林想。 “谢谢你,林想。” “佑言姐,我们之间不说这些。” 温佑言从医院出来之后,心里还是很沉重。 舟舟的病,一直是她心里的坎,这些年中医西医都看过不少,舟舟受了不少罪之后,身体也没有变得更好。 她不想舟舟就这样过一辈子。 要是范京京能治好舟舟,她会不惜一切代价。 只是不知道范京京的目的是什么。 温佑言一边想着,一边往公司的方向赶去。 而她心里挂念的儿子,此时在幼儿园有了逃学的心思。 舟舟虽然对幼儿园的生活很满意,这是他少有的能与同龄孩子交往的际遇。 但幼儿园的课程真的让他很无聊。 老师教一到十的数字,他听得想睡觉; 老师带着他们做手工游戏,做一个就奖励小红花,他觉得幼稚; 老师教他们声母韵母,他附和着同学开口,心里却满是抗拒。 …… 就这样,他不想上课的心思逐日剧增,直到今天达到了顶峰。 在一节手工课上课间隙,他悄悄溜出了教室门,来到门外的游乐场,自己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发呆。 他出门的时候没有穿外套,冬日的寒风吹得他有些冷,但他一点都不想回教室。 靳睢东跟着院长进幼儿园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游乐场角落那个小小的身影。 院长微微蹙眉。 “这是哪个班的孩子?这么冷的天怎么在外面坐着!” 院长担忧地走过去,看清舟舟的长相之后,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老师是谁。 她抱歉地朝着靳睢东笑笑,给舟舟的老师打去电话。 靳睢东则是蹙着眉走到舟舟的面前。 看着舟舟被凉风吹得苍白的小脸,他二话不说脱掉自己身上的大衣,紧紧裹住舟舟小小的身体。 舟舟看到靳睢东的时候有些惊讶。 当身上被靳睢东带着体温的衣服包裹住的时候,他被冻久了身体得到了松缓,不自觉地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靳睢东抱了起来。 “大冷天的出来吹冷风,是觉得药很好吃?” 舟舟不喜欢这个便宜老爸说的话,下意识要挣扎。 靳睢东微微用了点力,舟舟便被裹在衣服里,手脚都不能动弹。 他抿嘴不服气地瞪着靳睢东。 “你放开我!” 小孩子很生气,但因为声音又细又奶,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靳睢东非但没放开,看着他肉嘟嘟的脸,还没忍住伸手捏了两下,指腹触及到孩子冰凉的肌肤时,他的脸色也跟着沉了沉。 “放你下去吹冷风吗?看来你也是想生一场病,体会体会打针的滋味了。” 他低低笑了声,混不吝地开口出声威胁。 果然,舟舟听到打针,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从小最害怕的就是打针了,妈妈每次带他去医院,除了坚持就是打针,他看到针筒就会不自觉地开始哆嗦。 想到这里,他的脸纠结成一团,最后还是老实地被靳睢东抱在怀里。 靳睢东见状,不由轻笑出声。 在院长的带领下,抱着舟舟往他的教室走去。 第108章 确定了 靳睢东是为靳家来跟院长谈投资合作的事,顺便代表官方来表示慰问。 跟院长谈完合作的事后,他不自觉地走到了教室门口。 透过窗口看到在教室里乖乖坐着的舟舟,目光落在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描摹他的容貌。 小巧高挺的鼻梁,像他,眉眼秀气端方,像他,唇瓣饱满嫣红,像温佑言。 他之前怎么没有看出来,这小子跟他小时候这么像呢? 他的手放在口袋里,指尖轻轻捏着口袋里那个样品袋。 样品袋里装着他刚刚从舟舟头上悄无声息薅的一根,带着毛囊的头发。 只是事已至此,靳睢东觉得,就算不做这个亲子鉴定,他也能确定这小家伙是自己的儿子了。 他心情变得舒畅起来。 一想到他跟温佑言有个儿子,他浑身每个细胞都激动到沸腾。 可转念一想,她生了孩子却又将孩子藏了起来,是为什么呢? 她宁愿把孩子养在外面,还将孩子的事告诉了那个男狐狸精,又是为什么? 他想不通。 索性也没再深入想。 也不知道在逃避那个他最不能接受的答案,还是真的犯懒。 他看了好一会儿,准备离开时,却眼尖地发现舟舟的头一点一点的,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教室的老师显然也注意到了。 走到舟舟面前探了探他的头,有些慌乱地抱着舟舟起身。 出教室门口的时候,她撞到了靳睢东。 靳睢东蹙眉看着舟舟,问道:“他怎么了?” 老师认识靳睢东,是院长的客人,也是院里最重要的投资方。 “舟舟发烧了,我现在带他去医务室。” 舟舟被老师抱在怀里,小小的身子瘫软地趴在老师的肩膀上。 靳睢东伸手探他的额头时,他迷迷糊糊睁眼,看到了靳睢东的样子。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小嘴一撇,眼眶迅速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软哒哒地从老师的怀里探出身子,小手往靳睢东的方向伸出去。 靳睢东愣了一下,心软得不行。 他伸手从老师怀里将舟舟接过来。 老师起初还不愿意,怕给靳睢东添麻烦。 靳睢东说没事后,老师才放手。 靳睢东抱着舟舟,快步跟着老师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医生给舟舟检查之后,只说舟舟是普通的感冒,吃点退烧药就好了。 可靳睢东觉得舟舟的体温过高,小孩子免疫力本来就低,且他伴有轻微的咳嗽和急喘,不像是普通的感冒。 他没有再听医生的废话,直接抱着舟舟出门。 老师焦急追上去,拦住靳睢东的脚步。 “靳先生,你这是要带舟舟去哪儿?” “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靳睢东脚步没停,老师拦不住,跟在他身后边走边道:“靳先生,孩子就算要去医院,也得先通知家长,我们……” 老师话还没说完,抱着舟舟的靳睢东就停下了脚步。 他偏头看向老师,漆黑的眸里满是冷漠。 “那你现在就通知家长,孩子发烧这么严重,不尽快退烧的话,你们幼儿园也付不起这个责任吧。” 老师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舟舟已经在靳睢东怀里昏昏欲睡。 靳睢东的怀抱很宽大,很温暖,跟妈妈的柔软不一样,这个怀抱给他的感觉更加安心。 舟舟小手攥着靳睢东的衣角,在这令他有些安心的怀里睡了过去。 老师给温佑言打了个电话后,就跟着靳睢东一起出了幼儿园。 金明的车等在外面。 见靳睢东出来,他赶紧下车开门,却看到他怀中抱着一个小家伙。 他有些怔愣。 靳睢东没理会他,抱着舟舟坐上了后座,对金明道:“去医院。” 金明虽然不解,但他听命令,回到了驾驶位。 老师则是看了看状况,在金明的安排下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十分钟后,金明把车停到最近的医院。 靳睢东抱着舟舟直接进了急诊大楼。 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医生蹙着眉问靳睢东。 “孩子有没有什么病史?” 靳睢东被问住了。 医生有些不耐烦:“你作为孩子的父亲,连孩子的病史都不知道吗?” 身后的金明和老师被医生的话,惊得心脏都漏了一拍。 老师赶紧上前对医生道:“医生你好我是这孩子幼儿园的老师,听他妈妈说,他没有什么病史,但是早产儿,身体很虚弱。” 医生这才松了松紧皱的眉头。 “这样就说得通了,这孩子的免疫力比平常的小朋友要低很多,一次生病就能要命,要是再晚点送来就不好弄了,先给他打点滴退烧吧。” 医生一边说,一边开药。 还顺带指责了几句靳睢东作为孩子父亲不负责之类的话。 金明和老师大气不敢喘。 医生这幅正义凛然的样子,怕是解释了也不会相信的。 医院病房告急,连vip病房都没有了。 靳睢东只能抱着舟舟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输液。 小家伙本来睡着,但护士拿着针管走过来的时候,他猛地惊醒过来。 看到护士手中的针,他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嘴里哭喊着不打针。 靳睢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舟舟在他怀里挣扎,跟案板上的鱼一样不好控制。 靳睢东脱下外套包住他,让他不能动弹,放低声音轻轻哄他。 “舟舟乖,输液的针不疼的,你是男子汉,坚强点。” 金明在旁边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何曾见过靳睢东如此温柔的模样? 在外办公的时候,他要么精明得像个狐狸,要么威严得像尊大佛,谈判桌上更不用说了,气场一开台下的记者问问题的时候都会颤抖。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靳睢东这幅模样。 可被温柔对待的小家伙很不领情,哭声震天响。 靳睢东面如菜色,眉头皱得老高。 他能在谈判桌上厮杀,唯独对害怕打针的孩子没有办法。 他最后只能拉长衣摆,将舟舟的头包裹住,随后给护士使了个眼色,护士见状,赶紧上前抓住舟舟的小手。 经验丰富的护士,一针就扎进他的静脉血管里。 第109章 妈妈 温佑言赶到医院的时候,舟舟输液的水都已经输了小半瓶了。 靳睢东抱着靳睢东坐在医院的椅子上。 他用自己的黑色大衣抱着舟舟,一手握着他的小手,防止他乱动让针回血,另一只手托着他小小的身子。 舟舟则是蜷缩成一团窝在靳睢东的怀里,脸上还隐约有几道泪痕。 是老师率先发现了温佑言。 她朝温佑言招招手,“舟舟家长你来了。” 温佑言心中一顿,咬着唇走过去。 “林想医院走不开,我就过来了。” 老师知道舟舟叫家长,不是叫温佑言就是叫林想,她也只当温佑言在说明情况。 她道:“没事,只要你们谁来都行,舟舟已经检查过了,是急性感冒发烧,医生开了退烧药,现在输了小半瓶药液,他的体温已经降了点。” 她向温佑言说明舟舟的身体状况,然后表示自己要回去工作,得先走。 温佑言忙道:“今天麻烦老师了,耽误你工作了。” “这也是我的工作内容,那我就先走了。” 老师临走前还看了眼靳睢东,她以为温佑言到了,靳睢东也会走。 可靳睢东却半点没有提出要走的样子。 她也没再多管闲事,自己要是再不回去得扣工资了。 金明见温佑言来了,也找个借口离开了。 温佑言接到老师的电话后,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却没想到靳睢东竟然会在,还这么亲密地抱着舟舟坐在走廊上输液。 他去幼儿园干什么? 似乎猜到温佑言想问什么,靳睢东道:“我去幼儿园商谈投资的事,正巧碰到了。” 靳家到处投资,靳睢东也时常替靳家跑腿。 倒是不奇怪。 温佑言走过去坐到他旁边,伸手就要把舟舟接过来。 “我来抱吧,你可以走了。” 靳睢东手肘一拐,轻轻把温佑言伸过来的手挡开。 他看着温佑言,眉头微蹙,眼底含着几分控诉。 “人家睡着了,挪动他后醒了怎么办?看到针孔又得哭。” 靳睢东说的倒是实话。 舟舟这孩子从小就害怕打针,有时候看到自己手背被针扎进去了,都会哇哇大哭。 也就这个时候像个小孩子一点。 温佑言看着小脸贴着靳睢东胸膛的舟舟,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私心不希望舟舟和靳睢东挨得很近的。 但今天却实实在在是靳睢东把舟舟送到医院,他的免疫力低,稍微一点感冒都能要他的命。 她道:“轻轻地把他放我怀里就行,你应该有事要忙吧?” “我现在很空闲。” 买了两瓶水走回来的金明刚巧听到靳睢东这句话。 面对行程已经排得满当当的自家老板的话,金明只觉得一阵无语。 自家老板还是不知道行程多难协调啊。 他拿着水走过去,两瓶都塞给了温佑言。 “靳先生,太太,我去车上等你们。” 说着他就匆匆离开。 温佑言话还没说,金明就已经走了老远。 她只能把心头的火发到靳睢东身上。 “以后让他不要在外面乱叫。” “他乱叫什么了?你不是靳太太吗?” “马上就不是了。” “至少现在还是。” 温佑言抿唇,狠狠剜他一眼。 舟舟在靳睢东的怀里哼唧两声,两个大人停止了斗嘴,同时看向靳睢东怀中的孩子。 舟舟没醒,只是找了个好靠的位置,又沉沉睡了过去。 温佑言没再说话。 靳睢东看了眼她手中的水,道:“我要喝水。” 温佑言面无表情地把水递过去。 “没手了。” 靳睢东两只手都顾着舟舟。 温佑言没好气地开口:“那你就别喝!” 话是这样说着,但手还是非常诚实地扭开了瓶盖,喂了靳睢东一口。 她看在靳睢东带着舟舟来看病的情分上,否则她可以眼睁睁看着靳睢东渴死。 靳睢东就着温佑言的手喝了口水,目光里盈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轻微的声响。 输液架上挂着药袋,透明的细管连向舟舟手背上的留置针,药液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他今天在幼儿园,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吹冷风,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了。” 温佑言偏头看他,靳睢东也转头看向温佑言的脸。 “他没穿外套就跑到室外,脸都冻白了。” 温佑言听着,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那个画面。 舟舟小小的一个人,坐在幼儿园室外的秋千上,寒风吹着他单薄的身子,他冻得蜷缩成一团却不愿意回去。 “为什么?” 温佑言喃喃道。 为什么舟舟会一个人在室外,被欺负了吗? “听老师说他是上手工课的时候逃出去的,他看起来不想上课的样子。” 温佑言看着舟舟即便睡着也蹙着眉的小脸,立马猜到了他逃课的原因。 他说过学校的课程无聊。 但她硬要他上幼儿园,这样才能跟同龄人拉近距离,不至于让他一直孤零零的,没有玩伴。 她道:“我知道了。” 靳睢东看着温佑言,眼底的探究越来越浓郁。 “刚刚老师说,你是这孩子的家长?” 温佑言表面很淡定,但胸膛里的一颗心脏早就如打鼓般狂跳起来了。 她平静地开口:“我是他干妈,你不是知道吗?”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认了吗?”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 温佑言声音冷淡凉薄,丝毫不给靳睢东面子。 她本以为靳睢东会像先前那样生气,但靳睢东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了。 他甚至收回视线,看着怀中的舟舟。 眉眼慈爱,完全不像之前那样,见到舟舟都会满脸抗拒。 温佑言心头更加没底了。 范京京到底有没有跟靳睢东说这件事? 他今天去幼儿园遇到生病的舟舟,真的是巧合吗? 等输完液的时候,舟舟的烧也退了,小家伙悠悠转醒,刚醒就看到了面前温柔看着他的温佑言。 在身体极度不舒服之下,舟舟内心还是最依赖母亲。 他撇着嘴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朝温佑言的方向伸出手。 “妈妈。” 第110章 不安 舟舟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退烧后的虚弱。 温佑言心疼极了,赶紧伸手去接。 靳睢东配合着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了过去。 可因为舟舟的一声‘妈妈’而落在温佑言脸上意味深长的目光,却从刚刚开始就没有改变。 温佑言假装没感受到靳睢东的视线。 舟舟到了温佑言怀里,小脸埋进她的颈窝,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一副依赖到极点的模样。 她轻轻抱住舟舟,感受到他的身体还微微发烫,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温热。 她微微蹙眉,好像这烧没有彻底退下去。 “体温好像没有完全降下来。” 靳睢东听到温佑言的声音,将身旁金明刚刚去取的药拿了出来。 “医生说退烧有个过程,输完液再吃点药,回去后再物理降温应该就能降下来了。” “现在吃还是回去吃?” 她想要接过药,但是靳睢东一下子把手收回去。 “回去吃,走吧我陪你送他回去。” 听到靳睢东要送的话,温佑言立马出声反驳。 “不行。” 她的声音急切,落在靳睢东的眼里,已经满是慌乱。 靳睢东问:“你开车来的?” 温佑言抱着舟舟起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从靳睢东的手里接过药。 “我送她回去就行了,你一个陌生人别把家里人吓到了。” 靳睢东罕见地没有继续坚持。 他拿着自己的外套站起身来,他比温佑言高出一个头,垂眸看着温佑言和舟舟。 旁边的玻璃里面倒映出他们一家三口的影子。 他离温佑言很近,抬手摸了摸趴在温佑言肩头的舟舟的头,三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就像是家庭和睦的一家三口。 他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行,我送你们下楼总可以了吧?” 他这么好说话,倒是温佑言没有想到的。 她看着靳睢东,对上那张笑吟吟的脸,欲言又止。 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任由靳睢东跟着他们下了楼。 直到坐上了车,靳睢东都没有提起跟他们一起走的事情。 他越是这样,温佑言心里就越不安,她抱着舟舟的手紧了紧,心里总是不安。 目送温佑言坐的车离开之后,靳睢东才走到金明停车的地方,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他一路上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过。 他将口袋里的样品袋拿出来,然后拿出另一个样品袋,扯了两根头发,确定头发上面有毛囊之后才放进了样品袋。 他将两个样品袋递给金明。 “把这个交到鉴定中心。” 金明接过来,眼底闪过几抹震惊。 什么意思? 两个样品袋都是新的,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另一个样品袋里的,是那个名叫舟舟的孩子的? 难怪今天他说什么都要亲自到这个幼儿园来商谈。 原来自家老板是冲着这孩子来的。 那个孩子跟太太的关系好像很好,难道他家老板…… 连太太身边的人都下得去手! 金明这两天被靳睢东震惊了太多下,还没有习惯。 他赶紧点头,表示自己会尽快送到鉴定中心。 车子启动的时候,靳睢东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传来宋芳凝中气十足的声音。 “睢东,今晚带佑言回来吃饭,你姑姑和小宝还在,一家人聚聚。” 靳睢东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 “她不一定有空。” 舟舟还没完全退烧,温佑言肯定要照顾他的,不知道她会以什么借口搪塞呢。 “那是你的事。”宋芳凝的语气带着几分无赖,“我只要晚上在饭桌上看到我家宝贝佑言。” 靳睢东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家母亲可宝贝他的媳妇了。 “少给我打哈哈,必须把佑言给我带回来。” 宋芳凝说着,忽然话锋一转。 “你和佑言最近怎么样?” 靳睢东捏着指尖,随口回答。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宋芳凝有些不满,“你们俩闹了这么久,你就不能哄哄你媳妇?你真要离婚的话,我们先断绝母子关系……” 宋芳凝在电话那头把靳睢东数落了个彻底。 靳睢东扶额听着,打断宋芳凝的话。 “放心吧我亲爱的妈妈,我从来没有离婚的想法。” “你没有离婚的想法佑言有啊!你没有有什么用?你得会哄媳妇啊!我听傅姨说你一点都不会哄人,需不需要妈给你支招?” 宋芳凝的声音里隐约带着几分兴奋和调侃。 “不必。” 他母亲和傅姨一起看短剧刷短视频的时候,那种近乎癫狂的状态让他对这两个人半点都不信任。 宋芳凝恼了,“你就用你那贱兮兮的死缠烂打的方法,把佑言越推越远吧!” “妈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说着也不等宋芳凝说话,他就率先挂断了电话。 被挂断电话的宋芳凝,听着手机里面嘟嘟的电流声,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作死吧!等没了媳妇,老娘也不认你!” 靳薇带着小宝从楼上下来,刚下来就听到了宋芳凝愤怒的声音。 小宝在靳薇的怀里,小手环着自家妈妈的脖子,小声道:“舅妈生气了。” 靳薇拍拍小宝的后背,轻声安慰:“舅妈不是在生小宝的气。” 她抱着沈小宝下楼。 宋芳凝看到两人下楼,本来愤怒的脸色瞬间转换为笑脸。 她看向靳薇,“薇薇,小宝,你们午睡醒了。” 靳薇将沈小宝放到地上。 沈小宝一到地上就跑到宋芳凝的面前,仰头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宋芳凝。 “舅妈,妈妈说言言嫂子过一分钟就来是不是呀?” 宋芳凝被沈小宝逗笑。 她一把把沈小宝抱到膝盖上,笑着道:“言言嫂子不是过一分钟来,是我们吃晚饭的时候来。” “那我们可以早点吃晚饭吗?我想言言嫂子了。” 沈小宝的童声清脆,一双眼亮晶晶的。 靳薇坐到旁边的沙发,看着两人的互动。 宋芳凝拿出手机,脆声哄着小宝:“那我们给言言嫂子打电话,让她早点回来好吗?” “好耶!” 沈小宝拍手,宋芳凝翻出温佑言的电话,拨打过去。 第111章 亲自出马 温佑言接到宋芳凝电话的时候,还没有到家。 舟舟在怀里昏昏欲睡。 刚接通电话,里面就传来沈小宝兴奋的稚嫩声音。 “言言嫂子,舅妈说你今晚上要回来吃饭对吗?今晚我能看到言言嫂子了是吗?” 温佑言并不知道她今晚上要回老宅的事情。 她有些疑惑,一时间没有说话。 倒是宋芳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佑言我正准备跟你说呢,今天晚上回家来吃饭吧,我让阿姨做几道滋补的菜,好好给你补补身子。” 宋芳凝的声音高昂,在她旁边的小宝拍着手。 “好哎好哎,今天能看到言言嫂子了,言言嫂子小宝好想你。” “佑言你今晚上没事吧?” 宋芳凝见温佑言久久没有回答,还是在最后问了一句。 她打的车正停在红绿灯面前,等着红灯亮。 此时靠在温佑言怀中的舟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的体温比刚刚低了一点,但不知道是冷还是什么,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贴近温佑言,身子还微微有些颤抖。 温佑言单手拿住手机,一边拖着大衣一边愧疚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抱歉啊妈,我今晚上有事不能回去了。” 她将手机放在耳朵和右肩之间,右手轻轻扶住舟舟的头,左手小心翼翼地脱下大衣,拿带着她体温的外套包着舟舟。 舟舟感受到了温暖,似乎舒服了一点,眉头舒展了一下,在温佑言的怀中又沉沉睡去。 宋芳凝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心慌。 “是你工作上的事吗?就不能吃了饭再去办事吗?可以调解时间,晚餐早吃或者晚吃都没关系的。” 靳家三餐的时间其实很准时。 靳家的规矩在豪门大家族中其实算少的,但是餐桌礼仪以及用餐时间这些从温佑言嫁到靳家后,就没有变动过。 宋芳凝这样说,其实是做了很大的退步。 按理来说,长辈喊小辈回家吃饭,小辈不能拒绝的。 但温佑言看着怀中的舟舟,她便知道自己不能丢下生病的孩子,而去吃这顿饭。 车子又行驶在车流涌动的街道上,温佑言抱歉地对电话那头说道: “妈我今晚确实有重要的事要办,这样吧我明天回来向你赔罪好吗?” 听到温佑言这么说,她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 她只能遗憾地答应。 “说什么赔罪的话,你回来妈就已经很开心了,你现在工作忙也要注意身体呀。” 在旁边的沈小宝,因为宋芳凝把手机拿了过去。 所以他听不到电话那头温佑言的话。 他就听到宋芳凝跟温佑言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他有些失落,“舅妈,我还没跟言言嫂子说话呢。” 他撇着嘴,一张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控诉。 靳薇见宋芳凝的脸色不好,便上前抱走沈小宝。 宋芳凝见状回过神来,叹了口气。 “佑言今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靳薇在宋芳凝接电话时变了脸色,就已经猜到了。 沈小宝听到宋芳凝的话,瞬间激动起来,“是不是小宝吃饭的时候就见不到言言嫂子了?” 他小脸皱成一团,一副很着急的模样。 宋芳凝看着他快哭的样子,赶紧哄道:“言言嫂子今晚上有事来不了,明天她就带礼物来看小宝了。” 她抬手摸了摸沈小宝肉嘟嘟的小脸。 沈小宝还是不满,瞬间张着嘴哭喊着:“不要,我就要吃饭的时候看见言言嫂子。” 沈小宝属于很少哭闹的孩子类型,但这孩子一哭闹起来,就很难哄了。 靳薇和宋芳凝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哄好。 宋芳凝松了口气。 靳薇把沈小宝放下去,让他自己去旁边玩玩具。 她转头看到宋芳凝脸上掩盖不住的愁容,她不免担忧地问道:“嫂子你怎么了?” 宋芳凝抬眼看了靳薇一眼,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觉得睢东和佑言又吵架了。” 靳薇一脸疑惑地看向宋芳凝。 宋芳凝解释:“之前佑言不是这样的,她很听我的话,从来不会拒绝我的请求,可这次就算改变晚餐时间,她也不愿意回来。” 说到这里,宋芳凝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肯定是那臭小子惹佑言生气了!” 本来自家媳妇老早之前就提过离婚,那时候她语重心长地劝说都没用。 自己这个没用的儿子,到现在都没把媳妇哄好。 甚至到了媳妇儿连家都不想回的地步。 宋芳凝觉得,要是放任靳睢东用自己的方法哄温佑言,她觉得自己很快就能看到儿子的离婚证。 不行! 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等靳薇说话,她猛地站起身来,眼底闪过坚定的光。 “必须得我亲自出马了,否则已经入嘴的媳妇都飞了!” 说着她又急匆匆地跑上了楼,这副雷厉风行的模样,尽管过了这么多年还依然如此。 靳薇看着自家嫂子,不免失笑。 她看着在地上玩小汽车玩得正好的儿子,唇角的笑意又渐渐淡了下去。 她倒是觉得离婚对温佑言来说应该是件好事。 靳睢东与许棠的新闻前段时间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那张惹人遐想的照片,至今都让他无法忘怀。 如果他们的感情是真的。 那与靳睢东还处在婚姻存续关系的温佑言,岂不是更可怜了? 靳薇抬手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头。 沈小宝因为刚刚靳薇哄他的时候声音大了点而生气,他没有躲靳薇的手,却也没有理她。 “生气了?” 沈小宝没说话,靳薇笑着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要不要给言言阿姨准备一个礼物?妈妈陪你。” 说到这个,沈小宝眼睛一亮。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要给言言阿姨准备什么礼物?” “这个就要你自己想了,我可以和小宝一起做。” “好哎!” 沈小宝双手撑地站起身来,因为没控制好还差点摔倒。 他稳住自己弱小的身体后,才看向靳薇。 “妈妈,那我们一起给言言嫂子准备礼物吧。” “好啊。” 靳薇牵着沈小宝的手,带他出了门。 第112章 一直在调查 温佑言带着舟舟回到林奶奶家时,林奶奶被吓了一跳。 “舟舟这是怎么了?” 林奶奶担心地看着被温佑言抱在怀里的舟舟,目光又落在温佑言没穿外套的单薄身子上。 她眼底更是带着急迫,“你穿这么点,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办?” 林奶奶赶紧走到温佑言的身后关上房门。 屋内有暖气,到家的时候倒是觉得暖和多了。 温佑言道:“我没事的奶奶,舟舟只是发烧了有点小感冒,你不用太过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一点小小的感冒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说着林奶奶转身进了厨房,拿出热水壶烧水。 “你先把舟舟抱到卧室去吧,我给你煮点姜水去去寒。” “谢谢林奶奶。” 温佑言抱着舟舟回到房间。 小家伙睡得很沉,眉头皱成一团小小的弧度,温佑言伸手测了测他的温度,发现他的温度没有上涨的趋势。 她又拿出温度计给他测体温。 测出来的体温温度适中,意味着舟舟已经退烧了。 温佑言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松了一点。 再观察一个晚上就没事了。 手机铃声响起,是靳睢东发来的消息。 【宝宝,妈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你有空吗?】 温佑言忽略那个称呼,回复靳睢东的消息。 【我跟妈说了我晚上有事不回去了。】 发送完这条消息后,温佑言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我晚上有事找楚岚,不回家了。】 发送完也不管靳睢东怎么回复,她就关上手机放到一边。 她找了件舟舟的衣服,用吹风机吹暖和了,才小心翼翼地给他换上。 又拿毛巾给他擦了擦手和脸,才将他放进被窝,让他继续睡着。 她出了卧室,林奶奶刚好煮好了姜水。 她端着姜水从厨房出来,看到温佑言,赶紧道: “佑言,快来把姜水喝了去去寒,不然你容易感冒。” 温佑言赶紧迎上去,从林奶奶手中接过姜水。 “谢谢奶奶。” “有什么好谢的。” 林奶奶叹了口气:“我也只能为你们小辈做这些了,我在姜水里放了红糖,对女生有好处。” 温佑言一手端着姜水碗,一手扶着林奶奶往客厅沙发那边走过去。 她温声哄着小老太太。 “奶奶你可真好,我刚好过两天就要生理期了,你这碗红糖水可是救了我的命。” 温佑言生舟舟的时候条件艰苦,事后有没有好好坐月子。 她自身免疫力在那之后有明显下降,会容易感冒,来月事也会比以前疼好多倍。 林奶奶知道温佑言的毛病,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你得在家备点红糖,你回去的时候我给你带点红糖吧,我老家专门做红糖的,我老朋友这次给我寄了很多。” 温佑言没有拒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一边喝着,一边跟林奶奶闲聊。 不一会儿林想回来了。 林想回来的时候就径直奔向温佑言。 “舟舟怎么样了?我去接他的时候老师说他发烧了。” 她满脸写着担心,刚刚去幼儿园接舟舟的时候,老师才跟她说舟舟生病被温佑言带着。 温佑言顿了一秒,抱歉地看向林想。 “抱歉忘了跟你说了,害你白跑了一趟。” 她下午的时候太过担心舟舟,又被靳睢东的态度搞得心里不上不下的。 都忘了跟林想说一声了。 “没事没事。” 林想一屁股坐到温佑言旁边的沙发上。 “舟舟呢?” “睡了,已经退烧了。” 听到温佑言的话,林想这才放下了一颗心。 她微微松了口气,才对温佑言说道: “佑言姐,还有一件事,关于舟舟的身体。” 这话瞬间提起了温佑言的心,她有些急迫地开口。 “是不是有办法调理舟舟的办法了?” 林想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她脸色有些严肃。 “我今天下午的时候,见到那位范医生了,我找了时间问了他这件事,但是他并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其实林想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今天她去找范京京的时候,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但是范京京看到她时,却率先跟她招呼。 “林医生是吧?久仰大名。” 她一个实习医生有什么大名啊? 但林想把这个当作破冰的礼貌语,也只能开个玩笑跟他攀谈。 她在交谈几句后见缝插针说了舟舟的病。 范京京却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林医生说的那个孩子,是你的孩子还是你朋友的?” “朋友的孩子。”她回答道。 范京京点点头,“按理说我来津京为期一周的交流研习,是该更多地与特殊患儿解决疑难杂症,但我们的研究正在初期,我并没有太多的把握,当然如果你把那孩子带到我面前,让我亲自查看一下,也不是不行。” 他说完就说自己有事要忙,便率先离开了。 林想看着范京京离去的背影,背脊不免攀升起一阵凉意。 她看着温佑言,表情严肃。 “佑言姐,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个范京京是敌非友。” 温佑言听完林想说的,也不免觉得头皮发麻。 范京京好像知道林想问的那个孩子是舟舟。 可他怎么知道? 他也是刚来津京,怎么会这么了解她周围的人? 除非他一直在调查她和舟舟! 温佑言捏紧了拳头,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佑言姐,我觉得还是不要把舟舟带到他面前得好。” 若是平常情况,温佑言绝对不会让范京京有机会接触到舟舟。 可偏偏他现在是舟舟身体恢复的唯一救命稻草。 这么些年来,她带着舟舟去过大大小小的医院,得到的结果都不好。 她实在担心舟舟的未来。 作为母亲,她不想舟舟一辈子都顶着这样一副虚弱的身体。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都要争取一次。 她心里纠结着,一时间没有回答林想的话。 “我再想想吧。” 范京京要在津京停留一周,她还有两天的考虑时间。 这两天,她就必须得做一个决定了。 第113章 愧疚 金明将靳睢东送回家后,就拿着那两个样本去了鉴定中心。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工作人员出来。 见状,他赶紧走上前去。 “你就是靳先生的助理?” 金明点点头,将手中的两个样本递过去。 “这是靳先生托我送过来的样本,拜托你们了。” 工作人员接过,点点头,“放心吧。” 他转身要走,金明又叫住了他。 “这件事还请不要告诉别人,靳先生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 工作人员拍着胸膛向金明保证。 “我办事你放心,等结果出来后,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 金明看着工作人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转身离开。 工作人员进门后,便取下口罩,看着手中的两个样本。 眼底淌着几分寒凉的精光。 他拿出手机打出了一个电话。 接通电话后,他直接开口:“陈先生,如你所料,真拿了两个样本过来。” 接到电话的陈竞,此时正在夜总会跟他的朋友聚会。 他转着手中的酒杯,听到工作人员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样啊,那你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然,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办的。” 挂断电话后,陈竞将酒杯举到面前,修长的手张开,酒杯直直落下,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周围哄闹的声音顿时停止。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陈竞,每个人眼底都露出几分害怕。 陈竞在这样惊惧的目光之下,缓缓站起身来。 “今天的聚会挺有意思的,现在我带你们转场,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他说话时,全程带着笑。 但那抹笑就是很诡异,他漆黑的双眸里流露出来的,是刺入人心的寒凉。 他似乎在生气。 屋内的一众人,都不约而同露出惊恐的面孔。 陈竞的好玩,可不是真的好玩。 …… 次日。 温佑言确定舟舟的病好得差不多之后,才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给舟舟做了一顿饭。 将做好的饭菜放到舟舟面前的时候,舟舟低着头,声音稚嫩又沉闷。 “妈妈,对不起。” 温佑言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着舟舟。 “舟舟,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跟妈妈道歉?” 林奶奶坐在旁边,也同样疑惑地看向舟舟。 舟舟坐在小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腿上,两只小手无意识地互相捏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温佑言。 小家伙眼眶有些泛红。 “妈妈,昨天我不是故意抱着他的,我生病了,我只是觉得他的怀抱很温暖,我不是故意跟他走的。” 温佑言听到舟舟的话,瞬间反应过来。 他是在自责自己被靳睢东抱着去了医院。 温佑言眼眶一热,俯身将舟舟抱在怀里。 “舟舟没有错,舟舟什么错都没有,不用跟妈妈道歉知道吗?” 是她让孩子没有父亲的。 是她让舟舟自小就没有安全感。 应该是她的错。 她紧紧抱着舟舟,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 “舟舟,他是你血缘关系上的爸爸,妈妈不会要求你讨厌或者喜欢他,妈妈不会左右你的感情,所以不用自责好吗?” 她没忍住,流下了泪水。 但她又快速且慌乱地擦掉了眼泪。 舟舟察觉到自己妈妈哭了之后,从温佑言的怀里抬头。 饶是早熟的他,也不知道妈妈现在在哭什么。 妈妈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是他惹妈妈难过了吗? 他伸手摸了摸温佑言的胳膊,小声回答:“我知道了妈妈。” 虽然他很疑惑,但是他还是先哄着温佑言。 温佑言放开舟舟,摸了摸他的小脸蛋。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愧意,用力扯出一个笑容。 “妈妈给舟舟请了假,这两天都不要去学校了,妈妈明天再来看舟舟好不好?明天妈妈给舟舟带礼物。” “好!” 舟舟终于露出一个笑脸。 温佑言摸了摸舟舟的脑袋,转头向林奶奶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等温佑言离开之后,舟舟有些疑惑地看向林奶奶。 “祖母,刚刚是舟舟让妈妈难过了吗?” 舟舟皱着一张小脸,白皙稚嫩的眉头像个小鼓包似的。 林奶奶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舟舟的脸。 “只要你开开心心的,你妈妈就不会难过的。” 舟舟似懂非懂。 他坚定的点头,“我会开开心心的,不让妈妈难过。” “乖,吃饭吧。” 林奶奶给舟舟夹了菜,舟舟快速吃了起来。 离开林奶奶家的温佑言,心情十分低落。 冬日的寒风吹在脸上,她的脸龟裂似的疼,那是泪痕被寒风刮了后的刺激。 她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涌上来的情绪。 昨天在医院的时候她就能看出来,舟舟对靳睢东很依赖。 有时候她都很感叹血缘的强大。 舟舟跟靳睢东只有几面之缘,却在有幼儿园老师的陪同之下,还对靳睢东这么依赖。 昨天看到靳睢东抱着舟舟时,她就感受到了。 舟舟内心深处,应该是渴望父亲这个角色的。 她有那么一刻,怀疑自己偷偷将舟舟藏起来的做法是不是对的。 可也就那么一刻。 她宁愿舟舟现在没有父亲这个角色的陪伴,也不愿意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却要看着自家父亲对另一个孩子全心全意。 她稳了稳思绪,打车离开。 在商场买了点礼物后,她就直奔四合院老宅。 昨天答应宋芳凝的,她不能食言。 期间靳睢东给她发过消息,都是无关紧要的问她有没有上班之类的。 她看了之后一条也没回复。 她今天对靳睢东更是哪里都看不顺眼了。 可到了四合院的时候,她却发现靳睢东也在。 此时就靳睢东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穿着纯白的西装,头发抓了抓,还喷了发胶,胸前足金的紫罗兰胸针,让他像个风度翩翩的王子。 看到温佑言进门,他笑着朝她招招手。 “终于来了,妆造的团队已经到了,快上楼去换个衣服。” 温佑言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什么平行时空。 怎么觉得眼前的靳睢东这么诡异? 第114章 老婆好可爱 她在门口足足愣住了两秒,才将手中的东西交给旁边的佣人,皱着眉迈进别墅。 此时靳睢东已经站起身来了。 他以前就算穿西装都是黑色的高定,如今穿了件纯白的西装,倒像是变了个人。 那张精致的人神共愤的脸,穿着黑西装时沉稳严肃,穿着白西装时又尽显绅士风度,他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是天生的衣架子。 当然,如果忽略他那张永远噙着一副欠打笑意的唇角,他现在却是一个儒雅的人。 “换什么衣服?要去哪儿?” 温佑言问道。 靳睢东还没回答,楼梯口就出现了宋芳凝的身影。 宋芳凝穿着一件翡翠绿的旗袍,将近五十的人,因为保养得当,脸上还满是胶原蛋白,高挑且凹凸有致的身材,穿着旗袍时气质出尘。 看到温佑言时,她激动地开口。 “佑言你来了!快上来,妈给你好好打扮一下。” 听到动静的沈小宝也咚咚咚地跑到了宋芳凝身边。 看到楼下的温佑言时,他一双葡萄大眼亮晶晶的,激动地就要往楼下跑。 被宋芳凝眼疾手快地拦住。 “言言嫂子你终于来了,小宝好想你!小宝想抱抱你!” “臭小子,你这样很危险!” 宋芳凝用了老鼻子的劲儿,才把沈小宝拉回来。 靳睢东见状,抬手揽着温佑言的肩膀,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靠着她,他身上喷的木质调的香水不浓,一阵阵地钻进温佑言的鼻腔。 “臭小子,我老婆岂是你随便就能抱的?自己抱你自己老婆去。” 温佑言在靳睢东揽着她肩膀时就开始挣扎。 但靳睢东的力气很大,大掌跟钢钳一样抓着她的肩膀,甩都甩不掉。 她正生气,又听到这男人说着这样混不吝的话。 她一脚踩到他的脚背上。 “你跟小孩子胡说什么?” 她踩他时使了点力气,但靳睢东却感觉不到疼似的,低头又凑近了温佑言几分。 一张贱兮兮的帅脸上带着几分委屈。 “我说的是实话。” 温佑言推着他,脸色通红。 倒不是羞的,而是因为靳睢东把大部分体重压在了她身上,她仅仅是站着都有些费力。 她怒道:“你没长骨头吗?快放开我!” 她推拒的力道跟挠痒痒似的,靳睢东半点都没放在心上。 但见她真的要生气了,他也见好就收,放开了她。 温佑言推开靳睢东,抬步就往楼上冲,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看着自家老婆上楼的背影,脚步凌乱,带着逃亡的急切。 靳睢东勾起一抹弧度,眼神温柔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的老婆怎么这么可爱! 宋芳凝早早把往楼梯口冲的沈小宝拉到了走廊边,板着一张脸教训他。 沈小宝站在宋芳凝面前,低头听着数落,却半点都没有听进去。 看到温佑言上楼,他在宋芳凝还没骂完时,转身跑到温佑言面前。 “言言嫂子,抱抱!” 他朝温佑言伸手。 温佑言有些无奈地俯身将他抱了起来。 她不自觉地掂了掂怀中孩子的重量,评价道:“小宝这两天长胖了,看来是好好吃饭了,真棒。” 被夸奖的沈小宝举着两个拳头向温佑言展示。 “妈妈也说我吃饭很棒!小宝会长得很强壮,以后小宝保护妈妈和言言嫂子!” 温佑言被逗笑。 宋芳凝看着沈小宝这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看到温佑言的时候,脸色才变了。 她笑着道:“佑言快来吧,妈给你找的最好的妆造团队,今晚你绝对是最亮眼的一个!” 温佑言这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妈,晚上要去什么地方?” 怎么还精心打扮了起来。 宋芳凝道:“我们常走动的几家联合起来举办了一次交流晚宴,也是为了更好地维持联系。”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温佑言身边,拉着她往卧室的方向走。 “这样的交流晚宴是我们第一次举行,具体流程不熟悉,但风头必须做足了,我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那些人知道我家有个漂亮的媳妇!” 温佑言嘴角一抽,早知道她就不说今天回来了。 这样的场合她并不喜欢。 而且,她以前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晚宴,要是跟着去参加了这次晚宴,她靳睢东老婆的身份不就在圈子里定死了吗? 她不想跟靳睢东的关系越来越深入。 “妈,我能不去吗?我突然想到我临时……” “不能。” 温佑言的话还没说完,宋芳凝就打断了。 她没有逼迫她,只是双眼直直地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神带着几分祈求。 “佑言,你是我唯一可以跟那些贵太太比的王牌了,你不知道那些贵太太的儿媳妇,没你漂亮不说,还没你能干。” “我跟她们打牌的时候经常输,被嘲笑了好多次,这次帮我掰回一城好吗?” 温佑言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话。 宋芳凝乘胜追击,“求求你了佑言。” 都用求这个字了,温佑言再拒绝就真的不识好歹了。 她道:“妈,你真的高看我了。” 豪门太太一起攀比,除了老公儿子,还有对别人儿媳妇的评价。 漂亮和能力是一回事,但是家世又是同样重要的议论点。 就算她后面有温家,但温家虽是有钱人家,但与顶级豪门的靳家相比较,还是差了一大截。 而她却只是温家的养女,真正的父母还不在了。 与靳睢东不是门当户对。 别人家的儿媳妇都有强硬的背景。 当然她并不自卑,只是觉得,她就算跟着去了,也不会为宋芳凝长脸。 宋芳凝的坚持没有任何价值。 “我们家佑言这么优秀,我还低看你了呢!反正你今天必须跟我去,不然我真的哭给你看!” 这时候的宋芳凝,很像耍赖的小孩子。 温佑言无奈地被她拉着,抱着沈小宝一起进了房间。 房间里已经围了好几个人,琳琅满目的礼服挂成一排,等着温佑言进去挑选。 靳薇刚刚化完妆,看到温佑言进来,笑着跟她打招呼。 “言言来了,等你很久了。” 第115章 幼稚 又是这句话。 温佑言第n次后悔说今天来赔罪了。 她跟靳薇寒暄了几句,宋芳凝就让妆造团队过来给温佑言化妆。 本来她自己选礼服的,但宋芳凝却自顾自地和服装师聊了起来,聊的话题都是温佑言适合穿什么衣服。 温佑言竟然插不上嘴。 等宋芳凝和服装师聊完之后,给温佑言选了一件白色的鱼尾裙,裙身上坠着粉色的钻石,拖尾的长裙高贵中又多了俏皮。 宋芳凝把衣服塞到温佑言手中,让她去换。 等温佑言换了出来后,众人的目光都直了。 裙身紧贴着温佑言的身材,凹凸有致,裙身上坠着的粉钻衬得她皮肤白皙,抹胸的设计露出她优雅的脖颈和优越的锁骨。 就算她现在没化妆,素颜朝天,也影响不了她的美貌让这条裙子看起来更显贵重。 “言言嫂子好漂亮!” 沈小宝第一个拍手夸赞。 随后屋内的人都发出阵阵惊叹。 宋芳凝走到温佑言面前,拉着她的时候上下打量,唇角都快咧到了太阳穴上。 “我家儿媳妇真漂亮!天生丽质,仙女下凡,等一会儿见到那些老太婆,亮瞎她们的眼!” 温佑言眼角抽了抽,总觉得今晚会树敌众多的样子。 而且宋芳凝真的太夸张了! 宋芳凝将温佑言交给化妆师,给化妆师转了红包。 “今晚务必让我儿媳妇耀眼夺目。” 收到红包的化妆师拍了拍胸脯,一副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模样。 “交给我吧夫人,太太底子这么好,我只需要稍加点缀,就能让太太更上一层楼!” 宋芳凝满意地让化妆师动手。 沈小宝跑到温佑言的腿边,趴在温佑言的膝盖上,看着化妆师给温佑言化妆。 一双眼亮晶晶的。 温佑言不由想到了舟舟,如果她和靳睢东恩爱,那么在幸福美满的家庭长大,会不会也是小宝这样活泼的性格。 她微微一笑,摸了摸沈小宝的脸。 沈小宝歪着头将整张肉嘟嘟的脸贴在温佑言的手心里。 两个小时后。 温佑言终于化完了妆。 脸上其实没有给她画多少,因为她天然的优势,让化妆师觉得加多了反而累赘。 便只给她打了个底妆,以粉色调为主给她画了眼妆,唇瓣涂了薄薄的颜色,再画了个眉,别的都没动了。 她用了最多的时间给温佑言做了头发。 一头秀丽的长发盘起,用不多鲜花在侧间点缀,留了几缕垂下来的发,让她看起来仙仙的样子。 “好漂亮好漂亮,言言嫂子好漂亮!” 温佑言都快睡着了,被沈小宝吵醒后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确实很漂亮。 紧接着她又迎来了周围人的一顿夸夸,才下了楼。 她的裙子不方便走楼梯,一群人坐电梯到了一楼。 客厅里靳睢东和靳父坐在沙发上,正说着什么,靳父一脸严肃,靳睢东罕见地黑了脸。 两人似乎说了什么不愉快的话题。 等宋芳凝一行人出来后,靳睢东本来看着靳父的脑袋,瞬间转开,似乎早就不想再忍耐这段对话。 当他的目光移过去的时候,准确无误地落到几人中的温佑言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目光直直地看着那道人影,再也移不开目光。 瞳内倒映的倩影,是穿着白色礼服的仙女。 靳睢东的回忆不由得回到五年前的婚礼现场,那时候的温佑言也是穿着白色的婚纱,白色的薄纱罩在头顶,她绝美的容颜朦胧,更加勾人。 宋芳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面前。 什么时候在他眼前挥了挥,语气里满是调侃:“眼睛都看直了,快回神!” 靳睢东回过神来,收回视线,却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宋芳凝,挑眉道:“我老婆漂亮,看看都不行吗?”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温佑言的面前。 温佑言下意识后退,想要远离他。 靳睢东却伸手牵住她的手,笑着看她:“老婆,今晚咱俩惊艳全场好不好?” 靳睢东的颜值也是顶尖层的存在,他穿着纯白的西装站在温佑言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婚夫妻,要去参加婚礼。 温佑言被他无耻的话打败。 她蹙眉看他:“放手,你要丢脸自己去丢。” 宋芳凝看着两人的互动,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头看向靳父的时候,眼底带着警告。 几人出门的时候,靳睢东找来自己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包住温佑言。 他的衣服很长,衣摆几乎落到温佑言的脚踝处。 温佑言偏头看他,正准备说她自己准备了衣服。 靳睢东却一把将她搂到了怀里,低头笑着看她。 “外面这么冷,我的衣服长一点才能把你包裹完,你也不想生病吧?” 温佑言没有拒绝,但是她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手。 对他道:“那你放手。” 靳睢东非但没放,反而用了点力将人搂到自己身边。 “外面的路不好走,你穿着高跟鞋更不好走,要是摔了怎么办?” 温佑言刚想说自己不会摔。 靳睢东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搂着她就往外走。 上车的时候,沈小宝吵着要跟温佑言一辆车。 他跟温佑言一辆车,靳薇就要坐过来,靳睢东就会被逼走。 靳睢东拦在门边,一点都没有尊老爱幼的思想。 他伸出食指点着沈小宝的额头,阻止他往前更进一步。 “你去找你妈妈,我跟我老婆一辆车,这才是最好的分配。” 沈小宝撇嘴就要哭闹,靳睢东慢悠悠地开口。 “明天带你去买你想要的飞机模型。” 沈小宝瞬间收势,抬眼看着靳睢东,“哥哥不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小宝想了想,好像靳睢东确实没有骗过他。 他瞬间被哄好了,他向车上的温佑言高兴地打了招呼。 “言言嫂子,我们一会儿见!” 说完就跑到了自家妈妈身边。 温佑言将靳睢东和沈小宝的互动看在眼底,只觉得两个人都是幼稚鬼。 车在路上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 期间温佑言接到了顾均鸣的电话,她刚接通,靳睢东的目光跟雷达一样扫了过来。 第116章 你才是男狐狸精 温佑言没有管他,开口问道:“师兄,有事吗?” 顾均鸣的声音温润。 “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温佑言本想问明天可以一起去林奶奶家吃饭吗。 但意识到靳睢东在旁边,顾均鸣的语气又隐约带着几分严肃,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单独跟她说。 她便道:“可以呀,你定时间,发给我就好。” “好,就这么定了。” 两人没聊两句就挂了电话。 温佑言觉得顾均鸣有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旁边的靳睢东幽幽开口。 “约了吃饭?” 他离得近,隐约听到温佑言手机里传来的话。 其实也就听到了‘吃饭’两个字。 温佑言偏头瞪他,“偷听干什么?” “我只是问问,你心虚什么?” “我没有心虚。” “你有。” 靳睢东像是故意找茬似的,温佑言没再理他。 靳睢东深吸一口气,喊了声前面的司机。 司机接收到靳睢东的眼神,非常自觉地升起了后座挡板。 靳睢东偏头看向温佑言,语气带着几分控诉。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有事要忙,男狐狸精约你就是什么时候都有空?” 温佑言蹙眉瞪着靳睢东。 这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她就不能是单纯不想跟他待在一起,才会次次找借口躲开他吗? 而且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跟她出轨了似的。 “你不要无理取闹。” 靳睢东更生气了,心头似乎有一团火在烧,但被他狠狠压下。 “明天不许去见男狐狸精。” 他的声音冷硬,却没有底气。 因为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温佑言。 温佑言坐直身体,严肃认真地看向靳睢东。 “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给我师兄取个男狐狸精这么难听的外号?” “他成天勾引你,不是男狐狸精是什么?” 温佑言轻哼一声,“我认识师兄,比认识你还要早,要说男狐狸精,你才是那个狐狸精吧。” 靳睢东被噎住。 但转念一想,确实自己才是温佑言的丈夫,他是正宫,怕什么男狐狸精?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好了一点。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我当男狐狸精也行。” 温佑言盯着眼前这张欠打的脸,良久才吐出三个字。 “死变态。” 她说着靠回座椅上,转身看着窗外的风景。 可外面阴沉沉的,玻璃窗里还倒映着靳睢东的倒影,她的脸更黑了。 只能转过头来盯着前方的座位。 靳睢东被骂了也不生气,竟还有些洋洋得意地坐了回去。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晚宴的地址。 是津京最大的私人宫殿,被他们租了下来当作今晚的活动场地。 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去,门口已经停了许多辆豪车,门口的灯很亮,照得这些车身亮堂堂的。 靳睢东下车后,绕到另一头给温佑言打开车门,扶着她下车。 温佑言却拍开他的手,自己撑着门框下了车。 外面很冷,她将羽绒服裹紧了一点。 但进门前得脱掉,她在想要不要现在脱掉。 靳睢东却上前一步将她搂到怀里,低声道:“衣服进门后再脱,有专门的人拿走存放。” 温佑言点点头。 靳睢东带着温佑言进入宫殿。 宫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进门后就将羽绒服脱下,靳睢东接过,递到了一个服务员的人手里。 “好好放着。” 服务员恭敬地拿着羽绒服走开。 温佑言转身看向身后,看着在外面脱掉衣服进来的靳薇和宋芳凝,她有些惊讶。 随后恼怒地转头瞪着靳睢东。 “你骗我!” 靳睢东无辜:“我哪里骗你了?” “妈和小姨都是脱了外套再进来的。” 靳睢东‘哦’了一声。 “她们有我爸管,看来我爸挺没用的,连自己老婆和妹妹都照顾不好。” 温佑言愣住,狐疑地问他:“你和爸吵架了?” 靳睢东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伸出胳膊,递到温佑言的身边。 “自己的老婆自己照顾,一会儿跟着我。” 温佑言不想跟着她。 但转头看到宋芳凝挽着靳父的手,靳薇牵着沈小宝,跟刚进来的人打着招呼,她要是不跟着靳睢东,好像确实会落单。 参加晚会的人,她都不认识几个,就算认识的也不过几面之缘,没有交往过。 温佑言抿唇想了想,还是抬手挽住了靳睢东的胳膊。 胳膊被柔软纤细的手挽住时,靳睢东才松了口气。 他笑着收着胳膊,让温佑言能好好借力,才带着她往前走。 宴会上已经来了好多人。 靳睢东带着温佑言进去的时候,吸引了一部分的视线。 有人走过来跟靳睢东热络地打招呼。 笑着调侃:“睢东,这是你老婆吧?这些年但凡有聚会你都把你藏着,生怕别人看一眼,现在怎么舍得带出来了?” 动嘴的事,靳睢东从来都游刃有余。 “再不带出来,都要有人给我换老婆了,必须得带出来让你们认识认识。” 有知情的人知道靳睢东和许棠的谣言。 他们也听出了靳睢东的意思,也连忙附和。 “嫂子这么漂亮,你要是换老婆不就是眼瞎吗?” “不过你俩今天的打扮,可真像新婚夫妻,五年前参加你们婚礼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郎才女貌,就是你藏得太厉害,让我都快忘了嫂子是这种级别的大美人。” “……” 众人一顿调侃。 温佑言站在靳睢东身边,已经开始不自在起来。 她无意识地用力抓着靳睢东胳膊的衣服。 靳睢东感受到了,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对寒暄的人道: “我带她去那边走走,失陪。” 说着靳睢东带着温佑言绕过几人往前走。 温佑言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休息区,便停下脚步抓住了靳睢东的胳膊。 “我去那边休息区坐着,你去跟他们聊吧。” 靳睢东抓着温佑言的手不放。 “你不知道吗?这种晚宴上最忌落单,你这么招人,坐在哪里都有人找过去的。” 温佑言抿唇不说话,靳睢东笑着道:“放心,我在。” 说着拉着温佑言往前走。 不远处的许棠在两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她见两人动作亲密,手都快把酒杯捏碎了。 第117章 我老婆就交给你了 温佑言跟着靳睢东在宴会上与人一阵寒暄后,已经有些疲乏。 平日里跑新闻时,她有使不完的牛劲儿,可在这样的场合,她只觉得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许棠端着酒杯从前面走过来。 温佑言抬眼就看见了。 今天的聚会是几大豪门家族联合举办的,其中就有许家和陈家。 许棠出现在这里,她一点都不意外。 许棠走到两人面前,她穿着墨蓝色的长裙礼服,长发拢到身后,发尾卷翘,发间还戴着钻石做的精巧的王冠。 一副仙气飘飘的公主形象。 她的目光掠过温佑言,眼底不经意闪过几分嫉妒,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她弯唇向两人打招呼。 “睢东,上次聚会跟老同学闹了不愉快,现在他们也来了,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和好吧。” 她的声音温和,看着靳睢东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似乎笃定靳睢东会跟她过去。 温佑言顺着许棠刚刚走过来的方向,确实看到了上次在聚会上遇到的几个老同学。 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正好她也累了,靳睢东跟许棠过去,她就去找个角落等着回家吧。 她正准备松开靳睢东的手。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爽利的笑声。 “睢东,嫂子,我老远就看到你们了。” 江屿双手插兜,迈着慵懒的步伐绕过靳睢东走到两人前面,他无视许棠,惊艳的目光落在温佑言身上。 “嫂子今天也太美了吧!你们今天这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新婚走红毯呢。” 他调侃着两人。 靳睢东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你这几天去哪儿鬼混了?