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重生:执钟弄琴,胜天一子》 第1章 孤鹰岭枪响,祁同伟重生 第1章孤鹰岭枪响,祁同伟重生 “去他妈的老天爷!” 孤鹰岭上,枪声响起,林中山雀乱飞。 祁同伟倒下了,腰杆却挺得笔直。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缉毒英雄被逼自杀,死的悲壮。 他用生命保住了汉大帮的根基,重创沙瑞金的政治前途... 他的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死了,却赢了,如他所言,胜天半子! ...... 祁同伟猛然惊醒,耳边的枪声还未散去。 铁架子床下面是书桌,桌上放着一盏绿罩台灯,和一份被汗水浸湿的文件。 《汉东省司法厅关于一九九〇年度毕业生分配工作的通知》 他抹了把额头冷汗,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这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让他心跳骤然加快,呼吸变得粗重急促。 他盯着桌上的文件发呆。 就是这份文件,改变了他的命运,开启了悲惨的一生。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猛灌一口凉水。 凉水入喉,他的手微微发抖。 这不是梦,他真的回来了。 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冷笑出声。 “老天爷,你还没瞎眼,还给我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 孤鹰岭的祁同伟死了,被发配到岩山镇的祁同伟活了! 祁同伟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三点十五分,距高育良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抓起文件就走,虽然知道结果不可改变。 但有些事儿,他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 站在系主任办公室门口,祁同伟深吸了口气,轻轻叩门。 “请进...” 门内,高育良的声音响起,温和、醇厚,比他记忆中年轻。 祁同伟推开门,看着年轻的高育良,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他靠着恩师的提携官至正厅,也因他落得万劫不复... 此时高育良还在汉东政法执教,还没被梁群峰调入政法系统,身上的书卷气还很浓。 高育良见自己的爱徒来了,笑着对他招招手。 “同伟啊。快坐。” 祁同伟在办公桌对面坐下,嗓子发紧,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本想质问,可看到高育良手里的钢笔,那是他送给老师的。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高育良见祁同伟不说话,给他倒了杯水,笑着询问。 “同伟啊,喝水...找我有什么事儿?” 祁同伟咬了咬牙,将那份通知,放在他面前。 “老师,我毕业成绩全系第一,是校学生会主席,后备干部。分配我去岩山镇,这对吗?” 高育良没说话,微微皱眉,拿起面前的分配通知缓缓翻开。 他没有吃惊、没有意外...祁同伟死盯着他的脸,心里一紧。 他有些害怕,害怕他的猜测成真。 足足过了一分钟,高育良将通知缓缓放下,声音有些无奈。 “同伟啊...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你要正确对待。” 他扶了扶眼镜,看向祁同伟。 “岩山镇位置偏远,条件差,却也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嘛。” 说着话,高育良有些恍惚,他觉得眼前的爱徒有些异常。 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眼神中多了些凄凉和沧桑。 听着高育良的话,祁同伟的心彻底死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儿高育良是知情的,甚至是参与者。 “老师...是因为我拒绝了梁璐...对吗?” 高育良一愣,张了张嘴,没说话。 或许,他有些怀疑,怀疑自己低估了这位爱徒。 他没想到祁同伟能这么快猜原因,更没想到会摊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孤鹰岭枪响,祁同伟重生(第2/2页) 见高育良不置可否,祁同伟冷笑着开口。 “老师,梁群峰书记那边,还有缓吗?” 他本想问,这件事儿高育良参与没有,可他没问出口。 他怕知道答案后,他心里残存的那点温暖也会消失。 “不要瞎说!政法大学的毕业分配是组织部制定的...跟梁书记有什么关系。” 高育良的声音变冷,明显带着不悦。 祁同伟叹了口气,声音变得平静,甚至有些冰冷。 “老师,我理解您...有很多事情,您还要仰仗梁书记。” 他略微一顿,看向自己的恩师,表情复杂,凄凉中带着决绝。 “老师,岩山镇我真的去不了。我想去支边!” 高育良一愣,心里不由得一紧,声音也急促了些许。 他不在意祁同伟去不去支边。 他在意的是,祁同伟不向梁璐低头,会不会影响他进政法委! “别胡闹!你老老实实去岩山镇。过段时间,有机会了,我再给你调回市里。” 祁同伟笑了,笑容很复杂,凄惨中带着失望。 一个政法大学的系主任,凭什么给他调动工作? 他已经不需要问了,他已经有了答案,他的心彻底死了。 “老师,去岩山镇,我这辈子就完了...学生就求您一件事儿,帮我写封推荐信!我要去支边!”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支边是除了爬梁外唯一的逆天改命的机会。 他是汉东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副科级。 按现在的支边政策,他只要干满三年,必提正科。 要是有重大立功表现,升到副处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条件艰苦,他一点都不在乎。 条件再艰苦能比岩山镇苦?能比给梁璐下跪苦?还是能比进毒贩老巢卧底,身中三枪苦? 高育良喉咙发干,咧了咧嘴,挤出一抹笑容,很假。 “同伟啊。你有情绪我能理解,但新疆的条件很艰苦。还不稳定...”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你不是南方人嘛。那边的气候、环境,包括饮食,你都不习惯。听老师的,别赌气...” 祁同伟笑了,笑容里带着玩味。 “老师,您别劝了。我已经决定了!条件苦我不怕,我怕的是没有进步的空间,怕再走老路...” 谈到此时,他已经彻底释然。 他低头喝了口水,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老师,您帮不帮我写推荐信,我都感激您,毕竟您是我的恩师...您不帮我写,我就自己去找组织谈。” 高育良看着他有些出神,他没听明白,什么叫‘怕走老路’。 此时的高育良还没戒烟,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 “你...真的考虑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压迫感却很强,像是在给祁同伟反悔的机会。 祁同伟点点头,笑容平静。 “老师,我想好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既然组织要磨练我,我就去最艰苦的地方。” 他的话说的大义凛然,让高育良挑不出半点毛病。 组织要锻炼祁同伟,他主动放弃省内岗位去支边,这是政治正确,是正面典型。 高育良沉默良久,将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 “好!既然你决定了,推荐信我给你写。不过,你也是知道的。老师的能量有限,去北疆还是南疆全靠你的造化。” 祁同伟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知道,高育良说的是实话。 去北疆是镀金,去南疆是玩命。 不过,他不在乎,他祁同伟最不怕的就是玩命! 第2章 梁璐来了,但是没带双商! 第2章梁璐来了,但是没带双商! 走出高育良的办公室,祁同伟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 前世他很信任自己的恩师,直到饮弹自尽,他才明白一个道理。 永远不要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哪怕是恩师也不行。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楼道里散开。 从刚才的谈话表现来看,他明显知道梁群峰打压自己。 更有可能,这种方式就是高育良给梁群峰出的主意。 把赌注押在高育良身上? 他可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 他是混迹汉东政坛二十余载,官至厅长的官油子。 想到这里,祁同伟掐灭烟头,转身下楼。 回到宿舍,祁同伟坐到书桌前,开始写信。 写一封能改变自己命运的自荐信。 他写得很快,字字如刀,言辞恳切。 前世,他写了二十年政务公文,深谙其中真谛。 不到半个小时,一封有理有据、进退有度的自荐信就写完了。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缓缓点头,这封信他很满意。 敲门声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节奏感很强。 祁同伟先是一愣。 随即嘴角不自觉勾起。 是她来了!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 梁璐推开了这扇门。 然后就有了,汉东政法大学的惊天一跪。 前世,他跪掉了全部尊严,跪掉了脊梁,更跪掉了退路。 前世他没有办法! 这一世,他哪怕没法支边,永远留在岩山镇,也不会跪! 想到这里,祁同伟把自荐信塞进抽屉里,才缓缓起身开门。 房门打开,梁璐笑着站在门口,笑容恬静。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风衣。 新烫的头发,还化了淡妆。 “梁老师,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祁同伟退后两步,将梁璐让进屋里。 梁璐走进屋里,没着急说话。 四下打量屋里的环境。 她微微皱眉,坐在祁同伟的椅子上。 “都研究生了,还住四人寝。” “你早说一下,我就给你安排个单间了。” 祁同伟没接茬,直奔主题,声音不咸不淡。 “梁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梁璐没直接回答,随手翻看起桌上的分配通知。 她猛然看向祁同伟,脸上表情很是夸张。 “哎呀!同伟,你怎么被分到岩山镇了?太可惜了!” 祁同伟在心里冷笑,没揭穿她,配合她一起表演。 “组织还没找我谈话,只是初步安排。” 梁璐把通知合上,看向祁同伟,目光里满是同情。 “初步安排?红头文件都下来了,这就是定了!” “岩山镇,那里可是全省闻名的贫困镇,现在都还没通电,喝的都是井水。” 她略微停顿,又瞥了眼祁同伟。 目光里的同情变成了怜悯。 她的下巴扬的很高,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高傲的像只白天鹅。 “在体制内生存,政治资源太重要了!” “哎,我要没记错,你是祁家村人吧,父母都是农民?” 祁同伟听懂了她的暗示,笑着接茬。 “是啊,祁家村出来的,祖上三代贫农,政治绝对干净。” 梁璐见他接茬了,脸上的笑容消失,声音突然变冷。 “祁同伟,那你就做好准备,在岩山镇呆一辈子吧!” “就因为我拒绝了你?” 祁同伟看向她,笑的有些古怪。 梁璐冷着脸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趾高气昂。 “你说得对!就因为你拒绝我。” “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梁璐来了,但是没带双商!(第2/2页) 她盯着祁同伟的脸,声音渐渐变冷。 “优秀毕业生,学生会主席,全系第一,那又怎么样?” “在权利面前,你连条狗都不如,就是只蚂蚁!” 祁同伟看着她,脸上笑容更加古怪,像在看个小丑。 梁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怒意更盛。 “祁同伟,我再给你个机会!你当众向我下跪求婚,我让我爸把你调回京州!” 祁同伟突然笑了。 他一边摇头,一边摸出烟盒,点燃一根烟。 “梁老师,你都说完了?那该我说了。” “第一,你比我大十岁,我实在接受不了这么大差距的师生恋” 梁璐的脸一红,张嘴就要反驳,却被祁同伟打断。 “你别急,我话还没说完。” 他深吸一口烟,继续开口,声音平淡。 “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把你爸干预分配、打压毕业生的事儿说出来,你就不怕我录音?” “我再把这录音在校广播室那么一播...你猜会有多少人听到?” 祁同伟说完,笑着看向梁璐,笑容玩味。 梁璐一愣,呼吸变得急促,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见梁璐的脸上变颜变色,冷笑一声。 “你放心,我就是说说而已。我一穷学生,哪有钱买录音机。” 他见梁璐脸上的表情一松,又补了一刀,如猫戏老鼠。 “梁老师,年龄差距是其一。” “其二,我是家里独子,家里还要靠我续香火。” “我找老婆,最起码得给我生个孩子吧!” 他故意不往下说,笑着看向梁璐。 梁璐面色变换,阴晴不定。 他开始为梁璐的双商担忧。 不对,梁璐根本就没有双商! 不然她怎么会让导师白玩那么多年,还觉得是真爱。 人家出国了,她肚子也大了,落个不孕不育的下场。 沉默良久,梁璐彻底绷不住了,嘴唇都在颤抖。 她原本想来示威,想让祁同伟向他低头。 可现在才发现,她这趟来,纯粹是自取其辱。 她猛然站起,伸手点指祁同伟,手指都在发颤。 她阴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祁同伟!给脸不要脸!你等着,我早晚让你跪在我面前!” 说完,她抓起风衣,摔门而去。 宿舍门发出一声巨响,门上的玻璃一阵乱颤。 祁同伟坐在书桌前,看都没看她一眼。 上辈子自己怎么想的? 怎么会给这么个货色下跪。 他从抽屉里摸出自荐信。 小心装进信封里,封好、贴邮票...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 像是在制作一件工艺品。 完成最后一个动作。 祁同伟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凉意。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勾起,眼神深邃。 汉大政法系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江湖,藏龙卧虎。 上辈子他醒悟的太晚。 只觉得身居要职的同窗是凭本事出头。 直到他坐上厅长的位置,他才看清。 这些同窗,个个都是家世不凡,政治资源雄厚。 侯亮平、陈海、陆亦可...无一例外。 而在这群人当中,背景最深的,当属钟小艾。 想起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跟班。 祁同伟不禁笑了。 这个上辈子的小透明,毕业后竟摇身一变,成了条真龙。 侯亮平,你踩着我的尸体上位,就别怪我不念同窗之谊。 想到这里,他缓缓站起身,走出了研究生宿舍... 第3章 祁厅长勾搭通天钟 第3章祁厅长勾搭通天钟 祁同伟走出宿舍楼,一路沉默不语。 夜风拂过,吹在他的脸上,带着夏季罕有的凉意。 前世的经历告诉他,爬梁不如撞钟。 现在,梁璐的事儿告一段落。 他该去撞那口通天钟了。 但怎么撞,是个技术活。 他考虑过,直接把自荐信交给钟小艾。 让她把信转交给她爸,直达天庭。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大学这几年,这丫头不显山不露水,明显是刻意隐藏身份。 就这份隐忍,就不是一个傻白甜能有的。 钟小艾是在政治熏陶里泡大的孩子。 她的政治敏感度,恐怕比汉大某些教授还高。 他不敢赌。 如果让钟小艾嗅到“利用”的味道。 她会立即抽身离开。 甚至会对他避之不及。 祁同伟边想边走。 再抬头,已经走到校门口的邮筒旁。 他伸手将怀里的自荐信拿出来,投了进去,没有丝毫犹豫。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些时候人真的需要点儿运气。 这个道理,是他上辈子用命换回来的。 祁同伟盯着邮筒上“人民邮政”四个字,沉默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女生宿舍楼,步伐沉稳。 他要找钟小艾谈谈心。 得知祁同伟在楼下等她,钟小艾睡衣都没换,急忙下楼。 她跑得气喘吁吁地,脸上却带着笑。 情人节,她给祁同伟送过巧克力。 也给祁同伟写过粉红色的信。 可祁同伟从来没有给她正面回复。 回答永远是那句,“谢谢。” 她有些失落。 甚至怀疑祁同伟眼里从来没有她。 她小跑着来到祁同伟身边,好半天才喘匀气。 “师...师哥,你找我?” 祁同伟看向她,嘴角勾起,笑容阳光帅气。 “小艾,我想和你走走。你这身...方便?” 钟小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频频点头,生怕他反悔。 “没问题...咱去哪儿?”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钟小艾和祁同伟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走得很慢。 她的眼里带笑,欢快得像只麻雀,一路上说个不停。 宿舍老三的呼噜声有多响,同学在打饭窗给苍蝇办追悼会... 她想把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儿,全告诉祁同伟。 祁同伟没接茬,一路上笑着,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看着身边如邻家女孩般的钟小艾,祁同伟不禁感慨万千。 前世,侯亮平毕业后,放弃高育良的闺女,死追钟小艾。 直到侯亮平撞钟成功,飞速从汉东调至京城。 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自己曾经的小迷妹,竟然是条真龙! 一路闲聊,俩人不知不觉走到了紫藤廊。 紫藤廊是汉大政法系的恋人廊。 来这的都是热恋中的情侣。 祁同伟停下脚步,挑了张长椅坐下。 他轻轻掸了掸身旁的椅子,示意钟小艾坐下。 “小艾...我喜欢你。” 钟小艾刚坐下,嘴角还挂着笑。 听到祁同伟的话。 她脸上瞬间通红,笑容僵住,心脏狂跳不止。 可钟小艾毕竟不是傻白甜。 她稍一思索,就控制住了情绪。 她盯着祁同伟的脸,缓缓开口,有些委屈。 “师哥...你知道的,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 “我暗示了你那么多次,为什么不回应我?” “别跟我说,你没看懂...我不信。” 祁同伟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有些无奈,还有些她看不懂的沧桑。 “小艾,你也知道,我是从穷山沟里走出来的...” 他略微一顿,看向钟小艾,声音有些自嘲。 “一身清贫怎敢误佳人,半世浮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祁厅长勾搭通天钟(第2/2页)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钟小艾打断。 “我不在乎!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家境!” 祁同伟没接茬,点了根烟。 他看着钟小艾的眼睛,目光温柔、深邃。 “可我在乎!我是个男人,我得有能力养自己心爱的女人。” “就当是自尊心作祟吧。让你陪着我吃苦,我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声音变得低沉,透着无奈。 “我原本想等毕业后,等工作稳定些,再跟你说的。我想等我有了底气,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的时候...”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住,没往下说。 钟小艾一把抓住祁同伟的胳膊,脸上写满了焦急。 “哥,那你为什么又提前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祁同伟叹了口气,看向夜空,表情变得凝重。 “因为我要去支边!我要去国家最艰苦、最需要我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钟小艾,目光温柔,满是不舍。 “我怕来不及,更怕留下遗憾。所以...” 不等他话说完,钟小艾突然扑进他的怀里。 没有少女的羞涩、矜持。 她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师哥,我陪你去支边,我们永远不分开!”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哽咽。 语气却坚定无比。 祁同伟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动作温柔。 他在心里暗笑,钟小艾去支边? 别闹了,她要是去支边,首都说不定都得搬过去... 就在俩人相拥,互诉衷肠的时候。 紫藤廊的角落里。 陈阳一脸醋意,盯着俩人咬牙切齿。 她想不通。 祁同伟为什么选钟小艾,不选她。 论家世背景。 她是汉东检察长的闺女,根正苗红。 论付出,她给祁同伟买饭票,买球鞋... 她盯着月光下相拥的两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 汉东政法系研究生宿舍,祁同伟的隔壁房间。 陈海和侯亮平正坐在书桌前喝酒。 菜很简单,花生米、酱牛肉。 酒则是陈海拿来的茅台。 陈海放下酒杯,吐出一口酒气。 “听说了吗?那穷小子被发配到岩山镇了。” “哼!意料之中,没家世没背景...还敢得罪梁璐,自己找死。” 侯亮平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侯亮平端起酒杯和陈海碰了一下,出言提醒。 “你劝劝你姐...她对祁同伟也有意思,可别让她趟这趟浑水。” 陈海没接茬。 他瞥了眼侯亮平,试探着开口。 “哎,你和高老师的闺女咋样了?” “就那样呗...” 侯亮平撇了撇嘴,抿了口酒,目光变得阴冷。 “我这次分到京州政法委,高育良也没使上劲...我看高老师也是能力有限...” 听侯亮平说完。 陈海放下酒杯,看向侯亮平。 笑容玩味。 “哎~你知道大三有个学妹,叫钟小艾吧?” “知道啊,祁同伟的跟屁虫,全系都知道。” 侯亮平头都没抬,继续挑花生米吃。 陈海冷哼一声。 他看向侯亮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鄙夷。 “她的背景可不简单...据说学校都没有她的档案...” 侯亮平一撇嘴。 “别扯淡,没有档案,那得什么级别...” 陈海也不反驳,笑着和他碰了一下杯。 “我也是听我家老爷子说的...” 侯亮平喝酒的动作一顿。 他一仰头,干掉了一整杯。 祁同伟、侯亮平、陈海,三个人,各怀鬼胎。 汉大三杰,自始至终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第4章 组织部谈话,申请支边 第4章组织部谈话,申请支边 陈海那句话像根刺,扎进了侯亮平心里。 侯亮平也没了喝酒的心思,一瓶茅台刚喝一半,就草草散场。 侯亮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儿,钟小艾的背景。 陈海不是满嘴跑火车的主儿,更不可能拿陈岩石的名头乱讲。 但侯亮平又不敢全信。 一来,钟小艾太低调了,活脱的一个路人甲。 二来,如果钟小艾真的背景深厚,陈海为什么不下手? 为了兄弟?别开玩笑了,官场如战场,父子都能反目成仇。 他越想越精神,睡意全无。 高育良虽然能量有限,但毕竟看得见摸得着,钟小艾则不一样。 想到这里,侯亮平眯了眯眼,做了决定。 芳芳不能放。 至于钟小艾,他还要观察观察。 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主动出击,试探一下。 …… 京州市委家属院,一栋二层小楼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梁璐端着一杯碧螺春,轻轻放在红木书桌上。 “爸,喝茶。” 梁群峰“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是祁同伟的事儿?直接说吧。” 梁璐在旁边坐下,略一迟疑,组织了一下语言。 “爸...祁同伟要去支边。” 梁群峰喝茶的动作一顿,微微挑眉。 宦海沉浮数十载,早让他的性格不动如山。 可听到梁璐的话,他也颇感意外。 “你没去找他?还是他不知道情况?” 梁璐脸色一暗,声音有些失落。 “去了,他说就算支边,也不...”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不是不想,是说不出口。 被小十岁的人拒绝、嘲讽,那是她的耻辱。 梁群峰没有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竟然有几分赞许。 “这小子,有点儿意思...岁数不大,骨头倒是蛮硬的。” 他见梁璐一脸愁容,拍了拍爱女的手背,声音也温柔许多。 “放心吧,他走不了。年轻人性子急,让他在岩山镇磨一磨,他会低头的。” 梁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梁群峰说的“磨一磨”,是“按死”。 他要把祁同伟按死在岩山镇,要磨掉他的一身傲骨,磨掉他的脊梁。 …… 祁同伟的自荐信寄出去三天,也和钟小艾腻歪了三天。 这三天,他活脱脱把日子过成了一列火车。 每天就是不停的,逛吃,逛吃,逛吃。 他和钟小艾,逛遍了大学的每个角落,吃遍了各种小吃。 钟小艾自然很开心,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祁同伟。 以前的祁同伟虽然意气风发、光芒万丈,可却看得见摸不着。 现在的祁同伟不一样了,陪她看电影、喂她吃鸡排,会在她耳边说情话... 现在的他,不仅看得见摸得着,还很温暖。 祁同伟看似没心没肺,纵情谈恋爱,其实心里比谁都焦灼。 他一直在等,等他埋的雷炸! 第四天上午,他埋的雷没炸,组织部的谈话却来了。 负责谈话的工作人员一开口,祁同伟的心就凉了半截。 “祁同伟同志,经组织研究,分配你去岩山镇政司法所工作。你有什么意见?” 祁同伟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情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组织部谈话,申请支边(第2/2页) “我服从组织安排。” 略一停顿,他再次开口。 “但,我希望组织能允许我去更艰苦、更需要我的地方。我正式向组织提出支边申请。” 他微微欠身,将支边申请书和高育良的推荐信一并递过去。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迟疑。 不服从分配的见多了,主动要求支边的,还是头回见。 他低头翻看祁同伟的档案,又看了看支边申请书和推荐信。 看完申请书,他也明白了,祁同伟为什么要去支边。 这么优秀的毕业生,被分配到岩山镇。 他这是得罪人了,还是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工作人员合上档案,扶了扶眼镜,缓缓开口。 “你的情况...有些特殊。这样吧,我向上级汇报一下,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祁同伟没纠缠,起身握手,转身离开。 他知道,眼前的工作人员没法拍板,多说无用。 更何况,他埋的雷还没响,他还不用孤注一掷。 …… 今天是祁同伟组织谈话的日子,也是钟小艾和家里通话的日子。 钟小艾和家里通电话,从来都是一个人,生怕被同学看到。 这次也不例外,她找了一个安静的咖啡厅,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她用的不是座机,不是大哥大,竟然是一部摩托罗拉手机! 电话接通,她先给母亲报了平安,然后询问父亲的情况。 直到通话快要结束,她才犹豫着开口。 “妈,我...谈恋爱了。” 电话那边,钟妈妈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起来。 “快跟妈说说,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能入我家小艾的法眼?” 钟小艾红着脸,猛夸祁同伟。 学生会主席,全系成绩第一,身材挺拔,阳光帅气...她把能想到的全说了一遍。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 “妈,同伟的心里装着国家和人民...像爸爸。你知道吗?他竟然主动申请支边,要去国家最艰苦的地方!” 电话那头,钟妈妈嘴上没说,心里却察觉到了异常。 作为最高层的家属,钟妈妈的政治敏感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钟妈妈又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什么的,便和钟小艾结束通话。 挂断电话,钟母略一沉思,走向书房。 书房里,钟父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 他听完妻子的转述,将眼镜摘下,缓缓开口。 “有点儿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平稳,气场十足。 “这小子...不是心怀天下,就是所图甚广啊。” 钟妈妈点点头,低声询问。 “支边的事儿,需要干预一下吗?” 她从刚才的通话中,听出了偏爱。 她不想闺女刚找到心仪的对象,就立即劳燕分飞。 钟爸爸摆摆手,嘴角微微勾起。 “不需要...年轻人嘛,锻炼一下很好。若真是人才,早晚都会调回来的。” 他略微一顿,看向钟妈妈,笑容玩味。 “你跟秘书处说一下,把这个叫祁同伟的档案给我调过来。” “我也想看看,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我闺女的眼...” 俩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别看官至中枢,他也是个父亲。 他也会关心,自家白菜被那头猪拱了... 第5章 封心锁爱,自荐信搅动两省官场 第5章封心锁爱,自荐信搅动两省官场 陈阳推门进来的时候,祁同伟正在收拾行李。 大学这几年,这扇门她进了无数次,送饭票、生活物品... 宿管阿姨都认得她,看见她就笑,从来不拦。 她今天特意化了妆,换了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女人味十足。 如往常一样,她没空手,手里拎了一兜子苹果。 “这就要走了?” 她把苹果放在桌上,声音很轻,有些落寞。 祁同伟把一件衬衫叠好,塞进包里。 “还没定,先收拾着。” 陈阳在写字台前坐下,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缓缓开口。 “你就这么认了?去那个连电都没有的鬼地方?” 祁同伟手里的动作略微一顿,没接茬,继续收拾行李。 陈阳见他不说话,微微皱眉,咬了咬嘴唇。 “我想好了,一会儿我去找我爸,让他想想办法。就算不能把你留在京州,也不能让你去岩山镇” 祁同伟转过身,看向她。 他的脸上带着笑,笑容有些复杂。 “陈阳,谢谢你。不过,还是不要麻烦陈叔叔了。” 陈阳一愣,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祁同伟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她以为,祁同伟虽不至于感激涕零,至少也会千恩万谢。 可他不但没有感谢,竟然拒绝了。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有别的退路?” 祁同伟把帆布包放到一旁,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笑意。 他考虑过利用陈岩石破局,可考虑再三,被他否决了。 陈海和陈阳同时毕业,一个安排进首都,一个进了京州政法委。 陈岩石作为汉东检察院院长,他的的政治资源已经用尽了。 再强行安排祁同伟,非但安排不成,还会遭人诟病。 毕竟,官场上最讲平衡,陈岩石把名额都占了,别人怎么办?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陈阳的对面,面带感激,声音平淡。 “为了我,让陈叔叔跟梁群峰掰手腕?大家会怎么看他?” “为了一己私利,公然反对组织决定。这是不顾大局,不懂规矩。” 他略微一顿,声音变得郑重。 “你要是逼着陈叔叔这么干,他就成了汉东官场的笑话!” 陈阳张着嘴,半晌没出声。 她心里清楚,祁同伟说的对。 沉默半晌,陈阳抬头看向祁同伟,声音有些发抖。 “同伟...你是不是和钟小艾在一起了?” 祁同伟一愣,心里暗叹,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他没说话,摸出香烟,缓缓点燃。 陈阳见他默认了,继续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大学这几年,我对你不好吗?我的心思你不明白吗?你怎么可以和她在一起...那我又算什么?” 祁同伟深吸了口烟,声音有些发涩。 祁同伟对陈阳的感情很复杂,亏欠、不舍,更多的是遗憾。 “陈阳,你的心思我懂。但,你进京,我被下放...咱俩的差距太大了。我不想耽误你。” 他略微一顿,抬头看着陈阳的眼睛,目光真诚。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你。咱彼此退一步,还做朋友。” 陈阳张着嘴,呆愣愣的看着他。 她是来拯救俩人的感情的,可却领了张判决书。 四年啊,她默默付出了四年,就换回一句“还做朋友”? 没有歇斯底里,陈阳沉默着不说话,两行热泪缓缓流下。 “祁同伟,你会后悔的!” 陈阳没有纠缠,给俩人留了最后的体面。 她走出宿舍,随手关门,力道不大,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轻响砸在祁同伟心上,他的肩膀一颤。 宿舍门关上了,祁同伟心里最柔软的部分也关上了。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苹果,看了很久。 四年的相濡以沫,又怎能真的一笑了之。 但他没办法,这条路注定孤立无援,只能他自己走。 …… 陆小曼,西疆省组织部的办公室人员,这是她支边的第二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封心锁爱,自荐信搅动两省官场(第2/2页) 她抱着一箱子报纸、信件坐回工位。 她要把各科室的报纸、信件理出来,送过去,日日如此。 这工作她做了半年,动作很利索,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突然,她轻咦了一声,分拣工作停了下来。 她盯着手里的一个牛皮纸信封发呆,是一封自荐信。 半年来,各类信件她见过无数,可自荐信还是头一遭。 “张主任,我这收到一封自荐信,归哪个科室?” “自荐信?我看看...” 张主任也是一愣,走过来,接过牛皮纸信封。 “汉东大学寄来的...祁同伟...” 他摸了摸信封的厚度,不薄,至少得有五六页信纸。 他略一沉吟,嘀咕了一句。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自荐信...还有人自愿来西疆?这事儿该归指工处管吧?” 他一遍低估,一遍随手拆开了信封。 可刚看了两眼,他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 祁同伟,男。政治面貌,党员。 汉东政法大学研究生,学生会主席,毕业成绩全系第一... 张德明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眉头不自觉皱起。 他在组织部干了五年办公室主任。 这份简历放在西疆,绝对是凤毛麟角。 一目十行,他继续往下看。 后面是支边申请书,言辞恳切,条理清晰。 最后还附了一封推荐信复印件。 署名赫然是汉大政法系主任,高育良。 草草看完文件,张德明咽了口唾沫,小心将信件装回去。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为什么手欠,拆这封信。 他把自荐信放在桌上,看向陆小曼。 “你把这封信送到知工处...如果他们不收,你就拿回来。” 他略一停顿,又补了一句。 “先别分报纸了,单独跑一趟,千万别弄丢了!” 陆小曼从他的表情上,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推荐信,就往外走。 六天!祁同伟寄出的自荐信,埋的这颗雷,终于响了。 半个小时后,知工处处长刘德友,亲自向部长马德华汇报。 “马部长,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知工处的意见是破格录用。” 马德华把自荐信看完,轻轻摘下老花镜,声音低缓。 “难得啊!这么好的苗子,起步至少地级市...竟然主动申请支边。” “德友同志,我同意你的意见,可以破格录用。” 刘德友略一沉吟,缓缓开口。 “这个流程该怎么走?他是汉大政法系的毕业生,应该由汉东省统一分配...咱们直接接收,不合规矩啊。” 祁同伟的这封自荐信,确实越界了。 他犯了不大不小的忌讳——越级上报。 马德华点点头,略一沉思,缓缓开口。 “这事儿的政治意义不小。一个汉大学生会主席,主动支边...值得树典型,甚至可以上内参。” 他略微一顿,最终拍了板。 “程序还是要走的。这样,你给汉东组织部发函要人。这个祁同伟既然想来支边,咱西疆要了!” ...... 汉东省组织部,部长办公室。 周小川盯着一份材料发呆,材料是刚刚从西疆省传真过来的。 内容很简单,也很直接。 祁同伟主动申请支边,西疆省组织部同意接收,请汉东放人。 周小川点燃一根香烟,苦笑着摇头。 放人?祁同伟的分配是梁群峰亲自过问的,怎么放? 不放?怎么回复西疆省组织部?说祁同伟是重点培养对象? 哪个重点培养对象被发配到鸟不拉屎的基层司法所? 周小川深吸一口烟,揉了揉眉心。 这祁同伟还真是个人物。 弄了这么一出,这是给梁群峰、给汉东组织部上眼药啊。 他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拨通了梁群峰的电话。 “梁书记,我这儿有个情况,想向您汇报一下。您有时间吗?” 第6章 一杯酒,汉大三杰没了 第6章一杯酒,汉大三杰没了 书房里,梁群峰微微皱眉。 听完周小川的汇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函件走的是正规组织渠道?” “是西疆省组织部的正式公函,走的机要。” 梁群峰端起碧螺春,吹了吹。 “按组织程序回复。” “就说该生已列入我省基层政法骨干培养计划。” “其本人也已表示服从组织安排,暂不同意调出。” 电话那头,周小川沉默了两秒。 “梁书记,储备干部,被下放到镇司法所。这理由,说不过去” 他略一迟疑,又补了一句。 “还有个情况。组织谈话的时候,祁同伟也提交了支边申请。” 梁群峰的声音陡然变冷。 “怎么回复,是你们组织部的事。我只要结果。” 梁群峰动了真怒,吓得周小川一缩脖。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发虚。 “梁书记。我担心,如果不放人,西疆省会二次发函。” “二次函件可是要上常委会的。我担心,事情不可控。” 梁群峰冷哼一声,声音恢复了平静。 “二次发函?随便他发。” “汉东省培养的人才,汉东省自己安排,天经地义。” “西疆省想和汉东省抢人,立春书记也不会答应。” 话虽这么说,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控。 他略微停顿,语气缓和了许多。 “先拖着吧。问起来,就说正在上会研究。” “先拖上十天半个月的。你也加快进度,抓紧让祁同伟报到。”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坚决。 周小川不敢反驳,陪着小心回了一句,“明白。” 挂断电话,梁群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梁璐端着一盘西瓜站在门口。 她早就来了,见父亲在打电话,没敢进去。 她虽然没完全听清,但也听了个大概,是祁同伟支边的事儿。 梁璐慢慢走过去,把西瓜放在书桌上,欲言又止。 梁群峰拍了拍她的手背,出声安慰。 “放心吧。孙猴子都逃不出五指山,祁同伟更跑不出汉东。” 他抓着爱女的手,轻轻摩挲,目光温柔。 “这小子是个人才。爸给你调教一下。” “保准让他对你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梁璐没说话,嘴角微微勾起,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在亲手把祁同伟推开。 不是推开! 是推走,亲手把祁同伟从自己身边推走。 …… 几乎同一时间,京城粮库胡同5号院里。 钟妈妈端着一碟切好的蜜瓜,轻轻推开了西厢房。 她把蜜瓜放在书桌上,笑着开口,声音恬静。 “我这有个新闻,你想听吗?” 钟爸爸正在看文件,他没抬头,嘴里“嗯”了一声。 “西疆省组织部收到一份支边申请,是汉大政法系寄过去的。” “西疆省很重视,已经向汉东发函要人了。” 钟妈妈略一停顿,脸上的笑容更盛。 “你猜猜,申请人是谁?” 钟爸爸一愣,缓缓摘下老花镜,看向妻子,笑容玩味。 “祁同伟?” 钟妈妈笑着点点头,没说话。 钟爸爸眨了眨眼,拿起一块蜜瓜,轻咬了一口。 “这小子...是认真的。” 钟妈妈站在他的身后,给他捏肩。 “我们家小艾的眼光,看来不差。” 提起女儿,她的声音都温柔了几分,带着笑意。 钟爸爸不置可否,三两口将手里的蜜瓜吃完。 他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件。 钟妈妈见他有工作,转身就要离开。 刚走两步,钟爸爸再次开口,像是随口一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一杯酒,汉大三杰没了(第2/2页) “你让机要处把这小子的支边申请调出来,我看看。” 钟妈妈一愣,随即笑了。 她嗯了一声,摇摇头,走出西厢房。 …… 汉大西门有一条美食街,美食街不大,只有十家馆子。 这十家馆子很有意思,均以数字命名。 一品阁、二泉月、三回首、四季春、五味斋...第十家叫十里香。 七星宴是第七家,馆子不大,只有四张桌子。 此时,四张桌子被拼在一起。 祁同伟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围坐在桌旁。 汉大政法系的毕业宴早结束了,在校内的小礼堂举行的。 这一餐算是私人聚餐,很随意,不少人都带着女朋友。 侯亮平侯亮平端着酒杯,率先开口。 “同学们,来咱们一起喝一杯,庆祝咱们顺利毕业。” 陈海也站起来,高声附和。 “来,共同举杯,敬我们美好未来!” 气氛很热烈,众人嬉笑着碰杯,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同伟,我和陈海分到京州政法委了。你分到哪里去了?” 侯亮平放下酒杯,看向祁同伟,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对呀,祁同伟,你分配到哪里去了?” 陈海见侯亮平率先发难,立即随声附和附和。 俩人在竞选学生会主席时,败给祁同伟,已经结成了同盟。 俩人的声音落下,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分配通知早都发到每个人手里。 祁同伟被发配岩山镇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侯亮平这是故意让祁同伟难堪。 祁同伟缓缓放下酒杯,不急不躁。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淡然的微笑。 “分到哪里不重要,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侯亮平见他还在笑,心中更加气恼。 他冷笑一声,瞥了眼祁同伟,继续开口。 “你可是汉大三杰之首,学生会主席,怎么分到岩山镇了?” “那地方可是有名的贫困镇,连电都没有,喝的都是井水。” “你这高材生去那里,不是大材小用嘛...” 这话看似在替祁同伟抱不平,实则恨意十足,嘲讽拉满。 一众同学开始议论纷纷。 有替祁同伟抱不平的,也有聊八卦的。 陈海见祁同伟不说话,长叹了口气,开始阴阳。 “哎,去了岩山镇,这辈子就彻底扎根基层了。” “也不知道咱哥们啥时候还能见面。” 说着话,他对祁同伟举起酒杯。 “祁同伟,我敬你一杯,敬基层工作者一杯。” “是啊,以后汉大三杰就剩我俩了。你成了岩山一杰了。” 侯亮平立即接茬,祁同伟压了他七年,他得找补回来。 祁同伟没说话,钟小艾不干了。 她将手里的筷子缓缓放下,看向俩人,目光冰冷。 “侯亮平,你们得意什么?” “靠家里背景抢占资源,有什么资格嘲讽基层人员!?” 钟小艾还不过瘾,还想说话,却被祁同伟打断了。 祁同伟缓缓起身,端起扎啤杯,笑容依旧。 他的目光扫过侯亮平、陈海的脸,笑着开口。 “你们说得对。京州部委的门槛太高,我挤不进去。” “你们守京州,我守基层,都是为人民服务,分工不同罢了。” 他略一停顿,笑着对俩人举杯。 “敬青春!敬汉大三杰!敬我们美好的未来!” 陈海和侯亮平对视一眼,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祁同伟也不在意,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喝干了,同窗的情谊也断了,汉大三杰没了! 祁同伟的这番话,满是自嘲,却又字字如刀。 他没有恼,更没有闹。 却用一番自嘲,将俩人顶在“靠爹上位”的耻辱柱上。 第7章 机要处来电,梁群峰慌了 第7章机要处来电,梁群峰慌了 高育良把祁同伟叫到办公室,没有倒茶,没有让座。 初夏的午后,蝉叫得声嘶力竭,办公室里有淡淡的烟草味。 高育良没说话,摘下眼镜慢慢擦拭。 他擦得很慢,他在等,等祁同伟开口。 出乎他的意料,祁同伟没有率先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对面,表情平淡。 高育良见他不说话,把眼镜缓缓戴上,叹了口气。 “组织上驳回了你的支边申请。” “让你在本月二十号前,到岩山镇报到。”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有些无奈。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上面的意思。” 他盯着祁同伟,想从他的脸上,捕捉到情绪变化。 可祁同伟让他失望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祁同伟只说了一句,声音平淡如水。 “知道了,老师。我会尽快报到。” 说完,他起身就走,没说一句废话。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门关上,这对师徒的最后一点恩情断了。 高育良看着爱徒的背影,微微皱眉。 他有些唏嘘。 祁同伟,他最得意的爱徒,被他亲手扔进了岩山镇。 他不想这么做,但他没办法。 一个小时前,就在这间办公室里,他接到周小川的电话。 周小川的话说的很直接,很简短。 “二十号之前,必须让祁同伟到岩山镇报到。” 高育良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笑容苦涩。 政坛是个江湖。 想要在这个江湖生存,需要资源,需要庇护。 而这些,梁群峰都能给他。 …… 就在祁同伟走出办公室的同时。 汉东省组织部,部长办公室里,一部红色电话突然响了。 周小川的手一抖,目光落在那部红色电话上。 他微微皱眉,这部电话直通中央,一年响不了两次。 上一次响,还是去年,中央来函询一位副省级的贪腐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电话,声音凝重。 “汉东省委组织部,周小川。” 电话那头,一个平静的男声响起。 “中央机要处。” “请把祁同伟同志的支边申请书,呈报给我。” 没有任何寒暄,只说了三句话,立即挂断。 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挂断电话,周小川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凝滞了。 机要处,祁同伟,支边申请书...这三个词他都懂。 但他想不出,如何把这三个词联系到一起。 等他回过神来,后背已被冷汗打湿,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个大学生的支边申请,竟然惊动了机要处? 机要处,那可是隶属中央的存在。 他们给地方打电话,就意味着上面有眼睛在看,有耳朵在听... 周小川没有时间思考,也不敢思考。 他一把抓起电话,第一时间拨通了高育良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顾不上客套,开口第一句就是。 “先不要找祁同伟谈话。” 电话那头,高育良一愣,下意识回答。 “已经谈完了,祁同伟刚走。” 周小川一屁股跌坐回椅子里,面如死灰。 完了!还是晚了一步。 他叹了口气,嗓子发紧,声音发苦。 “祁同伟什么反应?” 高育良虽心有疑惑,却不敢询问,老实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机要处来电,梁群峰慌了(第2/2页) “反应很正常。他接受组织安排,还说会尽快去报到。” 周小川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他心里知道,事情更糟了。 吵闹,有情绪,摔杯子、拍桌子,都好解决。 最难解决的,就是这种不吵不闹、平静接受的人。 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下一步要干什么。 高育良早就察觉到异样。 他见周小川不再说话,便试探着询问。 “周部长,出什么事儿了吗?” 周小川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助。 “刚接到机要处的电话,要调祁同伟的支边申请书。” 说完,他也不等高育良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高育良猛然站起,一脸的不可置信。 机要处,祁同伟... 一个是通天衙门,一个是穷学生。 这两个名字怎么会联系到一起? 他一脸震惊,低声呢喃。 “祁同伟,怎么会惊动机要处...” 因为支边?他不信。 ...... 高育良这边还在发呆,周小川可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挂断电话,他立即开始拨号,拨打梁群峰的专线。 这是省委副书记的专线,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 梁群峰的声音依旧低沉、缓慢。 “喂” 电话一接通,周小川立即开始汇报,声音焦急。 “梁书记,刚接到机要处电话,要祁同伟的支边申请书。” 电话那边,梁群峰一愣,一脸错愕。 饶是他混迹官场数十载,早已不动如山,也忍不住诧异出声。 “怎么可能?机要处怎么会关心一个应届毕业生的情况?” 周小川无奈苦笑,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谁说不是呢。” 他略微一顿,继续开口。 “还有个情况,高育良和祁同伟谈完了,要求他二十号前报道” 事态紧急,他不敢隐瞒,全盘托出。 他想得很明白,这事儿如果处理不好,锅不能由他来背。 电话那头,梁群峰没说话。 周小川能听见梁群峰的呼吸声,沉重而缓慢。 “知道了。” 沉默良久,梁群峰只回了一句,便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周小川盯着话筒无奈摇头。 这算什么事儿啊? 打压一个穷学生,竟然引来了机要处? 真正的,一石激起千层浪。 梁群峰的书房里,红木书桌上,檀香袅袅。 梁群峰坐在官帽椅里,微微皱眉,面沉似水。 他也想不通。 只是压了一封西疆省的函件。 只是摁住了一个毕业生的分配。 怎么会惊动机要处? 他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虽然想不出缘由,但他知道,这件事已经彻底失控了。 机要处过问,不但他控制不了。 就连赵立春,也未必控制得了。 他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个穷小子,祁同伟。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梁璐端着一盘西瓜走进来。 她看见父亲面色阴沉,没说话,把西瓜放在桌上。 梁群峰看了眼她,声音低缓,有些疲惫。 “祁同伟...压不住了。” 梁璐身形一顿,微微皱眉。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苦涩,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 是她亲手,把祁同伟推走了。 第8章 压不住了,发配他去南疆 第8章压不住了,发配他去南疆 “你先出去吧。” 梁群峰对身旁的梁璐挥了挥手,神情有些落寞。 梁璐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她看了眼梁群峰,转身离开,轻轻将书房门关上。 昏黄的书房内,梁群峰坐在官帽椅里,沉默不语。 如今事情已经失控,多说无用,他能做的是尽量补救。 可如何补救? 人事分配已经完成了,红头文件都发了。 重新分配祁同伟是不可能的。 他突然有些烦躁,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甲级特供,点燃一根。 烟雾入口,原本醇厚的甲级特供,今天竟有些发苦。 他忽然意识到,穷小子祁同伟,俨然成了一颗炸弹。 最可怕的是,还不知道何时会炸、威力有多大。 沉思良久,梁群峰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既然压不住,那就扔,扔得远远的。 扔到看不见的地方,眼不见心不烦。 他冷哼一声,低声呢喃。 “想支边?那就让你去...你还真以为那边是好地方?” 想到这里,他抓起电话,拨通了周小川的电话。 ...... 繁星满天,万家灯火,周小川却没有离开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桌上的电话发呆。 他在等。 他很笃定,梁群峰一定会打来。 突然,电话响了,吓得他一抖。 他的嘴角勾起,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八点三十分整。 电话接通,周小川立即调整声音,显得有些焦急。 “喂,我是周小川...” 电话那头,梁群峰的声音响起,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稳低沉。 “小川同志,我是梁群峰。” 周小川露出一抹冷笑,沉声询问。 “梁书记,有什么指示?” 梁群峰轻咳一声,缓缓开口。 “我考虑了一下,汉东省作为先进省,还是要支持国家建设大西北的。” 他略微一顿,再次开口,声音平淡。 “西疆省组织部既然要人...就给他吧。” 周小川并不意外。 把祁同伟扔到西疆去,现在是梁群峰的最优解。 不管谁过问下来,他都可以进退有度。 响应国家号召,支持西部建设。 这话说出去,谁都挑不出毛病。 他在心里冷笑,嘴上却立即回答。 “好的,梁书记。” 他本以为梁群峰会挂电话。 可没想到,梁群峰却又补了一句。 “祁同伟是个好苗子,该给他加加担子。可以建议西疆省把他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 梁群峰的声音不大,说的很慢,却让周小川暗自心惊。 加加担子? 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比如...南疆?” 电话那头,梁群峰笑了,笑声爽朗。 “哈哈哈...都可以嘛。组织部的建议,我就不便多说了。” “总之,真金不怕火炼。要相信祁同伟同志!” 电话挂断。 周小川面色阴沉,他盯着手里的电话,微微皱眉。 周小川在心里暗叹,梁群峰好狠的心。 去南疆?梁群峰这是想整死祁同伟。 沙漠、戈壁、民族纠纷... 光去年一年,南疆因公牺牲的政法人员,就不下20名。 谁都知道,去北疆勉强还算镀金,去南疆那纯纯是玩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压不住了,发配他去南疆(第2/2页) 他抹了额头的汗水,暗下决心。 千万不能与梁群峰为敌,这只老狐狸太阴狠了,吃人不吐骨头。 他看了眼石英钟,已经八点四十了。 他不敢耽搁,立即拨通办公室的电话。 “小赵,你上来一趟,给西疆组织部发个回函。” “发完你就可以走了。” 回函是他早就写好的,他已经料定,梁群峰会放人。 挂断电话,周小川长出一口气,苦笑着摇头。 幸亏是西疆省下班晚,不然这回函今天都发不出去。 …… 次日清晨。 祁同伟的宿舍门被敲响。 房门打开,一个戴着眼镜的学弟站在门前。 “祁同伟学长,高教授让你去趟办公室,找你有事儿。” 祁同伟点点头,笑着感谢。 “谢谢你。我这就过去。” 看着学弟离开的背影,他的嘴角慢慢勾起。 他心里清楚,他埋的雷炸了。 雷确实炸了。 但他不知道,不是他埋的雷,而是那口通天钟。 如果按他的原计划,西疆省二次发函,引起赵立春的注意... 至少还要等一周,甚至更久。 ...... 来到高育良的办公室门口,祁同伟轻轻叩了叩门。 高育良见他来了,笑着给他倒了杯茶。 “同伟来啦,快坐。” 高育良回到座位,笑着开口。 “有好消息。” 