同学聚会也放鸽子。” 江屿邀他参加同学聚会,结果当天他自己却没有去。 那时候他只说有事要忙,具体没有说。 江屿一点也不愧疚,笑得一脸无辜。 “我有点人生大事要解决嘛。”他没有过多解释,余光瞥了眼旁边的许棠,他突然又道: “不过还好我那天没去,听说你和嫂子受了委屈,早知道那时候我不该叫你的。” 他人没去,八卦倒是没有少听。 许棠微微蹙眉,略有不甘地开口:“范京京现在医学造诣很高,睢东参加同学会也是为了见见他,顺带说一下满满的病。” 言下之意,就是靳睢东是为了她的满满才去的同学会。 跟江屿没有半点关系。 “哟,原来是这样啊。” 江屿附和,声音山路十八弯,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靳睢东沉默,没有反驳。 也就是说许棠说的是实话。 温佑言心底微凉,她还说当时靳睢东专门喊范京京过来,跟他聊了好一会儿。 原来那天的聚会,靳睢东还带有这样的目的。 为了许棠母女,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呢。 宋芳凝跟几个贵妇姐妹聊着天,正聊到儿媳妇,她就转头在人群中寻找温佑言的身影。 看到许棠的时候,她的面色有些凝固。 她笑着跟几个姐妹说等她一下,就起身走过去。 “佑言,睢东,过来跟几位长辈打个招呼。” 她看到了许棠,却故意没有跟许棠说话。 之前她还顾着许家的面子,以及许棠和靳睢东一起长大的情份,所以并没有对许棠摆过脸色。 但这些日子来,许棠在明知道靳睢东结婚的情况下,还不知分寸地跟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 这样的女人,她看不上。 宋芳凝拉着温佑言的手,温佑言放开靳睢东。 靳睢东似乎有话要跟江屿说,他对宋芳凝道: “我和江屿有事要谈,我老婆就交给你了,别让人欺负她。” 宋芳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欺负她的人一直都是你。” 她蹙着眉,给他一个要是乱来就要你好看的眼神,这才拉着温佑言离开。 温佑言走得叫一个果断,都没有回头看过靳睢东一眼,好像巴不得离他远点。 靳睢东看着温佑言的背影,啧了一声。 嘴里呢喃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许棠以为靳睢东要跟她走,她眼底极隐秘地闪过一丝得意:“睢东,我们……” 靳睢东不等许棠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我上次说的话已经够清楚了,并且我认为试图破坏我婚姻的人,没有和好的必要,你自己去吧。” 他说着,向江屿使了个眼色,两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许棠端着酒杯,看着靳睢东那挺拔的背影,一口银牙都咬碎了。 靳睢东对温佑言,到底是真情,还是因为靳家的那项不能结婚的规矩? 如果是前者,她会让温佑言离开津京! 拉着温佑言往休息区走的宋芳凝,转头看到靳睢东和江屿远离了许棠,心里才松了口气。 这臭小子,还是知道避嫌了。 她没再把注意力放在那边,而是拉着温佑言坐到了她刚刚的位置。 几个豪门夫人看到温佑言的时候,眼神里都不约而同地闪过惊艳。 “芳凝,五年了,你家儿媳妇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刚刚她和睢东一起进来时我就看到了,两人还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你家儿媳妇这张脸,是真的无可挑剔。” “……” 几个富太太围坐在沙发边,几双目光打量着温佑言。 温佑言有些不自在,她们的目光不似摄像头那样简单,每个人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 有的是在惊叹,有的眼底藏着讥讽,有的满是不屑…… 服务员送来一杯果汁,放到温佑言面前。 温佑言没有喝,而是在宋芳凝的介绍下,一一跟几人打过招呼。 “我们佑言可不只是样貌好,她还是个资深记者,以前还去中东做过战地记者,可勇敢了。” 宋芳凝不断在几个富太太面前说温佑言的好话。 温佑言则是拿着果汁小口地喝着。 安静地听着。 她今晚只需要苟到回家就好了,这样的宴会场上,少说少错。 只是…… 她的目光从杯口移到沙发角落坐着的那个中年女人那边,抬眼就对上了女人锐利的一双眸。 那双眸里的冷意,似乎要把她整个人都冻住。 第118章 许棠母亲的目的 刚刚宋芳凝已经介绍过,这位是许棠的婆母,陈胥的生母。 她看向温佑言的眼神满是不屑,隐约间还带着几分恨意。 温佑言想,他的儿子刚死,儿媳妇就跟另一个男人走得很近,她心里肯定不舒服。 对靳睢东不舒服,对作为靳睢东现在的妻子的她不舒服。 更甚至,对整个靳家的人都不舒服。 所以从刚刚开始,这位陈夫人对宋芳凝说的话,总是夹枪带棒。 这样的场合下,宋芳凝不会计较太多,只当看不出来她的仇视。 “说起来,陈太太的小儿子回来了,你们两口子心里也会好受点吧?哎,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肯定难过,小儿子回来后还能帮你们管管公司。” 不知道是哪位贵太太说的话,语气带着同情,可说出的话却带着满满的恶意。 陈竞是陈太太丈夫在外的私生子,这件事是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的事,五年前陈太太还因此把陈竞流放到国外。 如今把陈竞接回来,也不过是因为陈家的大儿子离世,陈家现在后继无人,才想到了这个私生子。 温佑言抬头就看到那个说话的人。 是周慧,许棠的母亲。 听到周慧的话,陈太太如利箭般的视线就扫了过去。 周慧却半点都没有说错话的自觉,还一脸同情地看着陈太太。 她甚至与陈太太身旁的人换了个位置,坐过去握着陈太太的手,轻声安慰。 “我看陈太太的小儿子也是个大才之人,一定能带着陈氏集团做大做强!” 周慧作为陈家的亲家,竟然会当着众人的面给陈太太难堪。 在座的人都很惊讶。 陈太太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周慧,你什么意思?” 她端坐着,低眸睨着周慧,声音几乎咬牙切齿。 周慧似乎没察觉到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只道:“我也是心疼你们,陈胥走后你一蹶不振,棠棠跟我说你一病不起好多天,我本来应该去看你的,可家里的事情多得让我分身乏术。” “不过刚好现在有机会见一面,作为亲家,我也想多关心关心你。” 说到这里,陈太太还没有说话,周慧就叹了口气,自顾自开口。 “这段时间其实我女儿的情绪也不好,女婿意外离开后,她身旁也没个男人帮衬着,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也艰难。” 陈太太手指紧紧捏着酒杯,温佑言注意到她的指尖都发白了。 周慧是故意这样说的。 陈家那么大的家业,陈胥就算离世,陈家也不会苛待许棠,更何况许家在津京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 许棠不是平头百姓,不愁吃喝,就算花钱请个保姆一起带孩子也不是事。 周慧这话,实在立不住脚。 陈太太偏头看了温佑言一眼,那眼神冷得可以将人冻住。 陈胥死后,靳睢东可是一直为许棠母女提供帮助。 可这个时候,她不能拿这话讽刺周慧,不然有伤陈家的脸面。 宋芳凝也是人精,一向主和的她此时也没有打圆场。 “母亲,父亲请你过去一趟。” 这边太太们安静了一会儿,一道低沉的男声从旁边传过来。 温佑言抬头就看到了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的陈竞走过来。 他的胸前戴着金链子做的胸针,西装笔挺勾勒他修长的身材,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有种别扭的矜贵感。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温佑言,温佑言注意到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的精光仿佛看到猎物一样。 温佑言微微蹙眉,后背莫名爬上一层冷意。 陈太太也因陈竞的过来,而摆脱了这尴尬的氛围。 她站起身来,低眸看了一眼周慧。 “你放心,许棠还是我家儿媳妇,满满也是我的孙女,我们陈家不会亏待她们,失陪。” 她说完,离开了这边的闲聊区。 临走时,她看了陈竞一眼,那眼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周慧看着陈太太离开的背影,眼底露出几抹不甘。 她以前最看重的女婿其实是靳睢东,现在陈胥死了,女儿跟靳睢东也走得挺近。 现在只要摆脱了陈家,她的女儿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跟靳睢东在一起。 只不过离婚这件事,必须是陈家提出来!不然对许棠不好。 她必须得继续刺激这个老东西! 陈竞没有跟陈太太一起走,他低头很绅士地看向温佑言。 “温小姐,靳少好像在找你,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温佑言还没说话,宋芳凝却先开了口。 “睢东要是找佑言的话,会自己过来的,多谢陈少。” 陈竞没有生气,只是道:“靳少被他的朋友缠住了,有些麻烦呢。”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温佑言身上。 那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更多的却是冰凉与警告。 温佑言怕他说出什么不可逆转的话来,便转头看向宋芳凝。 “我过去看看他吧。” 宋芳凝只好让温佑言离开。 温佑言站起身,跟着陈竞一起走出这片闲聊区。 周慧见状,不由得开口,“温小姐跟陈太太的小儿子,意外地熟悉呢。” 宋芳凝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她与周慧本来私交就没那么好,因为许棠的关系,她对周慧也多了几分厌恶。 “不过是有分寸感的交流,怎么到许太太的嘴里就是熟悉呢?要是你女儿跟哪个男人说了几句话,就算是好朋友的关系了吗?” 周慧被宋芳凝怼了一句,没再说话。 这个关头,她不想得罪宋芳凝。 剩下的几位贵太太你看我我看你,开始笑着打哈哈转移话题。 陈竞跟在温佑言身后,目光贪婪地落在她被鱼尾裙勾勒的完美身材上。 五年前,要不是靳睢东突然出现,那晚得到温佑言的人,应该是他! 温佑言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竞。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他那张略带扭曲的视线上,心中更加防备起来。 这人还是没有变,跟以前一样,阴湿得跟个男鬼一样! 她声音冷冷地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第119章 小言言今晚很美 陈竞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心头的怒意压下。 他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被你看出来了啊,我是想带你看一件有趣的事情。” “我没兴趣。” 温佑言直接拒绝。 陈竞倒是没有生气,“我就是猜到你没兴趣,所以才找借口把你带出来。” 说着他朝温佑言走近两步,他微微低头看着温佑言那张美丽的脸。 “不得不说,我的小言言今晚很美。” 温佑言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你能不能别说这种恶心的话?” 陈竞笑了,他站直身子,看向温佑言。 “不逗你了,跟我来看看吧。” 说着他也不看温佑言,绕过她就往前走。 温佑言偏身看了眼他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她跟着陈竞穿过大厅,走到外面的长廊上。 长廊的灯光昏黄,木质地板上,温佑言高跟鞋的声音发出清脆的声音。 陈竞偏头看了眼,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一路走到花园那边,需要下台阶的地方,陈竞先走下去,转头朝温佑言伸出手,示意扶她下去,温佑言却蹙眉没动。 “到底要去哪儿?” 陈竞脸上的笑容不减,反而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就在这花园里面,很有趣的一幕,我很想知道言言看到后的表情,会如我想象中的一样吗?” 温佑言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都走到这里了,她的好奇心也确实被勾起来了一点。 这个地方也不算是什么偏僻的位置,就算有什么对她不利的情况,她也可以喊在廊下穿梭的工作人员。 她提着裙摆,避开陈竞的手,自己走下了台阶。 陈竞收回手,脸上没有半点尴尬,只是漆黑的眸里闪过一丝不甘。 不远处传来低低的女人哭泣的声音。 “睢东,我好怕……” 温佑言辨别出那个女声是许棠后,脚步微顿。 陈竞走在她身侧,声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玩味:“怎么不走了?” 温佑言偏头看他。 “带手机了吗?” 陈竞倒是没想过温佑言会问这个问题,他愣了一秒,才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解锁后打开相机再给我。” 温佑言的声音没有起伏。 大概猜到温佑言要做什么的陈竞,眼底的玩味更重,他近乎兴奋地按照温佑言的要求将手机递了过去。 温佑言拿着手机走过去,就看到许棠扑到靳睢东怀里的那一幕。 摄像头清晰地记录着对面两道交叠的人影。 花园的山茶花朵朵盛开,暖色调的灯带围成一圈,打在相拥的人影上,生出丝丝浪漫的氛围。 温佑言的身形隐匿在花丛后,捏着手机的指尖发颤。 靳睢东抬手推开许棠,动作娴熟地拍了拍自己被她碰过的衣服。 “以后别随随便便碰我,我是有老婆的人,我不想她误会。” 正在录像的温佑言,听到靳睢东明显嫌弃的话,突然怔住。 他背对着温佑言站着,温佑言看不到他的表情。 许棠不服气的声音传来:“就是朋友之间的拥抱都不行吗?温小姐不会小气到这都要吃醋吧?” 她的声音还带着哽咽,听起来是刚刚哭过很久的样子。 手中的手机被突然收走,温佑言的视线顺着手机,对上了陈竞明显愤怒的脸色。 温佑言蹙眉正要说什么,陈竞突然绕过花丛走出去。 “哎呀,真是太巧了,我和言言嫌里面太闷出来透气,没想到遇到了你们啊。” 陈竞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交谈。 靳睢东转头就看到从花丛旁边走出来的温佑言。 陈竞拿着手机,将手插进裤袋里面,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二位是在花园约会吗?” 这样挑衅的话,若是在平日里,靳睢东是要狠狠怼回来的才对。 但现在他的眼睛只落到温佑言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肌肤,随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他似是没有听到陈竞的声音,转身快速走到温佑言面前。 他旁若无人似地脱掉外套,动作迅速地将外套披在温佑言的身上。 嘴里还不满地训斥道:“这么冷的天出来不知道披肩外套吗?感冒了怎么办?” 温佑言的身体本来就没那么好。 带着靳睢东体温的外套披在身上后,温佑言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寒冷。 宴会厅内开着暖气,她穿着抹胸的礼服在里面是不冷的。 等出了宴会厅后,屋外的温度却很低,她跟着陈竞走出来时打了个寒战,但紧绷的心神却让她短暂地忘记了寒冷。 如今她才反应过来,身体早已不自觉地颤抖。 靳睢东也看到了温佑言的颤意,上前一步将人搂到怀里。 “先回去。” 他的声音冷硬,像硬邦邦的石头,跟平日里的很不一样。 温佑言能感受到他的生气。 她蹙眉,她还没生气呢,凭什么他就生气了? 她躲开他的手,淡定道:“我自己能走。” 陈竞看着这一幕,对靳睢东的无视感到非常地气愤。 他的目光落在温佑言身上那件白色西装上,只觉得十分碍眼。 “靳先生是因为我们来打断了你的约会,才故意做的弥补吗?” 他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将靳睢东的关心,变成他搞外遇的心虚。 不远处的许棠穿着蓝色的礼服,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毯子。 她见状走过来,严肃地看着陈竞,“陈竞,你不要说这种话,会让温小姐误会的。” 说着她看向温佑言。 “我只是有事跟睢东说,温小姐你别介意,睢东从小就是个暖心的人,我们出来说话时,他还贴心地给了我一个小毯子。” 她拢了拢肩上的小毯子,低垂着头,露出一副不易察觉的娇羞模样。 她跟陈竞一唱一和,倒是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温佑言也明白了陈竞带她过来的目的。 大概是想让她撞破两人的奸情,可没想到靳睢东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会拒绝许棠的触碰。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现在只关心陈竞手机上的视频。 虽然后面靳睢东推开许棠的那截不能用,但前面的也可以作为出轨证据了。 第120章 解释 许棠的目光在温佑言和陈竞身上打量。 她突然笑着开口:“不过温小姐和陈竞有什么要说的,不惜从大厅到这里来透气。” 她目光暧昧地落在两人身上,音调微扬,带着调侃。 可这样的调侃用在结婚的人身上,就是很不应该的。 温佑言轻笑一声,“怎么?你和靳睢东又有什么想说的,需要大半夜跑到这里来说话,我来的时候还正巧看到你哭着抱着他,知道的是你们关系好,不知道的还以为陈胥刚走没多久,你就春心荡漾到别人老公身上了。” 她不喜欢许棠,说话也不会给她什么面子。 许棠被温佑言怼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她攥紧拳头,强忍住发怒。 “温小姐,你这话就过分了。” 她咬着牙,一副被污蔑后的愤怒却又不敢言语的模样。 就好像温佑言是什么咄咄相逼的恶人。 “我说的是实话,又是哪句话戳到你了?” 温佑言淡漠扫过她的脸,看到许棠想反驳却说不出来的样子,她不想在外面多待。 她看向陈竞,道:“记得把东西给我。” 她口中的东西,就是刚刚她拿陈竞的手机拍的视频。 陈竞朝她挑眉,语调暧昧。 “好啊,但别忘了怎么感谢我哦。” 温佑言并不感激他,转身便往里走。 靳睢东目光沉沉地落在陈竞身上,却什么都没说,跟上温佑言的脚步。 温佑言后知后觉地感到冷了之后,一双腿被冻得几乎没有知觉。 她上台阶的时候,加上鱼尾裙的限制,她提着裙摆走得极为艰难。 跟上她的靳睢东见状,上前一步揽过她的腰。 没等温佑言惊呼,他便俯身抱着温佑言的膝弯,单手将人扛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将温佑言被吓了一跳,她赶紧俯身抱着靳睢东的脖子,闭着眼没看地面。 她的轻微恐高症状,让她连这点距离都不敢看。 靳睢东上台阶后将她稳稳地放在长廊上。 温佑言落地的时候,腿都有些发软,靳睢东没有放开扶着她的手,声音不似往常那样慵懒随意,反而带着几分冷硬。 “陈竞要给你什么东西?” 温佑言压下心悸后,没好气地甩开靳睢东的手。 “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转身要走,想到什么似的,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扔到靳睢东的怀里。 长廊走不了几步就到大厅了,她也不需要外套了。 靳睢东眼角一跳,几步跟上去。 他将衣服强硬地拢到温佑言的肩上,大掌按住她的双肩,让她动弹不得。 “刚刚我推开许棠了,你看到了吗?” 他突然说出这句话,让温佑言准备挣扎的动作顿住。 她疑惑地看向靳睢东,男人垂眸,漆黑的眸被灯光映得发亮。 她隐约看到了他眼底的期待。 “看到了又怎样?” 温佑言轻嗤一声,“靳睢东,你不会以为你推开了这一下,就撇清了你跟寡妇纠缠的事实吧?” 靳睢东的脸色有些不好。 温佑言没再管他,抬步就走。 靳睢东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之后的晚宴流程,靳睢东就一直在温佑言身旁,没再离开过。 对此,宋芳凝非常满意。 回家的时候,宋芳凝强行拉着温佑言回四合院。 温佑言没有拒绝得了,只能跟着回去。 在靳家,温佑言也不好跟靳睢东分房睡,她卸完妆洗漱完后,也没管靳睢东,拿着手机到阳台打电话。 她给林想打的电话。 时间不算太晚,算着林想应该还没有睡觉,她就想问问舟舟的情况。 舟舟的身体,一旦生病,不会那么快好的。 “舟舟今天没有发烧了,就是整个人比较萎靡,我给他检查过,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佑言姐你放心。” 温佑言稍稍松了口气。 “辛苦你了林想,我明天来看舟舟。” “舟舟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林想突然道:“舟舟还没睡觉呢,你跟他聊聊,他心情会更好一点的。” 电话很快落到了舟舟的手上。 舟舟知道是温佑言的电话,接通电话的刹那,他略带激动地喊道:“妈妈。” 虽然舟舟的声音还是平淡的稚音,但温佑言能听出他的高兴。 “舟舟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妈妈,舟舟今天没有发烧,就是头有一点点痛,但是林想姨给我吃了药,我就不疼了。” “舟舟很快,妈妈明天给舟舟买好吃的。” “好。” 母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察觉到舟舟声音小了点,温佑言便让舟舟去睡觉,然后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寒风吹着她的脸颊有些凉,她裹紧了身上的加绒睡衣外套,一时间还不想回去。 突然间,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竟然是靳父发来的消息。 【来书房一趟,别让睢东知道。】 温佑言看着这条消息,唇边竟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她的这位公公,终于待不住了。 她收起手机,转身进了卧室。 恰逢靳睢东从浴室出来。 屋内开着暖气,靳睢东没有穿衣服,只腰间围着一条蓝黑的浴巾,上身的水珠没擦干,几滴水珠沿着他优美精致的胸肌线条划到腹部,他的皮肤偏白,身材很绝。 温佑言以前对他的身体还是挺迷恋的。 现在依然会惊叹。 只是她不会再犯傻,想要拥有了。 她移开目光,往卧室的大门口走去。 靳睢东一边擦头发,一边问道:“去哪儿?” “去接水。” 她随口扯了个理由,手腕刚搭在卧室门把手上时,腕间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握住。 她抬眸就对上靳睢东微蹙的眉眼。 他问:“手怎么这么凉?” 温佑言收回手,语气不好,“要你管?让开。” 靳睢东非但不让,反而双臂环胸堵在门口,他玩味似的垂眸看着温佑言。 “是不是想要临阵脱逃,不想跟我一个房间?” 她心里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宋芳凝早就把这个想法pass了。 所以她今晚贴心地在沙发上放了被子,给靳睢东准备的。 “你是不是有病?我只是口渴,去找水喝。” “我跟你一起去。” 第121章 靳父谈话 趁着靳睢东去穿衣服的功夫,温佑言打开卧室门就跑了出去。 她快速跑上楼梯,去了三楼书房。 她也不知道靳睢东是在发什么疯,接个水还要跟着,好像她一定会跑似的。 打开书房门,靳珩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他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在温佑言进门的刹那,严厉的眼神就投射过来。 靳睢东与靳珩有五分相像,只是靳珩毕竟步入中年,脸上已经有了几分岁月的痕迹,样貌打了折扣,但浑身的气质却因为他长久积累的人生阅历,而凝固得更加浑厚。 他一双如鹰隼般的眸子落到温佑言身上,让她无形中也感知到了压力。 温佑言关上书房门,走到靳珩对面坐下。 “爸,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唇角噙着一抹笑容。 靳珩将手中拿着的书,重重放到书桌上。 偌大又静谧的书房,将这不轻不重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 “叫你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温佑言道:“爸您言重了,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行,说什么交易。” “我要你跟睢东离婚。” 温佑言沉默两秒,眼底的笑意更甚。 “如果爸有办法让我跟靳睢东离婚,不需要交易,我自然感激不尽。” 温佑言不咸不淡的话,让靳珩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听宋芳凝说,温佑言在跟靳睢东闹离婚。 但他一直觉得这是温佑言欲擒故纵的手段,可今日一看,倒不像那回事。 见靳珩没说话,温佑言便开口:“靳家不能离婚的规矩,是靳睢东不离婚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这个得靠爸您了,您想办法让他接受离婚,我这边就好办多了。” 靳珩仔细观察着温佑言的神情,发现她没有说谎的痕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你最好不是在我面前装蒜,我们这些年帮你补贴温家,没有一点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要是懂一点感恩之心,就别继续纠缠我儿子。” 这话温佑言没办法反驳。 温家让她嫁过来,从靳家这里捞出去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说着,靳珩话锋一转:“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样的手段,让我老婆对你这么喜欢。” “离婚的事,我希望是你这边的原因,出轨也好、算计靳家也好,你必须编一个理由,让我老婆看透你的人品,到时候我会促成你和睢东离婚的。” 温佑言轻笑一声,含笑的目光落在靳珩身上,却带着几分凉薄。 “爸不愧是生意人,算账都这么清楚。” “只不过您还是别把我当成什么傻子,靳睢东和许棠到底是什么关系,您应该清楚,我只以感情不和为由提出离婚,已经是看在您和妈的面子上,您还想让我背这么大的锅,您觉得我能同意吗?” 过错方不在她,她没有妥协的必要。 只是靳珩既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想必她还有后招。 温佑言站起身,在靳珩开口之前,先一步开口。 “当然,如果你硬要这么做,我也不怕两败俱伤,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论操控舆情的能力,不比你公司的公关部差。” “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温佑言转身离开。 书房门被轻轻关上,靳珩坐在书桌前,脸色铁青。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门口,冷哼一声,喃喃道:“温佑言,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靳睢东穿衣服出来后,就没有看到温佑言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十分后悔刚刚去穿了一件衣服。 他没有出卧室,而是坐在床头,情绪不好地拿出手机看邮箱里的消息。 温佑言是在十分钟后接了水回来的。 靳睢东看到人进来时,眼睛一亮,但很快他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开口: “我又不跟你抢水喝,怎么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没有等你的义务。” 温佑言冷声开口,将水放到旁边的桌上。 她看了眼靳睢东,指着放着被褥的沙发,“今晚你睡这儿。” 靳睢东放下手机,掀起眼皮看向温佑言所指的沙发,又顺着她的手指移到她的脸上。 他快被气笑了。 “你不怕妈突袭检查?” “妈已经睡下了,不会来,而且……”温佑言看向坐在床头的靳睢东,眼底闪过几分挣扎。 她后面的话没说,而是摆摆手,道:“算了还是我睡沙发吧。” 说完她也不顾靳睢东的反应,掀开沙发上的被子就睡下了。 靳睢东眉心一跳,掀开被子径直下了床,他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闭上眼的温佑言。 他没有废话,直接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温佑言本来就没睡,知道靳睢东走过来,心里一直防备着,感受到他的动作,她直接伸手正对他的面门一巴掌,随后身子如泥鳅似的往旁边一缩,躲开他的手。 “你干什么?” 靳睢东的头被温佑言推得往后仰了仰。 他摆正头颅,低头看向始作俑者。 温佑言已经坐起身来,目光防备地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叉着腰指着床,“去睡觉。” 温佑言一脚踢到他的大腿,“神经病啊你,我就在这里睡,我不跟你闹,明天还要上班。” 尽管她用了点力道,但是靳睢东被踢后也纹丝不动。 “你抢了我的专属位置,你还有理了?” 靳睢东叫不动,索性也跟着躺到沙发上,一把将人捞到怀里。 “大不了一起睡啊。” 温佑言后背被迫抵着他的胸膛,整个人裹着被褥被他搂在怀里,一时间动弹不得。 “靳睢东!你混蛋!”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混蛋。” 靳睢东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赖和宠溺,呼吸打在她耳边,她有些发痒。 温佑言挣扎不得,一口咬到他搂过来的手臂上。 身后男人低声‘嘶’了一声,力气松懈了几分,温佑言赶紧从他怀里起身。 卧室的沙发不大,两人躺着有些挤。 温佑言从他的身上跨过,站到地上,低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今晚不许上床!” 说完她绕过沙发走到床边。 第122章 舟舟的干爸 温佑言在靳睢东没坐过的那边躺下,靳睢东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床上多起来的那个小鼓包。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 但很快,那点荡漾的心思,又被别的压下。 要是这样下去,这婚可就真的必须得离了。 他还是得做点什么,让自家媳妇打消离婚的心思。 要不真找时间生个孩子? 这样能留住她吗? 饶是靳睢东这种在谈判桌上叱吒风云的人物,面对随时要走的老婆,也是半点没有挽留的办法。 他重新躺回沙发里,脑海里天马行空地想着各种各样的办法,都被他一一否决。 此时躺床上的温佑言,看着手机里陈竞发过来的视频,默默点了保存。 次日,温佑言去上班。 面对宋芳凝喊她回家吃饭的请求,温佑言以晚上会跟客户吃饭为由拒绝了。 一早上,靳珩对她的态度不冷不淡,好像昨晚他没有找她去书房谈话一样。 沈小宝很舍不得温佑言离开。 温佑言蹲下身摸摸他的小脸,告诉他有空会回来看他,沈小宝才依依不舍地送走温佑言。 靳睢东本想送温佑言去公司,但被温佑言拒绝了。 她下班后还要去看舟舟,自己开车要方便点。 但这种事她不会向靳睢东解释。 两人分别之前,靳睢东突然问道:“舟舟好点了吗?” 温佑言脚步一顿,狐疑地看向他。 “为什么问这个?” “毕竟是我送孩子去的医院,我关心关心孩子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靳睢东可不像一个会关心孩子的人。 她沉默地打量了靳睢东好一会儿,才道:“他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又是以孩子的什么来感谢我的?干妈的身份?” 温佑言正要回答,靳睢东继续道:“你要是孩子的干妈,那我就是干爸,说起来我还应该去看看他。”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慵懒,温佑言却听出了几分认真。 纵然她心头因为他的话而震惊害怕,但她面色不改,只淡淡道: “你还不配做他的干爸。” 说完她就走到自己的车上,开着车扬长而去。 靳睢东看着温佑言的车消失在拐角处,他插着手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她的意思是。 他不配做舟舟的父亲。 靳睢东被伤到了,但又觉得温佑言说得对。 像他这种到现在才知道孩子存在的父亲,确实很不负责任。 他心头淤堵,给金明打了个电话,询问鉴定结果。 金明说:“鉴定中心那边说明天下午可以拿到结果。” 靳睢东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下午的结果,等拿到结果后,他就去认回自己的孩子! 温佑言开车离开后,心里总感觉很沉闷,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到了公司后,她将前两天整理好的稿件发到邮箱,又约了工地的采访。 临近年关,总有包工头拖欠工人工资的现象。 前段时间和宋老聊到这个现象时,她就表示会专门做一期关于工人薪资的采访,到时候会发到媒体上,引起关注。 这样也能震慑一下想要拖欠工资的甲方吧。 温佑言收拾好东西后,就自己拿着稿子和摄像机出了公司。 她采访的地方离天使孤儿院很近,采访完后她就又去了一趟孤儿院。 上次关于电网的事情,她向那位老师提出了建议,也不知道有没有采纳。 孤儿院又不是监狱,没有必要用电网来防止学生逃出去。 这样的方法过于危险。 到达天使幼儿园,她看到门口又停了几辆豪车,都是百万级别的。 她微微蹙眉,难道在周淮的带领下,已经有许多上层社会的人士开始为这家孤儿院捐款了吗? 她下车,在门卫那里登记后,就进了孤儿院。 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看向围墙周边,发现电网已经拆除后,她心里也松了口气。 上次那位男老师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笑着向温佑言打招呼。 “是温记者对吧?又见面了,我叫王晁,不知道你这次来是?” 温佑言笑着说:“王老师你好,我是来看看孩子们的,我看外面停着几辆豪车,是有人来领养孩子,还是说是来捐款的?” 被叫作王晁的老师,看向外面停着的车,笑着道: “是有人来领养孩子的,院长现在在跟他们交流呢,哎,这里面的孩子个个身世可怜,我们都希望他们有一个家。” “因为有你们的坚守,才能让这些孩子有归处,孤儿院为孩子们服务的老师们都很棒。” “我们也不过是凭良心办事,谁都不愿意看到这些孩子流落街头。” 王晁憨笑着摸摸头,侧身对温佑言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温记者进去坐一下喝杯茶,等我们忙完了就带你看看孩子。” 温佑言忙摆摆手。 “不了不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下次再来看孩子们。” 王晁也没有挽留,两人聊了几句,他就送温佑言出了门。 温佑言走到车边,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 “温佑言,你就这么走了吗?” 温佑言开车门的手一顿,回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许棠。 她有些意外,许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棠缓步走到温佑言面前,她双臂环胸,轻蔑的目光落到温佑言身上。 这幅面孔,与当着靳睢东的面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不过温佑言都已经习惯了。 “我听说你做记者这么多年来,始终保持一颗正义之心,上中东战场,为贫苦百姓叫屈,什么危险的事都做过,却一点灵敏度都没有吗?” 偶尔听到许棠说这种比较正式的话,温佑言还有些不习惯。 她转身面对着许棠,目光落在许棠的脸上,打量一番后才问出口。 “你什么意思?” 许棠又朝她走近一步,微微轻声,唇瓣凑到她的耳边,声音放得极低。 “我的意思很简单,津京的孤儿院这么多,你知道周淮为什么独独为这所孤儿院捐款吗?这里停了这么多的豪车,都是来领养孩子的吗?” 第123章 孤儿院的古怪 说完这句话,许棠直起身子,笑着看向温佑言。 “温大记者,我想你应该找个答案出来了。” 说完,许棠转身走到一辆车上,车辆启动,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角。 温佑言目送许棠的离开,心里已经惊涛骇浪。 她到底什么意思? 温佑言想着,又回到了孤儿院。 保安见她去而复返,正要询问,温佑言率先开口解释:“我的东西掉了,我进去拿着就走,不耽误你事。” 保安点头让她进去。 “谢谢。” 温佑言进门后,没有去教学楼,而是沿着教学楼往后面绕,教学楼后面是个小花园。 据上次王晁的话来说,那个小女孩是想从后院的墙爬出去。 温佑言来到后院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到了。 后院的花开得很艳,花园里还有娱乐设施,适合小孩子们玩耍。 可外围的墙上却半点绿植都没有,墙上铺着一张紧密的电网,最上端的墙顶还嵌入尖锐的钉子,别说小孩子了,哪怕是一个成年人都爬不过去。 温佑言这才发现,这个孤儿院的电网没有全部拆除。 在保安亭的视线范围内的墙边电网确实拆除完了,但其余地方的电网还是安装着。 温佑言站在花园入口处,有一种被困在城堡里的公主的错觉。 花园里有两个小孩子在玩耍,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两人估摸着都是七八岁左右,两人在玩踢毽子。 温佑言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们,他们嬉笑着从花丛那边钻出来时,温佑言才发现。 看到温佑言站在廊下,小女孩率先发现她,并且笑着上前打招呼。 “姐姐,你是来给孤儿院捐赠的吗?院长妈妈在那边哦。” 小女孩指了一个方向,温佑言看过去,是另一个院墙的位置,那边根本没路。 她笑着蹲下身,看向小女孩。 “小朋友,姐姐只是来看看你们,你们在玩踢毽子吗?” 小女孩将手中的鸡毛毽子递给温佑言。 毽子上的羽毛是真的,毛发光滑,底座还是黄金。 温佑言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接过小女孩手中的毽子。 “这毽子是院长妈妈买的吗?” 小女孩摇摇头,“是周叔叔送给我们的。” “周淮叔叔?” “对,周淮叔叔对我们可好了。” 小姑娘一双星眸亮亮的,一股脑地说了好多周淮的好话。 温佑言见状,也不由感叹周淮多金又有爱心。 听小女孩说完,她指了指墙上的电网。 “小朋友,那边那个网是什么时候安装的呀?” 小女孩正要回答,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小男孩就率先说话。 “是院长妈妈最近安装的,孤儿院有人跑出去遇到混混被欺负死了,院长妈妈担心还有人跑出去,就装了这个。” 小女孩没有说话。 温佑言听到小男孩的话,便没再多问。 他的话跟王晁老师上次说的一样,小孩子总不能撒谎的吧。 温佑言将毽子还给小女孩,轻轻捏捏小女孩被养得白嫩的小脸。 “姐姐今天就不陪你们玩踢毽子了,姐姐还有点事要忙,必须现在走了,过两天姐姐来看你们。” 两个小孩子目送温佑言离开后。 小女孩小声地询问小男孩。 “你为什么跟姐姐说是最近装的那个渔网?明明我来这里的时候就有了,你对姐姐撒谎了!” 小女孩鼓着嘴生气。 小男孩却严肃地看着小女孩,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院长妈妈告诉过我们,谁都不能说这个渔网的事,我们要听院长妈妈的话!” 小女孩想了想,说了句也是,两个小朋友又在花园开始玩了。 离开孤儿院的温佑言,一颗心还是不上不下的。 她觉得孤儿院有古怪。 不说许棠的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她刚刚在孤儿院后院看到的电网明明看着老旧了,根本不像最近安装的样子。 那个小孩子在撒谎! 这个孤儿院有古怪! 温佑言就是不能装事的性格,她要是觉得蹊跷,肯定会探查到底。 正是因为这股劲儿,才让她在这个行业里做到顶尖,同时也结下不少仇怨。 她回到公司后,就跟江雪提出再做一期关于周淮的访谈。 江雪有些无奈,“温小姐,你知不知道周淮这样的人,每天的行程里连睡觉都安排得很仔细,你能采访到他就不错了,还想做访谈?” “我会想办法的,我只想知道,如果他能来做访谈,你会给权限吗?” “当然给!他现在不只是身价高,在网上也火,你要是能把他约来做访谈,你想要什么权限我都给你!” 温佑言一拍茶几,朝江雪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我的好主编!” 江雪握住她的大拇指,“我的好直系,可别让我失望啊。” “放心吧。” 温佑言拍了拍胸膛,起身就要走。 江雪又叫住了她。 “小桐去高山村已经有小半个月了,但昨天那边传来的消息,好像小桐有退缩的念头,你要有时间就给她支支招,要实在不行的话。” 说到这里,江雪难得严肃地看向温佑言。 “到时候还得你亲自上,你应该知道这个采访的重要性。” 温佑言想到小桐去之前还给自己加油打气,说自己是农村出来的能吃苦,怎么去了不到小半个月就坚持不了了呢? 她朝江雪点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工位上,她就试着给小桐打了个电话过去。 意料之中那边无信号。 她给小桐发了消息,让小桐看到消息后随时给她回个电话,才放下手机。 忙到下班之后,她就开车去了林奶奶家。 路过超市的时候,她又买了许多生活用品过去,看到好看的衣服,顺带给林奶奶和林想都买了两件。 当然舟舟的也少不了。 舟舟虽然身体不好,但也在长身体,他的衣服换得还是比较勤的。 将后备箱塞满后,她就开车往林奶奶家里赶去。 到了老小区的楼下时,温佑言下车后,却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小区楼下。 陈竞从车上走下来,微笑着看向温佑言。 “言言,好巧啊。” 第124章 见老朋友 看到陈竞出现在这里,温佑言顿时警铃大作。 她几步朝陈竞走去,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和警惕。 “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个老小区偏僻,若不是经历过一番调查,陈竞不可能找到这个地方来。 他来这里想做什么? 温佑言提着东西的手指微微发白,她不相信陈竞到这里来是巧合。 见温佑言这么紧张,陈竞唇角的笑意慢慢增大,他双手插兜,寒风从路口对着他背部吹过来,他的风衣下摆往前刮起。 他似乎真的是很凑巧地在这里遇见了温佑言,声音隐隐带着几分兴奋。 “言言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是来见老朋友的。” 抬头看向老小区的楼上,那个方向就是林奶奶家的方向。 他啧啧称奇,不由感叹道:“想起来我小时候在津京时,这样的老小区都很没有修电梯,没想到现在这种破烂楼还有电梯。” 温佑言冷冷地看着陈竞。 她没有听他后面感叹什么电梯的事,她直接问道:“你来见哪个老朋友?” 陈竞回头看向温佑言,声音带着几分惊喜。 “言言这是在关心我吗?我好感动。” 温佑言很想将手里的东西都砸到他这副欠打的脸上。 她咬着唇,狠厉出声:“你究竟想干什么?” 陈竞丝毫没有意识到温佑言的愤怒,只是笑着说:“我都说了,我是来见老朋友的,言言不用这么紧张。” “不过话说回来,言言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温佑言心头咯噔一下,随口道:“跟你一样,来见老朋友。” “是吗?” 陈竞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温佑言紧紧盯着陈竞的双眼,好一会儿,她才转身往楼上走。 陈竞跟在她后面。 她走了几步,顿住脚步,随后转头看向陈竞。 “你先走。” “这么谦让啊。” 陈竞也没有拒绝,笑着走到温佑言的前面。 上了电梯后,温佑言站在门口,不愿意进去。 现在这个时间段,人比较少,电梯里只有陈竞一个人。 陈竞没有按楼层按钮,疑惑地看着门外的温佑言。 “你不上来吗?” 温佑言道:“不想跟你坐同一个电梯。” 她的声音冷淡,隐约带着几分嫌弃。 电梯里的陈竞脸色瞬间就不好了,但他也只是稍微黑了一下脸,随后又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他一双黑眸泛着寒光,像一条毒蛇从暗处锁定猎物,目光里的冷冽和阴毒藏不住。 他看着温佑言,声音平和。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电梯门关上。 温佑言看着飞快高升的数字。 林奶奶家在四楼。 陈竞所乘坐的电梯到四楼的时候没停,而是一路往上停到了八楼。 温佑言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或许他真的是来见老朋友的。 可她确实没听过他在津京有什么老朋友? 温佑言坐电梯到了四楼,进入林奶奶家。 舟舟知道温佑言晚上要来,吃晚饭之前都很兴奋,只是他兴奋的方式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把林想先给他买的24阶魔方给破了。 林想今晚排班,要很晚才回来,否则她回来看到这一幕,会抓狂的。 温佑言进门,舟舟的视线几乎是瞬间从魔方移到门口。 他迅速放下魔方站起身来,小声朝门口那边喊道:“妈妈。” 温佑言放下包走到舟舟面前,俯身将他抱起来。 “舟舟这两天头还疼不疼?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妈妈哦。” 舟舟很老实地回答着温佑言的话。 “我的头不疼了,就是有时候会咳嗽,林想阿姨说我要再吃几天药。” 说到吃药,舟舟的眉头就稍稍皱了起来,他不喜欢吃药。 温佑言安抚地摸了摸舟舟的头。 “我家舟舟是最勇敢的,区区吃药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舟舟幽幽地看了自家妈妈一眼,“就算变得勇敢,药也还是苦的,很难吃。” 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让温佑言嘴角一抽。 这小家伙怎么越长大,身上越有靳睢东那样的气质呢? 看这一副正经且幽怨的模样,加上相似的眉眼,妥妥就是小靳睢东! 温佑言伸出食指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额头,小声哄着他。 “你只要乖乖吃药,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买好不好?” 舟舟的眼神一亮,“真的吗?” 温佑言见状,就知道他已经有想要的东西了。 她直接问他:“说吧,舟舟想要什么东西?” “我想要《绝海城》的珍藏版图书,还想要电脑。” “《绝海城》是什么书?” “是中世纪西方的一本奇幻小说,揭露了那时候西方的变态社会体系,之前顾叔叔跟我提过,但我没找到这本书。” 温佑言抿着唇听完舟舟的话,心里油然升起一阵挫败感。 她也算是博览群书的人才,但相较于舟舟,她的求知欲可少了不少。 她拍拍舟舟的小脑袋。 “好,只要你乖乖吃药,妈妈就给你找这本书,至于电脑的话,下次妈妈来给你带笔记本好吗?” “好!” 舟舟高兴地扑进温佑言的怀里。 林奶奶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她手里端着一盘菜,笑吟吟地看向这边。 “他还这么小你就给他买电脑啊。” 从温佑言进门的时候,林奶奶就知道了,但她忙着锅里的菜,没有第一时间打招呼。 老小区的房子没那么隔音,母子俩在客厅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温佑言见状赶紧放开舟舟,上前帮林奶奶接过手里的盘子。 “舟舟只是生理年龄小,心理年龄我看比我都还大呢。” 她笑着开了句玩笑,从旁边架子上拿过一条围裙,“奶奶我来帮你吧。” 林奶奶没等温佑言跨进厨房,就拦住了她。 “你工作也累了一天了,赶紧休息去,我这里不需要你帮忙。” 林奶奶很坚持,声音带着坚决:“我一天在家也是闲着,也就这会儿忙了下,根本不累。” “那我帮你打打下手也好啊。” “不用你不用你,你一会儿帮忙端菜就行,现在还有两个菜没出锅呢。” 温佑言被林奶奶赶回了客厅,对上舟舟那双好奇的脸。 她无奈地耸耸肩:“你祖奶奶太爱我们了。” 第125章 没长一张好嘴 吃饭前,温佑言收到靳睢东的消息。 【晚上回家吃饭吗?】 她看着这条消息微微愣住,这种透着家人之间的温馨和关怀的消息,跟靳睢东八竿子都打不着吧? 他今天吃错药了? 她顿了顿,还是回了消息。 【今晚跟同事有约。】 【傅姨给你炖了汤,你留点肚子回家喝。】 靳睢东回复消息后面,还打了一串高兴的颜文字。 温佑言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是不是宋芳凝拿着靳睢东的手机给她发的消息? 她盯着手机蹙着眉,最后什么都没回复,收起手机。 吃饭的时候,温佑言向林奶奶提出搬家的事。 “奶奶,我在旁边的小区买了一栋房子,写的您和林想的名字,那个小区的隔音和安保设施都很好,您可以考虑一下。” 林奶奶想要反驳,温佑言却道: “我知道您舍不得这里,但这个老房子隔音不好,您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好,需要安静的环境,那边离地铁站和公交站都很近,林想上下班也会便利很多。” “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跟这边的布局一样,房子也空了差不多一年了,甲醛也散完了,您可以考虑一下。” 温佑言很真诚地建议。 之前买这个小区的房子,是因为她那时候手头也不宽裕,后来赚的钱多了,才想着重新给林奶奶安置一下。 旁边小区的房子是她前年就看好买下的,只是装修那些耽误了一些时间。 林奶奶却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温佑言。 “佑言,你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了,那房子不该写我和林想的名儿。” 温佑言见林奶奶只是纠结这个,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她道:“你们帮我照顾舟舟这么多年,我打心底里感激你们,这么久了我也早就把您和林想当作我的家人,奶奶,我们不说这些。” 林奶奶眼眶有些泛红。 舟舟安静地扒着饭,温佑言给他夹了点菜,他自己安静地吃着。 林奶奶的目光落到看起来有些纤瘦的舟舟身上,思虑良久,才道:“好,我们搬家。” 她放下碗筷,握住温佑言的手。 “佑言,既然我们是一家人,那你答应我,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知道吗?” 温佑言没想到林奶奶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她从林奶奶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担忧。 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很亲切,很温暖。 温佑言大概能猜到,一定是这段时间她的状态,让林奶奶担心了。 她笑着轻拍林奶奶握着她的那只手。 “奶奶你放心吧,我有事不会闷着的。” 有了她这句话,林奶奶才放下心来。 吃过饭后,温佑言便要打道回府了。 她告诉林奶奶,自己会联系搬家公司,这几天就会搬家,到时候林奶奶什么都不用准备,让搬家公司来动就行。 林奶奶点头表示知道。 临走前,舟舟还提醒温佑言别忘了给他买电脑的事。 温佑言失笑,敲了敲他的小脑袋。 “知道啦。” 下楼后,路边陈竞刚刚开过来的车已经不见了。 温佑言的心还悬在半空。 她让林奶奶搬家其实还有一个目的。 就是远离陈竞,这种危险的人,绝对不能让他有可能接近林奶奶一家! …… 她回到涣京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靳睢东已经吃过晚餐,正坐在沙发上等着温佑言回来。 他不时地看着手机,眉头次次皱紧,又次次松开。 直到温佑言进门,他脸上才恢复往常的笑意。 “终于在外面野腻了,知道回家了?” 他侧靠在沙发上,手撑着脑袋,目光慵懒地落到进门的人影上。 温佑言穿着粉色的羽绒服,下面是一条白色的绒纱裙,长发被她挽在后脑,几缕碎发垂下,让她更加仙气飘飘。 她正在换鞋,听到靳睢东的话,她竟有一瞬间觉得轻松。 靳睢东还是那个靳睢东,刚刚发消息的人肯定不是他! 她走过去,不经意地问道:“妈今天来过吗?” 靳睢东挑眉看她。 “想妈了?那我们现在回四合院,她绝对还没睡下。” 温佑言不想回答他的话。 傅姨还没休息,见温佑言回来,她从旁边的雅室走出来,笑着道: “太太回来了,赶紧来喝碗热乎乎的汤。” 她一边引着温佑言往餐厅走,一边滔滔不绝地说话。 “今天这汤可鲜得很,靳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只老母鸡,肉质可好了,他在厨房熬了一个下午,营养全在汤里了。” 傅姨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去。 温佑言不由顿住脚步,偏头往客厅方向看去。 靳睢东趴在沙发扶手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往她这边看,唇角依旧挂着那副笑容。 可细看之下,他的耳朵尖很红,被水晶吊灯的光映得跟小番茄似的。 他的声音倒是很平和。 “别感动得哭出来哦。” 温佑言冷嗤一声,“一只老母鸡我就感动?你是太小瞧我了,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林奶奶今晚炖的甲鱼汤,还是她精挑细选的甲鱼,熬上了数个小时才出来的。 她已经在林奶奶家感动完了,没空在这里瞎感动。 傅姨端着汤出来,见小两口又吵了起来,不由得摇摇头。 “靳少,你妈有句话说得对,你就是没长一张好嘴,别的男人总会来点浪漫,你看看你,成天只知道欺负太太。”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靳睢东不服气,撑着扶手站起身,朝餐厅这边走过来。 傅姨将汤放到桌上,按着温佑言的肩膀让她坐下。 “太太,先尝尝这碗汤。” 傅姨平常这个点是要睡下的,但是今晚不同。 靳少好不容易做了件人事,她必须帮着他把太太哄好了,所以她才会专门等到现在,在太太到家的时候,先一步堵住了靳少的嘴。 温佑言知道是靳睢东炖的之后,就不想喝了。 但傅姨的力气很大,把她按到桌前,又将那碗汤移到了她面前。 “尝尝吧太太。” 靳睢东刚好走到餐厅,一屁股坐到了温佑言的对面。 第126章 这不是你的台词 靳睢东托着脑袋,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温佑言。 他那副桀骜不驯的神情里,隐隐透着几分期待。 温佑言慢条斯理地喝汤,没有看靳睢东,更没有作出任何评价。 旁边的傅姨看了看餐桌对面的靳睢东,又转头看向温佑言。 “太太,这汤好喝吗?” “一般。” 其实汤很鲜,但温佑言不想给靳睢东好脸色。 傅姨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僵硬。 温佑言偏头看向傅姨,“傅姨你也喝一碗吧。” “我就不喝了,我一大把年纪补太多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傅姨的余光瞥到靳睢东的目光始终落在温佑言身上,没有挪开半点。 她便取下腰间的围裙,拿在手上,慈爱地看着温佑言。 “那太太您慢慢喝,我去休息了。” 其实早就到了休息时间,傅姨为了等温佑言回来才这么晚不睡的。 现在小两口都在餐厅坐着,她也不好一直在这里,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傅姨离开后,靳睢东依旧托着腮看着温佑言,动作都没变过。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眼尾上扬,一副男狐狸精的模样。 “说吧,什么事?” 他看得出来温佑言是找借口把傅姨支使开,她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他对面,已经说明了点事。 温佑言放下汤匙,看向靳睢东。 “你是不是忘了,秦生的事,你还没有给我一个交代。” 现在的线索已经断了,温佑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破,但她答应过陆苞,会查清楚真相。 她现在只能从靳睢东这里得到哪怕一个线索。 听到温佑言的问话,靳睢东脸上情绪没有变化。 他道:“你为什么对秦生这么关心?” “什么?” 温佑言几乎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这是什么问题? 靳睢东放下手,音调上扬,语气没有变化。 “你这段时间对秦生的事上心,对陈竞也上心,还有那个男狐狸精。” 提到‘男狐狸精’,靳睢东的脸色就不好了。 他开口说话的声音变得低沉,隐约带着几分委屈。 “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老公?” 温佑言无语地看着他。 “这不是你的台词。” 她冷声开口。 靳睢东却不依不饶,妄图搅浑水。 “怎么不是我的台词?靳太太,这段时间你太不关心我,让我很伤心。” 温佑言强忍着起身离开的冲动,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别矫情了,也别试图转移话题,我就问你,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秦生的事?” 靳睢东沉默了。 他怔怔地看了温佑言好一会儿,才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 他的声音低沉,面带严肃。 “这件事到此为止宝宝,我是为你好。” 温佑言见他打死不说的模样,也没有再问,径直起身离开了餐厅。 靳睢东看着温佑言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也没有追上去。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没了,他才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还有被照料得很好的青葱的植被,寒风时节也挡不住这些盎然生机。 他拿着手机拨打出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靳睢东淡然回复,声音与平日里的散漫不经相差甚远,严肃的语调竟恍惚间带着几分杀意。 “盯紧周淮,要是有无关人员调查,记得上报。” 挂断电话后,靳睢东看着玻璃窗内倒映的自己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转身上了楼。 不出意外,卧室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他低头给温佑言发消息。 【宝宝,不开门的话,我要流落街头了。】 意料之中,对面理都不理他。 靳睢东久违地涌现一阵挫败,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耷拉着双肩回了客房。 而温佑言此时接到了小桐的电话。 她本以为小桐那边需要好几天才能连接信号,没想到大晚上就给她回了电话。 温佑言接通电话后,小桐那边传来挫败的声音,隐约带着几分哽咽。 “对不起佑言姐,我之前还跟你夸下海口,我能在这边坚持一个月,可我现在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小桐说着,哽咽的声音更加明显。 她的鼻音很重,一听就是哭过很久的声音。 温佑言其实很能明白她的状况,她刚跑新闻的时候,也去过贫瘠的村落。 那时候网络还没现在这么发达,信号也是好几天才能找到一点,很多时候还跟总部失去了联系,就连对稿子的时间都没有。 村民们更是不好相处。 她以前也不止一次想过放弃,但总想着咬咬牙坚持一下,这一坚持就是好多年。 她安慰了小桐几句,随后问她出了什么事。 小桐把那边的事情说了出来。 村里有个人生病了,但是送县医院很麻烦,山路不好走,一路颠簸下去更是会让病情加重,本来村里有老医生,但是出门一年了还没回来。 前两天老医生传消息,就是这两天会回来。 那位生病的村民就死活不去医院,一定要等老医生回来。 小桐劝了好一会儿,不但被那个生病的村民拖着病体赶出家门,还被村民们骂。 现在村里的人对小桐都有敌意,她的工作不好展开了。 “佑言姐,你说我本来是为了他好,但现在却什么都是我的错,我有什么错啊呜呜呜呜。” 小桐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声音听起来过于伤心。 温佑言赶紧安抚。 等小桐平复下来之后,温佑言才叹了口气。 这本来就是一件小事,但是村民们都是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人,他们从生活里汲取的经验就是下山不靠谱,两种思想的对抗,本来就是一场激烈的矛盾。 温佑言道:“你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要他们完全相信你也是不可能的对不对?” “你要是带了基础的药,可以先给那个生病的人,认个错安抚一下,表示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千万不能跟他们硬碰硬。” 温佑言一字一句教着小桐怎么解决这件事。 对面的呜咽声渐渐小了起来。 到最后,小桐那边沉默良久,才对温佑言道:“我知道了佑言姐。” 第127章 联系 温佑言让小桐有事就给她打电话,随后才挂断。 拿下手机,她就看到靳睢东给她发的消息。 她只轻轻瞥了一眼,就划走了。 她翻到她的律师朋友的聊天框,看到了律师朋友发过来的消息。 【佑言,你的视频和录音并不能完全证明你老公出轨,视频只有拥抱,并没有出格,而录音也有可能被否认,所以需要更确切的证据才行。】 这个消息对温佑言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确切的证据,一定要捉奸在床才算吗? 律师朋友给她发了一长串的消息,告诉她可以通过聊天记录或者开房记录,另外再有男方亲口承认出轨的话等等方式。 温佑言放下手机。 靳睢东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往涣京苑跑。 江雪让狗仔跟了他几天,都没发现他有出格的行为,基本上路线都是他上班的地方和家。 这样她还怎么找证据? 不过那天靳珩的态度那么坚定,或许离婚这件事也并不难。 只是她不能依赖别人,还是得自己做点什么。 次日一早。 两人吃了早饭后就出了门。 临别之际,靳睢东心情很好似的约温佑言吃晚餐。 “吃你最喜欢的那家西餐。” 温佑言看着他春风拂面的样子,心里直嘀咕,这人这两天是真的变了性。 她沉默两秒,还是答应了。 她确实需要从靳睢东那里拿到一样东西。 两人分开后,靳睢东并没有去上班,而是去了珠宝店。 津京最大的商场顶楼,vip包房里,靳睢东坐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指尖滑动着手机邮箱页面。 密密麻麻的文件,他还没有看完。 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黑绒的盒子,质感超绝。 “靳先生,这是您预定饰品。” 工作人员恭敬地将托盘放到靳睢东面前的茶几上,他的手上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将那枚粉金钻制成的项链展示在靳睢东的眼前。 靳睢东收起手机,目光落在盒子里的那条项链上。 链身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主体则是由稀缺的粉金钻镶嵌的一枚hellokitty样式,项链看着简单,却有复杂的工艺制作半年才得到的。 他拿起盒子,仔细看了看,非常满意。 “尾款今天下午就结算。” “好的靳先生。” 工作人员将项链包装好,递给靳睢东。 靳睢东拿上东西就离开了。 他非常看重今晚的约会,更期待着哪一天温佑言能够把他们的儿子带到他面前,笑着告诉他他们有一个儿子。 想到下午就会得到亲子鉴定的结果,靳睢东一颗心都要飘起来了。 金明的电话来得猝不及防。 靳睢东接通,听到金明的话,上扬的唇角渐渐放平。 他沉声道:“我马上过来。” …… 温佑言还在为舟舟的病发愁。 范京京在津京待的时间不长,她该不该带着舟舟去找他呢? 如果带舟舟去找他,他会认真帮孩子看病吗? 温佑言今天的事不多,她一边纠结着,一边打开秦生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她已经看完了,但她没有在里面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倒是汲取了不少秦生的经验。 但她现在没有多余的线索,只能在这本笔记上面找。 她又翻到笔记的末尾,从后面往前翻。 刚翻了两页,她的目光突然落到一行小字上。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字,除了笔记本每页固定的线条格上写满了字,秦生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在旁边进行批注。 温佑言之前没有注意到倒数第二页用金色笔写的小字,上面写了天使孤儿院。 ‘天使孤儿院每年收的孤儿在30~40个,被领养的在20个左右,可很奇怪的是……’ 奇怪的是什么。 后面没有写了。 似乎是写的时候被什么打断了,后面没有补上去。 温佑言蹙着眉头,将这两页笔记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除了去米国查找事故医疗器械源头,就是采访周淮的准备,而天使孤儿院,只有那一行小字里提到。 温佑言想到自己在孤儿院看到的场景,又想到许棠的话,不由得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她皱着眉盯着笔记本看了好久,后合上笔记本,起身拿着包出了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津京大厦下面的咖啡馆。 温佑言点了两杯咖啡,咖啡已经上了,她约的人才气喘吁吁地跑来。 “我的姐,我这刚采访完,水都不敢上去喝一口就来了,什么事啊?” 来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长发高高束在脑后,一张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汗水。 温佑言从包里拿出丝巾递给面前的人。 “大冬天的出这么多汗,你一会儿上去赶紧换个衣服,带备用的衣服了吗?” 那人接过温佑言递过去的丝巾,一边擦着汗水,一边说:“带了带了,不过我一会儿还有个新闻要跑,姐你有什么事说吧。” 温佑言也长话短说。 “秦生离世前,有没有采访过周淮?” 女记者喝了口咖啡,听到温佑言的话,她蹙着眉头想了想。 “我记得他是要采访周淮,他去米国前还联系过周淮,说要在去米国前先采访他,后来他有两天没来公司,最后直接去了米国,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采访到。” 说到这里,女记者放下咖啡,趴在桌上小声对温佑言说: “不过如果他采访了的话,应该会传素材到公司,我可以帮你悄悄查查。” 温佑言感激地看着眼前的人,“那就太谢谢你了。” “我们俩谁跟谁啊。” 女记者笑着摆摆手,“不过你问这些做什么?你们公司现在也采访周淮,你是想打听点消息?” 温佑言笑着道:“倒也不是,就是之前听秦生提过这件事,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采访成功。” 提到秦生,女记者也不由感叹。 “秦生多好的一个前辈啊,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她叹了口气,目光却左右看看,悄悄凑到温佑言面前,神秘兮兮道: “不过我觉得,生哥不像是自杀的。” 第128章 宝宝,你骗不了我 温佑言猛地抬眸看向她。 女记者悄声道:“我们私下都在说生哥可能是得罪了什么权贵,被逼死的,他得罪的人也蛮多的,就是不知道是谁。” 话只能说到这种地步。 女记者说完之后就站起身来,将包挎在肩膀上。 “佑言姐真的不能再跟你说了,我要回公司换个衣服,一会儿采访应该来不及了。” “好你快去吧。” 女记者将咖啡拿上,笑着对温佑言道:“谢谢你的咖啡。” 说完她转身就跑出了咖啡厅。 等女记者离开后,温佑言在位置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她现在能肯定,逼死秦生的,不是陈竞,或者说陈竞只是在里面占很小的一部分原因,而另一个原因…… 就是靳睢东这些天来拼尽全力对她的隐瞒。 温佑言出门的时候联系了一下天使孤儿院,向院长说明自己带捐赠物资去看望小朋友的意愿。 院长非常高兴地同意了。 温佑言便跟院长约了明天下午的时间。 既然这个孤儿院那么诡异,那她就把这个作为突破口。 靳睢东从高级会所出来的时候,浑身带着极冷的气势。 金明跟在他身后,靳睢东停下脚步,吩咐道: “盯紧这个人,看看他跟什么人有联系,还有,一切行动都配合警方。” “知道了。” 说着两人坐上了车。 到地方下车时,靳睢东将那个黑绒盒子拿上,金明恰好收到了鉴定中心的消息。 “靳先生,鉴定中心那边回消息了。” 靳睢东现在比较赶时间,让金明将报告发到他手机上,就下了车。 金明应了声好,将车开到停车场,才拿出手机将鉴定报告转发给靳睢东。 他打开鉴定报告时,看了眼鉴定结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结果,怎么跟他预料中的不一样? 靳睢东一到单位就开始开会,等会议结束后,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距离跟温佑言约定吃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他连鉴定报告都没有来得及看,直接开车到了温佑言的公司楼下。 温佑言接到电话后让他往公司前面开一段路,她再上车。 靳睢东气结,不想开过去,但又怕惹温佑言生气,还是将车往前面开了一段路。 停到路边后,他看着后视镜里温佑言顶着寒风往这边走,心里又气又心疼。 他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东西吗? 需要被她隐藏成这个样子? 他突然想到了那份鉴定报告,正要拿出来看的时候,副驾驶的门就被打开了。 温佑言准备上车,靳睢东微微蹙眉。 “坐后面去。” 温佑言也是脑子坏掉了,今天竟然打开了副驾驶的位置。 但靳睢东这种命令的语气让她很不爽。 “我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她没往后座走,靳睢东看着她忽然笑了,那双漆黑的眸里突然带着几分玩味。 “怎么?坐副驾驶想挨我近一点?今天这么想我啊。” 温佑言被他发骚的声音恶心到。 她承认,她受不了! 她瞪了眼靳睢东,甩上副驾驶的门,坐到了后座上。 靳睢东缓缓启动车子,从后视镜看着温佑言那张眉眼里都是忧愁的样子,眼底闪过几分暗芒。 他道:“以后不管坐谁的车,司机后面的位置是最安全的,要是我开车出事故的话,我们也能同生共死了。” “你能说点吉的话吗?” 温佑言没好气地开口。 靳睢东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停在一栋豪华的大厦前,靳睢东和温佑言下车,有门卫上前接过靳睢东的车钥匙,帮他停车。 靳睢东很自然地牵过温佑言的手,带着她往门内走去。 温佑言挣扎,“你干什么?放手!” “靳太太这是害羞了?我们吃烛光晚餐,当然得亲密一点了。” “一顿普通的晚餐而已,怎么变成烛光晚餐了?” “我预定的是情侣位。” 温佑言空出的手握住靳睢东的手腕,迫使他停下脚步。 她愠怒,抬眸瞪着靳睢东。 “你早说定情侣位,我是不会跟你来吃晚餐的。” “所以我没说啊。” 靳睢东非常理直气壮,他脸上的笑容明媚得让温佑言想打他。 见温佑言真的被他气到,他叹了口气,微微弯腰看向温佑言。 “好了,不逗你了,就是吃一顿普通的晚餐,我们好歹是夫妻,牵个手不过分吧?”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温和,隐约带着几分哄人的味道。 温佑言觉得最近靳睢东像是被夺舍了一样,完全就是变了个人。 她没说话,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里满是倔强与坚持。 最后还是靳睢东先败下阵来,放开了她的手。 “好吧我的小祖宗,现在可以走了吗?” 温佑言将手插进外衣口袋里,转身先一步往前走去。 靳睢东看着温佑言的背影,眼里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被他掩藏,他唇边扯出一抹笑意,跟上了温佑言的脚步。 到了餐厅后,两人点了餐,靳睢东便将那个黑绒盒子放到温佑言面前。 温佑言面无表情地看着盒子,又看向他,似乎在问什么意思。 靳睢东也不恼,解释道:“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温佑言没打开,而是将盒子移到靳睢东面前。 “别送我礼物,免得到时候分不清。” 她口中的到时候,就是离婚的准备。 靳睢东听出了她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还惦念着离婚呢! 他压下心头爬上来的慌乱,直接将盒子打开,将项链拿出来。 “这是我半年前就定制的项链,现在才做出来,你真的不喜欢?” 温佑言的目光不经意落过去,看到了那款以她的爱好定制出来的项链。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的波动。 她道:“不喜欢。” “可我觉得你喜欢。” 靳睢东拿着项链起身,走到温佑言的面前,温佑言防备地盯着他。 靳睢东不由分说地将项链戴到她的脖子上。 她伸手要阻拦,却被他用力按下。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温和,又隐隐透着几分强硬和偏鸷。 “宝宝,你骗不了我的。” 第129章 喜好是会变的 “你钟爱粉色,又对这个粉红猫那么喜欢,以前还送了我一个挂件,你怎么可能不喜欢?” 靳睢东说得信誓旦旦。 温佑言垂眸看着脖子上那条粉钻项链,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她还记得自己送给靳睢东的那个挂件,被他拿着逗许棠的女儿,那张照片在网上疯传之后,他的钥匙扣上再没有那个hellokitty。 她伸出两个手指,捏了捏脖子上的项链吊坠。 “你难道不知道,喜好都是会变的。” 靳睢东没有推开,而是站在温佑言的身边,听着她温和清澈的嗓音慢条斯理说出的话。 “如果在漫长的一辈子中,只喜欢一样东西,不会觉得很不甘心吗?” 说着她手一用力,就要将项链扯下。 靳睢东一直盯着她的动作,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腕。 他似乎没有听出温佑言的言外之意,脸上的表情未变,甚至略显兴奋地看着她。 “靳太太有这个觉悟,我还是很高兴的。” 温佑言微勾的唇角带着几分讥讽。 他这是巴不得她赶紧移情别恋,也好不用管他和许棠的事了吧。 “佑言?” 正当两人僵持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惊讶的男声。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靳睢东的眼神立马就变了,墨黑的眼里不易察觉地闪过几分厌恶。 温佑言循着声音看过去,便看到顾均鸣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出现在这里。 “师兄?” 温佑言推开靳睢东站起身来。 顾均鸣和女人缓缓走到温佑言的面前,靳睢东才插着兜,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顾均鸣和他身边的陌生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得体的纯白毛呢大衣,袖边是荷叶设计,时髦又好看,黑长直的头发全部拢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得体又大方。 靳睢东勾起唇角,率先开口。 “顾先生也是约了人来吃烛光晚餐的?” 他的声音低沉暧昧,开着俗套的玩笑,却罕见的令人讨厌不起来。 温佑言手肘拐了拐他的胳膊,低声警告:“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什么了?这边的位置都是情侣专用的座位,是餐厅特别提供的情侣套餐,来这里的人不是情侣的是什么?” 靳睢东反驳得有理有据。 温佑言听罢,还真就信了。 她不由得看向顾均鸣身边的女人,很漂亮、很温婉的女人,除了年龄跟师兄不是很配之外,倒是有郎才女貌的意思。 不过现在这个时代,情侣之间哪里还看年龄。 顾均鸣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他轻缓开口,身上儒雅的气质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除了情侣,还有可能是来蹭半价晚餐的。” 靳睢东眼里罕见地露出几分不解。 顾均鸣看向温佑言,介绍起旁边的女人。 “佑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水獭’师姐,她本名叫贺欢。” 提到‘水獭’师姐,温佑言便有印象了。 这是一位非常出名的人物,在文学方面有着出色的成绩。 之所以叫她水獭师姐,是因为她平日里是个行动很慢的人,连吃饭都能吃一个小时以上,但是一动起笔来,却又像是热血动漫里的冲锋兵,反差感极强。 温佑言以前就想认识这位师姐,但贺欢毕业后就回了南方老家,她一直没有机会认识。 现在竟然在这样的契机之下认识了。 温佑言特别激动地看向贺欢。 “你就是水獭师姐?我看过的第一本奇幻小说就是你写的!很高兴见到你。” 贺欢笑着看向温佑言,“我听小鸣提过你,佑言,是一名很出色的记者。” “哪有,师兄总讲话总是很夸张的。” “我看过你不少新闻采访,你很有实力,不必自谦。”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靳睢东看着这几个同出一脉的师兄妹,他们聚在一堆,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 这样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顾均鸣像是察觉到了靳睢东的情绪,依旧笑吟吟地看向靳睢东。 “靳先生,我师姐已经结婚了,这个餐厅工作日有情侣半价套餐,我们来蹭一顿名贵西餐而已,不过你应该不关注这个。” 靳睢东确实不关注这个。 以前跟温佑言的婚姻热潮没退却时,温佑言倒是喜欢看商场的打折产品。 他以前给过她几张无上限的卡,但温佑言从来不用,每次看她买打折产品的时候,他还要在床上训她一顿。 靳睢东不想在顾均鸣前落了下风,他道: “就算是这样,你跟一个有丈夫的人来吃情侣套餐,总归是不妥的吧?” “这还真的没什么不妥。” 顾均鸣笑着看向靳睢东,旁边的贺欢说话了。 贺欢礼貌地朝靳睢东点点头,“你是佑言的爱人吧?晚上好,我丈夫是我同届的同学,跟小鸣也认识,关系也很好,我们来这里吃饭是提前跟他说过的,所以不用担心。” 她这番礼貌的解释,显得靳睢东像个多管闲事的傻子。 靳睢东朝贺欢点点头。 “看来是我多事了。” 温佑言没管靳睢东,笑着看向贺欢。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拼个桌一起吃吧?” 贺欢倒是没意见,只是看温佑言旁边的靳睢东的脸色愈发不好了,她才道: “我倒是没意见,只是你和你丈夫来吃晚餐,我们一起的话会不会……” “不会!” 贺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佑言打断了。 温佑言偏头看了眼靳睢东有些黑沉的脸色,转头对贺欢说:“他没有意见。” 真的没有意见吗? 贺欢的目光落到靳睢东越发冷岑的脸上。 还真是看不出来。 最后四人拼了桌,靳睢东坐在温佑言身边,对面是他讨厌的男狐狸精,男狐狸精旁边是新来的女狐狸精。 好好的一个烛光晚餐,就这样被两个数百瓦电灯泡照得一点暧昧旖旎氛围都没有了。 见温佑言跟贺欢聊得很好,靳睢东站起身来。 “我去个洗手间。” 说着他起身离开,被遗忘在桌上的手机,折射出灯光暖黄的光晕。 第130章 亲子鉴定结果 靳睢东离开之后,贺欢才小声地对温佑言说。 “你老公好像不高兴了哦。” 温佑言摆摆手,“不用理他,他就这副德行。” 温佑言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将靳睢东的手机拿过来。 点亮屏幕后需要密码解锁。 温佑言想了想输入许棠的生日,手机直接解锁了。 她微微怔愣了一瞬,随后面无表情且动作迅速地打开他跟许棠的聊天框。 贺欢微微低头看着温佑言略带严肃的表情,不由轻笑。 “你这是在,查岗?” 温佑言一边翻看聊天记录,一边回答贺欢的话。 “查岗谈不上,只是看他有没有说我坏话。” 贺欢笑了。 顾均鸣见状也无奈地摇头,跟着站起身。 “我也去个洗手间,你们先聊。” 温佑言在顾均鸣走后不久,就将靳睢东的手机放到原位。 让她非常失望的是,靳睢东和许棠的聊天记录异常的正常。 她找不到一点出轨的迹象。 靳睢东这个人一向严谨,应该是清理过聊天记录。 能清理得这样毫无痕迹,他应该费了很多心思。 另一边。 靳睢东从洗手间出来后,就碰到了顾均鸣。 见到顾均鸣的刹那,靳睢东眼底的情绪就更冷淡了,他慢条斯理地往前走。 顾均鸣先开了口,“靳先生,方便聊聊吗?” 靳睢东看着顾均鸣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心里很不爽,但他面上依旧带着笑容。 “好啊。” 一分钟后,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 津京的夜生活并不丰富,但这个时间点确实灯火通明,错落有致的建筑亮着灯,沿着两人所站的位置向四周延展,如江河汇聚般壮观。 顾均鸣对靳睢东道:“我知道你在查周淮的事,我有个线索听不听?” 靳睢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说。” “我老师前段时间来津京,为了一个工地火灾的事件,当时本以为是意外,但募捐过后有个别工人态度不对,我们调查到现在,大概明白那场火灾应该是人为。” 靳睢东没有说话,示意顾均鸣继续说下去。 顾均鸣继续说:“人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泄愤,我调查到其中一个死去的工人,他的女儿在他死去后本该送到孤儿院,但后来却不知所踪,到现在都没找到。” 靳睢东问:“是准备送到天使孤儿院的?” 顾均鸣点点头,有些意外地看向靳睢东。 “你们查到了什么?” “查到的东西当然不能对外说了。” 但是顾均鸣提供的线索倒是很重要的。 他转身要走,“有好消息了再说。” “靳先生。” 顾均鸣突然又叫住了他。 靳睢东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顾均鸣走到靳睢东的面前,“刚刚是正事,还有点私事要跟你聊聊。” 靳睢东挑眉,没有说话。 “本来你和佑言的事我没有资格插手,但作为佑言的师兄,我们也算出入生死过,我想作为哥哥,我也应该有一定的发言权。” 一起出生入死。 靳睢东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顾均鸣说:“如果你做不到珍惜佑言,那就给她自由。”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依旧温润平和,似乎只是在闲聊天。 但这话的重量,却让靳睢东隐忍许久的一颗心,崩裂开一道裂痕。 他抬眸对上顾均鸣的视线,唇角的弧度没变,眼底的凉意却越发明显。 “顾先生,我和我老婆的事,恐怕还轮不到你插嘴。” “既然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就应该闭紧自己的嘴巴,而不是仗着我老婆对你的尊敬,对她的婚姻生活指手画脚。” 顾均鸣见靳睢东生气,倒也没有害怕,唇角的笑意反而扩大。 他说:“靳先生不必动气,我是没有资格对你们的婚姻指手画脚,但我只想看着我师妹幸福,你应该了解我师妹,你已经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说着他往前一步,靠近靳睢东,声音放低。 “别到时候撕破脸皮了,你才会知道佑言是个多么狠绝的人。” 说完顾均鸣看了眼靳睢东,转身先一步离去。 靳睢东看着顾均鸣的背影,双手的拳头无意识攥紧。 他总有一天,会把这个男狐狸精彻底踹开! 靳睢东回去的时候,顾均鸣还没有回到位置。 温佑言依旧跟贺欢聊得很来。 靳睢东发现她脖子上空荡荡的,他刚刚送出去的项链已经被取下,他的眼神又暗淡了几分。 这一顿饭吃的时间不长,对靳睢东来说,确实特别漫长的用餐时间。 分别之际,温佑言和贺欢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约好以后去南方的时候找贺欢玩。 顾均鸣送贺欢离开,温佑言看着两人的车消失在街角。 头顶突然被一只跟铁钳似的手掌住,那只手轻轻将她的头扭回来。 她转头就对上靳睢东那张蹙着眉头、一脸不爽的俊脸。 “人都已经走远了,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就这么舍不得?” 温佑言拍开靳睢东的手。 “要不是方向不同,我就该跟他们坐一辆车走!” 她没好气地说完,转身先一步上了车后座。 靳睢东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平复心情。 他没有立马上车,而是在寒风里站了许久,准备借着寒风平复那阵烦闷的心情。 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翻到金明的聊天框。 现在也只有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可以抚慰他受伤的心灵了。 他点开金明发过来的那份文件,划到最后,本来温和下去的脸色骤然顿住,随后他捏紧手机,指尖在头顶的灯光下泛白。 排除亲缘关系! 怎么可能? 舟舟和他这么像,竟然不是他的儿子? 那如果舟舟是温佑言的亲儿子,那他亲生父亲又是谁? 靳睢东猛地按熄手机,胸口的起伏增大,本来烦闷的心情现在越发严重。 他不敢往下面想。 温佑言打开车窗看向靳睢东,催促道:“你到底走不走?” 听到温佑言的声音,靳睢东猛地抬头,那双漆黑的眸如鹰隼般直直抓住眼前的人。 第131章 《绝海城》 温佑言见靳睢东没有动,正要继续说些什么。 可没等她开口,靳睢东就迈开了步伐,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驾驶位上。 一路无言,温佑言半点没有发现靳睢东的不对劲。 她拿着手机,与刚刚加上的贺欢聊了一会儿。 舟舟发来语音条的消息,她本想转文字的,但不小心点开了舟舟的消息。 “妈妈,笔记本电脑我收到啦,谢谢妈妈,还有《绝海城》那本书别忘了哦。” 小家伙兴奋的声音,在车内狭小的空间回荡。 即便温佑言第一时间降低了手机声音,小家伙童稚的声音也尽数钻进了靳睢东的耳朵里。 温佑言是有点慌乱的。 尽管在靳睢东眼里,舟舟是她的干儿子,但她知道不是啊! 舟舟每次开口说话她还是挺开心的,但是当着靳睢东的面喊一声声的妈妈,她还是有些惊慌。 但她强装镇定,似乎没有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 她低头回复着舟舟的消息。 舟舟这孩子年纪虽然小,但汉字的认识量有可能比她都还多,所以她打字回复也不怕舟舟看不懂。 【《绝海城》妈妈还在找,给妈妈一点时间哦。】 舟舟回复的又是语音,温佑言这次小心翼翼地点开了语音转文字。 【谢谢妈妈,我爱妈妈!】 紧接着发过来一个小猫比心的表情包。 温佑言一颗老母亲的心都要化了,她多想现在点开那个语音条,听着自家儿子软糯糯地说爱妈妈呀! 温佑言开始嫌弃靳睢东开车慢了。 怎么还不到家,她没戴耳机,恨不得现在回家听儿子的声音。 车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 温佑言还在跟舟舟聊天,舟舟跟她展示了笔记本电脑的用法。 电脑上有一大串的代码在滚动,舟舟跟她解释,是他自己做的一个游戏小程序,无聊的时候可以解闷。 温佑言抿着唇,心情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她本以为舟舟要笔记本电脑,无非就是打打游戏看看动画片打发时间的。 他才四岁啊,怎么就能手搓小程序呢? 她对舟舟的教育一直都是很宽松的状态,因为舟舟的身体的原因,她从来没有在学习方面对他有过多的要求。 怎么这小家伙小小年纪既是个哲学家,又是个未来型程序大佬啊? 她不由得看向前方的靳睢东。 靳睢东是挺聪明的,听宋芳凝以前说过,靳睢东在很小年纪的时候,就精通汉字,甚至在只接触美剧的情况下,就能做到英语无障碍交流。 等开始培养他的时候,请的家教都是津京大学的高级教授,靳睢东还跟教授讨论课题,小小年纪就能把教授说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遗传的力量吗? 靳睢东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终于发现你老公很帅了?看得这么入神。” 他说着调侃的话,声音却有些硬邦邦的。 温佑言没有听出他闹别扭的语气,听到他的话之后赶紧移开了目光。 “谁看你了?我只是在想事情。” 本来以为靳睢东会象征性地怼两句,哪知他没有还口。 倒是让温佑言有些奇怪地多看他两眼。 她还是没有放在心上。 回到涣京苑之后,温佑言第一时间冲进卧室。 她反锁上门,就打开了舟舟那条语音。 “谢谢妈妈,我爱妈妈!” 舟舟那小正太的声音,软软的又带着几分清脆,听得温佑言心口暖暖的。 她心满意足地进了浴室,洗完澡换完衣服出来,就发现了坐在床头的靳睢东。 她擦头发的手一顿,不由得瞪大眼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 她明明已经锁门了呀! 靳睢东将书放到床头柜上,缓缓坐起身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靳太太的防范意识还是不够强,备用钥匙也不好好放着。” 床头柜上放着一把备用钥匙,是她之前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的。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冷淡地看着靳睢东。 “出去。” 她的声音很冷,直接下了逐客令。 靳睢东指尖点了点床头柜上的书,他慵懒地掀起眼皮看她,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暧昧。 “我来给你送书,你却想把我赶走,宝宝你可真狠心。” 他的语调上扬,故意用一种委屈的语气对温佑言说话。 可那双黑亮的眸子里,却半点委屈的神情都没有,都是带着几分促狭。 温佑言的视线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隐约看到一个‘城’字。 她走近一看,发现这不就是舟舟要的《绝海城》吗? 两本书分为上下册,书的外封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光,一看就是被保存得很好的样子。 她想到刚刚在车上不小心放出的舟舟的声音,靳睢东应该是听到了那本书,所以才会把书拿过来。 她微微蹙眉看向靳睢东,满眼防备。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可不相信他能好心给她送书过来,肯定有别的阴谋。 靳睢东忽略她防备的眼神,微微弯腰,撑着脑袋看向温佑言。 “我只是听到了咱儿子想要书,想到书房里刚好有这两本书,我就给你送过来了,给咱儿子的时候,记得说是我给他的。” 他一口一个‘咱儿子’,说得温佑言的心直跳。 她开口道:“不用了,我给舟舟买新书。” 她可要不起这两本书。 靳睢东却半点都不慌,低沉的嗓音从他唇里缓缓淌出。 “《绝海城》已经绝版了,你现在在市面上找不到的,说起来这还是我小时候买的书,当时觉得有趣,看完后放在书房就没拿起来过。” “今天要不是偶然听到它的名字,我都快忘了这两本书了。” 靳睢东修长的指尖轻轻点着两本书的书封,他的语气很平常,但温佑言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她这两天确实找了好几家店,没有找到《绝海城》这本书。 网上也没有搜到实体书。 这两本确实是目前为止,她看到的实物书了。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了。 靳睢东抬眸看向温佑言,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向他。 第132章 小没良心的东西 温佑言猛地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向靳睢东。 擦头发的毛巾落到地上,还湿润的发丝在她身后晃动,水珠顺着墨黑的发丝落下,滴在靳睢东坚实有力的小臂上。 温佑言撑着靳睢东的肩膀,面门差点对着他的鼻子撞上去。 她惊怒地横他一眼,“你干什么?” 她撑着他的肩膀想要起身,但双腿斜斜地撑在靳睢东的大腿边,她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她又急又气,那张被水雾熏得粉红的脸,此时更加红了。 发间的水珠因为她轻微的挣扎,甩了几滴到靳睢东的颈侧。 他闻着温佑言身上的清香,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不想给舟舟旧书,还是只是不想要我给的书?” 他的声音喑哑,比刚刚还要低沉几个度。 温佑言手撑在他的肩膀上,指尖攥住他肩上柔软的布料,听到他的话,她咬着牙没有说话。 靳睢东按在她后腰的手渐渐用力。 温佑言撑着他肩膀开始吃力,靳睢东仰着头,将她那抗拒的神情尽收眼底。 倏然间,他肩膀轻轻收缩,温佑言手一滑,再也撑不住朝靳睢东扑过去。 “呀!” 她惊呼一声。 男人紧跟着她的力度往后倒,扣在她腰间的手提着她往上带了带,温佑言压下来的瞬间,便准确无误地吻住了他的唇角。 唇边传来柔软的熟悉的触觉,温佑言不由得瞪大双眼。 她又羞又愤怒,正要推开,靳睢东的手却猛地按到她的后脑,微仰着头加深了这个吻。 唇瓣被撬开,湿热的感官在口腔里被放大。 她的手撑着男人的胸膛,靳睢东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头,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身上。 他闭着眼,将她所有的呜咽都吞入腹中。 他的动作刚开始还算温柔,可到了某一刻,却突然情绪上头,吻里的欲气突然演化成泄愤,克制地轻咬着她的唇,似乎是惩罚的动作。 温佑言却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她一直都在抗拒。 过了好一会儿,靳睢东才放开她。 温佑言脑子有点缺氧,好一会儿才找回力气,伸手捏住靳睢东的双颊,恶狠狠道:“靳睢东,你要不要脸?” 她没起得了身,男人的大掌还落在她后腰上。 她没挣扎得起来,反而能感受到某个隐隐凸起的地方咯着她,让她不敢再动。 她脸色泛红,又羞又愤。 “你赶紧放开我!” 靳睢东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脸,不生气,也没有放手。 “搞清楚,是你先动手的。” 他空出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稳稳钳制住温佑言,语气慵懒又带着不要脸的姿态。 “你不亲我,我怎么会先一步越雷池?宝宝,看来这么久了,你也很想我。” 因为被温佑言捏着脸,他说话时声音都有些滑稽,却也掩藏不住他那混不吝的欠打模样。 温佑言要被靳睢东给气死。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翻涌的情绪,靳睢东这副模样,硬碰硬完全没用。 她闭上眼,恢复些许理智后,就着现在的姿态冷漠地看向靳睢东。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头发还湿着,经过这样一闹腾,两人的衣服都有不同程度的濡湿。 靳睢东身上那件棉质睡衣,被打湿后贴着他肌肉的曲线,线条优美,肌肉紧实。 顺着衣服往上,颈肩处也有晕开的水珠,在灯光下莹莹闪着光。 他偏偏还摆出任人采撷的姿态,活像个勾引人的男狐狸精! 靳睢东扣在她腰间的大掌,指腹轻轻抚摸着她腰间丝质的睡衣,指腹下仿佛能感受到那块布料底下温润滑腻的肌肤。 靳睢东唇瓣翕动,声音喑哑又克制。 “我只是觉得,我们该有一个孩子了。” “不行!” 温佑言想也不想地拒绝。 她松开靳睢东的脸,手撑着他的胸膛拉远两人的距离。 “为什么不行?” 温佑言冷睨了靳睢东一眼,“我们马上就离婚了,要什么孩子?” “我从来没答应离婚。” “你不答应也得离,凭什么你不离就不离?” “那又凭什么你要离就离?” 靳睢东耍赖皮,眼底的凉意却越来越浓郁。 温佑言撑得很累,腰酸,胳膊也在打颤,偏靳睢东还在说这种无耻的话。 温佑言气不过,低头一口咬在他的锁骨处。 她没有收力,靳睢东疼得闷哼一声,却没有甩开她,更没有放开手。 他仰躺着,脸上反而带着几分满足的笑。 活像一个变态。 “宝宝牙口真好。” 温佑言尝到血腥味了才松口,刚刚气急了,回过神来却发现都把他咬出血了。 心里本来愧疚的,但听到靳睢东的话,她的那点愧疚瞬间消散。 恨不得再给他咬一个血洞。 见怀中的人没了动静,靳睢东才垂眸看去,发现温佑言跟被强制抱走的小猫一样,挣扎得没力气了,就软软地窝在他怀里。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张亲子鉴定结果,心里又愤怒又落寞。 他要不是那小子的亲生父亲,那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那个男狐狸精? 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靳睢东便觉得胸口一股气被堵着,喘不过来气。 怀中人儿的呼吸声越来越平稳,竟然睡着了。 被打湿的衣服传来阵阵凉意,他等了一会儿才轻轻搂着温佑言坐起身。 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衣服也湿了一块,却没心没肺地睡了。 靳睢东将人轻轻地放到床上,找来她的睡衣给她换上,又拿干毛巾一点点碾干她发间的水。 温佑言生着气睡着的,眼角还泛着红。 今晚她喝了点酒,又因为跑了一天累了,饶是靳睢东做了这些动作都没有吵醒她。 等把她的头发绞干,靳睢东看着温佑言沉睡的模样,目不转睛地看了她好久,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白皙的脸蛋。 “小没良心的东西。” 他给温佑言盖好被子,就出了卧室。 书房内,他将温佑言的几根带毛囊的头发装进样本袋里。 锁骨处传来阵阵的痛感,他要是拿着这个样本袋跟舟舟做了亲子鉴定,无论什么结果,都回不了头了。 靳睢东看了样品袋好久,最终还是将它锁进了抽屉里。 第133章 你在发烧 次日一早。 脑中响起的时候,温佑言昏昏沉沉地醒过来。 她感觉脑子里有千斤重的棉花压着,又重又闷。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昨晚断断续续的梦在她脑子里回闪,一会儿是她在中东战场被敌方士兵追击,大着肚子躲在废墟角落,腿下全是血。 一会儿又是靳睢东和许棠的婚礼现场,下一秒两人抱着他们的孩子出现在她面前,靳睢东讥讽地看着她。 “你没有资格给我生孩子,我的孩子只能是许棠生的。” 还有陈竞找到舟舟,用孩子威胁她的噩梦。 温佑言缓缓坐起身来,思绪沉重,一大早上心情就很不好。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身上的睡衣换了一套。 她回想昨晚,想到自己累得趴在靳睢东怀里睡着了。 她隐约间记得有人给她擦头发,做头部按摩。 她轻哼一声,一点也不感激靳睢东。 洗漱完后她下楼,走路的时候有些虚浮,她猜到自己大概感冒了。 一会儿吃了饭还是吃点感冒药,今天下午还要去天使孤儿院呢,事情不能耽搁了。 靳睢东从健身房出来,换了衣服才下楼吃饭。 他今天穿着浅棕色的v领毛衣,外面是黑色大衣,黑色的西裤将他本就修长的腿拉得更长,堪比模特的身材让他整个人站在那里都是亮点。 温佑言坐在餐桌前,下意识转头看向靳睢东的方向。 这一看,她苍白的脸上瞬间浮上一抹红晕。 “你是故意穿成这样的吗?” 她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羞愤。 靳睢东低眸看着自己的穿着,觉得自己穿得大方得体,没什么问题。 他抬步走过去,坐到温佑言的对面,神态自然,像是锁骨处那道显眼的牙印不存在一样。 温佑言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穿着低领的衣服,将那牙印露出来,暴露她的罪行! 见温佑言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靳睢东浅浅抿了一口咖啡,挑眉看向温佑言。 “这么喜欢我今天这一身?是把你迷住了吗?” 温佑言以前就觉得靳睢东的脸皮很厚,但没想到他能厚到这个地步。 那红肿的牙印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中,别人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种,他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温佑言咬着唇瞪着他,沉默好久才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 “迷你妹!” “不要说脏话。” 他慢条斯理地教育她。 温佑言不再理会他,反正他这样出去丢脸的又不是她。 她吃了口碗里的小馄饨,只觉得嘴巴里索然无味。 她强忍着恶心吃了两口,就离开了餐厅,在客厅找到医药箱,拿出两粒感冒药吃了,就准备出门。 靳睢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 她要走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覆盖住她的额头,她往前走的脚步一顿。 “你在发烧。” 身后的男声不再是慢条斯理,隐约间带着几分担忧。 温佑言拍开他的手,语气有些不耐烦。 “发个烧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我吃了药,一会儿就不烧了。” 她今天有重要的事,这点感冒不严重,她戴着口罩依旧可以去孤儿院。 看着温佑言倔强离开的背影,靳睢东双手叉腰,努力顺着骤然升腾起来的那股气。 这小脾气,越来越严重了。 温佑言没有去公司,而是去超市置办了一些物资,什么牛奶、大米、衣服等等,把后备箱和后座空间都塞满了,她才开着车往孤儿院去。 搬了好几趟物资,她出了薄薄的一身汗。 脑袋更晕了。 到孤儿院的时候,她戴着口罩,请孤儿院的老师来帮忙搬运物资。 院长亲自出来感谢她,邀请她到办公室聊。 温佑言没有拒绝,跟着院长进了办公室。 这次来孤儿院,她不像前两次那样随便,而是仔细打量着每一个角落。 远处有年纪比较小的孩子在做游戏,年纪比较大的小孩倒是没有看见,她记得第一次采访的时候,孤儿院的小朋友还蛮多的。 她问院长:“怎么就这几个小朋友在玩?” 院长笑着回答:“还有的小朋友在上课呢,这几个小家伙年纪还比较小,课业什么的我们也没有太过约束。” 温佑言了然。 路过宿舍的时候,温佑言余光瞥到楼顶的一个身影,她转头就看到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小女孩坐在楼顶上。 她心头一震,赶紧道:“院长,这孩子坐在楼顶,太危险了,快让她下来!” 院长也看到了,她脸色一变,赶紧喊着几个老师上了宿舍顶楼。 温佑言跟着院长他们一起过去的时候,却被院长拦住了。 “这孩子孤僻,你一个外人上去恐怕会让她情绪激动。” 温佑言不敢动了。 她站在楼下,准备报警的时候恰巧手机没电了。 她拦住一个往上跑的老师,让他打电话让救援队过来,或者找个救生气垫在下面放着也好。 “这孩子只是贪玩,我们把她带下来就好,不用报警。” 那老师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却传来‘咚’的一声。 有骨头摔碎的声音,还伴随着血肉四溅。 温佑言就站在这栋楼的下方,她下意识偏头过去,就看到地上那模糊的血肉。 她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如海潮般尽数褪去。 耳边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开始颠倒,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里了。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她的鼻腔,她很不喜欢这个味道。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两秒,随后猛地坐起身来。 “醒了。” 耳边传来靳睢东的声音。 他收起手机坐到床边,看着温佑言那张惨白的脸,他皱着眉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温度已经降低了,看来输液还是有效的。 温佑言没有像往常那样拍开他的手,而是想到什么,一把将靳睢东的手拉下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那个孩子呢?” 靳睢东微微皱着眉,沉默两秒才回答她的话。 “那孩子自杀了,你被吓到了,是孤儿院的老师把你送来医院的。” 第134章 梦魇 温佑言苍白着一张脸坐在床上,一股凉意从后背蔓延。 她现在回过神来,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晕倒前的画面。 肉体撞击地面时骨头崩裂的声音,沉闷的血水四溅,寒风卷着血腥气蔓延在整个孤儿院。 彼时整个孤儿院一片死寂。 “孤儿院那边已经有警方介入调查,你好好养病。” 靳睢东捏了捏温佑言的手,放开她,走到旁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温佑言接过水喝了一口,急促跳动的心脏才平复下来。 “警察怎么说?” 温佑言询问,靳睢东正准备回答,病房门就被敲响。 两个警察进来,说要询问温佑言关于孤儿院孩子自杀的事。 靳睢东站在温佑言身边,警察的目光落到靳睢东的身上,有一瞬间停滞。 “靳先生。” 靳睢东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随后警察才低头看向温佑言。 也就询问了几个寻常的问题,温佑言一一作答。 警察做好记录准备离开时,温佑言突然问道: “警察同志,这真的是一起自杀案件吗?” “目前自杀的可能性大一点,如果你有别的线索,及时联系我们。” 温佑言点点头,靳睢东送警察出门。 两分钟后,靳睢东提着一碗粥回来,温佑言正坐在床头发呆。 他将粥放到桌上,对温佑言说。 “来吃点东西垫垫,一会儿把药吃了我们就回家。”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温佑言没看时间,也大概知道应该是六点左右。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桌边。 桌上只有一碗粥,她问靳睢东:“你不吃?” “你先吃。” 温佑言疑惑地看他,这一看,她血压又上来了。 靳睢东还是穿着今早上的那件低领毛衣,他锁骨处那道红肿的牙印,肆无忌惮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既没有上药,也没有遮盖。 难怪刚刚警察看他们的眼神会那么奇怪。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红晕,指着靳睢东领口,语气有点冲。 “你就不能换件衣服遮一遮吗?” 他要是自己在外面丢脸,她也管不着,但现在他俩在一处,警察和医护人员会怎么看她? 温佑言一股气堵在喉咙,恨不得把靳睢东踹出去。 靳睢东抬手,现场的指尖轻轻抚摸那道牙印,脸上竟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有什么好遮的?这可是你的罪行。” 说到这里,靳睢东突然弯腰,撑着桌子贴近她的面部,漆黑的眸紧紧锁住她的脸。 “要不我们一会儿直接回四合院,妈应该想你了。” 温佑言一巴掌呼到他的脸上,“回你妹!” 十分钟后,温佑言将感冒药放到嘴里,就着水杯里的温水一起吞下。 坐在她对面的靳睢东,正慢条斯理地吃着她吃剩下的粥。 一碗青菜瘦肉粥,她只吃了几口,靳睢东见她不吃了就拿过去心安理得地吃了起来。 “靳家已经穷到让你吃别人剩下的饭了吗?” 温佑言忍不住出声刺他。 靳睢东脸皮厚,也不生气,“剩这么多不浪费了吗?我就是知道你吃不了多少才只买了一碗。” 这时候还知道节俭起来了。 温佑言无语地坐在旁边等他。 尽管吃的只是剩饭,但靳睢东吃相极其好看,自小培养的娇养,骨子里都透着优雅。 等靳睢东吃完饭后,两人才回涣京苑。 当晚,温佑言又迷迷糊糊发起烧来。 梦里一会儿是硝烟,一会儿是舟舟微弱的哭声,一会儿又是靳睢东和许棠浪漫的婚礼现场。 凌晨两点,窗外有闪电张牙舞爪地撕裂夜空,闷响的雷声由远及近,在头顶炸开。 靳睢东坐在床边,给温佑言头上贴上退热贴,又用毛巾蘸着酒精给她擦拭颈部和大腿根。 温佑言睡得并不好,浑身滚烫,但她却发着抖。 那张精致的,白天时满是倔强的小脸,此时皱巴巴的。 她好像在做噩梦,嘴里呢喃呜咽着,靳睢东凑近了都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倒是给她擦拭的手被抓住。 温佑言像是溺水时抓到了浮木,紧紧抓着靳睢东的手不放。 也就这个时候,她才褪下一身的盔甲,对他露出依赖之色。 “没事了,都是梦,老公在这儿呢。” 靳睢东反握住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哄着。 温佑言奇迹般地停了下来,她眼角挂着泪珠,唇瓣翕动。 这次靳睢东听到温佑言的梦话了。 “师兄,帮帮我……” 靳睢东唇角的笑容顿住,他浑身的柔软在顷刻间褪去,冰冷的气息蔓延全身。 偏温佑言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用力,那股对另一个男人的依赖,让靳睢东心头堵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温佑言梦魇了一会儿,眉宇间又缓缓舒展。 紧握着靳睢东的那只手失去力气,缓缓松开。 靳睢东却猛地回握住那只手,空余的那只手捏住温佑言的下巴,俯下身狠狠吻了下去。 因为发烧,温佑言的体温很高,唇瓣的温度也不低。 靳睢东含住她的唇,愤怒却极为克制地轻咬她,听到她吃痛的嘤咛,他不争气地放轻力道,她无意识张开的唇给了他便利。 许久之后,靳睢东才放开她。 他微微起身,却没有退开,近距离地看着她那张更加泛红的脸。 他伸手捏捏她的脸蛋,她的皮肤娇嫩,一掐就是一个印。 “即便你心里有别人,但你是我老婆,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老婆。” 他低磁的声音带着几分狠厉。 温佑言睡得很沉,什么都听不到。 次日一早,温佑言醒来时,头还是很沉。 她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起床。 可刚一动,腰间却猛地覆上一条有力的臂膀,将她整个人拉回床铺。 她转头就对上靳睢东那半睁着满是雾气的眼。 “醒了?” 靳睢东抬手摸摸温佑言的额头,温度正常,他松了口气,闭上眼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 “没烧了,再睡会儿,我给你请过假了。” 温佑言被迫趴在靳睢东的怀里,侧脸贴近他胸前温热的皮肤,她猛地发现靳睢东没有穿衣服。 她反应很大地推开他。 “你怎么在我床上?” 第135章 忘恩负义 她刚生病,身子还有些发软,就算用了全力,也没能推开靳睢东。 倒是这一动,让她脑袋更晕了。 靳睢东都没有睁开眼,慵懒地将温佑言往自己怀里又捞了捞。 搭在她腰间的手用了点力,让她无法动弹。 “小没良心的,昨晚你发烧,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一夜,睡一下床怎么了?” “那你怎么不穿个衣服再睡?” 温佑言抵着他的胸膛,手掌的触感很好。 但她现在没心情想这个,只想赶紧远离他。 靳睢东被闹得睁开眼,垂眸对上温佑言那张愠怒的脸。 他唇角弯起一抹弧度,声音暧昧。 “怎么?害羞了,我哪儿你没看过?我们是夫妻,就算光着身子睡一张床都没关系,何况只有我没穿衣服。” “谁跟你是夫妻?我们要离婚了!” 温佑言一拳捶到他的胸膛,凶狠道:“快放开我!” 她看着很凶,声音却因为生病而发软,她的音线本来也是温柔清爽那一挂,这副模样落在靳睢东眼里,跟撒娇差不多。 当然,无论温佑言做什么,他都可以认为她在撒娇。 他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凑到她面前。 “宝宝,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我照顾你一夜,你不发烧了,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你忘了昨晚是谁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的?” 他的声音很轻,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 她微微皱眉,脑海中关于昨晚一点记忆都没有。 倒是那些一个接一个的梦闯进她的脑海。 她依稀间记得舟舟生病了,她求助无门,顾均鸣认识什么厉害的医生,她抓着顾均鸣的衣袖求他帮忙。 “谁抓你的手了?你少血口喷人。” 反正她不记得,不记得就是没做过。 温佑言耍着无赖。 靳睢东啧了一声,将右手伸到温佑言的面前,“看看你的罪证。” 他手背上有指甲抓破皮后留下的抓痕,痕迹不浅,看得很清楚。 温佑言别开眼,“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在哪里划的,非要算我身上。” 她打死不承认,拍开他的手挣扎。 “放开我,我要起床了。” 靳睢东非但没放,反而一个翻身将人压回床上。 温佑言感受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那双黑眸里隐约闪着火光,她曲起的大腿似乎抵到了什么东西。 她没敢再动了。 这个死变态! 靳睢东平复了一下呼吸,再次将手背举到温佑言的眼前。 “这里还有你的指甲印,宝宝,你怎么也开始耍无赖了呀?” 他一口一个宝宝,听得温佑言一身鸡皮疙瘩。 她没说话,靳睢东却开始翻起了旧账。 “前天咬我,昨天抓我,今晚想要对我做什么?说吧,老公全程配合。” “配合你……” 话还没说完,靳睢东便伸出手指竖在温佑言的唇边。 “最近怎么开始说脏话了?” 温佑言偏头躲开他的手,“要你管。” “我确实该管管你了。” 说着靳睢东突然坐起身来,被子从他身上滑下,他没穿衣服,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以温佑言的角度,能看到他倒三角的身材,肌肉练得结实紧绷,线条优美。 要是以前,她高低动手摸两下。 现在她却偏开头,一点欲望都没有。 靳睢东拉着她的手,将她拉起来。 两人面对面,温佑言眼底闪过愠怒,靳睢东满面春风。 “今天你安心在家里休息,病好之前不许出门。” “凭什么?” 温佑言直接炸毛。 “就凭我现在是你老公,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我必须监督你好好养身体。” 他算哪门子老公? 他那么多精力不是都用在许棠身上了吗? 现在突发奇想要来管她这个明面上的妻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主了。 “我的身体好不好跟你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离婚了。” 她说着,甩开靳睢东的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刚穿上拖鞋,靳睢东慢悠悠的声音便传来。 “要么我跟妈说一声,让妈过来照顾你。” 温佑言动作一顿,怒气冲冲地转头瞪他:“你敢!” 宋芳凝来照顾她,别说是出门了,她在别墅里都没有自由。 “妈很担心你,我要是跟她说你病了,她连夜收拾东西都会过来。” 温佑言知道靳睢东说的是实话。 她可以对靳睢东随时随地发脾气,但宋芳凝的话,她还真没办法忤逆。 但她今天要去帮林奶奶搬家。 这个门她是一定要出的。 大不了等靳睢东去上班,她再出门。 她威胁他:“不许喊妈过来。” 说完她起身进了洗手间。 靳睢东看着温佑言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慢慢变淡。 她谁都在乎,就是不在乎他。 吃早餐的时候,靳睢东给领导打了个电话请假,说家里人生病走不开。 温佑言吃着水晶包,那一口差点没有咽下去。 他今天竟然不去上班? 靳睢东挂断电话后,看向温佑言,“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温佑言没说话,继续吃饭。 靳睢东则是收起手机,看着温佑言乖乖吃饭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吃完饭后,靳睢东监督温佑言把药吃了,才在客厅开始线上办公。 领导给他批了假,但是没有让他真的休息。 这两天外交部积压的事情很多,他有许多资料需要看。 温佑言上楼换了件衣服,接到搬家公司电话后,她给林奶奶又打了个电话,告诉林奶奶搬家公司要到了。 然后她便收拾东西。 她可不会真的听靳睢东的话待在家里,她的事他管不着! 临走的时候,她看着床头柜上的两本《绝海城》。 她想了想还是将书收进了包里。 随后她趁着靳睢东进书房的时候,拎着包就出了别墅,开车去了林奶奶家。 等靳睢东忙完一件事后,回到卧室看温佑言,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换下来的睡衣搭在沙发上,床头柜上的两本《绝海城》也已经不见了。 靳睢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不听他的话硬要出门,就是要去看那孩子的? 第136章 搬家 温佑言到林奶奶家里的时候,发现顾均鸣也在。 搬家公司的人正有条理地收拾着屋内的东西,林奶奶上前询问需要帮什么忙,被拒绝了。 顾均鸣抱着舟舟跟林奶奶解释,这个搬家团队有自己的流程走,把家里的东西搬到新家去还原。 林奶奶没想到现在还有这样的搬家团队,自己不帮忙收拾还有点不安。 舟舟眼尖地看到了温佑言进来。 他眼睛一亮,高兴地双脚后蹬,要从顾均鸣的怀里下来。 “妈妈!” 顾均鸣将舟舟放下,舟舟脚刚落地就往温佑言那边跑。 温佑言蹲下身将舟舟抱起来。 舟舟指着温佑言脸上的口罩,蹙着小眉问道:“妈妈为什么戴口罩?” “妈妈有点感冒了,怕传染给舟舟,一会儿让顾叔叔抱你好不好?” 听到自家妈妈感冒了,舟舟担忧地看向温佑言,小手还伸出来摸了摸温佑言的额头。 “妈妈没有发烧,是不是快好了?” “是啊,跟舟舟一样,退烧了就好得快了。” 舟舟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他开智比较早,说话都带着些老成的味道。 温佑言将舟舟放到地上,牵着他的小手往里走。 搬家工作人员还在忙,林奶奶看着有点不安,目光时不时看向搬家的工作人员。 温佑言看出林奶奶的担忧,走到林奶奶的面前,低声对她说。 “奶奶,重要的证件和贵重的物品林想已经收好搬过去了,我找的这家搬家公司很靠谱,不会弄坏或者弄丢东西的。” 林奶奶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温佑言提出带林奶奶出去吃饭,让她转移注意力,省得老人家在这里焦虑。 顾均鸣也开导林奶奶,“林奶奶,我们吃完饭就去新家。” 林奶奶虽然还是放心不下,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温佑言开车,带着林奶奶和顾均鸣去了一家比较安静的江湖菜馆,她没找包厢,就在大堂坐下。 点完菜后,温佑言才有时间跟顾均鸣打招呼。 “师兄今天怎么过来了?” 顾均鸣正在逗舟舟,听到温佑言的话,才回答她的问题。 “我是跟舟舟打电话的时候,听舟舟说要搬家,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顾均鸣说着拍了拍舟舟的头,笑着看向温佑言。 “没想到你什么都安排好了,你做事还是这么周到啊。” “喊了一个搬家公司而已,什么周到?” 温佑言又跟林奶奶聊了一会儿,饭菜就上来了。 几人边吃边聊天,氛围轻松愉快。 餐厅的大堂在一楼,他们的位置靠近窗边,巨大的落地窗外,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在路口。 靳睢东坐在驾驶座上,侧目看着窗内和谐的一幕。 温佑言温柔地给舟舟夹菜,她偏头跟顾均鸣说话的时候,眼角挂着温柔的笑意,跟面对他的时候,完全是两副面孔。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发紧,手背的青筋偾张。 车内的空调温度保持在26度,可靳睢东身上似乎泛着凉意,整个人陷入阴郁之中。 