高育良笑的很亲切,可祁同伟看在眼里,却觉得有些假。 祁同伟也不拆穿,全力配合他演戏。 他的眼睛一亮,脸上也露出一抹喜色。 “老师,什么好消息?” 高育良罕见的扔给他一根烟,烟很好,是中华。 “刚收到组织部的电话,你的支边申请通过了。” “你不用去岩山镇啦。” 高育良点燃手里的香烟,看向祁同伟,一脸欣慰。 祁同伟把玩手里的香烟,没有点。 “还真是个好消息。” 他盯着高育良,笑着开口,笑容里带着玩味。 高育良一愣,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他低下头,避开祁同伟的目光,干咳一声。 “同伟啊,你也知道……有些事情,老师也是无能为力……” 他还想往下说,却被祁同伟打断。 “老师!您能帮我到这里就够了。” “你有那么多学生,谁能走多远,爬多高,还是要各凭本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每一刀都扎在高育良的心上。 不等高育良有所反应,他继续开口,声音平淡。 “老师,报到时间和报到地点有了吗?” 高育良摇摇头,笑着回答。 “还有没,组织部让你等通知...” 祁同伟点点头,起身告辞。 “好的老师,没别的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还要收拾行李。” 见他要走,高育良的笑容一僵。 他挥了挥手,声音有些发涩。 “西疆条件艰苦,你多保重...” 祁同伟起身,看着高育良,深深一躬。 在起身,他的表情变得凝重,声音也郑重了几分。 “感谢您多年的教导,您多保重。” 说完,祁同伟转身,离开办公室。 高育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有些恍惚。 自己这个爱徒,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 远到连背影都看不清了。 第9章 又见高小琴,祁同伟初次撞钟 第9章又见高小琴,祁同伟初次撞钟 从高育良办公室出来。 祁同伟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天。 碧空如洗,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辈子终于不一样了,他的人生轨迹已经变了。 一想到人生轨迹,他不禁微微皱眉。 他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高小琴。 一个和他一样命途多舛的女人。 他的命运已经开始改变了,那高小琴呢? 继续沦为权力的玩物,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回忆前世的山水集团,回忆他和高小琴的点点滴滴。 祁同伟的面色逐渐变得阴冷。 他的女人,谁也不能碰!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想到这里,祁同伟迈步,直奔汽车站。 他不敢耽误,更不能耽误。 支边的调令随时可能下来,他随时都可能动身西疆。 湖心岛渔村,距汉大一百二十公里左右。 长途汽车晃荡了三个来小时。 祁同伟坐在最后一排,眉头紧锁。 车里的味道、路上的颠簸,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住,喷涌而出的时候。 车终于停了。 司机扯着脖子喊了一嗓子。 “湖心岛到了啊!下车的赶紧!” 祁同伟跳下车,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着一棵歪脖子柳树,一阵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 稍微好受些,他一路打听。 终于在一棵老槐树下,他见到了前世的那张脸。 没有浓妆艳抹,却更加稚嫩,更加干净。 他看着女孩儿,心脏不由得一缩。 女孩儿身材干瘦,粗布褂子上打着补丁,连双鞋都没穿。 他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开口询问。 “你是小琴还是小凤?” 他的声音不大,很温柔,像是怕吓到女孩儿。 女孩儿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他。 “我是小凤,小琴是我姐姐...” 祁同伟又简单询问了几句。 得知高小琴在家里,便让小凤带他回家。 走进高家的小院,祁同伟不禁暗自皱眉。 如果说,祁同伟家是穷,那高小琴家就是破落。 同样住的都是土坯房。 高家的窗户上没玻璃,糊着塑料布,风一吹就晃荡。 房门是两扇破板子,根本合不上。 走进屋里,霉味混着饭菜的馊味扑面而来,呛的他险些吐出来。 屋里根本没有像样的家具。 两张长凳,上面铺上板子就是床。 几块砖头,铺上板子就是桌子。 唯一像样的就是一口破水缸,还豁了一个口子。 祁同伟心里一阵发酸,他已经看到了高小琴。 她正赤着脚,蹲在地上,收拾咸鱼。 她的眉眼依旧清秀,颧骨却高高隆起,脸上更是带着菜色。 她的旁边,高父正坐在砖头上,抽旱烟。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高父。 “你是这俩姑娘的爹?” 高父抬头,消瘦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是啊,咋了?” 祁同伟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沓票子,对他晃了晃。 “这里是五百块,你先拿着。以后我资助她俩,一年五千。” 高父看见票子,两眼放光,伸手就要抢。 祁同伟一推,高父被推了个趔趄。 他一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连连点头。 “五...五千,你把她俩带走也行...都听你的。” 祁同伟面色一冷,他瞥了眼高父,缓缓开口。 “这钱不是白给你的,我有条件。” “一,她俩必须读书,不能给你干活。” “二,她俩要吃饱穿暖,不能受委屈。” “否则我就停止资助,还要追回给你的钱,你听懂了吗?” 高父点头哈腰,咧嘴傻笑。 “懂,懂!我都懂,都听您的。” 祁同伟面色放缓,把钱递过去。 他从挎包里掏出两双新布鞋,塞进高小琴的手里。 “乖,先带妹妹出去玩儿,我和你爸有事儿聊。” 他伸手摸了摸高小琴的头,声音温柔。 高小琴抱着鞋子,一脸诧异。 她看看鞋子,又看看祁同伟,乖巧的点点头。 见二女离开。 祁同伟盯着高父,声音再次变冷。 他掏出自己的学生证,在高父眼前晃了晃,立即收起。 “我明着告诉你,我是政法委的。就是管公安局的。” “如果我发现你对她俩不好,又或者她俩被糟践了...” “我能让你生不如死!”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一字一顿。 高父被他唬得一愣,腰弯得更低,拿钱的手都在颤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又见高小琴,祁同伟初次撞钟(第2/2页) 他看看手里的钱,谄媚一笑。 “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好好留着,保证是原装货!” 祁同伟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恶心。 他冷着脸,伸手点了点高父。 “别他妈嬉皮笑脸的,我会不定时来检查...” 他没有注意,高小琴一直没走远,一直在门后偷听。 ...... 从土坯房出来,高小琴红着脸跑过来,她已经穿上了新鞋。 她仰头看向祁同伟,眼里带着希冀的光。 “大哥哥,你要走了吗?” 祁同伟低头看向她,目光温柔。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开口。 “以后要好好读书,我会定时给你寄钱。” “你每个月的月初、月末,去邮局领。” 他略一沉吟,又补了一句。 “钱不要全给你爸,最少自己留一半...懂吗?” 高小琴点点头,微微皱眉,神情有些落寞。 “你不带我们走吗?村里好多女孩儿都被带走了...” 她的声音不大,有些迟疑。 祁同伟心里一紧,嘴里发苦。 他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真诚。 “等你们长大了,我带你们去大城市。” “我不来,你就不走,好吗?” 高小琴点点头,似懂非懂。 虽然他不明白这个男人想干什么。 但她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命运或许要改变了。 …… 回到汉大,天已经黑了。 祁同伟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树影里站着一个人。 是钟小艾。 他笑着迎上去,“等多久了?” 钟小艾歪着头看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没多久,我也刚到...” 俩人肩并肩走进宿舍,祁同伟给她倒了一杯水。 他把水杯放在钟小艾面前,轻声开口。 “支边的事儿定下来了。” 钟小艾一愣,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不撒手。 “师哥,你不能不要我,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的声音有些急,微微发颤。 祁同伟笑着轻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 “傻丫头,西疆条件那么艰苦,我可不舍得你受苦。” “就咱这小手,小脸,没两天就黑了、皱了……” 钟小艾抱着他,脸埋在他胸口,开始耍赖。 “我不怕!反正你不许不要我...我得跟着你...” 祁同伟捧起她的脸,目光温柔。 “你别胡闹,你还没毕业呢,怎么跟我去支边?” “学业不要了?你家里能同意?” 听到祁同伟提到“家里”,钟小艾有所松动。 她微微皱眉,咬着嘴唇不吭声。 祁同伟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你放心,不出五年,我就会杀回汉东。” “到时候咱天天在一起,好不好?” 钟小艾不置可否,咬着嘴唇,一脸的不甘心。 突然,她的脸变得通红,人也扭捏起来。 她重新把脸埋进祁同伟的胸前,低声呢喃。 “人家都说,西疆的维族姑娘可漂亮了...” “你这么帅,还这么有才华,你去了就不要我了,就变心了。” 祁同伟笑了,笑的很真,很开心。 他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千金大小姐,在爱人面前也是会撒娇的。 这种感觉,他在梁璐身上从未有过。 他捏着钟小艾的下巴,亲了亲她的脸蛋,缓缓开口。 “放心吧,不会的。我向你保证。” 钟小艾不信,小脸在他怀里乱蹭。 “你骗人...男人都花心,一见漂亮姑娘,就跑了...” 祁同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他搂着钟小艾坐到床上,笑着开口。 “你说吧,我怎么做你才相信?” 钟小艾没说话,猛然将他扑倒在床上,吻了上去。 “除非你要了我...” 窗外,雄蝉唱歌,雌蝉拍翅。 屋内,两个年轻的身体融为一体。 半个小时后。 钟小艾脸上带着潮红,趴在祁同伟怀里,慵懒如猫。 祁同伟抱着她,点燃一根事后烟。 他深吸一口,不禁暗自感慨。 年轻真好。 钟小艾眼神迷离,呼吸还有些急促。 “师哥,我把自己都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负了我。” 她的声音轻柔,有些慵懒。 听得祁同伟心里一阵躁动。 他看着怀里水嫩嫩的钟小艾,再次翻身。 钟小艾柳眉微蹙,惊呼出声。 “饶了我吧,你还来...” 第10章 报到处,西疆省委组织部! 第10章报到处,西疆省委组织部! “嘶~” 祁同伟头皮一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被钟小艾咬醒的。 他皱着眉低头看去。 钟小艾的小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一脸的坏笑。 她舔了舔粉润的嘴唇,红着脸,柔声开口。 “怎么样,舒服吗?” 祁同伟还没回答,钟小艾已经骑了上来。 昨晚,铁架子床摇到凌晨,他觉得他已经够疯狂了。 可他错了,钟小艾让他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疯狂。 钟小艾闭着眼,疯狂扭动,呻吟声由哀婉变得放浪。 “我要让你...永远...都...都忘不了我的...” “我要你永远记住...我的模样...”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让人脸红的喘息声。 她知道,祁同伟的调令随时会到,俩人的甜蜜时间所剩无多。 疯狂过后,钟小艾趴在祁同伟的怀里,一脸潮红。 她突然一瞪眼,扳过祁同伟的脑袋,声音郑重。 “到了南疆,不许看别的姑娘!” “不看。我上班办公室,下班蹲宿舍,不出屋。” 祁同伟笑着保证,笑容温柔。 “不许忘了我,每周都要给我写信。” “写,一周两封。” “不行,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打,用公家电话打,还省电话费...” 俩人正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情话,宿舍门被敲响。 敲门声停下,一个年轻的男声响起。 “祁同伟学长,您在么?” “您的支边申请通过了,高教授让您去一趟办公室...” 钟小艾先是一愣,然后立即钻进被子里,活像只受惊的小鹿。 祁同伟看她害羞的模样,险些笑出来。 他强忍着笑意,对门口嚷了一声。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学弟应了一声,从门口离开。 祁同伟笑着钻进被子里,头顶着钟小艾的头,轻声调笑。 “还会害羞呢?刚才咋看不出来你害羞?” “不许取笑我...” 钟小艾掀开被子,鼓着腮帮子,叉腰对祁同伟运气。 可她刚说了一句,就注意到祁同伟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 她立即惊呼出声,把自己包进被子里,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高教授找你,你还不快去?” 收拾妥当,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 没走两步,正巧碰上买早餐回来的侯亮平。 侯亮平放慢脚步,看向俩人拉着的双手。 他看了看钟小艾,又看向祁同伟,试探着询问。 “你俩...在一起了?” 钟小艾脸一红,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祁同伟死死攥住。 祁同伟倒是很大方,举起钟小艾的手,晃了晃。 “你这不明知故问嘛...” 他略微一顿,笑着补了一句。 “以后要改口了,不能叫小艾了,得叫嫂子...” 侯亮平一咧嘴笑了,笑容有些发苦。 不知道为何,看到祁同伟和钟小艾在一起,他的心头莫名一酸。 侯亮平尴尬的笑了两声,开始转移话题。 “你俩这是干啥去?吃早饭?” 话一出口,侯亮平心里一惊。 一起吃早饭?莫非俩人已经睡一起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又是莫名的一阵刺痛。 祁同伟笑着回答。 “我的支边申请通过了,高老师找我谈话。” 他注意到侯亮平的表情,故意把钟小艾往怀里拉了拉。 听完祁同伟的话,侯亮平一愣,立即笑着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报到处,西疆省委组织部!(第2/2页) “哎呦,岩山镇不去了?跑更苦的地方去?” “师哥,你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以后得叫你,援疆一杰了吧?”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想让全楼道都听见,声音里满是嘲讽。 钟小艾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就想开怼,却被祁同伟拽住。 祁同伟笑着摸了摸钟小艾的头,示意她冷静。 他看向侯亮平,笑容逐渐变冷,沉声训斥。 “侯亮平,你还是党员吗?说出这种话,你还有党性吗?”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很严肃,一开口就震得侯亮平一惊。 “作为一名党员、公务员,你的觉悟怎么能这么低?” “国家号召支援西部建设,你不参加就算了,还对我冷嘲热讽?你配当这个党员吗?” 说完,他拉着钟小艾就往外走。 经过侯亮平身边,他的脚步停下,再次缓缓开口。 “作为你的师兄,我提醒你一句。” “享乐主义要不得!你要时刻记住,你是个党员,是人民的公仆!” 说完,他不再理会侯亮平,拉着钟小艾走出宿舍楼。 侯亮平缓缓转身,看着祁同伟消失的背影发呆。 祁同伟很善辩,拿过两次辩论大赛金奖,这他知道。 可祁同伟的政治高度,什么时候也这么高了? 沉默良久,侯亮平突然冷笑出声,咬着牙嘀咕了一句。 “高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发配边疆...祝你死在南疆...” 从宿舍楼离开,祁同伟让钟小艾去吃早饭。 自己则独自来到高育良的办公室。 站在高育良的办公室门口,他不禁有些感慨。 这扇门,他敲了无数次,今天或许是最后一次敲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叩响了房门。 “高老师,您在吗?” “同伟啊,快进来,正等你呢...” 高育良的声音从门里传出,带着笑意。 祁同伟推开房门,高育良正在泡茶,态度比以往都热情。 他笑着对祁同伟招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快来尝尝...你师母刚送来的武夷岩茶...香的很。” 说完,高育良给祁同伟倒了一杯茶。 琥珀色的茶水入杯,香气顿时在空中弥散开来。 祁同伟没拒绝,端起杯子闻了闻,抿了一口。 “确实是好茶!不愧是朱元璋钦点的贡茶...” 高育良有些意外,他笑着看向祁同伟,笑容玩味。 “哦?你知道这是明朝贡茶?你也对明史有研究?” 高育良酷爱明史,前世祁同伟投其所好,没少研究。 他又抿了一口茶,点点头。 “在您面前,谈不上研究,就是翻了几页。” 祁同伟不愿再这事儿上过多纠缠。 他略一停顿,笑着开口。 “高老师,我得支边申请通过了?” 高育良点点头,从书桌上拿过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 “通过了!这是省组织部转来的通知...” 他见祁同伟接过文件袋,又补了一句。 “文件还热乎呢。我都还没看,就把你叫来了。” 祁同伟嘴上应付着,拆开文件袋,把文件抽了出来。 红色的标题很是醒目,标准的二号小标宋体。 《关于祁同伟同志到省委组织部报到的通知》 看到标题,祁同伟和高育良均是一愣。 报到地竟然是,西疆省组织部? 祁同伟微微皱眉,缓缓抬头,看向高育良。 “老师,会不会弄错了?我刚毕业,去西疆省组织部报到?” 第11章 送别会上的众生相 第11章送别会上的众生相 盯着祁同伟手里的红头文件,高育良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一把抢过文件,一目十行。 足足看了三遍,他才将文件还给祁同伟。 看着面前的爱徒,高育良咧咧嘴,笑的有些尴尬。 他知道,自己刚刚失态了。 祁同伟一个应届毕业生,去省委组织部报到,由不得他不失态。 他看着祁同伟,笑着开口。 “同伟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他的声音有些复杂,感慨中带着嫉妒。 “这么重要的文件,不会弄错。是你这一步棋,走对了!” 高育良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他发现自己好像押错宝了。 按现在的政策,支边三年必升一级。 也就是说,三年后,祁同伟就是二十七岁的正科级。 二十七岁的正科级,什么概念?前途无量! 祁同伟沉默良久,抬头看向高育良,缓缓开口。 “老师,我一政法大学的毕业生去组织部报到?专业不对口啊?” 高育良摆摆手,笑着开口。 “既去之则安之!让你去组织部有两个可能。” 他给祁同伟续上茶水,缓缓开口。 “一,组织要先和你谈话,然后再行安排。二,组织上有其他考虑,对你有其他任用。” 他分析得很细致。 压错一次宝,他可不想压错第二次。 祁同伟没说话,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他在思考。 思考高育良的话,思考西疆组织部的深意。 高育良见他不说话,帮他续上茶。 “别想了,不管如何,这都是好事儿。” “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祁同伟盘算了一下路程。 汉东到西疆要坐两天两夜的火车。 他咧嘴一笑。 “三天后吧,我准备一下...” 祁同伟走后,高育良坐在椅子里,沉思良久。 二十七岁的正科级。 以祁同伟的能力,三十五岁前就能踏入处级。 而他已经四十三了,现在才是正处级。 他越想越后怕,钻营了半辈子,反倒犯了灯下黑的疏漏。 这么好的潜力股,自己却想踩着上位,真是猪油蒙了心。 想到这里,他一咬牙,抓起了桌上的电话。 “办公室嘛?给祁同伟安排一个欢送会,今晚就办!” …… 祁同伟刚回到宿舍,钟小艾就来了。 自打确定关系,俩人就一直腻歪在一起。 钟小艾回来,他并不意外。 让他意外的是,钟小艾带来的消息。 高育良竟然要给他举办欢送会。 得知这一消息,祁同伟不由得暗自腹诽。 想搭梁群峰的便车,就支招打压我。 现在,看我翻身了,有前途了,就来拉拢我。 我这个恩师,还真是深谙官场真谛。 一手趋利避害,玩儿的滴水不漏。 祁同伟和钟小艾又腻歪了一下午。 直到晚上七点,俩人才一起去参加欢送会。 说是欢送会,其实就是班里的小型聚会。 就五十来人,全是班里的学生。 班里同学都知道祁同伟的遭遇,反应各不相同。 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更有幸灾乐祸的,众人议论纷纷。 高育良组织的聚会,自然由他主持。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高育良笑着开口。 “同学们,今天这个聚会组织的有些仓促,大家不要介意。” “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就一个目的。” 他略微一顿,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祁同伟同学要去支边,以后就聚少离多了,咱给他送个行。” “我就不多说了,让祁同伟给大伙讲两句。”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平缓,很有大家长的样子。 祁同伟笑着站起,不骄不躁,神色平淡。 他看着一众同窗,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我就是个排头兵。国家号召支援西部,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送别会上的众生相(第2/2页) 祁同伟侃侃而谈,话说得情真意切,看不到半点落魄。 会场内,一众同窗的目光全聚在他身上,心思却各不相同。 钟小艾坐在他的身边,目光温柔,满眼都是祁同伟。 见爱人如此优秀,她一脸的幸福,心里忍不住有些小骄傲。 他甚至下意识将祁同伟和父亲做比较。 权衡再三,她觉得父亲要厉害一些,但他的祁同伟也不差。 相比钟小艾的傲娇,陈阳心里则满是酸楚和不甘。 她盯着祁同伟的脸,微微皱眉,紧抿嘴唇。 自己默默付出了三年,却被钟小艾摘了桃子。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比钟小艾差在哪里。 自打陈海和侯亮平结成同盟,俩人经常在一起阴阳祁同伟。 今天也不例外,他俩坐在第二桌,盯着祁同伟一脸的不屑。 “切,别看现在风光,到了西疆,有他吃苦的时候...” 侯亮平的声音不大,语气却酸的厉害。 他搞不懂,高育良怎么会为一个发配边疆的人办送别会。 陈海冷笑一声,靠近他耳边,轻声开口。 “口下留情吧。这家伙是去南疆,很有可能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陈海看似在替祁同伟说话,声音里却带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他俩对视一眼,同时咧嘴,笑的很是嘲讽。 在他俩心里,祁同伟完了。 虽然逃出了岩山镇,却被发配到更艰苦的西疆。 祁同伟的话说完了,对众人抱了抱拳,朗声道。 “借用句主席诗词。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祝同学们前程似锦,大展拳脚!” 祁同伟坐下,高育良扶着桌子,缓缓起身。 “同学们,再次把掌声送给祁同伟同学。” “不惧艰苦、主动支边,他为我们所有人做出了表率。” 掌声瞬间响起,满堂轰鸣。 钟小艾用力拍手,掌心拍得通红,眼里满是自豪。 掌声渐渐平息,高育良笑着开口,抛出重磅消息。 “在这里,跟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祁同伟同学,已被西疆省委组织部正式接收。” 他的话音未落,会场内顿时议论声四起。 应届毕业生,被西疆省委组织部接收? 祁同伟这哪里是被发配,分明是搭上了通天桥! “这说明什么?” 高育良环视众人,轻咳一声再次开口。 “说明西部很重视人才,说明广阔西部,大有作为!” 他的话说完,众人彻底炸了。 一波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响起。 钟小艾脸上泛着红光,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陈阳则面沉似水。 她死盯着钟小艾,心底的不甘化作浓浓的恨意。 她恨钟小艾,如果没有她,站在祁同伟身旁的一定是自己。 侯亮平和陈海傻眼了,咧着嘴,脸上写满了惊诧。 西疆省委组织部,比他俩分配的京州市政法委整整高了一级。 刚刚他俩还嘲讽祁同伟流放边疆、前途尽毁。 可一转头人家就直接进了省部委。 那可是无数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去的核心部门。 侯亮平咽了口唾沫,嘀咕出声,声音苦涩。 “咱俩是不是听错了...是西疆省委组织部?” 全场彻底沸腾了,众人纷纷向祁同伟举杯。 恭喜他成为全系进入部的第一人。 欢闹的会场中,谁都没有注意,在舞台幕布后还躲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打压祁同伟的始作俑者,梁璐。 梁璐脸色惨白,眉头紧锁,紧咬着下唇。 她偷偷看着光芒尽显的祁同伟,心里五味杂陈。 她开始反思,如果当初自己不去打压他,温柔点、主动点。 祁同伟会不会接受他? 可事到如今,她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 是她亲手推开了一匹千里马,亲手葬送自己的姻缘。 第12章 漫天过海,第一站鹏城 第12章漫天过海,第一站鹏城 送别会散场,早已是明月高悬,华灯初上。 众人三三两两离开会场,各怀心思。 几个平时相处的不错的同学,还想拉着祁同伟第二场。 被祁同伟以,还要收拾行李为由一一婉拒。 一场送别宴,他看透了人心百态,也看清了官场的人情冷暖。 什么正义、公平,不过是当权者笔下的规则、官场的交易。 回到宿舍,钟小艾得知宿舍里就剩祁同伟自己,彻底放飞自我。 她直接赖在宿舍不走了,祁同伟怎么劝也不听。 这一夜,钟小艾花样百出,再次向祁同伟展示了她的另一面。 感受着钟小艾的疯狂爱意,祁同伟不由得暗自庆幸。 幸亏毕业了,宿舍人走光了,不然这丫头都敢演一出活春宫。 可刚过前半夜,祁同伟就发现,自己庆幸早了。 他开始后悔了,后悔宿舍里没人,后悔让钟小艾留下来。 原因很简单,他彻底被钟小艾榨干了。 一夜折腾,天光微亮。 祁同伟睁开眼,眼底没有慵懒,只有清醒。 他靠在床头抽烟,沉思良久,做了一个决定。 距离报到时间还有十五天,他要提前动身,即刻出发。 钟小艾被他的动作吵醒,眼神迷离,脸上还带着些许潮红。 看到祁同伟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她瞬间清醒。 “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说好了,三天后才走吗?” “我算了算时间,太紧张了。今天就得走...我一会儿去买票。” 祁同伟没回头,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腰,轻声回答。 他无心的动作却让钟小艾红了脸。 钟小艾误会了他的意思,咬着嘴唇,低声呢喃。 “大不了...大不了我晚上不折腾你了,你多留几天好不好?” 祁同伟看着爱人娇羞委屈的模样,心里一软。 他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动作温柔,声音里带着宠溺。 “傻丫头。你别瞎想,你这么黏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这是去西疆省组织部,态度必须端正。” 他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无奈,有些不舍。 “我算了下时间,还有十五天,路上稍微一耽搁就得卡点报到,得提前出发。” 祁同伟的话说得不无道理,钟小艾又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性子。 虽然她心里有万般不舍,也不愿耽误自己爱人的前途。 钟小艾不再阻拦,起身开始一起帮他收拾行李。 其实,这个理由是祁同伟随口编的。 他想提前动身的真正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祁同伟的行李并不多,也就是几身洗得发白的衣服和几双鞋子。 全部收拾完还没过八点,钟小艾执意要他吃完早饭再走。 祁同伟也不反驳,俩人手拉着手走向食堂,动作十分亲昵。 这时候的大学生还有早起的习惯,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俩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吃早饭。 和往日不同,俩人都有些沉默,离别的哀伤已经提前到来。 “听说了吗?金山县集资修路,逼死人了!” 邻座,一个男同学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这里的学生都是学政法的,对这类事件格外关心。 一众同学开始围绕这个话题,开始议论纷纷。 男同学见众人都有兴趣,也来了精神,声音都大了几分。 “据说,金山县来了个新县长,叫什么,李达康。对,就是李达康。他要修路,可县里没钱,他就要求全县集资,然后就出事了。” 祁同伟听到这里,突然一愣,手里的筷子也顿了顿。 他不禁微微皱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漫天过海,第一站鹏城(第2/2页) 1990年,金山县,修路集资逼死人... 李达康,你终于登场了。 前世,你先是仗着赵立春秘书的身份上位,投靠汉大帮。 沙瑞金来了,你立即倒戈,不惜拼命踩我,只为完成沙李配。 老百姓都觉得你是清官,是能官。 可又有谁知道,你不过是长袖善舞,善于构建政绩工程的官迷? 你为了往上爬,用人命铺路,让同僚背锅,让老百姓吃苦。 政绩型官僚,这辈子,你李达康还坐得稳吗? 想到这里,祁同伟也没了吃早饭的心思,更觉得时间紧迫。 他草草吃了两口,便拉着钟小艾离开。 他本想独自动身前往火车站,可钟小艾死活不答应。 看着楚楚可怜的钟小艾,祁同心里一软,不再阻拦。 作为过来人,他太明白钟小艾的心思了。 青年才子远行,红粉佳人相送,然后泪洒站台。 这是可是琼瑶小说里的经典桥段,哪个怀春少女能拒绝? 登上开往火车站的公交车,俩人出奇的沉默。 钟小艾紧紧依偎在祁同伟的怀里,紧皱眉头,一脸的不舍。 她已经开始怅然若失,开始害怕未来的相思之苦。 她甚至动了心思,想让父亲把祁同伟调回来。 可这想法刚冒头,就被她否决了。 父亲那么正,她要是敢开口,挨顿训都算是轻的。 钟小艾一脸哀怨,祁同伟则是一脸凝重。 他搂着钟小艾,鼻子里轻嗅少女芬芳,目光却看向窗外。 窗外,街景快速倒退,他的思绪也倒退回前世。 前世,梁群峰的打压,只是他悲惨人生的开始。 可真正让他走向万劫不复的,其实只有一个字,穷! 他是真的穷怕了! 出身寒门,无依无靠,想靠读书改命,却被权贵打压。 爬梁之后,他才明白,官商不分家的真正原因。 其实也好解释,总结起来,就三句话。 你不拿,我怎么拿? 我不拿,立春书记怎么拿? 立春书记不拿,你我怎么进步! 这一世,为了不重蹈覆辙。 为了让汉东那群蝇营狗苟的政治掮客、政治明星,现出原形。 他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钱的问题。 这也是他提前出发的真正原因。 思绪翻涌间,公交车缓缓停稳,京州火车站到了。 90年还没兴起打工潮,又不是春运期,车站客流量不大。 偌大的京州火车站,显得有些冷清。 祁同伟拉着钟小艾,快步走进售票大厅。 祁同伟走在前面,面色平静。 他的身后,钟小艾则紧皱双眉,眼里隐隐带着泪光。 购票的队伍很短,几乎没等,就轮到祁同伟。 祁同伟微微躬身,笑着对售票员开口。 “同志,去鹏程,要最近的一班硬座。” 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她上下打量祁同伟。 白衬衫,藏蓝色西裤,三接头皮鞋,怎么看都是个知识分子。 她微微皱眉,声音有些迟疑。 “去鹏城要坐两天,你要硬座还是硬卧?” 祁同伟尴尬的笑了笑,回了一句。 “硬座就好,单位没给开介绍信...” 他明白售票员的意思,随口编了个理由。 其实,他不买硬卧也是因为穷。 大学七年,他的奖学金、勤工俭学赚的钱加起来也只有四千多块。 没人知道,祁同伟的第一站不是西疆。 而是即将迎来第二次南巡的鹏程。 第13章 深发展是支神奇的股票 第13章深发展是支神奇的股票 站台是个喜忧参半的地方,他承载了太多的相逢与离别。 钟小艾抱着祁同伟的腰,脑袋埋在他的怀里,一言不发。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 可真到了离别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祁同伟一个劲的安慰她,絮絮叨叨,温柔至极。 他的手掌在钟小艾的后背轻轻摩挲,嗓音低沉温柔。 “放心,到了地方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每周按时给你写信,绝不间断。” “我又不是一去不回,每年都能回来看你。” “别难过,我是去省组织部,别人挤破头都进不去,是好事。” “最多五年,我一定调回京州,到时候咱就又在一起了...” 站台上,火车汽笛声骤然响起,钟小艾的情绪瞬间崩塌。 她猛然抬头,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满是不舍和埋怨。 “没有你这样的!我追了你两年...” “你刚跟我表白...咱俩确定关系不到一周,你就要走!” “祁同伟,你不是人...” 她咧着嘴哭,哭得梨花带雨,形象全无。 眼泪鼻涕糊了她一脸,看得祁同伟心里发酸。 祁同伟苦笑着替她擦脸,动作温柔。 “对,我不是人,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列车员的催促声越来越急促。 祁同伟不敢再耽搁,小跑着登上了绿皮火车。 钟小艾看着缓缓驶出站台的列车发呆,耳边传来站台的播报声。 “开往鹏城的列车已经发车,请无关人员尽快离开站台...” 她突然一怔,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是去鹏城的车...他不去西疆,去鹏城干什么?” ...... 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拥挤闷热。 顶棚的电扇根本没用,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祁同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眼里满是唏嘘。 前世的他,官至厅长高位,风光无限。 出行有警车开道,就连坐飞机,车都可以直接开进机场。 可如今,重获意识,他竟然要坐绿皮火车,还是最便宜的硬座。 南下鹏城,不是他的临时起意,而是他谋划许久的结果。 为了合理、合法的快速赚钱,他考虑过许多途径,不乏灰产。 比如,他曾想过写书。 高育良喜欢明史,他深读过《万历五十年》,能倒背如流。 他完全可以写本《明朝那点儿事儿》。 可90年根本没有互联网,更没有可以发书的网站,没法变现。 琢磨来,琢磨去,他想到了前世看过的一篇中央内参。 《深圳股市狂热,潜在问题堪忧》,标题不炸裂,内容却劲爆。 这篇文章里,重点提到了一支近乎疯魔的股票——深发展。 这只股票,在1990年初,只有2.86元。 可到了1990年末,这支股票的涨幅,竟然高达2500%。 说起深发展可能比较陌生,后世这支股票更名为,平安银行。 一路沉思,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车厢里亮起昏黄的小灯。 数小时的颠簸,让祁同伟身心俱疲,肚子也叫了起来。 他拿过身旁的军绿色帆布包,里面全是钟小艾为他准备的吃食。 有煮玉米、茶叶蛋,还有两包不知哪里弄来的钙奶饼干。 祁同伟掏出一袋茶叶蛋,突然一愣。 背包最底下,竟然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封短信,还有一沓老人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深发展是支神奇的股票(第2/2页) 祁同伟连忙展开短信,钟小艾的字迹,娟秀、工整。 内容很简单,叮嘱他在外照顾好身体,按时吃饭,不许移情别恋,好好工作,早日调回京州。 信不长,可以说是很短,可字里行间却满含少女柔情。 祁同伟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有人关心真好。 不用问也知道,钱是钟小艾藏的。 她怕当面给,祁同伟会拒绝,才悄悄塞进他的背包里。 5000块! 在1990年,这相当于普通职工一两年的收入。 祁同伟盯着手里的信和老人头,不禁在心中暗叹。 “傻丫头,你让我以后怎么还呐...” 他将信和钱重新收好,略一沉思,便有了主意。 钟小艾既然真心付出,那他就不能让钟小艾落空。 这钱他准备全部投入深发展,让她的真心,换来最丰厚的回报。 三十五个小时的颠簸摇晃,枯燥又漫长。 绿皮火车一路颠簸,终于在第三天十一点,驶入鹏城火车站。 车停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走出车厢,祁同伟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顶得呼吸一滞。 这座城市的气温,和他的发展速度一样,空前高涨。 祁同伟没做半点停歇,一路打听,赶往特区证券公司。 这座城市的口号是,时间就是金钱。 他很清楚,都等一秒,深发展都有可能被抢空,都可能进入失控的疯狂阶段。 他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和行情赛跑。 来到特区证券公司,情况比他预料中的,要好不少。 门口虽然有人排队,却没有他想象中的人山人海。 排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祁同伟。 九十年代的证券交易,简单粗暴,没有计算机、更没有手机app,全程人工办理。 “身份证...” 窗口的交易员头都没抬,把手搭在柜台上,问祁同伟要身份证。 祁同伟忙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买什么?” 交易员依旧没抬头,他每天要处理上千个交易,早麻木了。 “深发展...买九千块的。” 祁同伟将背包里的九千块全拿了出来,拍在柜台上。 四千块是他攒下的全部身家,五千块是钟小艾给的。 交钱的时候,他特意压低些声音,怕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可没想到,交易员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异常尴尬。 “没关系啦~九千块也是钱,散户也能做成大户的啦..在鹏城,没人瞧不起你。” 交易员头都没抬,把老人头放进验钞机。 哗啦啦的点钞声响个不停。 祁同伟一愣,随即笑了,笑得有些自嘲。 前世,他没经历过鹏城的改革开放,不了解特区的真实情况。 1990年的内地,万元户都还没多少,九千块算是一笔巨款。 可放到鹏城证券公司,这点儿钱也就是一散户,不值一提。 接下来的事儿,就简单很多了。 交完钱,交易员打印凭证、加盖钢印,祁同伟签字确认。 整套流程下来,五分钟不到,祁同伟亲身体验了一次特区速度。 祁同伟拿着质感厚重的股票凭证,嘴角不自觉勾起。 他看着凭证上持股数量,三千一百四十股,长出了一口气。 他挺了挺胸,腰杆子挺得笔直。 他心里清楚,这辈子,他的脊梁彻底直了。 钱是男人胆,权是男人威。 现在胆有了,剩下的就是威了。 第14章 东北虎,西北狼,喝不过汉东小绵 第14章东北虎,西北狼,喝不过汉东小绵羊 从鹏城证券公司离开的时候,祁同伟特意问黄牛要了张名片。 黄牛见他主动要名片,先是笑眯眯的凑过来,一脸谄媚。 “老板贵姓?手里有多少股票啦~” 祁同伟接过名片,笑着开口,声音不咸不淡。 “三千多股深发展。” 他一句话说完,黄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一撇嘴,右手一挥,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原来是散户啊...散户要什么名片,别耽误我做生意...” 祁同伟被气笑了。 前后不到两秒钟,两种截然不同的嘴脸。 这就是九十年代的市场,赤裸裸的现实,实打实的人情冷暖。 祁同伟盯着黄牛,反问。 “三千股,你不收?” 黄牛用大哥大的天线挠了挠后背,上下打量祁同伟。 “你真要卖?” 他的声音不大,满是怀疑。 祁同伟轻轻摆手,转身就走。 “等涨幅超二十倍,我再卖...” 他的身后,黄牛嗤笑出声,拖着长音说了一个字。 “丢~” 二十倍?在黄牛眼里,祁同伟就是个疯子,做白日梦的疯子。 ...... 鹏城开往西疆省乌市的火车,晚上九点半发车。 这次祁同伟没有买硬座,他拿出介绍信,买了张卧铺。 买卧铺的原因也很简单,报到的车票可以报销。 买完票,祁同伟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他索性直接走进候车大厅,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熬时间。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打发时间的办法只有打牌、读书、看报。 打牌没有牌友,祁同伟只能看书。 他捧着一本《资治通鉴》,看得正入味。 候车大厅的便利店门口,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声。 “涨了!真的大涨了!” “这哪是涨,这是疯了!” “我丢!一天涨了百分之五十二!这是真疯了。” 祁同伟放下书,挤进人群。 电视里正在播报今天的财经新闻。 深发展今天创造历史最高涨幅,百分之五十二! 祁同伟的嘴角不自觉勾起。 他知道,他赢了。 这一趟南下,他跑赢了行情,赶在了深发展发疯之前。 终于熬到九点十分,祁同伟检票上车。 等他找到自己的铺位的时候,隔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年长些约莫五十来岁,一个年轻些也有四十来岁。 俩人都是下铺,应该是认识,正坐在小桌边上喝酒。 小桌板上铺着一张报纸,上面放着一袋花生米、一大包牛肉干。 祁同伟对俩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连日的奔波辗转,让他身心俱疲。 饶是他现在年轻力壮,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他把行李扔在上铺,就想上床睡觉。 可他还没爬上床,就被年长的男人叫住。 “小伙子,时间还早,别急着睡啊。过来一起喝点,解解乏。” 祁同伟本想拒绝,但听着那句解解乏,有些动心。 一来,喝点酒确实能助眠。 二来,他俩在底下喝酒,吆五喝六的,自己也没法睡。 出门在外,都是江湖儿女,祁同伟也不扭捏。 “得嘞,听老哥的,我就占两位便宜了,讨杯酒喝...” 说着,他从自己包里拿出茶叶蛋、卤花生,一并放到桌板,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三人边喝边聊,彼此都在暗中打量、相互试探。 一番攀谈,祁同伟得知,年长的男人姓王,年轻一点的姓白。 听谈吐、看气度,应该也是体制内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东北虎,西北狼,喝不过汉东小绵羊(第2/2页) 至于其他的,祁同伟没有多问。 萍水相逢,交浅最忌言深,这点儿尺寸他还是能把握的。 几杯酒下肚,老王满面红光。 他笑着对祁同伟竖了个大拇指。 “小伙子,没看出来,酒量很不错嘛。” 祁同伟也不假客套,笑着接茬。 “东北虎,西北狼,喝酒喝不过汉东小绵羊...” 这句随口扯出来的顺口溜,瞬间让气氛热络起来。 三个人碰了一杯,一起朗声大笑。 这一顿酒喝得尽兴。 三人闲谈时政、聊聊风土,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临近十二点,酒局散场,各自上床睡觉。 这一觉,祁同伟睡的很沉。 一来是喝了酒。二来,他确实累坏了。 次日清晨,祁同伟被一阵低沉的争吵声吵醒。 “老王,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嘛。市里就那么点儿资金,缺口太大了...” 说话的是姓白的中年人,声音有些发颤,情绪有些激动。 “都是借口。毛主席都说过,办法总比困难多!说到底,就是干部不作为...” 回话的是老王,声音低沉,也带着些许怒意。 祁同伟揉了揉眼睛,随口搭音。 “我觉得王老哥说的对,就是干部不作为...没思路...” 突兀的一句话,让隔间内瞬间安静。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上铺的祁同伟身上。 白姓中年人微微皱眉,面色不悦。 他正要开口训斥,被老王轻轻踢了一脚,冷哼一声,没说话。 老王看着翻身下床的祁同伟,开口询问。 “哦?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说说,没钱这局怎么破?” 祁同伟打着哈欠从上铺爬下来,一边掏洗漱用品一边回答。 “没有资金就想办法嘛...不说别的,就说京州。” “今年搞的福利彩票,两块钱一张。半年卖了二点三个亿...” 他转过身,瞥了眼呆愣当场的俩人,一咧嘴。 “两位老哥,帮忙看下行李,我先去洗漱...” 有个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的几天里,老王和白姓中年人再没吵过。 他俩一有机会就找祁同伟聊天,拉着他问东问西。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哪里毕业的,多大了,在哪工作... 这俩人问得很仔细,几乎把祁同伟问个底掉。 可不管话题从哪里开始,总会往经济发展、彩票操作上跑。 反正坐车也是无聊,祁同伟倒也乐得有人陪他聊天。 更何况,他俩的牛肉干是真的很好吃。 祁同伟跟俩人一通胡吹乱侃。 从央地关系到地方发展,从经济建设到民生福利,聊了个遍。 祁同伟聊得兴起,俩人却越听越心惊。 他们发现,这年轻人哪里是聊天,他这是在做经济形势预测。 而且这年轻人预测的时间节异常精准,再有一天就讲到2010了。 第四天下午,列车终于缓缓减速,驶入了西疆省乌市火车站。 祁同伟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都胡侃到房地产经济了。 再不到站,他就只能扯互联网经济了。 1990年,聊互联网经济?他能被关起来当试验品研究。 一路长途颠簸终于落幕。 祁同伟收拾好简单行囊,起身准备下车报到。 他刚抬脚,被白姓中年人一把拉住他。 “小祁,你着什么急。你不是来乌市报到的嘛?咱俩一起走,我和你顺路...” (一直催更的那位同志,我真跟不上你的进度,我发完一张你10分钟就看完...我写不动啊...) 第15章 刚到西疆,又被盯上了? 第15章刚到西疆,又被盯上了? 白姓中年人提出顺路送祁同伟去报到,让祁同伟有些意外。 按理说,出门在外,最忌轻信陌生人。 尤其这是1990年的西疆,民风混杂,治安远不如后世安稳。 但几天相处下来,祁同伟已经很笃定。 这两人绝对是体制内的人,而且职级还不低。 祁同伟初到西疆,人生地不熟,多个朋友就是多条路,更何况还是体制内的朋友。 想到这里,祁同伟便欣然答应。 “白哥、王老哥,那我就厚着脸皮,麻烦两位引路了...” 祁同伟这句话说的一语双关,只不过说的很隐晦。 对方能不能听懂,他就不得而知了。 上辈子,祁同伟是从基层一步步爬起来的,深谙人情世故。 他说完话,他也不等俩人有所反应,伸手抢王哥手里的行李。 三人互相推让几番,最后由祁同伟和白姓中年人拎行李,王哥则落了个两手空空。 一行人走到出站口,果然不出祁同伟的意料,有人接站。 白姓中年人抬眼一扫,扬声喊道。 “小李,这边。” 一个小伙子立刻小跑上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动作熟练自然。 又是一番推让。 最后,行李落到了祁同伟和小李手里。 走出火车站,让祁同伟意外的事儿,终于发生了。 小李竟然是司机,开的还是一台黑色桑塔纳。 1990年,桑塔纳接站,相当于后世,直接开车进机场接机。 这俩人的级别至少处级起步,祁同伟当即下了判断。 他一边往后备箱里放行李,一边观察两人举动。 白姓中年人坐上副驾驶,王哥则坐在驾驶员后方的位置上。 祁同伟心里不由得一惊。 这里有个小门道。 坐副驾驶的一般都是秘书、办公室主任。 九十年代,出差带秘书...这得什么级别? 按照现在的组织规矩,副省级才带专属秘书。 可祁同伟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副厅级干部出差,应该是坐软卧,这俩人坐的可是硬卧... 祁同伟正想着,司机小李已经放了行李,招呼他上车。 车门关上,副驾驶上的白主任微微侧身。 “小祁,你去哪里报到?” “白主任,我去省委组织部报到。” 祁同伟把称呼从‘白哥’变成了‘白主任’。 职务不明,一律称主任,这是体制内不成文的规矩。 “小李,先送这位小兄弟去省委组织部。” 驾驶位上,白主任一挥手,桑塔纳绝尘而去。 车子行驶平稳,后排的王哥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很随意。 “小祁啊,你对乌市了解多少?” 祁同伟心里暗笑,这是要考我呀。 心里想着,脸上却平淡依旧。 他看了眼身旁的王哥,笑着开口,声音平缓。 “倒是做了些功课,了解的不深。” “乌市省会,多民族融合城市,主城区面积六十四平方公里,常住人口大概一百万左右...” 祁同伟故意回答的很简单,很笼统。 他清楚,这个问题不过是个引子,后面的问题才是重点。 果然,他话音一说完,白主任和王哥,几乎同时轻笑出声。 笑声稍落,王哥继续发问,语气郑重几分。 “看来真做了功课...” “那你说说,目前西疆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王哥的话刚说完,祁同伟注意到,司机小李竟放慢了车速。 祁同伟不禁暗叹,领导身边,果然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小李这是怕车开的太快,领导的话谈的不尽兴。 祁同伟略微沉思,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沉稳。 “维稳!” 简简单单两个字,直击核心。 王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不错!小伙子好好干,西疆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刚到西疆,又被盯上了?(第2/2页) 一路无话,桑塔纳稳稳停在省委组织部大门前。 祁同伟推门下车,与两人挥手告别。 黑色轿车调转方向,很快驶离街头,消失在车流之中。 车厢内,王哥望着窗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白主任,这个祁同伟,有点意思。” “等组织部谈完话,你把谈话记录调出来,我看一看。” 白主任应了一声,微微侧身,问了一句。 “王副市长,您这是看上了?” ...... 西疆省委组织部。 老旧的办公楼只有四层,和京州的高楼大厦没法比。 祁同伟在楼下,驻足沉思,一脸的凝重。 京州城区面积一百二十八平方公里,乌市是六十四平方公里。 京州人均年收入两千一百六十五元,乌市是一千零七十六元。 同样是省会城市,各项发展指标差了整整一半,天壤之别。 可和岩山镇比起来,乌市就好太多了,可以说遥遥领先。 想到这里,祁同伟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得有些嘲讽。 侯亮平、陈海,留在京州就一定有发展? 三年!最多三年,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凭本事吃饭! 想到这里,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走向组织部大门。 走进组织部,他给门卫大爷递了根烟,笑着开口。 “大爷,我是来报到的,请问去哪个科室?” 大爷接过烟,瞥了眼祁同伟,又看了看手里的烟,一咧嘴。 “呦~还是带过滤嘴的...报到去干部一处,二楼左手第一个门。” 来到干部一处,办公室门开着。 屋内只有一名中年干部,正坐着看报纸。 祁同伟轻轻叩了叩门,声音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主任您好,我是祁同伟,来支边的学生,今天过来报到。” 中年人连忙起身,上下打量了祁同伟,眼中带着笑意。 “你就是祁同伟啊!主动写自荐信申请支边那个?” “你现在可是部里的风云人物,大伙都听说过你。快坐。” 中年人很热情,将他引到沙发坐下,又给他倒了杯热水。 简单聊了几句,祁同伟得知,这人是办公室主任赵茂利。 赵茂利很健谈,又和他聊了十来分钟,就是不提工作分配的事。 祁同伟不想再这么扯下去,直接开口询问。 “赵主任,麻烦问一下,我的工作,组织上有什么安排?” 赵茂利闻言一愣,随即笑着拍了拍额头。 “你看我,光顾着聊天,把正事都忘了。” 他略微调整坐姿,干咳了一声,语气变得郑重。 “你的情况有点特殊。高学历、主动申请支边。” “具体的工作还没定,部里要想和你谈一谈,再做安排。”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这样,你把报到材料留下,明天上午九点再过来。” 祁同伟心中了然,果然和高育良之前的分析一模一样。 来组织部报到,不是定岗任职,是先谈话,再做具体安排。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又问了一句。 “赵主任,我刚到乌市,人生地不熟,住宿怎么解决?” “这点小事组织上早就考虑到了。” 赵茂利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好公章的批条,递给祁同伟。 “这几天,你先住招待所。等具体工作安排下来,工作单位会给你解决住房问题。” 离开组织部,祁同伟直奔机关招待所。 有组织部的批条,入住手续办理得很顺畅。 祁同伟把行李往屋里一扔,直奔前台,他要给钟小艾打电话。 当着前台服务员的面,祁同伟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简单报了平安,又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情话,便草草挂断电话。 可祁同伟不知道。 为了等这通电话,钟小艾已经在宿管室等了整整三天。 第16章 组织谈话,接风宴上的下马威! 第16章组织谈话,接风宴上的下马威! 九点整,祁同伟准时出现在西疆省组织部。 谈话地点在三楼小会议室。 祁同伟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居中的是组织部副部长沈援朝,五十来岁,寸头,面色黝黑,腰杆挺得笔直。 左边是办公室主任赵茂利,右边是干部一处处长梁三思。 这阵仗,让祁同伟心里微微一紧。 一个副科级应届生的分配谈话,竟然出动了一名副部长。 他不禁在心里暗自感慨,这规格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沈援朝见祁同伟进来,抬手示意。 “坐。” 祁同伟向三人微微鞠躬,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除了刚进门的一愣,他的表情、动作都很平稳,分寸拿捏极好。 沈援朝率先开口,定了个调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凝重。 “祁同伟同志,你能放弃汉东优厚条件,主动奔赴艰苦边疆,组织上予以高度表扬。” 他看了眼左右,声音放缓,脸上露出笑容。 “今天,我们三个代表组织和你谈话,也能看出组织上对你的重视...你先说说吧,对未来工作有什么打算?” “选择来西疆,我早做好了攻坚克难的准备。没什么好说的,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祁同伟表情平淡,声音却很坚定。 沈援朝点点头,目光里带着欣赏。 他是退伍老兵出身,对祁同伟的硬朗做派很是满意。 他笑了笑,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敲,继续开口。 “现在,组织上有两个选择给你。” “第一,你是学生会主席出身,有党群工作经验,可以考虑留在组织部,或者去宣传部。” “第二,你是政法系出身,专业对口,也可以去做政法工作。” 他略微一顿,看向祁同伟。 “你有什么想法?别拘束,放开聊。” 祁同伟嘴角勾起,淡然一笑。 他朗声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 “沈部长,既然来了西疆,我就做好了准备。” “请组织派我到最艰苦的地方去。” 沈援朝一愣,他和赵茂利、梁三思交换了一下眼神。 再次看向祁同伟的时候,他眼中的欣赏已经变成了赞许。 沈援朝缓缓点头,翻了翻手里的简历。 “是个好同志,勇于担担子...” 他放下简历,声音变得郑重。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西疆不是内地,情况很复杂。” “说严重些,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祁同伟一愣,随即笑了,笑得很灿烂。 前世,他卧底毒巢,身中三枪,险些把命丢在孤鹰岭。 生命危险? 他祁同伟怕吗? 他怕一辈子碌碌无为,怕一腔抱负被埋没,怕尊严被践踏... 他唯独不怕死!不然,就不会有孤鹰岭上的那一枪。 他猛然站起,表情肃穆,对着三个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洪亮,表情坚定无比。 “请组织派我去最艰苦的地方!” 沈援朝眼皮一跳,暗自动容。 这年轻人,好硬的骨头,放在战争年间,绝对是把好刀。 他点了点头,对祁同伟摆摆手。 “不用那么严肃,坐下说。” “你的意见组织上收到了,先回去等通知,我们研究一下。” 一场谈话结束,祁同伟也品出了些许味道。 西疆和汉东的政治环境,完全是两个世界。 汉东的政治环境比较温和,表面上和气一团,暗地里勾心斗角。 西疆这边则狂野粗暴,基本上是家长制一言堂。 就拿刚才的组织谈话来说。 基本都是沈援朝在说,赵茂利和梁三思只是附和、记录。 一把手定调子,其他人执行。 想到这里,祁同伟不禁感慨。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就连政治环境,都和民风相关。 回到招待所,祁同伟以为他要等上一两天。 可没想到,当天下午,他就收到了通知。 不过,不是任职通知,而是欢迎宴的通知。 电话是赵茂利打来的,直接打到机关招待所前台。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话说的很简短。 “小祁啊,晚上给你安排了接风宴,一会儿有人来接你。” 他略一停顿,又补了一句。 “沈部长亲自安排的。” 挂断电话,祁同伟盯着电话微微皱眉。 他想不明白,他一个副科级,怎么会有这种待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组织谈话,接风宴上的下马威!(第2/2页) 他心里想着,嘴上不自觉嘀咕出声。 “还没入职,就欢迎宴...” 他正诧异,旁边的小服务员噗嗤一声笑了。 小姑娘很年轻,最多二十岁,正是春心初动的年纪。 她偷偷瞄了眼祁同伟。 一米八的个子,身形硬朗,人也长得精神。 小服务员的脸,有些微微发红。 她低着头,轻声开口,声音清脆悦耳。 “要么你是科级以上干部,要么你背景硬呗...” 小姑娘年龄不大,却常年混迹于机关招待所。 她深谙其中门道,一语道破天机。 祁同伟一愣,对她笑了笑。 迷得小服务员脸色更红。 回到屋里,祁同伟心中的疑惑更重。 小服务员说得很清楚,是那么个礼。 可问题是,他祁同伟两头都不占啊。 他隐隐感觉,这场欢迎宴不会那么简单。 晚上六点,一台军绿色吉普车开进招待所院子。 房门被敲响。 一开门,还是下午那个小服务员。 她不敢看祁同伟,红着脸提醒他。 “接你的人来了,在楼下等你。” 祁同伟笑着表示感谢,拿起外套下楼。 路上无话。 军绿色吉普车一路颠簸,开进一个大院子。 院子很大,角落里搭着一个巨大的毡房。 祁同伟刚一下车,赵茂利就迎了过来。 身旁还站着三个哈萨克族汉子。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满脸风霜,眼神却很亮。 “小祁啊,就等你了。” “这位是努尔曼大叔,是我的对子。” “这俩是他儿子。” 祁同伟笑着和几个人握了握手。 努尔曼大叔很热情。 他一把拉住祁同伟,走到院子里的羊圈旁。 指着圈里的羊羔子,笑着开口。 “祁干部,你看,我这些羊羔子哪个最好看?” 祁同伟看着满圈的绵羊,随手指了指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羊羔子。 “这个最好看,多干净...” 努尔曼大叔一挥手。 他的两个儿子立即扑了上去。 动作麻利,按住羊羔,手起刀落。 祁同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那只漂亮的小羊羔子已经归西了。 赵茂利见祁同伟诧异,笑着给他解释。 “这是哈萨克族的待客礼,叫‘巴塔’。” “你指到哪只,就杀哪只。” 祁同伟微微皱眉,哭笑不得。 他见努尔曼大叔揪着羊脖子看着他,像在等什么。 祁同伟不明所以,转头看向赵茂利。 “你得说一句‘巴塔’。寓意平安、顺遂,才能结束。” 祁同伟顿时恍然,他对努尔曼大叔拱了拱手,郑重开口。 “巴塔。” 他的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发出一阵哄笑,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这个小插曲过后,赵茂利带着祁同伟走进那个大毡房。 毡房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正是白天见过的一处处长,梁三思。 赵茂利示意祁同伟脱鞋,三人席地而坐。 三人又闲扯了好一会儿,努尔曼大叔又来了。 他的身后,两个儿子各自端着两个银色的大盘子。 盘子里全是肉。 一盘子是暗红色的,像是牛肉。 另一盘子则白花花的,像是肥油。 然后几个哈族女人鱼贯而入,一样样美食被摆到桌子上。 菜上得差不多了。 这场极具异域风情的欢迎宴,正式开始。 率先说话的,不是赵茂利,也不是梁三思。 而是毡房的主人,努尔曼大叔。 努尔曼大叔抽出一把小匕首。 在那盘白花花的肥油上切了一块。 他用刀尖一挑,送到祁同伟面前,一脸笑意。 “欢迎你,尊贵的祁干部...” 祁同伟一愣,刚想伸手去接。 却被身旁的赵茂利一把按住。 他看向祁同伟,笑着开口。 “不能用手,直接用嘴。” 祁同伟一愣,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他的心脏一阵狂跳。 用嘴?刀子往前一递,我就没了! 他微微皱眉,看了看毡房内的众人,心中暗想。 果然宴无好宴,这是要给我下马威啊! 第17章 刀尖上的肥肉,最好少吃马肉 第17章刀尖上的肥肉,最好少吃马肉 盯着刀尖上颤巍巍的肥肉,祁同伟苦着脸,咽了口唾沫。 毡房里,一众人的目光全落在他脸上,鸦雀无声。 肥肉离他的嘴不到10厘米,他能闻到肉上的浓烈的腥膻味。 他一咬牙,快速叼住肥肉,迅速往后仰头。 肥肉入口的瞬间,他的舌头甚至能感觉到刀尖上的寒意。 肥肉一入口,毡房内的众人发出一声欢呼。 “巴塔!” 祁同伟一脸诧异,强忍着嘴里的油腻,看向身旁的赵茂利。 赵茂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解释。 “这叫献肉礼,主家的长辈割最肥美的驼峰,用刀尖喂给你。” 他微微挑眉,笑容变得古怪,有些幸灾乐祸。 “腻吧?别嚼,直接吞下去就好了!” 祁同伟一仰脖,将那块肥油生生咽了下去。 喉结滚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苦笑着开口。 “这是驼峰?” 赵茂利点头。 “这可是哈萨克人待客的最高礼仪。” “你吃了刀尖肉,以后就是真朋友。” 祁同伟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得很灿烂。 什么下马威? 辽阔的草原,生不出狭隘的灵魂。 原来一切不过是自己的猜忌罢了。 欢迎宴很热闹,祁同伟长袖善舞,左右逢源。 喝到半场,赵茂利和梁三思不由得对祁同伟刮目相看。 原因很简单,祁同伟的酒量很好。 五十二度的马奶酒,他足足喝了一斤,竟然还没醉倒。 酒至酣处,努尔曼大叔弹起了冬不拉。 一众人载歌载舞,唱起了《黑走马》。 祁同伟不会唱,咧着嘴,拍手给众人打拍子。 他其实也喝到位了,眼神有些发直,但脑子还算清醒。 看着众人欢快的舞蹈,他突然有些感慨。 华夏五十六个民族,五十五个喝完酒都载歌载舞,只有汉族喝完酒只会吹牛逼。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乐了,他也是汉族。 一顿饭吃得很欢乐,可以说是宾主尽欢。 就是赵茂利一直劝祁同伟少吃那盘红肉,并告诉他,那是马肉。 祁同伟没听明白。 问赵茂利,马肉怎么了? 他觉得,马肉除了有些柴,味道真的很好,嚼劲十足。 赵茂利见他不听劝,也不理他,端着酒碗找梁三思碰杯去了。 欢迎宴结束时,已经晚上十点,天刚黑。 回到招待所,祁同伟的头有些发晕,喝得有点多。 没办法,酒品看人品,第一场酒,他不敢也不能藏拙。 一进屋,他连脸都没洗,就倒在床上,准备睡觉。 可没过半个小时。 他就知道,赵茂利为什么不让他多吃马肉了。 此时的祁同伟,刚满二十四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脸色通红,从脑门一直红到胸口,身上更是燥热难耐。 那股热不是胃里来的,是从小腹烧起来的。 烧得他口干舌燥,浑身发烫。 他爬起来,跑到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才稍微缓解。 可刚回到床上,那股燥热又翻涌上来。 九月的西疆,天气已经很凉了,再过一个来月就要下雪了。 他把窗户打开,把自己脱得就剩一条短裤,可依旧燥热难耐。 无奈之下,他连被子都没盖,就穿着一条短裤,立正了一整晚。 祁同伟在心里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吃马肉了! ...... 次日清晨,迷迷糊糊的祁同伟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刀尖上的肥肉,最好少吃马肉(第2/2页) 他爬起来,宿醉的感觉还未消失,头还有些发胀。 打开门,还是昨天那个小服务员。 小服务员一愣,脸瞬间红了。 她不敢看祁同伟,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说道。 “前台...有电话找。” 说完,她也不管祁同伟的反应,转身就跑。 祁同伟摇了摇头,一脸的不明所以。 关上房门,他才发现,自己就穿了个小裤衩。 更要命的是,他还在立正,挺得像一杆标枪。 祁同伟尴尬地摇摇头,套好衣物去前台接电话。 电话还是赵茂利打来的,话说的简单、直接。 “小祁,来部里一趟,分配正式下来了。” 祁同伟一愣,低声询问。 “赵主任,我为啥不直接去报到?” 电话那边,赵茂利笑了,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沈部长说了,路太远,不送你过去,让穆雷县来接你。” 挂断电话,祁同伟的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玩味。 刚才赵茂利那句话,可有大学问。 送干部去单位报到,不同级别,代表原单位的重视程度。 谁去送,更代表了是哪个派系、哪条线上的人。 可“接”却不一样。 让下面单位上来接,说明部里的重视程度更高。 同时也让接收单位摸不清这人的具体背景。 前世,祁同伟没少经历这勾当,心里门清。 放下电话,他和小服务员说了声谢谢。 却发现她依旧脸色通红,目光躲闪,不敢看他。 祁同伟无奈苦笑,不禁在心里暗自腹诽。 还是年轻啊,被看光的是自己,要尴尬也是自己尴尬。 她脸红个什么劲。 ...... 来到组织部干部一处,赵茂利笑着给他倒了杯水。 “咋样,昨晚休息的还好吧?” 祁同伟接过水杯,面容有些古怪。 他压低声音,对赵茂利抱怨。 “赵主任,你也没告诉我马肉那么厉害呀...” 赵茂利一抿嘴,险些笑出声来,也压低声音回了他一句。 “都是过来人...我刚来的时候,立正半宿。” 他眨眨眼,很是八卦地问了一句。 “你呢?” 祁同伟咧嘴苦笑,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整宿...” 赵茂利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他见众人的目光看过来,连忙对大家挥挥手。 “没事儿,没事儿,呛到了...” 俩人又闲聊了几句,穆雷县的车终于到了。 穆雷县距乌市有300多公里。 车能这么快到,想来是提前接到了通知。 作为办公室主任,赵茂利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亲自送祁同伟下楼。 俩人在门口握了握手,互道珍重。 “小祁,穆雷县条件苦,你保重身体哈。” “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能帮的我一定帮...” 昨晚的一场酒没白喝,祁同伟算是交到了西疆省的第一个朋友。 至于这朋友有多铁,还得观察观察。 祁同伟用力晃了晃手,笑着点点头。 “知道了,赵主任。我一有时间,就来看您!” 简单告别后,祁同伟把包放在后座上,爬上了副驾驶。 他刚上车,一个科员小跑出来,高呼出声。 “先别走!王副市长要找祁同伟谈话!” 祁同伟和赵茂盛都是一愣,王副市长? 第18章 借调不是调,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第18章借调不是调,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来到副市长办公室门口,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把事情,猜了个大概,其实也算不上是猜出来的。 因为带他过来的人,正是火车上遇到的白主任。 乌市政府办的办公室主任,白买提。 白买提见他面色凝重,拍拍他的肩膀,出言提醒。 “进去吧,不用紧张。” “火车上不是挺能侃的嘛...” 他这话看似开玩笑,其实也在暗示祁同伟。 王副市长找你,和火车上的谈话有关。 祁同伟闻弦知雅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敲门。 “进。” 门内,王建国的声音不大,却让人心头一颤。 祁同伟走进去,又将门缓缓带上。 王建国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钢笔,笑着起身。 他走到沙发边上,对祁同伟招招手。 “过来,坐下说...” 他见祁同伟还有些犹豫,笑着打趣道。 “咋了,下了火车,就不认你王哥啦?” “不是我批评你,你可不能只知柳三变,不识柳永啊...” 王建国很有水平。 一句玩笑话,既点破了身份落差,又缓解了尴尬。 祁同伟立即借坡下驴,讪笑着开口。 “王副市长,您就别取笑我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王建国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他坐下说话。 “坐下说!你又没犯错误,什么计较不计较的。”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缓,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祁同伟知道,这种魔力有个名字,叫权力。 他也不再扭捏,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露出一抹微笑,低声询问。 “王副市长,您找我什么事儿?” 王建国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你分到穆雷县综治办了?” 祁同伟点点头,老实回答。 “是,今天刚下的文,我正准备去报到。” 王建国点了根烟,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叩。 “综治办副主任...副科级吧?” 祁同伟再次点头,却没出声,他知道,重点要来了。 果然,王建国再次开口,直奔主题。 “我想借调你到市委办来,你有什么想法?” 祁同伟一愣。 来时的路上,他想过很多情况。 想过会问他彩票的事儿,想过会问他对经济走势的看法。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建国竟然想把他调到市委办。 不对,是借调。 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这里面学问大了。 如果是调,那没有任何问题,重新定岗、定职级。 可借调就不一样了。 岗位、职级不变,人先过来干活。 那原单位的岗位呢? 还能一直保留? 那原单位,对应岗位的工作谁干? 能扔着不管? 想到这里,饶是祁同伟饶是两世为官,也不免有些难以回答。 王建国倒也不着急。 他就抽着烟,笑着等祁同伟回答。 他的笑容中满是玩味。 祁同伟沉思良久,缓缓开口。 “领导安排,我坚决服从。” 他略微一顿,看向王建国,目光不再闪躲。 “只是,综治办那边的工作怎么办?” “少个人,工作会有影响吧?” 以退为进,祁同伟回答的可谓滴水不漏。 他先表示接受安排,再提出实际问题。 看似担忧耽误工作,实则是在试探,原岗位是否保留。 王建国也是老官油子,怎能听不出他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烟,笑着点了点他。 “好小子,还跟我玩儿心眼...” “你放心吧,借调期不会太久,最多两个月。” “干得好,留下来。干不好,就滚回综治办干你的副主任。” 他略一停顿,笑容收敛,声音变得郑重。 “干得好,你就是最年轻的正科级。” 他略微一顿,起身站起,又补了一句。 “你考虑一下,明天给我回复。” 说完,王建国走回办公桌后,坐进椅子里。 祁同伟见状,知道自己该走了,立即起身告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借调不是调,一步天堂一步地狱(第2/2页) ...... 办公室外,白买提正在等他。 见祁同伟出来,白买提笑着迎过来,对他伸出手。 “欢迎啊,以后就是同事了。” 祁同伟和他握了握手,一咧嘴,露出一抹苦笑。 “白主任,还没定呢。王副市长让我考虑考虑...” 白买提一愣,脱口而出。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有些失言,他怎么好替别人下决定。 他拍拍祁同伟的手背,笑着开口。 “那你就先考虑一下。晚点儿给我打电话……” 祁同伟一愣,笑着点头,转身离开。 祁同伟回到组织部干部一处,将情况跟赵茂利说了一遍。 赵茂利直接惊掉了下巴。 他上下打量祁同伟,由衷赞叹。 “啧啧啧...你这运气。” “报到途中遇到副市长...还做了四天的工作汇报...”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祁同伟一咧嘴,露出个苦笑。 “赵主任,别取笑我了。” “赶鸭子上架,干得好也就算了。” “干不好,综治办还有我的位置吗?” 赵茂利一愣,笑容收敛,点了点头。 “借调这玩意儿,干好了是人情,干不好是事故。” “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辞别赵茂利,祁同伟回到招待所。 前台的小服务员依旧是那副鹌鹑模样。 一见祁同伟就脸红,低头,不敢看他。 祁同伟心里有事,也没在意,径直回到房间。 他在屋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沉思良久,终于把事情的脉络全理清了。 王建国是乌市副市长,职级不够,所以出差坐硬卧。 白买提是政府办主任,不是秘书,所以能陪着王建国出差。 事情是捋清了,可是否同意借调,他依旧没想出个结果。 他有些心烦,跑到前台,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 电话接通,宿管阿姨扯着脖子喊。 “钟小艾,有你电话!” 祁同伟又等了约莫半分钟,钟小艾的声音响起。 钟小艾的声音有些喘,显然是刚跑过来。 “同伟,你终于打电话了,我都想你了...” 祁同伟笑了笑,声音温柔,“我也想你。” 两人腻歪了几句,钟小艾告诉他一个消息。 汉东金山县修路逼死人的事儿有结果了。 李达康免责,副县长王大路引咎辞职,成了背锅侠。 更绝的是,侯亮平竟主动请缨,全程参与了案件调查。 祁同伟得知这一消息,不禁眉头紧锁,心里冷笑出声。 李达康真是好手段,修路逼死人,让王大路顶雷。 侯亮平,也真是会钻营。 见李达康曾是赵立春的大秘,就贴上去。 就是不知道,你入不入得了李达康的眼。 又聊了几句,钟小艾问祁同伟的情况。 祁同伟将借调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 钟小艾惊呼出声,一语道破症结所在。 “综治办的岗位,会不会保留?” 祁同伟冷笑着回答。 “肯定不会一直保留。这就是一场豪赌。” “赢了一飞冲天,输了至少忍三年!” 这通电话,祁同伟聊了很久。 聊到小服务员对他翻白眼,他才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祁同伟没有离开前台。 他略一沉思,对小服务员笑了笑。 “我再打个电话。” 小服务员虽不情愿,可看着他的笑容,脸一红,还是答应了。 祁同伟的美男计,多少还有点效果。 这通电话,是打给白买提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白买提的声音不大,带着疲惫。 “喂,政府办白买提,哪位?” 祁同伟笑着开口。 “白主任,我是祁同伟。晚上有时间吗?请您吃个饭?” 白买提一愣,随即笑了。 “你人生地不熟的,我请你。” “你住机关招待所是吧?我九点到。” 挂断电话,已经晚上七点了。 祁同伟看了窗外,外面天光大亮。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国内竟然还有时差... 第19章 2块钱彩票,打响西疆第一战 第19章2块钱彩票,打响西疆第一战 白买提请客的地方,是一家西疆馆子。 金顶彩毯,异域风情拉满。 屋里飘着孜然和烤肉的香气,烟火气十足。 俩人落座,白买提直接点菜,连菜单都没看,显然是熟客。 馕坑烤肉、烤包子,都是西疆特色。 点完菜,白买提又要了一瓶小老窖。 他笑着告诉祁同伟。 “你尝尝,这是西疆小茅台。” 酒菜上齐,白买提给祁同伟倒了杯酒,笑着举杯。 “小祁啊,借调市委办,这是多好的机会。”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还担心个啥?” 他和祁同伟碰杯,抿了一口酒,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位爱才,看上你了...” 祁同伟也抿了一口,酒水入喉,他不由的眼睛一亮。 入口柔和,回甘醇厚,确实是好酒。 面对白买提,他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俩人职级相差太多,人家能和他坐下来吃饭,都算给他脸。 祁同伟放下酒杯,略一沉吟。 直接问出一个核心问题。 “白主任,市里遇到什么问题了吧?” 他话一出口,白买提一愣,喝酒的动作也为之顿住。 祁同伟会问他问题,他早有心理准备。 他以为祁同伟会问,综治办的岗位是否保留? 问留在市委办的几率有多大? 甚至会问未来的具体工作内容... 可他万万没想到,祁同伟会提出这么个问题。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甚至可以说有些大胆。 大胆到,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倒不是祁同伟冒失,相反他考虑的很清楚。 白买提能和他坐到一张饭桌上,就代表了白买提的态度。 市里遇到了问题,王建国从他身上看到了解决的希望。 所以,才有了这次突兀的借调。 想明白这些,祁同伟也就释怀了。 他只需要问出具体问题,再判断自己能不能解决就行了。 至于白买提说的‘爱才’,纯属扯淡。 能混到机关,特别是进市委的,那个不是人才? 白买提自然不知道祁同伟的想法,他只觉得祁同伟大胆。 他盯着祁同伟,微微皱眉,沉默良久。 他伸手,递给祁同伟一串馕坑烤肉,缓缓开口。 “你也知道,西疆嘛,和内地不一样...” “内地重发展,重建设。在西疆,维稳永远是第一要务。” “你可别小瞧维稳这两个字,内容太多了...” 说这话,他又和祁同伟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酒。 酒杯放下,他开始掰着手指头,细数各项工作。 “扶贫、牧区扫盲、基层民兵建设、治安边防、民族矛盾...” 白买提嘀嘀咕咕说了一大串主要工作,就是不说重点。 祁同伟倒也不着急。 他嚼着肉串,细细听他絮叨,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白买提见他不说话,轻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当然,上面对西疆也很重视,扶持力度也很大。” “就拿今年来说吧,中央财政给西疆补贴了十五个亿...” 他略微一顿,瞥了眼祁同伟,有些意味深长。 “来,不说这些了。忙一天了,不聊工作。喝酒,欢迎你来到西疆。” 说着话,白买提拿起桌上的酒杯,对祁同伟晃了晃。 祁同伟连忙举杯,笑着和他碰了一下,笑容玩味。 接下来的时间里,祁同伟没再提一句工作相关的话。 他已经从白买提絮絮叨叨的话里,品出了核心问题。 其实也就俩字——缺钱! 至于缺钱的原因嘛,有些太过敏感,不能细说。 一顿晚饭吃了一个半小时,宾主尽欢。 走出饭馆,晚风带着西疆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 祁同伟放慢脚步,凑到白买提身旁,低声问了一句。 “差多少?” 白买提一愣,看了眼祁同伟,眼里满是震惊。 他没有回答,默默伸出两根手指,在祁同伟眼前晃了晃。 祁同伟点点头,没再问。 他和白买提握了握手,告别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2块钱彩票,打响西疆第一战(第2/2页) ...... 次日清晨,祁同伟早早起床收拾妥当。 十点整,准时出现在市委办的门口。 白买提见祁同伟来了,很高兴,表现得很热情。 他把祁同伟让到沙发上,还给他倒了杯热茶。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九月末的西疆,已经有些寒意。 祁同伟捧着茶杯暖手,笑着回答。 “睡得倒是挺好,就是时差一时适应不了...一睁眼天还没亮。” 说完话,他把茶杯放下,声音变得郑重。 “白主任,我考虑好了,服从组织安排。” 他略微一顿,又提了一个请求。 “但我有个请求,请组织上考虑一下。” “不管组织上是否留用我,综治办的岗位,请给我保留。” 祁同伟想的很清楚,这是他的退路。 不管组织上是否同意,他得提出来。 白买提并不意外,这个请求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拍了拍祁同的肩膀,笑着开口。 “这就对了嘛。欢迎你加入市委办,祁同伟同志...” 祁同伟的入职手续,是白买提亲自办的。 前后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所有流程全弄完了。 由于这次借调比较突然,市委办没有多余的办公位置。 祁同伟被暂时安排在秘书科办公。 得知祁同伟入职的消息。 当天下午,王建国就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走进王建国的办公室,祁同伟见白买提也在。 心里立即有了准备——这次谈话,不会简单。 王建国招呼祁同伟坐下,随口唠起了家常。 没聊几句,便切入正题。 他把茶杯放下,轻咳了一声,看向祁同伟。 “小祁啊,火车上时间紧,福利彩票的事儿没说透。” “今天有时间,你详细展开说说...方案、运作模式,都讲讲。” 经过昨晚饭局的摸底,祁同伟已经打好了腹稿。 他立即开口,将福利彩票的操作流程、运作方式,娓娓道来。 说到最后,他略微一顿,做了个简单总结。 “每张彩票的成本,在两分钱左右。” “奖品设置,我建议在发行额的百分之五到十。” “不设现金奖励,就用老百姓看得到、摸得着的实物做奖品。” “像冰箱、彩电、洗衣机,最好再来一台小轿车!” 白买提越听眼睛越亮,脸上隐隐泛起红光。 王建国相对沉稳,但也是频频点头。 等祁同伟全部说完,白买提立即追问。 “你说得倒是挺好,可实际操作起来...老百姓能认这东西?” 王建国虽没说话,却也看向祁同伟。 白买提的问题,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祁同伟淡淡一笑,继续开口。 “两位领导,其实大可不必担心。” “国人的赌性,在全球都是最大的。” “两块钱搏一搏,大多数人都会买。” 他略微一顿,笑容变得有些狡黠。 “而且,既然是福利彩票,机关干部、党员,当然要起带头作用...” 他话说了一半,没再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听到他的话,白买提不由得心里一惊。 这家伙好狠!对自己人都下得去手。 王建国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沉思良久,抬头看向祁同伟,缓缓开口。 “嗯,想法不错,很成熟。这样,你先回去吧...” 祁同伟一愣,旋即便想明白了。 这是王建国和白买提还有话说。 他不敢耽搁,立即起身告辞。 祁同伟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白买提微微皱眉,轻声开口。 “您是担心程市长不同意?” 王建国摆摆手,点燃一根香烟,缓缓吐出。 “他还等着看我笑话,他一定会同意...” 他略一停顿,再次开口。 “我担心的是,这事儿搞成了...就和程世忠就彻底闹掰了。” 第20章 彩票出炉,祁同伟首次亮相常委会 第20章彩票出炉,祁同伟首次亮相常委会 入职市委办后,祁同伟多了个小爱好。 每到午休、下班后,他就趁着办公室没人,和钟小艾煲电话粥。 今天中午也不例外。 他正捧着电话,和钟小艾“我想你、你想我”地腻歪个没完。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白买提来了。 他来得很急,脸上带着笑,连门都没敲。 “同伟,告诉你个好消息!” 祁同伟连忙收敛脸上的笑容,声音变得郑重许多。 他干咳一声,对着话筒说道。 “那个,我知道了,先这样吧。我有工作,先挂了。” 挂断电话,他的脸色还有些微微发红。 虽然两世为人,脸皮厚度远超常人。 可被人抓到煲电话粥,他多少也会有些不好意思。 放下话筒,他起身给白买提挪了把椅子。 “白主任,你怎么来了?” 白买提见他脸色发红,心里有些起疑。 但他也没多想,继续笑着开口。 “刚开过常委会,彩票的方案通过啦!” “市里批了二十万的资金,用于购买奖品。” 祁同伟一愣,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二十万? 第一批彩票就想发行二百万? 看来,乌市这个财政窟窿,是真的不小。 白买提见祁同伟没啥反应,轻咳了一声。 再次开口时,他脸上的兴奋也收敛了不少,声音变得沉稳。 “这个,经班子研究决定,临时成立一个福彩办。” “我兼任主任,你任副主任。” 祁同伟一愣。 这个任命,确实有点超出他的意料。 他微微皱眉,在心里暗自嘀咕。 西疆的办事效率,都这么高吗? 这要是放在汉东,从常委会讨论到办公室落地,至少要半个月。 他哪里知道。 这个结果完全是因为副市长王建国,和市长程世忠较劲造成的。 程市长把填补财政窟窿的担子扔给王建国。 王建国去鹏城考察,回来没几天就提出个福利彩票的想法。 程市长立即拍板同意,他想看王建国笑话。 王建国出丑了,就代表市委书记汪泉友出丑了。 祁同伟不知道这些弯弯绕,他的层次还不够。 他也没时间去打听那些弯弯绕。 因为,接下来的七天里,他忙得几乎飞起。 就连和钟小艾,煲电话粥的时间都没有了。 设计彩票样式、定奖品、定发行时间、发行策略。 事无巨细,全压在他身上。 虽然他只是福彩办的副主任,上面还有个白买提。 可所有人都知道。 这种临时组建的办公室,主任就是挂名,干活的全是副主任。 一连忙了一个周。 第一版撕开型奖券终于设计好了。 祁同伟也终于迎来了在乌市市委班子的首次亮相。 …… 市委小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个人。 王建国坐在左侧,程世忠坐在右侧。 主位空着,那是汪泉友书记的位置,他还没来。 祁同伟站在会议室中央。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二十连的福利彩票,表情平静。 门推开,汪泉友端着保温杯走进来。 他扫了眼众人,目光在祁同伟身上停了一瞬。 “开始吧。” 他坐进主位,轻轻拧开杯盖,吹了吹里面的茶叶沫。 祁同伟见他开口了,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各位领导,我汇报一下福利彩票的设计方案。” 他将彩票举到胸前,手指轻轻点指。 “彩票的主题设计,以‘天山鸿运、民族团结’为核心。” “背景是天山下的草场,胡杨、雄鹰是西疆元素。” “维族少女、哈族骑手和汉民共舞,体现民族团结...” 这版彩票设计,他参考了后世的刮刮乐。 兑奖区没有直接写什么冰箱、彩电、洗衣机。 而是设计成福、禄、寿、喜、财五个奖项。 福就是安慰奖,洗衣粉一袋。 禄是三等奖,搪瓷脸盆一个。 寿是二等奖,自行车一辆。 喜是一等奖,彩电一台。 财则是特等奖,小轿车一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彩票出炉,祁同伟首次亮相常委会(第2/2页) 因为奖金总额只有二十万。 印刷的时候压根就没印‘财’这个奖项。 解说完毕,祁同伟将样品分发给众人。 众人依次在手中传阅,讨论。 样品传到汪泉友手里,他摸了摸,又对着光看了看。 检查完毕,他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设计得不错,有西疆特色,也有喜庆劲儿。” “特别是这个‘民族团结’的思路,很对维稳的思路。” 王建国也拿起一张,仔细端详。 他笑着看向程世忠,声音不咸不淡。 “程市长,你觉得呢?” 程世忠面无表情地翻了翻手里的彩票。 他本想挑点毛病。 可这版设计,色彩搭配和谐。 主题立意高远,民族团结的政治导向又很好。 他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也怪不得他。 祁同伟拿二十一世纪的设计思路、审美,来做九十年代的彩票。 这是跨时代的碾压,确实没法挑毛病。 怎么挑? 挑设计得太好? 程世忠把彩票往桌上一放,淡淡开口。 “设计没问题,说说发行计划吧。” 见众人没有反对意见,王建国轻咳一声。 “那个,小祁啊。程市长让你说发行计划,你就仔细说说。” 他环视众人,又补了一句。 “汪书记和我,我们大伙都想听...” 他特意提到汪书记和自己。 祁同伟明白,这是暗示自己别紧张,他和汪书记会给自己撑腰。 祁同伟点点头,看了眼白买提,低声询问。 “白主任,您来讲吧?” 他知道白买提会拒绝,但是态度还是要有的。 果然,白买提笑着摆摆手。 “你说吧,彩票设计、运行方案都是你搞的,我可不敢抢功。” 话一说完,会议室里发出一阵哄笑。 白买提话说的很高级。 既点明了,彩票是祁同伟的功劳,也向众人展示了自己的磊落。 更重要的,他也为日后有可能的翻车做了保险。 事儿都是祁同伟干的,跟他没关系,他就是挂名。 众人笑声落下,祁同伟也不推辞,缓缓开口。 “本次一共印刷了一百万张,单张售价两元。” “我建议拿出二十万张内部消化。” “十万张给机关,十万张分到基层国企和事业单位。”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顿时传出议论声。 程世忠率先开口,声音不咸不淡。 “十万张分给机关...是不是多了点?” “干部的工资也不多,买得起嘛?” 刚才彩票设计上,他挑不出毛病,现在终于找到了切入口。 祁同伟看向程世忠,笑着回答。 “程市长,乌市在编的机关干部约有一万两千人。” “摊到人头上,每人分不到十张。” “也就是不到二十块钱...应该可以承受。” 他略微一顿,再次开口。 “至于基层的十万张。” “现在国企、事业单位的在编人员约有二十万。” “只能让党员优先购买,起个带头作用...” 二十块钱确实不多。 听他这么说,程世忠也没啥好说的。 他点了点头,没再吱声。 王建国见程世忠不说话了,对祁同伟点了点头。 他笑着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汪泉友。 “汪书记,您看呢?” 作为大家长,汪泉友派头十足。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保温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就这么定了!” “先给班子成员留一千张,我们几个老家伙起个带头作用。”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笑声未落,汪泉友伸手点了点祁同伟,笑着开口。 “我们这一千张,你可得给点儿好的,中奖率高的...” 汪泉友的话,明显是在开玩笑。 即便他真有这个心思,也不会在会上提出来。 可祁同伟听了,却是心里一紧,手心发凉。 原因很简单。 汪泉友是开玩笑,祁同伟可是真的留了后手! 第21章 四十万入账,成本收回来了! 第21章四十万入账,成本收回来了! 常委会上,汪泉友书记一锤定音。 祁同伟提出的首轮发行策略,获得全票通过。 他站在会议桌前,笑着看向宣传部长周长河。 “周部长,彩票发行,离不开电视台和报纸的配合。” “电视台、电台,还有西疆的各大报纸,都有动起来。” “您看,能给点支持吗?” 会议室里,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周长河。 几位常务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发出笑声。 汪泉友笑着看向祁同伟,伸手点了点。 他看了看左右,笑着开口。 “这小家伙,是在给咱们几个老家伙提要求啊...” 说罢,他转头看向周长河,笑容不减。 “长河部长,怎么样?有困难吗?” 周长河手指在笔记本上点了点,笑着开口。 “书记!我可以保证,只要没有重大事件发生。” “西疆日报、西疆晚报给他两天头版!” “至于电视台和电台嘛...新闻联播前给他十秒广告。” 汪泉友点点头,看向祁同伟。 “怎么样?这个宣传力度够吗?” 祁同伟连忙点头,又补了一句。 “电视台和电台也要把中大奖的结果纳入新闻...” 他的话刚说完,汪泉友和周长河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行!都答应你...” 祁同伟见目的达到了,便不再说话,老老实实坐下。 笑声渐歇,程世忠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既然要求你都提了,这个担子你也得担一担吧?” 他看了眼汪泉友,语气放松了许多。 “汪书记,我建议,让他立个军令状。” “10月下旬的胡杨节前,必须填补200万的财政窟窿。” “您看怎么样?”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建国微微皱眉,瞥了眼程世忠,没说话。 汪泉友喝了口水,打破沉默。 他放下保温杯,对祁同伟扬了扬下巴。 “祁同伟,怎么样?有信心吗?” 祁同伟明白,程世忠不是逼自己,他这是在逼王建国。 虽然不了解班子里的具体情况。 可一场常委会开下来,他也品出了些许味道。 王建国和程世忠不大对付。 按理说,王建国没有理由、更没能力,和程世忠掰手腕。 毕竟职级在那里摆着呢,一个副市长,一个市长。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既然王建国敢这么干,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他上面有人,有一个足够能压住程世忠的人! 祁同伟想到这里,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开口。 “各位领导,汪书记、程市长,我坚决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不大,说的却很决绝。 倒不是他自负,他已经入局,已经没了退路。 程世忠点点头,立即开口。 丝毫不给王建国开口的机会。 “好!一言为定!做不到,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常委会结束,众人三三两两散去。 王建国落在最后,他冲祁同伟招了招手。 “同伟,过来。” 祁同伟立即快步上前。 “王市长。” 王建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埋怨。 “还是年轻啊,话说的太满了...” “后续什么计划?跟我说句实话。” 祁同伟笑了,笑容里满是自信。 “领导,下一步计划,得看这二十万张的开奖情况。” “火候到了,自然有下一步。”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头,没再说话。 ...... 常委会结束,首批二十万张彩票按人头分发至各单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四十万入账,成本收回来了!(第2/2页) 摊派的任务,随着红头文件,一层层压了下去。 祁同伟更是马不停蹄,又开始新一轮的忙活。 他亲自跑了趟电视台和报社,一一敲定广告内容。 忙完这些,再回到办公室,已经八点了。 祁同伟见市委办人走的差不多了,推开了白买提的房门。 屋里,白买提正在整理文件。 祁同伟也没废话,笑着把一张10连张的彩票扔在桌上。 “白主任,送你的!” “回去让嫂子摸,试试运气。” 白买提一愣,从抽屉里摸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彩票。 他笑着把彩票扬了扬,跟祁同伟开起了玩笑。 “我的任务可完成了,你还想让我买两份?” 祁同伟笑着坐下,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这是我的摊派,交过钱的...” 白买提接过烟,点上,斜眼看他。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老实交代,到底有什么目的?” 祁同伟一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还真有个事儿,求你帮个忙。”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我想搞几台小货车。” “上面插上彩旗,架上大喇叭,敲锣打鼓,满城转悠。” “广告词就一句:两块钱,抽彩电!两块钱,抽汽车!” “循环播放,车开到哪里,播到哪里。” “特别是人多的地方,可以多停上一会儿再走。” 白买提一愣,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向祁同伟,一咧嘴,笑着开口。 “这个办法好!接地气!老百姓认这个!” “明天一上班,我就让人去办。” “弄四台车,东西南北城各一台。” 祁同伟点点头,略一迟疑,再次开口。 “还有个事儿。” “10月1之前,能不能借台桑塔纳,再弄几辆摩托车?” “都要新的。” 白买提没说话,微微皱眉,面露难色。 沉思良久,他的声音变得正经几分。 “这事儿有难度。只能说试试看。” 从白买提办公室离开,市委办早已经人去楼空。 祁同伟回到自己办公室,准备照例和钟小艾煲电话粥。 有了上次被抓包的经验,他长了个心眼,锁了门。 电话接通,钟小艾的声音响起,甜甜的... 祁同伟忙碌的一天,也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 次日清晨。 祁同伟一走进市委办公楼,就发觉气氛有些不对。 遇到的人,不论职级高低,认不认识,都笑着和他打招呼。 祁同伟笑着回应,心里的疑惑更重。 这什么情况?就一晚,变化怎么这么大? 走进办公室,姜秘书已经到了,正在擦桌子。 他见祁同伟来了,立马放下抹布,一脸兴奋。 “祁主任,恭喜呀!” “昨晚十一前,各单位的摊派数据报上来了!” “你猜多少?整整四十万!” 祁同伟一愣,终于松了口气。 紧绷了十来天的神经,也不由得为之一松。 四十万!第一轮彩票的成本,收回来了。 哪怕后续卖的不好。 他也不用担心,被扣上‘浪费国有资产’的帽子了。 他坐进椅子里,笑着和姜秘书闲扯。 可屁股还没坐热,门就被推开了,白买提来了。 白买提没进屋,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古怪。 他见姜秘书也在,对祁同伟招了招手。 “同伟,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我有事儿跟你说。” 祁同伟一愣,在心里暗笑,你终于来了! 第22章 厅级干部缺洗衣粉? 第22章厅级干部缺洗衣粉? 来到白买提办公室,白买提反手将门关上。 祁同伟看在眼里,心中觉得好笑,这人还怪小心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心中便也释然几分。 90年代,福彩办的主任中了一等奖,确实好说不好听。 白买提从抽屉里掏出一连张彩票,拍在办公桌上。 “祁同伟,你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声音里带着些许怒意。 祁同伟装作不解,拿起彩票查看。 他可只看了一眼,就惊呼出声。 “呀!一等奖!大彩电!谁手气这么好?” 白买提见他这副模样,怒意更盛。 他一把夺过祁同伟手里的彩票,手都气得发抖。 “少跟我装蒜!这联彩票是你给我的!” “昨天晚上,你嫂子撕出个一等奖!二十一寸的大彩电!” 祁同伟把他按回椅子里,又给他倒了杯茶水。 “白主任,我的白老哥!这说明嫂子手气好,你生啥气?” 白买提被气得直翻白眼,抓起桌上的烟盒,点上一根。 他狠狠吸了一口,沉默不语,瞪着祁同伟直运气。 祁同伟再次开口,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情绪。 “彩票,本身就有中奖几率。谁中都很正常嘛...” 白买提被他气笑了,点指祁同伟。 “你别跟我说,这事儿你不知道!你这不是胡闹嘛...” 祁同伟两手一摊,表情无辜。 “我就是不知道啊!” “彩票印刷都是机器排版,随机打码,我怎么会知道哪张中?” 他略微一顿,缓缓开口。 “不然,你去问问王副市长,问问汪书记...” “看看他们手里那1000张,中奖没有...” 白买提见他死不承认,盯着他看了许久,有些无奈。 他叹了口气,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你给我出这么个难题,我怎么办嘛...” 祁同伟乐了。 他拿过白买提的烟盒,自己点上一根。 “身正不怕影子斜。” “要不,你向王副市长请示一下,问问怎么办?” 他瞥了眼白买提,再次开口。 “还有个办法,你可以发扬风格,把电视机捐出去...” 白买提眼睛一亮,刚想说话,就被祁同伟打断。 “宣传的时候,除了宣传你中奖了,还能宣传你高风亮节...” 白买提一愣,随即无奈的摇摇头,笑骂道。 “你这二十万张能开出几台彩电?” “别告诉我,就这一台。要是就一台,那我不成了靶子?” 祁同伟没说话,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白买提盯着祁同伟看了半天,从嘴里挤出一个字。 “滚!” ...... 当天下午,机关食堂里格外热闹,比过年都热闹。 一众机关干部,都在谈论同一个问题。 而且不管认不认识,总能互相搭上话。 一个年轻科员扒了口饭,大声开口,脸上带着羡慕。 “听说了吗?企改办小刘,中了台自行车,凤凰牌的!” 话音刚落,另外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同志立即搭腔。 “那算啥!土地局张姐才厉害。” “一等奖,大彩电!她家小儿子正好下个月结婚,这都是命...” “农机公司的小王,也中了辆自行车,才买了5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厅级干部缺洗衣粉?(第2/2页) 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食堂嗡嗡作响。 祁同伟和白买提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各自端着饭盒。 祁同伟的嘴就没合上过。 他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一直带着笑。 白买提也没了早上的惊惶,脸色缓和了许多。 他踢了踢祁同伟的脚,压低声音。 “那1000张...都有啥?” 祁同伟神秘一笑,见四下无人,回了一句。 “全是洗衣粉...” 白买提一愣,筷子停在半空,半天没合上嘴。 良久,他对祁同伟竖了个大拇指。 “你是真狠!那可是一群厅级干部!你给他们发洗衣粉?” 祁同伟扒了口盖饭,嘀咕了一句,声音含糊。 “厅级干部不缺彩电...” 白买提差点被饭呛住,反问了一句。 “厅级干部缺洗衣粉?” 祁同伟没回答,只是笑,笑得肩膀直抖。 ...... 最终,白买提还是将自己中奖的情况做了汇报。 王建国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听完汇报,王建国头都没抬,只回了一句。 “你小子!运气这么好,得请客...” 就一句话,这件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白买提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麻烦就又找上来了。 祁同伟拿着个笔记本,敲了敲门。 “白主任,配合一下电视台和报社的采访...” “咱们做个专题,宣传宣传。” 白买提一瞪眼,指着祁同伟的鼻子直接威胁。 “你的小货车、小轿车、摩托车还要不要了?” “想要,就给我滚!” 祁同伟没再坚持,转身就走,一秒都没犹豫。 没了白买提,还有两个基层干部中彩电,还有好几十台自行车。 宣传力度,够了。 宣传部周部长,亲自向媒体打了招呼。 当晚,西疆新闻、西疆广播电台都播报了西疆彩票的相关新闻。 不仅播放了某某花了多少钱,中了什么大奖。 还着重提出了那句宣传口号。 “共建西疆,募捐有奖。两元一搏,彩电冰箱!” 几乎是一瞬间,西疆彩票风靡全乌。 眼见火已经点着了,祁同伟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拉着白买提满乌市乱转,开始做下一步发行计划。 又是忙的飞起。 ...... 祁同伟这边忙得飞起。 汉东大学政法系,系统主任办公室里,钟小艾却一脸焦急。 “高老师,您就批了吧...我求求您啦”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微微皱眉。 他盯着眼前的假条,有些犯难。 “小艾呀,你家里有事,要请假。我理解...可这时间太长了。” 他略微一顿,看向钟小艾,试探着开口。 “要不,你让家里跟学校通个电话?” “请假15天,按学校规定,这都该休学了。” 钟小艾一愣,脸色变得更加焦急。 她一把拉住高育良的手,摇晃个不停。 “老师,千万不能让我家里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话也变得吞吞吐吐的。 “我,我没跟您说实话...我是想请假去西疆...” 高育良一愣,盯着钟小艾,一脸诧异。 “西疆?你去西疆干什么?” 第23章 千里送福,钟小艾来了! 第23章千里送福,钟小艾来了! 市府大楼,王建国的办公室门口。 祁同伟和白买提守着窗户抽烟,他俩在等王建国。 祁同伟的脸上带着笑,心情很好。 一来,四台流动小货车组成的临时彩票站,初见成效。 昨天一天,就斩获了小十万的收益。 祁同伟都在考虑,要不要再多加几台小货车,分区域跑。 二来,深发展又涨了,涨得祁同伟都有些麻木了。 原本九千块的本金,如今已经翻了两番。 1990年,祁同伟已经实打实的成了一个万元户。 有了这笔钱,祁同伟很肯定,他不用走前世的老路了。 他已经做了决定。 今年过年,高家两姐妹可以动了,这可是他的经济命脉。 想到这些,祁同伟脸上的笑容更盛,嘴角都翘了起来。 俩人一边抽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走廊里,突然响起脚步声,王建国终于来了。 俩人立即熄灭香烟,快步迎了过去。 白买提笑着开口。 “您可算回来了,我俩有情况向您汇报...” 就在俩人跟着王建国走进办公室的同时。 市府大楼,程世忠的办公室里,也有人正在汇报工作。 汇报工作的不是别人,正是祁同伟的对桌,姜秘书。 姜秘书站在程世忠的对面,略一迟疑,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程市长,按这个进度。” “最多二十天,祁同伟就能补上这个月的财政窟窿。” 程世忠翻看手里的报表,略一沉吟,缓缓开口。 “二十天?” 他把报表放下,瞥了眼对面的姜秘书,冷哼一声。 “哼,胡杨节还有十五天就要开始了...” “他立了军令状,少一天都不行!” 姜秘书微微皱眉,再次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迟疑。 “程市长,凡事都有个万一,要是万一真让他完成了呢?” 程世忠深深看了眼姜秘书,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叹了口气,开始后悔怎么选了这么个人,当联络员。 “完成了不好吗?财政窟窿补上了,皆大欢喜。” 说完,他突然有些心烦,对姜秘书挥了挥手。 “情况我了解了,你先回去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姜秘书,继续看文件。 姜秘书一愣,张了张嘴,没敢说话,转身离开。 他有些搞不懂。 不管自己怎么做,程市长好像都对自己有些不满意。 姜秘书的汇报结束了,祁同伟的汇报也进入尾声。 王建国听完俩人的汇报,沉默良久。 他放下手中的发行计划,看向俩人,微微皱眉。 “这个计划...时间点卡得很紧啊。有点儿孤注一掷的意思。” “你俩有把握?” 祁同伟和白买提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祁同伟笑着开口,声音清朗。 “其实也是没办法,我们考虑过多加设一些流动车。” “但市里的车辆也有限,胡杨节又快到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不过,前期造势很成功,我们很有信心。” 听完祁同伟的话,王建国缓缓点了点头。 这几天彩票的销售情况,他一直都在盯着。 补上200万的财政窟窿,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既然俩人有信心,他也便不再过多干涉。 “那还说什么,批了。抓紧运作,别让人看了笑话!” 祁同伟和白买提又是对视一眼,齐齐回答。 “保证完成任务。” ...... 忙完手里的事情,又到了中午休息时间。 祁同伟回到办公室锁好门,照例给钟小艾打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千里送福,钟小艾来了!(第2/2页)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来。 宿管阿姨问都没问,直接扯着脖子向楼道里喊。 “钟小艾,有你电话!” 这个点打电话,已经成了祁同伟的习惯,宿管阿姨都懒得问了。 可宿管阿姨一连喊了好几遍,也没人回答。 她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没人接,晚点儿再打吧。” 说完,宿管阿姨便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祁同伟盯着电话发呆。 一连三四天都是这样子,钟小艾不接电话,也没再打过来。 祁同伟微微皱眉,心里直犯嘀咕。 都说异地恋是爱情的坟墓,莫非钟小艾变心了? 祁同伟又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能啊,这才几天。 就算变心,也得分开个一年半载吧? 那是被家里发现了? 家里不同意,钟小艾和自己这个穷小子在一起? 又或者...被侯亮平缠上了? 那个猴崽子最会钻营,是趁自己不在,对小艾下手了? 一时间,祁同伟竟然有些患得患失。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苦笑出声。 两世为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孤身闯毒巢,身中三枪,眼睛都没眨一下。 如今却因为一个女人不接电话,坐立不安。 祁同伟啊祁同伟,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 终于一天的工作结束,祁同伟沉着脸走出市政大楼。 他刚走出市府大楼,就愣住了。 他面前的台阶上,蹲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米色风衣,扎着马尾,缩成小小的一团。 旁边放着一个行李箱,还有一包鼓鼓囊囊的东西。 祁同伟心脏猛地一跳,他试探着呼唤。 “小艾?” 那个背影一僵,随即猛地回头。 钟小艾站起身,眼眶通红,嘴角却带着笑。 她不管不顾,直接扑进祁同伟怀里。 “师哥...我想死你了。” 祁同伟被她撞得后退半步,下意识搂住她的腰。 他脑子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得问了一句。 “你怎么来了?” 钟小艾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国庆节,我提前请了假。我想你了,等不及了。” “你电话里的声音那么累,我不放心...” 祁同伟心里一热,又酸又软。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头看着她。 祁同伟刚想说话,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祁啊,没看出来,刚来不到一个月,就谈上朋友了?” 是王建国的声音,声音里满是调侃。 祁同伟连忙松开钟小艾,转过身,一脸尴尬。 “王副市长...不是,这是我师妹,也是我女朋友。” “钟小艾...从汉东来看我。” 王建国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市委书记汪泉友。 汪泉友微微皱眉,深深看了眼钟小艾,目光有些复杂。 他脚步一顿,缓缓开口。 “你叫钟小艾?” 钟小艾一愣,下意识往祁同伟身后缩了缩,点了点头。 她倒不是怕,当官的她见多了,她是有些害羞。 汪泉友收回目光,不由得暗自心惊。 他老领导的闺女也叫钟小艾,也在汉东政法大学读书。 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儿? 汪泉友不敢再想下去,更不敢点破。 他咽了口唾沫,笑着对身旁的王建国吩咐。 “建国,给祁同伟放几天假,让他好好陪陪这丫头。” 王建国一愣,和祁同伟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书记,祁同伟刚跟我申请,十月一要加班...” 