他很想下去把温佑言从餐厅里揪出来,想问她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想问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可他又非常清楚地明白。 要是现在下去把一切戳破,如果得到的答案是与他相悖的,那他和温佑言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道路狭窄,后车的喇叭声连续催促好几声。 靳睢东才颤抖着手,脚踩油门,扬长而去。 外面的喇叭声吸引了里面人的注意,温佑言扭头看去,却见道路上车辆匆匆。 她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 吃完饭后,温佑言就将那两本《绝海城》拿出来递给了舟舟。 舟舟特别高兴。 “谢谢妈妈!” 他捧着两本书,高兴得合不拢嘴。 舟舟迫不及待地翻开书读起来,小小的人儿瞬间遨游在文字的海洋中。 顾均鸣见他这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随后问向温佑言,“这本书是我无意间跟他提过的,舟舟一直想读,但是因为绝版了,我也没有找到,你是怎么找到的?” 温佑言看着那两本书,脑海里浮现出靳睢东那张倔强的脸。 她没有隐瞒,直言道:“是靳睢东以前买的。” 顾均鸣顿了一下,唇边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是吗?这都是绝版的书,他也愿意送啊。” 温佑言的目光落在舟舟专注看书的侧脸上,回答:“他以前小时候就看完了,反正是压箱底的书。” 话说她从家里逃出来,靳睢东竟然一个电话和消息都没有。 想来他说的管她,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 这样她也放心了。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眼时间,搬家公司也没有发消息。 “我们先去新家看看吧。” 几人又转战到了新家。 旧家具那些还没有搬过来,温佑言就让林奶奶歇着,她打扫了屋子。 顾均鸣也跟着帮忙。 “你都感冒了,一会儿请个钟点工打扫一下吧。” 温佑言道:“钟点工过来,奶奶的压力又大了,我之前让人做过清洁,现在再大概清理一遍就好了。” 房子是温佑言买的,搬家、清理全都是温佑言出钱,林奶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有负担。 顾均鸣也不再坚持,与温佑言一起打扫了一下。 林奶奶看着两人一起打扫屋子的身影,突然间觉得这两人好般配。 可这话她不敢说出来。 毕竟温佑言跟她老公还没有离婚。 搬家的事情办妥是在下午六点的时候,林想回来前点了菜,几人在新家吃了饭。 吃完饭温佑言就要回涣京苑了。 临走前,她摸了摸舟舟的头,“妈妈可能要过几天再来看你了,舟舟要乖乖听奶奶的话,乖乖吃药好吗?想妈妈的时候就给妈妈打电话。” “知道了妈妈,妈妈路上小心。” 温佑言跟林奶奶和林想打了招呼,就跟顾均鸣一起离开了。 顾均鸣要开车送温佑言回去,温佑言拒绝了。 “我也开车来的,今天谢谢师兄了,有空我请你吃饭。” 顾均鸣道:“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你明天要是有时间的话,就明天请我吃饭吧。” 第137章 喝醉 温佑言有些惊讶地看向顾均鸣。 她跟顾均鸣的关系很好,可他很少这么主动。 她笑着道:“好啊,饭店你来定,千万不要给我省钱哦。” “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两人道别。 温佑言开车往涣京苑行驶。 到家的时候,别墅灯火阑珊,温佑言猜测靳睢东肯定在客厅等着兴师问罪。 她刚走进别墅大门,宋芳凝的声音却率先传来。 “佑言回来了?” 温佑言放包的动作一顿,惊讶地抬头,就对上宋芳凝那张满脸含笑的脸。 宋芳凝走到玄关,看着温佑言略显憔悴的脸,皱着眉,忍不住心疼道: “睢东跟我说你生病了,你看看你,生病了怎么还去工作?” 宋芳凝拉着温佑言的手劝道:“女孩子有事业心是好的,但是也要注意身体不是?你都积极工作这么多年了,你领导也不会因为你生病请假把你开了吧?” 听着宋芳凝絮叨的话,温佑言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靳睢东这狗东西。 真让他妈过来了! 果然,下一秒,宋芳凝就拉着她的手往客厅里带,边走边对温佑言长篇大论。 “妈说难听点,就算你工作没了,家里也养得起你,睢东一个大男人在外面赚钱养家就够了,你只用负责在家美美的就好。” 这样的话,温佑言这几年耳朵都已经听得起茧子了。 以前她新婚后去中东做战地记者时,宋芳凝就第一个不同意。 那时候宋芳凝对这桩婚事还不满意,对她这个儿媳妇也不算满意。 但她要去战场时,宋芳凝死活不松口。 说家里不是养不活她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送死干什么?难道要让靳睢东刚娶媳妇就守寡吗? 彼时宋芳凝说话也不好听。 但温佑言坚持,瞒着靳家人也去了中东战场。 从战场回来后,宋芳凝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也许儿媳妇九死一生回来,她心里高兴,也许是看到温佑言那坚韧的品格,她心里佩服。 总之那之后,宋芳凝对她就跟亲闺女似的。 “这两天妈就留下来照顾你,直到你感冒好了。” 宋芳凝直接拍板,温佑言感激道: “妈,我就是普通的感冒,不严重,怎么还劳烦您照顾我?爸知道吗?” “关他什么事?我来看儿媳妇还要跟他报备吗?” 宋芳凝拉着温佑言坐下,傅姨就从厨房端了碗燕窝出来。 “太太,这是夫人从家里带来的燕窝,专门给你炖的,快喝吧。” “谢谢傅姨,谢谢妈。” 温佑言一边喝燕窝,一边在心里把靳睢东骂了个狗血淋头。 “睢东这小子也是,都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混什么呢?工作有这么忙吗?自己媳妇都照顾不好,有什么用?” 温佑言没接话。 宋芳凝说着给靳睢东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接。 她不死心又打了第二个过去,这次接通了,但说话的人不是靳睢东,而是江屿。 “宋阿姨,我是江屿,睢东他喝多了。” 宋芳凝脸色更难看了,“你们喝酒去了?” 自己媳妇还生着病,他竟然好意思去喝酒? “睢东好像心情不太好,他已经喝多了,宋阿姨能让嫂子来接一下他吗?” “佑言生着病,不去接醉鬼,我会喊司机来接他。” “可是他嘴里一直念着嫂子的名字,谁靠近他都得挨揍,这手机都是我扛了两拳才拿到的,宋阿姨您就让嫂子来一趟吧。” 宋芳凝看了看旁边喝燕窝的温佑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会转告的,你把位置发过来。” “好嘞,谢谢宋阿姨。” 挂断电话后,宋芳凝才看向温佑言,有些难为情。 “佑言,刚刚是江屿接的电话,睢东喝醉了,你去接他一下吧。” 又喝醉了? 靳睢东是人老了,所以酒量也日渐下降了吗? 她看着宋芳凝乞求的目光,也不好拒绝,便点头放下燕窝。 “妈你给我个地址。” 宋芳凝把江屿发的地址转发给了温佑言,“让司机跟你一起去。” “好。” 温佑言说着就出了门。 此时津京的一所私人酒吧的包厢内,靳睢东闭着眼靠在沙发上,桌上放着十几个空酒瓶。 他这次是真的喝醉了,因为喝多了酒,脸颊上还泛着两抹红晕。 江屿将靳睢东的手机放到旁边,揉了揉被打红的脸,幽怨地看向靳睢东。 “从来都是千杯不醉的人,怎么把自己灌醉了就狂揍人啊。” 说着江屿看向旁边的范京京,“你说一会儿嫂子来了,他会不会揍她?要真揍了,我就罪过了。” 范京京没有说话。 他是临时被拉来喝酒的,一来就看到靳睢东在狂灌自己酒。 他看着靳睢东翕张的唇里咬着温佑言的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这怎么跟他预想的不一样呢? 下一秒包厢门被推开,但是进来的不是温佑言,而是许棠。 江屿吃惊,站起身看向许棠,“你怎么来了?” 许棠的目光径直落在沙发上的靳睢东上。 她皱着眉教训两人,“怎么让他喝这么多酒?你们两个也不知道拦着点。” 说着许棠很自然地朝着靳睢东走过去。 江屿上前一步拦住许棠,他的神色不算好。 “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许棠还没说话,范京京就站起身来解释。 “是我让她来的,睢东喝醉了。” “睢东喝醉了自然有他老婆来接,你让许棠过来干什么?你是不是有病?” 江屿毫不客气地骂着。 许棠一把推开江屿。 “他老婆要是来接早就来接了,他们都是要离婚的人了,你还指望他老婆?真是可笑。” 江屿一时不察,被推了个踉跄。 许棠已经趁着间隙走向靳睢东,边走边说道:“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就算不是老婆,也算是彼此间亲密无间的人,这个时候还分什么你我?” 她说着伸手就要把靳睢东扶起来。 可她刚碰到靳睢东的衣角,手腕就被靳睢东抓住了。 她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靳睢东,靳睢东已经半睁开眼睛,那双被酒气晕染的黑眸,此时泛着冷意。 “滚开。” 第138章 接人 他的声音带着醉意,但冷冽的语气还是在一瞬间蔓延在整个包厢。 许棠被他寒凉的语气给吓到,下意识缩手。 靳睢东半眯着眼,看着眼前人,似清醒未清醒的样子,慢慢坐直身体。 许棠见状,鼓起勇气又朝靳睢东开口。 “睢东,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她故意压低嗓音,用温柔哄人的语气,模仿温佑言的声音。 靳睢东捏着眉心,声音依旧很冷,“滚开。” 接二连三被骂,许棠的脸色也不好了。 她皱着眉,不由得拔高音量。 “怎么?你想等温佑言来接你吗?她今天在外面厮混了一天,你以为她在乎你吗?” 靳睢东脑子被酒精冲击,此时反应很慢。 满脑子都是温佑言和顾均鸣一家三口的模样。 全然没有想过,许棠怎么知道温佑言今天在外面厮混。 江屿听不下去了,“人家小两口的事跟你有关系吗?要你在这里多嘴?” 许棠反驳江屿。 “这是我跟睢东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你跟他有什么事?许棠,你以前追着他就算了,现在睢东已经结婚有老婆了,你能不能要点脸?” 许棠被江屿说得脸色铁青。 旁边的范京京听罢,狠狠剜了一眼江屿。 “江屿,你说话过分了。” “到底谁过分?” “吵死了。” 靳睢东凉薄的嗓音响起,几人都不再说话。 靳睢东撑着沙发站起身,因为醉酒,脚步踉跄了一下。 许棠伸手扶住他,靳睢东皱眉要甩开她,许棠却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你都站不稳了,还是我来扶着你吧。” 陌生的香水味在鼻尖蔓延,靳睢东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正要呵斥许棠,门口却传来动静。 温佑言循着包厢找过来,敲了敲门没人应,便自顾自打开了包厢门。 刚进门便看到许棠贴着靳睢东站着,似乎在搀扶他,靳睢东没有拒绝,脸颊还浮着两抹红晕。 她在原地僵了两秒,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早知道许小姐在这里,我就不跑一趟了。” 靳睢东下意识要抽出被许棠抓住的胳膊,许棠却紧了紧力道,没让他抽开。 靳睢东低头看向许棠,漆黑的眸里已经满是怒火。 江屿正要打圆场,却听到靳睢东冷硬的声音。 “自己松手,还是我把你甩出去?” 他醉酒的声音隐约透出几分薄荷音,但那没有压住的火气,却是蹭噌地往外冒。 任谁都可以看出,他现在的不耐和烦躁。 许棠被靳睢东带着火气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放开手。 范京京见状,眉头紧皱。 江屿可乐开了花,几步上前将靳睢东拉过来。 “京京也是,你明明喝醉了,他一个电话过去竟然把许棠叫来了,还好我打对了电话,喊嫂子来接你。” 江屿是个人精,三言两语就把许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给解释清楚了。 如果靳睢东现在更加清醒,还能听出江屿让他防备一下范京京这个朋友呢。 江屿说着,扶着靳睢东到门边,将人扔给了温佑言。 温佑言抬手制止,“你扶着他吧,一身酒气,我嫌弃。” 特别是刚刚还被许棠碰过,她更嫌弃了。 靳睢东没有错过她眼底的嫌弃,眉头紧皱,却赌气似的放开江屿,上前一步抱住温佑言。 “呀!” 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住,温佑言突然往后踉跄,要不是向后扶了一下门,她现在已经在地上了。 靳睢东像个树袋熊挂在她身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 “现在你身上也有酒气了,老婆,我不嫌弃你。” “靳睢东!” 温佑想把人拉下来,奈何靳睢东又重力气又大,她怎么都巴拉不下来。 江屿看到靳睢东向温佑言撒娇,嘴巴都张成了o型。 靳睢东平日里虽然不着调,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骨子里确实高岭之花,高不可攀。 现在竟然抱着温佑言撒娇! 连江屿都是第一次见。 惊讶之后,江屿却突然捂嘴偷笑了一下,对上温佑言投过来的求助目光,他选择无视。 “嫂子,我一会儿还有事,不能帮你忙了。” 范京京却突然上前,“我……” 范京京刚开口,江屿就上前揽住范京京的肩膀,笑嘻嘻地拍了拍。 “京京啊,我一会儿就是找你有点事,你跟我来。” 说着江屿就带着范京京往包厢内走去,边走还边对温佑言道:“嫂子,睢东就交给你了!” 范京京欲言又止地看向温佑言。 温佑言的目光落在他高大的身影上,目光流露出几抹复杂,但最后却什么都没说,一拳杵到靳睢东的肋骨。 “站起来,自己走。” 靳睢东吃痛,倒也真乖乖放开了温佑言。 但他没有完全放开,一只手还搭在温佑言的肩膀上,只是勉强撑着身体自己走。 温佑言带着靳睢东转头就走。 离开之际,许棠要追上去,却被江屿给拦下。 江屿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凉薄的眼底浮现几分狠厉。 “许棠,认清自己的位置。” 许棠正要反击,对上江屿的眼神,却下意识感到害怕。 她差点忘了,江屿和靳睢东其实是一类人,表面上嬉皮笑脸,但真要认真起来,确实谁都得罪不起的。 许棠只能闭嘴,有些不甘心地看向已经无人的门口。 温佑言带着靳睢东出了私人酒吧,司机的车就停在路边,梁观衡却死活不上车。 他拉着温佑言的手,把她往绿化带那边带。 “这边可以看星星。” “看你妹的星星!” 这人醉了怎么对绿化带这么有兴趣? 温佑言在力气上吃了亏,被他带着坐到了绿化带面前的石阶上。 抬头,漆黑的天空雾蒙蒙的,城市明亮的灯光将半空中的雾气照得莹莹发光,但没有星星。 “你最近怎么喜欢说脏话了?” 靳睢东开始不满,抓着温佑言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边。 温佑言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两坨红晕,是因为醉酒。 “我们第一次约会不是看星星吗?我们现在也看星星。” 第139章 机会 两人第一次约会,其实是去看日出。 靳睢东早早踩好了点,在津京东边的一处山顶搭了帐篷,前一天下午就带着她爬山。 等爬到山顶,已经月明星稀。 两人在星空下聊天、接吻,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东方天际旭日高升,热烈的金光照着他们热烈的爱意。 只是后来,温佑言才发现,她以为的爱意,从来都是她的幻觉。 掌心里一片冰凉。 她狠狠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站起身,低眸看着坐在原地的男人。 “回去。” “不要,再坐一会儿。” 靳睢东坐在原地,拉着温佑言的衣角,声音带着浓浓的湿气。 他在撒娇! 温佑言蹙眉,看着衣摆处那骨节分明的手,很想现在推开他,可就是迟迟动不了手。 司机在车里已经看了很久了,见两人没有过来的打算,心里也焦急。 后来看到靳睢东坐在花坛边,温佑言站在他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以为温佑言一个人不能把靳睢东拉过来,就推开车门下去。 “太太,是不是需要我帮忙?” 温佑言见司机下来,赶紧道:“刘叔,我需要你帮忙。” 刘叔赶紧上前,走到靳睢东面前的时候,却对上了一双十分幽怨的目光。 刘叔的脚步一顿,“这……” 温佑言终于狠下心甩开靳睢东的手。 “他在这里耍酒疯,要是不走直接把人敲晕吧。” 刘叔自然不敢动手。 靳睢东听懂了温佑言的话,抬眸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她,眼里满是幽怨与委屈。 温佑言看着那双眼睛,仿佛看到了舟舟的样子。 她心里一咯噔,转身先一步回到车边。 靳睢东这才在司机的搀扶下回到了车上。 与温佑言一起坐到后座的时候,靳睢东直接俯身将头靠在温佑言的腿上。 “靳睢东,你……” “让我靠靠,我头好疼。” 他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让温佑言有脾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发。 她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任由靳睢东将头埋进她的腹部,捏着她的衣角沉沉睡去。 温佑言低头看着靳睢东这副模样,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到家后,宋芳凝已经在家里等得有些心急了。 门口传来动静时,宋芳凝正好泡了一杯蜂蜜水出来。 见温佑言一个人搀扶着靳睢东进来,她赶紧放下蜂蜜水,上前帮着搀扶。 看到自己儿子不省人事的模样,宋芳凝没好气地拍了拍靳睢东的后背,满眼嫌弃。 “这臭小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喝醉过,今天怎么就喝成这个样子了?” 温佑言其实想跟宋芳凝说,这不是他第一次喝醉了。 但她没有说,只是道:“妈,我先带他上去。” “我帮你。” 婆媳俩将靳睢东扶回卧室,两人脑门上都浮上一层薄薄的汗。 宋芳凝道:“我给他弄了点蜂蜜水,一会儿辛苦你喂他喝下了。” 温佑言道:“知道了妈,你也早点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宋芳凝将蜂蜜水送到卧室交给温佑言后,便离开了。 靳睢东和衣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蔫蔫的。 温佑言走过去,将人从床上叫起来。 “靳睢东,起来把蜂蜜水喝了。” 靳睢东有些烦躁地挥挥手,但听到温佑言的声音,动作幅度就降低了。 他勉强睁开眼,看向温佑言,眼底雾蒙蒙的。 温佑言上前将人给扶起来。 靳睢东本来不想起来,但却还是顺着温佑言的力道坐起身来,就着她的手喝下了那杯蜂蜜水。 “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温佑言趁着靳睢东坐起来之际,轻声问道。 靳睢东道:“清醒。” 虽然声音带着醉意,但他勉强做出一副清醒的姿态。 温佑言觉得这次靳睢东喝的酒肯定比上次还要多,因为上次没有这次这么严重的醉态。 对于靳睢东为什么会突然出去喝酒,温佑言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知道。 但他现在这样神志不清的样子,对她倒是一个机会。 她从床头柜的底层拿出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她故意遮住了开头离婚协议几个大字,拿着协议书对着靳睢东道:“你在这上面签个字。” 靳睢东看了眼温佑言手中的文件,伸手要接过来。 温佑言却没有让他得逞。 他的手指尖在碰到文件的一刹那就缩回了手。 靳睢东皱着眉问道:“我看看是什么文件。” “你现在这样能看的清楚吗?我给你念。” 靳睢东现在反应有些慢,但能听懂温佑言说话。 他靠坐在床头,闭着眼听温佑言念。 “这是一份房产转让协议,我看上了你在京津的一个大平层,你把它过户到我的名下。” “不要。” 温佑言的话还没说完,靳睢东就开口拒绝了。 这个拒绝在温佑言的意料之中。 她正要将满腹草稿对靳睢东说出来,却听到靳睢东道:“那个大平层本来就是你的名字。” 温佑言疑惑地看向靳睢东。 靳睢东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看向温佑言的目光黏糊糊的,隐约带着几分依赖。 但这样温柔的目光,却在下一秒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幽怨和生气。 “但我现在后悔了!那个大平层我要要回来!” 温佑言不知道他哪里多出来的脾气。 但这话对她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 她点点头,“那你等我一下,我重新打印一份文件。” 她正要假装起身出去走一圈,但刚起身又被靳睢东拉住手腕,重新跌坐回床上。 “算了,我后悔了。” 温佑言不明所以地看向靳睢东,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靳睢东却突然凑过来,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搭在她的颈边,温佑言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 这一动作却让靳睢东生气了。 他伸手将温佑言拉回来,抬头对上温佑言的眼睛,他一双黑眸中隐隐带着几分怒意。 “躲我?不希望我碰你,是因为那个男狐狸精是吗?” 怎么又跳到男狐狸精了? 温佑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靳睢东却当她默认,他猛地俯身狠狠咬住她的唇瓣。 第140章 离婚协议 这次是真的在咬,温佑言只觉得唇瓣吃痛,抬手要推开他。 却被靳睢东反手握住手腕,狠狠压制在身后,下巴被靳睢东另一只手掐住,被迫仰头承受他近乎凶狠的吻。 “靳睢……” 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声音就被迫堵住。 直到唇边尝到血腥味,温佑言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水,靳睢东才放开她。 他唇上晕染着很浅的血液,卧室的灯光照着他晶莹的唇瓣,有些邪魅的妖娆。 看到温佑言唇角的伤口,他眼底闪过几分愧疚。 温佑言正准备发脾气,靳睢东却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划过她的唇瓣,避免触碰那受伤的位置。 “对不起老婆,我不是故意的,别生气,我给你要回来,别跟我离婚。” 靳睢东的神色慌乱,捧着温佑言脸的手还颤抖着,似乎真的很担忧害怕的样子。 他还将自己的唇凑过去,示意让温佑言咬回来。 温佑言在惊讶中回过神来,一掌推开靳睢东的脸。 “谁要咬回来了?” 靳睢东的脑袋被推开,但抱着她的双手却是一点都没有松开。 他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等温佑言的手挪开,又窝窝囊囊地爬到了温佑言的肩上。 额头抵着她的肩头,抱着她的双臂微微收紧,黏糊糊的声音带着急切。 “不要离婚,不要找男狐狸精……” “我不在意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只要你,只要你……” 温佑言推开他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几分诧异。 他……在说什么? 离婚协议书落在地上,温佑言看了眼,那一瞬间被动摇的心,又重新僵硬起来。 她推了推趴在她肩头的靳睢东。 “你起来,在这份文件上签字,我就不跟你离婚。” 靳睢东喝醉了,反应有些慢,但等他反应过来后,也猛地坐直身体,探头看向温佑言。 “你说真的?” 温佑言点头,“不过你得签字。” 温佑言推开他,弯腰将地上的离婚协议捡起来,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靳睢东要拿过去看,温佑言没松手。 “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那就算了。” 温佑言作势抽出协议,靳睢东一把抓住床头柜上的笔,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 他乖巧地应了一声。 “还有一个。” “哪里?” 温佑言又翻了两下,指着空白的地方,靳睢东想也没想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靳睢东那一栏已经签下了字。 温佑言心里一块大石头重重落了地。 她将离婚协议收好,一会儿就把自己的名字签上,离婚的第一步就完全跨出去了。 靳睢东拿着笔,看着温佑言收好协议,黑漆漆的眼睛凝在她的脸上。 “我已经签字了,是不是就不离婚了?” 温佑言没有回答,将旁边的衣服递给他,“自己换了,睡觉。” “不睡,不困。” “你刚刚说话都要睡着了,怎么不困?” 温佑言照顾醉酒的人的次数很少,这次靳睢东喝得更多,照顾起来更加令她心焦。 靳睢东还要张口说些什么,温佑言便道:“你要是不换衣服,今天就不许睡床。” 靳睢东到嘴的话被迫咽了下去。 他幽怨地看着温佑言,从床上站起身来,对温佑言道:“我动不了,你帮我换。” 温佑言皱眉,“你别没事找事。” “我真的动不了,头很晕。” 靳睢东往前走一步,差点栽下去,被温佑言眼尖地扶住。 算了算了,她是善良的,也是为自己积德。 她让靳睢东在床边坐好,自己进了衣帽间,给靳睢东拿了套睡衣出来。 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靳睢东靠在床头昏昏欲睡。 但见她出来之后,他又强撑着困意,瞪大眼睛坐起来,目光炯炯落在她的身上。 这副模样很是滑稽。 温佑言不自觉地被逗笑了,唇瓣微微弯起。 她走过去,对靳睢东道:“自己脱衣服可以吧?” “不可以……” “那你就睡沙发。” 靳睢东抿抿唇,还是抬起手开始解自己的衬衫。 他缓慢地脱掉了衣服,露出八块腹肌,灯光下他的冷白皮盈盈发光,照得他优美的肌肉线条更加充满诱惑力。 温佑言将衣服扔到靳睢东的身上。 “自己穿一下,我去给你拿点解酒的。” 说着也不顾靳睢东的意见,自顾自出了房门。 这次她在卧室门外多逗留了一会儿,等她悄悄推开房门看进去的时候,果然看到靳睢东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 他真的喝了很多的酒。 睡衣倒是乖乖换上了,就是穿反了,但不影响睡觉。 温佑言放轻脚步进去,将他往床上挪了挪,给他盖好被子,就准备走开。 可是没等她离开床,胳膊就被靳睢东抓住,男人只用了一点点力,她就被迫摔进了被子里。 靳睢东将人抱在怀里,眼睛又睁开了,醒着,又像是没有醒着。 “不许去找男狐狸精……” 他的声音雾蒙蒙的,低沉中带着几分倔强。 温佑言很无语,大半夜的她去哪儿找男狐狸精? 有时候她都怀疑靳睢东是不是觉得她出轨了,所以才会这么看她? 不过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依照靳睢东的性格,真要是觉得她出轨了,离婚这种事都不需要她来提,早就被净身出户了。 她试图挣开他,发现还是徒劳。 她便顺着醉鬼的话道:“好,我不走,快睡吧。” 靳睢东又将人往怀里搂了搂,满足地叹了口气,头压在她的肩窝处沉沉睡去。 等了许久,靳睢东的呼吸才渐渐平稳。 温佑言这才悄悄将人推开,从床上下来。 卧室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床头柜边暖黄的灯光,照着靳睢东沉睡的脸庞。 温佑言将床头柜里的离婚协议拿出来,看着靳睢东遒劲有力的签字,她心里竟然掠过一阵复杂的情感。 她拿出笔,在属于自己的那一栏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她看着完整的两份离婚协议。 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空落落的。 第141章 结婚照 夜里突然降雪,津京没有夜生活,半夜时分只有昏黄的路灯,孤零零的看雪。 当然,还有值夜班回来的林想。 林想都忘了已经搬家了,打车回了原来的住所,发现人去楼空,才惊觉已经搬家了。 好在搬家的小区离这里不远,她走了近二十分钟就到了。 她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本以为林奶奶和舟舟都睡下了。 她轻手轻脚进门,没有开灯,却发现了舟舟房间里隐约有光线泄出来。 林想抠了抠脑袋,走到舟舟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舟舟,还没睡吗?” “林想姨姨,你进来吧。” 果然没睡。 林想皱着眉推门进去,就看到舟舟坐在床头,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书页已经翻到了快末尾的地方。 林想拿出长辈的气势,绷着脸看着舟舟。 “舟舟,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够熬夜?” 林想走过去要把书从舟舟手里夺走。 舟舟却耍赖似的趴在床上,将书压在自己的小肚子上。 “林想姨姨,我马上就睡觉,不要拿我的书。” 林想微微叹了口气。 对舟舟这样看书到凌晨的四岁小朋友,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自豪还是该忧心。 她上学时,别说看书到凌晨,就是晚自习让她看书她都想吐。 舟舟年龄不大,不像别的小朋友那样熬夜看电视,竟然熬夜看书! 她上前摸了摸舟舟的小脑袋,轻声道:“姨姨不抢你的书,但是答应姨姨,现在就关灯睡觉好不好?” 舟舟点头。 小家伙自己爬起来,将书放到枕头下,好像生怕林想来给他抢走一样。 林想哭笑不得,给舟舟掖好被子关好灯后,就出了房间门。 屋内暖气很足,舟舟在黑夜里眨巴眨巴眼睛,听到外面的动静渐渐没有了,他才又悄悄地从被子里爬起来,打开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只照着床头的一小方天地。 他将枕头底下的书重新抽出来,封面上《绝海城》三个大字率先映入眼帘。 他翻开书中间靠后的位置,一张轻薄的照片夹在书缝中。 那是一张温佑言和靳睢东的婚纱照,没有胶封,照片里温佑言穿着洁白的长尾婚纱,与靳睢东面对面,靳睢东掀起温佑言头上轻薄的头纱,温佑言仰着头看他,笑容清澈纯粹。 靳睢东看向温佑言时,目光里的温暖几乎要从照片里流泻出来。 照片背后还有一行字: 【尔尔辞晚,朝朝辞暮】 字迹遒劲有力,内容却极尽温柔,像是给未来寄托了最真挚的祝愿。 照片保存得也十分完整。 舟舟知道照片里的靳睢东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是他父母的结婚照。 可他们看起来明明那么相爱,爸爸看妈妈的眼神都快揉出水来。 怎么现在就变了呢? 舟舟看着那张照片良久,最后还是将照片夹回了书页,将书重新放回枕头底下。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舟舟终于闭上了眼睛。 次日一早。 靳睢东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时分。 脑壳像是被用铁锤敲碎一般疼,他睁眼看着天花板,捂着头赖了会儿床,才坐起身来。 身侧早就没有温度,被褥里都是独属于温佑言身上的清香。 昨晚的回忆断断续续,他只记得昨天他跟踪温佑言,看到她跟顾均鸣一起吃饭,很生气,回去就把江屿叫出来喝酒。 江屿刚好跟范京京在聊天,就把范京京一起叫出来了。 他喝醉了,好像还打人了。 后面断断续续的,又听到温佑言的声音,他还在向温佑言道歉。 他猛地顿住,手撑着额头,瞪大的眼睛空空地盯着被子一角。 他昨晚打的,不会是他老婆吧!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匆匆跑下楼。 因为宋芳凝的到来,温佑言今天被勒令在家休息。 尽管她再三狡辩自己的病完全好了,宋芳凝还是以她声音哑着为由,不让她出门。 温佑言可以对靳睢东的话视若无睹,但宋芳凝要是沉下脸来,她还真有点害怕。 是以,靳睢东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宋芳凝和温佑言在客厅泡茶。 宋芳凝的茶艺一向很好,最近她又新尝试了一种泡法,正好拿温佑言来试验。 宋芳凝将一杯茶递给温佑言。 温佑言接过,轻轻品尝了一口。 “口感丝滑,醇香浓郁,回甘又比较久,妈你的技术又好了。” 她很真诚地夸赞,夸得宋芳凝合不拢嘴。 两人聊着,宋芳凝突然抬头看向温佑言身后,出声打趣。 “哟,醉鬼终于舍得起床了。” 靳睢东脚步刚好踏入台阶的最后一阶,温佑言转头,刚好撞上靳睢东的眼里。 那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有点焦急,有点担忧,还有点愧疚。 温佑言微微皱眉,心里满是疑惑。 靳睢东没有回答宋芳凝的话,而是几步走到沙发边,视线落在温佑言身上,从头到脚检查了个遍。 发现她没有哪里受伤的样子,心里才渐渐松下一口气。 宋芳凝不疑有他,只觉得他酒劲儿还没过,便让傅姨把厨房温好的醒酒茶拿出来。 傅姨将醒酒茶递给靳睢东。 “靳少,这是太太一大早起来熬的。” 靳睢东吃惊地看了眼温佑言,接过醒酒茶后坐到温佑言的身边。 “你熬的?” 温佑言嗯了一声。 是宋芳凝让她给靳睢东熬的,否则她才不管他! 得到肯定的答案,靳睢东还有些受宠若惊,得寸进尺地伸手搂住温佑言的肩膀。 “还是老婆最好。” 说着他将醒酒茶一饮而尽。 温佑言动了动肩膀,靳睢东用了点力气,她动弹不得。 在宋芳凝面前,她也就没再多挣扎。 宋芳凝调侃靳睢东:“你说你常年不喝醉的人,昨晚怎么喝那么多酒?喝多了还打人,像什么样子?” 他真打人了。 他不由得问道:“我打谁了?” “打了江屿,人家打电话的时候都差点哭了。” 听到打的人是江屿,靳睢东才松了口气。 “那没事。” 打的不是他老婆就好。 第142章 被狗咬的 几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傅姨就做好了午餐。 餐桌上,宋芳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靳睢东道: “你爸这两天出差了,集团那边有个项目的单子需要你去代签一下。” 靳睢东作为靳家唯一的继承人,靳珩也会让他适当性地参与家里的生意。 签项目这样的事他其实已经做过不少次了。 他点头答应下来,问道:“跟谁签?” “津京最新的首富周淮,说起来今晚他有一场游轮慈善晚会,要不你带着佑言去玩一下?” 靳睢东要去谈生意,自然要去。 但是温佑言的话…… 她将嘴里的菜咽下去,淡定地看向宋芳凝。 “妈我感冒还没好,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开玩笑,慈善晚会上有没有记者报道都说不定,她要是跟着靳睢东现身,她靳太太的身份不就暴露了? 都要离婚了,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 宋芳凝来涣京苑就是来照顾温佑言的,听她这么说,宋芳凝像是才想起来似的。 “对对对,你感冒了,还是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靳睢东听罢,也没有劝啥。 下午的时候,温佑言接到了陆苞的电话。 陆苞的声音有些紧张,温佑言几乎能听到她颤抖的声线。 “佑言,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秦生去米国之前,去找过一个叫周淮的人,他当时的脸色很不好,还说着孤儿院的孩子什么的,他回来的时候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温佑言问她:“他是去采访的吗?” “不知道,但他出去的时候带了相机。” 温佑言沉默了几秒,对陆苞说道:“我知道了嫂子,你要是再想起什么就告诉我。” 挂断电话后,她的手机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上次她请喝咖啡的记者。 【佑言姐,公司没有秦生生前采访周淮的回传记录,他应该没有采访周淮。】 温佑言意识到这一系列的事,包括孤儿院,都离不开‘周淮’这个名字。 想到秦生的死,以及孤儿院那位跳楼自杀的女孩,她心里的谜团越聚越大。 她给那位记者回复道谢之后,转身走向书房的方向。 她敲了敲门,才缓缓推开门。 靳睢东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他戴着黑金色的耳机,似乎正在开会。 温佑言愣了愣,以为他在忙,便小声道:“我一会儿来找你。” 靳睢东却在她转身出门的前一秒取下耳机,单手撑着脑袋看她。 “老婆找我,我就算有事也可以当作没事。” 温佑言站在门口,对他那扫了哄的样子已经免疫了。 靳睢东没再逗她,“找我有事吗?” 温佑言也不客气,直接进了书房,走到靳睢东的面前。 “晚上的慈善晚会,带我一起去吧。” 靳睢东有些惊讶,她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了决定。 想到今晚的事,他有些不想温佑言去。 “你不是感冒了吗?” “我不跟你一起进去,毕竟这样级别的晚宴肯定有记者在,可以的话你给我一张邀请函,我自己过去。” “那可不行。” 靳睢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周淮举办的慈善晚宴,确实少不了记者,但今晚这场晚宴,却并不一般,外围的记者多,但能进里面的只在少数。 温佑言如果想混进去拍摄,恐怕会被人发现并扔出去。 “你要去的话必须时刻跟我在一起。” 靳睢东向后靠在椅子上,姿态慵懒,声音却坚定。 “为什么?”温佑言问道。 为什么必须时刻跟他在一起? 他们隐婚这么多年,一起进去暴露在摄像机前,不就彻底暴露了吗? 靳睢东知道温佑言在担心什么,他开口解释。 “这场游轮慈善晚宴,记者只会在外围,游轮里面不会有记者。” 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起进去倒也没什么问题。 她想了想点点头,“好,那我跟你一起进去。” 在温佑言说话的时候,靳睢东眯着眼,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面。 上面有清晰的咬伤,伤口不大,他刚刚在客厅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倒是没看到她唇边有伤。 他是不可能咬伤温佑言的。 那是谁?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压抑寒凉起来,温佑言对上靳睢东黑漆漆的双眸。 他的脸色没变,就是周身的气息倒是变得有些凉薄。 “你唇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靳睢东问话的时候,声音凉凉的,语气带着质问,好像温佑言做了什么出轨的事一样。 温佑言下意识摸了摸唇瓣上的伤口。 她对上靳睢东的视线,一字一顿,“被狗咬的。” 说着她凉凉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书房。 在书房里的靳睢东却突然愣住,他没有错过温佑言刚刚眼里的愤怒。 那愤怒是朝他发泄的。 好像在说那条咬伤她的狗就是他一样。 难道说那伤口真是他昨晚咬伤的? 靳睢东浑身的寒意瞬间收敛,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 果然以后还是不要醉酒好了,他完全忘记了,昨晚到底发生过什么? 应该在卧室装个监控的。 靳睢东重新戴上耳机,又开始处理邮箱里的文件了。 温佑言出了书房后,跟宋芳凝说今晚陪着靳睢东去慈善晚宴。 宋芳凝一开始因为她的感冒不同意的,但温佑言跟她撒娇,说也想去见见世面,宋芳凝斟酌再三,还是同意了。 不过她也约法三章,让她要远离人群,不要喝酒,不能离开靳睢东身边。 温佑言一一点头答应。 至于到时候怎么做,她就灵活应对了。 距离慈善晚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温佑言回到衣帽间找了一件旗袍礼服。 这是一件黑金色的旗袍,缎面绣着点点寒梅,外搭一件白毛披肩,长发高高挽起,在身后盘着,用一根素簪挽着。 她画了个较为精致的妆容,穿着没有那么高的细跟高跟鞋,额前还配着网纱头饰,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样的话,外围的记者也认不出她来了。 第143章 游轮晚宴 她快要收拾好自己的时候,靳睢东才进了卧室。 他准备换套衣服就出发,进门却看到梳妆台前的温佑言。 旗袍贴着她优美的身材曲线,光是一个背影就能迷得人神魂颠倒。 他不由得顿住脚步,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对上镜中温佑言的目光,那张精致动人的脸蛋,他看了这么多年都不腻。 有点后悔答应带她去晚宴了。 温佑言见他一动不动,不由得出口催促。 “快去换衣服呀,一会儿迟到了。” 靳睢东这才回过神来,转身进了的衣帽间。 再出来的时候,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西服,胸口别了金色的胸针,剪裁得体的西装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更加颀长,宽肩腰窄,整个人就跟衣架子似的,怎么穿都好看。 此时温佑言已经收拾好了,正坐在床头,将一支钢笔收入包中。 看到靳睢东出来,她的目光落在他比较蓬松的头发上。 靳睢东的发质很好,头发黑亮又多,每个月都有高级造型师给他的头发做护养、做造型。 现在在家,没有喊造型团队,靳睢东一屁股坐到温佑言的化妆桌前,声音轻缓地向她开口。 “辛苦老婆给我吹个造型了。” “我?” 温佑言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这里还有别人吗?我老婆不是你吗?” “很快就不是了。” 温佑言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对于他理直气壮的要求很不满意。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给他吹过造型。 要知道她给自己化妆还行,要是给别人做妆造,就是典型的灾难现场。 五年前靳睢东要参加一个什么商业聚会,现有的造型团队他不要,非要扭着她帮忙吹造型。 结果她吹的头发跟非主流似的,就差染个五颜六色,最后喷了发胶,就跟一周没洗头一样,要不是靳睢东那张脸撑着,她大概都要看吐了。 可靳睢东当时却得意洋洋地顶着那滑稽的发型,直接去了商业聚会。 任由她怎么劝说让造型师重新给他做造型,他都不答应。 温佑言没有跟着去,她脸皮薄。 靳睢东什么样子去,又什么样子回来,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没变过,甚至更得意了。 “他们都在问我的头发是谁吹的,我说我老婆吹的,那些人可嫉妒了,他们没老婆给他们做造型。” 当时温佑言听到这话的时候,嘴角抽搐,当时庆幸自己没有跟他一起去。 否则真的很丢脸。 现在靳睢东竟然又要她给吹头发。 想着自己要跟着一起去,温佑言果断拒绝,“让妈或者傅姨给你吹吧,我吹得不好。” “妈和傅姨现在正在研究最近的短剧哪部好看,还在讨论着她们在短剧里看到的霸总,和我爸的相似之处在哪儿,有这么重要的事讨论,她们应该没有时间来给我吹头发。” 靳睢东的声音平淡,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他偏头看向温佑言:“老婆,晚宴就要开始了,还要耽误这点时间吗?” 温佑言咬着牙,走过去一把将靳睢东的头推正。 “等着!” 她咬牙切齿地开口,拿出手机找了个最简单的视频教程。 这次她小心翼翼地给他抓头发,喷发胶,对着镜子左右确定,最后勉强做出了一个最简单的造型。 但看起来还是有些乱。 胜在靳睢东有张无可挑剔的脸,三七分的刘海凌乱地落在他的额头上,竟还有种别样的凌厉风格。 靳睢东看着镜中的自己,出口评价道:“还是有进步。” 温佑言一拳砸在他的肩头,“走了。” 靳睢东这才站起身,拉着温佑言下楼。 两人向宋芳凝打了招呼之后,就坐上车前往游轮晚宴。 靳睢东和温佑言坐在后座,靳睢东的目光落在温佑言的额前的那块黑色网纱上,眼底闪过几分不满。 她是故意把脸挡住的! 他心里虽然不满,但还是稳住了心神。 现在公开确实对她没有什么好处,必须得在合适的时机,把她靳太太的身份公之于众。 这样她想要离婚就更难了。 两人到的时候,巨大的游轮边已经围满了人,有很大一批记者举着话筒,拿着相机,左顾右盼。 靳睢东让司机直接将车开进游轮。 温佑言问这样行吗。 “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我的身份特殊,非必要情况还是不要被报道的好。” 温佑言沉默了,那她费尽心思做了这个造型,有什么意义? 车停在游轮独有的停车库里,停进来的车不多,也就两三辆。 靳睢东和温佑言下车,靳睢东非常自觉地把胳膊伸过去。 温佑言抬手挽上。 车库里还是有些冷,温佑言拢了拢披肩。 靳睢东见状,松开手改为搂住她,“去会场里面就会暖和一点。” 他温热的掌心搭在她的腰间,竟然驱散了一点点寒意。 温佑言罕见地没有挣开他。 靳睢东唇角的笑意更加浓郁。 “一会儿记得不要离开我身边。” 这已经是靳睢东第二次提醒她了。 她不是没有跟靳睢东参加过这样的晚宴,但以前靳睢东也没有这样三令五申地叮嘱她。 并且他的语气好像是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事一样。 温佑言心里觉得奇怪,但没有出口询问,只淡淡地点头。 两人乘坐电梯上去,到了会场。 一股暖意袭来,瞬间驱散了温佑言身上的寒意。 靳睢东依旧搂着她的腰,带着她进入会场。 两人进入会场的时候,已经到了一拨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看向靳睢东和温佑言。 许棠是最先看到他们的,她站的位置离两人也挺近。 本来看到靳睢东时,她还有些高兴,可目光落在他身边的温佑言时,她握着酒杯的手就渐渐握紧了。 这样的场合,这个贱人来凑什么热闹? 但她也只是心里想着,面上还是带着微笑走过去跟两人打招呼。 “睢东,温小姐,你们来了。”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靳睢东身上,笑着打趣:“昨晚喝了那么多,今天头很疼吧?以前可没见你醉过,昨晚你那醉态我以前可没见过哦。” 第144章 底线 许棠热情地打招呼,言语之间满是熟人间的亲昵。 靳睢东完全记不得昨天晚上有见过许棠,听到许棠这么说,他微微皱眉。 “我记得没有叫你。” 他丝毫不给许棠面子,声线慵懒却又带着几分凉薄。 许棠唇角的笑意渐渐压平,故作坚强般朝靳睢东笑道: “是京京叫我去的,毕竟你喝醉了,他们两个大男人照顾人,哪里有女孩子细心,我们都是从小认识的朋友,这点忙我怎么能不帮呢。” 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推到了范京京身上。 这样她就算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也是范京京把她叫过去的。 温佑言头一次觉得许棠很有意思。 短短时间内,就可以找到替罪羊为自己找补。 这样灵活的脑子,可不是一般人都有的。 温佑言笑着看向许棠,“听说范京京毕业后就远赴国外深造,甚少跟以前的同学联系,但你和他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呢。” 不就是挑拨离间吗? 温佑言也会。 签了离婚协议之后,她觉得浑身都轻松了,既然都要走了,怎么着都要给靳睢东和许棠使点绊子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靳睢东的脸色。 却发现靳睢东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黑脸,反而面色平静,似乎对许棠跟谁亲近都没兴趣。 温佑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心里冷笑。 这人可真会装啊,其实心里在乎得不行吧。 许棠听出温佑言的阴阳怪气,正要说什么,靳睢东却低头看向温佑言,轻声道: “走吧,去跟这里的主人打个招呼吧。” 说着,靳睢东便带着她往前走。 许棠的话到嘴边,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离开。 周淮此时正被人群围着打招呼,靳睢东和温佑言走过去时,周淮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靳睢东面前。 “靳先生,又见面了,你能来参加这场宴会,是我的荣幸。” 靳睢东抬手握住周淮的声音,礼貌性地跟他交流。 “能来参加这场宴会,是我的荣幸才是。” 两人说着,周淮的目光落到靳睢东身旁的温佑言身上。 温佑言穿着修身的黑色旗袍,网面头巾遮住她半张脸,但周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是……温记者,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温佑言今天还刻意化妆遮面了一下,没想到周淮能这么快就认出她来。 靳睢东低眸看了眼温佑言,唇边笑意不减,眼里的宠爱却更浓烈。 “这是我妻子,工作时间内不谈私事是她的准则,所以上次没来得及跟你介绍。” 靳睢东都这样说了,温佑言再不说话就不礼貌了。 她笑着朝周淮点头,“让周先生见笑了。” 周淮收回惊讶的目光,轻笑出声,“这有什么见笑的,这个圈子里多少人隐婚,都很正常的。” 他喊来服务员,给靳睢东和温佑言两杯酒。 “既然都认识,那不如干一杯,敬我们相识一场。” 温佑言刚拿起酒杯,靳睢东就将接过她酒杯里的酒,尽数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 他看向周淮,“很抱歉周先生,我妻子这两天生病了,不宜喝酒,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说着靳睢东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温佑言见状,心里一阵颤动,他昨晚刚喝醉了,今晚又想喝醉一次吗? 靳睢东面不改色地喝完,朝周淮示意。 周淮笑着看向靳睢东,“靳先生真是豪爽,对妻子也好啊。” 周淮的目光顺势移到温佑言的身上,目光隐隐泛着幽深,像林中盯上猎物的野兽。 那一瞬间温佑言起了鸡皮疙瘩。 可等她再回过神来时,却见周淮移开目光,那张温润的面上又恢复了成功企业家的游刃有余。 温佑言微微蹙眉,这个周淮,果然不简单。 靳睢东跟周淮聊着,周淮的目光时不时落到温佑言的身上。 自上而下打量她每一个地方。 引得温佑言十分不适。 靳睢东突然偏身,揽着她的腰,俯身凑到她面前,关心道:“累了?你去那边休息区坐着等我,我跟周先生谈完就去找你。” 他的动作自然,高大的体格将她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愣愣地看了眼靳睢东,靳睢东的手在她腰间拍了拍,然后放开。 “去吧,别乱跑。” 温佑言点点头,转身往休息区的方向走。 她没有回头,不由自主狂跳的心脏,让她现在心情非常复杂。 与靳睢东刚结婚那会儿,她就因为他的细心贴心,而错觉他其实是爱自己的。 这么多年了,她也逐渐明白他自小所受的教育,以及他的工作,都促使他成为一个细心的人。 所以那些细心、贴心,不过是他的日常。 不应该再有波澜和感动的。 可刚刚她竟然心跳又错跳了一拍,是因为靳睢东又护了她一次。 这就感动了,她可真是没有底线啊。 温佑言在心中唾骂自己,走到休息区坐下。 一旁的服务员很有眼力见地端着饮品过来。 “小姐,请问要喝些什么?” “麻烦给我一杯果汁。” 温佑言抬头看到了年轻服务员的脸。 她微微皱眉,觉得这张脸很熟悉。 眼前的服务员是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嫩得快掐出水来,小脸白皙,五官端正,是个难得的美人。 服务员将果汁放到温佑言眼前的桌上,礼貌地朝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服务员离开的时候,温佑言才想到她是谁了。 “小婉。” 服务员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温佑言。 “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 温佑言笑着道:“不认识,但我知道你是天使孤儿院出来的人,上次我去孤儿院采访的时候,在院长那里看过你的照片。” 名叫小婉的服务员听到温佑言的话,愣神了一秒钟。 她试探性地问道:“请问你是……记者?” 温佑言点点头。 她正要说些什么,小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后退一步,脸色也变得惨白。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温佑言说什么,小婉转身跑开。 第145章 青梅竹马 温佑言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小婉听到她是记者,怎么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她看着小婉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并没有追上去。 过了好一会儿,小婉又端着托盘出现在人群中。 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温佑言见过,是周淮的秘书苗禾。 苗禾走在小婉的身边,低头对小婉说着什么。 小婉低着头,端着托盘走到靠近吧台的一个男人身边。 那男人温佑言不认识,他的目光打量了小婉,似乎在道谢,拿了托盘上的酒之后,小婉就走了。 温佑言也休息得差不多了,见靳睢东没有回来的意思,她也起身走过去。 她步子迈得很大。 小婉拿着托盘本想离开大厅,温佑言几步走过去挡在她的面前。 “小婉,我记得院长说过,你应该是在外企上班,怎么到这里来做服务员了?” 小婉抬眸看向温佑言,眼底闪过慌乱。 温佑言眼尖地注意到她眼底流窜的恐惧,她在害怕。 她有这么可怕吗? “我……我只是……只是……” 小婉支支吾吾,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倒是苗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她是来这里兼职的。” 苗禾笑吟吟地走到小婉的身边,用她惯常的礼貌性微笑看着温佑言。 “这次是慈善晚宴,我们也面向社会招了些贫困生兼职,薪资给得不错,就有很多人来赚钱了。” 温佑言看向小婉,“你缺钱吗?” 按理说在外企工作的,薪资应该不算低。 小婉还时不时地给孤儿院送物资,应该不是缺钱的人。 小婉小声道:“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的。” 这话倒是实诚。 温佑言看着小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苗禾拉着温佑言到旁边聊天,小婉就从一旁离开了。 “听说温小姐想要邀请周总做专访,这件事我跟周总商量过了,他挺感兴趣的,我们不如现在聊聊细节?” 听到苗禾的话,温佑言的目光才从小婉身上收回。 既然说到了工作,温佑言也开始认真起来。 谈工作期间,苗禾的目光也时不时落在温佑言身上,那赤裸裸的眼神,像是在看猎物一样。 但也仅仅瞬息便消散。 让温佑言几次三番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工作聊得差不多了,苗禾突然转移话题,谈到温佑言的婚姻上。 “倒是没想到温小姐的丈夫是靳先生,上次见面,我只以为你是资深的记者,没想到老公也这么厉害。” 温佑言笑笑没说话。 苗禾的目光往四周看了看,然后突然凑到温佑言的面前,悄声道:“虽然这种事情我不该掺言,但靳先生和许家那位好像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温记者可得注意一点啊。” 温佑言看向苗禾。 苗禾此时已经收回了神色,脸上恢复礼貌性的笑意。 “我们聊得也差不多了,我就先告辞了温小姐。” 她朝温佑言点点头,转身离开。 温佑言则是因为她的话而蹙眉,倒不是对靳睢东跟许棠的事反感,而是对苗禾没有边界感的话而奇怪。 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种话? 旁边有服务生走到后勤忙碌,温佑言再也没有看到小婉的身影。 她心里的疑团越发大了起来。 她看了眼四周,又看向小婉离开的方向,随后提起裙摆朝那个方向走去。 许棠在不远处一直注视着温佑言。 见温佑言走进走廊,她也悄悄跟了上去。 温佑言没有再看到小婉的身影,只是顺着小婉离开的方向,走到了一个向下的楼梯间。 她探着脑袋看过去,下面只有惨白的顶灯照着,看样子有两层的样子。 她本来没准备下去的,但正准备离开时,她隐约听到了一声尖叫。 那尖叫的声音跟小婉的音线很像。 温佑言想也没想就抬步下了楼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音清脆有震慑力。 等温佑言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时,许棠突然出现在楼梯口。 听着高跟鞋的清脆声突然消失,她扬唇一笑,手落到楼梯口隐蔽的大门把手。 轻轻一拉,大门关上,与走廊墙壁相似的大门颜色,让整个楼梯口隐匿在走廊内。 …… 靳睢东与周淮谈完项目后,就回到休息区找温佑言。 本来他们是在大厅谈的,但因为项目的保密性,他便跟着周淮去了旁边的小房间内。 合作敲定,他又不着痕迹地在周淮那边安插了自己的人。 谈完之后,他就回到大厅准备找温佑言。 可温佑言已经不在休息区了。 许棠远远看到靳睢东,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在找嫂子吗?我看她刚刚往洗手间那边去了,不如在这里等她吧。” 洗手间在温佑言离开的反方向。 靳睢东正准备去找温佑言,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陈竞在一众记者的簇拥下高调进场,刚到门口,记者就被拦到了外面。 陈竞入场后,都没有跟周淮打招呼,而是目光转到靳睢东这边,径直走到靳睢东面前。 “靳先生,你也来了,言言没跟你一起来吗?” 三句话离不开温佑言! 哦,这才第一句话。 靳睢东面色淡淡的,看向陈竞的目光,带着几分凉薄的冷意。 “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我和言言认识这么久了,当然得跟她叙叙旧,说起来……” 说到这里,陈竞停顿了一下,“上次言言害羞让我先走之后,我都没有见过她了。” 他说的是之前在老小区见温佑言的事。 温佑言躲他躲得厉害,就连坐电梯都不跟他一起坐,让他先走。 但这些到了他嘴里,却像是两人私下见面、暧昧不清。 靳睢东看他的眼神更冷了。 许棠在旁边添油加醋,“陈竞,你别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搞得温小姐跟你有什么事的,你让睢东怎么想?” “他爱怎么想怎么想,我跟言言认识可比他久一点。” 说着,陈竞抬眸看向靳睢东,唇角的笑意越扬越大。 “就像你跟我嫂子一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 第146章 暗门 这赤裸裸的讽刺,靳睢东要是听不出来,就白做这个外交官了。 他掀眸看向陈竞,唇边勾起的弧度没有一点温度,漆黑的眸子落在陈竞身上,他与生俱来的矜贵颀长,硬生生将陈竞的气焰压了下去。 陈竞脸上的笑意变浅了。 靳睢东启唇,声音凉薄。 “一起长大而已,算什么青梅竹马?陈先生就别在我老婆面前抬自己的身价了。” 他说话毫不客气,说得陈竞脸色铁青。 说完他也不再看陈竞一眼,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 许棠下意识跟了一步,但想到什么似的,生生顿住,偏头看向陈竞。 “你不知道故意惹怒他,只会把我们越推越远吗?” 陈竞毫不在意,“你跟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跟温佑言呢?” 许棠的话有些激进,她在刻意激起陈竞的情绪。 想要陈竞快点把温佑言拿下,她好占有靳睢东。 陈竞怎么听不出许棠的意思,他垂眸凉凉地看向许棠,目光里的冷冽比起靳睢东来说,多了几分狠戾与杀气。 “许棠,我需要你教我做事吗?” 他的声音凉薄,微微低头凑到许棠面前,低声警告:“再有安排我的想法,我不介意送你去见我哥。” 说完陈竞转身离开。 许棠站在原地,整个人竟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这个陈竞完全就是疯子! 这边靳睢东在洗手间外面等了许久,都不见谢楹栀出来。 他随手拦了个人帮忙进去看看,得到洗手间里面没有人的结论。 靳睢东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闪过几分凉意。 而此时温佑言,正提着自己的一双高跟鞋,脚踩在走廊上的柔软的地毯上。 她从上面下来之后,就进入了这样一个通道。 