第24章 用完就甩侯亮平,到哪都行祁同伟 第24章用完就甩侯亮平,到哪都行祁同伟! “怎么?十一还要加班?女朋友来了也不休息?” 汪泉友微微皱眉,看向祁同伟的目光里带着笑意。 “书记,您是知道的。我立了军令状,胡杨节前补齐财政窟窿。” “眼看胡杨节了,还差100多万呢,我想十一冲一波...” 祁同伟直接把事情和盘托出,目光真诚。 汪泉友一愣,随即笑了。 他上下打量祁同伟,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好小子,有股子拼劲儿,有担当!” 他转头看向王建国,笑着开口。 “建国,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不比我们那会儿差!“ 王建国笑着点点头,趁机邀了邀功。 “是啊!当初在火车上,我就觉得他是个人才,才破例把他借调到市委办。没想到,还真调对了。” 汪泉友有些意外,看向王建国。 “还是借调?建国啊,这么好的苗子,可以考虑直接挖过来嘛” 他略微一顿,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行,既然你主动请战,组织上支持你的决定。” “等你的活动结束,给你批几天假。” “带着女朋友,好好在西疆转转,看看天山,看看天池...” 祁同伟连忙道谢。 “谢谢汪书记关心,我一定把活动办好。” 汪泉友挥挥手,转身,笑着离去。 王建国跟在后面,临走前看了祁同伟一眼。 那眼神里,有欣赏,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祁同伟站在原地,目送俩人上车。 桑塔纳缓缓驶离,扬起一片尘土。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微微皱眉,盯着远去的车尾灯,心里犯起了嘀咕。 汪泉友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关照? 还让他带钟小艾出去玩? 莫非...汪泉友知道钟小艾的身世? 这念头刚起,又立即被祁同伟否定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汪泉友恰巧认识钟小艾? 可虽然心里这么想,他却也有些期待。 如果汪泉友真的知道钟小艾的背景。 那自己无疑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 送走两位领导,祁同伟走到钟小艾身边。 他这才想起来,这丫头一路奔波,还没吃东西。 “饿了吧?” 钟小艾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嗯,快饿扁了...火车上的东西死难吃...” 祁同伟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带你尝尝西疆的火锅...” ...... 正宗的西疆馆子,热气腾腾。 铜锅里翻滚着红汤,香气四溢。 钟小艾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肉,微微皱眉。 “师哥,我不吃羊肉,太膻气了...” 祁同伟夹起一块涮好的羊肉,裹了一层芝麻酱。 “你尝尝,西疆的羊肉和内地的不一样。” “这里的羊是喝天山雪水长大的,不膻。” 钟小艾不信,盯着那片羊肉,一脸嫌弃。 祁同伟把筷子递到她嘴边,连哄带骗。 “就一口,不好吃我替你吃...” 钟小艾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住。 羊肉入口,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真是羊肉?” 祁同伟点头,笑着看她。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钟小艾连连点头,嘴里快速咀嚼。 不用劝,她把筷子伸进锅里,又夹了一大块。 两个腮帮子塞得满满的,活像一只小仓鼠。 祁同伟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其实,西疆的火锅,还有更好吃的肉。 他没敢带她吃,怕她真嫌弃。 一顿饭吃完,已经九点了,天都快黑了。 回到招待所,俩人躺在床上,彻夜畅谈。 谈汉东,谈西疆,几乎无话不谈。 钟小艾缩在祁同伟怀里,声音软软的。 “师哥,西疆冷不冷?” “还行,昼夜温差大。” “那你有没有想我?” “想,天天想。” 摸着钟小艾温润的皮肤,祁同伟心中火起。 钟小艾感受到他的炙热,红着脸,声音微微发颤。 “师哥...你是不是憋得慌?” 祁同伟看向她,她的脸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 他强行将心里的火压下去,吻了吻她的额头。 “傻丫头,再跟我说说汉东的情况。侯亮平和陈海,干啥呢?” 钟小艾略一沉思,缓缓开口。 “陈海最近没啥联系...倒是侯亮平,给我打过两次电话。” “说要请我吃饭,有点莫名其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用完就甩侯亮平,到哪都行祁同伟!(第2/2页) 她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听说侯亮平和高芳芳分手了。” “据说,高老师很生气,还跟侯亮平吵了一架...” 听到这里,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 他在心中暗自冷笑。 侯亮平,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他这是看,高育良没啥利用价值了,把高芳芳甩了。 这猴崽子,真挺牛逼的,用完就甩。 估计他是还没确认钟小艾的身世。 不然,不会只打两通电话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祁同伟提醒钟小艾。 “少跟侯亮平打交道,这人心术不正。” 钟小艾点了点头,冷哼一声。 “以前我就觉得他不是好人。” “你不知道,当初他为了追高芳芳,无所不用其极...” 她略微一顿,眨了眨大眼睛。 “明天你搞活动,带着我好不好?” 祁同伟捏了捏她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笑着开口。 “没问题。你早点儿睡,明天还要早起。” 钟小艾往他怀里钻了钻,闭上了眼。 ...... 次日九点,天光大亮。 祁同伟早早起床,轻手轻脚地洗漱。 他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份早餐。 新疆特色美食,热气腾腾的丸子汤,和一口流油的烤包子。 钟小艾被香味唤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好香...” “快吃,吃完带你去现场。” 吃罢早饭,俩人一起来到乌市体育场。 体育场内,会场早已布置妥当。 主席台上,红绸铺地。 台下,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奖品。 五十台电视机、三十几辆摩托车,排成两行。 最显眼的,是会场中央那台桑塔纳小轿车。 黑色的车身,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虽然祁同伟知道,这些摩托车和轿车根本就中不了。 却依然有些震撼。 这排场,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钟小艾很兴奋,脸上泛着红光。 她拉着祁同伟的胳膊,声音发颤。 “师哥!这都是你搞的?” 祁同伟点点头,平淡的语气中带些些许骄傲。 “嗯,电话里不是跟你说了嘛。” “这是我被借调到市委办的第一个任务,解决财政窟窿。” 钟小艾扑进祁同伟怀里,仰头看着他,一脸的骄傲。 “师哥,你太厉害了!没看出来,你还会搞经济...” 祁同伟不禁在心里暗笑。 何止有经济头脑。 前世,他还因为经济头脑太活,走了不归路呢。 他刚想说话,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哎呦大白天就搂搂抱抱的...赶紧结婚算啦!” 白买提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笑。 他的一句话,羞得钟小艾脸色通红。 她连忙躲到祁同伟身后,大眼睛偷偷看向白买提。 祁同伟拍拍钟小艾的手背,给她介绍。 “这是市委办主任,白买提,白主任。我的顶头上司。” 他看向白买提,笑着开口。 “这是钟小艾,我师妹,也是我女朋友。” “小姑娘脸皮薄,你可不许开她玩笑...” 白买提点点头,一点都不意外。 机关就那么大,有什么新鲜事儿,一天就传遍了。 他看向会场,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都准备好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祁同伟扫了一圈,笑着开口。 “啥都不缺,就缺东风...” 白买提看了他一眼,也乐了。 他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差一刻十点。 他转向钟小艾,笑着开口。 “丫头子,借你的好运,给我们借个东风吧...” 说着,他递过去一个扩音喇叭。 “你来宣布,西疆福彩,抽奖开始!” 钟小艾瞪大眼睛,看了看祁同伟。 祁同伟笑着点点头,将扩音喇叭塞进她手里。 钟小艾一脸兴奋,心脏不由得狂跳。 她把扩音喇叭拿到嘴边,卯足力气,高呼出声。 “西疆福彩,抽奖开始!” 她的声音刚一落下。 体育馆内,欢快的民族音乐骤然响起。 大铁门被两个执勤武警打开,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钟小艾眼里放光,蹦跳着欢呼。 “师哥!你果然是最棒的!走到哪里都是最棒的!” “刚到西疆,就组织这么大规模的活动...” 祁同伟没回答,嘴角却不自觉勾起。 他看着体育场内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第25章 二虎相争,同伟成书记秘书了! 第25章二虎相争,同伟成书记秘书了! 祁同伟已经做好了十一三天假期都要加班的准备。 可活动做到第二天中午,就做不下去了。 原因很简单——彩票卖光了。 十一假期的第二天上午,十点整。 活动刚刚开始不到半个钟头,祁同伟就觉得情况不妙。 他站在主席台边,看着台下排队的人群,眉头越皱越紧。 人太多了,比昨天还多。 乌市的老百姓,加上周边县城赶来的,把体育场围得水泄不通。 他扫了眼库存,心里咯噔一下。 剩下的彩票,撑不过两个小时。 祁同伟连忙找到白买提,把他拉到角落里。 “快,快让人把摩托车和小轿车开走。” 白买提一愣,不明所以。 “啥情况?把车开走,还怎么吸引人?” 祁同伟被他气笑了,皱着眉提醒。 “我的白大哥...彩票剩的不多了” “要是来个人包圆,怎么收场?” 白买提这才恍然,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对对对...我这就安排!” 他转身就跑,边跑边招呼人手。 不到十分钟,会场上的摩托车,一辆接一辆地被推走。 桑塔纳小轿车,也被人悄悄开离了现场。 隔几分钟走一辆,确实做得不显山不露水,就像中奖了一样。 果然不出祁同伟所料。 临近中午,活动快收尾的时候。 一个维吾尔族大哥霸气登场。 他身材魁梧,穿着崭新的民族服饰,挤到最前头。 “哎朋友,不要排队了!” 他嗓门洪亮,带着浓重的口音。 “剩下的彩票,我都要了!” 大哥走到售票台前,数了五千多块钱,往桌上一拍。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点点头,示意可以卖。 大哥连彩票都没撕开,直接把剩下的彩票,往拖拉机上一扔。 随后,他指了指台上的两台彩电。 “那个,也给我装车上!剩下的奖品都是我的吧?” 工作人员不敢做主,看祁同伟。 祁同伟笑了笑,对白买提使了个眼色。 白买提立即会意,让人把两台彩电和其余奖品,抬上了拖拉机。 维族大哥跳上拖拉机,发动引擎,扬起一片尘土。 白买提看着拖拉机消失在街角,腿肚子有些发软。 那么多摩托车,还有一台桑塔纳,最少得值三十万... 这要是让维族大哥全拿走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越想越后怕,深深看了眼祁同伟,声音发颤。 “多亏有你...不然这事儿真就大了。” ...... 彩票卖光了,活动圆满结束。 祁同伟很高兴,钟小艾更高兴。 祁同伟高兴是因为,这个月的财政窟窿,补上了。 军令状,完成了。 钟小艾高兴则是因为,自己的男人有本事。 她骄傲,自豪。 她看着体育场里散去的人群,暗自下了决定。 回到汉东以后,她要专门写一篇报道,投到校报去。 让全校同学都知道,祁同伟有多厉害。 活动虽然完成了,可彩票效应却才刚刚开始。 一句顺口溜,在乌市的大街小巷迅速传播开来,而且愈演愈烈。 就连小孩儿跳皮筋都在唱。 “体育场里走一走,好运跟你手拉手” “体育场里转一转,大奖回家千千万。” ...... 在体制内,就没有绝对的秘密。 虽然还在假期当中,彩票销售一空的事情,已经人人知晓。 姜秘书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拨通了程世忠的电话。 “程市长,我汇报个情况...西疆福彩,卖光了。” 他见电话那边程世忠没回答,又补了一句。 “这个月的财政窟窿,祁同伟补上了...他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二虎相争,同伟成书记秘书了!(第2/2页) 电话里,沉默良久。 终于,程世忠开口了。 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姜秘书,这不是好事儿吗?” “解决了我市的财政难题,应该给祁同伟请功!” 他略微一顿,再次开口。 “对,祁同伟还是副科是吧?” “明天一上班,我就召开常委会,建议提他为正科!” 说完,程世忠就挂了电话。 姜秘书愣了。 他盯着电话发呆,好久才挂断。 嘀咕了一句。 “这他妈都什么情况?” ...... 常委会是第二天上午开的。 祁同伟的调令,是下午来的。 让祁同伟很意外。 他的正科确实解决了,可服务对象却变了。 他竟成了市委办的正科级秘书。 盯着调令,祁同伟微微皱眉。 前世,他沉浮宦海三十余载,这里的道道他门清。 看似他升了一级,却把福彩办副主任让出去了。 这是有人想摘桃子。 至于谁先摘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白买提却不明所以。 他盯着调令,一脸的兴奋。 “同伟啊!大好事儿!” “这可是破格提拔...在书记手底下干事儿,前途不可限量啊!” 祁同伟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白买提和祁同伟都不知道。 这其实是常委会博弈的结果。 常委会上,程世忠率先提出。 “祁同伟工作表现优秀,应该予以破格提拔。” “他是优秀的支边人才,建议提一级,直接升为科级干部。” 王建国坐在对面,立即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但是程世忠要提拔祁同伟,他也不好反对。 只好静待其变。 果然,下一句话,程世忠就露出了马脚。 “但是,祁同伟升了,福彩办副主任谁来担任呢?”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一众老狐狸,也都听出了端倪。 程世忠是想踢走祁同伟,然后安插自己人去福彩办,摘桃子。 王建国本想反对。 可思量再三。 他觉得,不管祁同伟去哪里。 西疆福彩的事儿都是他提出来的,得有他一份功劳。 用一个福彩办副主任换祁同伟升一级,也算值得。 便没有出言反对。 可程世忠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坐不住了。 “我建议,把祁同伟升任穆雷县综治办主任。” 确实升了一级,却直接把祁同伟踢出了市委办。 等于断了王建国一条胳膊。 王建国立即提出异议。 “祁同伟是人才,扔到县区综治办,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程世忠立即反驳。 “维稳工作是西疆的重点,综治办主任怎么能是大材小用?” 两方僵持间。 汪泉友书记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别争了。” “老大不小的人了,为个正科级争来争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样吧,我还缺个秘书。” “让他来给我当个秘书吧,正科级。” “不算大材小用吧?” 他一开口,算是一锤定音。 两边都没话了。 谁也没想到。 争来争去,汪泉友捡了个便宜,把祁同伟收入麾下。 这些事情,只有几个班子成员知道。 祁同伟自然是不知情的,他也没心思打听。 他现在正在陪钟小艾满乌市转悠,玩儿得不亦乐乎。 在天山大峡谷呐喊,逛红山公园,在大巴扎吃小吃... 整个乌市,满是他俩的足迹。 第26章 一言不合,就脱裤子!? 第26章一言不合,就脱裤子!? 1990年,还没有小长假的说法,十一假期只有三天。 钟小艾虽然请了十天假,可往返路上就要花费四天。 再加上,她又陪祁同伟加了三天班,前前后后就是七天。 这样一算,俩人独处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三天。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 明知相处的时间所剩无几,俩人都格外珍惜。 这仅剩的几天里,俩人几乎跑遍了乌市的每个角落。 清晨的大巴扎,人声鼎沸,烟火缭绕。 烤包子的香气混着孜然味,在空气里翻滚。 钟小艾攥着祁同伟的手,在摊位间钻来钻去。 一路吃下来,钟小艾最爱的是奶制品。 不管是酸奶,还是奶皮子,味道都特浓,内地根本没法比。 白天逛,晚上逛...俩人像是感觉不到疲惫。 乌市的各个角落都留下了两人的身影,胶卷都用了三卷。 三天时间,太短,又太长。 短到不够看遍西疆的风景,长到足够让俩人的感情烧得沸腾。 这三天时间里,俩人也培养出了彼此的默契。 比如,钟小艾想去大巴扎,祁同伟想去骑马。 俩人嬉闹争执之间,钟小艾的裤子就不见了... 祁同伟说要去吃烤肉,钟小艾怕胖不想去。 又是一通嬉笑打闹,笑声还没停止,钟小艾的裤子又没了... 总之,这几天里,‘意见不合’成了俩人的调情手段。 常规操作流程如下: 起因,钟小艾和祁同伟意见不合。 过程,俩人开始嬉笑打闹。 不知不觉间,钟小艾裤子消失。 结果,祁同伟气喘吁吁,钟小艾一脸潮红。 钟小艾被睡服,或祁同伟被睡服。 时间如水,三天时间过得飞快。 今天是俩人独处的最后一天,明天钟小艾就得回汉东了。 钟小艾撅着嘴,窝在祁同伟怀里。 “师哥...我不想走。” “怎么?学都不上了?请假超过十四天可就得退学了。” 祁同伟搂着她,轻捋她的发丝,眼里全是爱怜。 钟小艾一愣,眼里放光,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要不,我休学一年,来西疆陪你吧?” 祁同伟一瞪眼,装作生气,一巴掌拍在她的翘臀上。 “胡闹!你又不听话!” 流程再次进入第二阶段。 一番嬉笑之间,钟小艾的裤子又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师哥!你不能,一言不合就脱裤子啊...” 嬉闹声渐歇,绵密的喘息声渐起,如化不开的春水。 ...... 钟小艾最终还是走了。 她虽然真的很爱祁同伟,舍不得离开,可她终究不是恋爱脑。 她知道,西疆是祁同伟的战场。 而她也有自己的学业和前程。 临行前,钟小艾拉着祁同伟的手,恋恋不舍。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却强忍着没掉眼泪。 上次分别时,她哭的太丑了。 她不想让祁同伟再看到那副模样。 祁同伟一再安慰。 “过年放假,我有三十天假期,我一定好好陪你。” “你乖乖回去上课,最多三年,我一定回汉东...” 俩人在站台上腻味了好久。 直到列车拉响最后一声汽笛,钟小艾才登上列车。 就连登车的那两步,走得也是一步三回头。 来的时候,钟小艾坐的是硬卧,回去的时候却变成了软卧。 票是白买提搞来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渠道。 临行的前一晚,他才匆匆送过来。 祁同伟见到票的时候虽然有些意外,却没拒绝。 他明白,白买提是在还中彩电的人情,也是在拉近俩人的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一言不合,就脱裤子!?(第2/2页)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初到西疆的学生兵了。 他是汪书记的秘书,排名第五的正科级秘书。 “同伟,好好送送弟妹。路上软卧,舒服些。” 绿皮车缓缓开动,钟小艾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用力挥手。 “师哥!我在汉东等你...” 列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祁同伟的视野中。 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感觉有些怅然。 虽然他很有信心,在西疆这三年会混得风生水起。 可他却不敢确认,支边期满后,是否能顺利回到汉东。 列车驶离乌市火车站,祁同伟却没离开。 他紧锁眉头,盯着汉东的方向发呆。 此时的祁同伟并不知道。 他虽然身在西疆,可名字却已传遍汉东官场。 也正因如此,他成了昔日师弟的眼中钉、肉中刺。 原因其实很简单,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祁同伟上内参了,而且还是连续两期。 第一篇的标题是,《新时代表率:汉大学生会主席主动支边》。 文章立意鲜明,政治导向干脆。 直接把他树立成了扎根基层、有担当的青年干部标杆。 第二篇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西疆巧解财政困局》。 这篇更加炸裂,像是第一篇的姊妹篇,分量更重。 把他从有担当的年轻干部,提升到有能力、有想法的能臣。 这两篇报道,政治立场正确、导向鲜明,各地省市纷纷转载。 汉东省也不例外,祁同伟的名字再次进入众人的视野。 侯亮平看到报道,牙根恨得直痒痒。 他盯着内参上,祁同伟的照片,冷哼出声。 “哼!去了西疆也不老实...我这个学长是真能折腾...” 他把内参扔给对桌的陈海,拉长声音说道。 “快看看,祁同伟上内参了...风光无限啊。” 他的声音酸溜溜的,毫不掩饰心中的嫉妒。 “上内参又怎么?西疆...能不能活着都不好说...” “去了那边,就别想回来喽,这辈子就只能啃皮牙子喽。” 陈海接过内参,随意翻了翻,声音里满是嘲讽。 他想不明白。 祁同伟,一个农村穷小,凭什么总压他一头。 他也盼着祁同伟翻车,最好是万劫不复。 作为汉大政法系主任,高育良自然也看到这两篇文章。 他看得很仔细,两篇文章他分别读了三遍。 看完文章,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高兴吗?他很高兴。 爱徒出息了,他觉得骄傲,也替爱徒高兴。 可高兴之余,又有些酸楚和自责。 他想不通,当初自己怎么会鬼迷心窍。 为了讨梁群峰的欢心,故意针对这么优秀的爱徒。 他甚至开始反思,如果当初自己硬气一点,能不能保下祁同伟... 提到梁群峰,他自然也没有错过这两篇报道。 其实,他早就后悔了。 从机要处调祁同伟支边申请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用错策略了... 如果,当初自己不针对祁同伟,而是拉拢他。 现在,祁同伟会不会叫他一声“老丈人”? 除了汉东的这些旧识外,还有一个人,也看了这两篇文章。 不是别人。 正是钟小艾的父亲,钟正国! 只是,钟正国的反应和这些人不同。 他看到的,更多是祁同伟解决问题的手段和政治立场。 钟爱国坐在书房里,沉思良久。 他缓缓拿起笔,在内参上写下一行批示,遒劲有力。 “西疆福彩,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值得参考!” 第27章 两个小插曲,祁同伟请年假 第27章两个小插曲,祁同伟请年假 送走钟小艾,祁同伟的日子变得平淡许多。 西疆的条件确实很艰苦,可最难熬的其实是寂寞。 特别在市委这种地方,每天的工作几乎一样,枯燥且乏味。 工作之余,如何排解寂寞,就成了最大难题。 每天和钟小艾煲电话粥,成了祁同伟的习惯。 也成了他排解寂寞的手段。 中间他还给高小琴写了四五封信,寄了一千块钱。 他没敢多寄,倒不是怕丢,是怕高父挪用。 高小琴倒是写了不少信过来,几乎一周一封。 她的字写的很漂亮,字里行间透着灵气。 她把自己的学习情况、生活情况,一一告知,事无巨细。 俨然把祁同伟当成了知心大哥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小半年。 中间也发生了两个不大不小的事情,算是两个小插曲。 第一件事,西疆福彩竟然亏本了! 福彩办被程世忠纳入囊中后。 新任福彩办副主任,完全照搬祁同伟的打法。 流动货车抽奖、媒体宣传、定期在体育场搞活动... 起初一切都还算正常,宣传到位了,彩票的销量日益见涨。 可随着活动越办越多,抽奖人也摸清了门道。 甚至出现了职业抽奖人。 这些职业抽奖人会观察剩余奖券和奖品数量。 当奖品大于奖券面值的时候,他们就包圆奖券,拉走剩余奖品。 新任福彩办副主任,压根没理会这个情况,完全没做预判。 果不其然,不出意外的话,意外终于来了。 一次体育馆抽奖活动现场,职业抽奖人动手了。 四五个维族汉子,凑了两万块钱,直接包场。 几个人都是老油子了,交完钱以后根本不撕彩票。 他们一指剩下的奖品,直接让人往拖拉机上搬。 最开始工作人员也没在意,任由他们搬。 剩下的奖品也就是几台电视机和一些瓶瓶罐罐啥的。 可搬着搬着就不对劲了。 台上的东西搬完了,这伙人开始推摩托车。 工作人员连忙上去阻止,两边险些打起来。 人家说得也很有道理。 奖券我们包圆了,没开出来的奖品都是我们的。 可工作人员心里清楚啊。 这几台摩托车,还有桑塔纳根本不是奖品,是‘演员’。 两边人争执不下,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新任福彩办副主任慌了。 要是真打起来,就成了民族冲突事件,他可担待不起。 最终只能妥协,让这帮人把摩托车、小轿车开走。 不幸中的万幸。 摩托车就摆了五台,加上那台桑塔纳,一共损失22万。 这下好,这场活动白搞了。 钱没赚到,还让人把“演员“开跑了。 这件事让汪泉友大为恼火。 程世忠更是挨了一顿,不大不小的批评。 也因为这件事儿,程世忠对祁同伟有了新的认识。 这小子,确实是真有能力。 原因很简单,他从白买提的嘴里得知。 祁同伟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人家处理得就很好,提前做了预判,没让抽奖人得手。 第二件事,说起来有点讽刺。 市政协开会,汪泉友照例发言,读的是第一秘书的稿子。 稿子的质量很高,文采飞扬,引经据典。 可汪泉友读到一半,却出问题了。 他硬着头皮把“桎梏”读成了‘至告’。 没办法,这俩字他不认识。 他只好当起了山东秀才,读一半。 他的位置摆在那里,即便读错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一篇稿子读完,汪泉友念了四五个‘白字’。 一场会开完,汪泉友的脸色都黑了些许。 会议结束后,他没发脾气,更没找第一秘书的麻烦。 他把那份发言稿交给祁同伟,扔下一句话。 “以后,你负责写发言稿。” 祁同伟心思活络,看了遍原稿,立即就明白了症结所在。 这批文革后的干部,基本都是中央党校毕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两个小插曲,祁同伟请年假(第2/2页) 他们都是从基层一步步干起来的,有经验,但文凭不高。 想明白这些,祁同伟在写稿子的时候,尽量不用生僻字。 哪怕用到了,也故意写成同音的“白字“。 他连续给汪泉友写了几篇稿子,深得汪泉友的欢心。 汪泉友钦点,祁同伟成了他的专职文字秘书。 虽然职级没有变化,却让他和汪泉友接触的更加频繁了。 老话说得好。 会干的不如会说的,会说的不如会晃的。 在领导面前露脸多了,机会自然也就多了。 ...... 一转眼进了腊月,眼看年关临近。 祁同伟手里的工作也都处理的七七八八了。 他便起了休探亲假的心思。 九十年代,支边干部是有三十天探亲假的。 而且,这个探亲假还不算路上的时间,是实打实的三十天。 祁同伟特意挑了个快下班的时间,敲响了汪泉友的房门。 汪泉友见是祁同伟,笑着招呼他坐下。 “柜子里有茶叶,自己泡。” 祁同伟给他服务了小半年,深得汪泉友的欣赏。 其他秘书在这间屋里,别说茶水了,连坐的机会都很少。 虽然汪泉友让他坐,可祁同伟可不敢。 他先把汪泉友杯子里的凉茶倒掉,重新给他泡了一杯。 放茶叶的时候,他数的很仔细。 九粒茶叶,一粒不多,一粒不少。 汪泉友嘴刁,多一粒觉得苦,少了觉得淡。 泡好茶,他又把两条中华,放进汪泉友右手边的抽屉里。 “书记,还是您的老习惯,329开头的。” 汪泉友微微皱眉,埋怨了一句。 “哎市里都有配给...你总弄这个干啥?” 祁同伟放好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笑着回答。 “别的您不是抽不习惯嘛...” 汪泉友嘴上埋怨,却没拒绝,笑着扔过去一根烟。 “你小子...别忘了找办公室报销...” 祁同伟应了一声,连忙帮他点上烟。 汪泉友见祁同伟没走,知道他有事儿要说。 他瞥了祁同伟一眼,笑着开口。 “有什么事直接说...”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祁同伟,他的心情都很好。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眼缘吧,汪泉友在心里暗想。 祁同伟也不遮掩,直接说出来意。 “书记,快过年了,我手里的工作都差不多了,我想请年假。” “先来请示一下您,看您有没有什么其他安排。” 汪泉友点点头,深深看了眼祁同伟。 他瞬间想通了,为什么祁同伟能讨他欢心。 相处半年下来,不论大小事情,祁同伟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就像今天,他完全可以走请假流程,直接找人事科批。 可他没有。 他先来请示自己,看看他请假会不会和自己的工作安排撞车。 想到这里,汪泉友不禁有些感慨。 心思这么缜密的年轻人,是真不多见啊。 他深吸一口烟,笑着开口。 “来半年了吧,也该回去看看了...我这没别的安排。年前的走访,也不用你陪。你走流程去吧。”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多买点儿特产带回去,让家里人尝尝...” ...... 从汪泉友办公室离开,祁同伟直奔白买提的办公室。 推开门,他往办公桌上扔了根烟。 “白哥,给我弄张火车票...” 白买提接过烟,点燃,笑着开口。 “休探亲假啦?啥时候走?” “你弄到几号的票,我就几号走...” 祁同伟帮他点燃香烟,笑着回了一句。 白买提吐出一口烟,点点头。 “没问题,还是汉东的软卧是吧?”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摆摆手。 “是去鹏城,不要软卧,硬卧就行...被人知道,影响不好...” 白买提一愣,微微皱眉,看向祁同伟。 “鹏城?你不回家,去鹏城干啥?” 第28章 九千变二十五万! 第28章九千变二十五万! 一路无话,祁同伟在火车上晃荡了四天。 第四天中午,火车终于抵达鹏城火车站。 下了火车,祁同伟倒也不着急。 他随便找了个面摊坐下,要了一碗牛腩面。 中午头,证券公司也休息,他去早了没用。 面摊不大,就支在火车站旁的巷子里。 虽然临近年关,可鹏城的天气依然很热。 几口热面下肚,祁同伟的额头已经见了汗。 就在他擦汗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裤兜被人摸了。 那人的动作有些生疏,不像偷,更像是抢。 祁同伟心里一紧。 他意识到,自己遇到小偷了。 1990年,是鹏城的飞速发展期,大量务工人员涌入鹏城。 这些务工人员居无定所,是标准的三无人员,俗称盲流子。 这些盲流子找不到活儿,就靠偷抢过日子。 街面上,飞车党、砍手党横行,鹏城的老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甚至一度达到,见偷就跑,见抢求饶的地步。 可老百姓怕,他祁同伟可不怕。 祁同伟是谁?他可是汉东政法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在校期间,擒拿格斗、警械射击,样样全能。 不然他怎么敢以身犯险,卧底毒巢? 祁同伟假装不知道,继续端起面碗喝汤。 他刚喝了口面汤,下一秒,就把面碗拍在了小偷脑袋上。 面碗被拍了个粉碎,汤水更是溅了一地。 小偷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哀嚎声不断。 也不知道是被烫的,还是被面碗砸的。 祁同伟冷笑着起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钱包。 “切!你的眼神不行啊,敢偷到我身上来了?” 他刚想伸手去拉地上的小偷,突变又生。 一柄明晃晃的匕首从斜后方刺来,带起一阵寒芒。 祁同伟侧身闪过,一个鞭腿扫到偷袭的同伙。 那同伙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折叠桌。 动作落下,他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四个人包围了。 祁同伟倒也不慌,他冷笑着看向领头的刀疤脸。 “怎么?偷不成,改抢了?” 刀疤脸往地上啐了一口,掂了掂手里的匕首。 “抢你是轻的!老子今天让你见见红!” 说罢,他一个健步直冲过来,手里的匕首扎向祁同伟的小腹。 祁同伟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 他不躲不闪,直接抄起身后的折叠凳抡了过去。 折叠凳拍在刀疤脸脑袋上。 刀疤脸应声倒地,匕首飞出去老远。 其余三个人见祁同伟太扎手,扭头就跑。 祁同伟身形利落,左右开弓,瞬间又拍倒两个。 他刚想拍最后一个小偷,公安来了。 毕竟这是在鹏城火车站,执勤公安来的也算及时。 两个民警推开人群,用警棍掂了掂祁同伟。 “别打了,住手!都住手!” 祁同伟刚想解释,就被赶来的公安制止了。 “什么都不用说,先去所里!一会儿有时间让你说。” 祁同伟无奈,只好跟着公安去派出所。 ...... 来到派出所,祁同伟也不废话,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小警察接过证件,看了几眼,愣住了。 “西疆省...乌市市委办...祁同伟...科长?” 他连忙站起来,双手把证件递回去,满脸歉意。 “祁科长,误会了,您要早亮工作证,就不用跑所里一趟了。” 祁同伟也没追究,摆了摆手。 “都是工作,我理解。事儿你们也都清楚了,我就先走了。”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九千变二十五万!(第2/2页) “我要去趟证券公司。时间有点紧,能不能送我一下?” 小警察连连点头,态度恭敬。 “没问题,您不嫌弃我开警车送您。” ...... 来到证券公司门口,祁同伟被惊呆了。 眼前的景象和六个月前完全不同。 那时候,门口虽然有人排队,但也就几十号人。 现在,排队的人已经不能用多来形容。 黑压压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头。 祁同伟刚走两步,一个黄牛就迎了上来。 “老板买号嘛?我这里有好位置啦~” 祁同伟看向黄牛,俩人都是一愣。 巧了,正是当初祁同伟要名片的那个黄牛。 那黄牛也认出了他,摘下墨镜,眼睛瞪得溜圆。 “哎呦!是你啊!” 祁同伟乐了,笑着询问。 “兄弟,深发展涨到20翻了吗?” 黄牛立马一咧嘴,表情很是夸张。 “你就是股神啦~你手里的股票卖不卖啦?我出高价!” 祁同伟一愣,试探着询问。 “我虽然只有3100股...可按现在的行情,得小20万了吧?” 黄牛一听,马上明白了。 祁同伟是担心他掏不起钱。 他连忙开口解释。 “不是我收啦~是有老板收,我就是跑跑腿...” “你要卖,我可以做主,25万全收!“ 祁同伟心里一惊,外盘竟然疯狂到这个地步!? 他不禁暗自感叹。 老话说的真对,上帝要让你灭亡,必先让你疯狂。 不过,这不是他操心的事儿。 他只关心自己能赚多少。 “怎么交易?你收多少点?” 黄牛知道祁同伟动了心思,连忙开口。 “我不收你的点啦,老板会给我返点...” “你跟我走,验过票直接给你转账...” 祁同伟跟着黄牛,拐进证券公司旁的一间屋子。 屋里热闹异常,俨然成了证券公司的分部。 接下来的交易很顺利。 没到十分钟,手续全办完了。 祁同伟手里的股票证,变成了一张25万的存折。 黄牛送祁同伟离开,一路上还在絮叨。 “哎兄弟,我觉得你还是卖得早了点...还没到高点...” 祁同伟一咧嘴,回了一句。 “见好就收,挺好的...” 他心里清楚,深发展到头了。 明年6月份还会暴跌,无数人因此跳楼。 直到鹏城砸了2亿下场救市,才重新抬头。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他现在要做的,是拿着这25万,回汉东。 在汉东,高家姐妹还在等他,钟小艾还在等他。 夜里九点四十,鹏城开往汉东的列车缓缓启动。 祁同伟躺在卧铺上,看着车顶发呆。 25万!在1990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够他安顿高家姐妹,够他给钟小艾一个体面的未来。 更够他挺直脊梁,正面应对种种不公! 列车咣当咣当地响着,节奏单调而催眠。 祁同伟闭上眼,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他睡的很不踏实,不停的做梦。 梦到岩山镇的分批通知。 梦到王建国问他怎么卖彩票。 梦到钟小艾哭着问他,你到底爱谁。 梦到梁群峰和高育良逼问他,走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恍惚间,祁同伟被查票的列车员叫醒。 查完票,祁同伟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 他盯着车窗外的无尽黑夜,低声呢喃。 “汉东,我来看你了...” 第29章 小红楼,高家姐妹的避风港 第29章小红楼,高家姐妹的避风港 走出火车站,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 湿冷的空气入鼻,直捅肺管子,他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京州。 东有紫金山,西有石头山,南有秦淮河,北有玄武湖。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聚齐。 贩夫走卒,皆有六朝烟水气。 他祁同伟,就是一介贩夫走卒。 这座六朝古都,注定是他绝地逢生之地。 非生,即死。 他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紧了紧。 这趟回来,谁也没告诉。 他怕钟小艾担心,还特意给她打了个电话。 谎称自己要去县里,这几天没法给她打电话。 他不想骗钟小艾,是想给他个惊喜。 这次回京州,除了看望钟小艾、回家过年外,他还有几个目的。 他要安顿好高家姐妹。 要拯救那个连鞋子都没有的可怜女孩儿。 ...... 1990年,京州还没有房产中介。 但京州的房产市场,却有着自己的运行模式。 走出火车站,祁同伟也顾不得休息,直奔华侨路交易所。 那里有一群特殊的人,俗称“房虫子“。 所谓房虫子,其实就是黄牛。 不过,他们和倒卖车票、倒卖证券的黄牛,又有些不同。 他们是由房管所退休人员、街道干事,组成的特殊群体。 这类人有资源、有门路,专门吃房产买卖中的差价、赚茶水。 前世,祁同伟曾抓过一个房虫子,所以了解这些情况。 来到华侨路房产交易所,祁同伟在门口站定。 他的目光在门口扫了一圈,盯上了门边的一伙人。 几个人正凑在一起聊天,手里都攥着一个笔记本。 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买房子的人。 他心里清楚,这几个人都是房虫子。 祁同伟也不磨叽,找了个面相和善的,直接上去搭话。 “大姐,找套老破小,最好是在光明区...有吗?” 他搭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是个居委会的干事。 大姐上下打量祁同伟,有些狐疑。 “小伙子...提着行李来买房子?” “房子可不是大白菜,顺手就买了...” 她的后半句话没说,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她怀疑祁同伟买不起。 也不怪她怀疑。 一来,祁同伟也就二十出头,确实太年轻了。 二来,祁同伟手里还拎着行李。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买房子的。 祁同伟也不恼,笑着开口。 “钱你不用担心,我有!你有房源吗?” 大姐听他这么说,从口袋里掏出个笔记本,翻了翻。 笔记本不大,上面写的密密麻麻的,全是地址和价格。 “小红楼有一套,四十五平,四楼...” “是光明区棉纺厂的老楼,房主要三万块...行不啦?” 说完话,她再次看向祁同伟,眼神中仍带着迟疑。 翻本子就是个幌子。 这套房是她朋友的,钥匙就在她口袋里,她心里门清。 祁同伟见她还不相信,从包里拿出两包烟塞过去。 “大姐,您费心,先带我看看房...” 他略微一顿,对大姐笑了笑。 “您放心,茶水费少不了您的。” 大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包烟,竟然是两包牡丹。 她立即笑逐颜开,对祁同伟挥了挥手。 “小伙子办事很老道嘛。走,我带你看房去...” 她一边走一边跟祁同伟唠叨。 “房子很好,就是空了小半年了。” “老两口搬去沪上找儿子养老去啦,不然都不会便宜给你...” ...... 来到棉纺厂家属院,祁同伟终于见到了大姐嘴里的小红楼。 之所以叫小红楼,是因为这栋楼的外立面全是红砖。 楼已经有些年头了,墙皮有些斑驳,爬满了爬山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小红楼,高家姐妹的避风港(第2/2页) 祁同伟跟在大姐身后,爬到四楼。 楼道里没有灯,光线昏暗,墙面上贴满了广告。 大姐打开房门,侧身让祁同伟进屋。 “喏,就是这间...你自己进去看看好不啦。” 祁同伟没说话,抬脚进屋,四下打量。 四十五平米的房子,标准的两室一厅。 地板有些年头了,颜色发深,上面铺了一层灰。 但能看出来,原房主保养的不错,漆水都还在。 屋里还摆着一些旧家具。 一张餐桌、一张沙发,还有两张木床。 房子确实有些老旧,墙皮都有些泛黄了。 不过格局不错,南北通透,价格也算便宜。 祁同伟皱着眉头转了一圈,看向窗外。 “大姐,你没说是顶楼啊...这房子漏水不?” 大姐的嗓门很尖,一说话像吵架。 “哎呦,你不要乱讲啦!” “要不是顶楼,能卖这个价格?这里可是光明区...不是郊区。” 她伸手指了指客厅的房顶。 “你自己看,这屋顶,清清爽爽,一点都不漏...” 祁同伟抬头看了看。 屋顶确实没有水渍,但墙皮有几处脱落。 他又转了一圈,没接大姐的话茬,继续问。 “屋里的家具怎么算?” “怎么算?算便宜你了呗...房主不要了,归你了...” 祁同伟又没接茬,继续在屋里闲逛。 卧室、厨房、厕所...每个角落都没落下。 逛到最后,他推门走到露台上,深吸了口气。 露台不小,足有二十来个平方,能看到紫金山,他很喜欢。 他指了指远处的学校,问大姐。 “大姐,那是什么学校?” “光明区中学。下楼就是,以后有孩子了,上学方便得很...” 祁同伟一愣,嘴角不自觉勾起,当即拍板。 “那行吧,就这套了。手续您帮着跑吗?” 大姐一愣,声音有些迟疑。 “你这就看中啦?决定啦?” 一般人看完房子,都要回去再想个几天。 祁同伟太痛快了,甚至有些冲动,让她有些意外。 其实,倒也不是祁同伟冲动。 他想的很清楚,这套房子就是个过渡。 等高家姐妹长大了,自然会换房子,那时候就不用他操心了。 祁同伟再次点头,点了根烟,看向她。 “什么时候交钱?手续怎么跑?” 大姐眨了眨眼,声音有些迟疑。 “你带身份证了吧?你给我钱,我这就带你过户?” ...... 有钱好办事儿,前前后后也就两个小时。 祁同伟的名下,就多了一套老破小。 他捏着那个红色的小本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本以为,小红楼会是高家姐妹的过渡房。 可他万万没想到。 这栋小红楼,竟然关了高家姐妹一辈子。 拿完房本、换了锁,祁同伟把行李扔进屋里,直奔长途汽车站。 他不想耽误时间,更不敢耽误时间。 高家姐妹已经十六岁了。 上辈子,他听高小琴提过。 她和妹妹,就是十六岁那年,被杜伯仲接到吕州的。 然后就成了杜伯仲养的“瘦马”,最终成为阶下囚。 也就是说,他现在多耽搁一秒,高家姐妹都有可能被接走。 坐在长途车上,祁同伟回想前世的种种,心里五味杂陈。 上辈子,他用一条命保住了汉大帮的根基。 保住了无数同门师兄弟。 他不欠任何人的,唯一欠的,就是高小琴。 这个可怜的女人,不仅给他生了个儿子。 更是在最危难的时候,对他不离不弃。 这一世,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高小琴再重蹈覆辙。 胡思乱想之间,长途车缓缓停下。 售票员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湖心岛小渔村,到了!” 第30章 救赎,从高家姐妹开始! 第30章救赎,从高家姐妹开始! 按记忆中的路线,祁同伟找到高小琴的家。 一进院子,祁同伟不禁一皱眉。 院子里和上次没有任何变化。 窗户上钉着塑料布,被风吹得呼啦啦响。 破木门关不严,像人少了门牙,风直往里灌。 站在院子里,祁同伟不禁心生狐疑。 自己前前后后掏了一千五百块,这钱都花哪里去了? 推门进屋,祁同伟又是一愣。 已经临近傍晚了,屋里却漆黑一片,空无一人。 都这个时间了,家里怎么会没人? 祁同伟心里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莫非是自己来晚了? 高家姐妹已经被杜伯仲接走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中懊悔万分。 自己应该在去西疆前就安排好高家姐妹。 就在他懊恼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声。 那声音怯生生的,还带着几分期待。 “祁大哥?是你吗?” 祁同伟猛然回头。 他的身后,高家姐妹正站在门口。 高家姐妹一见是祁同伟,立即扑进他的怀里,泣不成声。 “祁大哥,你可算来了...” 高小凤哭得最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祁同伟连忙出言安慰,轻轻拍着她们的后背。 “不哭,不哭,我来了...有啥委屈跟祁大哥说...” 俩女哭声渐歇,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 祁同伟蹲下身子,上下打量俩人。 临近年关,京州虽然是南方城市,可温度也接近零下。 可两女身上却还穿着单薄的衣裤。 就连脚上的鞋子,都还是九月份他买的布鞋。 祁同伟不禁皱眉,声音发沉。 “不是给你们寄钱了吗?怎么穿的这么少?” 高小琴止住哭声,用袖子擦了擦脸,哽咽着回答。 “最初你给的五百块...爸爸都拿去喝酒、打牌了...” “后来你寄的钱,我交了学费...买了些文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埋越低。 祁同伟气的牙根直痒痒,后槽牙磨得直响。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1990年,人均工资也就不到二百块。 一千块钱,够这俩人生活好久了呀,俩人怎么还这么寒酸。 “那剩下的钱呢?怎么不买身过冬的衣服?” 高小凤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她边哭边说,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问...问姐姐要钱...不,不给钱...就打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可从只言片语中,祁同伟也听明白个大概。 高父问高小琴要钱,不给就打高小琴。 高小琴宁可挨打也不给,高父就转头打高小凤。 高小琴不怕自己挨打,却见不得妹妹受苦。 无奈之下,只能把钱给了高父。 祁同伟听完气的嘴唇直哆嗦,呼吸都变得粗重。 “真是畜生!他在哪里?带我去找他!” 高小琴见祁同伟生气了,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祁大哥...你找他没有用。” “当着你的面,他改好了,你一走,他就又变了...” 祁同伟一愣,皱着眉,点了点头。 前世,他被发配到全市最穷的岩山镇,这种破落户他见多了。 这种人都一个德行,有点儿钱就耍,耍光了就混吃等死。 更有甚者,穷急眼了,就开始卖儿卖女卖老婆,什么都敢卖。 这种人正应了那句老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想到这里,祁同伟强压心中的怒火,低声安慰两女。 “别哭了,这次我就是来带你们走的...” “你们愿意吗?” 高家姐妹对视一眼,脸上立即有了喜色。 俩人点头如小鸡啄米,齐声回答。 “愿意!” 祁同伟点点头,替俩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等你爸回来,我就跟他说...再给他留点钱。” 高小琴见祁同伟这么说,没说话,径直拉着妹妹走进里屋。 一阵翻箱倒柜声停歇,俩人再次回到外屋。 俩人身上各自多了一个布口袋,和一只小小的包袱。 “祁大哥!现在就走吧...” “你给过他钱了,前前后后他拿了一千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救赎,从高家姐妹开始!(第2/2页) 她略微一顿,声音低了几分,满是落寞。 “而且,你也等不到他。他跑夏家村夏寡妇家去了...” “他说,他不要我俩这拖油瓶了...” 祁同伟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真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禽兽的爹! 他想起,前世高父把高家姐妹卖给杜伯仲,也便想明白了。 只要高家姐妹跟在高父身边,早晚难逃被养“瘦马“的命运。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对高小琴说。 “那好,咱们这就走。” “等到了京州,我再带你俩吃东西,你俩先忍忍...” 高小琴连连点头,“祁大哥,我们不饿!“ 路上无话。 祁同伟带俩人来到小红楼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房门打开,祁同伟按亮电灯,明亮的灯光填满房间。 高家姐妹站在门口不敢进屋。 她俩第一次看到楼房,局促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高小琴打量屋里的陈设,怯生生的开口。 “祁大哥,进屋是不是要脱鞋?我俩鞋子脏...” 祁同伟把俩人拉进屋里,笑着开口。 “别害怕。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借着明亮的灯光,他仔细打量俩人。 姣好的面容泛着蜡黄,头发干枯的像腊月里的枯草。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俩人身上没有二两肉。 他不禁鼻子发酸,险些流出泪来。 “你俩在屋里休息下,我去买些吃的...很快就回来。” 等祁同伟再回来的时候,屋里已经被两女打扫得干干净净。 地上的浮尘不见了,在灯光下泛着光。 桌子擦得锃亮,床上的灰也掸了,两张木床铺得整整齐齐。 祁同伟放下手里的东西,不禁感慨。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爹... 想罢,他招呼两女过来吃饭。 两女站在饭桌前不敢动筷子。 祁同伟皱眉,看了看桌上的吃食。 酱牛肉、板鸭,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怎么?不合你俩胃口?” 高小琴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 “不是,不是。在家里都是爸爸吃完,我俩才吃...” 祁同伟又是一阵牙根痒痒,他把俩人按到椅子上。 “这间屋子里没有那些规矩!吃饭!” 吃完饭,高小琴抢着收拾碗筷。 高小凤则拉着祁同伟询问厨房里怎么烧水。 祁同伟只当她想以后自己做饭,就教她怎么用液化气。 高小凤很灵,试了两次就掌握了技巧。 可祁同伟没想到。 二十分钟后,高小凤竟然给他端来一盆洗脚水。 “祁大哥,你洗脚...” 祁同伟哭笑不得,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他再三拒绝,两女才放弃了给他洗脚的念想。 更让祁同伟意外的还在后面。 他刚上床躺下,高小琴就来了。 她红着脸站在床边,两只手攥着衣角,沉默不语。 祁同伟不明所以,坐起身。 “怎么了?不会用厕所?还是有什么事?” 高小琴支支吾吾的说出缘由,声若蚊蝇。 “村里人都说,谁把女孩儿接走,女孩儿就得伺候谁...” 祁同伟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他在心里暗想,傻丫头,你才多大? 我就是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啊。 连忙把她赶回她的房间。 “老老实实睡觉。明天我还有话问你们!” 赶走高小琴,重新躺回床上,祁同伟冷静了不少。 按今天的情况看,两女的生活能力是没问题的。 只要有钱,完全可以独立在京州生活。 可她俩还太小了,最好还是继续读书。 他准备明天问问她俩的想法,再做下一步打算。 从西疆到鹏城,从鹏城再回汉东,祁同伟这一周都在路上。 就算他是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住了。 他想着想着,他的眼皮逐渐发沉,渐渐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他睡得很沉,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高家姐妹长大了,笑得很甜。 第31章 同伟,你看我家芳芳咋样? 第31章同伟,你看我家芳芳咋样? 吃过早饭,祁同伟很郑重地和高家姐妹谈了一次话。 谈话的结果,让祁同伟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高家姐妹的家庭条件那么差,俩人的成绩却非常好。 俩人一直就没出过全校前三名。 祁同伟略一沉思,缓缓开口。 “那,如果我把你俩转到市里读书,你俩能跟上吗?” 俩人对视一眼,连连点头,“能!” 见俩人回答得干脆,祁同伟再次开口。 “那你俩可得跟我保证,一定要考上大学。” 一听祁同伟让她俩上大学,俩人高兴得跳了起来。 “祁大哥,只要能读大学,以后我俩一定好好报答你...” 经过这次谈话,祁同伟心里也有了主意,这俩人还得读书。 他从怀里摸出一千块钱,放在茶几上。 “小琴,以后你俩就要在京州生活了。” “我过完年还要回西疆...这些钱,你要计划着花。” 高小琴一愣,表情变得扭捏。 “祁大哥...我俩用不了这么多,一个月有个五十块就够了...” 祁同伟一笑,把钱塞进她手里。 “学习要好,吃饭、穿衣也要好。” 说罢,他不再理会俩人,拎了个手提包开门离开。 “中午你俩自己吃...别忘了给自己买两件衣服。”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高小琴攥着那一千块钱,半天没动。 高小凤凑过来,小声问。 “姐,祁大哥为啥对咱们这么好?” 高小琴紧紧攥着钱,没回答。 从小红楼离开,祁同伟直奔汉东大学。 高家姐妹安顿完了,他要去找钟小艾。 汉大政法系女生宿舍里,钟小艾坐在床边,一脸愁容。 临近年关,同寝的同学都走干净了,就剩下她自己。 祁同伟已经一周没给她打电话了,她有些失落。 本来,她早就也该回家了。 可想到回家后就没法和祁同伟煲电话粥了。 她想临走前再和祁同伟通一次电话。 她正在发呆,走廊里,宿管阿姨的大嗓门响起。 “钟小艾,楼下有人找!” 钟小艾嘀咕了一声,抓起外套开门下楼,一脸的不情愿。 来到楼下,她一眼看到宿舍门口的祁同伟。 钟小艾先是一愣,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小跑着扑进祁同伟怀里,形象全无。 “你坏死了...瞒得人家好苦...” 祁同伟看着小媳妇模样的钟小艾,心里有些心疼。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慰。 “别哭了...我这不第一时间就来看你了嘛...” “乖,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钟小艾不理他,继续在他怀里撒娇,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祁同伟对宿管阿姨尴尬地笑了笑。 “小女孩儿...太不成熟了...” 宿管阿姨笑了笑,对祁同伟点点头。 露出一副“我是过来人,我懂”的表情。 祁同伟拉开钟小艾。 从包里摸出包红枣,放到宿管阿姨的窗台上。 “阿姨,我们分开半年了...” “我去她宿舍放点儿零食,然后就出来,行吗?” 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宿管阿姨也愿意成人之美。 她笑着对祁同伟挥了挥手,没说话,扭头看电视去了。 来到钟小艾宿舍,祁同伟从手提包里,一件件往外掏吃的。 奶片、酸奶、葡萄干、拳头大的大红枣... 足足铺了一床。 钟小艾脸上带着幸福的笑,盯着他往外掏,也不阻拦。 见他不掏了,钟小艾反倒觉得奇怪。 “不都是给我的吗?怎么还留了那么多?” 在她心里,祁同伟的都是她的。 祁同伟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开口。 “傻丫头,回来一趟,我得去看看高老师。” “不管如何,他都是我的老师...” 钟小艾抿着嘴点了点头,又猛然抬头。 “你刚进屋就要走?” 她皱着眉,连忙拉住祁同伟,生怕他跑了。 距离上次见祁同伟已经小半年了,她是真不舍得和他分开。 哪怕一秒钟都不舍得。 祁同伟拍了拍她的手。 “去看一眼就回来,中午我还得和你一起吃饭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同伟,你看我家芳芳咋样?(第2/2页) 祁同伟又哄了她好久,钟小艾才放他离开。 从钟小艾的宿舍离开,祁同伟直奔高育良家。 此时的高育良,还没资格搬进省委宿舍。 他还住在汉大家属院里,一栋四层的居民楼。 这栋楼祁同伟不知来过多少次,早已经轻车熟路。 敲响房门,开门的是高育良。 他见是祁同伟来了,大感意外。 “同伟!?你不是在西疆吗?怎么回来了?” 祁同伟一边换鞋一边回答。 “休探亲假,专程过来看看您...” 高育良听他这么说,心里不由得一暖。 自己带了那么多学生,只有祁同伟每年都来看自己,雷打不动。 走进客厅,高芳芳也在。 祁同伟笑着和她打招呼。 “芳芳,好久不见。” 结果高芳芳只是点了点头,就躲进卧室去了。 祁同伟发现,高芳芳有些憔悴,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老师,芳芳这是怎么了?有些不开心啊...” 高育良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还不是那个侯亮平,和芳芳分手了...” 祁同伟一愣,立即明白了。 电话里钟小艾提过,侯亮平把高芳芳甩了。 “不用管她,老大不小了...” “脑子里还都是些情啊爱啊的...拎不清楚。” 高育良给祁同伟倒了杯水,话锋一转。 “同伟啊!我从内参上,看到你在西疆的表现了。” “没给老师丢人!好样的!” 祁同伟笑了笑,没接茬。 他从手提包里,一样样往外掏东西。 “老师,我给您带了些西疆特产...” “这个大枣特别好,您和师母多吃点...” 高育良看着一茶几的吃食,点了点头。 东西不贵,胜在心意。 他伸手拍了拍祁同伟的手背。 “好小子,有这份心就好。怎么样?在西疆还习惯吗?” 祁同伟一咧嘴。 “最初还要倒时差,习惯就好了...” 高育良点点头,切入正题。 “嗯,怎么样?借调到市委办,留下的希望有多大?” 祁同伟也不隐瞒。 “已经定岗了,现在给汪书记服务...” 高育良一愣,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他打量着祁同伟,试探着询问。 “汪泉友书记?你的副科级解决了?” 祁同伟点点头,声音平淡。 “对,是给汪泉友书记服务。不过副科级没解决...” 高育良松了一口气,刚想安慰两句。 祁同伟却再次开口。 “我是正科...” 高育良又是一愣,咽了口唾沫,缓缓开口。 “正科?你现在什么职务?” 祁同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唉!秘书...” 高育良咧了咧嘴,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24岁的正科,还是市委书记的秘书... 祁同伟竟然还叹气!? 沉默良久,高育良猛然抬头。 “哎,同伟,你觉得我家芳芳咋样?” 祁同伟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他苦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尴尬。 “老师,我和钟小艾在谈朋友...” 高育良一愣,尴尬地笑了笑。 “哎,老糊涂了...对了,你回来一趟不容易,咱晚上组织个同学聚会吧。给你接风!” 祁同伟见高育良态度坚决,便欣然接受了。 又聊了几句,祁同伟话锋一转。 “老师,我有个事儿想麻烦您,看您有没有办法。” 高育良一愣。 “什么事儿?” “我有两个小老乡,想调到市里上高中...” 祁同伟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正常交借读费的。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高育良大手一挥。 “哎,这不叫事儿...” 祁同伟见高育良答应,自然是千恩万谢。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祁同伟便起身告辞。 高育良还想留他吃午饭,祁同伟笑着回绝了。 “中午答应和小艾一起吃...”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他。 “你小子...晚上的聚会别忘了。” 祁同伟点点头,告辞离开。 第32章 亮平,你觉得梁璐怎么样? 第32章亮平,你觉得梁璐怎么样? 从高育良家离开,祁同伟和钟小艾腻歪了一下午。 时隔半年,重走汉大的校园路,祁同伟感慨良多。 看着熟悉的教学楼,看着身边越发有女人味的钟小艾。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感慨。 这辈子的校园生活,彻底结束了。 勾心斗角的宦海生涯,正式开始了。 俩人在汉大腻歪了一下午。 放肆地笑,放肆地闹,很是高调。 他们走过图书馆,走过食堂,走过那条种满梧桐的林荫道。 钟小艾攥着他的手,一刻也不松开。 她指着紫藤廊,非要祁同伟再背她一次。 祁同伟笑着摇头,却还是蹲下身。 钟小艾趴在他背上,眼睛笑成月牙。 可嬉闹的俩人都没有发现。 在紫藤廊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梁璐。 她穿着米色风衣,双手插在兜里,一脸阴郁地看着他俩。 看着祁同伟背上的钟小艾,死盯着那两张笑脸。 她没出声,更没有上前。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直到俩人的身影消失在紫藤廊尽头。 临近六点,祁同伟和钟小艾来到政法系小礼堂。 说是同学聚会,其实没几个人。 也就是留在京州工作的几个。 陈海、侯亮平、陆亦可,等人。 当然,聚餐依旧是高育良主持。 小礼堂里摆了张圆桌,十来个人聚在一起,气氛融洽。 高育良见祁同伟来了,笑着对众人开口。 “你们的大师兄来了。” 众人纷纷起哄,笑着和祁同伟打招呼。 祁同伟挥了挥手,和众人打招呼。 “同学们,过年好啊...亦可,你又瘦了...” 陈海和侯亮平对视一眼,笑着起身。 “同伟!回来啦?今天你多吃点,据说那边没青菜...” “你可别瞎说,西疆的羊肉那么出名...大师兄还能缺吃的?” 俩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言语之间,满是对祁同伟的嘲讽和揶揄。 祁同伟笑了笑,没说话,全当没听见。 高育良走过来,一把拉过祁同伟,按到自己的右手边。 “今天的小聚,主要是给你接风...你坐这里...” 祁同伟连忙拒绝,俩人又是一阵推让。 最终,祁同伟坐在主宾的位置上。 钟小艾挨着祁同伟坐下,反倒成了二陪。 陆亦可是高育良的外甥女,成了副宾。 侯亮平挨着陆亦可,反倒混了个三陪,一脸的不情不愿。 祁同伟瞥了眼脸色不善的侯亮平,开了句玩笑。 “猴子,你今天的位置好...很符合你的身份...” 一句话出口,在场男性哄堂大笑,女性则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侯亮平本来就对座次不满,听祁同伟这么一说,面色更加阴沉。 他本想说点什么找找场子,可却被高育良抢先一步。 “同学们...虽然是小聚,但这也是你们毕业后第一次聚会。” “我牵个头,喝个祝福酒,祝大家前程似锦...” 他环视众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很有大家长的派头。 “以后每年大家都聚一聚。不要走出汉大,就忘了自己的根。” 他的话音落下,众人齐齐响应。 一杯酒喝完,刚才觉得丢了面子的侯亮平立即起身。 他端着酒杯,看向高育良,一脸春风得意。 “高老师,我敬您一杯...给您汇报一下。” “学生没给您丢人,我的副科审批表已经报上去了。” “如果不出意外,过完年,我就能解决副科级啊!” 侯亮平说完,还特意瞥了眼祁同伟,表情很是得意。 高育良没和侯亮平碰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和高芳芳分手,高育良心中本就不满。 此时见他这副张扬模样,心中的厌恶更添了几分。。 高育良冷哼一声,出言训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亮平,你觉得梁璐怎么样?(第2/2页) “老大不小了,还这么张扬。一天天猴里猴气的,没个正行。” 他一指祁同伟,声音提高了几分。 “多学学你师兄,稳重一点。” “你看看同伟,现在都已经是正科级了,说什么了?”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一片,纷纷看向祁同伟。 陈海更是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正科?祁同伟,你升正科了?“ 祁同伟放下筷子,一脸平静,声音也是不咸不淡。 “现在给汪书记当秘书,提了一级” 侯亮平脸色一暗,咬了咬牙,嘀咕了一句。 “哎,我理解祁师兄...秘书嘛,伺候人的活儿...确实不好干。” 他的声音有些发酸,酸的人牙疼。 高育良微微皱眉,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把瞥了眼侯亮平,再次开口训斥。 “你懂个屁!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你看哪个秘书,不下放?” “最多两年,同伟就得去县区锻炼,起步至少是副县!” 众人再次哗然,议论声四起。 副县?二十七岁的副县? 侯亮平一愣,脸色更加难看。 他没再说话,一仰头,干掉大半杯白酒。 祁同伟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 他笑着端起酒杯,对众人晃了晃。 “同学们,马上过年了,咱们一起敬老师一杯吧。” “祝老师,身体健康!” 众人立即齐声附和,气氛缓和了不少。 推杯换盏间,各怀心思的几个同学,都喝得很到位。 聚餐临近尾声,祁同伟端着酒杯,走到侯亮平身边坐下。 他搂着侯亮平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你和高芳芳吹了?” 侯亮平一愣,有些尴尬。 他和高芳芳的事儿,闹得不小,高芳芳还当众赏了他一嘴巴。 此时祁同伟提起来,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他随口应付了一句。 “啊,正常。毕业,季就是分手季嘛...” “两个人的路不同,走不到一块去。” 祁同伟也不反驳,缓缓点了点头。 他微微一笑,声音压低了几分。 “亮平,你觉得梁璐怎么样?” 侯亮平一愣,看向祁同伟,目光里满是不解。 梁璐追祁同伟的事儿闹得很大,全校都知道。 祁同伟跟他说这句话,他没明白什么意思。 祁同伟见他没明白,和他碰了一下杯,挑了挑眉。 “平时挺精明的,关键时刻犯傻...梁群峰,你懂得...”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至少少奋斗十年...” 侯亮平张着嘴,愣了半晌。 他盯着祁同伟的笑脸,看了许久。 他突然意识到,这群同学中,最懂他的竟然是祁同伟。 瞬间,他觉得祁同伟没那么可恨了,就连容貌,都帅气了不少。 他缓缓点头,和祁同伟碰了一下杯,沉声说道。 “师兄...多谢师兄指点...” ...... 政法系的聚餐还未散去。 省委大院里,梁璐推开了梁群峰的书房门。 她将一盘水果,放在梁群峰的办公桌上,开始给梁群峰捏肩。 梁群峰微微皱眉,摘下老花镜,出声询问。 “怎么?有心事?” 梁璐捏肩的动作一顿,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祁同伟回来了...” 梁群峰一愣。 “他不是去西疆了吗?” “休探亲假回来的...” 梁群峰点点头,冷哼一声。 “回来就回来吧。你呀,别动心思了,强扭的瓜不甜...” 梁璐面色一暗,再次开口。 “爸!祁同伟升正科了...” 梁群峰又是一愣,捏了捏眉心。嘀咕了一句。 “这么快吗?还真是小看这小子了...” 第33章 供需互补,侯亮平爬梁 第33章供需互补,侯亮平爬梁 聚会结束,高育良的一众学生抢着送他回家。 祁同伟懒得凑热闹。 他和高育良打了个招呼,就带着钟小艾悄悄离开了。 时隔半年,俩人再次漫步在汉大的星空下,别有一番滋味。 夜风刺骨,带着六朝古都特有的阴气,吹得钟小艾直打冷颤。 钟小艾裹了裹大衣,把自己往祁同伟怀里塞了塞。 俩人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高育良出来了,被一众学生簇拥着,笑声在夜色里荡开。 陈海和侯亮平,一左一右搀着高育良。 陆亦可则跟在他们身后,拎着高育良的公文包。 看着众人,钟小艾微微皱眉,低声询问。 “你和侯亮平怎么又好起来?” “我看喝到最后,你俩勾肩搭背的...” 祁同伟一愣,笑了笑,打了个马虎眼。 “男人的事儿,你不懂...” 钟小艾一噘嘴,手伸到祁同伟的腰间,作势要拧。 “我给你三秒钟考虑时间,不然...我就动手了!” 祁同伟连忙摆手,笑着躲闪。 “姑奶奶,我错了...咱边走边聊。” 俩人继续前行,祁同伟缓缓开口。 “我跟他提了个人...” “谁?” 钟小艾看向他,眼睛亮亮的,满是好奇。 祁同伟笑了,笑得有些贼,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梁璐...” 钟小艾一愣,一脸的不解。 “什么意思?你们这些男的,说话总遮遮掩掩的...真没意思。” 祁同伟见钟小艾生气了,笑着给她解释。 “侯亮平不是和高芳芳分了嘛...我建议他追梁璐。” 钟小艾停下脚步,瞪大眼睛。 “她俩差十来岁...这能行?” 祁同伟冷哼一声,拉了个长音。 “年龄不是问题...” 他略微一顿,看向钟小艾,再次开口。 “你觉得侯亮平为什么和高芳芳分手?” 钟小艾眨眨眼,没说话。 侯亮平和高芳芳的事儿闹得不小,学校里也众说纷纭。 有说俩人理念不合分手的,也有说侯亮平攀上高枝的... 但钟小艾总觉得这里面有事儿,传言差点儿意思。 祁同伟见她不说话,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侯亮平进了政法委,高育良对他来说没用了...” “高育良没用了,高芳芳自然也就没用了。” 钟小艾很聪明,不用祁同伟解释太多。 祁同伟就说了两句话,她就听明白了其中端倪。 她瞪着眼惊呼出声。 “你是说,高芳芳是侯亮平的政治跳板?” 祁同伟没回答,冷哼一声。 “你觉得当初,高老师为什么支持侯亮平跟我争学生会主席?” 钟小艾没回答,紧锁眉头,沉默不语。 她虽然出身政治家庭,可她总觉得自己就是个学生。 政坛中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离自己很远。 可自打和祁同伟走到一起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发现,汉东政法大学本身就是个政治深潭。 而她早已深陷其中,只是一直没发觉罢了。 她沉思良久,缓缓开口。 “他现在需要一块新跳板,所以你提了梁璐?”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缓缓点头。 “都是同门师兄弟...能伸把手就伸把手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供需互补,侯亮平爬梁(第2/2页) 祁同伟话说的好听,却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真正的目的,是让侯亮平远离钟小艾。 让钟小艾看清侯亮平的嘴脸。 他在西疆工作,和钟小艾本就聚少离多。 他得防着侯亮平偷家,防着自己的后院起火。 钟小艾再次陷入沉默。 她突然有些感慨,权力到底有什么魔力? 让人们这么疯狂追逐,不惜牺牲爱情... 沉思良久,钟小艾觉得有些不对。 转头看向祁同伟,眼神里满是审慎。 “不对啊,那当初梁璐追你,你为什么不同意?” 祁同伟没想到钟小艾会问这个。 祁同伟愣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脸蛋,柔声道。 “傻丫头,还不是因为你...” 一句话出口,逗得钟小艾脸色通红。 俩人行至宿舍楼下,钟小艾驻足不前。 祁同伟揉了揉她的头,轻声提醒。 “到宿舍了,上楼吧。” 钟小艾扭捏了一会儿,轻轻开口。 “我不想回宿舍...学校里有招待所...” 祁同伟一愣,摊了摊手,声音有些无奈。 “我没带身份证,也没带学生证...” 钟小艾连忙抬头,“我带了...” 祁同伟看着她狡黠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夜,又将是祁同伟辛勤耕耘的不眠夜。 ...... 在招待所里折腾了一夜,俩人起床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简单收拾一下,俩人挽着手走向食堂。 走进食堂,祁同伟看着熟悉的环境有些怀念。 钟小艾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师哥,你看那边...” 祁同伟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角落里,坐着两个熟人——侯亮平和梁璐。 侯亮平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梁璐花枝乱颤,十分开心。 祁同伟看着俩人,在心中由衷赞叹。 侯亮平真是个人物,一旦锁定目标,立即出手。 就这执行能力,侯亮平想不进步都困难... 祁同伟看到了梁璐,梁璐也看到了他。 她收敛了些许笑容,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给侯亮平。 做完这些,她故意挺了挺胸口,瞥了眼祁同伟。 侯亮平来找她,聊了两句,她就从侯亮平的话里闻出了味道。 起初,她还有些迟疑。 可一看到祁同伟和钟小艾的身影,她便迅速下了决定。 她决定给侯亮平一个机会,哪怕不成自己也不吃亏。 在她眼中,同为汉大三杰之一,侯亮平不比祁同伟差多少。 当然,她也有几分赌气的成分。 既然祁同伟不识抬举,那她就让祁同伟看看,自己也有人追。 而且,追她的还是他的师弟,是和他齐名的汉大三杰之一。 侯亮平的心思就简单多了。 梁璐的父亲是梁群峰,是汉东政法委书记,是他的政治跳板! 两个本来没有交集的人,因为祁同伟的关系,坐到了一起。 更有意思的是,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竟然供需互补,一拍即合。 祁同伟发现了梁璐的挑衅。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对那边努了努嘴。 “走,咱过去拼个桌,跟老朋友打个招呼...” 第34章 侯亮平到底会不会跪? 第34章侯亮平到底会不会跪? 祁同伟端着餐盘,径直走到侯亮平、梁璐身旁。 他脸上挂着笑,笑得人畜无害。 “梁老师、亮平,好巧。你俩怎么凑一起了?” 侯亮平一咧嘴,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梁璐也没想到,祁同伟会过来搭话,也是一愣。 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然,有些尴尬。 侯亮平看向祁同伟,咧嘴笑了笑。 “我找梁老师请教点儿业务上的事儿。”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有些发虚。 祁同伟差点笑出来。 侯亮平一政法系统干部,向汉大的助教请教业务? 这借口找的... 怎么说呢,滑稽他妈给滑稽开门——滑稽到家了。 祁同伟也不深究,看破不说破,这点儿城府他还是有的。 祁同伟挨着挨着侯亮平坐下,钟小艾却没动,有些手足无措。 按理说,祁同伟坐在侯亮平旁边,她该坐梁璐旁边。 可梁璐是老师,她是学生,挨着老师坐,她有些不好意思。 祁同伟看出她的窘迫,将她拽到自己身边。 “坐这吃...” 钟小艾坐下,祁同伟给他夹了几块红烧肉。 “最近都瘦了,多吃点。” 见俩人这么亲密,梁璐不由得微微皱眉,心里发酸。 她瞥了眼祁同伟,冷笑着开口,声音里满是揶揄。 “你俩感情可真好。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 不等俩人有所回答,她故作恍惚,惊呼出声。 “哎呦,我忘了...钟小艾还没毕业呢。” 说罢,她再次看向祁同伟,眼神里满是怜悯。 “祁同伟,你去援疆,最少要走三年吧?天各一方...” “也真难为你俩了。等钟小艾毕业了,说不定...” “不会呀,我们可以见好多次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钟小艾打断。 钟小艾掰着手指头数,一脸的天真。 “我每年有寒假和暑假,同伟有探亲假...” “我算过了,一共有九十多天假期呢。” “只要利用好了,我们三个月就能见一次面。” 祁同伟被钟小艾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在心里暗自感慨,真诚果然是最好的反击。 祁同伟见梁璐面色不善,转头看向侯亮平。 “猴子,昨晚你说,过完年就能解决副科了是吧?” 祁同伟话刚说完,侯亮平的眼睛立即亮了。 他听出来了,祁同伟这是在给他抬轿子。 当着梁璐的面,把事儿挑明,就是给他制造表现的机会。 他感激地看了祁同伟一眼,接过话茬。 “是啊!干部审批表已经报上去了,应该问题不大...” 说完,他偷偷瞥了眼梁璐,暗中观察她的反应。 侯亮平以为,梁璐会顺势接话,会对他另眼相看。 可没想到,梁璐非但不喜,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侯亮平心里一紧,难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可下一秒,梁璐一开口,就让他一阵狂喜。 “怎么才副科?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正科。” “这事儿,我得向我爸反应一下...” 说完,她特意瞥了眼祁同伟。 她知道祁同伟升了正科。 她要用侯亮平,用她爸,压祁同伟一头,向他示威。 祁同伟一口饭险些喷出来。 他强忍着,咳嗽了几声,脸憋得通红。 他在心里暗笑。 真不愧是梁璐,依旧那么没有双商。 人事调动,这么敏感的话题,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侯亮平到底会不会跪?(第2/2页) 古时候都知道后宫不可干政。 她倒好,直接拿她爸说事儿,这坑爹能力,绝对一流。 祁同伟低头吃饭,不再接话。 他心里不禁有些好奇。 这一世,侯亮平会不会跪? 剩下的时间,侯亮平成了饭桌上主角。 他谈笑风生,对梁璐更是殷勤备至。 可梁璐却心神不宁,眼神总往祁同伟身上飘。 吃完饭,祁同伟和俩人打了个招呼,拉着钟小艾离开。 两人沿着林荫道往宿舍走,脚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沉默良久,钟小艾忽然放慢脚步,犹豫着开口。 “梁群峰...真的敢明目张胆干预组织人事安排?” 她抬头看向祁同伟,眼神有些复杂。 祁同伟苦笑一声,没正面回答。 “你个小丫头。少打听大人的事儿。” “官场的水,比你想得要深得多,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很多话,他没法跟钟小艾说。 就比如,他被梁群峰打压的事儿。 他随口一说,钟小艾再那么一传。 在某些人眼里,祁同伟就成了攻于心计的政治捞手。 所以,他不但不能说,更不敢说。 雷霆之怒,不是凡人能承受的。 ......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又开始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食堂、图书馆、紫藤廊、宿舍楼下...整个汉大全是俩人的身影。 腻歪到腊月十八,钟小艾实在待不下去了。 家里一天三通电话,最开始还是催促,到后面直接成了警告。 “再不回来,就让你爸派人去汉东接你!” 钟小艾也彻底藏不住了,连她藏起来的手机都暴露了。 看着钟小艾手里的翻盖手机,祁同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家里催得紧,就回去吧。大不了,过完年早点儿回来...” 摩托罗拉9800,是世界上第一款翻盖手机,俗称“二哥大”。 这部手机市场价要两万多,而且还有价无市。 在人均工资几百块的90年。 这部手机,抵得上普通人十年的收入。 就凭这部手机,祁同伟已经可以肯定了,钟小艾是一口通天钟! 送走钟小艾,祁同伟又回了一趟小红楼。 推开门,高家姐妹正趴在桌子上学习。 见祁同伟回来了,俩人笑着迎过来。 一个拿拖鞋,一个接外套,欢快的像两只小麻雀。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仔细打量两姐妹。 几天不见,俩人彻底变了。 衣服、鞋子都是新的,虽然不是什么高档货,却是干干净净的。 俩人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脸上已经没了菜色,隐隐有了些许光泽,眼里也有了神采。 祁同伟简单询问了一下俩女这几天的生活情况。 得知俩女已经熟悉周边环境后,他不由得再次感慨。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自理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 其实,他的担心完全多余。 这姐妹俩在小渔村长大,早就过惯了苦日子。 想比以前,小红楼的日子,对她俩来说就是天堂! 祁同伟又嘱咐了几句。 “我要出趟远门,你俩在家照顾好自己。” “等我回来,咱一起过年...” 说完,他起身出门,直奔火车站。 登上开往沪上的火车,祁同伟盯着窗外发呆。 今天是腊月十八,距过年还有十多天,他的时间绰绰有余。 可他万万没想到。 这趟沪上之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第35章 史上第一妖股,豫园商城 第35章史上第一妖股,豫园商城 京州到沪上还是很方便的,快车只要四个多小时,后世更快。 祁同伟走出出站口时,刚好下午一点。 走出车站,沪上特有的气质扑面而来,和西疆、汉东都不一样。 如果说,西疆的气质是苍茫,汉东是阴郁。 那沪上给他的感觉,便是浮华,入眼皆是浮华。 十里洋场,商贸林立。 桑塔纳、皇冠,各种小轿车,在马路上穿梭不停。 就连街上的行人,都带着高人一等的傲气,气宇轩昂。 看着已经有后世大都市模样的街景,祁同伟暗自感慨。 果然,只有起错名的,没有起错外号的。 东方小巴黎,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时间还算宽裕,可祁同伟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深交所的火爆,他已经领教过了,想来沪交所也不会差很多。 在他计划里,利用深发展、豫园商城积累资金,是一步重棋。 有一点儿闪失都会影响后续,他不敢赌。 来到出站口,一排出租车停在路边趴活。 祁同伟挑了一辆夏利,开门上车。 “师傅,去最近的证券营业部。” 90年代的出租车司机,就是一个城市的活某度。 大到国家新闻,小到各种花边新闻,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后世更是如此。 初到陌生城市,想知道哪家洗浴最好,问出租车司机,准没错。 夏利启动,祁同伟便和司机打听沪上的股票情况。 司机一听到股票两个字,立即来了兴趣,讲的唾沫横飞。 听着司机的讲述,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 在司机的讲述中,沪上的股票市场比鹏城更火、更热。 几乎已经达到,全民炒股的地步。 祁同伟有些担忧,生怕这趟沪上之行徒劳无功。 夏利穿街绕巷,终于停在万国证券营业部门口。 祁同伟开门下车。 看着门口拥挤的人群,他不禁暗自咂舌。 营业部门口挤满了人,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排队的人群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足有上百号。 祁同伟微微皱眉,心里暗道不好,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正发愁,一个黄牛靠了过来。 “老板,要位置吗?30块一个,立即就能进场...” 祁同伟侧头打量来人,是个年轻小伙子。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按这个规模,就算排到下班,也轮不到他,还不如花点钱。 他从钱包里摸出三张老人头,递了过去。 “位置不靠前,我可不要...” 黄牛接过钱,对这太阳照了照。 确认无误后,他对排队的人群吆喝了一嗓子,人群立即让开。 小伙子带着祁同伟一路前行,边走边和人群打招呼。 期间,还有人和他开玩笑。 “宝总,又带人上位啦?晚上请喝老酒哈...” 阿宝也不恼,笑着一一回应,显然在这片很吃得开。 祁同伟微微皱眉,阿宝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个黄牛。 来到队伍前面,阿宝对一个坐在马扎上的妇女笑了笑。 “侬可以下班啦...” 妇女见是阿宝,也不说话,拎起马扎就走。 女人走后,阿宝一努嘴,祁同伟立即站到那个位置上。 即便买了位置,还是排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祁同伟。 进入营业厅,祁同伟有鹏城的开户经验,也不用提醒。 递身份证,填表开户,填认购单...也算轻车熟路。 全部手续办完,祁同伟终于松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史上第一妖股,豫园商城(第2/2页) 可营业员的下句话,就又让他心里凉了半截。 “侬要的这个太多啦,卖盘不够。” “现在有5股豫园商城,你要不啦?” 祁同伟一愣,心里嘀咕了一句,没有卖盘? 瞬间,他就明白了沪市的真实情况。 现在的沪市,是买的多,卖的少,已经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 他一咬牙,5股就5股,蚊子肉也是肉,先吃掉再说。 “要!只要是豫园商场,有多少我都要。” 他略微一顿,瞥了眼营业员,试探着开口。 “我能挂个委托单吗?” 营业员头都没有抬,递过来张表格,声音有些不耐烦。 “现在都是这么买的呀。” “豫园商城现价320块,你挂什么价?要多少股?” 上次在鹏城,祁同伟买的是始发股,没做过委托交易。 今天他才知道,1990年的股票市场,已经可以挂委托单了。 他盘算了一下,快速填好委托单,递过去。 “360块,先要100股...” 营业员瞥了眼委托单,冷笑着开口。 “侬这个价格...不大好成交啊...” 祁同伟微微皱眉,没接茬。 他挂的价格不低,已经超出当前价格10%,他不信没人卖。 可现实却给祁同伟上了一课。 直到收盘,祁同伟只买到10股豫园商城。 市场太热,虽然每天有3%的涨停限制,但依旧没人愿意卖。 祁同伟走出万国营业部,看着长长的队伍,不禁微微皱眉。 已经收盘了,排队的人群依旧存在,他们再等明天开盘。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股票凭证。 忙活一下午,只买到15股豫园商城。 按市价320一股计算,他手里的钱,能买600多股。 可按这个速度,一天十五股,他得买一个多月。 别说一个多月,他连二十天都等不了,他的假期要结束了。 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放弃这支史上第一妖股,买其他股票。 反正老八股都会涨,只不过是涨多少的事儿。 可这念头一动就被他打消了。 在他的记忆中,豫园商场在92年中旬彻底疯狂,涨到一万一股。 在他印象中,其他的股票也都涨了,但万元股好像就这一支... 他正想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他一激灵。 祁同伟猛然抬头。 面前站着的,正是下午卖位置的那个黄牛,阿宝。 阿宝瞥了眼他手里的凭证,嘴角一勾,笑着递过来一根烟。 “老板,想买豫园商城啊?” 祁同伟没接烟,摆了摆手,“不会。” 人生地不熟的,他可不敢接陌生人的烟。 前世他经手的案子里,烟里藏毒的,酒里下药的,不在少数。 阿宝也不介意,自己点了根烟,笑着开口。 “刚来沪上吧?” 他也不等祁同伟回答,深吸一口烟,再次开口,意味深长。 “扫货,不是这么扫的...” 祁同伟一愣,听出阿宝话里有话。 他开始重新打量面前的年轻黄牛。 小伙子长相帅气,收拾得也很干净。 身上的西装是定制的,皮鞋擦的锃亮,头发打着发蜡... 用沪上人的话说,很有腔调。 一番打量下来,祁同伟心中怀疑更重。 这个阿宝,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黄牛。 祁同伟略一迟疑,缓缓开口。 “兄弟,你说该怎么扫?你有办法?” 第36章 搭便车?明明是抬轿子! 第36章搭便车?明明是抬轿子! 阿宝带祁同伟来到一家不大的馆子,名字很好听,叫夜东京。 推门进去,俩人还没坐下,阿宝就扯着嗓子对后厨喊。 “玲子!老样子。再来两壶老酒!” “晓得啦。阿宝,又带朋友来白相?” 后厨里,一个好听的女人声响起,声音里带着笑。 祁同伟和阿宝面对面坐下,递过去根烟。 “有什么办法?说说看” 阿宝接过烟,对祁同伟挑了挑眉。 “别着急,咱边吃边聊...” 酒菜上得很快。 一碟糟毛豆,一碟四喜烤麸,一盘响油鳝丝,一水的本帮菜。 阿宝一边给祁同伟倒酒,一边缓缓开口。 “你准备吃掉多少豫园商城?” 祁同伟没回答,看着他倒酒的手,反问。 “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阿宝放下酒瓶子,和他碰了下杯,笑着开口。 “办法肯定是有。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下...” 他的声音不大,满含试探的意味。 说罢,他一仰脖,干掉杯中酒。 祁同伟微微皱眉,嘴唇沾了沾杯子,没喝。 他略一沉思,张开手掌,在阿宝面前晃了晃。 阿宝看着祁同伟的动作,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有魄力!” 说完,他再次喝干掉杯中酒。 放下酒杯,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变得郑重。 “明天上午九点,和平饭店顶层套房。” “我给你介绍个人...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得办法了。” 祁同伟微微皱眉,想继续追问。 阿宝却笑着摇了摇头。 “侬不要问啦...相信我,就明天谈,不相信就算啦...” 祁同伟闻言,也不再追问。 一顿饭吃完,夜色已深。 祁同伟没让阿宝送,自己在附近随便找了个招待所。 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祁同伟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在猜阿宝的身份,猜明天的见面会不会有风险... 阿宝绝对不是一个黄牛那么简单。 黄牛穿不起定制西装,更不会被人叫做“宝总”... 沉思良久,祁同伟笑了,笑得有些嘲讽。 他在心里暗自吐槽,祁同伟啊祁同伟,你怎么越活越小心了? 你还是那个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吗? 想到了这里,祁同伟不再犹豫。 毒巢都敢闯,还能被一个和平饭店吓住? 明天这个约会,他必须去! ...... 次日九点,祁同伟准时出现在,和平饭店顶层套房门口。 站在门口,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房门打开,阿宝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我就猜你一定会来...里面请。” 走进套房,祁同伟在阿宝的指引下来到客厅。 他终于见到了阿宝口中的人,爷叔! 爷叔戴着副金丝眼镜,眼睛里泛着精光。 一身灰黑色干部服,气场十足,比阿宝更有腔调。 他见祁同伟来了,伸手指了指沙发,声音有些沙哑。 “坐...阿宝,给客人倒茶...” 祁同伟也不客气,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他对爷叔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见祁同伟落座,爷叔缓缓开口。 “你要吃掉五百股豫园商城?” 祁同伟点点头,轻声回答。 “再多一些,也可以。”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让人看不出深浅。 阿宝把茶杯放在祁同伟面前,笑着开口。 “爷叔,我没骗你吧...” 爷叔点点头,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一串数字。 写完,他撕下那页纸,递给祁同伟。 “这个价格,我给你500股...让你搭个便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搭便车?明明是抬轿子!(第2/2页) 祁同伟没说话,接过纸条。 纸条上只写了一个数字,400。 祁同伟只看了一眼,心里不由得一紧。 400块?溢价25%! 祁同伟瞬间明白了,自己是遇到舰队了,对方是想让他抬轿子。 90年的证券市场,还是蛮荒期,有黑市、有外盘... 大户组成舰队,联合坐庄,操控股价,屡见不鲜。 直到93年,国家强化监管,情况才有所好转。 爷叔和阿宝,显然是在做局。 沉默良久,祁同伟慢慢将纸条撕碎,缓缓开口。 “什么时候下车?” 阿宝看向爷叔,爷叔对他点了点头。 阿宝笑了,笑着对祁同伟点了点头。 “很懂行嘛...” 他微微一顿,张开手掌,对祁同伟晃了晃。 和昨天祁同伟的动作,一模一样。 五百块!四百块上车,五百块下车...500股,净赚五万块。 祁同伟不由得在心里暗笑。 五万块就想让人抬轿子,这爷俩也真是好算计。 他们要是知道豫园商城能涨到一万,不知会作何感想。 祁同伟心里想着,脸上却毫无表情。 他略一沉思,看了看面前的俩人。 “我怎么相信你?” 他知道豫园一定会涨,但他不能答应得太痛快,怕对方会起疑。 爷叔没回答。 他笑着对祁同伟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信不信由你...同意就成交,不同意就算了....” “你上不上车,豫园都会到站。你上车,涨得快一些而已...” 祁同伟看了眼爷叔,知道对方是在送客。 他也没再说什么,起身告辞离开。 离开和平饭店,祁同伟沿着外滩走了很久。 风很大,吹得脸生疼。 他仔细分析爷叔和阿宝的目的。 俩人只是单纯想出货? 还是想长期控盘豫园商城? 沉思良久,他不禁缓缓摇头。 想那么多干什么? 反正豫园商城会涨到一万块。 按他的计划,他的站点可不是五百块,是九二年的一万块! 想到这里,祁同伟也不再纠结。 他找了家咖啡厅坐下,故意磨蹭到下午三点,才来到万国营业部。 刚走到万国营业部门口,阿宝就迎了过来。 俩人握了握手,都没有说话。 阿宝直接分开人群,把祁同伟带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营业厅里,依旧火爆异常。 阿宝径直走到过户柜台。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股票凭证,拍在柜台上。 “过户!” 说罢,他向祁同伟一伸手。 “身份证给我。” 祁同伟一愣,微微皱眉。 “先过户?” 阿宝点点头,眼神平静。 “先过完户,然后去银行,你再给我转钱。” 祁同伟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心里却清楚得很。 阿宝敢先把股票过户给他,就有本事让他离不开沪上。 沪上是阿宝的地盘,他有这个底气。 随着俩人过户手续的完成。 沪上的黑市里,豫园商城也有了一个新的价格,四百块每股。 办完过户,祁同伟跟着阿宝一起去银行办转账。 二十万现金,从祁同伟的存折里,转进阿宝指定的账户。 转账完成,俩人一起走出营业厅。 阿宝对祁同伟伸出手,潇洒一笑。 “合作愉快!” 祁同伟也笑着和他握手。 “记得,你欠我三十块。” 阿宝先是一愣,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盛。 第37章 祁同伟跪了,腰杆子却挺得笔直! 第37章祁同伟跪了,腰杆子却挺得笔直! 祁同伟走了。 虽然阿宝极力挽留。 虽然他也很想和阿宝这个假黄牛好好聊聊。 可祁同伟还是连夜登上了回汉东的火车。 没办法,他的时间太紧张。 原本,他觉得沪上也就是一天的行程,结果却足足待了两天。 临走的时候,祁同伟问阿宝要了联系方式。 一来,豫园商城的后续操作有可能需要他帮忙。 二来,不知道为什么,祁同伟隐隐有种感觉。 他和阿宝的交集远远不止于此... 列车抵达京州火车站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天边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太阳还没出来。 他见太早了,便随便找了个早餐摊吃早饭。 一笼小笼包、一碗豆腐脑,还有一碟免费的小咸菜。 饭菜很简单,可祁同伟却吃的格外香,比后世的燕翅鲍鱼都香。 两步经济重棋落子完成,他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退一步说,哪怕仕途不顺,他也有了回祁家村重整旗鼓的本钱。 想到祁家村,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里多了丝暖意。 他父母早亡,是吃村里百家饭长大的。 就连上高中、读大学,也都是靠村里的帮衬。 毫不夸张的说,没有祁家村就没有他祁同伟。 这份恩情,他没法忘,也不敢忘。 上辈子,为了还这份恩情,他没了原则。 不少乡亲,扯他的虎皮拉大旗,走了歪路。 这辈子,恩情他依旧要还,可他要还的更硬气,更有原则。 不能让乡亲们再走老路,走歪路。 ...... 回到小红楼,祁同伟罕见的休息了一天。 高家姐妹真的很懂事,俩人几乎承包了家里的一切事物。 俩人把祁同伟伺候成了皇帝。 让他过了两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到了腊月二十三,祁同伟又待不住了。 1990年是个穷年,没有年三十。 他算了下日子,今天回村拜年,二十四回来。 剩下的时间刚好准备年货,不耽误过年。 他没打算在祁家村过年,家里的老宅子已经破落了没法住人。 再者,高家姐妹刚来京州,独自过年他有些不放心。 祁同伟的老家在岩城县祁家村。 岩城县距汉东120公里,祁家村则距岩城县还有55公里。 他坐了4小时长途车,又搭了3小时拖拉机。 下午3点多,祁同伟终于回到祁家村。 拖拉机刚开到村口,一群半大小子就凑了上来。 为首的一个假小子眼尖,一眼认出了祁同伟。 “大伟叔!你回来啦!” 祁同伟把东西递给假小子,笑着吩咐。 “鲁黛玉,把东西送祁爷爷家里去...” 祁家村的村民基本都姓祁,外姓人家很少,姓鲁的只有一家。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假小子。 鲁黛玉接过东西,应了一声,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祁同伟跳下拖拉机,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牛粪的味道、泥土的味道,有家乡的味道。 进了村,祁同伟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即开始走庄拜年。 每户他也不多待,进屋聊两句,扔下十块钱压岁钱就走。 没办法,祁家村虽然不大,却也有300多户。 一家待5分钟,他一天都跑不完。 祁同伟这边拜着年,鲁黛玉已经跑到了祁守义的家里。 她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立即报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祁同伟跪了,腰杆子却挺得笔直!(第2/2页) “祁爷爷!大伟哥回来了!” 她气儿还没喘匀,眼睛却一个劲往包里的奶糖上飘。 祁守义面上一喜,笑着问了一句。 “同伟回来啦?人呢?在哪儿?” 鲁黛从水缸里舀了口水,灌进肚子里。 “走庄拜年呢...走到您这还不知道多久呢...” 祁守义一愣,脸上的笑容收敛。 他瞥了眼桌上的东西,缓缓坐下。 “他的东西,拿我屋头干啥?快拿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明显带着不悦。 鲁黛见他生气了,吐了吐舌头。 “大伟叔让我拿过来的...我先走了...” 说罢,他从奶糖包里抓了一把,转身就跑。 看着鲁黛玉的背影,祁守义深吸了几口烟袋锅子,嘀咕了一句。 “这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先来看我...” ...... 临近晚上六点,祁同伟终于来到祁守义家。 还没进门,他就高声嚷着。 “守义叔!我回来了!” 屋里亮着灯,却没人回答。 推开门,祁同伟一眼看到了祁守义。 老头子坐在炕头,脸拉得老长,低头抽旱烟。 祁同伟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 老头子这是生气了,怪他不第一时间来看他。 祁同伟也不在意,笑着走到桌旁。 开始从包里一件件往外掏东西。 东西不算多。 两瓶汉东大曲,一条红塔山,一包奶糖,还有些西疆特产。 祁同伟把酒和烟放到祁守义面前,笑着开口。 “守义叔,这些都是孝敬您的...” 祁守义瞥了眼烟酒,对祁同伟挥挥手。 “我可受不起,快拿走...” 祁同伟没接茬。 他把东西放好后,倒身便拜,结结实实给祁守义磕了一个头。 “守义叔!小伟给您老拜年了!” 祁同伟跪了,不但跪了,还磕了头。 但他跪的笔直,头磕得清脆、响亮。 他这一跪,给祁守义整不会了。 他连忙把祁同伟扶了起来。 “你这是干啥...你是大学生,怎么好给我磕头...” 祁同伟拉着他的手,笑着回答。 “没有您,别说大学生了,我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却满含真情。 祁守义拉着他坐下,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其实他也明白,祁同伟最后来他这里是对的。 他和祁守义最亲近,拜年自然要先挑远的拜,最后才到他这里。 先拜的是礼数,后走的是亲情,这个道理,老头子懂。 他拉着祁同伟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在外面不容易...” “一会儿再屋里吃饭,晚上陪我好好喝两盅...” 祁守义的手粗糙,却很暖。 那股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祁同伟心里。 祁同伟给他点了根烟,笑着回答。 “不但要喝两盅,今晚上我还得住家里...” 这一晚,爷俩聊了很多,酒也喝了不少。 祁同伟在喝醉之前,跟祁守义说了两件事儿。 一,祁家村要搞活经济,作为村支书他得带头。 二,祁家村要开展普法教育,不能让村民胡作非为。 祁守义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记住了。 他知道,祁同伟不会害村里人。 他这么说,一定有道理。 第38章 拜年,拜出个光明中学 第38章拜年,拜出个光明中学 次日一大早,祁同伟继续挨家挨户拜年。 依旧和昨天的流程一样,说几句拜年话,放下十块钱就走。 直到中午,祁同伟才把全村326户走了个遍。 再次回到祁守义家里,午饭早已做好了。 祁守义见他回来,立即招呼他过来吃饭。 席间,祁守义要给他倒酒,被祁同伟拒绝了。 “叔,吃完饭就得走,中午不喝了...” 祁守义见他态度坚决,没阻拦,也没再劝。 在祁守义眼里,祁同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穷小子了。 祁同伟现在是干部,是大忙人。 吃了一会儿,祁守义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同伟,昨天你说的那个搞活经济...再给叔讲讲...” 祁同伟见他动了心思,立即接过话茬。 “现在全国都在发展经济,咱祁家村也不能落后不是。” “国家现在鼓励村办企业,咱完全可以搞村集体经济...” 祁守义微微皱眉,抿了口酒,没说话。 他当了半辈子村支书,对“村集体经济”并不陌生。 60年他就参加过人民公社,吃过大锅饭。 一想到大锅饭,他心里就没底,这不是走老路吗。 可当着祁同伟,他又不好说什么,只好沉默不语。 祁同伟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给他解释。 “现在的村集体经济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公社,现在是村集体牵头建厂...” 祁守义听着祁同伟的话,明白了几分。 “村集体出场地,出资金...利润按人头分,倒是个好法子。” “咱村别的不说,养个家畜啥的绝对没问题...” 他略微一顿,裹了两口烟袋锅子,声音愈发笃定。 “干砖窑也行!咱村以前烧过小砖窑...” 祁同伟见他开窍了,也不再点拨。 有些事儿,点拨多了反而适得其反,得靠自己悟。 他点了点头,给祁守义夹了块鸡肉。 “想法都挺好的。不过,我还是建议先搞集体养殖...” 在他记忆中,92年房地产才开始火爆。 这时候干砖窑,稍微有点早。 祁守义眨了眨眼,没说话,心思却彻底活络起来。 吃完饭,祁同伟从包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递给祁守义。 “叔,这是1000块钱...” 他话还没说完,祁守义就连连摆手。 “同伟,这可使不得。” “你不说我也知道,这趟回来,你每家给10块...” “已经花了3000多了。这钱叔可不能要。” 祁同伟将钱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 “叔,这钱不是给你的,是捐给村里的。” “不管是搞养殖、还是干砖窑,都需要本钱不是...” 祁守义叹了口气,不再推辞。 “行!反正你也是不是外人。等买卖干起来,算你一股...” 祁同伟见事儿都办完了,便收拾东西,准备返回汉东。 可让祁同伟万万没有想到。 就是这一千块钱,若干年后,竟然成了政敌构陷他的把柄。 ...... 回到小红楼,无事一身轻的祁同伟,又美美的休息了一天。 到了腊月二十五,他带着高家姐妹开始置办年货。 90年的京州虽远不如后世繁华,却多了些许烟火气。 临近春节,街面上很热闹,年味十足。 高家姐妹第一次在京州过年,欢快的像两只小鹿。 东瞅瞅、西看看,对什么都好奇。 置办完年货,祁同伟又给俩人一人买了身新衣服。 俩人嘴上说不要,脸上却泛着红光,眼里更满是期待。 回到小红楼,祁同伟看着一厨房的吃食,开始犯难。 他在考虑,是不是该置办台冰箱了。 可稍微一寻思,他就放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拜年,拜出个光明中学(第2/2页) 1990年,冰箱要小二千块一台,他月工资才200块。 他手里还有一万来块,买倒是买得起,可太扎眼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祁同伟也终于迎来了重生后的第一个新年。 小红楼被高家姐妹布置得年味十足。 祁同伟看得出来,高家姐妹对现在的生活很珍惜。 祁同伟很贴心,特意给俩人准备了压岁钱。 钱不多,一人五块,二女又是一阵欢天喜地。 年夜饭是高家姐妹准备的,很丰盛。 特别是那道红烧花鲢,祁同伟吃的赞不绝口。 只是他吃鱼的时候,高家姐妹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想笑,却又不敢笑。 京州过年有个传统,年夜饭必有红烧花鲢。 这条鱼要留到正月十五才能吃,寓意“元宝留余”。 祁同伟虽是京州人,可父母早亡,没人给他讲过这些规矩。 在小红楼,祁同伟就是大家长。 高家姐妹见他都动筷子了,也就不再遵守老传统。 三个人三双筷子,第一晚就把‘元宝鱼’吃了个干净。 吃完饭,高家姐妹抢着收拾碗筷。 俩人一边刷碗,一边嘀咕。 “姐,祁大哥真厉害,连元宝鱼都敢吃。” “瞎说,是咱家不讲老规矩。祁大哥就是规矩。” ...... 转眼就到了正月初三,到了拜年的日子。 祁同伟在京州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关系网。 他能走动的,也就只有高育良。 赶早不赶晚,祁同伟一大早就去给高育良拜年。 来到高育良家,祁同伟说了好多吉祥话,师父师母很是开心。 场面话说完,高育良从书房拿出个信封。 祁同伟一愣,以为是压岁钱,连连推辞。 “老师,我都多大了...怎么能要您的钱。你这不是打我脸嘛。” 高育良坐回沙发上,笑着开口。 “想什么好事呢。年前你要的借读手续...我给你办好了。” 祁同伟又是一愣,立即接过牛皮信封。 “多谢老师!” 他打开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更盛。 “高老师!不是借读手续,是转学手续?” 高育良喝了口茶,笑着开口。 “老师在人事安排上帮不到你...这点儿事儿,还是能办的...” 说完话,高育良深深看了眼祁同伟,目光里满是意味深长。 高育良话里有话,祁同伟怎么能听不明白? 他这是在暗示自己,毕业分配的事自己确实帮不上忙。 祁同伟笑了笑,立即接茬。 “老师,其实我一直很感激您,也很理解您...”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诚恳。 高育良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派头十足。 “光明中学也算是好学校...事儿我都安排好了。” “等开学了,你拿着手续找孙校长报到就行。” 又聊了一会儿,第二波拜年的人又来了,客厅里乱哄哄的。 祁同伟见状,连忙起身告辞。 高育良还想留他吃午饭,祁同伟借故拒绝了。 “我还得去下一家,等年后有机会再来...” 走出高育良家,祁同伟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气。 他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唏嘘。 重生后的第一个春节,就这么过了? 一边往小红楼走,他一边在心里盘算。 虽然高育良让他开学直接去光明中学报到。 可祁同伟明白,关系是关系,人情世故还是要走的... ------------- 强对流天气,今天有可能得抗洪。今晚也就两章了。再次感谢读者老爷们的打赏、点评、催更。 第39章 孙连成,星空联盟掌舵人! 第39章孙连成,星空联盟掌舵人! 从高育良家里出来,祁同伟没有回小红楼。 高育良让他开学后直接去光明中学报到。 话说得云淡风轻,祁同伟也相信,高育良确实有这个能力。 可关系归关系,人情归人情,祁同伟不能那么干。 本来就是不符合流程的事,要真按流程走,就是他不懂事儿了。 高育良也不想让他那么干,不然,为啥会给他孙校长的地址? 想到这里,他找了个开门的商店。 挑了几样拿的出手的礼品,直奔光明中学家属院。 按照高育良给的地址,祁同伟找到孙校长的家。 站在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孙校长的家门。 高育良给的地址是筒子楼三楼。 “谁啊?” 敲门声落下,屋里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声音厚实、很稳。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响起,房门缓缓打开。 祁同伟和孙校长对视一眼,俩人都愣住了。 孙校长发愣,是因为他不认识祁同伟。 祁同伟发愣则恰恰相反。 他认得孙校长,甚至可以说很熟悉。 眼前的孙校长,正是前世赫赫有名的“宇宙区长”,孙连成! 看着孙连成年轻的脸,祁同伟大脑飞速运转。 前世,正是孙连成顶着压力,搁置大风厂的拆迁。 才让各种矛盾发酵、彻底浮出水面,最终导致整条利益链崩盘。 最讽刺的是,孙连成被李达康戴上了“懒政”的帽子。 记忆中,他和孙连成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光明峰的保障会议上。 他还真不知道,孙连成是教务系统出来的干部。 祁同伟正想着,门口的孙连成开口了。 “同志,你找谁?” 祁同伟一愣,连忙笑着开口。 “您是孙校长吧?我姓祁,祁同伟,是高育良老师的学生...” 孙连成一愣,立即笑着开口。 “哦!祁同伟,快请进...快请进...” 走进屋里,祁同伟才发现,孙连成身上戴着围裙,正在炒菜。 他瞥了眼墙上的石英钟,立即了然。 自己太着急了,没看时间,赶人家饭口上了。 “哎呦,你看我这脑子...光想着给您拜年,没注意时间...” “您这还没吃午饭呢吧?要不,我下午再来...” 祁同伟微微皱眉,试探着询问,一脸尴尬。 孙连成倒是很热情,一把将祁同伟按进沙发里。 “你那么客气干啥...高老师的学生,就是我的朋友。” “正好,你嫂子回娘家了,咱哥俩喝两盅...” 说完,他一指厨房,笑容真诚。 “你别走哈,菜我都弄好了。你等着哈...” 祁同伟本就有求于孙连成,再加上他也有心结交,也不推辞。 他洗了个手,走进厨房,给孙连成打下手。 俩人一通忙活,简单的四个菜就陆续摆上餐桌。 酒则是祁同伟拿来的西疆特产,小老窖。 孙连成给祁同伟倒满酒,笑着举杯。 “托个大,叫你一声祁老弟,咱俩走一个?” “走一个!新年快乐!” 祁同伟也不客气,和他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孙连成也不含糊,二两五的杯子一口闷,很是豪爽。 酒杯放下,孙连成主动提起了转学的事儿。 “你来,是为了孩子转学的事儿吧?高教授跟我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孙连成,星空联盟掌舵人!(第2/2页) 他略微一顿,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继续开口。 “贫困生,成绩也好...虽然是特意开了口子,但也说得过去。” “学校那边你不用管,正常报道就行。” “孩子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我这边能解决的尽量解决。” 祁同伟闻言,立即举起酒杯,一脸感激。 “孙校长,真是太感谢您了。” 他稍微一想,给高家姐妹编了个身份。 “您是不知道,这俩孩子太苦了。父母双亡,实在没活路了。” “家里就剩我这个远房亲戚。俩人找上我,我实在不忍心...” 孙连成叹了口,和他碰了一下杯,声音有些没落。 “哎!我也是村里走出来。我能理解,不读书,孩子就废了...” 喝完酒,祁同伟把酒杯放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 “孙校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孙连成一愣,脸色变得郑重。 