狭窄悠长的长廊,两边都是墙壁没有门,顶灯并不亮,只隔一段距离照着一小块地面。 她下来之后又没有听到小婉的声音了。 四周非常安静,安静到她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突然间,她隐约间听到几声呜咽,似乎是从墙壁传出来的。 她额头已经泛起细细密密的冷汗,提着高跟鞋的手也在颤抖,一颗心狂跳。 她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小婉?”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不算大,没有人回答。 她壮着胆子走到墙边,正要抬手敲敲墙壁看,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温记者,你怎么在这里?” 温佑言心脏都差点跳出胸膛,她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阴影处的周淮。 “周先生?” 周淮所站的地方,正在顶灯垂下的灯光后的阴影处,整个身子似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略带苍白的脸色,在灯光的加持下,显得尤为可怖。 温佑言认出了周淮,可那颗狂跳不已的心脏,并没有因此得到放松。 相反,凭着她做记者多年的敏锐程度来看,周淮看她的眼神,带着更危险的色彩。 周淮从阴影处走出来,西装笔挺,容貌温和,一看就是良善之辈。 可温佑言后背却不住地往外冒汗。 “温记者,你怎么在这里?” 他又问出同样的话,这一次的声音明显比刚刚要强硬一些。 温佑言面上却尽显淡定,淡声回复他的问题。 “我不小心迷路到了这里。” “这里可不是迷路就能来的地方。” 周淮的声音平淡,却听得人心里发毛。 谢楹栀问道:“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下轮到周淮不说话了。 楼梯口的方向传来一些动静,周淮脸上的冰凉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他笑眯眯地看向温佑言。 “就是船底的一些放杂物的地方,温小姐,我们现在上去吧。” 周淮指了指温佑言手中的鞋子,动作优雅绅士。 温佑言才反应过来自己提着鞋子走了一路。 刚刚她找小婉心切,高跟鞋不好走路,她就脱了下来,可没想到走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小婉的影子。 她蹲下身把鞋子穿好,起身看向周淮。 “这下面堆着什么杂物?我刚刚看到有服务员下来了。” “后勤缺的东西,都在走廊尽头的仓库里,你说的服务员应该是来取东西的。” 温佑言顺着周淮手指的方向,看到的就是走廊黑黢黢的尽头。 听说轮船的仓库在底下,难道是真的? 她跟着周淮往楼梯口走去的时候,船忽然晃动了一下,温佑言身体一个没平衡,往旁边摔去。 她的身体狠狠撞在旁边的墙壁上。 “嘶。” 刚穿上高跟鞋的脚,被这样一摔又崴了一下,温佑言贴着墙壁瘫坐在地上,捂着被撞得生疼的胳膊。 周淮的状况看起来要好多了。 在船身晃动的时候,他就迅速地稳住了身形,所以并没有像温佑言那样狼狈地撞了墙。 等一阵风波过后,周淮赶紧上前扶起温佑言。 “温小姐,你没事吧?” 温佑言拒绝他的搀扶,扶着墙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冲周淮笑笑。 “没事没事,让你见笑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你胳膊都红了,上去后我让人给你安排房间休息,处理一下伤口吧。” 这次温佑言没有拒绝。 她笑着道谢:“那就多谢周先生了。” 周淮确定她能自己走之后,才说现在要上去,转身率先往前走。 温佑言在他转身的时候,唇角的弧度立马压平。 她的目光落到了墙边那道突然出现的缝隙上,刚刚她的身体撞上来时,明显感受到了墙那边的空旷感。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里是一道暗门。 周淮作为这场晚宴的主人,这个时候不在上面招呼客人,反而到所谓的仓库这边来,怎么可能这么巧? 应该是知道她无意间闯进了这个地方,过来赶人的吧。 温佑言强撑着脚踝的疼痛,不动声色地跟着周淮上了楼。 刚走出楼梯口,就撞上找过来的靳睢东。 靳睢东看到温佑言,眼底的焦急就瞬间消散,他几步上前走到温佑言面前。 目光落到她泛红的胳膊,蹙眉道:“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第147章 真相 温佑言还没说话,旁边的周淮率先出口解释。 “温小姐不小心去了地下仓库,要不是我正要下去拿东西,她可能在里面就迷路了。” 周淮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说一件常发生的事一样。 见靳睢东扶着温佑言,他非常贴心道:“我让人给二位准备了房间,靳先生带温小姐去休息一下吧,一会儿我让随行医生给温小姐看看哪里受伤了。” “多谢周先生。” “哪里的事。” 游轮的休息客房有十层楼高,周淮给两人安排的休息房在八楼。 靳睢东扶着温佑言进门。 房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温佑言立刻从靳睢东的手里抽出了胳膊。 动作干脆利落。 靳睢东的掌心突然落空,指尖在半空中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来,插进裤袋里。 他啧了一声,往温佑言的那边走去,目光像钉子一样落在温佑言走路有些奇怪的左脚踝上。 “你这小脾气到底是哪里发出来的?” 温佑言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房间中央那张铺着暗金色床旗的大床。 房间很宽敞,落地窗外是黑沉沉的海面,零星几盏航标灯的光在远处明灭,像坠在海天之间的碎星星。 她坐在床沿,弯腰要去解高跟鞋的搭扣,手指刚碰到那枚细小的金属扣,一道阴影就罩了下来。 靳睢东在她面前蹲下了。 男人宽大温暖的掌心覆上她的脚踝,“脚崴了?” 她下意识缩了缩脚,靳睢东加了点力,握着她纤细的脚踝。 “别动,我看看。” “没事,连红肿都没有。” “一定要等到红肿了,才算是受伤吗?” 他开口怼道,指腹落在她脚踝外关节的凹陷处,微微按了两下,温佑言疼得下意识缩脚。 其实不算特别疼,但按上去就是让她难受。 “没事,就是韧带拉伤了一点,高跟鞋先别穿了。” 靳睢东给温佑言找了拖鞋,随行医生这才来了。 给温佑言做了检查后,留下一瓶红花油就走了。 靳睢东动作自然且娴熟地将红花油倒在手掌心揉开,俯身给温佑言揉了起来。 温佑言垂眸,只看到他那被抓得有些凌乱的发型,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她受伤的脚踝,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合适。 她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缓缓道了声: “谢谢。” 靳睢东的动作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温佑言。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会说谢谢?” “我是什么素质很低下的人吗?” 温佑言不服气地横了他一眼。 靳睢东笑道:“当然不是,我老婆素质最高。” 他一边哄道,一边问温佑言:“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就好像只是在跟她交流一件很日常的事。 温佑言垂眸看他,微微蹙眉,脑中天人大战,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他。 她抿唇思索良久,靳睢东也不催她。 “你说,这个船上有没有可能有什么暗门之类的东西?” “有啊。” 靳睢东毫不犹豫地回答,倒是让温佑言觉得惊讶。 靳睢东抬眸看向温佑言,说话的声音平稳,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深意。 “这艘游轮是周淮的私人物品,一般这样的有钱人,都会在自己的私密场所内设置几道暗门,用于收藏珍品,或是以备不时之需。” 他一字一句解释,温佑言听得很认真。 “你在那个仓库内发现暗门了?” 温佑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沉默了一会儿后,她低头凑到靳睢东面前,放低了声音问道: “你跟我说实话,秦生的死跟周淮有没有关系?” 她猝不及防就换了个话题,让靳睢东身子微僵。 温佑言没有错过他那一瞬间的怔愣,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反应,让她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靳睢东道:“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会有专门的人调查。” “调查的结果呢?秦生的死已经以自杀盖棺定论了,后面还能给他一个公道吗?” 靳睢东没有回答。 温佑言继续道: “秦生生前做的贡献我想知情人士都有目共睹,他能把孤儿院和周淮联系起来,这件事就应该不简单,我要参与进来。” “不行。” 靳睢东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他手上并没有停下给温佑言脚踝按摩,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 “这件事不是小打小闹,秦生以前是揭露了许多灰色产业链,但这次不一样,我们秘密调查后,发现周淮所联系的人还有国外的高层,这件事非同小可。” 他抬眸看向温佑言,面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严肃。 “如果你硬要参与进来,会给调查的人带来麻烦。” 温佑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靳睢东给她揉完脚踝后,又拉着她泛红的胳膊,上了点跌打损伤的药。 见温佑言心情低落,他又道:“你不妨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告诉我,也算是提供线索了。” 温佑言知道兹事体大,也没有藏着掖着,把自己在走廊发现暗门的事情都告诉了靳睢东。 顺带把小婉出现在这里的疑惑,一并也告诉了他。 “周淮到底在做什么?我不掺和,但你告诉我没问题吧?” 温佑言说完之后,就得寸进尺向靳睢东讨要好处。 靳睢东给她处理完伤口之后,抬眸就对上那双黑亮的眸子。 他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面露纠结。 “你确定想知道?” “确定。” 空气中弥漫着红花药酒的味道,靳睢东站起身来,“等我洗个手出来再说。” 他有轻微洁癖,手上的药味直钻他的鼻腔,他受不了长时间不管这双手。 温佑言看着靳睢东去洗手间的背影,眼里闪过几分无语。 真是会卖关子。 等靳睢东再出来的时候,他按照约定将自己所掌握的事情告诉了温佑言。 温佑言听罢,脸色越来越黑沉。 最后她猛地站起身来,看向靳睢东的双眸带着几分怒火,声音隐忍又带着几分颤意。 “他把从孤儿院的女孩子当作商品交易,就连小孩都没有放过?” 第148章 真没事 温佑言怎么都没有想到,周淮私底下竟然做这种龌龊的事! 以募捐为由,与多家孤儿院联系,从中做人肉生意。 她气得浑身发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 她突然想到消失在所谓仓库的小婉,心头一紧,立马往门口的地方走去。 靳睢东见状,赶紧起身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你要做什么?” “我刚刚就是跟着小婉去的那什么狗屁仓库,我听到了小婉的惨叫声,但下去之后就没有了,肯定在暗门后。” 温佑言不敢想象过了这么长时间,小婉会遭遇什么。 她甩开靳睢东的手,想要重新去楼下救小婉。 “佑言。” 靳睢东很少这么正式地叫温佑言的名字,他刚想说什么,船身突然又剧烈晃动起来。 温佑言失去重心,尖叫一声,身子往旁边的桌子撞去。 腰部被桌角狠狠撞上,疼得她的世界一瞬间都停滞了,脑子里的神经被腰部的剧痛占满了。 “佑言!” 船身还在晃动,靳睢东极力稳住身形,上前将温佑言护在怀里。 见她捂着后腰,一张脸煞白。 他皱着眉将她抱起来,往床边走。 床底的拉环拉出来就是一个救生椅,现在船剧烈晃动,要是被甩飞了,很可能破窗掉进海里。 头顶的吊灯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要掉落的样子。 靳睢东把温佑言放到救生椅上时,她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她死死咬着下唇,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手还捂在后腰的位置。 “别动,先稳住身形。” 靳睢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急促,带着一种她很少听到的、近乎紧绷的克制。 他单膝跪在救生椅旁边,一手死死抓住椅子,一手伸到她的后腰,飞快地在那片被桌角撞到的位置摸了一下。 骨头没有明显的错位感,但他指腹触到的皮肤已经微微发烫,肿起来的速度很快。 “有点肿,一会儿等船稳下来再找医生来看。” 剧痛过后,温佑言短暂地缓过神来。 她伸手死死拉住靳睢东的胳膊,船身还在摇晃,她催促他。 “还有个救生椅,快点拉出来坐上去。” 靳睢东正要把另一个救生椅拉出来。 船身又猛地晃了一下,头顶那盏水晶吊灯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所有灯泡同时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靳睢东抬头看了一眼,眼神一沉,随后动作迅速地把温佑言按回椅子里。 他自己则是直起身,将温佑言护在身下。 水晶灯终于掉下来,狠狠砸在地上,碎掉的玻璃渣四处飞溅,靳睢东用后背抵挡,将温佑言死死护着。 许久之后,船身的晃动终于停了下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有人在外面跑动,还有尖锐的警报声从走廊尽头蔓延过来,一声接一声的,像一把钝刀割开船体。 温佑言回过神来,赶紧拉着靳睢东的袖子,焦急询问。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房间内因为吊灯被毁,陷入一片昏暗。 温佑言只能借着窗外泄进来的光,勉强看到靳睢东的脸。 他的额头上时不时泛着光,那是冒出来的细密冷汗在微弱的光下泛的光。 温佑言手指攥着他衬衫袖口的布料,指尖触到那片微凉的织物时还在微微发抖。 “我没事。” 靳睢东出声安抚她,声音还带着莫名的高兴,“就是后背被玻璃蹭了一下,没大事。” 温佑言不信。 她用力扯了扯他的袖子,想把他拽到有光的地方来。 “你蹲下来我看看。” “真没事。” “靳睢东。” 房间安静了两秒。 温佑言经常连名带姓地喊他,但这次却跟以前单纯的生气不一样,这次带着浓浓的担忧。 靳睢东也顿住了,抬眸对上她有些愠怒的眸子,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正好移过来一片,落在他侧脸上,她隐隐看到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但她没有心思去揣测他在高兴什么。 她伸手探到他背后,指尖刚触到那片布料就湿了一片。 她缩回手,借着月光看到指尖上暗色的痕迹,黏稠的,在光下微微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的血。 “你后背流血了。” 她蹙着眉,声音带着几分急迫。 “碎玻璃扎进去了而已,伤口不深,没事。” 靳睢东的语气很无所谓,像是被划伤的不是他,他反而问她:“你怎么样?腰还疼吗?” “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温佑言没好气地开口。 船身已经没有晃动了,她解开安全带,从靳睢东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我看看你后背的伤。” “真的没事……” “少啰嗦!” 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的伤,要是放任不管,温佑言良心过不去。 靳睢东见她真生气了,才乖乖转身,将受伤的后背转到温佑言的面前。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温佑言才看到了那流血的地方。 靳睢东进门的时候就脱了外套,现在穿的就是薄薄的白色衬衫,蚕丝面料,因为面料很轻薄,玻璃碎片高速飞过来时,很轻易就穿透衬衫扎进他的皮肤。 靳睢东应该是自己反手把碎片拔了,现在伤口还在流血,但是流速不快,应该很快就能止血。 “不知道会不会有残渣,我们先下楼吧。” 温佑言想要站起身来,被靳睢东拉住,“再等等吧,不知道船什么时候又会晃动,现在出去没有掩体,到时候我们才是真的完了。” 温佑言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毕竟这里还有安全椅,等一会儿彻底安稳下来,再出去吧,毕竟他们是在八楼,就算走楼梯也要走一段时间。 后腰已经没那么痛了,麻木了。 她将另一个安全椅先拉了出来,让靳睢东坐上去。 “我先给你简单包扎一下,一会儿下去让医生再做个仔细的检查。” 靳睢东很配合地撩起衣摆,对温佑言的关怀非常受用,他的目光落向窗外,唇角的笑意又变了个味道。 第149章 故意的 等了好一会儿,船身没有再晃动了,靳睢东突然从椅子上坐起来,朝温佑言伸手。 “好了,现在可以下去了。” 温佑言疑惑地看着他。 “你就这么确定我们下去的路途中,船身不会再晃?” “我很确定,我们走吧。” 温佑言也没有再迟疑,将手搭在靳睢东的掌心,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倒不是她伤得有多重,是因为刚刚船又晃动的时候,她的脚又崴了一下,这下肯定是红肿了。 靳睢东见她这样,眉头紧皱,将重新穿上的西服外套又脱了下来,搭在温佑言的腰间,遮住她的腿。 在温佑言疑惑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靳睢东却突然打横把她抱起来。 温佑言下意识抱紧了靳睢东的脖子。 “你干什么?” 她被吓了一跳,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愠怒。 靳睢东抬手将怀中的人掂了掂,解释道:“看看你的脚肿成什么样子了,能走吗?” “我当然能走,你快放我下来。” 她扯着靳睢东的衣领。 靳睢东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抱着她就直接上了电梯。 楼下大厅的人比较多,到了门口的时候,靳睢东在温佑言特别强势的要求下放下了她。 温佑言脚落地的时候,靳睢东又将西服搭在她的肩膀上,遮住她大半身躯。 “就这样进去吧。” 说着也不给温佑言反驳的机会,拉着人就进了大厅。 大厅围着很多人,许多半场回去休息的客人,此时都聚在大厅,就是害怕船再波动。 “今晚海面风平浪静,本来以为慈善晚宴会很容易进行的,没想到半夜出了幺蛾子。” “刚刚也没有起大风啊,怎么会突然晃成这个样子?” “就是因为这样周先生才没有继续游宴会,为了大家的安全,还是先回陆地上再说。” “还是周先生考虑的周到。” “……” 细密的讨论深入进两人的耳朵里。 温佑言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靳睢东,目光里不加掩饰的打量,让靳睢东朝她微微挑眉。 “怎么了?” 温佑言朝他靠近了几分,低声开口: “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晃动,但依照刚刚的晃动程度,怕你说的那些交易都很难进行下去,也就是说小碗可能会因此获救对吧?” 靳睢东扬了扬嘴角没有说话。 温佑言有没有强迫他回答,看着大厅密密麻麻的人群,她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很放松地呢喃道:“既然船都要折返回去了,那就是说今晚什么事都终止了,真好。” 只是现在让她没有彻底放下心来的原因,还是没有看到小婉。 不过小婉没看到,从人群中走出来的两个讨厌人影,让她悬着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真是阴魂不散! 许棠从大老远就跑过来,看到靳睢东洁白的衬衫上的丝丝血迹,不由得惊呼出声。 “睢东,你这是受伤了?怎么回事啊?” 这话说的,刚刚船晃得那么厉害,还能怎么回事? 陈竞则走到温佑言的面前,一双黑漆漆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她,看到她肩上披着的男人的衣服,陈竞满眼嫌弃。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出口讽刺。 “真遗憾啊言言,你竟然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温佑言毫不在意他的讽刺,冷声道:“是吗?看来让你失望了。” “那你看到我全须全尾出现在你面前,高兴吗?” “你没被甩进海里,我挺失望的。” “言言,可真调皮。” 陈竞对温佑言毫不客气的话丝毫不在意。 靳睢东看着两人间的互动,微微蹙着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伸手牵住温佑言的手,目光落在陈竞身上。 “看来陈先生是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啊。” 要不是他自小长大的教养,让他不能违背道德,否则他真想把陈竞的双眼挖下来。 那眼珠子都快淋到他老婆身上去了。 真让人火大! 陈竞似乎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个靳睢东。 “不好意思啊靳先生,我这人唯一的优点就是记性不好。” “那看来是需要长长记性了。” 两个人一人一句话,半句不离怼。 温佑言突然被牵住手,还是十指相扣,一时间竟然有些不习惯。 她微微挣扎了两下,靳睢东反而握得更紧了,她便由着他去了。 旁边的许棠被忽略了,脸色阴沉的厉害。 她看着温佑言半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心里又开始嫉妒了。 她刚刚被突然晃动的船吓到,整个人被甩到了墙上,后背到现在还痛。 而温佑言这个贱人,因为有靳睢东护着,竟然半点伤都没受。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温佑言脚上的红肿。 她看向靳睢东,面露担忧,执着扮演非常担心他的温柔可人形象。 “睢东,还是赶紧找医生给你看看伤口吧,你要是受伤了,满满会很伤心的。” 她故意提起许满,语气亲昵又自然,不自然地流露出他们之间的熟悉。 温佑言偏头看了眼靳睢东的后背,已经没有出血了,但玻璃渣要是留在伤口里面,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远远看到有几个随行医生在大厅给客人们看病。 她便对靳睢东说:“你去找那些医生看看吧。” 靳睢东牵着她的手紧了紧,“你一起去。” 温佑言不想去,她的脚疼,更不想靳睢东把她抱过去。 她正要拒绝的时候,余光突然瞥到人群中的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小婉! 她回来了。 身上还穿着那件服务员的制服,此时她正端着托盘给客厅的人送吃的喝的。 远远看过去,温佑言只能看到小婉那张莹润的小脸,似乎比刚刚要活泼了一点。 她正要过去找她。 手却被靳睢东用力拉住,靳睢东低头凑到温佑言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别跟她靠得太近,对她没什么好处。” 温佑言头一次没有反驳靳睢东。 他说得对,现在要是靠近小婉,小婉肯定会被重点关注,这样对她来说,不是好事。 她抬眸看向靳睢东,正要询问什么,四周的音响内传来周淮的声音。 第150章 狗男人 “不好意思,各位朋友,今晚本是我组织的一场慈善晚宴,没想到我没有算准天气,今晚的海浪有点大,已经晃动了两次,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决定临时返航。” 周淮抱歉的声音顺着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温佑言注意到周淮声音响起的时候,不远处的小婉整个人应激般地背过身子。 她的动作很自然,但温佑言还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 “今晚但凡有受伤的贵客,所有的治疗费都算在我周某人身上,我也会准备一些慰问品以表我的歉意。” 他非常体面地向大家道歉。 基于客观因素,再加上他诚恳的态度,没有任何人会为难他。 “周先生不愧是首富,做事滴水不漏,为人处世也非常的好。” “能成为首富的人,智慧和为人处世一样不少,只是苦了这次募捐活动了,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呢。” “听说之后还会举办一次线下的活动,到时候由周先生牵头,会向贫困地区的学生进行捐款。” “那我就会等着消息了。” “……” 其实来参加这场慈善晚宴的人,不全是来捐款的。 有一部分人是来结交人脉的,还有一类是来找乐子。 温佑言看着这一张张虚伪的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陈竞举着一杯酒,唇角的弧度都没有下来过。 “一次募捐活动而已,还整上情怀了?” 陈竞转头看向温佑言,出声调侃,“温大记者,你说这里来捐款的人有多少是真心的?” 温佑言面不改色。 “你是那个最不真心的。” “还是我家言言了解我。” 陈竞死猪不怕开水烫,有时候他的脸皮比靳睢东的还厚。 可靳睢东的厚脸皮没有他的那么让人恶心。 靳睢东目光凉薄地看向陈竞,“陈竞,别在这里恶心我老婆。” 他凉薄的声音隐约带着几分威胁,陈竞却靠近两人,压低声音:“靳先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们都要离婚了,就别整天老婆老婆挂在嘴里了,怪虚伪的。” “谁说我们要离婚了!” 靳睢东罕见地生气了,但也不是那种爆发性极强的生气,而是面无表情式的冷厉。 陈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最后落到温佑言身上。 “言言的心事从来写在脸上,我看啊,你们用不了多久就离婚了。” 到时候他就有机会,将五年前所受到的屈辱,狠狠报复回来了。 靳睢东听了陈竞的话,下意识看向温佑言。 却见温佑言面不改色,没有反驳陈竞的话,也没有迎合他的话。 就那么一瞬间,靳睢东心脏忽然空了一块。 那股突然腾空而起的不安,瞬间盈满了他整颗心脏。 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温佑言的手,力气很大,把温佑言的手都掐疼了。 温佑言吃痛地看向靳睢东,“松手,疼!” 靳睢东这才微微松了力道。 一旁的许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握着高脚杯的手指泛白,整个人因为嫉妒生气却发泄不了而微微颤抖。 半个小时后游轮停回岸边。 他们的车因为刚刚船身的晃动,不小心被抖落的钢筋扎爆了轮胎,只能去外面坐车。 温佑言的头纱早就掉了,现在出去肯定会被一群记者围观。 她在群里的地位不高,但也是一个比较出名的记者,认识的人也不在少数,要是被认出来就完了。 她皱着眉,满脸忧色。 靳睢东站在一旁,双臂环胸看着她。 “求我,我带你出去。” 温佑言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开始犯贱,偏头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靳睢东几步上前跟上温佑言的步伐,偏头看她。 “现在不怕被人看见了?” “只要你离我远点,被人看见也没关系。” 她害怕的是跟靳睢东的婚姻曝光,又不是害怕被人知道自己这个记者混进了这次游轮晚宴。 听到她的话,靳睢东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一个度。 他落在她身后两步,看着温佑言一瘸一拐地往出口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走到她身后,弯腰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温佑言惊呼一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靳睢东!你神经病啊!” 这是他多少次吓她了? 出口就在前方,数个闪光灯在黑夜中闪烁,比闪电还要亮眼。 偏靳睢东的脚步不停,抱着温佑言一步一步往外走。 “你疯啦!” 眼看着她的脸就要暴露在媒体的闪光灯下,她惊呼一声,抱紧了靳睢东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外面越来越吵,她隐约间听到外面有记者在叫靳睢东的名字。 她祈祷着这段路程能走得快一点。 可靳睢东显然要跟她唱反调,不但没有加快脚步,反而在一个记者叫他名字的时候,转身走到那个记者面前,接受了采访。 “靳先生,没想到您竟然也在此次的慈善晚宴上,请问您是以什么身份去参加的呢?是以外交官的身份,还是以靳家少爷的身份?” 记者的声音仿佛在她耳边响起。 温佑言浑身一僵,头更紧地埋进他的颈窝里,连抬头都不敢。 “我是代表靳家来参加这次慈善晚宴的。” 靳睢东的声音低沉,说话的时候,温佑言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喉咙的震颤。 她想一口咬到他的大动脉上。 这狗男人,是故意的! 记者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温佑言身上,想要看清楚温佑言的脸,却怎么找角度都看不到。 “请问这位是你的妻子吗?” 靳睢东低眸看了眼怀中的人,目光温柔又隐隐带着几分担忧。 “是我妻子,刚刚在船上受到了惊吓,所以请见谅。” “哦没关系没关系,靳先生跟妻子的关系可真好啊。” 记者先是夸赞了一句,随后又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 “我无意询问您的感情问题,但您的身份特殊,所以我想需要您在网上给予民众一个交代,请问您和前段时间闹上热搜的许棠小姐,又是什么关系呢?” 这个问题问出,连温佑言都忍不住替靳睢东捏一把汗。 第151章 立人设 这个记者的声音她不熟悉,但她敬这位英雄是个好汉! 温佑言趴在靳睢东的肩膀上,没有发现他的半点紧张,反而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在笑。 “你这问题很有意思,我和许小姐确实自小认识,但我们都各自有家庭,还希望媒体朋友们不要随便在网络上cos司命星君,我的人生剧本早就写好了,可别把我老婆吓跑了。” 他的声音低沉,面对镜头半点没有怯场。 这就是靳大外交官游刃有余的实力,以及那份谁都无法复刻的口才。 周围的闪光灯更密了,快门声像一阵急雨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温佑言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鼻尖抵着他衬衫领口那片微凉的皮肤,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他惯用的木质调香水味。 她心里却把靳睢东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混蛋说起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这么一番在镜头澄清,既保全了许棠的名声,还给自己立了个爱老婆的人设。 真是只老狐狸! 果然,外面有许多赞赏的声音传来。 “之前网络上疯传靳睢东跟许棠青梅竹马的爱情时,我就觉得很奇怪,他明明有老婆,怎么可能会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没错,我当时还说公职人员怎么可能私生活这么乱,但靳睢东一直没有出面回应,我就觉得里面肯定有猫腻。” “是啊是啊,现在网络上特别多爱给别人凑对的人,几句话就可以给别人安排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不愧是靳大外交官,说话一针见血又有趣,cos司命星君真的笑到我了。” “你看他护着他老婆的那个劲儿,哪里像是会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暧昧的人嘛,对方还是个有孩子的女人。” “今天也是一场澄清局了。” “……” 温佑言看不到外面的场景,所以耳朵变得特别灵敏。 她将在场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不由得为这些人悲哀起来。 这些人真是被靳睢东的外表给骗了啊。 采访靳睢东的那个记者又问了一些问题,靳睢东非常有耐心地一一回答。 几个问题之后,他才说要带老婆回去休息,率先离开。 他转身之际,记者才注意到他背后的一滩血迹。 他竟然是顶着受伤的疼痛,接受她的采访,记者当场感动得涕泪横流,决心回去后一定要认认真真地写这份采访报告。 外面有靳睢东早早就安排的车等着。 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靳睢东抱着温佑言坐上后座。 待坐上车之后,温佑言才将脑袋从靳睢东的脖子里探了出来,整个人缩到后座上,等车门重新关上,她才抬头端坐起来。 刚刚坐起身,她就对上了靳睢东那双戏谑的眸子。 “想不到堂堂温大记者竟然会有这么偷鸡摸狗的举动。” 温佑言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甘示弱的回击:“我也没有想到堂堂靳大外交官,竟然这么会演戏,这场采访排练了很久吧?” “什么意思?” 靳睢东扬眉问道。 温佑言冷哼一声,双臂环胸,凉凉地瞥他一眼。 “当然是在镜头面前立好男人的人设了。” 靳睢东倒是没有反驳她的话。 外面的闪光灯被车窗隔绝,车辆在人群中艰难行驶。 靳睢东靠在后座,微微偏头看着同样缩在座椅里的温佑言。 车顶灯照下来,暖黄的光晕照得她莹白的小脸泛白,她微微皱着眉,手掌在后腰处,似乎在忍着疼痛。 靳睢东眼里闪过几分心疼,今天在船上她确实是受苦了。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温佑言却突然转头看他。 “一会儿回去了,还是让家庭医生给你看看后背的伤吧,刚刚那随行医生看起来不靠谱。” 他们在大厅的时候,就让医生给靳睢东看了看伤。 温佑言本意是让他好好检查下伤口里面有没有玻璃碎渣,结果那医生随便看了一下就给靳睢东包扎了。 包扎的时候,温佑言注意到靳睢东皱着眉,腹部肌肉也在一瞬间紧缩。 那是疼痛突然袭来的神经反射,她猜测他伤口里多半有碎渣。 听到温佑言的话,靳睢东却挑眉,往温佑言那边凑了凑。 “没想到老婆这么关心我。” 温佑言将靳睢东的脑袋推开,没好气道:“关心个屁。” 她不过是因为这伤是他救自己所受,如果真严重了,她良心不安而已。 才没有关心他。 靳睢东顺着温佑言的力道,往后仰,顺势倒在靠椅上。 “一会儿回去看伤是小事,可能还有更麻烦的事。” 温佑言想到了船上发生的事。 她面容一下严肃起来,问向靳睢东:“刚刚船身的两次晃动,跟你有关系对吧?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小婉肯定是受害者,能不能先把她救出来?” 靳睢东现在代表着官方,既然警察都注意到了周淮,她或许不能插手什么。 但既然知道了一个受害者,她还是担心小婉的未来。 靳睢东偏头看向温佑言,道: “我说的麻烦事,是咱妈。” 温佑言愣在原地,一时间不明白靳睢东到底在说什么。 妈有什么麻烦的? 靳睢东伸手将温佑言的胳膊拉到自己的面前,她的皮肤很白,平日里他稍微掐一下就能红好一会儿,现在胳膊上的红晕褪去,剩下被撞得青紫的皮肤。 还有她红肿的脚踝,被撞伤的后腰。 “妈一会儿看到你受伤肯定会拿我开涮,老婆,一会儿可得帮我挡点战火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 温佑言却深吸一口气,满眼无语地看着他。 她重重地收回自己的手,压低声音吼道:“我跟你说正事!” “我说的也是正事啊,这事关我的性命安危,难道你都不关心我吗老婆?” 温佑言抿唇看他,这家伙每次不想说的时候,有无数种办法转移话题。 她清楚现在问不出什么来了。 她凉凉地瞥他一眼,重新坐回去,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人群。 不说算了,她总会知道的。 第152章 亏心事 两人带着伤回家,宋芳凝看到了果然被吓了一跳。 出乎靳睢东的意料,宋芳凝看到他后背大片的血色,半点责备的话都没说,反而赶紧让家庭医生过来,先给靳睢东看了伤口。 温佑言坐在沙发边,看着宋芳凝把家庭医生拉到靳睢东的身边,要求给他看伤口。 她什么话都没说,目光落在靳睢东后背的血色上。 靳睢东阻止了家庭医生的举动,拉过身边温佑言的胳膊,指着她胳膊上的青紫。 “她这是撞墙上受的伤,还有脚踝崴了两次,第一次只是拉伤,第二次就肿了,后腰那块狠狠撞到了桌角,没有伤口,但差点撞到骨头。” 他一一将温佑言的状况告诉家庭医生,好让医生第一时间掌握伤情。 宋芳凝这才注意到温佑言苍白的脸色,她担忧地走到温佑言的身边,低头看着她红肿的脚踝,眼眶都红了。 “怎么伤得这么厉害,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们去那什么游轮晚宴去的。” 温佑言抬眸看向宋芳凝,安慰她:“妈,这点伤很快就没事了。” “怎么就没事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啊,接下来三个月你就好好在家里待着。” 温佑言笑不出来了,她转头看向靳睢东,示意他说点什么。 靳睢东假装没看懂她的眼神,笑着捏捏她的脸。 “听妈的话。” 温佑言一巴掌拍掉靳睢东的手。 靳睢东后背的伤口果然有玻璃渣,医生清理完毕后已经是半个小时了。 他的伤口不算大,包扎好后一个星期就能好。 “那个去疤痕的药也要用,留个疤痕可不好看。” 靳睢东一边放下自己的衣服,一边跟宋芳凝打嘴炮。 “我一个大男人需要什么好看?再说吧,还是在后背上的谁能看见?” 说着他看向旁边的温佑言,黑眸转了转,出声调侃:“老婆,你不会嫌弃我吧?” “嫌弃。” 无论有疤痕还是没疤痕,温佑言都特别嫌弃。 “你看,你媳妇都嫌弃你,之后好好上药,佑言你帮他上药。” 温佑言瞪大眼睛,正要拒绝,宋芳凝转身就钻进了厨房。 出来的时候手中端着两杯红糖姜茶。 “你们打电话回来的时候,我就给你们煮上了,这大半夜的吹了海风,佑言的感冒还没好,喝了之后就早点上去休息,这段时间我来照顾你们。” 靳睢东笑着看向宋芳凝,“谢谢妈。” 两人重新回到卧室之后,温佑言不好让受伤的靳睢东睡沙发,自己就抱着毛毯坐到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靳睢东去洗澡去了,说是要擦擦身体。 温佑言没有管他,拿出手机就看到舟舟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是语音消息。 “妈妈,顾叔叔说明天会来找我玩,你要回来吗?” “妈妈,你给我买的《绝海城》上册我要看完了,下次你回来我给你讲里面的故事吧。” “妈妈,舟舟要睡觉啦,晚安。” 几条消息弹出来,舟舟软糯的声音从里面钻出来,童稚的声音又清脆又软糯。 温佑言心里油然生出几分愧疚感。 今晚去参加游轮宴会后,就一直没有时间看手机。 她错过了舟舟这么多条消息。 现在这个点已经很晚了,舟舟多半已经睡下了,她给舟舟回了条语音消息。 “舟舟,妈妈明天又是不能陪你和顾叔叔玩了,让顾叔叔陪你玩吧。” 语音消息发出去之后,本以为舟舟不会回复。 没想到下一秒舟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温佑言愣神之际,身体先动了,她接通电话,第一句就问。 “都这么晚了,舟舟你还没睡觉吗?” 这都凌晨一点了啊! 电话那头舟舟的声音十分清醒,“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熬夜的,这本书实在是太好看了。” 温佑言又气又好笑,她板着脸声音带着几分严厉。 “太好看了也不能熬夜,舟舟你不能因为不去上学,就乱用自己的休息时间,对你的身体不好。” 他的身体本来就虚弱,如果还熬夜、不好好养护的话,会更加差。 这点是温佑言绝对的逆鳞。 舟舟的声音低了,委屈巴巴道:“我知道了妈妈,我不看了。” 温佑言还是觉得舟舟应该去上幼儿园。 奈何津京有个陈竞,但也不能因为一个陈竞,就让舟舟不去读书吧? 温佑言觉得这件事做得有点不妥。 她深深吐了口气,对舟舟道:“舟舟乖,书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但身体更重要。” “可是妈妈,我睡不着。” 怎么小小年纪,就开始失眠了。 温佑言心里的担忧更甚,她微微蹙眉,“那妈妈给舟舟念故事,舟舟会不会睡觉了?” 舟舟的声音变得高兴起来,“好啊!” 温佑言让舟舟躺好,把电话手表放到枕头边。 她在手机上随便找了个话本,给舟舟念了起来。 她的声音温柔轻缓,念故事的时候情绪很足,绘声绘色。 靳睢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沙发那边传来的低低的,温柔的声音。 他放轻脚步靠近,才听到温佑言在念绘本故事,声音放得极低,又轻柔,她没有换衣服,身上还穿着那身旗袍,侧脸温婉动人。 手机屏幕亮着,通话页面显示着‘舟舟’两个字。 他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原本柔和的目光冷了下来。 温佑言念得入迷,根本不知道靳睢东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的身后。 她听到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轻声喊了两句:“舟舟?舟舟?”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温佑言便知道舟舟已经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挂断电话,想要看靳睢东什么时候出来,她想用浴室了。 刚起身便瞥到身后有个人影,抬眸就对上靳睢东冷冽的目光。 “啊!” 她被吓了一跳,重重跌回沙发上,脚踝又被轻轻扭了一下,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 “你走路就没有声音吗?” 她出声抱怨。 靳睢东绕过沙发,蹲到她面前检查她的脚踝。 他一边检查,一边凉凉道:“怎么?做了什么亏心事,害怕成这个样子?” 第153章 该要个孩子了 靳睢东抬头看她,漆黑的眸子直勾勾落在她的脸上。 温佑言对上他的视线,心口突然一紧,这一瞬间,她仿佛觉得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眼前人的眼里。 所有的秘密无处遁形。 可很快,温佑言就偏开目光,缩回自己的脚。 “我们之间谁做亏心事还不一定呢。” 说着温佑言就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往浴室走去。 靳睢东看着她的背影,微蹙着眉,搭在沙发上的手紧紧握拳。 等温佑言洗漱出来之后,靳睢东则是在沙发上睡下了。 她站在沙发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上床睡下。 她决定明天就把离婚的事情摊牌,舟舟现在已经开始有些小小的叛逆,她这个做妈妈的还是需要在他身边。 次日一早,靳睢东早早起床,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去上班了。 温佑言下楼的时候,才听到宋芳凝在那里念叨。 “这孩子,单位里再忙也得把饭吃了再去呀,出门的时候跟个猴一样,喊半天都不应声。” 她念叨着,眼见温佑言下来,便板着脸道: “佑言你今天就不许去公司了,好好在家里养伤。” 温佑言走到沙发边坐下,好好跟宋芳凝谈话。 “妈,我一会儿有事要出去一趟,我的伤没关系……” “你脚踝肿成这样子还没关系?一个个都不听我的话是吧?” 宋芳凝明显有些生气。 温佑言被打断了话,微微张着嘴巴看着宋芳凝,清凉的眸子里半点情绪都没有。 宋芳凝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微微叹了口气。 “我只是担心你脚上的伤,昨晚回来的时候你们两人伤得那么严重,都说了不要去上班,今天早上一个两个都要往外跑,妈怎么能不生气嘛?” “我知道了妈。” 温佑言并没有跟宋芳凝对着干,而是温和地应声。 宋芳凝一直把她当作亲生女儿在对待,可是昨晚,宋芳凝在明知道她也受伤的情况下,坚决让医生先给靳睢东看病。 她便突然反应过来,在这段家庭关系中,她其实只是宋芳凝‘爱屋及乌’的对象。 因为她是靳睢东的妻子,所以才会受到宋芳凝的优待。 她其实很理解,靳睢东毕竟是宋芳凝的儿子,哪有母亲不爱儿子的? 是她之前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高了,所以现在稍微有些落差。 就连宋芳凝今早因为靳睢东不听劝而滋生的怒火发泄在她身上,她竟然心里也会难过。 不应该难过的。 她没资格难过的。 温佑言唇角牵起一抹笑意,看向宋芳凝。 “我有点饿了,可以吃早餐了吗?” 宋芳凝见温佑言这么听话,脸色也好多了。 她赶紧起身扶着温佑言起身,“当然要吃早餐啦,今天早上我让傅姨准备了许多你爱吃的东西。” 两人吃过早饭后,温佑言就在客厅给江雪发消息。 她将昨天晚上在游轮的发现告诉了江雪,并且拜托她去看看小婉是不是安全的。 江雪过了很久才回复。 【我会去确认那个女孩的安全,但是佑言,这件事你不要往下查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温佑言本来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 她和江雪认识这么多年,非常了解她的性格。 江雪一直是嫉恶如仇的个性,以往见到不公平的事,她总是第一个出头,或者利用自己所有的资源去曝光、去改变。 可现在,尽管她说过官方可能已经介入。 按照江雪的性格,少不了会跟她骂几句。 可她却非常冷静地让她不要往下查。 这话真的不像江雪说出来的。 难道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温佑言皱着眉,陷入自己的沉思里。 “佑言,来吃点水果吧。” 宋芳凝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出来。 温佑言抬眸就看到宋芳凝将一盘水果拼盘放到桌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变得敏感了,她觉得拼盘里的芒果特别刺眼,因为她不爱吃芒果,而靳睢东却喜欢吃芒果。 她笑着看向宋芳凝,“谢谢妈。” 她用叉子从果盘里叉了一块切好的苹果放进嘴里。 宋芳凝微笑着看着温佑言,眼里满是对这个儿媳妇的喜爱。 “佑言,我们母女俩也好久没有好好坐下来谈心了,今天刚好有机会,要不要陪妈聊聊天呢?” 都这样说了,温佑言怎么可能拒绝。 她将手机收起来,“当然好啊。” 宋芳凝眼睛更亮了,她正襟危坐,微微偏着身子看向温佑言。 “妈下个月就生日了,想跟你索要一个生日礼物。” “妈你说什么呢,送你生日礼物就是应该的,怎么能叫索要呢?你想要什么礼物尽管说,我一定会尽量满足你。” 虽然温佑言已经给宋芳凝准备好了礼物。 但宋芳凝既然自己提出有想要的礼物,她肯定还是会优先满足她的需求。 “真的?”宋芳凝眼睛一亮,满含期待的看着温佑言。 “真的。” 宋芳凝轻咳两声,“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身子微微向前倾,目光紧紧地攫住温佑言的目光。 “我想要你和睢东给我生个孙子。”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孙女也行。” 听到宋芳凝的话,温佑言唇角的笑容僵住了。 宋芳凝赶紧堵住她的话头,“你刚刚说过,我想要什么礼物你都要满足我,不可以反悔哦。” 说完宋芳凝便双手握拳,一脸期待地看向温佑言。 “我的生日是在下个月,你和睢东努努力,在我生日当天可能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佑言,也不是妈逼你,你和睢东都结婚五年了,是该考虑要一个了,你们也没有什么养孩子的压力,生下来我帮你们带孩子都行。” 温佑言想也不想地拒绝。 “妈,我们现在没有生孩子的打算。”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生孩子越晚对女人身体的伤害越大,妈也是担心你遭罪啊。” 温佑言看着苦口婆心的宋芳凝,一时间没有接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变得敏感了,总觉得嗅到一股pua的味道。 第154章 听我的 温佑言知道宋芳凝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她没有继续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的打断。 她随便说了几句搪塞的话,就赶紧转移了话题。 随后他借口自己累了,想要休息,便起身回到了卧室。 她将藏好的离婚协议拿出来,心里暗自坚定。 今晚,一定要跟靳睢东摊牌! 而此时的靳睢东,正在被领导训斥。 “你昨晚搞那么大的动静出来,就不怕打草惊蛇吗?我们做了这么努力,差点因为你的擅自行动全泡汤了,你知不知道?” 靳睢东一大早过来,就在会议室里被训了半个小时。 他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有点想回去找老婆了。 “昨晚上情况危急,周淮已经在游轮上大胆进行交易,我要是不阻止他,昨晚就会有新的受害者。” “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报告一声?” “我报告过了,您不接电话,我只能先斩后奏。” “你还有理了?” 又被吼了。 靳睢东无奈地瘫在椅子上,彻底失声了。 领导发泄完后,才坐到靳睢东的对面,好言好语地跟他说: “昨晚你找人撞击游轮,我会帮你遮掩住,不让周淮发现,但这件事下不为例。” 靳睢东点点头。 领导见他还算乖巧,气也就都消了。 他道:“还有一件事,环晟有个记者查过周淮,如今你老婆也查到了孤儿院,虽然你老婆是清貅的记者,但这件事不适合让外人掺和进来,明白吗?” 别人不知道靳睢东的老婆,但他领导门清。 听到温佑言,靳睢东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了。 “我知道。” 见靳睢东听得进去话,领导满意了,他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听说你跟你老婆在闹离婚?” 靳睢东突然抬眼看他,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凌厉。 “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既然有这件事就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领导没有告诉他为什么知道这件事,而是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新闻标题,递到靳睢东的面前。 【外交官靳睢东说不要改他的人生剧本,宠妻属性大曝光!】 这则新闻是昨晚的采访。 靳睢东的目光落在那张拍出来的照片上。 照片里,他将温佑言抱在怀里,温佑言穿着那身黑色旗袍,袅娜的身材曲线紧紧贴着他,她抱着他的脖子,将头紧紧埋在他的肩窝处,整个人如小鸟般依偎在他怀里。 这张照片拍得很好。 “按理来说,你的私生活我管不着,但是你是外交部的职员,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外交部的脸面,私生活这种事情最好不要经常暴露在大众面前。” 靳睢东点开那张照片,一边欣赏,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领导的话。 “知道了。” 领导猛地收回自己的手机,剜了靳睢东一眼。 “行了,接下来还有场硬仗要打,你自己做好准备。” 领导说完,就率先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靳睢东将身子摔进皮质沙发上,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不只是这场硬仗要打,家里也有硬仗等着他呢。 …… 许家。 许满正在自己的公主房内玩着新买的芭比娃娃。 她的卧室门没有关,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乒乓的声响,伴随着她妈妈和姥姥的声音传来。 许满放下手中的芭比娃娃,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许棠正将一个古董花瓶摔在地上,青花瓷的花瓶碎片四处飞溅,远处的佣人聚在一堆,都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幕。 周慧满眼心疼地看着摔碎的花瓶,她抬眸愤怒地瞪着许棠。 “你再生气也不能拿花瓶撒气啊,你知道这个花瓶多少钱吗?” “它再贵,能有靳睢东值钱吗?他竟然在镜头否认我和他的关系,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眼看着许棠还要将一个古董摆件摔地上。 周慧立马上前抢先一步夺过她手中的摆件,“人家本来也没有承认你是她的谁,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许棠红着眼瞪着周慧,想要反驳什么,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最后只能悻悻地坐回沙发。 周慧保住了摆件,想要把摆件放回原位。 但想到什么似的,抬手招来佣人,让佣人把客厅之前的东西都收起来。 免得许棠一发脾气就跟钱过不去。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坐到许棠的面前。 “你说说你,已经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因为陈胥的原因受靳睢东照顾,应该更看清自己的位置才是。” 周慧一句话就戳中了许棠的雷点。 许棠暴躁地吼出声:“你胡说什么?靳睢东要是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之前在雪山怎么把温佑言撂在雪山,反而接走我和满满呢?” “究竟是什么原因你自己最清楚。” 周慧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当初靳睢东要娶温佑言的时候,就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 要知道豪门家族的联姻身不由己,但靳睢东的婚姻却不由旁人做主。 他要是自己不愿意,温佑言连靳家的门槛都摸不着。 他们结婚后吵吵闹闹这么多年,在雪山的时候要么就是两人在气头上,要么就是许棠以陈胥做文章,否则靳睢东不可能把温佑言留在那危险之地。 见许棠没说话,周慧也放软了语气。 “我只是让你知道,得到一个男人,要他一个心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个九块钱的结婚证,那才是你成为靳家儿媳妇的唯一证明。” 周慧活到这把年纪,对什么情爱都嗤之以鼻,唯独不择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钱财,才是最重要的。 可许棠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 “所以你就是因为那张结婚证,才忍受爸爸在外面的莺莺燕燕?你不觉得自己活得很失败吗?” 许父的花心是出了名的,周慧跟他吵过架,也歇斯底里地拿自杀逼过他。 可这些都不能让许父回心。 所以她转移了战略,得不到许父的心,那就拿到他所有的钱。 只是她失败了,所以将希望都落到了许棠身上。 “你不用讽刺我,想要赢温佑言,你必须听我的。” 周慧看向许棠,眼神带着势在必得,“我教你,如何利用你现有的资源,让他们两人内部瓦解。” 第155章 纠结 范京京在津京的交流期就要到了,他惊觉都到这个时候了,温佑言竟然还没有来找他。 要知道她儿子的病,如今放眼整个津京,也只有他可以一试。 尽管他的把握不足百分之五十,但是对一个母亲来说,几乎就是她百分百要抓住的救命稻草。 除非,温佑言其实没有那么爱那个孩子。 范京京这几天已经给许满做了全面的检查,发现许满小小年纪,病症却不小。 他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够让许满痊愈,好在他们在国外的研究恰好有针对儿童肾功能问题的研究,他这次回去,应该不出一个月就能制造出医治许满的药。 他将许满的检查结果和后续治疗方案发给了靳睢东。 靳睢东回复: 【若需资金上的支持,尽管开口。】 资金是研究的第一刚需,范京京不可能不缺钱。 范京京也没有向靳睢东客气,发了一个天文数字后,靳睢东毫不犹豫地要对公账号,钱会分批次打进账号里。 见靳睢东这么把许满放在身上,范京京眼里流露出一阵欣慰。 他和许棠以及靳睢东一起长大,他见过许棠对靳睢东热烈的爱,所以对两人如今的结局都深感惋惜。 但两人的婚姻走到现在,都不如意。 倒不如离了之后重新组成家庭,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想到这里,范京京给靳睢东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秒,靳睢东才接通电话。 “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范京京的错觉,靳睢东向来慵懒低沉的嗓音,此时竟带着几分冷意。 就好像他做什么事情得罪他了一样。 范京京愣了一秒,才回答靳睢东的话。 “关于满满的病,我想跟你好好聊聊,有时间吗?” 靳睢东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考虑。 最后他还是听靳睢东道:“时间,地点。” “我订好之后发给你。” “行。” 两人说好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范京京虽然觉得靳睢东有些不一样,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关心许满的。 挂断电话后,他反手给许棠打了个电话。 “小棠,关于满满的病,我想约你和睢东一起来商量商量。” …… 温佑言这两天被宋芳凝勒令不许外出,似乎害怕温佑言会悄悄跑走,她还吩咐傅姨二十四小时看着她。 对此她心里十分无奈,但又没办法对两人说重话。 范京京离开津京的时间就在这两天了,她纠结了这么几天,还是决定把舟舟带去看看。 舟舟的身体是关乎一辈子的事,她不能因为害怕暴露就让舟舟失去这次机会。 而且范京京是站在许棠那边的,如果他希望许棠和靳睢东在一起,肯定不会暴露舟舟的身份。 想到这里,她起身准备去阳台打电话。 可刚走了两步,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在了原地。 可是,她不了解范京京的人品,如果范京京希望许棠和靳睢东毫无顾虑地在一起,那他不会专心救舟舟才是。 舟舟的消失,才是许棠和靳睢东在一起的保障。 想到这里,温佑言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这个利弊权衡,到现在她都没办法做出选择。 语音通话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温佑言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飞出去。 来电提示界面写着小桐两个字。 温佑言看了眼在旁边干活,实则眼珠子一直往她身上转的傅姨,还是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外。 “小桐,怎么了?” “佑言姐,我等到那个医生回来了!” 小桐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激动。 “那个医生确实厉害,回来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大哥的病治好了,为了后续的采访顺利,我去向大哥登门道歉,大哥也实在是好人,见我态度诚恳,又知道我是为他好,就没有再怪我……” 小桐一字一句地说着,温佑言没有插嘴,耐心地听着小桐的话。 