他把信封推回去,开了句玩笑。 “我拿你当朋友,你却想拉我下水?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嘛...” 祁同伟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眼桌上的小老窖。 孙连成当即就明白了,拿起酒瓶子给他倒酒。 “这酒你也喝了哈...我出菜,你出酒。合理合规,没毛病吧?” 祁同伟一愣,大笑出声,眼角笑出泪来。 他突然想起前世的一则流言。 据说,李达康在懒政干部培训班,嘲讽孙连成是“星星区长”。 孙连成直接没惯着他,拍着桌子怒怼。 “李达康,我等你开除我党籍。” 如今看来,这则流言应该是真的,孙连成有这个底气。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孙连成,祁同伟的嘴角不自觉勾起。 这么个锐意进取的青年干部,硬生生困在正处级二十年。 即便如此,他依旧硬扛压力,阻止违规拆迁,守住了国有资产。 可到头来,却被批成“懒政”,被调到少年宫看星星? 说到底,无非是因为没有政治资源,又不愿站队罢了。 汉东,乃至全国,又有多少孙连成这样的干部。 年轻时壮志满怀,蹉跎半生,眼见仕途无望,最后被迫躺平? 汉大帮,沙李配?都给我爬开! 重活一辈子,我祁同伟给你们趟一条路,给你们弄个星空联盟! 想到这里,祁同伟端起酒杯,笑着问了他一句。 “孙公,君可识,星辰大海否?” 孙连成一愣,旋即被祁同伟文绉绉的话逗笑了。 “酸了吧唧的,我看你还是没喝到位...干了!” 俩人都笑了,碰了下杯,干掉杯中酒。 三杯酒下肚,孙连成已经喝了七两,依旧面不改色。 祁同伟不禁暗自感慨,真是好酒量。 不过,他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90年代,好酒量加上好笔杆子,是升迁的标配。 不然,没有背景的孙连成,凭啥在两三年内升任副区长。 就在俩人把酒言欢,相见恨晚之时。 汉东政法大学附近,一辆黑色红旗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钟小艾从车里钻了出来。 她的动作很敏捷,下车后立即四下打量。 见四下无人,她立即低着头,快步向学校走去。 今天是大年初三,公历2月14日,是情人节! 第40章 重生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第40章重生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一场酒喝到两点。 祁同伟和孙连成聊了很多。 随着交谈的深入,祁同伟发现,孙连成非但不懒政。 更是个有理想、有抱负、有能力的好党员、好干部。 孙连成也是农村出来的,没背景,没资源。 他能走到光明中学校长这个位置,是靠笔杆子一点点写出来的。 得知祁同伟的遭遇,孙连成沉默良久。 他把酒杯轻轻放下,说起自己当年被卡脖子的经历。 “当初我的名额被顶了,我在乡下呆了三年…” 他抬起头看向祁同伟,露出一抹苦笑。 “我比你幸运,不用远走他乡。虽然苦点儿,好在熬出来了…” 孙连城的笑容虽然苦涩,但眼神却很炙热,眼里泛光。 他对祁同伟举杯,声音微微发颤。 “同伟,愿你荆棘过后,前途似锦。” 祁同伟和他碰了下杯,回了一句。 “愿我们荆棘过后,前途似锦!” 他微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愿你永远不会沉迷星辰大海...” 后半句话,孙连成没听懂,但他还是干掉了杯中酒。 一中午时间,俩人喝了四瓶小老窖,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从孙连成家里离开,祁同伟径直回到小红楼。 今天他是真醉了,有酒的原因,更因为遇到了孙连成。 敲开房门,他跌跌撞撞的跑进卧室,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 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 身上的衣服、鞋子,就连袜子都被脱掉了,整齐的放在床头。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凉白开。 祁同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去拿水,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祁大哥,你醒啦...水凉了,我给你倒杯热的...” 说话的是高小琴,她竟然守了祁同伟一下午。 看着高小琴的背影,祁同伟苦笑着嘀咕了一句。 “下回不能喝这么多了...太难受了...” 喝了点水,头疼稍缓,祁同伟开始盘算,还有那些事儿没做。 钟小艾见了,高家姐妹安顿好了,祁家村回了,豫园买了... 对,他还提前结识了孙连成...一番盘算下来,好像也没啥了。 已经初三了,他的假期也就剩下三天了。 思量再三,祁同伟决定,明天该启程回西疆了。 想到这里,他走到客厅,把高家姐妹叫了过来。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拿出转学手续,递给高家姐妹。 “这是你俩的转学手续。正月十五拿,去光明中学报到。” “到学校找孙连成,孙校长。我都安排好了...” 高家姐妹接过手续,对视一眼,喜上眉梢。 高小凤更是高兴得跳了起来,欢呼出声。 “姐,咱能上学了!还是光明中学...” 高小琴则冷静许多,仔细查看过文件后,看向祁同伟。 “祁大哥,是楼下的光明中学吗?”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又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高小琴。 “我明天就要回西疆了,没法陪你们去报到。” “这是三千块钱,以后你俩要照顾好自己...” “学习要好,吃的、用的也要好...知道吗?” 高小琴一愣,连忙把手背到身后。 “这不行,我们已经拿了你好多钱了...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而且...这也太多了,我们花不完...” 祁同伟见状也懒得废话,直接抓过她的手,把钱塞过去。 “拿着!没钱你们怎么生活?怎么读书?” 他略微一顿,又嘱咐了一句。 “钱不够用就给我打电话、写信。一定要提前说,千万别等钱花没了再说。” 这个时代,什么都慢,祁同伟担心远水解不了近渴。 祁同伟见高小琴眉头紧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出言宽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重生后的第一个情人节(第2/2页) “给你就拿着,算我借你们的。等你们大学毕业了,在还我。” 祁同伟注意到,高小琴的肩膀颤了一下,脸更是红到了脖子根。 他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他知道有些事儿注定会发生,只不过是时间早晚得问题。 可面对只有十六岁的高小琴,他仍然觉得有些荒唐。 又简单嘱咐了几句,祁同伟转身出屋,留下两姐妹独自欢喜。 祁同伟倒不是觉得尴尬,他是想给钟小艾打个电话。 虽然他觉得大概率打不通,但他还想试试,毕竟一走就是一年。 走出小红楼,夜风阴寒。 祁同伟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径直来到小区门口的副食店。 走进副食店,祁同伟抓起电话,笑着开口。 “我打个电话...” 老板娘正在嗑瓜子,头都没抬,回了一句。 “一分钟五毛...长途1块” 祁同伟没接茬,开始拨号。 他没有钟小艾家里的电话,只有她的手机号。 让祁同伟很意外,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像是故意在等他。 “师哥,是你么?” 祁同伟一愣:“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号码,只有家里人和你知道...” 祁同伟心下了然,他刚想说话,却钟小艾被打断。 “师哥,我回学校了,你在哪?” 祁同伟一愣,“你在宿舍?我去找你...” ...... 来到政法系女生宿舍楼下,钟小艾正在门口等他。 她远远瞧见祁同伟,蹦跳着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 “我就知道。情人节,你一定会给我打电话。” 祁同伟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2月14,今天是情人节。 他拍了拍钟小艾的后背,柔声问道。 “你为了过情人节,提前从家里跑回来了?有必要吗?” 钟小艾仰头看向他,一脸的认真。 “怎么没有必要?这可是咱俩的第一个情人节!” 祁同伟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90年代,情人节基本没人过。 除了一些外宾或者外企白领,也就是大学生会过这个洋节。 祁同伟看着满眼期待的中小艾,笑着询问。 “好!钟主任请下令,咱怎么过...” “我想吃涮羊肉...吃西疆的涮羊肉。” “这个,有点儿难...西疆的羊肉运不出来...” “那就吃烤包子,吃奶皮子...” 钟小艾蹦蹦跳跳的说,祁同伟跟在后面答。 在钟小艾的感染下,祁同伟觉得,自己的心也回到了24岁。 一路走一路寻,俩人没吃成涮羊肉,更没吃到奶皮子。 大年初三,京州街面上的饭店,还都没有开门。 眼见钟小艾的嘴巴越撅越高,祁同伟捏了捏她的脸。 “哎,涮羊肉是肯定没有了...庙会逛不逛?” 钟小艾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大手一挥,气势十足。 “祁司令,头前带路!” 1990年,夫子庙庙会上,五香豆五分钱一勺。 祁同伟挽着钟小艾站在街头,很是豪气的挥了挥手。 “小艾!从第一家开始吃,不许停嘴,咱一直吃到街尾...” 钟小艾应了一声,跳着挤进人群。 叠元宵、糖芋苗、梅花糕、欢喜团... 她在前面吃,祁同伟在后面结账。 一路吃下来,刚吃到油墩子,钟小艾就吃不动了。 不仅吃不动了,她更是察觉到祁同伟的异常。 “师哥,你要走了吧?” 祁同伟没说话,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钟小艾盯着他,再问。“什么时候?” 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已经隐隐有了雾气。 “明天...” 第41章 汪泉友的谈话 第41章汪泉友的谈话 分别时刻,祁同伟和钟小艾在站台上又是一阵腻歪。 有了两次的离别经验,钟小艾也成熟了些许。 虽然依旧是哭哭啼啼的,却好了许多,没有眼泪鼻涕一大把。 列车缓缓启动,钟小艾追着列车小跑。 祁同伟探出车窗,挥手告别。 俩人都没有注意,在站牌后面,躲着两个瘦弱的女孩儿。 她俩手拉着手,齐齐望向祁同伟,默默流泪。 t52次列车,始发沪上,到西疆要跑四天。 还没出十五,年还没过完,车上基本没什么人。 祁同伟在车上,除了睡觉就看书。 其余时间就是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这列车从江南水乡出发,翻越秦岭,第三天才驶入河西走廊。 一路上,窗外的风景,也从柔美江南,逐渐变成塞北苍凉。 车窗外,风景快速倒退。 祁同伟有些怅然,仿佛看到了他的前世人生。 重生后,他一直被事情推着走,少了思考的时间。 援疆半年,从副科调整到正科级。 对于一般人来说,绝对是火线提干般的速度。 可对他来说,还却远远不够。 他的目标是汉东,三年内他不仅要回到汉东。 还要有一定的话语权。 他曾考虑过,塌下心深耕西疆十年,然后在关键节点空降汉东。 可这想法太过不切实际,被他否决了。 按现在的援疆政策,三年升一级,十年他至少能进步到厅级。 到时候他想回汉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虽然原则上,援疆干部返程规则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可厅级干部的调动,牵扯面太广了。 想要安置到特定省份的实权部门,更是难如登天。 旅途上的空闲时间,祁同伟几乎都用来规划未来。 在他的脑海中,一条清晰的路线逐步形成。 不能走秘书路线,汪泉友进省委班子至少还要3年。 他等不了三年,他的援疆期也就剩下两年半。 他得尽快争取外放的机会。 t52开进乌市火车站时,已经下午六点了。 祁同伟回到招待所,简单收拾了下东西,便直奔汪泉友家。 他准备明天销假,销假前他得让书记知道,自己回来了。 来到汪泉友家时,汪泉友正在客厅看报。 他见祁同伟来了,有些意外,笑着招呼他坐下。 “小祁啊...快,过来坐。” 祁同伟也不客气,提着东西在汪泉友下首坐下。 “书记,我刚回来,来给您报个到。” 汪泉友没接茬,对保姆扬了扬手。 “泡两杯茶...我常喝的那罐...” 说完,他看向祁同伟:“销假了吗?” 祁同伟笑着回答: “还没呢,刚下火车就来您这了...明天上午去单位报到...” 汪泉友没接茬,笑着点了点头。 “尝尝...我老家的茶...” 祁同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好茶...豆香味十足,回甘还好...” 他略微一顿,尴尬的笑了笑。 “我也给您带了两包茶叶...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汪泉友一愣,顿时来了兴趣。 “哦?拿出来看看...” 祁同伟说是不好意思,可动作却丝毫不迟疑。 他从提包里摸出两盒日照绿,放在茶几上。 “我也不太懂,卖茶的说,是刚下来的新茶...” 汪泉友瞥了一眼茶叶,放声大笑,笑得很是开心。 “傻小子,你被糊弄了。” “日照绿要四月份才下春茶、九月下秋茶...这时候哪有新茶。” 说着话,他饶有兴趣的看向地上的提包。 “还带了什么宝贝...都拿出来瞧瞧...” 祁同伟挠了挠头,把带来的土特产一样样往外掏。 东西不多,就三样:一袋萝卜、一袋煎饼、还有一袋酱板鸭。 汪泉友看着桌上的东西,笑容更盛。 “我来猜猜。” “这是潍坊的萝卜、临沂的煎饼、京州的酱板鸭,对不对?” 祁同伟笑着点了点头,回答的很老实。 “您是山东人,我特意买了些山东特产,板鸭是京州的特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汪泉友的谈话(第2/2页) 汪泉友掰了一块煎饼扔进嘴里,微微皱眉。 “你这些东西...也就板鸭是正宗的,其他三样,都被人骗了。” 说罢,他拍了拍祁同伟的手背。 “不过,同伟啊。你有心了。” 祁同伟没接茬,嘀咕了一句: “这事儿弄得...” 这些东西确实都是他精心准备的,不过他却没有被糊弄。 90年代,在京州买山东特产,本就是个笑话,他怎么能不知道。 要保真,他完全可以跑一趟山东,可那样就太刻意了。 东西真不真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重要的是尺度。 汪泉友见祁同伟一脸尴尬,收敛了几分笑容。 “刚好你来了。有个情况,我向你了解一下。”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纯粹是私人谈话,可不代表组织哈。” 祁同伟心里一紧,不由得警惕了几分。 他明白,越说不代表组织,事儿越大。 祁同伟缓缓点头,调整了一下坐姿,表情也变得凝重。 “请您指示。” 汪泉友见他这副模样又笑了。 “别这么拘谨,放松点...” “怎么样,你对自己的工作表现还满意吗?” 祁同伟一愣,心里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自己提前请了年假,错过了年末的组织谈话。 汪泉友这是在给自己打预防针。 祁同伟略一思索,看向汪泉友,目光真诚。 “基本上能完成上级安排的工作。” “但也有些不足,有些工作还可以做得更细致...” 汪泉友点了根烟,缓缓点头。 “嗯。你对今年的工作有什么打算?” 祁同伟心里又是一紧,偷偷瞥了眼汪泉友。 这话不对劲,这问题不该祁同伟考虑,他只有被安排的份。 但他没时间多想,只能回了一句。 “服从上级安排,尽我所能的干好本职工作。” 这个回答是标准的万金油话术,汪泉友怎么能听不出来。 他笑了笑,伸手点了点祁同伟。 “你很有能力...考虑过去下派吗?” 祁同伟微微皱眉,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答应的太痛快了,显得太功利,又有想离开汪泉友的嫌疑。 如果拒绝就更不行了,祁同伟的本意就是想下放。 只有下放,他才有进步的空间,这机会他不能放过。 他略一沉吟,看向汪泉友,微微皱眉。 “下基层自然是好事儿。” “可我刚给您服务半年,刚和您磨合好...” 后半句话他没说,汪泉友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汪泉友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朗声说道。 “西疆的干部,都是铁打的汉子。是干出来的...” 他略微一顿,声音低沉了些许。 “有政治抱负不是坏事儿,有抱负没本事才是坏事...”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接茬。 他在等,等汪泉友的重点。 可让祁同伟意想不到的是。 汪泉友没往下说,直接改变了话题。 “你是负气离开汉东的吧?” 祁同伟一愣,瞬间便想明白了。 自己一个汉大研究生,刚毕业就申请支边。 虽然自己给出了理由,但汪泉友这种官油子不会信。 他稍微一想就能猜出其中缘由。 祁同伟不置可否,咧嘴苦笑了一下。 “我是村里走出来的...在汉东的发展空间确实有限...” 汪泉友瞥了他一眼,对他挥了挥手。 “旅途劳顿,你也累坏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心里有个准备,组织上可能要找你谈话...” 祁同伟见汪泉友下了逐客令,立即起身告辞。 走出汪泉友的家,祁同伟发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 他深吸了口气,寒气入喉,他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这场组织谈话,不知会何时到来。 ---------- 读者老爷们,劳烦您加个书架,点点赞。掉量太厉害了...遭不住 祝各位读者老爷,万事顺遂,前程似锦! 第42章 组织谈话,下放副县 第42章组织谈话,下放副县 次日,祁同伟销完假,直接来到白买提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祁同伟推门进去,把一袋酱板鸭扔在桌上。 “过年好啊,白主任。” 白买提见是祁同伟来了,笑着扔给他一根烟。 “哟,祁大秘回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酱板鸭,掂了掂。 “回老家一趟,就带这么点儿东西?你也真够小气的。” 祁同伟接过烟,点燃,翻了个白眼。 “大哥,汉东到西疆,小三千公里,我一路背回来的。” “这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不要还给我!” 说罢,他就作势要抢。 白买提一巴掌拍掉祁同伟的手,板着脸回了一句。 “哎~朋友,送别人的东西还往回要...你的脸皮子不要了?” 说完,他对祁同伟挑了挑眉,低声问道。 “带了多少只?够办公室分吗?” 祁同伟有些无奈,伸出三根手指。 “太沉了,就带了三十只...” 白买提点点头,出言提醒祁同伟。 “僧多肉少,确实不好分。不过,组织部和办公室一定要有。” “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接茬。 见祁同伟不说话,白买提一挑眉,声音也高了几分。 “还赖我这里干啥?快滚...别耽误我工作。” 离开白买提的办公室,祁同伟又去了趟王建国的办公室。 他也没多待,客套了几句,放下鸭子就告辞离开。 重点关注了几个领导之后,祁同伟把剩余的鸭子往综合办一扔。 “老家带的特产,同志们别嫌弃哈,自己分一分...“ 倒不是他懒,实在是怎么分都不合适,不如让大伙自己分。 本来数量就不多,谁拿谁不拿,谁多谁少,都是麻烦。 午饭的时候,食堂里人不多。 白买提端着餐盘,主动过来和祁同伟拼桌。 他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 “组织谈话了吗?” 祁同伟一愣,默默摇了摇头。 白买提得知祁同伟还没谈话,继续说道。 “其他人,年前都谈完了,就差你了。” “我听说,穆雷县空了个位置...” 白买提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再加上昨晚的谈话。 祁同伟的心脏不由得一阵狂跳。 他看了眼白买提,低声询问。 “什么级别?” 白买提把嘴里的抓饭咽下,轻轻吐出两个。 “副县。” 他看了看周围,又补了一句。 “你要考虑清楚,穆雷县不好干...” 眼见吃饭的人越来越多,祁同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下午三点,组织谈话的通知终于来了。 谈话还是由沈援朝主持,赵茂利和梁三思记录。 和祁同伟报到时如出一辙。 沈援朝对祁同伟的印象很好。 他见祁同伟来了,笑着招呼他坐下,还罕见的开起了玩笑。 “祁大秘来啦。快坐。年过得怎么样啊?” 他能开玩笑,祁同伟可不敢接,立即正襟回答。 “还好,回了趟老家,看了看乡亲们...就是太折腾了。” 沈援朝见祁同伟分寸感十足,也便不再闲聊。 他看了看左右,轻声询问。 “那咱们开始?” 见俩人点头同意,沈援朝看向祁同伟,缓缓开口。 “别紧张,例行谈话。” 说罢,他翻了翻手里的干部考评表。 “半年时间,同志们都很认可你啊,考评结果很不错嘛。” “可见,你的工作确实干得很好。” 祁同伟腰板挺得笔直,朗声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组织谈话,下放副县(第2/2页) “感谢同志们的认可,也都是大家帮助的结果。” 沈援朝继续翻看考评表,翻到第六页,他的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不过,也有个别同志反应,你爱出风头,不团结同志...” “你怎么看?” 说罢,他笑着看向祁同伟,笑容有些玩味。 他很好奇,祁同伟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祁同伟一愣,迅速回想半年内的点点滴滴。 思量再三。 他很确认,自己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更没和谁产生过摩擦。 那么这个评价,就只有一种可能,是汪泉友的第一秘书写的。 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自己接了给汪泉友写稿的工作。 想到这里,祁同伟微微一笑,缓缓开口。 “有同志点出我的不足,我虚心接受,也很感激。” “可能是我的工作方式存在不足,忽略了个别同志的感受。” “以后的工作中,我会改进。多交流、多请示、多汇报。” 祁同伟说完,对面的三个人都点了点头。 这回答太标准了,标准的能当教科书。 沈援朝更是直言。 “其实你也不必太在意。工作嘛,干的越多,非议就越多...”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干不了,还见不得别人干。” 接下来,他又照例问了几个问题,祁同伟均是对答如流。 简单问题聊完后,沈援朝将干部考评表合上,终于转入正题。 “祁同伟同志,组织上对你近期的工作表现很满意。” “现在,组织上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有没有想下基层锻炼的想法?” 祁同伟心里一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等了一下午的问题,终于来了。 他略一思索,表情变得严肃,声音也沉稳了几分。 “我来西疆,就是想磨砺自己的。我愿意为基层人民服务。” 他略微一顿,声音变的有些犹豫。 “不过,我现在为汪书记服务。我还要征求一下书记的意见...” 沈援朝缓缓点头,嘴角不自觉勾起。 他越看祁同伟越喜欢。 这小伙子,知进退,识大体,是真的不错。 “那好,你征求一下汪书记的意见,尽快给我们回个话...“ 谈话结束,祁同伟没有立即去找汪泉友。 直到临近下班,他才敲响了汪泉友办公室的门。 敲早了显得他太急。 晚了汪泉友下班了,就成了私事儿。 这个时间刚好,既显得他考虑成熟了,又不占用领导工作时间。 走进汪泉友的办公室,祁同伟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他把情况简短做了汇报,直接征求汪泉友的意见。 “书记,我来西疆时间短,还不够成熟。您帮我拿个主意吧。” 汪泉友看了看他,扔过去一根烟,缓缓开口。 “昨晚,我说的不是很清楚么?西疆的干部,都是干出来的...” 祁同伟一咧嘴,面露难色。 “书记,我怕能力不够...” 不等他说完,汪泉友笑着打断。 “我的秘书,下放个副县,能力不够?” “那你别去了,免得给我丢人...” 祁同伟心里暗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了这句话,自己就成了汪泉友的人。 他微微皱眉,看向汪泉友,眼中带着不舍。 “书记!那谁来接替我的工作?给您服务?” 汪泉友深吸一口烟,骂了一句。 “少了你这个祁屠户,就得吃带毛猪?滚...” 离开汪泉友的办公室,祁同伟长出了一口气。 他强压心中的喜悦,走到没人处,狠狠的挥了一下拳。 第43章 穆雷县,地狱级开局! 第43章穆雷县,地狱级开局! 组织谈话结束的第三天,祁同伟的任命文件正式下发。 祁同伟拟任穆雷县副县长的消息瞬间在机关内传开。 一大早,祁同伟刚走进办公楼就察觉到了异样。 如往常一样,他和众人打招呼。 可回应他的目光都有些异样,言辞也有些躲闪。 祁同伟有些诧异,今天这是怎么了?我穿错衣服了? 上午十点,任命文件传到祁同伟手里,他才恍然。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己升官是好事儿啊,可大家怎么都是这副反应。 羡慕的少,更多的好像是同情、甚至怜悯。 看着手里的红头文件,祁同伟也懒得多想。 反正自己的副处级是稳了,离汉东又近了一步。 就在他意得志满的时候,白买提来了。 他皱着眉推门而入,人未至声音先到了。 “祁同伟!” 白买提见姜秘书也在,立即守住了下半句话,一脸的欲言又止。 他略一沉吟,走到祁同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上老地方,有点儿事儿,找你聊聊...” 祁同伟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他本想和白买提开个玩笑,可见对方面色凝重,也就没在说话。 ...... 下班后,祁同伟先给钟小艾打了个电话。 俩人腻歪了一会儿,祁同伟也将自己的情况告知钟小艾。 末了,他又嘱咐钟小艾。 自己要到穆雷县任职,以后就不要往市委办打电话了。 一直熬到晚上八点,办公楼里人都走光了。 祁同伟才蹬着自行车,来到和白买提约定的老地方。 走进西疆馆子,白买提早到了,桌上也已经摆满了吃食。 还是老样子,馕坑烤肉、烤包子,还有两瓶小老窖。 见祁同伟来了,白买提招呼他坐下。 祁同伟见白买提紧皱眉头,心里有些纳闷。 自己下放副县,这是好事儿啊,白买提怎么会这副表情。 他和白买提在火车上相识,又一起填补了市里的财政窟窿。 早就成了亲密无间的战友,俩人几乎无话不谈。 祁同伟心中有疑,也不绕弯子,直接问了出来。 “白大哥,你这是咋了?遇到烦心事了?” 白买提正给祁同伟倒酒。 听他这么问,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哼,还怎么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嘛,穆雷县不好干...”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满是埋怨。 祁同伟一愣,咧嘴笑了。 他端起酒杯和白买提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哎,我当啥事儿呢...好干的工作哪里轮得到咱...” 白买提一皱眉,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在书记身边不是挺好嘛。” “就这么着急下放?书记进省里是早晚的事儿...” 他的话说的很急,甚至有些冲,却听得祁同伟心里一暖。 祁同伟放下酒杯,叹了口,缓缓开口。 “白大哥,你猜我为啥来支边...” 白买提一愣,看向祁同伟的眼里满是不解。 祁同伟也不在意,咬了口馕坑肉,继续开口说道。 “毕业分配,我被分到岩山镇,那可是汉东省重点贫困镇...” 接着,他把岩山县的情况给白买提做了简单的介绍。 一千平方公里,30万人口,人均年收入1247元... 至于分配原因,他没明说,白买提自己能想明白。 听完祁同伟的讲述,白买提叹了口气,和他碰了下杯。 酒杯放下,白买提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同伟啊,你还是年轻啊。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不好干...” 祁同伟一愣,嗤笑一声,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 “还能比岩山镇更糟糕?” 白买提笑着摇摇头,笑容古怪。 他看向祁同伟,目光里满是同情。 “穆雷县,两万平方公里,是岩山镇面积的十倍。” “只有8万常住民,还都是少数民族,人均年收入不足400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穆雷县,地狱级开局!(第2/2页) 此言一出,祁同伟笑不出来了。 他的嘴巴咧得老大,举着杯子顶着白买提发呆。 白买提没理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穷不是最大问题。穆雷有18公里边境线,盗猎、走私猖獗。” “冬天闹白灾,就是雪灾,夏天干旱缺水...” 他略微一顿,看向祁同伟,苦笑出声。 “你知道什么是不好干了吧。相比穆雷,岩山镇就是天堂。” 听完白买提的话,祁同伟彻底傻了。 他瞬间明白了,白天同事们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也深刻理解了,汪泉友话里的意思。 ‘西疆干部都是干出来的’。 这哪是干出来的,这他妈是拿命拼出来的。 组织谈话后,祁同伟还以为自己时来运转,捡了大便宜。 可如今看来,这哪是便宜,是别人都不敢接的烫手山芋。 说是烫手山芋都是好听的,这就是颗随时要人命的大炸弹。 贫困、民族繁杂、地广人稀、走私盗猎...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难解决,困难度直接拉到地狱级。 想到这里,升职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祁同伟甚至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困在穆雷县一辈子。 他将杯中酒一口气喝干,呲着牙看向白买提。 “白大哥,现在还有啥办法不?我也不知道穆雷这么个情况啊” 白买提瞥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 “你当组织调动是儿戏?红头都发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呀~提醒你了,你还往里转...现在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抿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 祁同伟端着酒杯沉思良久,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以为自己放了副县,离汉东更进了一步。 却没想到,一个副县竟换回来个地狱级开局。 ...... 日子不禁过,转眼到了正月十五,祁同伟上任的日子到了。 工作交接早都做完了,他就剩下两件事儿要办。 跟汪泉友告别,去穆雷上任。 来到市委办,祁同伟收拾好办公桌后,直奔汪泉友的办公室。 走进汪泉友的办公室,祁同伟一愣。 汪泉友没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沙发里,像是特意在等他。 汪泉友见祁同伟来了,笑着招呼他坐下。 简单寒暄了几句,汪泉友切入正题。 “穆雷县是乌市的老大难,你任重道远啊...” 祁同伟点点头,咧嘴苦笑。 “这几天我专门了解了一下县里的情况,确实有难度。” 汪泉友点点头,看向祁同伟,目光变得凝重。 “不要急,做事要稳...” 他略微一顿,再次开口,声音又凝重了几分。 “不管出不出成绩,都要保证安全。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祁同伟一愣,心里不禁有些动容。 他站起身,向汪泉友微微鞠躬,郑重承诺。 “书记,我是您打出来的兵,绝不会给您丢人!” 辞别汪泉友,祁同伟拎着行李来到楼下。 楼门口,一台军绿色的吉普212,排气管正冒着白烟。 祁同伟心里清楚,这台车是在等他。 他回头看了眼市委大楼,深吸一口气,登上了吉普车。 经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祁同伟的心里有些唏嘘。 他刚想让司机开车,白买提的声音从后排响起。 “哎,朋友,还是我够意思吧,亲自送你上任。” 祁同伟一愣,转头看向后排。 “白大哥?你送我?” 他万万没想到,白买提会亲自送他。 白买提虽然只是市委办的主任,可代表的却是市委班子。 他亲自送祁同伟赴任,这里面可有大学问。 白买提捶了他一拳,笑着开口。 “上面安排的,担心你小子挨欺负,让我送送你...” 第44章 上任当天,突发雪灾 第44章上任当天,突发雪灾 吉普212缓缓启动,没多久便驶出了乌市。 白买提坐在副驾驶,一路喋喋不休。 说穆雷县的风土人情、说挂职干部的工作内容。 祁同伟却听得心不在焉,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在盘算,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政绩。 盘算,如何尽快调回乌市,最起码也要调离穆雷这个泥潭。 这几天他考虑的很清楚。 穆雷县的基础太差了。 产业单一,人员复杂,群众素质偏低,人口还少... 要想有实质性改变,至少需要五到十年。 这个时间太长了,他等不起,更不敢等。 在穆雷县城熬五年,他就扎根西疆了,还谈什么回汉东。 他只能选择以穆雷为跳板,做出成绩,迅速完成职务升迁。 一路想着,不知不觉间,吉普车已经开过大黄山,驶入台齐县。 祁同伟看向窗外,道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看着满目荒芜,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 若是放在后世,这片戈壁太适合做风光电了。 凭借地域优势,轻轻松松就能打造个万亩风光电产业园。 可现在是一九九零年。 别说风光电了,穆雷县连县域电网都没有全覆盖。 祁同伟正想着,吉普车突然一颠。 他身子一晃,脑袋险些撞到前排座椅背上。 驾驶员连忙开口,声音里满是歉意。 “两位领导,麻烦扶稳一些,前面是老路,比较颠。” 祁同伟坐稳身形,开口询问身边的白买提。 “这路怎么这么破,这是走到哪了?” 白买提拉着扶手,看了眼窗外,回了他一句。 “刚出台齐县,熬过这段烂路,就到穆雷县了。” “这段属于穆雷?连公路都没有?” 祁同伟微微皱眉,他在心里暗叹,这也太落后了。 白买提白了他一眼,对窗外努了努嘴。 “你不会自己看,别说公路了,连砂石路都没有...” “到县区你就知道,基本都是土路,路更烂...” 祁同伟眼睛一亮,声音抬高了几分。 “这条路有多长?” 白买提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哪知道,我也就来过穆雷一两趟...” 他的话音刚落,驾驶员接过了话茬。 “两位领导忍耐一下,这段路不长,四十公里不到。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听完驾驶员的话,祁同伟心里一喜。 他突然有种感觉,他的政绩有着落了! 想到这里,祁同伟的心跳都快了不少。 他立即扶着椅背,看向驾驶员。 “这条路一直通到哪里?穆雷是终点?” 驾驶员常年在路上跑,对道路情况烂熟于心,立即回答。 “穆雷可不是终点,这条路远了去了...” “哈萨克牧区、红星牧场,一直通道哈密。” 听完驾驶员的话,祁同伟的嘴角不自觉勾起。 这哪里是条烂路,这分明是他的政绩大道。 如果他能把这条路修了,就能把乌市和哈密打通。 到时候,穆雷县就成了两地的中转站,成了乌市的后花园。 他越想越激动,甚至已经想到了穆雷未来的发展。 可激动过后,祁同伟又迅速冷静下来。 修路,说起来容易,可钱从哪里来? 穆雷县是重点贫困县,财政常年赤字,县里根本没钱。 想到这里,祁同伟不禁紧锁眉头,再次陷入沉思。 吉普车颠簸前行,一个小时后,终于开进了县委大院。 祁同伟活动了一下脖子,推门跳下吉普车。 他刚跳下车,耳边就响起白买提的声音。 “哎,朋友,真是好兆头,你快看,下雪了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上任当天,突发雪灾(第2/2页) 祁同伟望向天空。 蔚蓝的天空中,白色斑点漫天飞舞,像在蓝布上撒了把盐。 他刚准备开口,一道身影快步迎了过来。 “白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该我们去接的。” 白买提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 “高主任,好久不见,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俩人寒暄过后,白买提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向对方介绍。 “这就是祁同伟同志,新任常务副县长。” 说完,他又和对方开了句玩笑。 “我可给你安全送到了哈,你快检查一下...” 高长江没接茬,双手握着祁同伟的手,一阵摇晃。 “祁副县长您好,我是县委办高长江,您可算来了。” 说罢,他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秦书记在办公室等二位呢,快请里面坐...” ...... 走进办公室,祁同伟不由得一愣。 不大的办公室内,坐了七八个人。 秦书记见二人进来,立刻起身和白买提握手。 “白主任辛苦了,本该我们去市里接的,还麻烦您跑一趟。” 客套过后,众人依次落座,秦书记开始介绍一一介绍。 一圈介绍完毕,祁同伟算是看明白了。 秦书记太给面子了,把班子成员都叫过来了,就为了等他。 不过,他也明白,自己得分得清大小王。 秦书记不是给他面子,是给白买提、给市里面子。 接下来的事儿,更加超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今天就是简单报个到,明天才开始和班子碰头。 可没想到,秦书记把报到、班子碰头,直接放到了一起。 这样也有好处,方便祁同伟第一时间了解穆雷县的情况。 坏处自然也有,就是打了祁同伟个措手不及。 一场会开完,祁同伟只有听的份,没有讲的机会。 说是碰头会,其实就是各自的工作内容介绍,不到半小时完活。 碰头会结束,外面的雪也下大了许多,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白买提和秦书记握了握手,想要动身返回乌市。 秦书记却死活不肯,他拉着白买提不放手。 “下雪天,留人天。路上不好走,明天雪停了再走!” 白买提还想推辞,却被秦书记一句话堵死。 “你送祁县长上任,不喝接风酒,回去咋向市里交代?” 白买提无奈一笑,只能点头应下。 县委办早就接到通知,提前给祁同伟安排好了住宿。 俩人跟着高长江,来到县招待所。 走进招待所,祁同伟不由得暗自苦笑。 他这是和招待所杠上了,在乌市住招待所,到穆雷还是招待所。 高长江将二人安顿妥当,临走的时候又嘱咐了一句。 “两位领导先休息下,晚间有人来接二位。” ...... 晚上八点,祁同伟的接风宴准时开始。 接风宴的排场不小,秦书记亲自坐镇,班子成员悉数到场。 穆雷县是多民族融合县,哈萨克族占多数。 入乡随俗,接风宴自然是按照哈族的习俗,吃全羊托依宴。 有过上次的经验,祁同伟这次没露怯。 顺利完成了,牵羊、指羊等环节。 就连吃‘刀尖肉’都表现的十分从容。 接风宴的气氛很热烈,一众人谈笑风生,宾主尽欢。 临近宴席尾声,毡房主人弹响了冬不拉。 《黑走马》的前奏在毡房内响起,众人一脸雀跃,跃跃欲试。 突然,毡房的门帘子被挑起,寒风灌入,众人均是一愣。 高长江冲进毡房,高呼出声。 “秦书记!雪下太大了。东围子草场电话线断了,被困了!” 第45章 祁同伟主动请缨 第45章祁同伟主动请缨 寒风裹着雪花钻进毡房内,众人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秦书记脸上的笑容消失,立即沉声询问。 “东围子还有多少人没下来?” 高长江一咧嘴,声音焦急。 “书记,不知道啊!电话线断了,联系不上...” 秦书记微微皱眉,瞪了一眼高长江,声音里带着责备。 “今天有多少人去草场也不知道吗?” 高长江略一迟疑,回答的有些含糊。 “这个季节刚好是专场的档口...恐怕博坦乡都上去了...” 秦书记心里一紧,整个乡都上去了,那可得有五六百人。 秦书记略一思索,追问道。 “兵团那边能联系上吗?” 高长江摇摇头,一脸无奈。 “是咱县里的电话线断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后半句话直接没敢说出口。 虽然他没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通讯线断了,大雪封路,穆雷县现在已经成了一座孤城。 毡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众人均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祁同伟见没人说话,不禁心里起疑。 他轻轻拉拉身旁的刘副县长,低声询问。 “情况这么紧急,怎么不开展自救?” 刘副县长在穆雷县干了小十年,分管交通、农机。 十年里,他经历了大大小小二十几次白灾,对这种情况早都见怪不怪了。 他叹了口气,缓缓摇头,声音有些无奈。 “自救?咋自救嘛。雪下这么大,还是夜里...” “县里没救援设备,人派出去弄不好就走丢了...” “85年救过,带队的干部掉山牙子下去了,现在还没找到...” “从那次后,就不敢救了。人救不出来,还得搭几个进去...” 祁同伟点点头,试探着询问。 “那以往这种情况怎么办?” 刘副县长露出一抹苦笑,声音有些发涩。 “没啥好办法嘛,只能等天亮了,雪停了再想办法...” 祁同伟一愣,微微皱眉,继续追问。 “那被困的牧民怎么办?” 刘副县长不想回答,可碍于面子又不得不答。 他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放牧点一般都有些存粮...只能熬到天亮,再想办法...” 熬到天亮,再想办法? 祁同伟心里一紧,深深看了眼刘副县长,意味深长。 刘副县长被他看得发毛,轻轻点了点头,没敢说话。 这就是穆雷县的实际情况,一切都要看天。 遇到雪灾,被困的牧民就只能听天由命。 刘副县长没说实话,他怕吓到这位刚上任的年轻常务。 真实情况是,每次遇到雪灾,县里都会有伤亡。 祁同伟和刘副县长这边开着小会。 秦书记那边已经开始布置工作。 “交通局、农机局,做好准备。” “天亮后立即开展主干道的清扫工作。” “粮食局、物资局做好应对极端天气持续的保障工作。” “高长江,你亲自带队,抓紧抢修电话线...” “务必保障主城区的供电...” 秦书记在基层干了半辈子,对穆雷的情况很了解。 工作部署得井井有条,可谓是临危不乱。 可在他的部署中却唯独少了一条,对被困牧民的解救工作。 众人也都没提醒,大家都很默契地忽略了这个问题。 祁同伟见秦书记的工作部署完了,不禁微微皱眉。 他凑到秦书记身边,低声提醒。 “书记,东围子那边...被困一晚上,恐怕会有问题...” 秦书记一愣,瞥了眼祁同伟,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祁常务,你刚到穆雷,还不了解情况...” “遇到这种天气,只能等到天亮...” 祁同伟微微皱眉,瞥了眼一直没说话的白买提,低声提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祁同伟主动请缨(第2/2页) “书记,白主任还在...这样处理,是不是不大好...” 秦书记又是一愣,瞥了一眼白买提。 他的后背不由一阵发寒,用力握了握祁同伟的手。 “同伟啊,你有什么办法?” 祁同伟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这里我最年轻,要不...我试试?” 秦书记盯着祁同伟看了许久,“有把握?” 祁同伟摇了摇头,无奈苦笑。 “没有...” 他略微一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但是得有个态度...” 祁同伟想的很清楚,这事儿确实危险,但收益也高。 不管人救不救出来,他挑了这个单子,班子就得领他的情。 更何况,如果干成了,这就是天大的政绩。 秦书记叹了口气,拍了拍祁同伟的手背。 此时此刻,突发的雪灾,把祁同伟和秦书记绑到了一条船上。 他抬头环视众人,朗声开口。 “都别愣着了,回县委,开应急调度会!” 走出毡房,祁同伟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饶是两世为人,他对大自然依旧缺乏敬畏,仍旧小瞧了雪灾。 情况比他想象的严重很多,积雪已经没过膝盖,车辆全部趴窝。 众人只能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步行走向县委。 来到县委办,秦书记立即召开应急调度会。 会议室内,一众班子成员齐聚,气氛凝重至极。 屋里的煤炉子烧得通红,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秦书记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保障工作布置下去了,下面就是救援工作。” “都说说吧,东围子的被困群众,怎么解救...” 他见众人沉默不语,开始挨个点将。 “武装部、交通局,有没有想法...” 这俩部门都是刘副县长的分管,被点到名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书记,雪太大了,又是晚上。” “东围子离县里还有50多公里...确实不好搞啊...” “硬要派人上去,搞不好还要出问题...”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书记就开口了。 “不好搞就不搞了?你把群众放在哪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迫感十足。 刘副县长被他训得一缩脖,没敢回嘴。 祁同伟见状,皱着眉开口。 “书记,要不,我试试?在学校,我学过一些救援知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刘副县长更是偷偷瞥了眼祁同伟,心里暗自感慨。 这小子初出牛犊,是真不怕死啊! 秦书记倒是没表现出意外,这是他和祁同伟商量好的。 他看向祁同伟,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好!要什么支持,县里全力配合你!” 白买提见祁同伟主动请缨,有些着急。 他和祁同伟本来就交好,替祁同伟担心是人之常情。 再者,他刚送祁同伟上任,要是出问题,他没法交代。 他看了眼秦书记,对祁同伟说道。 “同伟,你刚到穆雷,对情况还不熟悉...” “救援这事儿,最好还是由本地干部牵头...” 祁同伟咧嘴笑,对白买提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白主任,我都到任了,就是本地干部。” “再说,满屋子就我最年轻,我不上谁上...”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汪书记要知道,我缩在一帮老同志背后,不得骂死我...”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内笑声响起,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可笑声过后,一众班子成员也不由得暗自心惊。 难怪白买提会亲自送祁同伟上任,这小子竟和汪书记有关系。 笑声停下,秦书记看向祁同伟,郑重开口。 “祁副县,你说吧,需要县里怎么配合你...” 第46章 风雪东围子,儿歌镇天山 第46章风雪东围子,儿歌镇天山 接过指挥权,祁同伟立即进入角色。 他的目光变得凌厉,仿佛又变成了前世那个颐指气使的祁厅长。 他看向刘副县长,朗声询问: “县里有推土机吗?几台?” 刘副县长一愣,立即回答: “有,东方红60,两台。” 祁同伟当即下令: “两台全给我。找焊工把铲斗焊成倒v字,要多久?” 刘副县长略微思考,缓缓开口: “得两三个小时...” 刘副县长刚说完,祁同伟还没说话,秦书记却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是不满: “3个小时?这是去救命!要不,我去给你打下手?提提速?” 刘副县长一愣,额头瞬间见了汗。 他连忙改口: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看了眼秦书记,微微一笑,目光里满是感激。 他知道,自己刚到穆雷,威望不够,秦书记这是在给他站台。 秦书记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祁同伟继续。 祁同伟也不犹豫,再次开口: “拖拉机有多少?” 刘副县长刚被书记训了,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即回答: “四轮子9台,大型拖拉机3台。” 祁同伟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一边写一边说: “四轮子要6台,大型拖拉机给我2台,车轮要全绑上铁链子。” 刘副县长一愣,立即明白了祁同伟的意思。 起初他觉得祁同伟就是想做做样子,可现在越听越觉得靠谱。 他立即补了一句: “县里还有5辆卡车。” 祁同伟头都没抬,直接扔出一句话: “那玩意没用,万一陷进雪里路就堵死了。” 说完,他继续下达命令。 “把民兵全动员起来。一个小时后出发。”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合上笔记本,对白买提一咧嘴: “白大哥,回乌市跟汪书记说一声,我没给他丢人。” 他刚想起身,却被白买提和秦书记同时拉住。 “同伟,坐镇指挥就行了,没必要到现场。” 秦书记也点头附和: “是啊,现场也不缺你这个劳力......” 祁同伟对俩人笑了笑,满眼感激: “书记、白大哥,咱要开50多公里的雪道,突发情况会很多,不去现场不行啊......” 他略微一顿,对俩人做出保证。 “您放心,我保证。只在现场指挥,不参与救援。” “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定把人给你带回来,保证全员无损!” 俩人还是不放心。 可不管怎么劝说,祁同伟就是坚持一定要亲临现场指挥。 俩人无奈,只好同意。 祁同伟想得很清楚,想在穆雷站住脚,这个现场他必须去。 更何况,前面还有个三等功在等他。 一个小时后,一支救援队伍从县委大院浩浩荡荡驶出。 队伍由两辆推土机、八台拖拉机组成,车上拉满了救援物资。 临时改装的两台推土机开路,后面跟着一串拖拉机。 漫天大雪中,队伍走得很慢,像只毛毛虫在洁白的银毯上蠕动。 祁同伟坐在第一辆推土机里,再三嘱咐驾驶员: “雪铲不要离地太近,十公分,哪怕二十公分都行,只要能保障拖拉机能过去就行。” 这种临时焊接的雪铲不结实,撞到石头随时可能散架。 虽然有焊工做保障,可坏一次就要耽误不少时间。 现在的情况下,时间不是金钱,是生命! 随着队伍的推进,天上的雪也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中间县委的吉普车来过两次,想把祁同伟接回去。 祁同伟都强硬地拒绝了。 别说秦书记下令,就是汪书记下令,他也不准备回去。 这件事儿要是干成了,路修不成他都有资本调出穆雷。 天蒙蒙亮的时候,队伍才堪堪驶出穆雷县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风雪东围子,儿歌镇天山(第2/2页) 县委的吉普车再也没来过。 因为刚刚推出来的道路,又被封死了。 积雪又积了厚厚的一层,足有四五十公分。 祁同伟站在推土机上,回望来时路,不禁微微皱眉。 前望不到头,后没有接应。 在这座孤城中,他带领的救援队伍成了一只孤舟。 眼见队伍中,有些身子稍弱的民兵已经有了失温的前兆。 祁同伟当即做出决定,所有人半小时必须下车走十分钟。 天光放亮,祁同伟让队伍停下休息,顺便吃些干粮。 他则和驾驶员一起爬到车顶,辨别方向。 入眼一片苍茫,祁同伟立即傻眼了。 他咧着嘴,露出一抹苦笑,嘀咕出声: “这他妈咋办?看不出方向啊...东围子在哪儿?” 驾驶员递给祁同伟一根烟,咧嘴笑了。 他是个哈族汉子,汉语说得有些生硬: “祁干部,你看那边...” 祁同伟顺他的手指看去,一座雪白的高山直插云间。 驾驶员点上烟,对雪山努了努嘴。 “东围子在天山脚底下嘛……” “咱直直地开过去,总会遇到草场的毡房。” 他略微一顿,很没分寸地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你是个吉格特,别担心,咱们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祁同伟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推土机下面,一个民兵笑着搭茬: “他说你是个汉子...” 话音落下,一众民兵哄笑出声,祁同伟也跟着笑了起来。 汉子,这个称呼他多久没听过了?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他点燃驾驶员递给他的烟,深吸一口。 烟是没有过滤嘴的莫合烟,呛得他直咳嗽。 他站在推土机上,对身后的民兵高呼出声: “吉格特们,咱们出发!” 队伍再次缓慢启动,向着天山脚下缓缓驶去。 离开县城,路变得更加难走。 准确说,到处都是一片雪白,脚下根本就没有路。 只有推土机硬生生推出的一条通道,一条生命通道。 中间推土机陷进坑里好几次。 大马力拖拉机派上了用场,硬生生把三吨重的推土机拽了出来。 可脱困后,祁同伟盯着土坑犯了难。 这么大的坑,他压根就没带填坑的物件。 几个老民兵却毫不在意,对着坑里就开始填雪。 填满了就上去一通蹦跶,然后再填,直到踩不动为止。 一个老民兵拍了拍手上的雪,咧嘴笑道: “祁干部,压结实的雪不比石头软。” 一路上有惊无险,夜幕再次降临时,队伍终于来到天山脚下。 此时距离东围子被困已经足足二十个小时了。 推土机在天山脚下又推进了两三公里,就彻底走不动了。 没办法,坡太陡了,推土机爬不上去。 祁同伟再次爬上车顶,借着手电光,他已经能看到远处的毡房。 驾驶员来到他的身边,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实在走不动了,刚才就打滑了,再往前走,能翻车...” 眼见毡房近在咫尺。 祁同伟心一横,跳下车,抄起一杆铁锹就开始挖。 他一边挖,一边放声高歌: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 他的声音很大,不是在唱,完全是在吼。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回荡,传得很远。 他没说一句话,更没给身后的民兵做任何动员。 第二杆铁锹来了,然后是第三杆、第四杆... 四十几个民兵,齐声唱着最幼稚的儿歌。 他们用手里的铁锹,一寸一寸地往前挖。 一寸一寸,向前挖开一条生命通道... -------------- 每日稳定2更,每100个催更加更一章。请各位动动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送个免费的为爱发电,感谢。 第47章 祁同伟:穆雷第一巴图尔! 第47章祁同伟:穆雷第一巴图尔! 挖到凌晨三点,救援队终于找到了第一顶毡房。 三米多高的毡房已经被雪埋了三分之一,毡门更是被彻底堵死。 祁同伟一边指挥众人加快挖掘速度,一边对里面高声呼唤。 “里面有人嘛?我们来救你们啦...” 毡房里顿时传出慌乱的叫喊声。 哈萨克语、汉语掺在一起,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 终于,毡房彻底被挖了出来,一个民兵用匕首划开一道口子。 祁同伟立即从裂口处钻了进去。 借着昏暗的羊油灯,祁同伟终于看清了毡房里的景象。 他微微皱眉,鼻子不由得一酸。 偌大的毡房内,几十口子牧民和一群绵羊挤在一起。 根本分不清谁是人,谁是畜生。 人群中,几个老人蜷缩在最内圈,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他们身上裹着羊皮袄子,身体微微发抖,明显有了失温的迹象。 祁同伟皱着眉,在拥挤的毡房内走了几步,立即做出决定。 “快!把羊赶出去,立即生火,让大家烤火!” 一个哈族汉子迎上来,拦在祁同伟面前,用生硬的汉语说: “不行!羯羊子是我的命根子,不能赶出去,它们会冻死的!” 祁同伟心里没来由地火起。 他一把揪住汉子的衣领,怒吼出声: “羊死了还能再买,人死了能买吗!” 他伸手一指羊群中间的几个老人。 “你看看,这人就要失温了,一旦失温人就没了!” 说罢,他猛地一推,想把汉子推开。 可对方纹丝不动,他自己却脚步虚浮,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身后的民兵连忙扶住他,惊呼出声: “祁干部,你发烧了嘛!” 祁同伟一愣,抬手摸了摸额头,确实有些烫手。 刚才的连续作业让他出了一身汗,被寒风一吹,现在烧起来了。 他心里暗自叫苦,可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他咬着牙继续下令: “把羊赶出去,让它们沿着挖好的通道跑。