直到小桐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让温佑言本来平静的心,掀起了阵阵涟漪。 “说起那个医生,真是个老神医!五六十岁左右的一个老太太,零帧起手,药到病除!听说以前村里有个早产儿身体不好,老太太扎了几针,开药调理了一年左右,那小孩儿跟哪吒新生似的,十多年了都没再得过病。” 早产儿,身体不好。 温佑言瞬间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词。 她别的什么也听不见了,赶紧问道:“那位神医还在吗?” 似乎察觉到温佑言的声音很急切,小桐怔愣了一瞬,等回过神来才回答道: “老太太还在,听村里的人说她一年半载不会再出去了。” 温佑言唇角扬起一抹真诚的笑意,眼眶还因为激动有些泛红。 她平复好那一阵突然涌上来的情绪,才对电话那头的小桐道:“知道了,谢谢你小桐。” 突然被道谢的小桐,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桐道:“我才要谢谢你佑言姐,我差点就要放弃了,是你开导的我,你放心,我会做好高山村的采访记录,不辜负你的希望!” “更要不辜负你自己才对。” 温佑言笑着对她说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她抱着手机,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高兴的笑容。 她不用再纠结了,范京京这个定时炸弹,她还是不要碰的好。 这几天她就把海市的事处理好,她要带舟舟去高山村! 楚岚发消息约她吃饭,她欣然同意了。 今天她恨不得开香槟! 她找到宋芳凝,表示自己和朋友许久没见,都已经约好了,不能放朋友鸽子。 软磨硬泡之下,最终为自己争取到两个小时的外出时间。 她衷心地向宋芳凝道谢,转身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司机载着温佑言到了一家粤菜馆,楚岚没有在里面等她,而是在门口东张西望。 见到温佑言下车,脚步虚浮地往里走,她赶紧上前。 先是低头看了看温佑言已经没那么肿的脚踝。 “啧,这才几天不见就把自己弄成跛子了,你这能好吗?” 第156章 好消息 温佑言伸手推开楚岚的头。 “少在这里诅咒我,识相点就乖乖做我的拐杖。” “知道了,温大记者。” 楚岚挽着温佑言,撑着她的身子往里走。 “怎么现在约你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温佑言想到还在涣京苑的宋芳凝,只觉得脑仁疼。 她不想想这些事,而是想尽快向楚岚分享她的喜悦。 “不说这个,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两人没有找包厢,而是在大堂随便找了两个位置坐下。 等温佑言讲高山村有个老神医可以治舟舟的病后,楚岚惊讶地喊出声。 “真的吗?” 她的声音有些大,在本来就有些安静的餐厅内显得特别突兀,许多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她们这边。 温佑言快要社死,焦急地让楚岚的声音小点。 “知道你很兴奋,但你先别兴奋,我们快要被当猴看了。” 哪知楚岚根本不在乎自己被当猴看,她现在一心都在舟舟的病上。 “有把握吗?” 她问温佑言。 温佑言没有摇头或者点头,“我不是很确定,但我同事说那个老神医以前治过的一个小孩,病症跟舟舟有点相似,已经痊愈了,我想着带着舟舟去寻医试试。” “可以,我支持你!只要有希望就不能放弃。” 说到这里,楚岚自告奋勇地对温佑言道:“我到时候陪你一起去。” 温佑言摇摇头,开口拒绝。 “不用了,那个地方很艰难,你不会习惯的,等我带舟舟去了之后,会给你报平安。” 楚岚见温佑言的态度坚定,也没有再坚持。 两人聊起了天。 而不远处出来找洗手间的范京京,听到楚岚的动静就看到了温佑言也在这里。 他漆黑的眼神闪过几分轻蔑,唇角的弧度都带着讽刺。 自己孩子的病不治,却还有心思出来跟朋友玩。 温佑言这种人,根本不配当母亲。 他想了想,随手将旁边的服务员招了过来。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范京京抬手指了指温佑言那桌的方向。 “那桌的单我买了,你去告诉她们,是501包厢的人帮忙买的单。” 服务员顺着范京京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正聊得开心的温佑言两人。 她点点头,朝两人走过去。 范京京见状,转身去了洗手间,顺带给许棠发了消息。 【一会儿温佑言会进包厢,是该让她彻底死心了。】 许棠收到范京京的消息之后,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惊讶。 但很快她就收敛了神色。 抬眸看向对面的靳睢东,微微一笑。 “睢东,有件事,你或许应该知道一下。” 她将自己的手机递到靳睢东的面前,靳睢东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这边,温佑言和楚岚听说有人给自己买了单,两人都很疑惑。 在这里她们还能遇到什么熟人? “服务员都说了是501号包厢的客人买的单,我们是不是应该过去打个招呼?” 温佑言问道。 楚岚觉得有道理,两人让服务员别动她们这桌,她们马上回来之后,就去了501包厢。 温佑言礼貌地敲门,推开包厢门后,就看到包厢里相对而坐的靳睢东和许棠。 她唇角的弧度微微压平。 靳睢东偏头看到了门口的两人,同样惊讶。 但目光落到温佑言身上时,眼里不由自主地带着几分冷意。 “是温小姐和楚小姐呀,你们也是来这里吃饭的吗?” 楚岚看到这两个人,本来打算道谢的话,此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而觉得像是吞了苍蝇般恶心。 她先是瞥了眼温佑言不好的脸色,轻哼一声,对包厢里的两人道: “我明白了,引我们过来就是来看你们秀恩爱的,渣男和小三的顶级烛光晚餐,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呢。” 楚岚说话可没有那么客气。 许棠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不敢相信楚岚会当着他们的面骂人。 她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只化作委屈,对靳睢东道: “睢东,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关系,怎么能被人这么污蔑?看来你老婆和你朋友对我们的误会很深啊。” 靳睢东的脸色依旧很冷,尽管听到了楚岚和许棠的话,他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见靳睢东没反应,许棠的脸色有些尴尬了。 楚岚冷笑一声。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要不是因为佑言,我才懒得管你们什么关系,还误会?我都不惜的看你们。” 说着楚岚从自己的包里掏出钱包,拿出里面面额很大的一摞钞票,走进包厢。 她将钱甩到桌上,声音凌厉。 “我们姐妹出来吃饭,可以是帅哥请客,可以是男模请客,也可以是男大请客,但怎么着都轮不到你们这对狗男女请客,钱拿上,别来打扰我们吃饭。” 说着楚岚转身就走。 许棠忍无可忍,举起酒杯朝楚岚泼过去。 因为楚岚是背对着许棠,所以根本不知道她的动作。 而门口的温佑言将许棠的动作看在眼里,她瞳孔一缩,下意识跑过去挡在楚岚身后,抬手想打开许棠手中的酒杯。 可手一偏,连杯口都没有碰到。 红酒从她头顶兜头浇下,她被冰凉的酒液浇了满面,整个人透心凉。 “许,棠!” 楚岚发现温佑言被泼之后,十分愤怒。 但眼下还是温佑言重要一点,她拿出纸巾想要替温佑言擦拭。 可有个人比她的动作更快。 靳睢东快速掏出纸巾,给温佑言擦拭脸上的酒渍。 温佑言往后躲,被他一把拉住,“别动!” 温佑言不可能不动,她抬脚就要把靳睢东踢开,却忘了自己受伤的那条腿,脚踢到靳睢东时,脚踝也传来尖锐的剧痛。 她吃痛地嘶了一声。 楚岚上前一步飞快地推开靳睢东。 “你弄疼她了!不会弄就别弄,献什么殷勤?” 楚岚对靳睢东一点好感都没有,说起话来更是夹枪带棒。 楚岚扶着温佑言,给她擦着脸上的酒渍。 温佑言等着那阵疼痛过后,抬眸看向许棠。 她的声音在包厢里显得平静清浅,“道歉还是我泼回来,你自己选吧。” 第157章 委屈 许棠没想到温佑言会揪着这件事不放,她没有错过刚刚靳睢东看他时那双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凉意。 她想到了自家母亲说的话。 ‘如果靳睢东喜欢温佑言,你装白莲花就没有用,你更需要的是从内部瓦解两人之间的感情,你之前做得不就很好吗?’ 许棠努力克制住向靳睢东喊委屈的心思。 她看向温佑言,声音带着几分强硬。 “她要是不骂我,我会泼她吗?你自己故意挡过来的,凭什么要我道歉?” 说着许棠看向靳睢东,一双眸子倔强地盯着他,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睢东,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你都在媒体上澄清了我们的关系,你老婆的朋友却还是用这样的恶毒的话来说我,难道我就活该被欺负吗?” 许棠演起戏来,跟一线演员的演技可以媲美。 靳睢东没有说话,倒是温佑言冷冷地看向许棠。 “怎么?这个时候还有唱一出窦娥的戏?新寡勾搭别人老公,怂恿孩子叫别人老公爸爸,这些事不是你做的?楚岚不过是说了句实话就破防了,到底是谁在冤枉谁?” 温佑言擦着自己脸上的酒渍。 靳睢东目光落在温佑言被红酒浸湿的衣领上,酒液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往下淌,洇湿了一小片布料。 他喉结滚动,没有看许棠那张因为温佑言的话而变得惨白的脸色。 他目光直直地落在温佑言身上:“老婆,这次是你朋友有错在先。” 很迅速地,靳睢东已经开始替许棠说话了。 这并没有出乎温佑言的意料,只是乍然听到这样的话,她心里还是像被揪着疼。 许棠的唇角勾起了很浅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楚岚被靳睢东的话气笑了。 她指着靳睢东骂道:“靳大外交官对外人的维护,可是比自己的老婆还要多,要说你们之间没有关系,谁信?” 她的目光流露在靳睢东和许棠之间。 靳睢东看向楚岚的目光,就更加寒凉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威慑力。 “在我老婆面前造我的谣,楚大小姐,你是觉得造谣的成本很低吗?” “我造谣了吗?靳睢东,你是靳家唯一的继承人,更是大名鼎鼎的外交官,凭你的机智才华,你难道看不出这个女人对你有意思?” 楚岚指着许棠,冷眼看着靳睢东:“还是说你享受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感觉?” 靳睢东被楚岚指着鼻子骂,脸色已经不好了。 都说老婆的朋友的态度,决定老婆本人的态度。 楚岚要是经常在他老婆面前造他的谣,到时候他老婆要是误解他该怎么办? 靳睢东蹙眉看向楚岚,声音极冷。 “你以为所有男人都跟你父亲一样,家里闻香,四处留情?” 他的话落下,楚岚整个人僵住了。 “靳睢东!” 温佑言出口吼了一句,顺势站到了楚岚的面前。 楚岚的父亲是典型的花心萝卜,外面私生子数不胜数,楚岚在家里的地位完全靠着她跟她母亲顽强撑着,否则家产都要挪出一大半给外面的私生子。 这件事是楚岚的痛处,靳睢东就这样随便揭开,实在过分。 靳睢东垂眸看着护在楚岚面前的温佑言,她脸上的水渍已经擦干,面色苍白,衬得她那双愠怒的眸子更加多彩。 他抿抿唇,心里一道委屈的情绪缓缓升起。 凭什么楚岚可以骂他,他回击一句就被她这样吼? “扯到别人的家事,过分了吧?” 温佑言冷声道。 靳睢东不服气,想要开口,但他硬生生忍了下去。 许棠张着嘴想要替靳睢东说话,温佑言一个眼刀扫过去,她的话就停在了嘴边。 “如果这是你故意羞辱我的方式,很可惜你失败了,以后要吃饭就正大光明地吃,偷偷摸摸让人过来看,闹笑话。” 温佑言冷冷地放下这句话,转身拉着楚岚就走。 她怕继续留在这里,会牵连楚岚。 她原以为靳睢东就算有脾气,但到底是有涵养的人,不会嘴毒到故意揭人伤疤。 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她想错了。 为了维护许棠,靳睢东什么都干得出来。 温佑言牵着楚岚刚出门,范京京就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温佑言拉着楚岚离开的背影,温佑言有些狼狈,头发打湿了,空气中隐隐传来酒的气息。 应该是被泼了酒。 谁泼的? 范京京微微蹙眉,迈动脚步赶紧往里面走。 刚进门,便听到许棠对靳睢东道歉的声音。 “睢东,真的不是我,我没有给她们结账故意引她们过来。” 许棠的声音很焦急,也很委屈,她手指着桌上的一沓钞票,因为焦急,眼眶已经涌起阵阵泪意。 靳睢东只静静地站在一旁,也没有说话,一双漆黑的眸子落在那沓钞票上,冰凉的眼底没有丝毫信任。 许棠越来越急。 范京京抬步迈进包厢,出声打断了许棠的话。 “是我结的账。” 许棠看到范京京进来,心里缓缓松了口气,看向靳睢东。 靳睢东这才抬眸向范京京看过来。 范京京淡定地朝靳睢东走过去,冷静解释着。 “我刚刚去上洗手间的时候,正好看到温小姐和楚小姐也来这里吃饭了,我就自作主张替她们结了账,她们是过来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靳睢东偏身面对范京京,面无表情,眼底的寒厉不加收敛。 “你是以什么身份替她们结账的?” 他的语气平稳,可细听之下,带着几分情绪。 范京京也没有慌张,回答:“温小姐毕竟是你的妻子,我和楚小姐也算故交,结个账不算多事吧?” “不过是宴会上的几面之缘,也算故交?” 靳睢东笑了,声音愈发凉薄。 他朝范京京的方向走了一步,两人差不多的身高,也不知道是本身的气质还是什么,靳睢东看起来就是比范京京高出一截。 “如果你是为你所谓的故交买单,我相信你没有那么好心,但若是为我老婆买单,我在的情况下你做出这样的举动,又是什么意思?” 第158章 绝交 靳睢东很少在朋友面前,流露出这样强势的一面。 他和范京京的私交不算差,无论是学生时期还是现在,他们的交谈都是春风和煦的。 可现在,靳睢东隐隐有撕开这层关系的打算。 范京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许棠见状,赶紧站过来,对靳睢东道: “睢东,范京京也是好意,你……”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出来,因为靳睢东的面色越来越不好了。 那张绝美的俊颜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连带着他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好几个度。 许棠从来没有看到过靳睢东这个样子。 一时间有些不敢再搭话。 范京京张了张嘴,终于道:“我真的只是无意识的举动。” 他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声线平稳,但他也是第一次见靳睢东这副模样,要说害怕也不是害怕,更多的是惊讶吧。 靳睢东掀眸没有温度地瞥了他一眼。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做的这件事,但从现在开始,我将跟你划清界限。” 他的话一出口,许棠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靳睢东。 范京京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睢东,你……” “既然你跟许棠的关系这么要好,以后关于许满的病,你们自己私下沟通,别再联系了。” 说完,靳睢东迈开脚步,径直出了包厢。 “睢东。” 在靳睢东刚走一步的时候,范京京拦在他的身前,语气罕见地带着几分焦急。 “就因为我替温小姐结了账,你就要跟我绝交?” “就是啊睢东。”许棠也走过来看向靳睢东,出口劝道:“我们是从读书起就认识的朋友,怎么能说绝交就绝交呢?你冷静点好不好?” 靳睢东偏头看了眼许棠,那双眼里,隐约带着几分厌恶。 但因为一闪而过,没有人注意到。 他没有理会许棠,而是看向范京京。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否则在上次酒吧过后,我就跟你绝交了,我不会跟不尊重我的人、故意搅和我家庭的人交朋友,再拦着我,我不介意跟你动手。” 说完,靳睢东绕过他离开。 这一次范京京没能拦住他。 范京京的一张脸苍白,完全不敢相信,靳睢东是因为温佑言而跟他绝交的。 许棠喊了靳睢东两句,正要追出去,就被范京京拉住。 “你拉着我干什么?你难道真要跟靳睢东绝交?” 许棠没好气地吼了范京京一句。 范京京道:“靳睢东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就算现在追出去有用吗?” “追上去道歉啊,睢东虽然是说一不二的人,但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你要是真心实意跟他道歉,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范京京看着许棠慌张焦急的模样,不由轻笑一声。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天真了?” 许棠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范京京叹了口气,唇边挂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算了,失去了一个朋友而已,我又不是什么失去不起的人,只是你……” 他垂眸看向许棠,“只要你不要跟我绝交就行。” 他看向许棠的目光,带着几分热意。 许棠故意装作没看到的样子,避开他的视线。 范京京没有强求,抬手拍拍许棠的肩膀。 “我马上就要离开津京了,不能再给你带来什么帮助,现在也只能告诉你一个秘密,希望能帮到你。” “其实温佑言跟靳睢东有个孩子,他们两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矛盾,温佑言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靳睢东,我本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深,但今天看睢东的态度,不像是不喜欢温佑言的样子。” “所以小棠,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你就算喜欢睢东,也要在确认他不爱温佑言的情况下,才能去觊觎。” 许棠没有听他的长篇大论,只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 她意外地看向范京京,“你也知道温佑言有个孩子?” “你知道?” 范京京惊讶了,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 “既然你都知道了,一切都好办了,反正我给过你忠告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了,至于满满,目前按照我给的方案保守治疗,这次我回研究室也会全力研发药,到时候第一时间跟你联系。” 许棠没有听进去他的话,只是紧握着拳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范京京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许棠则是转身给陈竞打了个电话,她把范京京知道温佑言和靳睢东有孩子的事告诉了陈竞。 “怎么办?现在多了一个人知道,要是范京京把这件事告诉了睢东,怎么办?” 他们好不容易让靳睢东相信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靳睢东即便知道温佑言背叛他也没有跟温佑言离婚。 但现在这个雷有爆开的风险,她必须做点什么。 电话那头的陈竞沉默两秒,声音冷淡却残忍。 “还能怎么样?挡我们的人,都不能活。” 许棠瞳孔一缩,咬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 靳睢东离开餐厅后,就给温佑言打了个电话。 意料之中的没人接听。 她身上本来就有伤,刚刚被泼了一脑袋的酒,万一又感冒了怎么办? 他想了想,给傅姨和宋芳凝打了电话,可两个人都没有接听。 他微微蹙眉,最后还是上车往涣京苑驶去。 一个小时后,他就到了涣京苑。 推开别墅大门,客厅里传来宋芳凝和傅姨的尖叫声。 “啊!这个霸总真的好苏啊!要是换脸我们家睢东,肯定能迷倒整个津京的女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太太可是会吃醋的。” “正好,吃醋可是感情的催化剂,要是佑言来一出带球跑,五年后带个孙子回来,睢东再追妻火葬场,可就好玩了。” “你确定吗夫人?太太要是五年都不在,你不想她吗?” “也是也是,佑言可不能离开那么久……” 两个人沉浸在短剧的世界,靳睢东无语地看了他们一眼,径直上楼。 回到卧室内,没有发现温佑言的身影。 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份白色文件。 他鬼使神差走过去,拿起了那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率先映入他的眼帘。 第159章 离婚协议书 靳睢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待他重新审视手中的文件时,脸色倏然沉郁下来。 温佑言竟然又准备了离婚协议书。 他往后面翻了几页,瞳孔骤然一缩。 他惊奇地发现协议书尾页竟然签有自己的名字,遒劲有力的‘靳睢东’三个字,让他觉得无比陌生。 他是什么时候签的这几个字? 正愣神中,卧室门口传来动静。 温佑言推开门,扶着门框走进来。 她回来的时候,宋芳凝和傅姨在楼下看短剧,见她回来,宋芳凝要给她加餐,被她拒绝了。 她借口想要休息赶紧上了楼。 没有听说宋芳凝和傅姨说靳睢东回来,她就以为靳睢东还在和许棠约会。 可是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了靳睢东站在卧室,手中还拿着一份白花花的文件。 温佑言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脸上的震惊也随之散去。 她缓慢地走进卧室,“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靳睢东便直接抬手将那份离婚协议撕碎。 “你在做什么?” 温佑言蹙着眉,满脸诧异地看着靳睢东的动作。 靳睢东冷着脸将离婚协议书撕成碎片后,随手扔到垃圾桶内,朝着温佑言走过来。 “什么时候骗我签的字?” 那字迹就是他的,他不可否认。 但他记忆中完全没有签字的印象,也就是说温佑言在他不清醒的时候骗他签了字。 不等温佑言回答,他脑海中快速转动,声音更加阴冷,“之前我喝醉了,你骗我签了字?” 也就只有他断片的时候,没有任何印象。 温佑言肯定是在那个时候算计了他。 温佑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直接避开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你撕掉的只是备份的协议书,原件在我的手上,离婚协议书已经签好了,我净身出户,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只有法庭上见了。” 她的声音平稳,似乎这个决定她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所以才能面无表情地通知。 靳睢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抿着唇,唇色有些失了血色,那双淡定的眸子此时泛着猩红,双拳紧握。 “为什么要离婚?如果是因为许棠,我可以解释,我……” “不用解释了。” 温佑言淡定地打断他的话。 她抬眸看他,对上那双泛红湿润的眸子时,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震惊。 靳睢东,在哭? 她也就惊讶了一瞬,他应该是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所以很生气,生气到眼睛都红了。 她道:“我们本来就不合适,这些年来不是吵架都是冷战,我也累了,现在我跟温家也断绝了关系,孑然一身,不想在这里蹉跎。” “更重要的是,我的眼里容不下沙子,离婚是放我自由,也是放你自由。” 说这段话的时候,她的情绪倒是平稳。 在心里已经演练了很多次离婚的事,跟靳睢东也提了不下一次,她早就做到了面不改色。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现在就跟靳睢东去民政局登记,毕竟还有三十天的冷静期。 当然,要是靳睢东不同意的话,她也不介意法律诉讼,只是到时候撕破脸了,就难看了。 靳睢东在温佑言的眼里看到了坚定。 以前她提出离婚的时候,他要么没听见,要么直接搪塞过去。 而她现在,好像做足了准备,不离婚不罢休的样子。 为了那个男狐狸精,她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抛弃自己? 什么不合适? 什么放她自由? 这些都是她的借口! 她只是想要离婚跟男狐狸精在一起,带着他们的孩子,组建新的家庭。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靳睢东就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他上前一步,抓住温佑言的手,声音极冷,带着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慌乱。 “我绝对不同意离婚,你起诉也没有用,这字不是我签的,我不认!” “这就是你的字迹,你认不认不作数,司法鉴定认就行了。” 温佑言转动手腕想要甩掉靳睢东的手,可失败了。 男人的力气很大,大手跟铁钳一样攥着她的手不动。 温佑言挣扎两下就放弃了。 “靳睢东,好聚好散,别闹到后面彻底收不了场。” 温佑言的声音平稳,却又十分坚定。 靳睢东看着她,缓缓放开了手。 温佑言得到了自由,甩了甩自己的手腕,往后退开,远离了靳睢东。 “我今晚会收拾东西,明天去民政局登记离婚后,我就会搬出去。”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靳睢东听着她的话,沉默。 温佑言转身回了衣帽间,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收拾了几件行李。 她嫁给靳睢东之后,很多衣服首饰都是靳睢东给她添的,她只带走了几件自己常穿的衣服,算了算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最后她决定轻装上阵,就收几件衣服,和与工作相关的文件就行。 等她大概清点完自己的东西后,回到卧室,却已经看不到靳睢东的身影了。 温佑言看得出靳睢东的不乐意。 他才当着没提立下那虚伪的宠妻人设,转眼就离了婚,肯定不好收场。 但这件是靳睢东的事,跟她没关系,她没有替他铺路的义务。 因为这个麻烦是靳睢东自找的。 她收好东西后,给林想打电话告诉她明天就会住到家里去,林想听后有些兴奋。 “佑言姐,你这是离婚了吗?” “明天去民政局登记,三十天后拿离婚证。” 这段婚姻潦草地开始,也可以潦草地结束了。 等她搬出涣京苑,她要先带着舟舟去高山村,找那位小桐口中的神医。 都说高手在民间,希望那位神医能够调理好舟舟的身子。 “恭喜佑言姐脱离苦海,明天我跟同事换个班,我们在家里好好庆祝一下,舟舟肯定很开心!” “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温佑言便躺到了床上。 无名指上的戒指戴了五年,如今也该解开枷锁了。 温佑言将无名指上的钻戒取下来,放到了床头柜上,关灯在黑夜中转身,陷入沉沉的梦境中。 第160章 囚禁 次日一早,温佑言起身的时候,卧室里没有靳睢东的身影。 今天周五,她醒得很早,想到要去民政局登记离婚,她心里竟会感到空落落的。 但想到舟舟,她唇角便扬起一抹舒缓的笑意。 跟靳睢东离婚后,她就能时刻陪在舟舟的身边。 她还要带舟舟离开津京,去靳睢东找不到的地方,安静地生活。 以后的日子,越想越有盼头。 温佑言心情颇好地起床,洗漱后将行李箱拿出来放到门口,正准备打开门出去,门就从外被打开了。 靳睢东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白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浅灰的v领毛衣,下身穿着黑色的西装裤,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干练。 温佑言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道:“都准备好了?那我们走吧,过去后差不多酒店,民政局也开门了。” 温佑言想要出门,靳睢东却堵在门口,半点挪动的意思都没有。 “走啊,堵在门口干什么?” 面对温佑言的催促,靳睢东不但没有让开,反而得寸进尺,往屋内迈进一步。 房门被他随手关上,锁扣落下。 温佑言见状,眉头紧皱。 “你什么意思?” 靳睢东垂眸,目光落在温佑言的身上。 她今天穿着白衬衫,外面罩着一件卡其色的毛呢大衣,穿着浅色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都市精英的风范,却又隐隐带着几分活泼的意思。 门边有一个不大的粉色行李箱,是昨晚上温佑言收拾东西的那个箱子。 靳睢东唇边突然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冷到了骨子里。 “看来已经准备好了。” 温佑言不解又警惕地看着他,“你不会反悔了吧?”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怎么算是反悔?” 他的声音轻佻,音色里却带着寒厉。 温佑言被他无所谓的态度弄生气了。 她道:“你别耍无赖,离婚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就算不答应也没有用,如果你是害怕媒体乱写你,这个我可以帮你解决。” 她做记者这么多年,手上的资源也够用。 只是帮靳睢东挽救形象这种事,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靳睢东却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靳家的公关团队,不比你差,你以为我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只要能离婚,我可以给你解决。” “怎么?都已经想跟我离婚到这个地步了?” 温佑言虽是不怕事的人,但刚结婚的那年,靳睢东便已经看清了她。 她其实是个超级怕麻烦的人,但因为职业的特殊,不得不逼迫她在社会上游走,学会阿谀奉承,学会与人打交道,学会随机应变。 现在她竟然主动提出替他解决一切问题,目的却是与他离婚。 “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不离婚,你能解决吗?” 本以为温佑言会大发雷霆,倒是没想到温佑言淡定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只是需要一段婚姻而已,那我们离婚的事情低调处理,离婚后你直接跟许棠结婚,过段时间官宣跟许棠结婚,舆论压力会减小,对你这位外交官的形象也没有什么影响。” 她认真地给出建议,却没有看到靳睢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靳睢东看着她一张小嘴叭叭地说着自己不喜欢听的话,他直接伸手,轻轻掐住那薄薄柔软的唇瓣。 “温佑言,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还没离婚就把我推出去,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温佑言被突然堵住嘴巴,不满地看向靳睢东。 听到他的话后,她心里还在吐槽:你犯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还没认清自己的定位吗? 但她这话说不出来。 靳睢东见她一双莹莹大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里满是倔强。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手,直接拽着她的手腕,把她往卧室里拽。 温佑言本来就崴了脚,被他这样一拽,踉跄一下,痛得嘶了一声。 靳睢东倏然停下脚步,转身一把将她抱起,将她往床边带去。 温佑言被他轻柔地放在床上,正要骂他几句,却看到他从兜里拿出了一副镣铐样子的东西。 她震惊地看向他,整个人往旁边一缩。 “你想干什么?你以为是在演电视剧吗?还想用手铐把我锁在屋子里?” 这剧情怎么想都不对吧? 靳睢东顿了下,拿着手中的东西站起身,垂眸看向温佑言。 温佑言这才看清了靳睢东手中的东西,不是手铐,是锁,刚刚因为角度的问题,看起来很像手铐。 她张着嘴,有些尴尬,却没有说话。 靳睢东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手铐是犯法的,我不会用这种东西来囚禁你,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卧室里,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不跟我离婚,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温佑言被他说出来的话震惊在原地。 好一会儿,她才站起身来瞪着靳睢东。 “你这不是囚禁是什么?靳睢东,你是公职人员,难道想要知法犯法?” “这是我和老婆的情趣,算不上什么犯法,老婆,你难道不喜欢这个游戏吗?” 靳睢东的声音带着几分暧昧。 落到温佑言的耳朵里,却让她后背骤然泛起丝丝凉意。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明显已经不自信了。 靳睢东道:“我刚刚已经在外面打开了信号屏蔽器,老婆,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冷静,离不离婚,你说了不算。” 靳睢东抬手碰了碰温佑言的脸蛋,在温佑言发飙之前,转身离开了卧室。 温佑言还沉浸在靳睢东突如其来的变化中,他平日里说话不着调,一副浑不吝的样子,但骨子里却是个优雅有教养的人。 他怎么可能做出把她囚禁的事情?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等靳睢东离开卧室后,温佑言才反应过来。 在门关上的时候,疯了似的冲过去。 靳睢东却反应迅速地快速关上了门。 “靳睢东!你混蛋,放我出去!开门!” 不论温佑言怎么敲门,门外的人似乎铁了心不放她出去。 第161章 回不来了 温佑言拿出手机,发现刚刚信号还满格的手机,此时已经没有了信号。 她跑到阳台外,信号依旧没有。 别墅的挑层做得很高,即便是二楼,也有五米左右的高度,阳台往下没有垫脚的地方,她根本下不去。 胸腔传来阵阵怒意,温佑言余光一瞥,看到靳睢东已经出现在楼下,往别墅外围的大门走去。 她扯开嗓子喊道: “靳睢东!你到底什么意思?回来给我说清楚!” 靳睢东的脚步顿住,转头看向二楼的温佑言。 他也就淡淡地看了一眼,随后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气得温佑言趴在栏杆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 温佑言想到别墅里的傅姨和宋芳凝,她双手捧在唇边做喇叭状,往楼下喊着傅姨。 别墅内很安静,没有回应,更没有别的声音。 卧室门传来敲门声。 温佑言听到后,赶紧从阳台进了卧室,走到门边。 她拉了拉门,发现还是打开不了。 门外传来傅姨的声音。 “太太,钥匙被靳少拿走了,我没办法给你开门。” 傅姨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力,她也实在没有想到靳少会做出把人关着的事情。 她短视频里倒是看到过很多病娇霸总玩强制爱这一套,但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会发生在靳少和太太身上啊。 平日里怎么没有看出靳少有这样的属性啊? 提到钥匙,温佑言想起自己之前好像藏起来一把钥匙,正准备去找时,却又发现锁已经被换了。 这狗东西什么时候换了锁? “傅姨,靳睢东是怎么跟你说的?” “靳少没有跟我说什么,今早上靳少先是让夫人回去了,然后就告诉我,让我给你准备好餐食,门口有两个保镖,会开门让你吃饭,但你出去应该是没可能的。” 傅姨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太太,早餐我已经带上来了,但是保镖要我离开后才开门,我就先走了,中午你想吃什么跟保镖说,我给你做。” 说完,门外传来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傅姨离开了。 门被打开了。 温佑言看到门口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两个都穿着纯黑的西装,戴着墨镜,身形强壮。 别说两个了,就算是一个人在门口守着,温佑言都不一定能逃得出去。 保镖将托盘递到了温佑言面前。 托盘上放着一碗海鲜面,还有一杯豆浆和几样水果。 “太太,需要我给您端进去……” 保镖的话还没说完,温佑言就直接关了卧室门。 保镖端着托盘刚往前迈一步,差点就直接撞上卧室门。 听着门内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保镖有些急切地敲门。 “太太,您不吃早餐吗?多少还是吃一点,不然靳少会担心的,我给您端进去?” “别进来,我不吃。” 温佑言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好像他们要是进门,她就会发飙一样。 保镖没办法了。 他们肯定不敢硬闯,但饭没有送进去,怕挨骂。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保镖就走到旁边给靳睢东打去了电话。 靳睢东听到保镖的话,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晚点会回去。” 挂断电话后,他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林想看到那串有些熟悉的电话号码时,犹豫了几秒要不要接通,她怕是诈骗电话。 但最后她还是接通了。 “喂您好。” “是林想小姐吗?我是靳睢东,有时间跟你聊聊吗?” 听到靳睢东的声音,林想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她才意识到这是靳睢东的电话,之前陈竞找温佑言的时候,她悄悄打过这个电话求救。 没想到靳睢东竟然把她的电话记下了,还知道了她的名字! 后背泛起细细密密的冷汗。 她咽了口口水,尽量放平声音。 “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男声低沉,语气平缓,即便是电话里简单的对话,也无意间展露出他的矜贵和威严。 “关于佑言的事,我有些问题要请教。” 提到温佑言,林想心里的警报就立马拉起。 她道:“我没时间。” “那我就去林小姐的医院找你,我想你至少能够抽出十分钟的时间跟我聊聊的。” 要是去了她的医院,像什么样子? 林想抿着唇思索一番,最后还是答应了。 跟靳睢东约定好时间地点后,挂断电话,她立马给温佑言打去了电话。 可惜电话那头传来阵阵忙音,最后冰冷的机械音告诉她电话无法接通。 温佑言从来没有联系不上的时候。 林想想到刚刚靳睢东的那通电话,总觉得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此时林想还在家里,她昨晚值了班,今天可以下午去医院。 舟舟原本坐在她旁边摆弄着温佑言给他买的笔记本,林想接电话的时候没有背着他,他隐约听到了电话的内容。 但是他没有说话。 林想偏头的时候才注意到舟舟在这里,她笑着看向舟舟。 “姨姨晚点回来,在家听话。” 她摸了摸舟舟的头,起身离开了家。 等大门重新关上后,舟舟才将注意力重新落到电脑上。 电脑上那张津京地图上,妈妈的那颗红点已经消失了,也就意味着妈妈所在的位置可能没有了信号。 他今天早上听到妈妈给林想姨姨打电话,说她晚上会回来。 想来今天是回不来了。 舟舟一张小脸紧绷着,那双黑漆漆的圆眼盯着电脑屏幕好久,最后他果断关上电脑,跑到房间拿上了存了好久的零花钱,悄悄换了双运动鞋,出了房门。 他坐着电梯下楼,出了小区看到林想正在路边打车。 舟舟躲在保安亭后面,等林想坐车走了之后,才走到路边。 小区周围的环境热闹,街区有行人车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舟舟就看到一辆空车,他赶紧招手。 司机犹犹豫豫地停下后,舟舟便伸手用力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叔叔,我去这个地方。” 舟舟把一张写了地址的小纸条递给了司机,司机接过纸条看了眼地址,又看了看舟舟。 随后道:“好,你坐好,我们现在出发。” 第162章 舟舟,你怎么会在这里 靳睢东与林想聊完之后,就直接打道回府了。 早上温佑言就没有吃饭,中午她要是再绝食,身体可受不了。 而且这件事也必须有一个了断。 靳睢东刚开车回到涣京苑的时候,就跟同样停到涣京苑门口的出租车碰上了。 他有些奇怪。 涣京苑很少会有外来车辆进入,更何况是一辆出租车。 他没有把车开进去,而是停在出租车的身后,看着出租车的后车门打开,一个幼小的身影从车上跳下来。 那个小孩很熟悉,靳睢东不过1秒的时间就认出了他。 是那个叫舟舟的小孩。 也是温佑言在外的私生子。 靳睢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可很快他面上又恢复平静,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小小身影。 出租车已经离开了。 舟舟下了车后就看到了后面不远处的车辆,他转头就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 靳睢东,他生理学上的父亲。 此时正用极冷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看了眼没准备下车的靳睢东,又看了眼涣京苑的大门。 想了想,他还是抓紧了背包的包带,转身朝着靳睢东的方向走了过去。 靳睢东靠坐在驾驶位上没动,目光随着前方的小家伙移动。 直到舟舟趴在车门敲了敲玻璃,他才沉默地放下车窗。 窗外的冷空气汹涌地钻进车内,驱散车内的暖气。 “我可以去你家做客吗?” 确保靳睢东能听到自己的话之后,舟舟才开了口。 靳睢东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这小孩知道他住在这里? 谁告诉他的? “为什么想来我家做客?” “我给温阿姨打电话,她没接,我就来找她了。” 舟舟很诚实。 靳睢东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趴到窗沿上,低头看着还没有车窗高的小布丁。 “小孩子说话要务实,找人就找人,怎么叫做客呢?” 靳睢东平淡开口,语气听不出生气或者其他。 舟舟歪着脑袋看他。 靳睢东继续说:“还有,小孩子一定要诚实,不能撒谎,你喊温佑言一声妈妈,总比喊阿姨来得可爱。” 舟舟还是歪着脑袋看他,圆圆的黑眸眨巴眨巴。 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爹知道他是妈妈的儿子,那他知道自己是他的儿子吗? 可能知道,但不想认他。 也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他这个便宜爹就真的很笨了。 舟舟道:“那我可以进去见妈妈吗?” 靳睢东脸色更不好了,本来是他让这小子叫‘妈妈’的,真叫了他心里又不得劲儿了。 可是他垂眸看着舟舟那张期待的脸,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蹙眉瞥他一眼,淡淡道:“上车。” 舟舟礼貌地朝他道了声谢,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爬上了副驾驶座位。 等舟舟坐好后,靳睢东重新启动了车辆。 从车库出来后,舟舟亦步亦趋地跟在靳睢东身边,偶尔抬眸打量一下整个别墅,很快又兴致恹恹地收回视线。 靳睢东虽然走在舟舟前面,但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到这个小不点身上。 这小子对别墅的布局,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就像是对什么都没兴趣一样。 靳睢东不由对这小孩产生了一些好奇的情绪。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觉得这孩子跟他见过的其他孩子不同。 沉着冷静得不像一个四岁孩子。 就连他故意迈大步子往前走,小孩小跑着追在他身后,都没有抱怨过一句。 靳睢东缓缓放慢了脚步,迁就着舟舟的步子。 “你爸爸在哪儿?” 靳睢东低声问道,声音低沉,语气随意。 舟舟抬头看了眼靳睢东。 他的一张小脸因为刚刚跑步而红彤彤的,额头上还覆上一层细密的薄汗。 “我爸爸出轨了,他伤害了妈妈,我不想提他。” 小孩的声音稚嫩,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炯炯地看着靳睢东,仿佛他口中的出轨爸爸是靳睢东一样。 靳睢东微微蹙眉。 顾均鸣难道还有这个毛病? 还是说他误会了什么,顾均鸣不是这孩子的父亲? 他没有继续想。 一大一小很快到了别墅大门,饭香味飘在空气中,屋内一个人都没有。 傅姨家里有事,知道靳睢东要回来,就提前把饭菜做好放在了桌上,桌面还有一个准备好的托盘,放着满满的饭菜,那是给温佑言准备的。 “饿了吗?” 舟舟果断摇头,但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出了声。 靳睢东的目光落到他的小肚子上,微微挑眉。 舟舟淡定地出声解释,“我只是拉肚子了。” “那你想去洗手间?” “不去,现在不想拉。” 靳睢东看着他一本正经撒谎的模样,唇瓣微勾。 他走到餐桌边,换了一个更大的托盘,放了两份饭菜上去,低头对脚边的舟舟道: “端上去跟妈妈一起吃点?” 舟舟敏锐地发问:“为什么不让妈妈下来吃?” 靳睢东没有回答,端着托盘往前走。 “跟上。” 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 舟舟只能皱着一张小脸跟在他身后。 二楼卧室的保镖已经在靳睢东的提前安排下离开。 靳睢东打开房门,就看到坐在阳台外的藤椅上的温佑言。 因为背对着,他看不清她在干什么。 但看她穿着的单薄衣服,他眉头不由得蹙起来,眼底也带上一层薄薄的寒意。 他将托盘放到沙发面前的木桌上,便推开阳台门。 温佑言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对上靳睢东沉沉的脸色,正要说些什么,余光却瞥到屋内的小小人影。 她瞪大眼睛,瞳孔紧缩。 舟舟! 舟舟怎么会在这里! 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靳睢东就俯身将她横抱起来。 怀中的女人浑身冰凉,也不知道在这里吹了多久的冷风。 靳睢东的目光又阴沉了几分。 屋内的暖气落在温佑言身上时,她才回过神来,挣扎着从靳睢东的怀里下来。 靳睢东也没有强迫,放下温佑言,转身关上阳台连接卧室的推拉门。 温佑言赶紧跑到舟舟面前,焦急询问:“舟舟,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63章 奇怪的幸福感 舟舟看着自家妈妈担忧的面庞,刚要说话,温佑言却站起身转身看向靳睢东。 那双清凉的眸子带着几分警惕。 “你把舟舟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舟舟这么小一个孩子,总不能是自己跑过来的吧? 靳睢东把他带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他卑劣到想要用孩子来逼迫她吗? 对上温佑言那双警惕又厌恶的眸子,靳睢东心口狠狠收缩,一股难以纾解的难过和委屈在四肢蔓延。 他顶了顶腮帮子,深吸一口气替自己辩解。 “这孩子是自己来的。” “他这么小,你说他自己能来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你糊弄谁呢?” 温佑言半点不信。 涣京苑所在的位置在津京偏郊区的位置,离林奶奶家驾车都要一个多小时,舟舟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自己过来? 靳睢东叉着腰,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副想要辩解却不知道从哪里说的样子。 正当温佑言的脾气上头时,衣角被很小力气拉扯。 温佑言低头,对上舟舟那双葡萄般的大眼。 “妈妈,我是自己来的。” 舟舟稚嫩的声音很平稳,他不是个会说谎话的孩子。 温佑言看着舟舟那张漂亮无辜的脸,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尴尬的气息在屋内蔓延。 温佑言没当回事,蹲下身看着舟舟:“舟舟,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想你了。” 舟舟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温佑言,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色彩,却足够令人心疼。 温佑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击,最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摸了摸舟舟的头。 “我送你回去。” 说着她站起身来,牵着舟舟的手就往门口走去。 脚步刚往前迈了一步,手腕就被抓住了。 靳睢东上前一步走到两人面前,拦住他们。 “就这么走了,也太草率了吧?” 温佑言看着他:“那你还想干什么?” 难不成当着孩子的面,他还要把她关在这里? 靳睢东看向温佑言,他看到女人脸上那不加掩饰的厌恶,心头不是滋味。 “你刚刚还冤枉了我,难道不该给我道歉吗?” “对不起行了吧?现在能我们走了吗?” 温佑言冷淡的态度,更是让靳睢东气不打一处来。 他双手叉腰,依旧站在原地没动,闭着眼缓缓呼出一口气,才睁眼看了眼温佑言,随后蹲下身平视舟舟。 “你不是肚子饿了吗?先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你们回去。” 他说的是你们。 温佑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舟舟果断摇头拒绝,“我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又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靳睢东看着他,就连温佑言也低头看了眼他的肚子。 舟舟小脸再也维持不住羞耻,双颊涨红,跟猴子屁股似的。 他鼓着腮帮子想要坚持说自己不饿。 温佑言先一步开口,“也是吃午饭的时候了,我们先吃饭吧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温柔,与舟舟说话时总是带着几分宠溺。 舟舟一只手捂了捂肚子,最后还是没有扛住美食的诱惑,点了点头。 靳睢东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与母子俩一起走到了沙发边。 托盘上只放着两份饭菜。 温佑言微微蹙眉看向靳睢东:“怎么只有两份?” “我不饿。” 温佑言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将托盘里的菜分拣了一份出来,用小碗装着递给了舟舟。 舟舟的饮食挑剔,且伴随着轻微的海鲜过敏,所以托盘上的海鲜温佑言都挑出来了。 靳睢东见状,不由得询问:“这孩子为什么不吃海鲜?海鲜过敏?” 他也有轻微海鲜过敏的症状。 不会这么巧吧? 温佑言夹菜的动作一顿,只淡淡道:“他这段时间感冒了,在吃药不能吃海鲜,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海鲜过敏啊?” 她看起来毫无说谎的痕迹。 靳睢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 舟舟虽然饿了,但吃的终归是比较少的。 桌上还剩下一点饭菜,一直放在旁边,靳睢东一直没动,温佑言也没有关心他的心情。 “舟舟,你出来的时候跟祖奶奶说了没?” 舟舟吃饭的动作一顿,有些抱歉地看向温佑言。 “我忘了。” 温佑言眉头微微蹙起,“不是跟你说我出门的时候要跟大人说一声吗?祖奶奶要是出来找不到你,会很着急的。” 温佑言话音落下,就拿着手机准备给林奶奶打个电话。 但看到手机上那亮红的信号灯,她偏头看了靳睢东一眼。 靳睢东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信号就回来了。 温佑言翻出林奶奶的手机号,给林奶奶打了个电话。 接通电话的时候,林奶奶甚至不知道舟舟已经不见了。 “他什么时候去找你的?这段时间舟舟经常在房间里待着,我都没有注意到他不见了。” 林奶奶的声音诧异,又带着几分焦急和愧疚。 “没关系,我就是怕你着急跟你说一声,一会儿我送他回去。” 她跟林奶奶又说了几句后才挂断了电话。 温佑言看着一脸愧疚的舟舟,也没有责怪他的打算。 “这次记住了,以后出门都要跟祖奶奶说一声,祖奶奶一把年纪了,受不了惊吓。” “我知道了。” 舟舟很乖地回应。 靳睢东靠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对母子的互动,心里竟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竟然在明知舟舟是温佑言和别人孩子的情况下,看着这一幕时还会生出一种幸福感。 就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三口一样。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落到温佑言的眼中,就变得别有图谋。 温佑言很担心舟舟的身份暴露,吃过饭后便要单独送舟舟回家。 可靳睢东却坚持要送两人。 面对温佑言提防的目光,靳睢东问道:“老婆,你坚持不让我送,是想背着我做什么坏事吗?或者,掩盖什么事?” 温佑言知道靳睢东是个敏锐的人,所以才会在舟舟这件事上小心翼翼。 她佯装镇定,“我有什么事好掩盖的?你送我们回去可以,但你把证件带好,回来的时候我们去民政局登记。” 第164章 叫我一声爸爸 靳睢东站在阳台门口,午后的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他肩头落下一片薄薄的暖意。 他看着温佑言那张坚定的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最终将视线转向坐在沙发边安静玩自己背包带子的舟舟。 “舟舟,让保镖叔叔带你去楼下玩一会儿好吗?楼下有玩具。” 随着靳睢东的话音落下,门口就走进来两名保镖。 舟舟没有看靳睢东,而是把视线落到温佑言的身上。 见温佑言点头,舟舟才走出卧室,跟着保镖下了楼。 门合上了。 卧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截,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的轻响。 温佑言看向靳睢东,知道他有话要说。 “你真的……就这么想离婚?” 他的声音低沉,隐约间还带着几分颤意。 温佑言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偏头看向窗外洒在阳台上的暖光,即便声音很轻,也带着十分的坚定。 靳睢东听出来她离婚的决心,心口狠狠被震了一下,生疼。 他想到了上午见林想的时候,林想压着愤怒的语气对他说: “这几年佑言姐形单影只,跟一个人生活有什么区别?她没有在婚姻中找到归属感,难道还要继续被磋磨下去吗?” 他早上找林想,本意是想要林想带着林奶奶和舟舟换一个城市生活。 舟舟的身份至今是个谜,靳睢东之前还猜舟舟是顾均鸣的孩子,但后面回过味来,发现舟舟一直跟林想她们住在一起。 如果是顾均鸣的儿子,应该跟顾均鸣一起生活的。 但现在在离婚的紧要关头,靳睢东不想深思下去给自己添堵,只想这些人离温佑言远一点。 这样或许能让温佑言收收心。 但听了林想的一番话,他又改变了主意。 “好,我跟你去民政局登记。” 温佑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靳睢东说完这句话后,就走到床头柜边,拉开了最下面那层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本证件,他伸手把户口本和身份证都拿了出来。 温佑言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的背影。 他肩线的轮廓被日光描得很清晰,梳理整齐的头发被金光勾勒,整个人身上无端生出几分温柔。 他把证件收进大衣内袋,转过身来。 温佑言还张着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她心里的警钟拉响,总觉得靳睢东这么快改变主意,是有什么阴谋。 她蹙着眉,眼底满是防备。 靳睢东走到她面前,停在一臂之遥的地方,低头看着她。 日光的余烬落在他的睫毛上,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往日混不吝的笑意,安静得有些陌生。 “答应登记,不代表答应离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 温佑言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开口,靳睢东却先一步打断了她。 “以前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经常不回家,跟你赌气惹你生气,我跟你道歉。” 他放轻了声音,道歉的声音带着几分真诚,没有用那种轻佻的语气来逃避。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离婚冷静期又三十天,这三十天里,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如果三十天后你还想离婚,我绝不阻拦。” 话虽这样说着,但靳睢东相信这三十天内,他会让温佑言重新爱上他! 温佑言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倒是没想到靳睢东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实在觉得靳睢东实在多此一举。 婚都要离了,还搞什么三十天的考察期?她都忍了五年的时间了,难道会在这短短的三十天内改变主意? 在某一方面她跟靳睢东是同样的人。 那就是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回头。 只是她心里也清楚,如果现在不答应,靳睢东不知道又会想出什么别的手段来拖着她。 她累了,不想再跟他在这件事上拉扯。 “随你。”她最终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靳睢东听出了她话里的敷衍,却没有戳破。 只要还有时间,他就有信心让温佑言回心转意,把目光从男狐狸精那里移到自己身上。 他弯起嘴角,轻轻地叹了口气。 “走吧,别让舟舟等太久。” 他主动牵起了温佑言的手,温佑言想要挣扎,却被他更大力地握住。 靳睢东牵着温佑言步出了卧室,脚步声踩在楼梯上,比平日里轻快了不少。 温佑言落后他一步,缓慢地跟着他的脚步,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楼下,舟舟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两个保镖蹲在他旁边陪他摆弄一架玩具飞机。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舟舟立刻抬起头来,目光落到两人身上。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温佑言的身上。 