你们两个快生火!” 羊群被从裂缝处一只只赶出,屋里人也开始七手八脚地生火。 一阵浓烟过后,刺鼻的牛粪被点燃,火光映红了牧民的脸。 几个临近失温的老人被搀到火边坐下。 他们终于停止颤抖,青紫的嘴唇也渐渐有了些许血色。 祁同伟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刚才的哈族汉子。 “其他人呢?都在哪儿?” 汉子一愣,用生硬的汉语回答。 “都在周围呢嘛。雪刚大起来,我们就挑了几个大毡房躲雪。” 祁同伟点点头,继续追问。 “你们一共上来多少人?” 汉子看了看其他牧民,有些不太确定。 他略一迟疑,回了一句,声音有些发虚。 “得有两百多人呢吧...我们也没数...” 旁边立即有人附和: “对的呢,这次天气不好。上来的人不多,也就两百多人...” 祁同伟心里稍安,看来大多数人还是留在乡里没上围子。 如果就上来两百多人,也还好,一批他就能全带走。 想到这里,他立即转身,对身后的民兵说: “你们十个人,带十个组,每组4人,各自开挖。” 说完,他一把抓过那个哈族汉子,沉声问道: “你叫什么?” 哈族汉子从刚才的对话中听出来,祁同伟是个干部。 他刚才险些和祁同伟发生冲突,言辞变得有些躲闪。 “艾达尔嘛...我刚才也是着急呢嘛...” 祁同伟没等他说完,立即开口打断。 “艾达尔,你带几个人,给民兵指路,一定要把人救出来!” “发现失温的人,就立刻带到这个毡子里来!” 艾达尔一愣,他以为祁同伟要找他麻烦,没想到却是让他带路。 他连忙点头,回了一句,“好的嘛。” 说罢,他回头冲毡房里的牧民,嚷了几句哈萨克语。 几个哈族壮汉立即起身,跟着民兵一同钻出了毡房。 祁同伟也没闲着,他先用雪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然后,他回到毡房,逐一检查老弱牧民的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祁同伟:穆雷第一巴图尔!(第2/2页) 他来得很及时,除了几个老人有失温症状,其余人暂无大碍。 祁同伟又开始指挥余下的几个驾驶员, 让他们从拖拉机上搬下些干粮,分发给众人。 他一边发干粮,一边宽慰众人: “大家不要害怕,政府没有忘记大家。” “等人聚齐了,咱就一起回家。党和政府来接大家了!” 毡房内,啜泣声渐渐响起,劫后余生的喜悦开始逐渐蔓延。 随着救援的开展,各个救援小组也开始陆续回来汇报情况。 牧民都集中在附近的十来个毡子里。 找到其中一个,其他的也就都找到了。 临近天亮的时候,伤亡情况终于统计出来了。 牧民全部都被找到了,冻伤了不少,万幸的是,大家都还活着。 大牲口基本都冻死了,能进毡房的羯羊子倒是活了不少。 祁同伟听完情况汇报,终于松了口气。 没有人员死亡,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不知道,之所以没有人员死亡, 全是因为他抢到了雪灾救援的黄金72小时。 从组队出发,到找到第一个毡房,他们只用了四十多个小时。 如果再拖一天,哪怕是拖到白天再出发,后果都不堪设想。 清点完人数,祁同伟开始布置回城方案。 方案很粗暴,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却很有效。 老弱病残全上拖拉机,妇女腰上拴绳子,跟着拖拉机跑。 壮年汉子则跟在后面赶羊。 他把两台重型拖拉机安排在队伍最后,防止有人掉队。 原本他还想让大家吃顿热乎的、休息一下再出发。 可艾达尔无意中的一句话,却给他提了个醒。 牧民被救出后,艾达尔跪拜远处的天山,嘴里不停地嘀咕: “感谢腾格里,没有发怒,没有把我们拍死...” 祁同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该感谢政府,感谢党!感谢救援队来得及时...” 说完这句话,他就打消了让大家休息的想法。 他立即对救援队伍下达命令,连夜回城! 祁同伟从艾达尔的话里听到了一个词,天山。 他瞬间警觉起来,连续的暴雪,天山上的积雪已经到了临界点,随时都会雪崩。 他身后的天山,现在就是一颗随时能爆炸的炸弹! 两天的相处下来,祁同伟在这些民兵中威望很高。 命令一出,没人反对,众人立即开始调整方向,开始返程。 回去的路顺利了许多,推土机有了经验,该填的坑也都填过了。 一路走的无惊无险,只是众人都很疲惫。 十点钟左右,天光大亮,救援队伍终于走进了穆雷县境内。 祁同伟看着逐渐清晰的县区轮廓,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就在他刚一松懈的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雨前闷雷。 声音持续了好几秒钟,就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一起晃动。 祁同伟一愣,连忙看向推土机驾驶员,眼里满是疑惑。 驾驶员一咧嘴,笑容里满是劫后余生。 他看了眼祁同伟,用生硬的汉语说: “祁干部,咱命大。晚走一会儿,就被山神吃了...” 祁同伟望向远处的白色烟尘,后背不由得一阵发凉。 要是自己下令原地休整,这支队伍可能就永远留在天山脚下了。 接下来的路再无波澜,临近傍晚的时候,队伍终于抵达县政府。 推土机停下,祁同伟从车上跳下来。 他的脚刚一落地,腿不自觉地发软,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就在他即将摔倒的瞬间,艾达尔一把将他拉了过来。 紧接着,一群哈族汉子围了上来。 他们把祁同伟举过头顶,高高抛向空中,嘴里齐声高呼: “巴图尔!巴图尔!” 祁同伟想喊,想让他们放自己下来,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天两夜没合眼,高烧更是一直没退,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他看见白买提和秦书记走了过来。 他想喊,想对他们挥挥手。 可下一秒,他就在一众牧民的欢呼声中,失去了意识... 第48章 二等功?我看是老糊涂了! 第48章二等功?我看是老糊涂了! 穆雷县人民医院,高干病房内。 阳光照在祁同伟脸上,照得鼻子发痒。 他缓缓睁开眼,阳光有些刺眼,他连忙伸手遮挡。 祁同伟身体虚的厉害,稍微一动,脑袋便胀得厉害。 他想张嘴说话,嗓子却发不出声音,疼得厉害,像刚吞了刀片。 高长江一直守在床边,见他睁眼,立即惊呼出声。 “祁常务,你可算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说罢,他连忙跑到门边,高声呼唤护士。 祁同伟见状,连连摆手,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水...” 高长江一愣,立即倒了杯水,扶着祁同伟喝了一口。 温润的凉白开入喉,祁同伟的喉咙稍微舒服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不用大惊小怪的,就发个烧而已,没那么金贵...” 高长江一咧嘴,露出一抹苦笑。 “发个烧而已?您知道吗,您整整昏睡了两天!” “大夫都说了,你高烧未退,又急速登山,引发了高反...” “你这不是发烧,是急性肺炎!要再耽搁半天,人就没了!” 祁同伟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从上大学起,他就一直坚持跑步,身体素质向来不错。 没想到跑了趟东围子竟然会高反,还险些把自己交代在穆雷。 他咧着嘴摇了摇头,心里不由得一阵后怕。 又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他再次缓缓开口。 “东围子下来的牧民怎么样了?都安置好了?” 高长江点点头,帮他在后背垫了个枕头。 “您放心吧,都安置好了。237人,一个都不少!” 说完,他看了眼祁同伟,声音变得有些感慨。 “您不知道,穆雷近二十年的雪灾中,就这次没死人...” 他略微一顿,压低了些声音,补了一句。 “秦书记已经往市里交材料了,要给您请功...” 祁同伟笑了笑,继续喝水,没接茬。 他略一沉吟,微微皱眉,再次开口问道。 “灾后工作开始了吗?特别是清障工作...” “您放心吧,都已经开始干了,秦书记亲自挂帅。” “排危、清障,还有抢修...都已经开始了...” 回答完问题,高长江忍不住对祁同伟竖了个大拇指。 “您改的那个雪铲真是绝了,现在全县的车辆都加装了雪铲。” “交通恢复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好几倍...” 祁同伟没心情和他聊天,直接出言打断。 “白主任呢?怎么没看见他人?” 高长江一愣,也发觉自己话有点多。 他尴尬的笑了笑,回了一句,“白主任回乌市了。” 祁同伟有些意外,皱着眉又问了一句。 “雪刚停,路这么快就通了?” 高长江点点头,继续回答道。 “通了,通讯恢复之后,市里协调了兵团。” “108、109、110三个团都来了,一天就把交通给恢复了。” 祁同伟心里瞬间恍然,不禁暗叹,关键时刻还是得靠部队。 天大的事儿,在国家机器面前,分分钟就能解决。 中午,祁同伟刚吃完午饭,秦书记就来了。 祁同伟见秦书记来了,想起来,却被秦学峰一把按住: “别动,好好休息。你现在可是穆雷的名人,第一巴图尔!” 祁同伟一愣,想起昏迷前的场景。 当时,被救的牧民把他抛起来,嘴里也嚷着这个词。 他眨了眨眼,看向秦学峰,一脸的不明所以。 高长江给秦书记搬了把椅子,连忙解释: “巴图尔是哈萨克语,英雄的意思。现在牧民都这么叫你...” 祁同伟有些不好意思,一咧嘴,尴尬一笑。 “书记,您可别取笑我了。” “哪有英雄救灾把自己救到医院来的...” 秦书记看了他一眼,朗声大笑。 笑罢,他拉着祁同伟的手,缓缓开口。 “同伟啊,这次真的多亏你了,这场雪太大了,百年难遇。” “要不是你带队上山,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他略微一顿,拍了拍祁同伟的手背: “穆雷你是知道的,重点贫困县,什么事儿都是全疆倒数。” 他略微一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次不一样,咱可算露脸了。” “白主任说了,穆雷这次的救援很有意义。” “做法、经验都值得在全疆推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二等功?我看是老糊涂了!(第2/2页) 祁同伟听了这番话,不由得暗自高兴,这个三等功是没跑了。 可秦书记接下来的话,就让他更加欢喜。 “同伟啊,我已经向市里上报了,给你请了个二等功!” 祁同伟一愣,眼里泛光,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 “书记,二等功?是不是有些过了?我就是做了分内的事...” 秦书记脸色一板,再次拍了拍祁同伟的手。 “一点不过分!你知道你带下来多少人?237个!” “还有那么多羯羊子,那都是老百姓的身家性命!” “这个二等功,你拿的心安理得...” 祁同伟一咧嘴,腼腆一笑,低声回了一句。 “都是组织给我撑腰,我才做出点儿小成绩...” 秦书记又待了十来分钟,嘱咐祁同伟好好休息,便匆匆离开了。 灾后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他确实脱不开身。 祁同伟在医院又躺了一天,就实在躺不住了。 一来,他惦记着灾后重建的工作进度。 二来,他来穆雷一周了,还没给钟小艾报过平安。 还有高家姐妹转学的事,也不知道孙连成办得怎么样了。 第三天一早,祁同伟支开高长江,独自办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他就发现街上多了许多穿绿军装的战士。 他心里清楚,这些都是兵团的军垦战士,是来帮穆雷救灾的。 沿着道路,祁同伟一路往招待所方向走。 一路上,他遇到不少哈族群众,每个人都笑着和他打招呼。 他们打招呼的方式如出一辙。 微微一鞠躬,笑着说上一句:“巴图尔,你好...” 平白无故多了个外号,让祁同伟哭笑不得。 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一点头回应。 就在祁同伟回招待所的同时。 白买提已经回到了市委办,他正在向汪泉友书记做汇报。 市委书记办公室内,汪泉友将文件放下,缓缓摘下老花镜。 他瞥了眼办公桌对面的白买提,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怒意: “祁同伟?乱弹琴!谁给他的权利,谁给他的胆子?” “一个常务副县长,带队去救人?出了问题谁负责!?” 白买提肩膀一抖,张了张嘴,没敢接茬。 工作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见汪书记发这么大火。 汪泉友见白买提不说话,火气更盛。 他伸手点了点白买提,责问道。 “我让你送他上任,你就是这么送的?” “还有秦学峰,六十几岁的人了,也是老党员了。不知轻重!” “你不懂事,他也不懂?一大一小,两个糊涂虫!” 白买提被训得脸红脖子粗,咧着嘴不敢还嘴。 他偷偷瞥了眼汪泉友,见他桌上的杯子空了,连忙帮他续上水。 汪泉友抓过茶杯喝了口,叹了口气,声音略微放缓。 “还有这个请功材料...秦学峰让你带回来的?” 白买提咧嘴笑了笑,微微点头。 “是啊...书记,不管怎么说,祁同伟也是真的立功了...” 他话还没说完,汪泉友又是一瞪眼。 他把手中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冷哼了一声: “哼。数日不眠不休,深入天山腹地,救出237名群众...” “就报个二等功?我看他秦学峰是真的老糊涂了...” 白买提一愣,看向汪泉友,面容有些古怪。 他听出话里的意思,这不是对祁同伟不满,是对秦学峰有意见。 不等白买提有所反应,汪泉友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 “这个秦学峰也是老同志了,也不仔细研究一下政策文件。” “他不知道吗?” “祁同伟是支边的高知干部,又有重大立功表现...” 汪泉友话说了一半,瞥了眼对面的白买提。 他把桌上的材料扔给白买提,说了一句。 “拿回去,让秦学峰重新写材料...” 白买提接过材料,一抿嘴,连连点头。 “我这就去通知秦书记,让他重新写...” 说罢,他就想转身离开,可却再次被汪泉友叫住。 “你让秦学峰亲自来市里给我汇报,我要听完整过程!” 他略微一顿,声音放缓,又补了一句。 “让祁同伟也写份材料,把救援的经验整理一下...” “要写详细些,具体做法,有哪些经验,有什么不足...” “西疆雪灾频发,这次救援很成功,看看能不能做全疆推广...” 第49章 戈壁干旱就不能发洪水? 第49章戈壁干旱就不能发洪水? 回到招待所,祁同伟先给钟小艾打了个电话。 他没打宿舍电话,直接打到钟小艾的二哥大上。 祁同伟不确定钟小艾在不在宿舍。 如果不在宿舍,钟小艾看到手机上的号码也会知道是他打的。 电话很快接通,钟小艾的声音里满是埋怨: “师哥?你怎么才打电话来?我都担心死了...你到县里了?” 祁同伟扶着吧台,对服务员笑了笑,压低了几分声音。 “刚到穆雷,还没安顿好...你别担心,我这边一切都好。” 他没说自己救灾的事,更没提肺炎住院的事儿。 国人向来如此,跟亲近的人向来是报喜不报忧。 祁同伟在招待所前台给钟小艾打的电话,不便多说。 他和钟小艾简单聊了几句,报了个平安,便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祁同伟又厚着脸皮,拨通了孙连成的号码。 这个号码是孙连成在光明中学的座机。 祁同伟特意问他要的,就为了方便联系高家姐妹。 电话接通,孙连成接到祁同伟的电话有些意外。 “同伟?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祁同伟和孙连成开了几句玩笑,便开始询问高家姐妹的情况。 孙连成立即就明白了,祁同伟这不是找他,是问转学的事儿。 他连忙开口说道。 “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俩孩子很乖,很听话。” “我关注了一下,俩孩子的基础差了些,但也能跟上进度。” “我也跟班主任打过招呼了,班主任也会多关注俩孩子的。” 祁同伟听完,心里踏实了许多。 虽然他知道,高家姐妹的自理能力很强。 可俩人毕竟只有16岁。 俩人独自在京州生活,他仍是有些担心。 高家姐妹没进重点班,让祁同伟有些意外。 可他稍微一想也便想通了。 俩人在县里成绩好,那是因为县里教学质量差。 到了京州这种省会城市,俩人的优势就没那么明显了。 他对高家姐妹也没啥要求,也没有纠结于此。 祁同伟了解完情况后,又提出和高家姐妹通个电话。 孙连成很给面子,直接把高家姐妹叫到办公室。 电话里,祁同伟叮嘱了俩人几句,便挂了电话。 长途电话,还是孙连成的办公电话,祁同伟实在不方便多说。 和京州的通完电话,祁同伟也没了心事。 他站在招待所门口,沉思良久,决定还是去趟县委。 虽然秦书记让他休息,可他总不能一直躲起来偷懒。 既然早晚都要回到工作岗位,早去比晚去好。 工作干的好坏先不说,最起码自己的态度是端正的。 想到这里,祁同伟不再犹豫,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他刚到穆雷,就立马去救人,然后又在医院躺了几天。 今天算是正式上任的第一天,什么手续都没办,车也没配。 他只好一路步行走向县政府。 招待所离县委不远,也就三公里,沿着穆雷河一路向上便是。 祁同伟沿着河岸缓步前行,全当是散步了。 可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就慢了下来,眉头也皱了起来。 2月份的穆雷河早都冻透了,河床很宽,里面堆满了积雪。 这两天穆雷县清理出来的积雪都堆到这里了,就等着开化。 祁同伟盯着一人来高的雪墙发呆。 他点燃一根烟,看向上游。 穆雷河很长,一直蔓延到天山脚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戈壁干旱就不能发洪水?(第2/2页) 一眼望去只能看出个轮廓。 说是一条河,可河道却很浅,和两边的河岸几乎没啥落差。 他深吸一口烟,继续沿着河道往上游走。 不多时,他就来到县政府的门口,而他的心里也有了一丝担忧。 走进县政府,祁同伟略一沉吟,轻轻敲响了秦书记办公室的门。 “进来。” 祁同伟推门进去,秦书记正在打电话。 他见来人是祁同伟,便示意他先坐下。 祁同伟也没客气。 他见秦书记的杯子空了,便给他续了杯水。 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等秦书记打电话。 秦书记脸上带着笑,在电话里一同嗯嗯啊啊。 说了能有五六分钟,终于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秦书记扔给祁同伟一根烟,笑着问道。 “你不在医院好好休息,跑县委来干啥?咋?监督我工作?” 秦书记的心情显然很好,笑着和祁同伟开了句玩笑。 祁同伟接过烟,连忙帮秦书记点火。 他一边点火,一边跟秦书记打了个哈哈。 “我哪敢监督您...我这是屁股上带尖,躺不住...” 秦书记听完,哈哈大笑,笑得很是爽朗。 笑罢,他深吸了一口烟,对祁同伟挑了挑眉。 “刚才市里来电话了。我听那意思,二等功配不上你...” “市里让我重新打分报告上去,要充分理解支边政策...” 祁同伟一愣,深吸了口烟,没接下茬。 他略一沉吟,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再回到屋里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格外凝重。 秦书记见状,微微皱眉。 他收敛了笑容,瞥了眼祁同伟,缓缓开口: “同伟啊,既然你已经到了穆雷,大家就是革命同志。” “关起门来,大家就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你就敞开说嘛。” 祁同伟见秦书记开口了,便不再犹豫。 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书记...穆雷的情况我还不大了解,但我有个担心...” 他略微一顿,深深看了眼秦书记,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马上三月份了,我不知道,穆雷有没有汛期啊?” 秦书记一愣,看向祁同伟,一脸的不明所以: “汛期?穆雷县常年缺水,哪来的汛期...” 祁同伟一咧嘴,咂了咂舌: “书记,今年会不会不大一样?咱刚经历了雪灾...” “天山上都是雪,我看穆雷河里也都堆满了积雪...” “到了3月份,上游的雪就该化了吧...” 秦书记一愣,手上的烟停在半空中。 他在穆雷县干了半辈子,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祁同伟虽然只说了两句话,但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的身后就是一张穆雷县地图。 他立即起身,盯着墙上的地图看了好久,低声咒骂了一句。 “球老天爷,还真会找麻烦...” 他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看向祁同伟,沉声问道: “这还真是个问题,保不齐...你咋个看嘛?” 祁同伟没说话,走到地图旁边。 他的手指在穆雷河上缓缓划过,一直划到天山脚下。 “书记,你觉得穆雷河能扛住吗?” 沉思良久,秦书记一巴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 “清理河道!务必在3月末排除隐患!” 第50章 研判!融雪型洪灾 第50章研判!融雪型洪灾 祁同伟和秦学峰在办公室里研究了许久。 中间来了两拨人汇报工作,都被秦学峰打发走了。 墙上的穆雷县域图被扯下来,摊在办公桌上。 地图上,穆雷河源起天山北麓,贯穿穆雷县,汇入准噶尔盆地。 祁同伟手里拿着记号笔,在几个重点区域做着标记。 秦书记则眉头紧锁,越看面色越沉。 他在穆雷干了半辈子,对穆雷河很熟悉。 这条河很稳定,三到七月份川流不息,十月进入干旱期。 周而复始,从未间断过。 往年的融雪期也会涨水,严重的时候也会小范围突破河道。 可今年不一样,雪下得太大了。 天山上的雪多,河道里人工堆积的积雪更多。 俩人盯着地图研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达成了共识。 第一,必须马上开展防汛工作。 在融雪期来临之前,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此外,祁同伟还提出了一点建议。 这事儿有些大,牵涉的范围有些广,最好向上面汇报一下。 最开始,秦学峰还有些犹豫。 毕竟事情还没有发生。 他担心贸然汇报,会让上面觉得他杞人忧天、哗众取宠。 可祁同伟仅用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顾虑。 “书记,尽职免责和失职追责,哪个结果更好?” 秦学峰听完,先是一愣,重重点了点头。 他把手里的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立即拨通了汪书记的电话。 电话接通,汪泉友见是秦学峰打来的,有些意外。 他拉着长音,问了一句。 “学峰同志,这么快,材料就写好了?” 秦学峰一咧嘴,笑得有些尴尬,连忙开口解释。 “汪书记,不是请功材料的事儿。” “是我这边是有个新情况,想向您汇报一下。” 汪泉友略微一愣,将手里的钢笔放下,缓缓开口。 “好,你尽量长话短说,我这边一会儿还有个会...” 秦学峰见汪书记这么说了,不敢啰嗦,立即开始汇报情况。 他把有可能发生融雪型洪水的情况做了简要汇报。 末了,他很郑重的向汪书记提出预警。 “书记,这场洪水,不仅波及穆雷,对其他地市也会有影响。” 汇报完毕,汪泉友沉默良久,电话里能听见清晰敲击声。 这是汪泉友的习惯,思考的时候习惯用手指敲击桌面。 良久,敲击声停止,汪泉友缓缓开口,问了两个问题。 “按你的预估,形成洪水的概率有多少?会波及哪些地市?”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低沉,听不出丝毫情绪。 秦学峰被问得一愣。 刚刚他和祁同伟只讨论了如何应对洪水。 至于形成的几率、会波及哪些地市,他压根就没考虑过。 他略一皱眉,瞥了眼祁同伟,沉声回答道。 “书记。具体情况,我让祁同伟同志跟您汇报。” 说罢,他立即把电话递给祁同伟,示意祁同伟来汇报。 祁同伟点点头,接过话筒,立即开始汇报。 “汪书记,我是祁同伟。我向您继续汇报细节情况。” “洪水形成的概率我们没有详细计算过,需要水文专家判断。” 他略微一顿,看向桌上的地图,再次开口。 “至于波及的范围,我们详细推演过。” “这次洪灾的源头是天山北麓的大量积雪。” “如果洪灾形成,将覆盖穆雷全域,穆雷河沿途都有所波及。” “下游的,台齐县、巴州,还有兵团六师都会有影响。” 电话那头,汪泉友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勾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研判!融雪型洪灾(第2/2页) 从秦学峰说出“融雪型洪水”五个字的时候。 汪泉友就知道了,这个预警不是秦学峰想出来。 秦学峰的优势是基层经验足,处理问题老道,这么专业的词,他说不出来。 汪泉友略一思索,继续发问。 “既然发现了问题,你们有应对方案吗?” 祁同伟看了眼秦学峰,询问是否继续,秦学峰皱着眉点了点头。 见秦书记点头了,祁同伟立即沉声回答。 “汪书记,我们研究了两套防汛预案。” “一套是以疏通河道为主,另外一套是以导流、防护为主。” “比对之后,我们觉得第二套方案更加稳妥,符合实际情况。” 汪泉友来了兴致,也不再提开会的事儿。 他笑了一声,再次发问。 “都说,堵不如疏,疏通是治本。你们怎么治标不治本呢?” 祁同伟不敢卖关子,立即开口解释道。 “书记。第一,时间上根本不允许。三月份就是融雪季。” “穆雷河全长90公里,穆雷境内也有50多公里。” “想在一个月内下挖河道,即便是有兵团帮忙,也不现实。” “而且,这种百年不遇的极端情况很罕见,没必要劳民伤财。” “除非...” 除非两个字刚说出口,祁同伟就打住了。 他发觉,自己把话题扯得太远了,跟这次的险情没啥关系。 电话那边,汪泉友的兴趣却被勾了起来。 他笑了两声,点了根烟,缓缓开口。 “都说开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带队救人你都敢去。现在话都不敢说了?” “说出来,除非什么?” 祁同伟被汪泉友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苦笑着开口说道。 “除非西疆想打造一条90公里的红旗渠。” “然后用几十年时间,把准格尔打造成一个鱼米之乡...”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语气有些发虚。 这个想法太过异想天开,祁同伟知道基本没有这个可行性。 穆雷河是季节性河流,和浊漳河的天然水系不一样。 穆雷河的流量不稳定,有没有水全要看天。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电话那边再次沉默了。 电话那头,汪泉友满意的点点头,心里暗自感慨。 祁同伟,确实是个人才,敢想、敢干,脑子还活泛。 他甚至开始在考虑,把祁同伟放个副县,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沉思良久,汪泉友再次开口,声音变得很平静。 “你们反应的情况很好。我会让水文专家进行风险评估。” 他略微一顿,嘱咐了一句。 “既然你有自己的判断,就不要一味苦等评估结果。” “记住,稳定压倒一切,为老百姓干事儿,心不要发虚。” 末了,汪泉友语气放缓,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那个救援经验材料,抓紧写,尽快报市里。” 说完,他也不等祁同伟有所反应,便挂了电话。 电话里,忙音响起。 祁同伟拿着话筒,对秦学峰一咧嘴。 “电话挂了。书记说要召集专家进行风险评估...” 虽然市里的风险评估还没出。 可秦学峰从以往的经验判断,这场洪水八成是跑不了的。 或许是受了祁同伟的影响,秦学峰当即拍板。 立即召开防汛工作会,研究出防汛方案,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穆雷县,防汛会议紧锣密鼓的召开。 乌市,汪泉友也直接向市委办下达了指示。 立即召集水文专家,研判洪水形成的概率,今天必须有结论! 第51章 防汛通知,临县当成笑话! 第51章防汛通知,临县当成笑话! 穆雷县的防汛会议,开得异常顺利。 倒不是所有干部都认可,天山雪水会导致洪水爆发。 而是因为西疆的政治风气向来如此。 家长制一言堂,党委书记秦学峰定调子,其他人只管具体执行。 即便有人反对,也不会唱反调,更不会当场提出来。 一个多星期,祁同伟已经出够了风头。 老话说的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本准备低调一些。 可不料想却被秦学峰直接点了名,被任命为,防汛工作总指挥。 祁同伟再三推辞,可秦学峰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无奈之下,祁同伟也只能再次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接下任务。 这段时间虽然不长,却足够秦学峰看清楚、想明白很多事情。 特别是请功申请被驳回之后,秦学峰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祁同伟压根就不会在穆雷县长待,人家志不在此。 既然人家早晚都会升,他不如让祁同伟多露些脸。 一来早些送走这位上使,二来还能为日后攒些香火情。 可秦学峰却不知道,他算明白了第一步,却没想出来第二步。 祁同伟确实不会在穆雷县长待,但他也不会在西疆长待。 秦学峰所攒的香火情,对他基本没什么用。 这场会议就是个动员会,没有什么具体的防汛细节可布置。 会议只开了半个多小时就草草结束了。 会议结束,祁同伟终于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他来穆雷一个多礼拜了,遭遇雪灾、带队救援、肺炎住院.. 这还是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 1991年,机关办公用房标准还没出台,这间办公室明显超标。 祁同伟的办公室是个套间,里外间加一起,足有三十多个平方。 外间是个接待室,摆着一套沙发和一张茶几。 里间才是祁同伟的办公室,二十几个平方,办公家具一应俱全。 这间办公室临街,透过窗户能看到天山,祁同伟很是满意。 他泡了杯茶,坐进办公椅里,心情大好。 虽然办公室的条件和前世没法比,可毕竟有了自己的独立空间。 在物资匮乏的1991年,这也就算是不错了。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略一思索,拨通了钟小艾的二哥大。 电话一接通,祁同伟抢先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官腔拿捏的十足,活像个老干部。 “钟小艾同志,我代表组织正式通知你,这是我的办公电话。” “以后想我了,就打这个号码...” 他略微一顿,语气恢复了正常,补了一句。 “尽量在下班时间打。” 钟小艾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好一会儿才笑声,低声询问。 “你这是又升了?有自己的办公室了?” 祁同伟一咧嘴,很是郑重的回了一句。 “我跟你保证过的,最多三年,三年后我会汉东陪你...” 一句话,不是情话却胜过情话,直接把钟小艾说得脸色通红。 那个女人不喜欢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进步青年呢? 毕竟是工作时间,用的又是办公电话。 俩人简单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祁同伟的兴奋劲退去,平静了不少。 他略一沉吟,拿过桌上的稿纸,开始写防汛作战方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防汛通知,临县当成笑话!(第2/2页) 上辈子,祁同伟为了进步,真的没少受罪。 不仅缉毒挨过枪子,抗洪更是没少扛沙袋。 京州地处江南,每到雨季,祁同伟是绝对的抗洪骨干。 他守过大坝、堵过管涌,指挥过数次内涝抢险。 如今让他写一个内陆县的防汛作战方案,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不到一个小时,一份周密的防汛作战方案就写完了。 这份方案的执行度非常高,充分考虑了穆雷的实际情况。 根据前世的防汛经验,祁同伟几乎把人力、物力,算到了极致。 检查了两遍之后,他让高长江把文件送给秦书记过目。 高长江临走前,他又嘱咐了一句: “秦书记要是没有意见,明天上午十点,组织召开作战会议。” 高长江走后,祁同伟丝毫不敢懈怠。 他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儿要办,汪书记要的材料他还没写。 重新铺开稿纸,祁同伟略一思考,很郑重的写下一个标题。 《西疆雪灾救援应急预案》 这份材料,祁同伟没有按政府行文来写,更像是在写说明书。 他没有写官话、套话,更没写什么精神、什么口号。 他写如何把推土机改成铲雪车。 写大马力拖拉机在救援中如何应用。 写应对失温人员如何第一时间处置。 他写的很细,写得很全面,写得很认真。 随着笔尖在稿纸滑动,祁同伟也逐渐进入状态,越写越顺。 就在他闷头写材料的同时,乌市那边的水文专家也有了结果。 水文专家比对了历年来的水文信息、降雪数据。 以本次强降雪情况为基数,结合穆雷河的实际情况,给出结论。 穆雷河在三月中旬的融雪季大概率会爆发大洪水。 1991年,还没有红蓝黄分级的颜色预警体系。 所谓的“大洪水”,就相当于后世的红色预警。 评估结果一出,让汪泉友为首的一众班子成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没有祁同伟的事前预警,谁会从一场强降雪联想到抗洪? 几乎在同一时间,汪泉友责令乌市防汛指挥部立即发布通知。 当天下午,穆雷、台齐、哈密以及兵团六师便收到了紧急通知。 通知的内容简单且直接。 受强降雪的影响,西疆东北部或将爆发融雪型洪水。 请各单位做好防汛部署,保障人民群众人身与财产安全。 接到通知后,几个单位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兵团六师接到通知后。 第一时间成立了防汛专班,连夜制定预案,安排人员轮值。 西疆建设兵团虽然是军垦单位,可依旧保持着部队作风。 令行禁止,坚决执行。 台齐县和哈密县接到通知后,却没当回事,只当是听了个笑话。 两地常年干旱,人畜都要靠天山的雪水过活,哪里来的洪水? 两地干部打死都不相信,三月份刚开化,雨水都没有会有洪水。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一个月之后,他们所仰仗的美丽天山,会给他们上一课。 让他们懂得,什么叫敬畏大自然。 他们更没有想到,这一课会让许多人的乌纱帽不保... 第52章 财神奶奶哭穷 第52章财神奶奶哭穷 上午十点,穆雷县政府,防汛作战会,准时召开。 党委书记秦学峰主持会议。 他刚定好调子,开完头,县财政局长赵海岩就说话了。 她皱着眉头,苦笑着开口说道。 “秦书记,防汛工作我举双手支持。” “刚过完年,上级的补贴还没下来,目前账上还有20万...” “您看这笔钱这么用,请领导下命令吧。” 赵海岩不想唱反调,更不敢违背班子决定。 可她心里清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防汛工作更是离不开钱。 她怕这位新来上任的常务副县长狮子大开口,脱离穆雷实际。 与其被对方将军,掏不出钱来。 倒不如她直接把财务情况讲清楚,直接堵住对方的血盆大口。 赵海岩的话音刚落,秦学峰和祁同伟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秦学峰没接她的话茬,反而笑着看向祁同伟,开起了玩笑。 “你瞧瞧,咱的财神奶奶怕你狮子大开口,都打上预防针了。” “你快给大伙讲讲方案吧,别把财神奶奶吓跑喽...” 秦学峰的话刚说完,严肃的会议室内响起一片笑声。 气氛顿时舒缓了不少,赵海岩也被秦学峰说的有些尴尬。 笑声落下,祁同伟笑着看向赵海岩,笑着开口说道。 “赵局长,那我可就狮子大开口了。” 赵海岩一愣,叹了口气,苦笑着点了点头。 “祁副县长,请您指示。财政局就是砸锅卖铁也给您凑出来。” 祁同伟一抿嘴,强忍住笑意。 他轻咳一声,板着脸说道: “好!财政局拨款,每天让食堂准备200份抓饭,肉要足。” “每天要准备中晚两餐,能做到吗?” 赵海岩咬着牙点了点头,“能...” 可能字刚出口,她就猛然抬头,看向祁同伟,一脸的不可置信。 “祁副县长?两百份抓饭?一天两餐...每天就要两千来块钱?” 1991年的西疆,羊肉抓饭四块钱一份,能让壮劳力吃到撑。 穆雷县是穷,可再穷也不差两千块钱啊。 最开始,赵海岩觉得自己听错了。 可确认无误后,她心里的疑惑却更盛几分。 她略一迟疑,仍旧不敢相信,试探着开口询问。 “祁副县长...您是想小额度,分批次拨款吧?” “您直说吧,到底需要多少钱?总额多少?” 见赵海岩一脸诧异,秦学峰接过话茬。 他拍了拍祁同伟的胳膊,笑着开口说道。 “好了,同伟副县长,别卖关子。你再不说具体部署...” “赵局长这要被你吓跑喽...” 说完,秦书记轻笑出声,祁同伟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罢,他看了看会议室内的众人,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这次防汛工作的主力,还要靠兵团。想靠咱自救难度太大了” 他略微一顿,继续说道。 “虽然主力是兵团,但后勤保障工作咱得做好。” “咱不能什么事儿都靠兵团,毕竟穆雷县是咱们的...” “详细方案我已经写好了,也和书记碰过头了。” “兵团攻坚,咱们打配合,后勤保障、日常巡检,咱们干...” 祁同伟的话音刚落,赵海岩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会议室内的一众干部也纷纷点头附和。 这事儿靠穆雷确实没法干,20万的财政资金,买麻袋都不够。 祁同伟见大伙都没有意见,看向一旁的高长江,轻声说道。 “高主任,你把防汛作战方案读一遍,让大家提提意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财神奶奶哭穷(第2/2页) 高长江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始朗声宣读。 防汛方案写的不长,也就两三千字。 内容全是干货,没有一句空话、套话,全是具体的工作部署。 方案写的很细,巡逻频次、人员轮班等情况,全都一一列明。 高长江读完方案,祁同伟询问众人意见。 众人均表示赞同,赞美之词直接把祁同伟捧上了天。 祁同伟见大家没别的意见,看了眼秦学峰,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大家没意见,就按照方案执行,责任要落到人头上。” “人武部先动起来,立即把民兵集合起来,动起来。” “民政部门也动起来,该转移的转移,该安置的安置。” “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引起恐慌,引发民族矛盾。” 说罢,他略微一顿,声音提高些许。 “咱们上下一心,一起打一场为期三十天的防汛攻坚战!” 会议结束,祁同伟和秦学峰又碰了碰头,便直奔108团驻地。 到了兵团驻地,团长赵爱国、政委董红旗热情接待了他。 祁同伟也不卖关子,简单寒暄了几句,就直奔主题。 他把穆雷县的实际情况,和即将来临的洪水情况都做说了说明。 听完祁同伟的介绍,赵爱国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祁副县长,你放心吧,这个忙我们帮定了!” “我们已经收到了上面的防汛通知,师部也下了命令。” “全力支援地方防汛,保障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祁同伟自然是一通千恩万谢。 他拉着赵团长的手,话说得情真意切。 “赵团长,到了关键时刻,才能体会,什么是军民鱼水情!” “有咱们兵团的帮助,我就放心了,这场洪水难不住咱!” 赵爱国是个西北汉子,性子很直,也不会说什么场面话。 他一咧嘴,露出个憨厚的笑容,开口说道。 “嗨!我们都是吃老百姓的粮食长大的,就该为老百姓出力!” 事情对接完毕,祁同伟想立即赶回去,穆雷还有许多事要落实。 可赵团长和政委却拉着他不放人,非要他留下吃午饭。 盛情难却,祁同伟推脱不掉,只能应下。 一顿饭下来,祁同伟硬着头皮,喝了近两斤的军马场特供。 前世他就曾听说过,部队没发禁酒令之前,酒风甚是彪悍。 今天他算是彻底见识了,彻底懂了什么叫彪悍。 不管是武将赵爱国,还是文臣董红旗。 三两三的酒杯,一口一个,端起来就干,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顿饭吃完,祁同伟醉的不省人事,是被司机架上车的。 没办法,他也是人,挨打也疼,喝多了也吐。 不过,祁同伟这顿酒是真不白喝。 他前脚刚回到穆雷,后脚兵团的支援部队就到了。 来的不是200人,而是足足有上千号战士。 军绿色的卡车连成一片,浩浩荡荡的开进穆雷县城。 之所以有这么大阵仗,是因为108团得到了师部的命令。 祁同伟走后,政委董红旗立即向师部汇报了情况。 师部昨天就接到了市里的通知,立即下达命令。 穆雷县是抗洪第一站,多派些人手,给穆雷县鼓鼓劲! 部队和普通百姓最大的区别,就是讲纪律、听指挥。 这些战士到达穆雷后,立即组成临时战斗小组。 不用谁指挥,他们以班为单位,迅速开始搭建防洪墙。 一袋袋沙袋从卡车上搬下,一条覆盖穆雷的防洪墙逐渐成形... 第53章 祁副县的漏斗阵,汪书记的召见 第53章祁副县的漏斗阵,汪书记的召见 感谢一路支持的各位读者老爷们。 在读终于破万了,老于是懂人情世故的,为各位老爷加更一章。 再次感谢各位的打赏、点赞、收藏和评论。 ------------------ 在酒精的作用下,祁同伟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早晨八点,天还没亮,他就被渴醒了。 从床上爬起来,祁同伟揉了揉略微浮肿的脸,不禁微微皱眉。 连日的奔波,加上昨晚的宿醉,他身上味道有些复杂。 汗臭味、浓烈的白酒味...混在一起,格外上头。 提鼻子闻了闻,他觉得自己好像馊了。 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他惊喜得发现,竟然有淋浴。 1991年,县招待所里有淋浴,绝对算得上是高配。 没有任何犹豫,祁同伟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 热水从头顶淋下,舒服得他直哼哼。 洗完澡后,天已经亮了。 昨天和赵爱国谈妥了,兵团的人随时会来。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穿好衣服立即赶往县委办。 走出招待所,他也没叫车,依旧选择步行。 这几天都没顾上跑步,步行个三公里全当锻炼了。 可刚走出招待所的院子,他就愣住了。 穆雷河边上,已经堆起了好多防汛用的沙袋。 街面上,一群穿着绿军装的战士,正扛着麻袋来回穿梭。 祁同伟伸手拦住一个小战士,“班长,你们是108团的?” 小战士一愣,摇了摇头:“我是109团的。” 祁同伟也是一愣。 不过他立即就反应过来了,六师给他加派人手了。 他连忙追问道:“你们指挥部在哪里?赵爱国团长来了嘛?” 小战士朝县政府的方向努了努嘴: “临时指挥部在县政府,您找团长的话去那边就行。” 谢过小战士,祁同伟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往县政府赶去。 来到兵团的临时指挥部看,他一眼就看到了赵爱国。 赵爱国正对着桌上的穆雷县地图,跟一个战士做着部署。 “沙袋分批次放,沿着河道,每隔一公里设置一个堆放点...” 祁同伟笑着迎了过去。 他抓住赵爱国的手,用力晃了晃。 “赵团长!你什么时候到的?这也太快了!太感谢了!” 赵爱国没接茬,上下打量祁同伟,笑着和他开起了玩笑。 “祁副县,没看出来嘛,你个文化人,酒量很可以嘛...” 祁同伟一咧嘴,和他打了个哈哈。 “那还不多亏了咱兵团的酒好,纯粮食酒,喝着不上头...” 俩人开了几句玩笑,很快便转入正题。 祁同伟对着穆雷县域图,把自己的防汛方案介绍了一遍。 听完方案,赵爱国微微皱眉,沉声嘀咕了一句。 “多亏师部加派了人手...” “不然这五十公里的防洪堤,还真不好办。” 祁同伟一咧嘴,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也是没办法,穆雷河的河床太浅了。” “洪水从上游就能漫过来,防水堤只能从上游一路下来。” 赵爱国倒是丝毫不在意。他对祁同伟挑了挑眉。 “哎,光说没用,咱去上游转一圈,就都明白了。” 祁同伟当即表示同意。 有些事儿,纸上谈兵没用,实地走一圈比什么都强。 ...... 吉普212一路飞驰,沿着穆雷河一路向上。 祁同伟看着街上穿梭忙碌的战士,微微皱了皱眉。 “其实,从穆雷取土是最节约时间和成本的。” “可现在没开化,地挖不动...真是难为你们了。” 赵爱国一咧嘴,一脸不在乎: “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昨天喝酒的时候那么痛快,今天咋变的婆婆妈妈的?” 祁同伟也不再感慨,对赵爱国笑了笑。 “等洪峰过去,来穆雷,我请你吃烤全羊。咱喝个痛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祁副县的漏斗阵,汪书记的召见(第2/2页) 穆雷县地域很大,县城却很小,只有二十八平方公里。 吉普车没开多久,就开出县城,来到了天山脚下。 吉普车停下,祁同伟站在车上,给赵爱国介绍情况。 “赵团长,你看,这片是东围子草场。那边是穆雷河的源头。” “等开化的时候,这一片就是洪水的起点...” 随着祁同伟的讲解,赵爱国的眼睛越听越亮。 等祁同伟讲完了,赵爱国笑着捶了他一拳。 称呼也从“祁副县长”变成了“老祁”。 “老祁,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你是给洪水摆了个口袋阵啊!” 祁同伟也不计较他的称呼,咧嘴一笑,纠正道。 “不是口袋阵,是漏斗阵。让水钻进来,淌到戈壁滩上去。” 赵爱国深深看了他一眼,有种感慨道。 “哎,你也就是没赶上战争年代,不然没准能混个将军当当。” 两人正聊得兴起,远处又一辆吉普212开了上来。 车门打开,高长江跳下来。 他快步走到祁同伟面前,神色有些急切。 “祁副县长,白主任来电话,让您去一趟市里。” 祁同伟一愣,不禁微微皱眉。 这边防汛工作这么紧,哪有时间去市里? 可当着赵团长的面,他又不好发作,只好问了一句。 “说什么事了吗?” 高长江察觉到祁同伟的不满,咧嘴苦笑: “没说,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祁同伟脸色一冷,对高长江又添了几分不满。 一个县委办主任,做事冒冒失失的,话都问不清楚。 他刚要开口训斥,赵爱国却笑着接过了话茬。 “老祁,有事儿你就去忙。你的方案我已经吃透了。” “不瞒你说,老哥是工程兵出身,这点活儿难不住我。” 祁同伟见赵爱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和赵爱国握了握手,郑重嘱咐道: “赵老哥,两个指标一定不能掺水。” “高度绝不能低于一米五,宽度也不能少于一米。” “不然咱得防洪墙就是摆设,根本挡不住瞬时洪峰。” 赵爱国狠狠握了握他的手,捏的祁同伟直皱眉。 “放心!我们兵团干活,就没有偷工减料的说法!” 祁同伟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还有,沙袋的数量。我估算了一下,至少要八十万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爱国打断了: “好了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了。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祁同伟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登上吉普车,和高长江一起离开。 回到办公室,他立即拨通了白买提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祁同伟直接向白买提开火: “白大哥,我这边忙着防汛呢,你添什么乱?” “有什么事非要去市里?电话里不能说?” 电话那边,白买提被他说得一愣。 不过,他也不恼,反而笑着开口说道。 “你别说,汪书记猜的真准,你的反应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白买提略微一顿,继续开口说道。 “书记早猜到你会这么说。他让我问问你。” “你一个常务副县长,是不是还要亲自去扛沙袋?” “是不是穆雷县的防汛工作,缺了你就没法干了?” 祁同伟被白买提一通抢白,试探着询问。 “是汪书记让我去市里?” 白买提笑着回答。 “你是大县长,我哪敢指挥你?当然是汪书记让你来的。” 祁同伟一咧嘴,丝毫不在意白买提话里的揶揄。 他皱着眉,继续追问道。 “白大哥,书记找我什么事儿?” 电话那边,白买提压低了些声音: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不过,肯定是好事儿。我猜,跟你带队救人有关...” 第54章 一等功,也可以站着领! 第54章一等功,也可以站着领! 挂断电话,祁同伟微微皱眉,沉默良久。 既然是汪书记召见,他心里即便有一万个不情愿,也不敢不去。 他立即来到秦学峰的办公室,把情况做了简单的说明。 秦学峰的表现很平淡,没有表现出多大意外。 他只是平静的回了一句。 “汪书记点名了,那就快去吧。家里有我,你放心吧。” 离开秦学峰的办公室,祁同伟看了眼手表,还没到十点。 他盘算了一下时间,穆雷到乌市,要跑6个多小时。 如果现在就出发,兴许还能赶个来回。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他把那份《西疆雪灾救援应急预案》装进包里,叫上司机,直奔乌市。 通往乌市的路虽然通了,可积雪却还没化干净,车开得很慢。 祁同伟心里有事儿,一遍遍的催司机快点开。 司机被催的一个头两个大,咧嘴哭笑出声。 “县长,咱这吉普212,本身就跑不快...” 祁同伟眼见油门都踩到底了,也有些无奈。 他知道司机说的是实话,再催也没有用。 紧赶慢赶,下午五点钟,祁同伟终于走进了乌市市委办公楼。 走进办公楼,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虽然离开这里才两周,可祁同伟却觉得过去了好久。 他没敢直接去找汪泉友,而是先来到白买提的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祁同伟笑着扔过去一根烟。 “白大主任,别来无恙啊。” 白买提见是祁同伟,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调侃道: “哟,救灾英雄就是不一样,会飞。这么快就到了?” 祁同伟一咧嘴,笑着帮他点上烟。 “大哥,别取笑我了,我是想着连夜赶回去...” 他略微一顿,压低些声音问道。 “书记在吗?心情怎么样?” 白买提吸了口烟,咂吧了下滋味,瞥了眼祁同伟。 “打听情况,也不知道上根好烟。” “书记在的呢。心情嘛...你做好挨训的准备吧。” 祁同伟一愣,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他心里清楚,书记想训他,躲是躲不过的。 心里有了底,他对白买提点了点头: “那我先过去了。” 白买提没搭茬,点了点头。 祁同伟来到汪泉友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祁同伟推门进去,汪泉友正在看文件。 他见祁同伟来了,板着脸,冷哼了一声: “哼,救援英雄来啦?肯来见我了?快请坐吧...” 祁同伟讪笑一声,没说话,更没敢坐。 汪泉友有些不高兴,也没再让。 他摘下老花镜,摸出根烟叼在嘴上,开始找打火机。 祁同伟见状,连忙上前,替他点火。 汪泉友也没拒绝,深吸了一口烟,瞥了眼祁同伟: “很有本事嘛。刚到穆雷就救出两百多人,孤胆英雄嘛。” 祁同伟一缩脖,笑了笑,没敢接茬。 汪泉友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 “我就在想,是不是不该放你去当常务副县长。” “你这么勇敢,该放你去缉私队,或者去边防...” 他略微一顿,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继续说道。 “一个常务副县长,带队救人?你跟我说说,怎么想的?” “救出来也就罢了,救不出来呢?你要是再回不来呢?” “谁负责?你让白买提、让秦学峰怎么办?” 说完,他死盯着祁同伟,等他回答。 祁同伟见他不说话了,讪笑着开口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一等功,也可以站着领!(第2/2页) “书记,当时情况紧急,我真没多想。” “心里就俩念头,一个是救人,另一个是不能给您丢人。” 他话刚说完,汪泉友立即接茬。 “你是没给我丢人,我多长脸。放出去个大英雄,一个莽夫!” 说完,他又叩了叩桌面,追问道: “大英雄,我让你写的材料呢?几天了?” “下了基层,就真扑到基层上了?其他工作不管了?” 祁同伟一愣。 他连忙掏出那份《西疆雪灾救援应急预案》,放在汪泉友面前。 “书记,早写好了。一直忙防汛,实在腾不出时间给您送。” 来之前,他盘算了很久。 他猜汪泉友找他一定会提这份文件,果然不出所料。 汪泉友戴上老花镜,拿起材料翻了翻,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用下巴指了指沙发: “别杵着了,坐下吧。等我看完再训你。” 这次,祁同伟没有拒绝,老老实实坐到沙发上。 汪泉友看完了材料,再次看向祁同伟,声音明显放缓了: “市里给你记了个一等功,你有什么想法?” 祁同伟一愣,连忙摆手: “书记,我不配。都是大家的功劳...是班子领导的好...” 汪泉友摆了摆手:“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略微一顿,继续说道: “穆雷班子的反应也不错,记集体三等功。” 说完,他在那份材料上敲了敲。 “材料写得也不错,让办公室再润色一下,做个全疆推广。” 他略微一顿,又开始继续教训祁同伟。 “你呀,不要下了基层,眼里就只有基层,要以点带面。” “这份材料就很好嘛。就是典型的以点带面。西疆雪灾频发。” “这个救援预案能救多少人?不比你做孤胆英雄强?” 祁同伟哪里敢反驳,一个劲点头称是,说自己年轻,爱冲动。 汪泉友又训了他几句,气终于彻底消了。 他扔给祁同伟一根烟,开口说: “下周给你开表彰会,你准备一下,谈谈救援经验。” 祁同伟接过烟,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书记,按水文专家的预估,下周就进入融雪期了。” “秦书记都六十了,总不能让他去大坝上盯着吧...” 汪泉友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也行,那就等这事过去再说。不过你给我记住,安全第一。” “敢闯敢拼是好事,有政治抱负更是好事。” “但前提是人得活着。你还年轻,机会还很多...” 听着汪泉友絮絮叨叨的埋怨,祁同伟不禁心里一热。 他抬起头,看着汪泉友,认真地回了一句: “书记,我记下了。” 汪泉友看了看他,叹了口气。 “去综合部开个条子,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走吧。” 祁同伟一咧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书记,六师派了三个团到穆雷修防洪堤,我得赶回去盯着...” 汪泉友一愣,摇了摇头,笑骂道: “那就快滚!趁着天没黑赶紧走!” 离开汪泉友的办公室,祁同伟不禁长长出了一口气。 晚霞铺在天边,把远处的天山染成了一片金色。 看着天边的夕阳,祁同伟不禁感慨万分。 上辈子,他中了三枪,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才得了个一等功。 这辈子,他没有中枪,终于站着拿了个一等功。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勾起。 原来,一等功,也可以站着领! 第55章 第一波洪峰来袭! 第55章第一波洪峰来袭! 夜幕下,吉普212在苍茫的戈壁滩上飞驰。 祁同伟看着窗外的戈壁滩,沉默不语。 看着远处亮着许多绿色的光点,他不禁心里起疑。 他微微皱眉,问司机: “那边是什么地方?怎么有那么多小绿灯?” 司机头都没回,笑着回了一句: “县长,那不是灯,是狼。” 祁同伟一愣。 他想起白买提曾说过,穆雷盗猎严重,心里也便了然。 见祁同伟不说话,司机以为他害怕了,笑着安慰道: “您别担心,狼群一般不伤人。它们也追不上咱们的车。” 祁同伟笑了笑,算是回应,没再说话。 ...... 回到穆雷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县城里静悄悄的,漆黑一片,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祁同伟没回招待所,也没去县政府。 他让司机沿着穆雷河一路向上行驶。 随着吉普车离东围子越来越近,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意。 月光下,一道灰白色的堤坝沿着河岸延伸出去,格外显眼。 仅仅用了一天时间,防洪堤就修了足有十公里。 吉普车在东围子停下,祁同伟从车上跳下来。 他借着月光仔细查看坝体,高度、宽度都超过了设计标准。 祁同伟不禁暗自点头,兵团干活,是真靠谱。 查看完坝体,他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西疆建设兵团不愧是西疆的定海神针。 平时屯垦戍边、维护社会稳定发展,关键时刻是真能打硬仗。 按照他的设计,这条防洪堤总长五十五公里。 虽然称不上工程浩大,可却是实打实的时间紧、任务重。 可祁同伟没有想到,兵团战士只用了七天就干完了。 短短的七天时间里。 战士们搬了八十三万多个沙土袋。 硬生生从戈壁滩挖出两万多方沙土。 两万多方沙土,什么概念?足能填满二十个篮球场。 在这七天里,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让祁同伟感触颇深。 