刚刚没有注意,现在他才发现自家妈妈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的,好像脚受伤了。 舟舟赶紧放下手中的玩具,站起身走到温佑言面前,仰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妈妈,你的脚怎么了?” 温佑言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目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妈妈不小心扭了一下,受了点小伤,很快就好了,舟舟不用担心。” 舟舟蹲下身看了看温佑言露在空气里有些红肿的脚踝,眼里忍不住心疼起来。 他抬眸看向靳睢东,眼神平淡,但流露出来的意思却满是怀疑。 没错,他怀疑妈妈的伤是这个男人弄的。 被小孩用这样责怪的眼神看着,靳睢东也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他轻咳一声,道:“是我没照顾好你妈妈。” 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啊? 这个小孩叫自己老婆妈妈,他还不是这孩子的爸爸,他还因为温佑言手上对这个小孩产生愧疚。 不对,这个关系十分不对劲。 他跟着母子俩一起蹲下身来,目光落在舟舟那张与他神似的脸上。 这怎么看都像是自己的崽。 可那份鉴定报告…… 他看着舟舟,声音低沉,“你叫我老婆妈妈,是不是该叫我一声爸爸?” 第165章 重新检测 此话一出,温佑言心中警铃瞬间拉响。 她牵着舟舟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抬眸瞪了靳睢东一眼。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舟舟站在两人中间,眨巴眨巴眼,什么话都没说。 靳睢东眯着眼看向温佑言。 “我是你老公,你是他妈妈,我难道不该是他爸爸?” 眼看着温佑言要开口反驳,靳睢东截住她的话头:“还是说你要给他另找爸爸?” 温佑言轻嗤一声,本想说离婚后她给舟舟找多少个爸爸都跟他没关系。 但当着孩子的面,她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温佑言牵着舟舟,低头轻声对他说道:“舟舟,别听他瞎说,我们走。” 她牵着舟舟,率先走出别墅大门。 温佑言脚踝的伤还没好,但牵着舟舟走的时候,她还是尽力表现出正常的走路姿势。 舟舟被温佑言牵着,往外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靳睢东。 靳睢东身上还是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材比例优越完美,此时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温佑言,漆黑的眸子没有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舟舟转过头去,没再看他。 靳睢东跟上两人的脚步,看着温佑言和舟舟的背影,若有所思。 开车将舟舟送到家后,温佑言让靳睢东在楼下等着。 靳睢东本想一起上去,但见温佑言那副决绝的态度,也就没再坚持。 他蹲下身摸了摸舟舟的头。 “以后有机会再到爸爸家里玩。” 那散漫的口吻,让温佑言听得火气蹭噌往上蹿。 她一把拍开靳睢东的手,将舟舟拉到自己身边。 “你算哪门子爸爸?别占人家便宜!” 温佑言牵着舟舟进了小区,靳睢东站起身来,抬眼看着温佑言绷直的背影。 掌心摊开,上面赫然多了两根舟舟的头发。 确定头发上面有毛囊的存在,靳睢东才将头发收到他故意带出来的样本袋中。 dna检测也有失误的概率,他不应该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才对。 温佑言将舟舟送回家后,林奶奶走过来,担忧地看着舟舟。 “舟舟,下次出门跟祖奶奶说一声,知道吗?” 天知道温佑言给她打电话说舟舟出门的时候,她有多后怕。 更重要的是,舟舟都找到温佑言那里了,她才知道舟舟出去了。 她本来就是专门在家照顾舟舟的,竟然连孩子出门都不知道。 一想到这里,林奶奶就很愧疚。 舟舟看到林奶奶的眼睛红了,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他牵着温佑言的手,真心地朝林奶奶道歉。 “祖奶奶,对不起,是舟舟不好,让您担心了,下次舟舟出门一定跟您说。” 林奶奶摸了摸舟舟的头,“舟舟乖。” 说着她抬头看向温佑言。 “你们吃饭了吗?我做了午饭,一起吃点吧。” 温佑言道:“我们吃过了,奶奶你吃吧,我有点话要跟舟舟说。” 温佑言跟林奶奶打了招呼,就带着舟舟进了他的房间。 舟舟坐在床上,温佑言拉了个凳子坐在舟舟面前。 她问舟舟:“舟舟,你怎么找到涣京苑去的?” 连林奶奶都不知道涣京苑在哪里,舟舟竟然能准确地找过去。 而且就算他是个智力超群的宝宝,但一个小孩独自出门打车去别的地方,没有大人的陪同,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温佑言想都不敢想。 她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育舟舟。 舟舟看出温佑言的生气,先是乖巧地认错。 “对不起妈妈,我只是打不通你的电话,担心你。” 说着舟舟爬上床,从枕头底下把那本《绝海城》拿出来,从里面拿出那张夹在书里的结婚照。 在温佑言诧异的目光下,舟舟把结婚照翻过来,背面写着涣京苑的地址。 “我是在这上面看到的地址,猜测妈妈你在这里,我就去找你了。” 温佑言接过照片,不由得询问:“这是夹在书里的?” 舟舟点点头。 温佑言蹙着眉,一时间没说话。 靳睢东说这书是他小时候看的书,长大后就没拿出来过,这结婚证怎么会夹在书页里? 他是故意的! 她把书给舟舟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检查一下书里的东西呢。 温佑言在心里暗自悔恨。 舟舟看着温佑言的视线落在照片上,脸上情绪复杂,捏着照片的手也紧紧的。 他问温佑言,“妈妈,这张照片能留给我吗?” 温佑言身形微僵,抬眸看向舟舟。 “你想要?” 舟舟点点头,“妈妈很漂亮。” 他没有提靳睢东。 但温佑言大概知道舟舟的心思。 无论多成熟的孩子,都是孩子。 舟舟内心是渴望父亲的,但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他从来没有念‘爸爸’一句。 温佑言抿着唇,心里像是被一团棉花堵着,闷闷的。 她最后还是把那张照片给了舟舟。 她摸着舟舟的头,语重心长道:“舟舟下次打不通妈妈的电话,不要着急,可能只是没信号了,妈妈会给舟舟打过来的。” “你还小,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人贩子专挑落单的小孩子拐卖,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妈妈会非常难过的。” 舟舟跳下床,走到温佑言面前抱住她。 “对不起妈妈,舟舟再也不一个人出门了。” 温佑言将舟舟抱在怀里,心里那阵后怕却还是没有散去。 其实说到底,是她这个当妈妈的不称职。 是她剥夺了舟舟认父亲的权利,是她没有陪在舟舟身边。 等这次离婚后,她就带舟舟离开津京,好好陪着舟舟长大。 她轻轻抚摸着舟舟的脑袋:“舟舟乖,再给妈妈一点时间,以后妈妈会好好陪着舟舟的。” 靳睢东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三个样品袋。 一份是舟舟的,另外两份是他和温佑言的。 冬日和煦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他那双点漆的眸子盛着锐利的光。 舟舟那张脸,无论如何他都忽视不了。 还有温佑言的态度,每次他提到做舟舟爸爸的时候,她的反应都很激烈。 这很值得怀疑。 这次他要换一家机构检测,再仔仔细细检测一次。 第166章 别丢了媳妇 温佑言下楼的时候,特意看了眼时间。 下午两点,民政局已经上班了。 她和靳睢东到了民政局,登记离婚的时候,工作人员的目光不停地落在她和靳睢东之间。 “离婚原因是什么?” “感情破裂,没有孩子,财产分割已经规划好,我净身出户,麻烦快点办理离婚。” 工作人员只问了一个问题,温佑言就率先回答了后面一长串的问题,吐字清晰条理分明,一看就是做足了准备的。 靳睢东不由偏头看了她一眼,心中那股燥郁更浓了。 工作人员见靳睢东没说话,便当他默认了。 快速办理好离婚登记。 “冷静期三十天之后要是还没有改主意,就来这里确认离婚。” 温佑言跟工作人员道完谢,起身离开。 靳睢东跟在温佑言身后。 看着她稍显雀跃的背影,眉头紧蹙。 离个婚就这么高兴吗? 出了民政局后,温佑言对靳睢东道:“既然已经登记离婚了,那住在一处就不合适了,我会尽快搬离涣京苑,妈那边也需要尽快告知,你去说还是我去说?” 见她条理清晰地安排着后面三十天的事,靳睢东心里的慌乱不由加重起来。 他只是单纯地答应登记,短暂缓和一下两人的相处氛围,然后在三十天内弥补温佑言,让她回心转意,可不是真的要跟她离婚啊! 靳睢东说:“妈那边我去说,但是妈的生日就要到了,我们还是先让她这个生日过得圆满。” 他尽量控制着平稳的语调,不让心里的慌乱流露出来。 “这些年妈对你当亲女儿,你也不想让她好不容易的生日都过不好吧?” 下周三就是宋芳凝的生日,也不过五天的时间。 温佑言想了想,倒是没有反对。 靳睢东继续道:“既然要演戏,在妈生日以前你还是住在涣京苑,我睡沙发,保证不上床打扰你。” 温佑言抬眸打量着他,满眼都是不信任。 这人多次阳奉阴违,不知道半夜爬床过多少次。 他在她这里的信誉,已经为负数了。 “你睡客房,没得商量。” “傅姨可是妈的眼线……” “堂堂靳大外交官,连借口都想不到吗?” 温佑言很坚持,靳睢东怕把人逼急了,也就顺着她的意了。 见靳睢东同意,温佑言便没再多说什么。 “你不是还要上班吗?我自己打车回去。” 她想要快点跟他分开。 靳睢东却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我先送你回去,要是让瘸腿的人自己回去,我就真的太没良心了。” “谁瘸腿了!” 她只是脚崴了,不是断了! 靳睢东却笑着没搭话,那欠揍的模样真让人恨不得就着他的脸给他一拳。 最后温佑言还是被靳睢东架上了车。 等把温佑言送回家后,靳睢东才回了单位。 刚到单位不久,他就被领导喊了过去。 到了领导办公室,领导沉着脸看他:“离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靳睢东疑惑地看向自家领导。 “您怎么知道?” “我和民政局的局长是老朋友,今天他去大厅办事,刚好撞到你出门,他问了一下才知道你是去登记离婚的。” 说到这里,领导的声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他拍了两下桌子,对靳睢东道:“你知不知道你是单位的人?离婚就是你的一个污点!” 靳睢东却状若无事地靠在沙发上,对领导的骂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感情是私事,领导你就别瞎操心了。” “我操心什么?操心你不如操心我家狗!” “您看您又说气话。” 靳睢东浑不吝地接话,声音竟带着几分惆怅。 “我这几年没好好陪我老婆,生气呢,一定要跟我离婚,我先稳住她的情绪,在冷静期内哄好她,没离婚的打算。” 领导冷哼一声,“要是哄不好呢?” “您还不了解我吗?气人我拿手,哄人也是我的强项。” 关键还是哄自己老婆,他那点厚脸皮也可以派上用场了。 这话领导倒是没有反驳。 他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小子一遇到感情的事就跟个愣头青似的,感情跟外交谈判不一样,不需要缜密布局,跟人论个输赢。” “好好哄你媳妇,别到时候没哄好,反而真的离婚了。” “领导,能不咒我吗?” 他现在对‘离婚’这个词已经ptsd了。 今天登记离婚到现在,他的心一直都是慌的。 他本以为登记离婚就像过家家一样,毕竟他从来没有离婚的打算。 可真当登记后,他就害怕了。 离婚,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啊。 “行行行,说正事吧。”领导正襟危坐。 五十左右的年纪,穿着得体的中山装,头发已经花白,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陈简作为外交部部长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他平日里还是个好说话的人,但一遇到正事,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周淮的作为已经摸清了,但需要证据,据我所知,他在半个月后会组织一场大型的慈善晚宴,届时会邀请国内外的富豪参加,地点还不清楚,你的身份最容易去打探这个消息。” 靳睢东作为靳家唯一的继承人,在打探这种高阶层的事情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他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脸色,点头道:“我知道了。” 靳睢东在单位待到了下班。 金明本来要送他回去,但靳睢东没有第一时间回涣京苑。 他自己开车到了津京的一家公立医院,这家医院的名气没有津京第一医院的名气高。 靳睢东轻车熟路找到了鉴定单位,将三个样本给了工作人员。 因为医院的权限不够,dna的鉴定需要送到别处做鉴定,大概三十天的时间能出来结果。 靳睢东本想换一家医院做。 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 他将舟舟的头发从样品袋里拿出来一根,准备再找别的医院鉴定一次。 多次鉴定结果,总会有一次真实的结果。 他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别的猜测。 第167章 爱心便当 温佑言在家里休养了两天,还是没闲住要出去工作。 靳睢东罕见地没有阻拦温佑言,还在她准备去上班的早上,将一盒爱心便当塞到她的手中。 “你脚伤还没好,主编肯定不会安排你出外勤,我早上起来给你做了份便当,都是你爱吃的,中午就别去外面吃了,不干净。” 靳睢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平常无异。 但落到温佑言的耳朵里,却无比的诡异。 便当用保温盒装着,递到她手里的时候,还带着点温度。 “走吧,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了。” 温佑言回过神来,将便当袋和包包用一只手提着,“司机会送我。” “刘叔今天请假了,这里不好打车。” 靳睢东说着,从温佑言手中把她的包又接了过来,“老公的车总比外人的车好坐吧。” 他的笑容很诡异。 诡异的温柔,诡异的和煦。 温佑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后面,坐上后座。 在离公司有一定距离的时候,温佑言让他停下。 “这段路我自己走过去。” 她的公司可是信息传播的集中地,要是看到她从靳睢东的车里下来,还不知道有什么谣要造。 靳睢东按照她的要求把车停在路边。 温佑言下车的时候,他说了句,“晚上我来接你。” “你晚上要是来接我,你就死定了。” 温佑言摔上车门,提着包就往公司那边走去。 靳睢东见她还是把便当提走了,心里那点落寞也就没那么严重了。 见温佑言消失在街角,他才将车开走。 温佑言到公司后,就将便当放到了桌上。 江雪路过温佑言的工位时,调侃道:“哟,今天还带便当了?中午吃什么呀?我们一起吃啊。” “行啊,你中午吃什么?” “我这种孤家寡人当然点外卖了。” 聊了两句后,江雪就要去准备开会了。 开完会后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出外勤的同事已经下楼吃饭准备后面的工作。 温佑言则是坐在工位上整理之前的采访稿,等十二点的时候才去热饭。 江雪提着外卖挤到温佑言的工位旁边。 “便当是你老公做的?前几天你生病还是你老公打电话给你请的假,别说你老公说话挺礼貌的,语气满满的担忧。” “你说你结婚这么多年藏着掖着,是不是该带我见见了?” 江雪一边打开外卖,一边跟温佑言聊着。 温佑言知道靳睢东在外面都是那副谦逊礼貌的模样,也不觉得奇怪。 “等下一个吧,下一个一定带给你见。” 温佑言一边打开便当盒,一边朝江雪扔了一颗重磅炸弹。 江雪难得愣神,仔细消化温佑言的话之后,不由得瞪大眼看向她。 “你要离婚啦?” 她放低了声音,一脸不可置信。 温佑言的目光落在便当上,眉头紧蹙,有松缓。 “这件事替我保密,还有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江雪余光瞥见温佑言面前的便当,很丰盛的午餐,主食肉菜和水果都很齐全,全是温佑言喜欢吃的,而且便当最顶层是一颗爱心煎蛋,上面那层番茄酱还抹上了一层love。 怪浪漫的。 她亲眼看见温佑言面无表情地把那个煎蛋戳破,番茄酱涂抹的英文也就这样被破坏。 江雪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聊她的感情生活。 “什么事?” “我记得公司在崇渊县专门设立的工作室,能不能把我调到那里去?” 崇渊县附近有好几个像高山村的状况,公司专门在那里设立临时工作室,就是专门做这样的专访,引发社会关注。 不过因为资源有限,这次只派了小桐他们去高山村,邻边的村子更难摸索,正在准备下一次采访。 江雪蹙眉:“为什么?你走了我就没有得力干将了。” “公司很看重崇渊县周边的专访,除了高山村外,周边村落所在的位置更加艰险,你应该知道,我是公司为数不多能有把握做这个专访的人,而且我只是被调走了,职级不变,我专访做成功了,你也有面啊。” 温佑言笑着看向江雪。 其实她调过去还有点私心,就是舟舟的病。 离婚后她作为单亲妈妈,更加不能失去工作,否则舟舟看病的费用以及成长所需的条件她都无法支撑。 过去看病和工作两不耽误是最好的。 江雪没有立刻答应。 她夹走温佑言便当里最大最软糯的那块排骨,腮帮子因为拒绝鼓囊囊的。 见江雪没说话,温佑言侧身撞了撞她的肩膀。 “江大主编,给个准话呗?” 温佑言讨好地又夹了块煎得嫩滑的牛排放到江雪的碗里。 江雪偏头看她:“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温佑言很乖巧地询问。 江雪凌厉的眸子落在她脸上,眯着眼:“周淮的专访,你到现在还没动静呢。” “这件事啊。” 温佑言一点都不慌乱。 “前期准备我都已经做好了,现在只要约周淮的时间,我这两天就会办好,放心吧。” 她这段时间虽然发生了很多事,又是请假又是离婚的。 但该做的事情她是一件没落下的。 “那就等你把周淮的专访先做好吧。” 江雪没有给温佑言准话,说完后就埋头吃饭了。 温佑言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催促。 她和江雪这么多年的搭档,也理解江雪的感受。 她轻轻叹了口气,也转头开始吃饭。 温佑言和靳睢东登记离婚的消息,除了靳睢东的领导知道之外,陈竞也知道了。 他将这件事告诉许棠的时候,许棠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真的登记了?” “我不管靳睢东在搞什么,但只要登记离婚了,那冷静期后就不能给他反悔的机会。” 陈竞的声音带着几分阴冷之意。 陈竞看向许棠。 “这件事我会拿主意,要是你再自作主张让我家言言参与到别的事里,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他说的别的事,就是周淮的事。 上次许棠自作主张引导温佑言去孤儿院,发现端倪,他现在还没找她算账呢。 第168章 礼物 被陈竞那双阴毒的目光盯着,许棠只感觉到脊背一阵阵发凉,像是有一条毒蛇顺着她的脊椎往上爬。 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后背冷汗层层冒出。 可她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声音平稳地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陈竞似乎对她的识趣还算满意,收回目光,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转身离开了。 送走陈竞后,许棠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真丝衬衫。 这个变态,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人讨厌!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佣人端来热茶,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小姐,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叫家庭医生来看看?” “不用。” 许棠捏着杯壁,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等重新拾掇好心情后,想到靳睢东和温佑言已经登记离婚,她又开心了不少。 只要三十天冷静期一过,她就是未来靳太太的第一顺位。 届时她就能如愿跟靳睢东白头偕老。 一想到这里,她就舒畅不少。 可不过两秒的时间,她猛然间又想到了宋芳凝。 这位准婆婆可一直都不喜欢她,以前倒还好,自从她这次回来后,宋芳凝就一直对她冷眼相待。 如果要做靳太太,宋芳凝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 许棠想了想,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是个带着些微港腔的女声:“许小姐,那块帝王绿原石已经到津京了,明天就能送到您手上。” “品质没问题吧?” “您放心,老坑料,满绿无裂,水头足得很,做摆件或者切牌子都是顶级的。” 许棠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宋芳凝喜欢玉,这块帝王绿原石是她找了好久才找到的顶级原料。 花了她不少钱呢。 她敢保证,像宋芳凝这么喜欢玉的人,不会拒绝一块顶级帝王绿原石。 到时候再让许满甜甜地喊一声“奶奶”,宋芳凝心一软,什么偏见都能消下去。 挂断电话后,她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唇角缓缓勾起。 这一次,她说什么都要得到靳睢东! …… 晚上,温佑言回到家后,就找到衣帽间里面的保险柜。 输入密码按了指纹后,保险柜打开。 里面只放着一样东西。 黑丝绒的盒子,上面没有任何装饰,但整体看起来却很大气。 温佑言将盒子拿出来,轻轻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串和田玉手串,珠子不大,颗颗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脂白色光泽,手串的搭扣是银质的,做得极简,没有多余的花纹。 这串手串是她前年在疆省出差时,机缘巧合收的一块和田玉原石切出来的。 她对玉的研究不多,但受到宋芳凝的关系,对和田玉也比较了解。 因为宋芳凝爱玉,尤其爱白玉。 这块料子可以说是她少见的好料子,当地的老人都说这料子细腻,油性很足,像一块细腻的糯米年糕。 温佑言当时就想着可以给宋芳凝做一块和田玉首饰。 宋芳凝的首饰很多,什么手镯吊坠的堆满了化妆台,温佑言思虑之下,就请师傅切了这串手串出来。 她将手串重新放进了盒子里,关上保险柜。 既然是礼物,她应该给手串好好包装一下。 她今天下班的时候就买了彩带和包装纸,准备自己动手。 正动手的时候,卧室门就被敲响了。 她抬头,靳睢东的脑袋就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你没关门,我就进来了。” 温佑言蹙眉看他,总觉得这几天靳睢东礼貌得不像话。 “什么事?” 靳睢东推开卧室门,道:“三天后就是妈的生日宴了,我们明天回四合院,你作为靳家的儿媳妇,需要帮忙操持一下。” 事关宋芳凝的生日宴会,温佑言倒是没有拒绝。 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靳睢东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包装纸和彩带上,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给妈准备的生日礼物。” 靳睢东迈步走进卧室,蹲到温佑言的身边,看着地上散乱的东西。 温佑言嫌桌子有点小,就直接把东西放到了地上,卧室地上有地毯,她就盘腿坐在上面,动作熟练地剪裁包装。 她现在才包装到一半。 见靳睢东进来,她皱着眉看他:“谁让你进来的?” 靳睢东道:“我就进来看看,一会儿就出去了。” 靳睢东又开始发挥他的厚脸皮。 温佑言正要发作,就听他询问。 “你给妈准备的什么礼物?” 靳睢东说着话,手已经伸到了旁边的黑盒子上去了。 温佑言一拍他的手。 “关你什么事?” 其实送的礼物不算什么秘密,但温佑言就想跟靳睢东反着干。 反正现在已经离婚了,她也没什么需要让着他的了。 靳睢东手背被拍红了,捂着自己的手委屈地看向她。 “下手怎么可以这么重?我这手还要给你做饭当司机呢。” “靳睢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温佑言老早就想说了,这两天靳睢东动不动就这副模样,做的便当里还加了那么俗气的love字样。 她嫌弃极了。 而被嫌弃的靳睢东石化在原地,被温佑言这一句话伤得很彻底。 “我哪里恶心了!” 他出声反驳。 “你本来就不是个温柔的人,这里那天却在那里假装深情的丈夫,是想要在回四合院之前练习,好回去的时候不被发现吧?” 温佑言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还是做之前的靳睢东顺眼一点。” 靳睢东被她的话气笑了,深吸一口气,猛地攥着她的手将她拉到面前。 “宝宝,你觉得我这两天都在演戏?” 温佑言冷静地看了他一眼,“你看,到现在你还在演戏。” 靳睢东话哽在喉,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佑言则是轻描淡写地甩开他的手,重新做自己的手工活。 “很晚了,别打扰我做事,出去吧。” 在外交场合大杀四方的靳睢东,此时被噎住。 看着温佑言冷漠的神情,忍了许久才将心头的燥意忍了下去。 最后他起身离开了卧室。 第169章 来帮忙 次日一早,两人就开车回了四合院。 四合院门口的石榴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只剩几颗干瘪的石榴挂在枝头,被风一吹就晃两下。 温佑言下了车,刚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宋芳凝的声音: “那桌布换个颜色,粉的太扎眼了,换那匹藕荷色的。” 宋芳凝正站在廊下指挥佣人搬桌子。 余光看到门口有人影晃动,她转头就看到了温佑言。 宋芳凝眼睛一亮,几步就迎了过来:“佑言来了!快进来,我正愁没人帮我拿主意呢。” 温佑言被宋芳凝拉着手往院子里带。 靳睢东停好车跟上来,双手插着兜看着自家媳妇一进门就被拉走,脸上表情淡淡的。 旁边的佣人搬着一张桌子从他身边过,喊了他一声。 靳睢东侧身让了让。 宋芳凝这时也注意到了他,只瞥了他一眼,冷冷地扔了一句。 “别站那儿当门神了,你爸有事找你,说完下来干活。” 靳睢东摸了摸鼻子,感叹一句他才是被捡来的,随后才转身往正厅方向走了。 温佑言被宋芳凝拉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桌上摊着一沓宾客名单和一沓菜单。 温佑言低头看了两眼,认出上面有几个她之前在靳家见过的名字,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 “这些都是近亲,还有几个走得近的老朋友。” 宋芳凝坐到她旁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名单上划了几道,“你帮我看看,这排座有没有问题?” 温佑言认真看了一遍,指出两处可以调整的地方。 宋芳凝听着连连点头,拍了下桌子说:“我就说这事还是得找我们言言商量,你爸那种人,只一心放在公司上,都不帮我拿主意。” 说到靳珩时,宋芳凝是一肚子不满。 温佑言听着宋芳凝对靳珩的数落,转移了话题。 “姑姑呢?姑姑能帮你拿主意啊。”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笑声,紧接着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炸开来:“言言嫂子!” 沈小宝从门口冲进来,像颗炮弹一样扎进温佑言怀里。 温佑言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赶紧扶住他肩膀。 小家伙仰着脸,额头上还挂着汗,小脸红扑扑的:“言言嫂子你看!我给舅妈画的画!” 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温佑言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舅妈生日快乐”。 “生”字还少了一横。 温佑言笑着看向小宝,给出鼓励。 “小宝画得真好。” 沈小宝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咚咚咚跑走了。 她拿着那幅画,见到人就递过去寻求夸赞,忙碌的佣人也没办法拒绝小少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也都停下来仔细看了画之后,夸赞了。 宋芳凝无奈地笑着:“这孩子早上就把画给我看了,夸了他几句就飘成这个样子。” 靳薇跟在后面走进来,接过宋芳凝的话头。 “让你见笑了,小宝性子就是这么咋咋呼呼的。” 温佑言道:“小孩子嘛,这样的小宝很可爱的。” 靳薇坐到了旁边的藤椅上。 温佑言突然想到,靳薇毕竟是靳家的养女,去国外生活这么多年,对靳家的亲戚也没那么熟悉了。 而且她还有小宝要照看,根本没时间帮宋芳凝安排这些。 温佑言也没再多说什么,跟宋芳凝聊起后面的生日宴的安排。 正忙活着,门口的佣人神色有些微妙地走进来,低声道:“夫人,许小姐来了。” 宋芳凝翻菜单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面露嫌弃。 “她怎么来了?” 话音落下,许棠牵着许满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身浅米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体,许满穿着同款羊绒大衣,头上扎着两个揪揪,女孩脸上带着笑容,一副元气满满的模样。 许棠脸上挂着笑,进门看到宋芳凝,便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宋阿姨早上好,满满,叫奶奶。” 许满看着宋芳凝,甜甜地喊了声奶奶。 对小孩子,宋芳凝是发不了脾气的,她淡淡地应了声。 许棠见状,脸上的笑意就浓了。 宋芳凝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许棠松开许满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诚恳道:“我就是想着宋阿姨这两天肯定忙不过来,就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麻烦许小姐了,我儿媳妇在,也不至于忙不过来。” 宋芳凝淡淡道,直接戳破许棠的目的。 她的生日宴,该来帮忙的应该是自家人,她有儿子儿媳,怎么还需要一个外人来帮忙? 许棠刻意来走这一遭,就是想博得她的好感。 可惜宋芳凝对许棠不会有好感。 许棠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她强行扯出了一抹笑:“没事的宋阿姨,我们两家是世交,您从小看着我长大,您的生日宴我来帮忙也是应该的。” 说着她生怕宋芳凝再说什么话,转头看到佣人再铺桌布。 “我帮着摆摆桌布什么的也是可以的。” 说着许棠就挽起了袖子,朝旁边的佣人走过去,接过一叠叠好的藕荷色桌布,开始往旁边的桌子上铺。 宋芳凝蹙眉看她,“许小姐,你这是干什么?要是被你母亲知道你在我家做这些粗活,我可是会被你母亲念叨的。” 她话是这样说,但没有阻止许棠的意思。 “没关系的宋阿姨,您和我妈的关系那么好,她巴不得我来给您帮忙呢。” 宋芳凝没再说什么。 温佑言心里啧啧两声,对许棠这种能屈能伸的性子也敬佩。 她没管她,只接过宋芳凝手中的菜单看起来。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布料抖落的窸窣声和远处沈小宝的笑闹声。 许棠铺完一张桌子,路过温佑言身边时停了半步,突然开口道:“温小姐作为儿媳妇,不应该也帮帮忙吗?” 温佑言看着菜单,声音也不大:“我在帮我妈安排呀,这些活佣人能干。” 第170章 被暖意包裹着 许棠脸上的得意凝住,唇角的笑意龟裂。 温佑言竟然把她比作佣人! “你!” 她想说什么,但刚说出一个字,宋芳凝的目光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连带着旁边的靳薇也抬眸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但靳薇的唇角却勾着笑意,似乎只有看戏的意思。 许棠只能把话全都咽进肚子里。 她看着温佑言那张令人生气的脸,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等着吧,等你跟睢东离婚后,我会让你和那个杂种付出应有的代价! 许满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悠,很快发现了蹲在墙角玩小汽车的沈小宝。 沈小宝几乎把所有的佣人都问了一遍,问累了就把画收起来,随便拿了个玩具自己玩了起来。 许满跑过去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就要拿沈小宝手里那辆红色的。 沈小宝一把护住小汽车,皱着眉喊:“这是我的!” “给我玩一下!” 许满伸手去够,语气很冲,一副被惯坏的强势模样。 “不给!” 两个孩子拉扯起来,沈小宝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手里的车没拿稳掉在地上。 许满趁势捡起来,沈小宝嘴一瘪,眼圈就红了。 许棠见状,赶紧走过去蹲在许满面前:“满满,不能抢小朋友的东西,还给弟弟。” 许满攥着小汽车不松手,大声说:“我就玩一下。” “听话。” 许棠的语气重了一点,“不听话我回家收拾你。” 后面这句话声音有些小,但许满听到了,被许棠吓到,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许棠把小汽车还给沈小宝,摸了摸他的头:“满满不是故意的,小宝别生气啊,下次阿姨给小宝买大玩具。” 靳薇此时也走了过来,沈小宝把小汽车往地下猛地一摔,转身扑到了靳薇的怀里。 小汽车被砸在地上,摔坏了,碎片四溅,打到了许棠身上。 许棠的眼里机不可察地闪过一抹怒意。 靳薇把她的神情收进眼里,没揪着这件事不放。 她淡淡开口:“弟弟?如果睢东跟陈胥称兄道弟的话,许小姐的女儿应该喊小宝一声叔叔才是。” 毕竟小宝是靳睢东的弟弟。 叫这么小的孩子叔叔,许满第一个不愿意。 “什么叔叔,不过是一个小屁孩,凭什么喊他叔叔?” 许满的身上流露出一副被宠坏的傲娇模样,不讨喜,反而让人感到不舒服。 “许满!” 许棠低头吼了许满一句。 许满不满地朝着许棠怒吼:“你每次都要因为外人骂我,我不喜欢妈妈了!” 说着许满转身往外面跑去。 许棠眼里盛满了怒意,朝着许满喊了两声,见许满没停,她只好低头朝靳薇道歉。 “对不起姑姑,这孩子被我惯坏了,我一定上门道歉。” 说着许棠又看向宋芳凝:“宋阿姨,寿宴那天我再来看您。” 说完她就匆匆追着许满出去了。 宋芳凝轻哼一声:“好好一个孩子,被教成这副娇生惯养的模样。” 她嘴里的嫌弃抑制不住,随后转头看向温佑言。 “佑言,我相信你和睢东的孩子,比那个许满好不知多少倍。” 温佑言脑海里想到了舟舟。 确实,舟舟乖巧可爱多了。 傍晚时分,该忙的差不多都忙完了。 宋芳凝拉着温佑言的手,笑着道:“这两晚就别来回跑了,住这儿吧。” 温佑言虽然觉得在这里不方便,但又怕宋芳凝多想,就应下了。 “你们的卧室已经打扫过了,床单被褥也都是新换的,按照你喜欢的款式换的。” 温佑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晚饭后,佣人领着温佑言和靳睢东去了卧室。 这间屋子是靳睢东在家的房间,后来变成他们的卧室。 温佑言推门进去的时候,目光先在床上扫了一眼,只有一床被子,整整齐齐叠在床尾。 靳睢东站在门口,显然也注意到了,挑眉走进去。 他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看了看,里面空空荡荡。 他转头看向温佑言,“好像只有一床被子。” 温佑言似乎听到了他语气中的兴奋。 自从宋芳凝知道她和靳睢东有离婚的想法后,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撮合他们。 这次回家来住,她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靳睢东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跷着腿,姿态随意:“那怎么办?” 温佑言偏头看他,“你去说我们分房睡,找个借口。” “妈不是傻子,虽然我找借口让傅姨打消了顾虑,但妈知道我们分房睡,肯定是不乐意的,所以才想了这个办法。” 靳睢东才不会去说,这对他来说也是机会呀。 温佑言深吸一口气,指着沙发:“你睡沙发。” 靳睢东撇了撇嘴。 “这是冬天,睡沙发会感冒的。” 怎么开始装委屈了? 温佑言自己的感冒还没好全,是不会好心让出大床的。 她将暖气调高了,声音冷漠:“暖气已经调高了,你身强力壮的不会感冒。” 见温佑言一副就这样的态度,靳睢东无奈地摇摇头。 虽然对自己不太友好,但温佑言这份为自己考虑的态度,确实值得夸赞。 温佑言没再理靳睢东,转身去洗手间洗漱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靳睢东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他个子高,沙发又短,高大的身子蜷缩在沙发上,还有些可怜。 温佑言看了他一眼,狠心地往床边走去。 走到床边两步远的地方她又停下了,最后还是认命般走到衣柜边,从里面翻出一件长款的羽绒服。 她拎着羽绒服走到沙发边,扔到靳睢东身上。 “盖这个凑合一下吧。” 温佑言冷冷地说完,转身走到床边,掀被上床。 靳睢东坐起来,把羽绒服展开,盖着的时候刚好可以够到他的脚踝的位置。 他转头看了看床上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背影,那背影看起来很冷硬,却让靳睢东莫名地觉得可爱。 他掀唇一笑,裹着那件羽绒服,重新躺回了沙发上。 津京的冬天很冷,但屋子里的温度已经升高,他被无数的暖意包裹着。 第171章 帝王绿 宋芳凝的生日很快就到了。 靳家四合院里外已经布置妥当,走的古典风格。 院子上罩着一层玻璃瓦,院子里安置了暖气片,开了暖气后,院子里跟初夏一样暖和。 廊下挂了一排红灯笼,院角的红梅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凝着晨霜,被日光一照,透出薄薄一层润泽的光。 藕荷色的桌布铺了四张圆桌,桌心摆着矮瓶红梅,配青瓷碟里几颗金橘,素净又透着喜气。 宋芳凝今天穿了件深紫色对襟长旗袍,领口别了一枚翡翠盘扣,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 她站在廊下指挥佣人摆果盘,温佑言走过来,她立刻笑着招手: “佑言来了。” 温佑言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长裙礼服,长发松松挽了个髻,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衬得整个人温润又利落。 她伸手牵过宋芳凝的手,说道:“妈,那边能不能再加一把椅子?刚才江屿打电话说晚点到,怕是要带个人来。” “行,你看着加。” 宋芳凝拉着她的手往院子里走,边走边压低声音,“今天人多嘴杂,你跟着我就行了,那些不熟的人不用刻意招呼。” 温佑言知道她是怕自己在人前拘谨,笑着应了一声:“知道了妈。” 宾客从十点开始陆续到场。 靳家这边来了不少亲戚,宋芳凝的几个老姐妹也到了,围着宋芳凝夸她气色好、旗袍衬人,宋芳凝嘴上谦虚,眼里却带着几分得意。 她还时不时转头把温佑言拉过来:“这是我儿媳妇,佑言,做记者的,厉害着呢。” 被她拉过来的几位夫人上下打量温佑言,笑着夸了几句,温佑言一一应着,端茶递水,礼数周全。 靳睢东和靳珩在另一边招呼着男宾。 靳睢东的目光时不时落到温佑言这边,见她笑容得体地给别人端茶送水,眉头微微一皱。 他向正在说话的世伯打了声招呼,转身朝温佑言那边走去。 他大手揽到温佑言的腰间,笑着对宋芳凝的老姐妹道: “谢谢各位阿姨来参加我母亲的生日宴会,你们接着聊,我带我老婆去那边逛逛。” 说着也不等她们说什么,靳睢东就揽着温佑言走了。 后面时不时传来几声老姐妹们说两个孩子感情好的声音。 温佑言偏头瞪了眼靳睢东:“你干什么?” 靳睢东刻意放慢了步子,对温佑言道: “你脚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能不走动就不走动,这些人自有我妈招呼。” 温佑言脚上的伤本来不疼的。 但是被靳睢东这么一说,还真就隐隐作疼起来。 靳睢东把她带到不远处的高脚凳坐着,沈小宝在人群中看到了温佑言的身影,几步跑过来黏着温佑言。 靳薇跟在身后,跟靳睢东打了个招呼。 “你不去招呼客人在这里躲什么懒?” “客人哪有老婆重要?而且这是我妈的生日宴会,自然有我爸操持,我就不去掺和了。” 靳睢东虽然说着,但有人进来没人迎接时,他也会上前打招呼。 温佑言正低头对沈小宝说着什么,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抬头看了一眼。 许棠站在四合院门口,穿着一件香槟色的晚礼服,长发垂在肩侧,妆容精致,手上牵着许满,许满穿了件同色系的小斗篷,头上扎着两个蝴蝶结,仰着脸四处张望。 两人身后跟着两个佣人,一左一右抬着一只半人高的锦盒,看那小心翼翼的架势,里面装的东西分量不轻。 许棠跨过门槛时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院子里的人听见:“宋阿姨,生日快乐。” 院中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了过去,有人低声议论。 “是许棠啊,她跟靳家的关系还真是从小都好。” “带了这么大的盒子,肯定是什么好东西吧。” “这孩子从小就礼貌得体,跟靳夫人的关系也好,礼物应该很贵重。” 许棠朝宋芳凝走过来,示意身后的佣人把锦盒抬上前。 宋芳凝坐在椅子上,蹙眉看向许棠。 “为了庆祝宋阿姨的生日,我准备了点薄礼。” 说着许棠亲手打开了盒盖。 锦盒打开的瞬间,日光落在里面的原石上,映出一片浓艳的翠色。 那是一块足有半臂长的帝王绿原石,皮壳薄得几乎透光,露出来的玉肉颜色浓正,水头极足,在光下泛着玻璃般的润泽。 在场有几位懂行的宾客直接站了起来,凑近了看。 “这么大一块帝王绿?现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这种品相的料子了!” “水头也太好了,这要是切开来,随便出几只手镯都是天价。” “许小姐这手笔,可真是不一般。” 许棠站在原石旁边,笑容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 “也是托人找了很久,刚好遇到一块品相还不错的,我不懂玉,想着宋阿姨喜欢玉,就送给宋阿姨做生日礼物了。” 宋芳凝低头看了那原石一眼。 爱玉是她人生中最大的爱好,帝王绿又是玉中极品,此刻近距离看到这么大一块满绿满水的料子,眼底确实泛起了一丝真切的惊喜。 她忍不住伸手隔着绒布摸了摸原石的切面,指腹触到那冰凉光滑的玉肉时,眉头都舒展了几分。 “许小姐有心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都不好意思收。” 宋芳凝抬头看向许棠,语气也没有刚才冷硬了。 许棠赶紧道:“宋阿姨您从小看着我长大,我们之间跟母女一样,怎么不好意思收?我不懂玉,您要是不收,这块玉就真的砸在我手里了。” 许棠这样说着,宋芳凝也不好拒绝了。 她让佣人将锦盒抬到旁边去放好,就让许棠牵着许满在席间落了座。 许满被周围的宾客围着逗了几句,因为同为豪门圈层的人,几乎互相认识。 许棠也大方地喊人,礼貌得体,赢得众人不少夸赞。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络。 许棠那盒帝王绿原石显然还在不少人的心里转着,几个夫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有人冲着温佑言的方向喊道: “许小姐都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温小姐作为芳凝的儿媳妇,送的礼物肯定更好吧?” 第172章 打脸 温佑言坐在高脚椅上,因为那人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她的身上。 许棠状似不经意地偏头看向温佑言的方向,俏皮地问道。 “礼物不看贵重,用心就好,温小姐,你给宋阿姨准备了什么礼物?你是儿媳妇,应该比我这个外人准备得更用心吧?” 她嘴里‘用心’二字说得极重,其中意味显而易见。 她这个外人都用心的准备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要是温佑言的礼物过于便宜,上不了台面,可是会被说闲话的。 果然,院里宾客间传来了窃窃私语。 “她一个做儿媳妇的,今天这场面,要是送得寒碜了可不好看。” “宋芳凝平时对她那个儿媳妇多好啊,要是今天儿媳妇送的礼还不如一个外人,面子上可就挂不住了。” “听说她跟温家断绝关系了,哪还有什么家底?” “人家许棠虽然是寡妇,但许家底子厚,出手就是帝王绿,这怎么比?” 桌上有几位与许家相熟的夫人立刻接了话茬:“是啊佑言,你婆婆平时对你这么好,礼物可不能随便应付。” “棠棠这份礼可把我们都比下去了,佑言你可得拿出点好东西来。” “我也好奇呢,靳家儿媳妇送的礼,总不会比外人差吧?” 这几人是故意帮着许棠,知道温佑言拿不出来好东西,存心让她难堪呢。 几道目光同时落到温佑言身上,带着打量和期待。 只是那期待眼神里,尽是些看好戏的嘲讽。 靳睢东微微蹙眉,正要开口,温佑言却站起了身。 沈小宝虽然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但他总觉得这些人看他言言嫂子的目光不友好。 他站在温佑言身边,插着腰瞪着那些人。 “你们看我言言嫂子干什么?” 靳薇拍了拍沈小宝的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温佑言转头对一个佣人道:“去把我准备的东西拿过来吧。” 佣人点头,转身进了屋里,将一个藕荷色包装的礼盒拿了出来。 “本来想等晚上的时候给妈的,但既然大家都想看,我也就不藏着掖着的了。” 靳睢东看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了。 这个包装是温佑言亲手弄的,温佑言为了这礼物忙活了好一阵子,他其实也好奇里面是什么。 不过无论是什么,妈都会喜欢的。 他的目光凉凉地扫过不远处的许棠,很快转移了视线。 温佑言拿着礼物朝宋芳凝走过去,靳睢东跟在她的身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温佑言手中的礼物上。 “这么简单的包装,一看就是些便宜货。” “我看靳家的这位儿媳妇要出丑了,也是,温家本来也是小门小户,她又是温家的养女,有什么钱买贵重的礼物?” “她没钱可是靳家有钱呀,婆婆一年一次生日,她就想不到办法筹钱吗?说到底还是不够用心。” 台下的宾客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多数都带着不屑的语气。 温佑言状若没听到。 走到宋芳凝身边的时候,许满突然跑过来。 “温阿姨送的是什么呀?”许满仰着头,声音清脆响亮,“我妈妈送了那么大一块玉,温阿姨的礼物大不大?” 童言无忌,满桌人都笑了。 宋芳凝正想开口替温佑言挡一句,温佑言却笑着看向许满。 “阿姨手中的盒子就这么小,一看就比你妈妈送的玉小吧?” 噗嗤一声,靳睢东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满憋红了脸,插着腰狠狠瞪着温佑言,“你送的礼物肯定没我妈妈的好!” 温佑言却没再理会许满。 她将盒子递给宋芳凝,“妈,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您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宋芳凝笑着接过来,“谢谢佑言,你无论送什么礼物,我都会很喜欢。” 说着她低头拆包装。 把浅色系带解开,剥开藕荷色的包装纸,露出里面的黑丝绒盒子。 她掀开了盒盖,目光落在盒子里的东西时,瞳孔狠狠一缩。 日光从廊檐斜斜照进来,脂白色的和田玉珠圆润饱满,泛着温润油糯的光泽,光打在玉珠表面时,珠子的边缘几乎透出了一层薄薄的暖意,像凝固的羊脂,又像包了层油壳的糯米年糕。 宋芳凝隔着绒布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手串托起来,放到掌心里捻了捻。 旁边一位戴着老花镜的夫人凑近了看,看了两眼,声音忽然拔高了: “这是疆省老坑的羊脂白玉?满脂满油的料子,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种品相的了!” 另一位懂行的也凑了过来,仔细看了几眼,连连点头: “没错,羊脂白,脂粉足,油性也够,这料子现在出多少钱都收不到了,你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那人看向温佑言时,满脸惊喜。 温佑言轻声解释: “前年去疆省采访,机缘巧合收到一块料子。” 许棠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看着那串手串。 怎么会? 温佑言哪里有这么多钱买这么贵重的玉石? 宋芳凝捏着手串,指腹在珠子上来回摩挲了好几下,抬眼看向温佑言,眼尾已经有些泛红了: “你得到了料子,不给自己做点首饰,只给我打了个玉串?” 温佑言笑了笑:“我不爱戴首饰,妈喜欢白玉,我想送点真正合您心意的。” 宋芳凝拉着温佑言的手,声音哽咽。 “妈很喜欢,谢谢你佑言。” 宋芳凝把手串慢慢戴上了腕间,玉珠贴着她的皮肤,在日光下透出一层温润的脂光,衬得她手腕细白,格外好看。 她举着腕间的珠串,转向满堂宾客,带着炫耀的语气开口: “这是我儿媳妇给我做的玉手串,玉有价,心意无价,什么帝王绿、祖母绿,都比不上我儿媳妇这份心思。” 话音落下,先前那几个帮腔的夫人顿时安静了。 有人尴尬地端起酒杯假装喝水,有人别开了视线。 许棠坐在席间,面上的笑意像是被冻住了,手狠狠捏着拳头,因为愤怒眼角都泛着猩红。 她花两个月,花了大价钱找来的帝王绿,竟比不上温佑言的手串! 而且宋芳凝这句话,无疑是在打她的脸啊! 第173章 温家人来了 “专门打磨一串手串,这心思确实不一般。” “芳凝真是好福气,儿媳妇这么疼她。” “怪不得平时逢人就夸,这确实值得夸。” “……” 靳睢东见状,唇角也浮起一抹笑意,脸上满是骄傲之色。 他对宋芳凝道:“您这儿媳妇早早给你准备了礼物,这手串放在保险柜里一年了,我要看看都不许,小气得很。” 宋芳凝说:“这是我儿媳妇给我准备的礼物,你凭什么看?话说你小子给我送什么礼物?” “我送的礼物很便宜,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晚上悄悄给您。” 靳睢东浑不吝地开口,引得宋芳凝不由得又骂了几句。 靳睢东的话无疑又在许棠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自家儿子都送便宜的礼物,许棠一个外人因为送贵重的礼物让人家儿媳妇陷入尴尬的境地,着实不懂事了。 宾客们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也是,许棠送的礼物是贵重,但礼物在心意,不在价值。” “说实话刚刚看她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都不好意思把我的礼物拿出来。” “她这不是让人家儿媳妇难堪,也是让我们难堪啊。” “……” 这些话窸窸窣窣传进许棠的耳朵里,她狠狠瞪了温佑言一眼,可惜温佑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之后席间觥筹交错,吃完饭后。 许棠在席间坐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借着许满“犯困闹觉”的由头,提前起身告辞。 宋芳凝客气地挽留了两句,许棠笑着说不打扰了,牵着许满往外走。 今天的脸丢大发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看到在外面张望的几个看起来熟悉的身影。 她脚步略顿了一下,唇角弯起一抹笑意,随后偏头对旁边的佣人说了一句:“门口那几个人,是宋阿姨的客人,宋阿姨说把他们请进去。” 佣人看了那几人一眼,应了一声,快步朝几人走去。 许棠牵着许满跨出院门,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温佑言,既然你让我出丑,那你也别想好过! 四合院里,宴席还在继续。 宋芳凝正和几位老姐妹聊得热闹,温佑言被沈小宝拉着去旁边看他的新玩具,靳睢东见温佑言没走动,便跟江屿在旁边喝酒。 沈小宝特别黏温佑言,靳薇喊了几次,最后索性不管了,由着他黏温佑言。 “言言嫂子,你送给舅妈的手串真好看!比那个人送的石头好看多了。” 知道沈小宝在安慰自己,温佑言笑着拍拍沈小宝的头。 “谢谢小宝。” 温佑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回主桌,余光瞥见院门口的方向有个佣人神色匆匆地往里面走。 佣人绕开主桌的宾客,径直走到宋芳凝身边,弯腰低声说了句什么。 宋芳凝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然后微微皱起了眉。 温佑言远远地看见这一幕,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放下手里的托盘,朝主桌走过去。 还没走到跟前,院门口已经传来了动静。 “温佑言呢?温佑言在不在里面!” 是温父的声音。 温佑言脚步顿住了。 她转头朝门口看去,就见温父走在最前面,温母尹知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半旧的墨绿色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面色不太好,眼圈有些发红。 温朝暮走在最后面,低着头,双手交握着放在身前,看起来像是被强行拉来的,但她低头时唇角忍不住扯出来的弧度,一看就是在演戏。 温家三人跨进院门时,满院的宾客都安静了下来。 有人认出了温父: “温家的人怎么来了?今天请帖里有温家吗?” “我记得温家那个女儿和靳家儿媳妇闹翻了,断绝关系了?” “就是啊,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 议论声像一阵薄薄的风,贴着桌面低低地拂过去。 温父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径直往主桌的方向走,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佑言身上。 他走到距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几桌的人都听见: “佑言,你妈听说今天是亲家母的寿宴,特意让我准备补品带了过来。” 他提了两盒东西,包装看着不算名贵,但也不便宜。 温父没有把东西放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温佑言身上,他的话头一转,冷声道: “你倒好,和温家断了亲,连亲家母的生日宴都不邀请我们,当初你妈住院你连看一眼都不去,我们养了你十八年,究竟哪里对不起你?” 温母尹知适时红了眼眶,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佑言,妈知道你怨我们,可我们到底养了你十八年啊,你之前说的那些气话,妈只当你是一时冲动,你怎么能真的不认我们啊。”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作势要去拉温佑言的手。 温佑言侧身避开了。 尹知的手僵在半空,面上那副慈母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裂痕,但她很快恢复了,声音更委屈了几分。 “佑言……” “靳家没有邀请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温佑言的声音冷漠,没有一丝温度。 尹知被温佑言堵了一嘴,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她没接温佑言的话,温父转向了主桌坐着的宋芳凝,语气放软了几分。 “亲家母,今天是你生日,我们本不该来打扰,但佑言这孩子跟我们断了亲,我们实在寒心,她妈这段时间身子一直不好,夜里睡不着,整宿整宿地念叨她……” “我们虽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但总归是养了她十八年,她怎么能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说得恳切,甚至还微微弯了弯腰,一副无奈的长辈模样。 宾客们被他这番话说动了,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温家养了她十八年,她说断亲就断亲?确实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今天是她婆婆的寿宴,养父母都来了她却不给好脸,这说不过去吧。” “再怎么着也是把她养大的人,怎么能这么绝情。” 第174章 靳睢东发火 周围的声音像尖刺一样落在温佑言的耳中。 她站在原地,面色没有变,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对别的事她可以做到冷硬,但对温父温母…… 尽管已经断了亲,但自小到大的亲情,始终无法在短时间割裂,即便她明知道他们对她的不好。 但那股对父母的期待,始终像铁爪一样牢牢勾住她的心。 她站在原地没说话。 靳睢东放下酒杯,从不远处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今天穿的烟灰色西装,站起来时衣摆微微拂过桌沿,动作不急不缓,但整个人的气场在一瞬间压了下来,就连江屿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靳睢东发火了,害怕呀。 他走到温佑言的身边,双手插在裤袋里,面上带着那副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意,但眼底是压不住的凉意。 “温先生,你说你们养了我老婆十八年,这十八年来你们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 温父挺直了腰板。 “那时候我们可是把她当作亲女儿对待的,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学校也是名牌大学,十八年加起来也该……” 温父数着手指,似乎在算数。 最后他狠狠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万肯定是有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眼里不免落了几分鄙夷的神色。 农村人把孩子送出大学,也都能花费几十万。 温家虽然不是顶级豪门,但家底丰厚,养个孩子到十八岁,才花了两百万? 要知道他们自家的孩子,养到十八岁,多的能花出去一个亿! 靳睢东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声音不紧不慢:“那我来替你们算算账。” “前年你们温家在城南那三块地,地是靳家牵的线,资是靳家注的,你们温家净赚了两千多万,这事不会忘了吧?” 他偏头看向温父,“去年你们温家的进出口牌照审批,是靳家打的招呼,审批提前了三个月拿下来的,这笔账需要我再对一遍?” 靳睢东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偏偏每个字都能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应该知道,要不是我老婆,你赚不到这么多钱,这几年来温家赚了几亿的钱,还比不上那两百万了?” 温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了。 靳睢东没有停下,他偏头看了一眼温朝暮,继续道: “上个月你那位宝贝女儿在网上造谣我老婆和陈竞有不正当关系,当时我老婆没跟你们计较,我也没追究,可你们既然出现在这里了,那就不代表这些事就这么过去了。” 温朝暮在靳睢东看向她的一瞬间,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靳睢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温父:“你们从我老婆身上捞的好处,十倍百倍高于你们养我老婆十八年的花费,现在你们反过来指责她没有报恩,温先生,是非不分的人,到底是谁?” 靳睢东话音落下,院子里又响起窸窣的声音。 “温家从靳家拿了这么多好处?” “养个女儿十八年,回头从亲家这里拿走上千万,还要倒打一耙说人家不孝?” “这账算下来,温家是赚得盆满钵满吧。” “……” 温父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被靳睢东那番话堵得死死的。 他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来一句:“那是我们应得的!我们养了她十八年……” “养了十八年,赚了上千万,温先生,该感恩的是你。” 靳睢东淡淡接了一句。 温父彻底没话说了。 温朝暮猛地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已经红了,看起来委屈极了: “我凭什么感恩?她抢了我十八年的人生!我这十八年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爸妈病逝,小孩欺负我,大人欺负我,我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她却顶着我的身份过着那么好的日子,我凭什么感恩她!” 她这话说得悲愤,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旁边的几位夫人看到她这副模样,确实露出了几分不忍的神色。 有人小声说:“这孩子也怪可怜的,被人换了人生,心里憋屈也正常。” “确实,错不在她,她也是受害者。” 靳睢东看了温朝暮一眼,那目光里没有半分同情。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把整个院子里那些小声的议论都压了下去: “温小姐,你十八年的苦日子,是你爸妈当年把孩子搞错了造成的,跟我老婆有什么关系?” “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能自己爬到你们温家的摇篮里去?你们做父母的弄错了孩子,把气撒到另一个孩子身上,还拿这件事绑架了她这么多年,温先生,温太太,你们不觉得荒唐吗?” 这话一出,宾客们愣了一下,随即有人反应过来了。 “对啊,孩子抱错了,错的又不是孩子本人。” “温家自己弄错了孩子,把气撒到孩子身上,这说不过去吧。” “养了人家十八年,转头说人家抢了自己女儿的人生,可这事儿不是温佑言自己能选的啊。” “……” 温朝暮的眼泪停在眼角,脸色惨白。 温父的脸色已经涨红了,他瞪向温佑言,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靳睢东已经侧身半步,挡在了温佑言面前。 他偏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声音淡了下来:“今天是我妈的寿宴,我不希望有人在这里添堵,温先生,我们的账后面慢慢算。” 两个保镖从门口走进来,站到了温家人两侧。 温父听到靳睢东的话,脸都白了,他还想说什么,就被保镖架了起来。 温家三人被“请”出了四合院大门。 远处传来温家三口挣扎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院中再次恢复平静。 温佑言抬眸看向靳睢东的脸,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宾客们面面相觑了几秒,随后有人率先打破了沉默:“来来来,菜都凉了,大家继续吃。” “是啊是啊,今天可是寿宴,别坏了气氛。” 席间重新热闹了起来,但那份热闹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斟酌。 没有人再提温家的事。 第175章 白医生 四合院外的巷口,许棠的车停在暗处。 她离席之后,她一直坐在车里,车窗开了一条缝,目光落在四合院的朱红大门上。 许满在后座上睡着了,裹着一张小毯子,呼吸均匀。 许棠看到温家人被架出来,看到温父骂骂咧咧地被保镖推上车,看到温母红着眼眶跟在后面,看到温朝暮低着头钻进出租车后座时,那张脸上写满了不甘。 她把车窗升了上去,靠回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手机在旁边的座位上震了一下。 她睁开眼,拿起来看了一眼。 陈竞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听说你今天在靳家闹得很不体面?】 许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字回过去。 【温家人没顶用。】 【本来就只是探探路,你太着急了。】 许棠没有立刻回复。 她偏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睡得正熟的许满,重新低头打字。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这一次,陈竞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你盯着那个姓林的医生就行,别的不用管。】 许棠看完了那条消息,把手机按灭了,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的路灯透过深色的窗膜,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交错的光影。 后座上,许满翻了个身,含糊地喊了一声“妈妈”。 许棠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被子。 …… 四合院内。 宋芳凝走过来,在温佑言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佑言,你没有错。” 温佑言看向宋芳凝,低头道歉。 “抱歉妈,打扰了您的生日宴。” “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抱歉?” 不远处的靳珩看着温佑言,目光冰冷,满眼都是嫌弃。 道了晚上,宾客们陆续告辞,四合院里从热闹逐渐归于安静。 宋芳凝让靳睢东带着温佑言回去,私下对靳睢东耳提面命。 “好好安慰佑言,温家人虽然讨人厌,但毕竟被佑言当了二十多年的亲人,这孩子重情,心里肯定不好受。” “知道了。” 靳睢东带着温佑言离开了四合院。 车往涣京苑驶去,车厢内一阵静谧。 靳睢东通过后视镜看向温佑言的脸,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今天的事,对不起。” 温佑言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道什么歉?” “温家人是我没防住,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靳睢东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许棠提前离席,然后温家人就到了,这不是巧合。” 温佑言蹙眉问道:“你查了?” “门口的佣人说的。” 温佑言没再说话,因为她知道,就算知道是许棠做的,靳睢东也不会替她出气。 只是今晚许棠接二连三地找她麻烦,这口气她得自己出了。 涣京苑。 温佑言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傅姨正在收拾茶几,见她进门,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她神色没什么异样,才放心地笑了笑。 “太太回来了,厨房里温着红枣桂圆汤,喝一碗吧?今天天冷,暖暖身子。” 温佑言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谢谢傅姨,我刚吃完饭还不饿,您别忙活了,早点休息吧。” 傅姨应了一声,又问了一句:“靳少没跟您一起回来?” “他路上接到了工作电话,有事去忙了。” 靳睢东的脸色还有些沉重,应该发生了不好的事。 但温佑言没好多问,靳睢东把她送到门口就离开了。 跟傅姨聊了两句后,傅姨就去休息了。 温佑言肚子有点凉,她想了想,还是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红枣桂圆汤。 端到餐桌边坐下,汤还冒着热气,甜香扑鼻,她低头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夜里带来的寒意。 她放下碗,从包里拿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这张纸条是公司里的同事给她送过来的,就是昨天送的。 说是有人到公司特意给她的。 温佑言问了同事那人的样貌,推断出送纸条的是小婉。 纸条上面写了三个字。 【白医生。】 她把纸条摊开放在桌面上,对着餐厅暖黄的灯光看了很久。 字迹歪歪扭扭的,笔画有些发颤,像是写字的那个人当时手在抖。 “白医生……” 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顾均鸣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顾均鸣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是已经准备休息了。 “佑言?这么晚了,有事?” “师兄,你知道一个叫‘白医生’的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顾均鸣的声音明显认真了起来。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别人告诉我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跟周淮有关系。” 温佑言把纸条翻了个面,背面什么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然后顾均鸣开口:“白医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白仲明,五年前在云城开私人诊所,牵涉非法器官交易,后来诊所被封,人失踪了。” “有人怀疑他死了,也有人说他被某个大人物收编了,那个大人物,大概率是周淮。” 温佑言捏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你手上有更详细的资料吗?” “有一些,明天见面聊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好。” 她挂了电话,把纸条重新叠好,收进包里。 温佑言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洗了碗放进沥水架,上楼回了卧室。 门关上之后,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顶灯。 灯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薄,像一个无声的剪影。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脑子有点混乱。 小婉昨天把纸条送过来,并且精准找到她的公司,这不是一件小事。 小婉是怎么知道她的公司的? 当时在游轮上的时候,她可没有说那么多,是孤儿院的人告诉她的吗? 她说的白医生又有什么问题呢? 温佑言想了很久,脑子都要爆炸了,她索性准备睡一晚,明天再好好跟师兄商量这件事。 第176章 计划 靳睢东一晚上都没回家。 第二天一早,温佑言出门时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温佑言急匆匆地下楼跑到玄关。 傅姨从厨房探出头来问了一句:“太太早饭不在家吃了?”。 温佑言一边换鞋一边回答。 “不吃了傅姨,我有事先走了。” 傅姨看着温佑言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是靳少在家,肯定又要念叨了,太太还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冬天的早晨,天空是一种灰蒙蒙的冷白,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干冷的气息。 温佑言裹紧了围巾,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她和顾均鸣约在城西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茶馆碰面,茶馆门面不大,藏在一排梧桐树后面,青砖灰瓦,招牌被风雨洗得发旧。 这个时间点人少,整个大堂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低头看书的客人。 顾均鸣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沏好的白茶和两只杯子。 看到温佑言推门进来,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等她走近了才开口:“来得挺早,吃早饭了吗?” “路上随便对付了一口。” 其实什么都没吃的温佑言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 她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下去,然后开始说起了正事。 “你昨天说白医生的资料,找到了多少?” 顾均鸣把她面前的茶杯续满了,然后从旁边座位上的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递过来。 “白仲明,医学院毕业,在公立医院干过五年,后来自己出来开诊所,诊所刚开始是正经做社区医疗的,但三四年后就变了味。” 温佑言接过那几张纸,低头快速地扫了一遍。 “他做过几例来路不明的脏器移植,后来被人举报了,诊所封了,人跑得也快。” 顾均鸣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皱:“我知道这些,也是听同事们提起,你说了之后我又去查了点东西,但什么也没查到。” “不过有人告诉我,白仲明被一个南方的富豪‘收编’了,帮他做事情,那个南方富豪,大范围做慈善、投资孤儿院、资助贫困学生,这几年风评一直很好。” “周淮。” 温佑言淡定开口,直接确定了那个名字。 顾均鸣没有否认。 他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旧照片推过来:“这张照片是我从一个退休的老记者朋友手里拿到的,他当年跟过白仲明的案子。” 照片是翻拍的,画质不算清晰,但能看出来是在某一次饭局上拍的。 白仲明坐在一张圆桌的末端,比现在瘦一些,也年轻一些,穿着灰色夹克,神情拘谨。 而坐在他斜对面的那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侧脸温润,笑容和煦,正端起杯子朝镜头方向示意。 那个男人就是周淮。 “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是四年前。” 顾均鸣说,“按时间推算,白仲明的诊所被封之后不到半年,他就和周淮有了接触。” 温佑言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下:“白仲明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没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云城那边,白仲明当年的诊所还在,房子没有拆,一直锁着。” 温佑言抬起头:“你意思是,那里可能还有没带走的记录?” “概率不大,但有去的价值。” 顾均鸣把照片和资料收回文件袋里,“我查了一下那栋房子的产权情况,业主没有变更过,一直挂在白仲明名下,中间没有人进去过。” 温佑言沉默了几秒。 “去,越快越好。” 顾均鸣道:“我去就行了,你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温佑言没有拒绝,只朝顾均鸣道了谢。 两人又聊了一些具体的细节,温佑言把那几张纸上的关键信息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又把那张旧照片拍了一份留存。 等她把东西收好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不少,路口的车流开始密集起来。 她站起身,把外套穿上:“师兄,这次去云城的开销我来出,你帮我查了这么多资料已经够麻烦了。” 顾均鸣也跟着站了起来,摆了摆手。 “账的事等回来再说,你也注意点安全。” 温佑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客气。 两人出了茶馆,冷风迎面灌过来,温佑言缩了缩脖子,朝路边走去准备拦车。 顾均鸣站在茶馆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停了两秒,出声喊了她一句:“佑言。” 温佑言回头。 “你在查这件事的事,靳睢东知道吗?” 温佑言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这件事暂时不需要他知道。” 要是被靳睢东知道,他又要阻拦她。 顾均鸣没有追问。 他点了点头,说了句“路上慢点”,转身回茶馆去取落下的东西了。 温佑言在路边拦到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涣京苑的地址。 车子汇入车流时,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林想发来的消息。 【佑言姐,你这两天有空吗?有点事想跟你说,不太方便电话里讲。】 温佑言眼皮一跳,回复。 【发生了什么事?】 林想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过来。 【电话里真不方便说,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医院吧。】 【好,我明天过来。】 温佑言把手机按灭,靠回座椅上。 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往后滑,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的天幕下像一道细密的网。 出租车开过一片居民区的时候,温佑言偏头看向窗外,余光扫过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那辆车从她上车起就一直跟在后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多看了两眼,确认自己看到过那个车牌,是靳睢东专用保镖的车。 她微微蹙眉,怎么靳睢东还有跟踪她的毛病? 她没有让司机停车,也没有打电话问靳睢东。 她只是靠回座椅上,把视线移回了前方,像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一样。 车继续往前开着,那辆黑色轿车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当天晚上,温佑言回到涣京苑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第177章 采访周淮 进门不见靳睢东的身影。 温佑言罕见地向傅姨询问了靳睢东有没有回来。 傅姨指了指楼上,“靳少回来了,在书房呢。” 温佑言点点头,抬步上了楼。 敲响书房门后,里面很快传来靳睢东让进去的声音。 温佑言推门进去,就看到靳睢东坐在沙发边,面前的矮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他腿上放着的平板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工作信息。 温佑言淡淡地扫过那上面的信息,随后把目光落到靳睢东身上。 “为什么让人跟踪我?” 靳睢东看着温佑言,眼底没有半分心虚。 “温大记者的敏锐度果然很厉害。”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靳睢东将手中的平板放到一旁,站起身走到温佑言面前,声音清浅。 “上次游轮那个女孩托人递给你的纸条上写的什么?” 温佑言皱眉看向靳睢东。 她收到纸条这件事,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同事打电话告诉她并且把纸条送过来时,她特意出了趟门,在离四合院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拿到的纸条。 那个时候靳睢东没有跟在她身边。 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偷翻我东西?” 温佑言有些生气了。 靳睢东赶紧举手做投降状,“你那天外套放在床上,纸条露了出来,我只是无意间看到的。” 靳睢东道着歉,脸上的表情却并不慌乱。 他看着温佑言气鼓鼓的脸,唇角微微勾起,但很快他的脸上便浮现出认真的神色。 “宝宝,白医生的事你还是不要参与了。” 温佑言抬眸瞪他:“不要用这么恶心的称呼。” 靳睢东却没有听进去,无所谓地耸耸肩。 “一时间改不过来嘛,而且我们现在还没有拿到离婚证,所以我们依旧是夫妻。” “没多长时间了,你也该习惯了。” 温佑言没好气地开口,想到什么似的对他道: “还有,你妈的生日宴已经过了,你应该赶紧找时间把我们的事告诉她了。” 提到这个,靳睢东唇角的弧度就浅了不少。 他没有正面回答温佑言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 “温大记者这是在转移话题吗?我们明明在说白医生的事。”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周淮这件事不要参与进来了吧?” 靳睢东的语气平淡,但落到温佑言的耳中,却带着几分令人讨厌的命令的语气。 温佑言很不喜欢这样的语气。 她道:“这是小婉递给我的纸条,跟周淮有什么关系?” 靳睢东被她的话堵住,抿着唇看她,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温佑言凉凉地瞥他一眼。 “有时间管我的事,不如早点把我们离婚的事告诉你妈妈,如果你不想说,我可以再去一趟四合院。” 温佑言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书房。 靳睢东看着温佑言离去的背影,心头压下去的慌乱又腾升起来。 他现在已经后悔那天脑子抽风去登记离婚了。 不行! 他得加快行动了,否则真没老婆了。 与此同时,四合院。 靳珩的特助站在书房唯一的书桌前方,等汇报完后,坐在书桌后的靳珩猛地抬头。 矍铄犀利的眸子落在特助的身上。 “你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登记离婚了?” 特助点点头。 “一个虚拟号给我发的消息,我去求证了一下,靳少和太太确实在一周前就登记离婚了。” “财产分割呢?” 靳珩的声音凌冽,语气寒凉。 特助眼底闪过为难,书房头顶的白光将他的脸色映得苍白了几分。 “这个,我没查到。” 靳珩没说话,只一双犀利的眸光落在特助的脸上,像一阵无形的威压,沉沉地压在他身上。 特助立马站直了身体,对靳珩道:“我会尽快核实。” 靳珩的脸色才好了起来。 特助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事,将手中的一份邀请函放到靳珩的面前。 “周先生邀请您参加下周的精英交流会,听说他请了许多商界精英,津京豪门圈层的人几乎都去了。” 靳珩看着那份邀请函,良久才点点头。 “知道了。” 特助转身离开书房。 靳珩手中黑金的钢笔在桌面上平缓敲击着,好半晌,他的唇角才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周淮什么的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他儿子和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终于离婚了。 他正高兴着,突然想到这件事要怎么跟他媳妇说。 …… 宋芳凝的生日宴结束之后,温佑言就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之所以配合靳睢东演什么夫妻情深的戏码,就是为了让宋芳凝安心过一个生日。 如今也算是了了她的心愿。 温佑言现在就只需要等冷静期后彻底跟靳睢东断绝关系了。 想到这个,温佑言就特别开心,工作的干劲也比之前强了不少。 她收到周淮助理的回复后,就尽快安排了周淮的专访。 周淮是最近津京非常追捧的富豪,他比那些名人的知名度还要高。 毕竟有钱还专心于慈善的富豪,少之又少。 江雪对这次专访非常上心,一边安排一边还不忘给温佑言戴高帽。 “我家佑言怎么这么棒!真的把周淮的专访给弄来了,不愧是我的得力大将!” 温佑言见缝插针,在江雪身边吹耳边风。 “那我调到崇渊县的事……” 温佑言的话还没说完,江雪就拿着采访稿找到速记说工作内容的事了。 她在刻意回避温佑言。 温佑言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催促江雪,她相信,江雪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周淮到现场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温佑言意想不到的人。 小婉。 小婉见到温佑言的瞬间,目光急切又带着几分哀求,可就只是在一瞬间,那点瞬间迸发的情绪又瞬间消散。 就好像是温佑言的错觉一样。 今天温佑言是主采访人,周淮进来后就跟温佑言打招呼。 “温小姐,好久不见,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周先生关心。” “之前在游轮上的事我很抱歉,回去之后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现在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第178章 跟周淮吃饭 温佑言跟周淮寒暄两句之后,就开始进入采访。 采访的过程十分顺利,周淮也很配合。 这场长达半个小时的专访,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采访结束后,温佑言在周淮跟江雪聊天时,先一步找到小婉。 “小婉,你……” 温佑言正想问那张纸条的事,话还没说完,小婉就先出口打断了温佑言的话。 “温记者,我今天只是作为周先生的助理来的。” 见她神情慌张,温佑言也不敢再多问。 正说着,周淮就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小婉,小婉就像个鹌鹑一样将头低下,面色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那一闪而过的眼神带着恐惧。 周淮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小婉,最后走到温佑言的面前,脸上露出温润的笑容。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的西装包裹着他精壮的身材,个子不算太高,但也接近一米八,大厅头顶冷白的光从上倾泻而下,将他本有些暗黄的肤色照得冷白。 “温小姐,有兴趣一起吃个晚餐吗?” 周淮的声音不小,周围还没散场的同事听到他的话,都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有人窃窃私语。 “周淮跟温记者很熟吗?怎么还要吃晚餐?” “话说周淮先生现在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别人就连采访他都等不到机会,温佑言一下就约到了专访,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样说来也确实奇怪,而且她好像跟这些大人物的关系都不一般,前有陈竞,后有这位周淮先生。” “……” 这些人讨论的声音很小,温佑言其实听不真切。 因为陈竞的事情后,公司有一些人对她确实有些风言风语。 但她也想不到这些人会在这样公开的场合直接讨论,不把温佑言放在眼里,更不把周淮放在眼里。 江雪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冷着声道: “都磨叽什么呢?下午还有别的活,不想下班了吗?” 讨论的人做鸟兽散。 江雪看了温佑言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做自己的事去了。 温佑言看向周淮,委婉拒绝:“不好意思周先生,我一会儿还有工作要忙。”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耽误温小姐了。” 周淮非常得体地接受温佑言的拒绝。 他笑着朝温佑言点点头,转身要走,临转身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小婉。 小婉浑身不由自主地一颤。 小婉抬头看向温佑言,唇边弯起一抹笑意,圆圆的眼睛期冀地看向温佑言。 “温小姐,晚餐的时间肯定是在你下班的时间,你下班不会忙吧?” 小婉笑得很温和,温佑言却从她那张温和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恐惧。 她看了眼不远处站在原地没动的周淮的背影,又看了看小婉。 最后在小婉隐隐期盼的眼神下,她点点头。 “那我晚上请周先生吃饭吧,时间地点您定,我来结账。” 周淮这才转身看向温佑言,面上的笑容不减。 “跟女生吃饭哪有让女生付账的道理?请允许我有机会展现我的风度吧,毕竟我现在也只有钱了。” 温佑言嘴角一抽,很想打人怎么办? 周淮和小婉走后,温佑言收到了顾均鸣发来的消息。 【我到了,情况等我了解后再跟你说。】 【辛苦师兄了。】 温佑言回复完准备收好手机,却接到了靳珩的电话。 她想了想,拿着手机走到了安静的地方,接通电话。 “爸。” “都登记离婚了,再喊这声‘爸’不合适吧?” 温佑言被靳珩冷冷的话一噎,心里还有些小震惊。 靳珩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吧。 她收起情绪,淡淡道:“既然靳先生知道了,那我们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芳凝说,又或者说,你打算怎么说?” 温佑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大概猜到了靳珩的意思。 她轻声道:“靳先生想要我怎么说?” “离婚是你提出来的,你做了对不起睢东的事,不配继续留在靳家。” 靳珩的声音带着几分凌厉,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等芳凝相信之后,我会给你一百万作为补偿。” 一百万就想让她背这个冤屈,还真是把她当成大冤种呢。 温佑言道:“这话上次你就跟我说过了,靳先生,我再说一次,别把我当傻子。” 她看了眼时间,趁着靳珩说话的间隙,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还有事,既然你没有要紧的事,就这样吧,再见。” 说着她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温佑言心里竟然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知道她和靳睢东离婚的人,多了一个,而且靳珩这个位置还是非常重要的,只要有靳珩从中周旋,宋芳凝会接受她和靳睢东离婚的事实。 温佑言心头莫名有些沉闷,但很快又纾解。 她收起情绪开始准备后续的工作。 晚上她要赴周淮的约时,靳睢东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他来接她。 温佑言拒绝了,并且表示自己有约后就挂断了电话。 靳睢东发消息连炮似的问她跟谁约了,要去接她。 温佑言一个字都没回。 她现在觉得是时候搬出涣京苑,跟靳睢东保持距离了。 周淮定的餐厅是一家很有格调的西餐厅,餐厅位置坐落在津京的一栋科技大厦顶楼,餐厅放着轻缓的钢琴曲,灯光偏暗,显得整个餐厅非常高级。 周淮定的是包厢靠窗的位置,从窗口眺望下去,可以将整个津京的夜貌尽收眼底。 霓虹灯将整座城市笼罩,即便是夜晚,城市的灯也将天空照得亮亮的。 温佑言到的时候,周淮已经坐在了位置上。 “抱歉周先生,我来晚了。” “哪里,是我来早了才对,温小姐没有迟到。” 周淮绅士地站起身,给温佑言拉开凳子。 坐下后,周淮的目光落在温佑言的脸上,头顶暖黄的灯光打下来,将温佑言莹白的小脸照得十分动人。 周淮道:“温小姐真不愧是个美人,也难怪靳先生护得这么紧了。” 第179章 挑明 周淮看似绅士的话语,落到温佑言的耳中,却多了几分令人厌恶的调戏。 温佑言抬眸看向周淮,微微蹙眉。 “周先生过誉了。” 她说着巧话,想要避开这样的话题。 周淮也没再说些不得体的话。 吃饭的过程倒是顺利,只是氛围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原本在来的时候,温佑言还是被小婉迎接上来的,但是到目前为止,已经没再见过小婉的身影。 温佑言心里不知道为何,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她看着正在优雅切牛排的周淮,想了想还是假装无意间问起。 “周先生的助理呢?是单独给她安排了位置吗?” 周淮听了温佑言的话,动作一顿,很快就恢复了平常。 他抬眸看向温佑言,那双带着绅士温和的眼神,头一次露出几分森然。 “温小姐要问什么就问吧。” 他这番故意挑明的话,让温佑言有些猝不及防。 她皱着眉看着周淮突变的神色,一时间沉默下来。 周淮却放下刀叉,看向温佑言时,唇边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温小姐不是一直想问我秦生的事情吗?” 提到秦生,温佑言心头顿时生出警惕。 她看着周淮,依旧没有说话。 周淮双手趴在桌子上,桌上的菜肴仅仅吃了几口,还剩下很多,这顿饭并不是单纯的饭局。 “你猜想得没错,秦生就是我杀的。” 温佑言握着刀叉的手一紧。 她眯着眼看向周淮,心中虽然震惊,但在这之前就隐约猜到的她,其实在第一秒时间内就已经接受了。 心中唏嘘的同时,更令她惊讶的是,周淮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佯装镇定地问他。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周淮道:“我有什么目的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周淮说着往后一靠,整个人慵懒地躺在椅子上,目光沉沉地看向温佑言,原本的绅士温度荡然无存,那张温润的脸暴露出丝丝阴冷。 “秦生挡了我的道,我只是做出合理的反击。” “温小姐,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做能够保全自己,人生在世不过弹指一挥间,与其自讨苦吃,不如好好的为自己活一回。” 他高谈阔论,似乎很通透的模样。 温佑言捏着拳头,胸腔的愤怒翻涌,无法平息。 他竟然这么轻描淡写地说着秦生的死,一个人的生命,在他眼里无足轻重一般。 周淮见她沉着脸没说话,得寸进尺地开口。 “温小姐,你很漂亮。” 这是他第三次说出这样的话。 前两次说这话时,他还维持着绅士温度,可这一次,他眼里迸射出来的贪婪,已经无法掩盖。 他的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温佑言的身上,像一只发现美味食物的凶兽。 “我很喜欢你温小姐,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会给你很多连靳睢东都无法给你的东西。” “什么金钱、地位,只要你想,我都可以给你弄来,你应该知道,靳睢东这样双重身份的存在,不是加持,而是枷锁,你在他身边迟早会被拖下水。” 他说话时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迫,那慷慨激昂的词藻,像是传销组织的头子引诱人犯罪。 温佑言知道他的意思。 靳睢东家里的商业版图过大,他又是炙手可热的外交官,这样商政一体的地位,对靳睢东来说,行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周淮这是要对付靳睢东了? 温佑言冷声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捅到警局?” 周淮以为自己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没想到温佑言竟半点都没有被吸引。 反而还威胁他。 他自信开口:“只怕你就算捅到警局,也没人信你,你要告我什么?又有什么证据?” 温佑言紧紧咬着牙。 周淮能这么自信,就是因为他已经为自己留下了足够的后手,并且在以慈善为由诱拐少女的事情上做得毫无痕迹。 即便是靳睢东那边的调查,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给出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温佑言知道他的张狂不是毫无理由,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觉得十分生气。 “怎么样温小姐?要不要抛弃靳睢东,跟我在一起?” “周先生就不要老牛吃嫩草了,也不看看你自己多大的年纪,竟然也有勇气向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温佑言别的不行,就是一张嘴皮子,发起狠来能气死人。 果然周淮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看向温佑言的目光森冷,搭在桌子上的手紧紧握拳。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拿他的年龄说事,他也不过三十五岁的年龄,这女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愤怒平复,最后只冷冷地看向温佑言。 “温小姐,希望你有一天不会后悔。” 温佑言也双目有神地看着他,眼底的凉意不比他少:“这话我应该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这人坏事干多了,报应不爽的,我会看着你下地狱。” 餐厅昏暗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两人四目相对,目光相接处似乎有火光闪动。 正巧这时,窗外传来一道剧烈的碰撞声,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沉闷传来,温佑言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却看到一道飞速落下的身影。 仅仅只是一瞬间,温佑言却目光敏锐地认出从窗外落下的那人,是小婉! 温佑言猛地起身,椅子随着她凶猛的动作狠狠倒地。 他们所在的楼层太高了,她一眼望下去看不分明,只看到越来越多的灯光聚集在楼下,喧闹声通过冷空气传上来,模糊得紧。 温佑言心头狠狠一跳,转身跑下了楼。 楼下一群人围在空地周围,窸窣的声音中有惊恐的,有惋惜的,有看热闹的。 “这好好一个女孩怎么跳楼啊?” “简直太吓人了,我正走出来就听到咚的一声,转头一看就有人倒在血泊里。” “脑浆都砸出来了,死得太惨了。” “……” 温佑言扒拉开人群,看到侧身倒在血泊里的小婉,正睁着一双眼,死不瞑目。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下来的周淮,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温小姐,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喜欢吗?” 第180章 太天真了 三个小时后,靳睢东开车赶到警局。 此时的温佑言正形单影只地坐在大厅,垂着头看着自己葱白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靳睢东进门看到后,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几步走到温佑言的面前,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温佑言身上。 温佑言这才注意到靳睢东来了。 她抬眸看他,眼底满是惊讶。 “你怎么来了?” “你还想谁来,男狐狸精吗?” 温佑言一脚踹到他的小腿上,蹙着眉不耐烦地瞪他一眼。 见温佑言有了两分活力,靳睢东抬手揉了揉温佑言的头。 “事情我都听说了,在这里等我。” 说着靳睢东便转身往里面走去。 温佑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难道是警局的人通知靳睢东来的? 靳睢东给她披上的衣服还带着男人身上的温度,从脊背开始一直温暖她全身。 她捏着衣角,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靳睢东则是走到里面的调解室。 周淮坐在里面,双手搭在桌上,面上恢复了那副温润绅士的模样。 看到靳睢东的时候,他还非常自如地跟他打招呼。 “靳先生,你来了。” 靳睢东坐到周淮的对面,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事情我已经了解了,周先生是怎么想的?” 他没有跟周淮叙旧的交情,直接开口进入主题。 周淮道:“既然靳先生已经了解了情况,我就跟你明说了吧。” “温小姐污蔑我是杀人凶手,大晚上把我逼到警局,我晚上的跨国会议要谈的项目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靳先生,我平日里连鱼都不敢杀,做慈善从国外做到国内,我怎么可能杀人?所以我将以造谣罪以及侵犯名誉罪起诉温小姐,你没有意见吧?” 周淮说话的声音倒是温和,但话语里的冷硬也告诉靳睢东,他不可能和解。 靳睢东坐在椅子上,表情淡定。 他唇角扯开一抹弧度,对周淮说: “周先生不敢杀鱼,难道没吃过鱼吗?” 周淮蹙眉看向靳睢东。 “靳先生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周先生,不杀生和做慈善,与犯罪之间没有任何逻辑性的关系,周先生在商场这么久,应该最清楚,表面善人背后恶人的现象。” 眼瞧着周淮的脸色已经无法维持之前的淡定,靳睢东唇角的笑意便真了几分。 他身子微微往前倾,漆黑的眸落在周淮的身上。 “当然,我不是说周先生是杀人犯,毕竟我说的也不是对的,这件事自然有警察同志去查,你起诉我老婆也是你的权利,我不会干涉,你今晚所有的损失我也会赔偿,只是我想提醒你一句……” 说到这里的时候,靳睢东的声音停顿,唇角的弧度也渐渐落了下来。 “我老婆要是有合理的推测,认为你与你助理的死有关系,那么你即便起诉也没有任何胜算,这里不是国外,法律永远是公平的。” 周淮没有说话,看着靳睢东的眼神快速掠过一抹杀意。 温佑言在外面等了几分钟,靳睢东就出来了。 她起身询问:“怎么样了?” “没事了,回去吧。” 靳睢东握着温佑言的手,牵着她就往外走。 脚步刚挪动,身后就传来周淮的声音。 “等一下。” 周淮朝着靳睢东那边走过去,站在两人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温佑言的身上,那双眼不似之前的温和,而是泛着森冷的凉意,如同隐藏在密林深处的野兽看到强劲的猎物。 随后他看向靳睢东,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今晚的误会解开就好,我也不需要靳先生的赔偿,只希望以后你和你太太不要对我误解太深就是。” 靳睢东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说到底,我和我老婆跟周先生也不熟,不会无缘无故揣测你,放心吧。” “天色已经晚了,周先生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靳睢东直接牵着温佑言离开。 温佑言还想说什么,靳睢东故意捏了捏她的手,温佑言只好闭了嘴。 出了警局,夜里的寒风卷着枯叶袭来,有一片从温佑言的眼前划过。 温佑言反应过来,将身上的男士西装扯下递给靳睢东。 男人穿着单薄的黑色v领毛衣,他似乎感受不到寒冷似的,接过温佑言递过来的风衣,强硬地披在她身上。 他大手一揽将人抱到怀里。 “抱着就不冷了。” 温佑言挣扎着推他,“你别在这里耍无赖,把衣服穿上!” “知道老婆关心我,但车就在外面,与其在这里推搡,不如我们加快脚步往前走,快点上车?” 说着靳睢东也不顾温佑言的推阻,揽着她的肩快步往外面走去。 温佑言被迫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随后被他拉上那辆熟悉卡宴的后座。 车上开着空调,暖意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围绕她。 两人上车后司机就开车了。 回去的路上,温佑言问靳睢东是不是警察联系的他。 靳睢东说是。 温佑言决定离婚后就把靳睢东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以后不要再跟他扯上关系。 但无论如何,今晚他算是帮了她。 她抿抿唇,最后还是说出那句话。 “今晚谢谢你了。” 靳睢东坐在她身旁,听到她说出这句话,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随后眉头微微上挑。 “说什么?声音太小听不见。” “听不见就算了。” 已经谢过了,这件事就翻篇了。 她偏头看向窗外,靳睢东看着她的侧颜,唇角微微上扬。 到家后,靳睢东跟着温佑言挤进了主卧。 温佑言知道他有话要说,也没有拦他。 “想知道什么,问吧。” “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要知道。” 两人坐在沙发上,温佑言将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靳睢东。 说完之后,靳睢东的脸色阴沉下来,随后看向温佑言,沉声道: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你做别的采访,关于周淮的事不要再插手。” 他难得的严肃。 温佑言看着他,突然嗤笑出声。 “靳睢东,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天真了?今晚这件事之后,我还能从这件事脱身吗?” 第181章 搬出去 周淮现在故意在她面前原形毕露,也就是强行把她拉上了这条航线。 她要是轻易下船,等着她的将会是秦生的下场。 靳睢东听了温佑言的话,面色沉沉,罕见地没有开口。 他自己也明白,温佑言说的是对的。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让她蹚这蹚浑水。 “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你请一段时间长假,就待在家里。” “不必。” 温佑言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她这段时间断断续续请了多少次假,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即便江雪跟她关系好,她也不能让人感到困扰,而且她和靳睢东离婚了,最好不要太多的联系。 她看向靳睢东,“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你管好自己的事就好。” 说着她站起身来,垂眸看着他,语气平淡。 “我明天就会搬出涣京苑,毕竟已经登记离婚了,再住在一起不合适,妈那边你自己提前去说清楚,她会很快接受的。” 听到温佑言的话,靳睢东的瞳孔微微一缩。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他立马站起身,侧身挡在了温佑言面前。 温佑言本打算去衣帽间收拾一下行李,还没动弹,靳睢东就拦在了她面前。 她蹙眉看他:“干什么?” “现在还不是搬出去的时候。” 靳睢东立马开口,理由还没想好,但可以先控制住她。 温佑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什么?” “因为……”靳睢东的大脑高速运转,最后才道:“傅姨还在家,你明天搬走妈就知道了,我还没跟她说,这不是给她打击吗?” “这是你的事情,我从登记那天就一直在提醒你,是你自己一直没有跟妈说。” “我也需要准备的呀。” “准备什么?我说过你要是不说我就去说,你自己不也没答应?” 温佑言觉得靳睢东就是没事找事,她不想再多废话。 “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搬出去。” 她的声音坚定利落,落在靳睢东的耳朵里,却让他心里的恐慌愈甚。 事情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他低估了温佑言离婚的决心。 温佑言打算绕过他往衣帽间走,靳睢东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温佑言抬眸正要发脾气。 靳睢东却道:“后天你跟我一起回老宅,跟妈说。” 温佑言倒是很少见靳睢东这样如临大敌的模样。 但转念一想,宋芳凝对他们俩离婚的事一直持反对态度,要是知道他们先斩后奏,以她的脾气确实不好收场。 靳睢东害怕也很正常。 她转了转手腕,将自己的手从男人手中拯救出来。 “好吧。” 面对宋芳凝,她心头虽有几分愧疚,但也不至于害怕。 倒是靳珩若是在家,事情应该更好说才是。 靳珩三番五次地要她拦下离婚的所有过错,私下里或许还会做出什么事,她也需要找时间跟靳珩好好谈谈。 见温佑言答应,靳睢东稍稍放下了心来。 靳睢东道:“既然如此,你就再过两天搬家,傅姨还在。” 他双手插兜,语气平静,一副商讨的样子。 温佑言想了想,最后还是点点头。 靳睢东心头狠狠地松了口气。 “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出去了。” 说着他转身出了房门。 温佑言去了衣帽间,整理了一小部分自己的东西,东西不多,她计算了一下,一个箱子差不多就能装下。 那就等后天一起搬吧。 她在脑海里规划这两天的事情之后,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之后,她就拿出手机给顾均鸣发了个消息。 顾均鸣没有回复,倒是江雪的电话率先打了个过来。 这么晚给她打电话,肯定有什么事。 果然,接通后,江雪的声音严肃。 “佑言,听说你今晚上把周先生告到警局了?” 听了这话,率先浮现在温佑言脑子里的画面,还是小婉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的模样。 她心头一沉,一股凉意从她的脊背攀上。 温佑言道:“没错。” “今天做的专访,周淮那边传消息过来不允许发布,说是你造谣他,让他的名誉受损,他要你给他道歉。” 温佑言靠坐在床头,听了江雪的话,神色微凛。 “做专访的时候不是签了合同吗?” “他那边答应赔违约金,但我们的时间已经调配好了,如果要换,台里损失会严重。” 江雪的声音带着几分为难。 温佑言没想到周淮会用这样的手段,她想了想,道:“我会想办法的。” “好,但你注意时间哈,专访预定播出时间在周六。”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温佑言看着熄屏的手机,眼底闪过几分凉意。 像周淮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出现在一个专访节目? 他现在这样做,无非就是想找机会报复她。 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靳睢东回到了自己简陋的次卧,坐在了床上。 左手大拇指轻轻摸着无名指的结婚戒指,他烦躁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如果温佑言真的搬出去了,他挽留人的计划又怎么能行得通呢? 现在虽然把人强行留了下来,但后天她保不准就直接搬出去了。 他必须得再想想办法。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许棠’两个字,心里的烦躁更浓烈。 他接通电话。 许棠惊恐的声音钻进靳睢东的耳朵里。 “睢东救命!” 靳睢东猛地抬眼,他听到了许棠声音里的颤意,以及那边呼呼吹动的冷风。 “你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一出门就被人盯上了,现在跑到了一座桥上,睢东,会不会是那群人啊。” 许棠嘴里的那群人,靳睢东知道。 他眼神一凛,起身拿着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现在过来,找地方躲着。” 一分钟后,温佑言听到楼下有汽车引擎的响动声。 是靳睢东的车。 温佑言已经见怪不怪了,之前他大半夜接到许棠的电话就跑出去,不是什么稀奇事。 今晚如果不是工作电话,就是去找许棠了。 温佑言躺到床上。 明明刚刚在想周淮的事,可现在脑子里莫名被那道引擎声给盖住。 第182章 难收场 次日。 温佑言起床时,傅姨照常给她准备了营养丰富的早餐。 “太太,今天早上我换了一种口味,按照你爱吃的甜食准备了几个点心,你来尝尝。” 餐桌上摆放着好几样食物。 烟熏三文鱼配酸奶油、现烤可颂、莓果拼盘、黑松露渐散…… 因为靳睢东没有在家,傅姨给温佑言做了点海鲜。 温佑言朝傅姨道了谢,吃了早餐就出了门。 她没有询问靳睢东的踪迹,如今他的去向已经跟自己无关了。 上班的路上,温佑言接到了舟舟的电话。 舟舟今天早上起得很早,小孩子稚嫩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来。 “妈妈,我刚刚看到了新闻,昨晚有姐姐跳楼了,你也在那里,你没事吧?” 小婉跳楼自杀的事情,昨晚上就有记者报道。 新闻里拍的照片里可能出现了她的身影,被舟舟看到,才会让他这么担心吧。 温佑言心里软软的,她笑着温柔地对电话那头的舟舟说道: “妈妈没事,让舟舟担心了,妈妈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妈妈晚上要回来?” “嗯,想吃什么可以点菜哦。” 舟舟兴奋地点了几道自己爱吃的菜。 他难得这么激动,温佑言心里顿时柔软下来。 挂断电话后,她的心情也舒畅了几分。 今天她没有去公司,而是出了外勤。 她昨晚就联系了一位刚从国外回来的古物界大佬,这位大佬的团队刚修复好银国的一幅百年前的壁画,在海外展示了本国的实力,大大振奋了民心。 这位大佬团队还修复过国家千年前的古画,修复技术超前。 如今大佬及团队的名望很大,温佑言想要拿到第一个专访。 到达目的地。 钟老已经到了餐厅,见到温佑言进来笑着跟她打招呼。 温佑言还有些惶恐,她都已经提前半小时来了,没想到钟老来的比她还要早。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温佑言向钟老致歉,微微弯腰,朝钟老对面的位置坐去。 钟老摆摆手:“还没到我们约定的时间呢,是因为我就在附近,所以来得早了点。” 两人寒暄几句,温佑言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钟老,我这次找您,是想跟您谈谈合作的事,您应该也听说过我们的节目,我想邀请您做个专访,在这周六的黄金档播出,把文物修复这件事提到大众层面,与人参与讨论,让更多的人了解这个职业。” 温佑言还说了很多公司的好话,给了钟老很多的福利。 终于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的进攻下,钟老终于答应了。 “只是我们团队最近有事,我的时间只有这两天。” 听了钟老的话,温佑言唇边弯起笑意,这正合她意。 “如果钟老不介意的话,明天下午就可以专访。” 钟老一愣,随后点点头。 “那我们时间就定下了,钟老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与钟老达成初步合作后,温佑言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司,将这件事告诉了江雪。 “把本来准备的周淮的专访改为钟老的专访,这样就可以避免台里的时间调配问题。” 江雪坐在办公桌前,听着温佑言的话,手中的笔尖在桌上敲击。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周淮如今可以说是富可敌国,对外还有大善人的形象。 若是得罪,台里的人也不答应。 她看向温佑言,突然问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佑言顿了顿,还是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江雪。 她们搭档了这么多年,有事基本不会瞒着。 “周淮私下的手段很多,未来某一天是一定会受到法律的惩戒,现在提早避免是明智之举。” 江雪听了温佑言的话,没有第一时间表态。 她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温佑言蹙眉,微微摇头。 “我没有证据,昨晚他亲口跟我承认的,但我没有录音。” “佑言,没有证据的事,即便是我也没办法给领导交代,是你之前主张去采访周淮,现在台里资源时间都给到了,最后却不能播放,这是一笔烂账。” 温佑言抿唇,脸上闪过几分为难。 确实专访这事是她提出来的,现在却要江雪收场…… 她脑海里快速转动,最后抬眸看向江雪:“那我去找一趟周淮,但是钟老这个专访是我好不容易谈下来的,明天必须做,你也知道他现在是国家人物,有多抢手。” 温佑言起身离开办公室。 江雪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佑言联系了周淮秘书。 周淮秘书说话很不客气,她告诉温佑言,周淮现在只接受道歉,如果要道歉就明天去周淮的公司。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温佑言强忍着心头的火气,行啊,刚好可以利用一下这次机会! 温佑言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开始写明天的专访稿子,时间过于紧迫,她一刻都不能停。 下班后她直奔超市,买了舟舟点菜的食材,就开车前往林奶奶家。 她这次回林奶奶家,一方面是看舟舟,另一方面是想找林想。 上次林想说有事找她,让她第二天去医院。 可第二天林想却说没事了,让温佑言不要白跑。 她忙着周淮专访的事就没过多询问,但仔细想想还真是有些让人在意,所以她想看看林想的状态。 确认一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到林奶奶家里的时候,温佑言却接到了靳睢东的电话。 她还没进林奶奶家,站在门口接了靳睢东的电话。 “在哪儿?” 靳睢东低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温佑言道:“有事?” “没事,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温佑言将手中的菜放到地上,一边输入门口密码,一边对靳睢东道: “我跟傅姨说过不回来吃饭,今晚我不一定回涣京苑,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说是这样说,她也根本没给靳睢东说话的时间,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 被挂断电话的靳睢东,听着电话那头冰冷的嘟嘟声,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怎么听着有股愤怒的味道? 她大半夜不回家,是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