最开始的时候,穆雷县的群众还搞不清楚状况。 不知道这群当兵的,在河岸上忙活些什么。 可随着工程的推进,老百姓们渐渐看明白了。 这些战士是在帮他们修防水大坝。 于是,感人的一幕出现了。 妇女们开始拎着茶壶给战士们送奶茶,孩子们送抓饭。 壮劳力们则加入到垒沙袋的行列中,跟战士们一起扛沙袋。 不过,祁同伟也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这些来帮忙的群众,都是哈族和回族。 穆雷这边干得热火朝天,周边的临县迫于压力,也动了起来。 可动是动了,工作却干得十分潦草,纯粹就是为了应付。 哈密离穆雷的防汛渠最近。 他们在自己的地界上垒了一排沙袋,便草草了事。 这几个临县对穆雷的大动作也颇有微词。 他们觉得穆雷就是小题大做、劳民伤财。 其中,台齐县县长的话最有代表性: “老天爷给咱们浇地呢嘛,有啥怕的嘛...” 戈壁滩上发洪水,在他们眼里,纯粹就是一个笑话。 以秦学峰为首的穆雷县班子,对临县的嘲讽却丝毫不在意。 秦学峰甚至还主动给临县打了几通电话,提醒他们要重视汛情。 倒不是秦学峰以德报怨,而是穆雷河已经开始涨水了。 按照祁同伟的防汛方案,穆雷的水情观测以小时为单位开展。 每隔一小时,民兵就会把最新的水位信息和融雪情况上报到县政府。 祁同伟更是不怕麻烦,每隔半天就向市里汇报一次情况汇报。 ...... 三月二十二日中午,祁同伟和一众班子成员正在小食堂吃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第一波洪峰来袭!(第2/2页) 饭刚吃到一半,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有人在院里大声大叫,不知出了什么状况。 一众人不明所以,来到前院查看情况。 走进院子,祁同伟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艾达尔。 艾达尔连马都没下,见到祁同伟,立即高声喊道: “巴图尔,涨水啦!腾格里哭啦!” 他的声音依旧很生硬,却丝毫不见慌乱,反倒带着些许兴奋。 祁同伟看向秦学峰,轻声说道: “书记,我去现场看看?您向市里汇报?” 秦学峰微微点头,嘱咐了一句: “一定注意安全,不要什么事儿都亲自上。” 祁同伟点了点头,走到艾达尔马前,拉住他的手,翻身上马。 两人策马出了县委大院。 一上街,祁同伟就发现街上的气氛不一样了。 穆雷县的街上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老百姓们围在防洪堤旁,一起抬着头向上游张望。 嘈杂的街面上,更是能听见轰隆隆的水声,很闷,像打雷。 一路车马奔驰,还没走出穆雷县城,两人就遇到了洪峰。 土黄色的洪流在防洪渠内奔涌而下,轰鸣声响彻天空。 那水不是慢慢涨上来的,而是像一堵墙一样推过来的。 水里裹挟着泥沙和碎冰,寒气逼人。 祁同伟盯着河道里的洪峰,微微皱眉。 这次来的洪峰只有八十多公分高,刚刚淹过防洪堤的一半。 他略一迟疑,迅速做出了判断。 “艾达尔,你跑趟县委。” “跟秦书记说,第一波洪峰来了,后续还会有更大的。” “让秦书记向市里要天气预报,要未来几天的气温预测。” 艾达尔一愣:“那你呢?” 祁同伟看向远处的天山,沉声说道: “马给我,我去上游看看。你跑回去。” 艾达尔也不磨叽,立即翻身下马,转身就往县委方向跑去。 祁同伟则一夹马肚子,策马沿着河岸向东围子草场方向奔去。 一路上策马驰骋,祁同伟的目光一直盯着河道里的洪流。 第一波洪峰过去后,水位开始慢慢回落,但水流仍然很急。 他看着那些逐渐平静下来的洪流,不禁微微皱眉。 第一波洪峰就这么大的流量,后续能不能顶住,他心里也没底。 来到东围子草场,祁同伟翻身下马。 值班的民兵见他来了,立即迎了上来。 小伙子咧着嘴,笑着开口,一脸兴奋。 “祁县长,你没看到,刚才可壮观了!” “轰隆一声,掉了一大坨雪坨子,水一下子就涌下来了!” 祁同伟没接茬。 他走到防洪堤跟前,仔细查看坝体的状况。 一圈走完,他发现坝体很是坚挺,连个渗水的地方都没有。 他直起身,望着远处白茫茫的天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波洪峰,穆雷算是顶过去了! 穆雷这边顶过去了,可同为上游的哈密东,可遭了殃。 他们垒的两层沙袋,直接被洪水冲散了,成了洪流中的漂浮物。 洪水像是找到了家门,在哈密东域内,长驱直入。 好在第一波洪峰的时间不长,不到一个小时就消散了。 但消散不等于没有损失。 也就是这短短的一个小时。 哈密东上百间土坯房被冲倒,两个草场被淹,牲畜死伤无数... 一时间,半个哈密的通讯、交通、供电,彻底瘫痪!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波洪峰发生在白天,没造成人员死亡。 ------------ 某些原因,灾情不便展开写,请自行脑补一下。 第56章 天灾还是人祸,白买提来了! 第56章天灾还是人祸,白买提来了! 眼见第一波洪峰退去,穆雷河的水位也开始缓缓回落。 站在堤坝上,祁同伟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着脚下蜿蜒数十公里的临时防洪渠,他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对这场洪水,他心里一直很拧巴,又爱又恨。 这种感觉很微妙,有些像女同志看待例假的感觉。 不来吧,肯定不行,来了吧,量太大也不行。 没办法,洪灾预警是他提出来的,协调兵团也是他干的。 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洪水不来,他就是杞人忧天、哗众取宠。 可来了吧,他又担心洪峰太大、太猛,怕防洪堤扛不住。 如今首轮洪峰平稳过境,防洪堤岿然不动,一切工作有条不紊。 祁同伟也没了在现场待着的必要。 他嘱咐了几句,便翻身上马,向县政府的赶去。 ...... 回到县委大院,祁同伟不敢耽搁,直奔秦学峰的办公室。 他刚推开房门,秦学峰就迎了上来。 他一把拉住祁同伟的手,用力握了握,声音都有些发颤。 “同伟,第一波过去了...你的意思是,还有没完?还会有?” 祁同伟微微皱眉,点了点头,回答的很认真。 “有!而且不止一波...这种融雪洪峰,会随着温度逐层加码。” “今天最高气温只有十三度,洪峰还不到一米。” “随着气温升高,积雪融化速度加快,更大的洪峰随时会来!” 秦学峰神色凝重,缓缓点头。 “我已经向上面汇报了,上面对咱们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 他略微一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哈密的情况不太好,损失惨重。” 祁同伟心头一紧,随口问了一句,“很严重?” 秦学峰点点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很严重!哈密东全被淹了。” 祁同伟心里一紧,倒吸一口凉气。 半个哈密都被淹了,那得多大损失?几亿,还是几十亿? 他不敢往下想,连忙追问了一句。 “有没有人员伤亡?” 秦学峰摇了摇头,递给他一根烟,声音有些无奈。 “目前还不知道...” “只知道,兰新铁路被冲断了,国道也被冲垮了一段。” 说完,他瞥了眼祁同伟,试探着问道。 “同伟,你说咱们要不要向上级...”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同伟打断。 “书记,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准备接收哈密的受灾群众。” “至于其他的,哈密的班子自己会处理的,您觉得呢。” 秦学峰一愣,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立即想明白了。 他抓起桌上的电弧啊,对祁同伟点点头。 “好!我这就联系哈密...” 他一边拨号,一边问了一句,“咱接收多少合适?” 祁同伟叹了口气,苦笑着回答。 “送多少,就接收多少。没房子住,就住毛毡。”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秦学峰。 “书记,您先对接哈密,我去协调运输和医疗...” 哈密的情况不用秦学峰上报。 问题太大了,根本压不住,也没人敢压。 不说县域内的损失,就说公共交通的损失。 兰新铁路被冲毁,近2万人滞留哈密站,国道被冲毁130公里... 就这两项的损失就高达数十亿,谁压得住?谁又敢压? 相比于哈密,台齐县就好太多了,损失微乎其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天灾还是人祸,白买提来了!(第2/2页) 台齐位于穆雷下游,两座县城之间有三十多公里的戈壁。 这片荒芜的戈壁成了缓冲区,成了台齐县的保命符。 第一波洪峰冲出穆雷的防洪渠后,在这段缓冲区消耗了不少。 等洪水抵达台齐县时,已经没了锋芒,成了一场大型内涝。 虽然只是一场内涝,却也结结实实扇了台齐班子一记耳光。 一众班子成员终于信了,干旱的戈壁真的也会发洪水! 台齐立即召开班子碰头会。 一众班子成员,研究了不到十分钟,立即达成一致。 效仿穆雷县,立即向兵团六师求援。 可此时的兵团六师,却早已分身乏术、左右为难。 哈密眼巴巴等着救援,台齐又来了,六师自己也有防汛任务。 万般无奈之下,六师只能分兵作战。 调108团奔赴哈密抢险救灾,109团驰援台齐。 110团则留守师部,负责驻地防汛工作。 其实六师不是没有人,他下面还有八个团。 可这八个团的驻地太远了,根本来不及支援。 没办法西疆太大了。 地市和地市之间的距离不是按公里算的,是按时间。 ...... 下午四点,祁同伟在东围子草场再次见到了赵爱国。 俩人一见面,赵爱国就黑着脸,直接开骂。 “他妈的!有些当官的,脑袋里装的全是大粪!” “他妈孩子死了,他来奶了。淹完了,想起来让我修大坝了。” 祁同伟没接茬,递过去一根烟,苦笑着开口说道。 “赵团长,这次你们的任务更重,也更危险。” “我看了气象预报,25号大升温,很有可能迎来第二波洪峰。” 赵爱国一愣,皱着眉看向祁同伟。 “那咋办?就剩下三天时间...给穆雷修泄洪堤可是用了七天。” 祁同伟沉默不语,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他心里不是没有办法,而是说不出口。 一来,让战士们,不眠不休,在天山脚下干3个昼夜,他实在于心不忍。 二来,他也有私心。 他担心,按他的办法干,穆雷的泄洪堤会扛不住。 赵爱国见他不说话,也没在说啥。 他狠狠把烟头扔在地上,啐了一口。 “他娘的,不跟你扯了。我先去找那个满脑子大粪的县长...” 说罢,他跳上吉普车,一路向哈密东驶去。 ...... 哈密、台齐的情况,很快就被市里知道了。 市委办公楼内,汪泉友看到灾情报告,气得直接摔了杯子。 “防汛通知下了,兵团资源协调了,哈密还遭受这么大损失?” “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是严重渎职!” 这话说的不算重。 可从汪泉友的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是定性了! 90年代,渎职是写入刑法的,最高可以判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 震怒过后,汪泉友没有继续喊打喊杀,反倒平静了不少。 但他的做法却更绝,更不留情面。 汪泉友没废话,当即下令。 让市委办主任白买提,立即赶赴现场,全程参与防汛救灾工作。 稍微有些政治嗅觉的人都明白,市委办主任怎么参与防汛救灾。 白买提是督战官,不管防汛工作的结果如何,都有人要遭殃了。 第57章 汪书记赌帽子,祁同伟临危受命! 第57章汪书记赌帽子,祁同伟临危受命! 没有通知任何人,白买提来了。 晚上九点,一辆普桑开上东围子,白买提出现在祁同伟面前。 见白买提从普桑上下来,祁同伟一愣,随即快步迎了过去。 哈密出了这么大问题,上面一定会派人下来,这点他早有预料。 但他没想到白买提会来,市委办主任亲临现场,事儿可就大了。 祁同伟和白买提握了握手,低声询问。 “白主任,你怎么来了?也没提前打个电话...” 白买提一脸严肃,手上微微用力。 “你果然在这里,咱一会儿再说。汪书记要和你通话。” 祁同伟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在天山脚下通电话?开什么玩笑,这可是1991年。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那,咱回县委?” 白买提没回答,对身后一招手。 一个武警战士跑了过来,身后背着个绿箱子,手里拿着听筒。 祁同伟一眼就认出来了,竟然是一部军用步话机。 他把耳机按在耳朵上,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喊道: “汪书记,我是祁同伟,请您指示。” 不是形容,祁同伟是真的在喊。 现场很嘈杂,步话机里又全是电流音,他不得不喊着说话。 耳机里,汪泉友的声音传来,有些失真,倒也还算清晰: “哈密的情况你了解吗?” 祁同伟微微皱眉,回了一句: “详细情况不知道,只知道兰新铁路和国道损失惨重……” 他略一迟疑,又补了一句。 “秦书记和哈密联系了,穆雷可以暂时安置部分受灾群众。” 步话机里,一阵电流声响过,汪泉友再次缓缓开口: “做得很好。第二轮洪峰马上要来了,你有什么对策?” 他略微一顿,声音沉了下来: “这个时候,不要想其他的,有什么都给我吐出来。” 汪泉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祁同伟也不敢藏私。 他咬了咬牙,沉声回答: “三天时间,哈密的泄洪渠根本完不成。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延长防洪堤,让哈密和穆雷共用泄洪渠。但是风险很大!” 步话机那边,汪泉友立即追问: “什么风险?讲清楚!”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洪峰流量翻倍,穆雷的防洪渠有可能撑不住。” 话音落下,步话机里电流声再次响起。 沉默良久,汪泉友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撑不住也得撑!不能让哈密再淹一次。” 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祁同伟,你全面接手哈密的防汛工作。” “放手去干,出了问题,老头子给你担着!” “通话不方便,有什么困难、要求,全提出来。” 祁同伟略一迟疑,咬了咬牙: “我要沙袋,至少四十万袋,两天内送达!” “就这些?” 步话机里,汪泉友的声音有些迟疑。 在他的预计中,祁同伟应该要得更多,要物资,要人,要设备... 祁同伟一咧嘴,声音有些发苦: “108团在我这,109团在台齐,110团在驻地防汛...” “六师的人都调不动,我这边缺人手,只能自己想办法。” 步话机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电流声滋啦啦地响。 良久,汪泉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决绝: “明天早晨,我再给你一千武警!” “但你给我听好了!哈密要是再进一滴水、再倒一间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汪书记赌帽子,祁同伟临危受命!(第2/2页) “我不管别人怎么样,我第一个先处理你!” 祁同伟一愣,不自觉挺直了腰杆,朗声回答。 “是!” 通话结束,祁同伟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 他心里清楚,连武警都动了,汪泉友这是开始赌帽子了。 这事儿干成了,提前进省;干不成,大概率也就止步正厅级了。 他递给白买提一根烟,低声询问。 “书记这次是真生气了。” 白买提点着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已经定性了,说是渎职...” 祁同伟一愣,吸了口烟,没敢接茬。 白买提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今年是汪书记的第五年...” 祁同伟的手一抖,重重点了点头。 ...... 二十三号凌晨,天还没亮。 一辆辆军绿色卡车就开到了东围子草场。 车灯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戈壁的寂静。 支队长李世贤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祁同伟面前。 “祁县长,人到了,请下命令吧。” 祁同伟一咧嘴,笑得很真诚: “你们是救命的天兵,我可不敢下命令。” 他瞥了眼李世贤的肩章,有些犯难。 两毛三,和赵爱国一个级别,谁指挥谁都不合适。 他略一思索,索性把赵爱国也拉了过来。 三个人站在防洪堤上,祁同伟指着一路蜿蜒向上的防洪堤说道。 “赵团长,李队长。任务很简单,但工程量很大。” “把西侧的防洪堤延伸出去,把哈密包进来...” 他略微一顿,苦笑着看着两人: “后勤保障我负责,攻坚可就全靠两位了。” 两人都是直性子,也不啰嗦,立即开始讨论具体方案。 一番讨论之后,俩人迅速达成分工。 兵团负责沙袋配送、运输,武警支队负责垒防汛堤。 方案敲定,两支队伍各司其职,立即开始高速运转。 白买提没参与方案讨论,他把步话机留下,天刚亮就走了。 他也有自己的任务,他要去哈密,了解实际情况。 三月末的西疆,昼夜温差巨大。 白天零上几度,晚上直接零下十几度。 这几天又赶上急升温,中午头更是达到十五六度。 虽然温度不算高,紫外线却异常强烈。 只用了一天,祁同伟的脸就晒爆了皮,嘴唇上全是血口子。 可跟战斗在一线的战士比起来,他这都不算什么。 那些战士扛着沙袋,在雪地里来回穿梭。 他们的衣服、鞋子早就湿透了,跑动中,身上冒着白气。 不少人的手上、脚上都磨出了血泡。 一队人累脱力了,下一队就补上,活像一部不知疲倦的机器。 祁同伟也不含糊,陪着战士们熬了两天两夜。 他和战士们一起住在毡房里,一起吃压缩饼干、啃烤馕。 空闲的时候,他还当起了临时政委。 他给轮休的战士们讲党史,讲未来,讲左宗棠,讲西疆的历史。 战士们也爱听,没人在意他是县长,大家很快就打成一片... 二十五号凌晨,祁同伟正在毡房里打盹。 他已经连着熬了将近四十个小时,实在撑不住了。 迷迷糊糊中,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彻天地的欢呼声。 祁同伟猛然惊醒,他先是一愣,然后立即蹦了起来。 他知道,泄洪堤合围了! 第58章 洪峰过境,请您检阅! 第58章洪峰过境,请您检阅! 祁同伟跑到合围点时,堤坝上已经站满了人,帽子满天飞。 有人欢笑、有人拥抱,也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五十多个小时的不眠不休,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结果。 泄洪堤终于顺利会师,完成了合围。 祁同伟冲进人群,和他们一起跳,一起叫,一起欢呼,一起笑。 他跳累了,嗓子喊哑了,眼角也笑出了泪。 合围的喜悦并没有冲昏祁同伟的头脑。 他心里清楚,合围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大考即将来临! 冷静下来之后,他迅速从人群中找到赵爱国和李世贤。 三人走进临时指挥部,立即开始研究下一步的部署。 简易的毡房内,牛粪烧得很旺,火苗足有半尺高。 三人的脸上均泛着红光,不知是兴奋,还是被火光映的。 祁同伟指着桌上的穆雷河地图,沉声说道: “两位老哥,工事是搭完了,但战斗才刚开始。” “我是这么打算的,留一半人,沿穆雷河值守。” “把剩下的沙袋平分下去,分段囤积,准备应对决堤。” 赵爱国一听,咧嘴笑了,抬手锤了祁同伟一拳: “这活儿干到一半我就纳闷。” “这活最多也就用十万袋,你咋要了四十万...” “原来是留了后手啊。” 他的手很重,锤得祁同伟一呲牙。 他微微皱眉,苦笑着开口说道。 “我也是没办法,穆雷的泄洪堤要承担两个县的泄洪任务。” “决堤的风险很大,不得不防。” 李世贤点了点头,沉声附和: “祁县长考虑得周到。打仗都有预备役,有备无患,没毛病。” 见两人都没意见,祁同伟也不废话,建议队伍立即开拔。 部队就是部队,即便大家都很累,可命令一出,依旧令行禁止。 夜色中,大部队从东围子无声撤下。 每隔5公里就留下一批人和物资,建立一个物资囤积点。 随着队伍的后撤,一条50多公里的防汛长龙,缓缓铺开。 撤下去的都是武警,赵爱国的108团却没有动。 祁同伟拉着赵爱国的手,笑着开口说道。 “赵大哥,我的烤全羊可不容易吃...” “咱的漏斗阵被拉长了近10公里。 “这段最容易决堤,可全靠你啦。” 他嘴上开着玩笑,可眼里却全是歉意。 祁同伟心里清楚,这段合围的防水堤太长,最危险的地方。 其他地方决堤,最多是水漫出去。 可这段一旦决堤,洪水能把战士直接冲到山下,能冲死人。 可祁同伟没有想到,赵爱国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笑得很爽朗,笑得很真。 “你知道我们农六师的前身是哪支部队?” 他也不等祁同伟回答,继续说道: “我们农六师淌着红四的血,以前都叫我们‘亮剑之师’。” “现在不打仗了,也就没人记得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语气也有些落寞。 他看了眼祁同伟,声音猛然拔高,语气也变得坚定无比。 “把最危险的地方交给我们,是瞧得起六师,瞧得起我们团。” “老祁,就凭这...等任务完成,这顿酒,我请你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洪峰过境,请您检阅!(第2/2页)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在对祁同伟说,更像是对战士们说。 祁同伟看着面前黑塔一般的汉子,声音有些发涩。 他强压住眼角的酸涩,大声吼道: “好!任务完成,咱一起喝个痛快!” 太阳升起来了,山下送来了早饭。 清一色的羊肉抓饭,米少肉多。 这些天,穆雷县的羊算是遭了殃,每天活得提心吊胆的。 羊圈里的同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成了热气腾腾的抓饭。 冒着热气的抓饭被塞进战士们手里,却没人动嘴。 不是抓饭不好吃,是太紧张了,大家都在等洪峰的到来。 赵爱国见状,三两步爬到大坝上,对着战士们高喊: “都给我吃!不吃哪有力气打仗?这是命令!必须吃!” 祁同伟则率先带起了头。 他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羊肉进,和战士们开起了玩笑: “哎,同志们,这抓饭可不一般。” “用的都是没结过婚的羊娃子...香得很,外面可吃不到...” 他的表情很夸张,嘴里的西疆口音更是不伦不类。 战士们紧绷的神经有所放缓,人群中隐隐有了笑声。 这笑声像是会传染,一个传染俩...瞬间连成一片。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战士们开始大口大口吃饭。 ...... 时间一点点流淌,眼见就要到下午两点了,却迟迟不见洪水。 战士们很紧张,祁同伟比战士们还紧张。 他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下手表,然后再看看远处的天山。 突然,闷雷声从天边响起,远处的天山上白雾升腾。 他和赵爱国对视了一眼,没说话,却同时动了起来。 祁同伟拍了一下通讯员,转身就往吉普车上跑 赵爱国则抓起大喇叭,跳上大坝,对着战士们高呼出声: “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抄家伙!准备迎接洪峰!” 吉普车一路飞驰,直奔泄洪渠的第一道闸口。 祁同伟坐在车上,对着步话机的话筒狂吼。 “祁同伟呼叫汪书记!祁同伟呼叫汪书记!” 喊到第三遍。 步话机里,汪泉友的声音响起。 “同伟!怎么了?决堤了?” 吉普车在第一道闸口停下,祁同伟和通信兵一前一后跳下车。 他边跑边对着步话机喊: “汪书记!穆雷县洪峰过境,请您检阅!” 话音落下,他已经跳到了大坝上。 他把话筒伸向泄洪渠的方向,对准了奔腾而下的洪流。 浑浊的洪峰在泄洪渠内奔涌而下。 土黄色的浪头一浪叠着一浪,拍在堤坝上,溅起万朵水花。 声似闷雷,状如同万马奔腾,震得堤坝微微颤抖。 一片浪花袭来,淋了祁同伟一脸。 他抹去脸上的污水,对着话筒大喊: “书记!您听到了吗?洪峰过去了!” 步话机那边,汪泉友没有回答,只有电流声传出。 沉默良久,汪泉友的声音终于响起。 他的语气很凝重,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我听到了!听得很清楚!祁同伟,我等着给你庆功。” 第59章 轻拿轻放,这是政治成熟! 第59章轻拿轻放,这是政治成熟! 洪峰顺利过境,祁同伟看着奔流而下的洪峰,嘴角微微勾起。 他确实很激动,但还没激动到用步话机“检阅”洪水的程度。 这是他精心设计的一场政治表演。 作为汪泉友一手提拔起来的兵,他得抬好这顶轿子。 不仅要让汪书记走得快,还得让他走得稳。 毕竟,汪泉友进步了,他祁同伟就不会落后。 再者,他现在的身份是个二十四岁的青年干部。 他应该有青年干部的锐气,应该在适当的时候激动万分。 这次的洪峰比上一次更加凶险。 二次融雪的流量本来就比第一次要大。 再加上哈密东的来水,峰值已经达到一米二,远超警戒水位。 持续时间也比上次长,足足两个多小时,水位才渐渐平稳下来。 穆雷扛住了,哈密东也扛住了,下游的台齐,就没那么幸运了。 托三十公里缓冲区的福,上波洪水没对台齐造成太大损失。 可这波就不一样了,这波的水量比上波翻了数倍。 三月份末,西疆的冻土还没化冻,吸水能力很差。 三十公里的戈壁缓冲区,瞬间被奔涌的洪水淹没。 台齐县,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大考。 109团在台齐不眠不休干了三个昼夜。 可时间太短,根本没法完成像穆雷那样大规模的泄洪渠, 只能在台齐县城上游筑起一道一米多高的弧形防水墙。 这道墙勉强保住了台齐县城,可下游的建制村就没那么幸运了。 牛王宫村、洪水坝村、二畦村、三畦村全部被淹。 五马场乡损失更严重。 五个村被淹,三个草场的冬草全被泡死了。 ...... 洪水过后,各县的善后工作迅速展开。 台齐和哈密忙着清淤、统计损失。 穆雷则忙着安置从哈密转移过来的受灾群众。 看着一切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祁同伟终于能喘口气了。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请赵爱国吃烤全羊。 说是请赵爱国吃饭,可该到的基本全来了。 白买提、李世贤来了,穆雷的班子成员也来了不少。 就连年过六旬的秦学峰也露了面。 不过秦学峰没多待,带了几杯酒,就先行离开了。 秦学峰一走,这帮人终于彻底放开了。 赵爱国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直接开骂: “哈密的班子是真完蛋!” “上面也是糊涂,哈密受了这么大损失,到现在还不问责!” 李世贤倒是没骂娘,却也出言附和: “哎,台齐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县城损失不大,可下游那几个乡都遭殃了,水深小一米...” 听见两人这么说,祁同伟和白买提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祁同伟端起酒杯给俩人敬酒,想换个话题。 他跟两人碰了一下杯,笑着说道: “两位老哥,这次真是多亏你们了。” “大恩不言谢,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罢,他一仰脖,三两三的杯子一滴没剩。 两人也不是怂包,跟着祁同伟一起喝干了杯中酒。 可酒杯刚放下,赵爱国却依旧不依不饶。 他重新倒满酒,跟白买提碰了一下杯,直接问道: “白主任,你是代表市里的,你跟我交个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轻拿轻放,这是政治成熟!(第2/2页) “市里到底什么意思?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白买提一愣,看了一眼祁同伟,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事儿,白买提是不该说的,特别是在这种半公开的场合。 可被赵爱国这耿直汉子直接问到脸上,他又不好不回答。 他略一沉吟,拍了拍赵爱国的手,苦笑着回答道: “赵团长,你听过一句话吗?暴雨前的平静,最可怕!” 赵爱国微微皱眉,显然没懂白买提的意思。 他略一迟疑,还想追问,却被祁同伟拦住了。 祁同伟给他夹了一块羊肉,笑着说道: “赵老哥,现在处理人,活儿谁敢干?烂摊子谁收拾?” “就算空降干部,新来的了解县里的情况吗?能服众吗?” 祁同伟一连问了四个问题,问得赵爱国哑口无言。 他哪里懂得官场里的那些弯弯绕。 在他的意识里,有错就该罚,立功就该奖。 祁同伟见他沉默不语,又补了一句: “放心吧,公道自在人心,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来,不说那些了。今晚咱的任务只有一个,喝酒!” 这顿酒喝得很痛快,几个人都很到位。 喝到最后,赵爱国和李世贤搂着肩膀,喝成了兄弟。 白买提和祁同伟也没好多少,俩人也是脸色通红,舌头发硬。 这顿饭吃得不便宜。 一只烤全羊就二百四,加上酒水和其他小菜,足足花了三百块。 祁同伟是副县级,享受六级工资。 他一个月工资也就二百八,加上援疆津贴也就三百二。 这一顿饭,吃掉了祁同伟整整一个月工资。 看着祁同伟掏出三张老人头结账,白买提心中有些诧异。 祁同伟的工资没他高,算上援疆津贴最多也就和他持平。 可出手倒是真够大方的,祁同伟有这么厚的家底? ...... 又过了三天,各县的灾后工作基本进入尾声。 白买提率先回了乌市。 他走的时候,祁同伟把他送到县城出口。 俩人握了握手,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彼此心里都明白。 到了月底,大部队也陆续撤走了。 穆雷县市民夹道欢送,各种土特产不要钱似的往卡车上扔。 场面很感人,看得祁同伟心里五味杂陈。 大部队走后的第二天,市里的通报文件终于下来了。 哈密和台齐各撤了一个分管防汛的副县长。 哈密严重些,县委书记领了个党内严重警告,县长记了大过。 台齐县则轻一些,主要领导只领个党内处分。 看到处理结果,祁同伟表现得很平静,一点都没有感觉意外。 这个处理结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来,这两个县的班子是犯了错,但不是犯了罪。 按现有的政策文件,没有更严重的处理依据。 二来,西疆最重要的工作是维稳,稳定压倒一切。 如果上面真把班子直接拿掉,县里的工作就瘫痪了,更容易乱。 轻拿轻放,这是汪泉友的政治智慧,也是他政治成熟的表现。 板子打的不会很重,在祁同伟的意料之中。 但上面的奖励力度,倒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想。 第60章 不任命县长的原因 第60章不任命县长的原因 四月一号,距清明节还有四天。 市里通报批评下来的第二天,嘉奖文件也到了。 高长江一脸喜色,来到祁同伟的办公室。 他把一份红头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笑着开口说道: “祁县长,市里的嘉奖令到了!” 祁同伟放下手中的笔,拿起文件翻开。 穆雷县班子,记集体二等功一次。 他对这个二等功并不意外,这次防汛工作,穆雷确实做得好。 特别是,二次洪峰来袭,穆雷还承担了哈密东的防汛工作。 这个二等功,穆雷县领的心安理得,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继续往下看,祁同伟不禁一愣,情况有些超出他的意料。 他又得了个,个人二等功,工资还涨了一级。 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心里有些诧异。 他在雪灾中带队救人,已经得了个一等功。 他没想到,市里还会给他记个二等功。 短短一个月,一等功、二等功接连颁发,让祁同伟有些受宠若惊。 高长江明显没注意到祁同伟的表情,继续开口说道。 “这次市里的动作很大,说是还要开表彰大会。” “六师的三个团,还有武警支队,都记了集体二等功...” 高长江喋喋不休的说着,祁同伟叹了口气,微微皱眉。 他看了眼一脸兴奋的高长江,缓缓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高主任,还有别的事吗?” 高长江一愣,尴尬地笑了笑: “光顾着说话了,忘了正事。秦书记让我通知您,下午开会。” 祁同伟点了点头,对他挥了挥手。 “知道了。你忙去吧。” 高长江见祁同伟没有聊天的兴致,讪笑着离开。 看着高长江的背影,祁同伟点燃一根烟,陷入沉思。 这次防汛工作,穆雷确实做得好,打了个漂亮仗。 来支援的兵团和武警更不用说,一路攻坚克难,确实该表彰。 可这时候开表彰会,就有点不对劲了。 倒不是不该开,是开的时间不对。 正常的防汛工作表彰会,应该在八九月份开,可现在刚四月份。 祁同伟盯着桌上的红头文件,闷头抽烟。 一根烟抽完,他终于闻出了些许味道,汪泉友等不到8月份。 汪泉友之所以提前开表彰大会,是为了造势! 他要在第四季度的窗口期,冲一下自治区常委。 汪泉友今年刚满五十岁。 对于一个地委书记来说,五十岁是道重要的坎。 迈过去了,就能再往上走一走。 迈不过去,也就止步于此了,再高也过不去部级。 想到这里,祁同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十岁,汪泉友的希望太大了,他有两年时间冲击自治区常委。 他只要在两年内进步成区常委。 五十五岁前,他就有机会冲区党委副书记... 如果顺利,六十五之前,汪泉友就有可能主政西疆, 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封疆大吏。 西疆的党委书记,那是要进政治局的! 祁同伟吞了口唾沫,手指有些微微发颤,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 下午三点,穆雷县常委会如期召开。 秦学峰今天心情大好,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 会议一开始,秦学峰先宣读了市里的表彰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不任命县长的原因(第2/2页) 宣读完表彰情况,会议室里掌声响起。 一众班子成员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笑声渐歇,秦学峰又对穆雷县的领导班子做了表扬。 他没有单独表扬祁同伟,而是反复强调,班子是一个整体。 秦学峰没有抢祁同伟的功劳,他也抢不走。 他只要强调班子的重要性,他的功劳就少不了。 毕竟,穆雷县的班子,是他这个大家长带出来的。 表扬之后,秦学峰看向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开口。 “同伟啊,年轻人有冲劲,就要多挑担子。” “以后穆雷的政府工作,就由你来全面主持。” “放心大胆的干,我给你做好后期保障工作...” 祁同伟下放到穆雷县,职位是常务副县长。 秦学峰让他主持县政府工作,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一众班子成员也都心知肚明。 穆雷县空了大半年的县长位置,终于名花有主了。 至于上面为什么没下任命文件,大家也都明白。 祁同伟升得太快了。 下放穆雷一个来月,立了一等功、二等功各一次。 还给县委班子争取了个集体二等功。 祁同伟的成绩足够了,可却被晋升速度卡死了。 其实,上面没下任命文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因为祁同伟的成绩太耀眼了,被大家集体忽略了。 这个原因就是,祁同伟只有二十四岁,实在太年轻了! 二十四岁的正处级县长,全国都没有这个先例。 这场会议,祁同伟注定不是主角。 他的风头太深了,很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可临近会议结束,祁同伟就再次被秦学峰点了名。 “四月十号,市里要开表彰大会,同伟,咱们一起去。” “你可得好好准备一下,市里点名要你发言,讲讲经验...” ...... 会议结束,祁同伟回到办公室。 他刚坐下没多久,高长江就又来了。 看着高长江那张笑嘻嘻的脸,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 他对高长江谈不上厌恶。 他只是觉得,高长江的话太密了,太冒失,不沉稳。 可祁同伟也忽略了一点。 这个冒失的高长江,今年三十六岁,比现在的他整大了一轮。 高长江自然不知道祁同伟心里在想什么。 他把一个牛皮信封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笑呵呵地说道: “祁县长,有您的信。刚到的,我立马就给您送来了。” 祁同伟瞥了一眼信封,点点头,缓缓开口说道。 “高主任,这种事没必要你亲自跑一趟...”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以后,每天上午,办公室要把各科室的资料分拣出来。” “让文书统一派送,不要一趟一趟的跑...” 高长江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笑的有些尴尬。 他说了句‘知道了’,就离开了办公室。 见高长江离开,祁同伟随手拿起桌上的信封。 看到信封上的‘高小琴’三个字,祁同伟的嘴角不禁勾起。 这是他到穆雷后,高小琴写给他的第一封信。 展开信纸,祁同伟嘴角带笑,仔细的对了起来。 起初,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可刚看了两眼,笑容就消失了。 一封信看完,祁同伟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 第61章 高小琴的信,梁群峰的接班人! 第61章高小琴的信,梁群峰的接班人! 祁同伟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高小琴的信,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高小琴的信写的不算长,只有两页纸。 第一页,信的内容很常规。 写了俩人在京州的情况,又询问祁同伟的近况,让他放心等等。 可到了第二页,内容就不太一样了。 娟秀、灵动的字体变得有些发涩,语句也开始变得犹豫。 高小琴开始抱怨学校无聊,甚至隐晦的提出了不想读书的想法。 刚看完信,祁同伟面沉似水,心里全是怒其不争。 可抽完一根烟后,祁同伟渐渐平静下来。 凭他前世对高小琴的了解,她不是贪图享乐的人。 高小琴肯吃苦,懂隐忍,身上有股子远超常人的狠劲。 她绝不会因为学校无聊,就想放弃读书。 想到这里,祁同伟心中大概有了些许猜测。 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他特意给孙连成打了通电话。 一通寒暄过后,祁同伟旁敲侧击的问起了两姐妹的成绩情况。 果然不出所料,高家姐妹的月考成绩不太理想,都在中下游。 放下电话,祁同伟心里的怒意褪去,已经搞懂高小琴的心思。 她是觉得成绩不好,心里过意不去,才产生了退学的想法。 想到这里,祁同伟叹了口气,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整篇来信,高小琴只说自己不想读了,却只字未提妹妹。 无论前世今生,这个苦命丫头,心里都想着要保护妹妹。 唏嘘过后,祁同伟提起钢笔,开始给高小琴写回信。 信里,他先是给高家姐妹报了平安,称自己在西疆一切都好。 然后,他又嘱咐高小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花钱。 写到最后一部分,他才开始切入正题。 他没有劝高小琴继续读书,更也没写什么大道理。 他只是以一个朋友、大哥哥的身份,和她探讨为什么要读书。 祁同伟在信中坦言,在大学里,你学的80%知识,都没啥大用。 生活里用不到高数、更用不到微积分。 大学更像是一架梯子,他会让你比别人看的更高、更远。 你能在大学里,认识更多有趣人的人,了解更多有趣的事儿。 可以在最懵懂的年龄里,慢慢打磨自己人生观、价值观。 写到最后,祁同伟很郑重的写下一句话。 “记住!不要以成绩作为标准,不要以成败论英雄!” ...... 就在祁同伟给高小琴写回信的时候。 祁同伟荣获一等功的喜报,也终于送到了岩城县民政局。 民间有说法,三等功站着领,二等功躺着领,一等功家属领。 从这句话,就能看出,一等功的含金量。 岩城县接到喜报后不敢犹豫,立即按流程建档,然后上报行署。 按一般流程,喜报上报到京州市民政局就该停止了。 可祁同伟有些特殊,他是援疆干部,档案还在汉东组织部。 几经周转,这份立功喜报,也被报送到汉东省组织部。 一等功,全汉东省一年也就能出个三五个。 这份立功喜报,顺理成章地送到了周小川面前。 周小川盯着立功喜报,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祁同伟,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机要处的电话他还历历在目。 时隔半年,在看到这个名字,周小川震惊不已。 穆雷县常务副县长,24岁的副处级,荣获个人一等功... 周小川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今年的优秀援疆干部一定会有他。 他盯着喜报,沉思良久。 直到一根烟抽完了,他才缓缓叹了口气,拨通了梁群峰的电话。 按工作流程,他完全没必要打这通电话,但他不得不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高小琴的信,梁群峰的接班人!(第2/2页) 24岁的副处级,荣获一等功的援疆干部,这履历太硬了。 按照现有的政策,援疆期结束,祁同伟还要再提一级。 二十七岁的正处级,实打实的全国罕见! 电话接通,梁群峰的声音沉稳依旧。 “我是梁群峰。” 周小川咧了咧嘴,硬着头皮说道。 “梁书记,我是周小川。” “有个情况...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您汇报一下。” 梁群峰一愣,声音明显有些不悦。 “什么事情,吞吞吐吐的。说!” 周小川听出了梁群峰声音里的不满,一咬牙,直接开口说道。 “援疆那个祁同伟,立了个一等功,喜报刚送到组织部...” 梁群峰一愣,随即回了一句。 “知道了。按流程办就可以...这种事儿,不需要告诉我...” 周小川有些无奈,反正话都说开,他索性一杆子捅到底。 “祁同伟在西疆发展的不错,现在是穆雷县常务副县长...” 梁群峰略一沉默,回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周小川苦笑着摇头。 他开始后悔打这通电话。 自己这是何必呢?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 周小川心里不舒服,梁群峰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挂断电话,梁群峰心里莫名的烦躁。 他觉得今天的茶叶太苦,嘴里的烟也有些发酸。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的天空。 二十四岁的常务副县...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错的很彻底。 他已经55岁了,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应该就是他的最后一站。 弄不好,再过个三五年。 他就要退到二线,去人大或者政协混个闲职位,养养老。 那时候,祁同伟也该回汉东了... 梁群峰猛吸了口烟,一股无力感传来,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坐到他这个位置,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既要守好一方平安,又要考虑政治平衡,更要考虑家族传承... 梁群峰沉思良久,重新坐回椅子里,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育良啊,我是政法委梁群峰。” 电话那边,高育良先是一愣,连忙起身,笑着回答。 “梁书记,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指示?” 梁群峰笑了笑,开始和高育良扯闲篇。 寒暄了几句,梁群峰轻咳了一声,声音变得郑重。 “育良啊,上次你写的材料很好,我很满意。” “特别是关于京州市的构想,很独特,有见地...” 他略微一顿,继续开口说道。 “这样,下午我有时间,你来一趟...跟我说说具体想法。” 高育良没废话,答应的很痛快,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电话挂断,高育良沉思良久,却猜不出梁群峰的意思。 虽然猜不透领导心思,他却有种感觉。 他感觉,他从政的机会要来了。 和高育良不同,挂断电话后,梁群峰的心情很不好。 他甚至有些懊恼。 懊恼自己为什么会针对一个穷小子。 懊恼自己没有按死祁同伟,打蛇不死终为害。 懊恼过后,他不禁苦笑出声,觉得有些荒唐。 一个穷小子,竟然逼得自己提前找接班人,提前铺路... 他闭着眼,靠在靠背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突然希望祁同伟不要回来,最好永远留在西疆... 最起码,别在他的任期回来... 第62章 侯亮平求婚,祁同伟化缘(催更加 第62章侯亮平求婚,祁同伟化缘(催更加更) 还债,还债,还催更的债。再次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 ---------------- 给高小琴写完信,祁同伟看了眼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 下午没有没有具体工作,祁同伟又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 这阵子忙的连轴转,一直没和钟小艾通电话,俩人腻歪了好久。 钟小艾讲了学校里的情况,又问了问祁同伟的工作情况。 祁同伟一一作答,只是绝口不提抗洪的事儿,怕她担心。 聊着聊着,钟小艾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神秘。 “师哥,告诉你个大新闻。侯亮平向梁老师求婚啦。” 祁同伟眼睛一愣,八卦之心瞬间爆棚。 “是嘛?我猜...侯亮平是在操场上向梁老师求婚的吧?” 电话那边,钟小艾明显一愣,声音很是诧异。 “你怎么猜到的?当时场面可大了,好多同学都看到了。” “侯亮平捧了好大一束玫瑰花...我要有那么一天就好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最后竟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 祁同伟的心思不在这里,连忙追问了一句。 “侯亮平下跪没有?” 钟小艾仔细回忆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 “我记得好像没有。就是求婚,梁老师收下花,还挺害羞的” 她略微一顿,反问了一句。 “求婚都要下跪吗?你问这个干什么?” 祁同伟听到侯亮平没跪,心里竟然生出几分失望。 他打了个哈哈,随口应付道。 “没啥,电影里,求婚不都要下跪嘛...我随便问问。” 他突然觉得有些唏嘘。 他发现,他的选择不仅改变了他自己,也在影响着周遭的人。 上一世,梁璐逼着他在操场上下跪求婚,把他的脊梁跪弯了。 这一世,向梁璐求婚的人变成了侯亮平,梁璐却没让他下跪。 祁同伟略微一想,便想明白了不少。 他远走西疆,给梁璐的打击不小,梁璐是吸取了教训,成长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电话那边,钟小艾又说话了。 “对了,侯亮平真的升了,还是正科级,经检科科长...” 这个结果早在祁同伟的意料之中,他淡淡的回了一句。 “挺好的,大家都进步了。” 这通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钟小艾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祁同伟盯着话筒发呆。 他不知道,侯亮平和梁璐走到一起,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 他更不知道,自己的改变,到底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沉默良久,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与其关心别人,不如先管好自己。 ...... 次日上午,穆雷县政府年度工作会议正式召开。 虽然他已经来穆雷一个多月了,大家对他并不陌生。 可这次会议,却是他到穆雷后第一次正式主持会议。 原本,年度工作会应该在正月十五后召开。 可这段时间,穆雷先是遭受雪灾,然后又引发洪灾... 年度工作会被一推再推,一直推到了今天。 祁同伟坐在会议桌中间,一改往日的平和,气场十足。 他见众人都到齐了,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便直奔主题。 “今年的政府工作会开晚了,但工作不能落下。” “剩下的时间里,各位加把劲,努努力,把进度赶上来。” 他轻咳一声,环视在场众人,再次缓缓开口。 “今年有四项重点工作,各单位记录一下,会后落实。” 他的声音落下,众人纷纷拿起笔,准备开始记录。 祁同伟的工作布置的很具体,全是可量化的具体任务。 第一项就是修路。 把台齐和穆雷之间的50公里真空路段,修成柏油路。 打通乌市和哈密,让穆雷成为中转站,成为乌市后花园。 第二项是盘活排洪渠。 以群众义务工为主,把泄洪渠向农田、草场延伸。 让这条泄洪渠活起来,汛期用来泄洪,平时辅助灌溉。 第三项则是大力推广苜蓿种植,解决牧民水草不足的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侯亮平求婚,祁同伟化缘(催更加更)(第2/2页) 前三项工作,全是围绕经济建设开展的。 第四项则回到社会治理上,建立县重点人员的“一人一档”。 他要求,党员干部要与重点人员结对子,完成一对一帮扶。 每个月进行考核,要把困难、矛盾都落实到人头上。 四项重点工作讲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沙沙的写字声。 祁同伟终于体会了一次家长制一言堂的快感。 那感觉,怎么形容呢,很一言九鼎,很掷地有声。 重点工作布置完成,他见众人都没有反应,便开始逐个点名。 最先被他点到的就是县交通局长,李苏林。 修路是他来穆雷前就想好的,是他最关心的工作。 他看了眼李苏林,笑着开口询问。 “李局长,修路是重中之重,担子压在你们交通局头上。” “你先说说吧,有什么困难提前说,咱一起想办法。” 李苏林是老交通,在穆雷县干了半辈子,对穆雷的情况很了解。 他听祁同伟要修路,心里就叫苦不迭,只是碍于没机会说。 如今祁同伟点了名,他便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他放下手里的笔,苦笑一声,先表明了态度。 “祁县长,修路我是双手支持的。可是...咱县里没钱啊。” 祁同伟点点头,表示理解。 “除了资金问题,还有什么困难?” 自打有了修路的想法,他就仔细计算过。 50公里的柏油路,至少要四五百万,穆雷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 李苏林略微一想,笑了笑,继续说道。 “第二个问题就是工期,太紧张了。” “现在都4月份了,整个工期不满六个月。”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说到底,还是没钱。要是有钱,多上人,多上设备,工期也就不算事儿了。” 祁同伟再次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李苏林说的是实情。 现在的基建水平,远没有达到狂魔的程度。 五个月修完一条县级标准的公路,确实很困难。 可祁同伟也很无奈。 西疆的情况特殊,只有5月到10月能施工,其他时间都是冻土。 今年开工,如果十月份修不完,明年基本就得重新修。 他略一沉吟,缓缓开口: “说来说去,还是没票子。” 他看了眼李苏林,又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开起了玩笑。 “既然是我提出来的计划,那自然得我去化缘。” “10号去市里开会,看看我这个外来和尚,能不能要出饭来。” 他的话音落下,严肃的会议室里笑声响起,气氛轻松了不少。 这四条重点工作,不是祁同伟拍脑袋拍出来的。 他有前世的记忆,心里有很多符合穆雷情况的发展策略。 为了发展经济,他可以推广白豌豆、鹰嘴豆的特色种植。 也可以扶持绒山羊、长眉驼养殖。 但这些项目周期太长了,三五年都不一定见效。 祁同伟没有那么多时间,他更不想陷在穆雷。 对于他来说,修路、推广新型牧草、引水灌区... 这类短平快的项目,是最优解。 身在公门好修行,不劳民伤财,还能让老百姓得点实惠。 等他离开穆雷,有人念他的好,没人骂他,就足够了。 ...... 转眼到了四月九号,明天就是市里召开表彰大会的日子。 一大早,祁同伟就接到了白买提的电话。 电话接通,白买提和他开了几句玩笑,便问他什么时候来市里。 祁同伟老实回答,等秦书记下命令呢。 白买提一听,压低了些声音,告诉祁同伟。 “快点儿来,上面给你准备了惊喜...” 白买提说的神秘兮兮的,弄得祁同伟不明所以。 临近中午,秦学峰终于收拾好了。 祁同伟注意到,他换了身新的干部服,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他走进祁同伟的办公室,笑着扔给祁同伟一根烟。 “同伟,走吧。大巴扎后面有家烧麦特别好,我带你尝尝去...” 第63章 表彰大会前夜 第63章表彰大会前夜 穆雷到乌市只有270公里,却跑了四个多小时。 还好这次坐的是秦学峰的桑塔纳,比吉普车舒服不少。 饶是这样,下车的时候,祁同伟依旧觉得屁股发麻。 俩人没去招待所,而是在秦学峰的指引下直接来到了大巴扎。 秦学峰对这里很熟悉,带着祁同伟一通转悠,找到一家烧麦馆。 馆子很小,连门脸都没有。 要不是门口摆着笼屉,还真看不出来是个烧麦馆。 俩人坐下,祁同伟终于吃到了,秦学峰口中,很好吃的烧麦。 和南方的烧麦不同,这的烧麦皮很薄,上面还有层白面。 馅料更不一样,没有米,满满的全是羊肉,咬一口直流油。 祁同伟第一次吃这种烧麦,还闹了个笑话。 老板问他要几两烧麦,祁同伟想都没想,直接回了句三两。 等烧麦上来的时候,祁同伟傻眼了,满满三大笼,足足24个。 秦学峰笑着给他解释。 “这家店的老板是内蒙人,内蒙的烧麦都是算皮不算馅。” 祁同伟瞬间想明白了。 难怪秦学峰没点烧麦,他就等着自己出丑呢。 祁同伟倒也不恼,直接把烧麦往秦学峰面前一推。 “秦书记,您坑我...我吃不了,您看着办...” 秦学峰和他对视一眼,俩人同时放声大笑。 明天还要开会。 吃完饭,俩人也没多逛,直接回了市委招待所。 办完入住手续,祁同伟准备再熟悉一下发言稿,房门突然响了。 打开房门,祁同伟不禁一愣,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大哥,你怎么来了?” 白买提没动,手里夹着根烟,笑着对他点点头。 “晚饭吃了吗?” “吃了,和秦书记一起吃的烧麦。快进来坐...” 祁同伟见白买提不动,伸手想去拉他,却被白买提拦住。 “不坐啦嘛,带任务来的,汪书记想见你。” 祁同伟又是一愣,连忙拿起外套,迈步出门。 刚走出房门,他又回去了,伸手把公文包拎了起来。 ...... 一路无话,黑色桑塔纳开进市委家属院,停在汪泉友的楼下。 白买提对祁同伟努了努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祁同伟知道,这是汪泉友要单独谈话,直接开门下车。 临关车门,祁同伟对白买提咧了咧嘴。 “等我出来,咱一起宵夜。” 祁同伟来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开门的还是上次那个小保姆。 她见祁同伟来了,对他点了点头,没说话,直接带他来到书房。 “汪书记在等您,进去吧。” 祁同伟笑着道谢,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汪泉友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份文件。 他见祁同伟来了,摘下老花镜,笑着招呼他坐下。 祁同伟也没客气,老老实实坐进沙发里,腰板挺得笔直。 汪泉友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笑着点了点头。 “黑了,也瘦了,不过精神了不少。看来在穆雷没少吃苦。” 祁同伟笑了笑,笑容真诚: “不怕吃苦,就怕干不好,给您丢人。” 汪泉友笑了两声,抽出两根烟,扔给祁同伟一根。 祁同伟连忙起身,给汪泉友点上火,自己却没敢点。 汪泉友也没再让,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没给你扶正,有情绪了吧?” 祁同伟连连摆手,回答得很真诚: “一点都没有。在您身边待了小半年,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他说的是实话。 下放刚提了一级,不到半年再提一级,他自己都觉得太快了。 而且,秦学峰让他“主持工作”,已经很明显了,他没必要急。 汪泉友盯着他看了几秒,笑着点了点头。 他深吸了口烟,突然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想过回来吗?” 这句话问的有些突然,问得祁同伟一愣。 他略一沉吟,才缓缓开口说道。 “下去不满一年就回来...我怕遭人诟病,对您影响也不好。” 汪泉友没接茬,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笑的很爽朗。 他止住笑声,伸手点了点祁同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表彰大会前夜(第2/2页) “你可想清楚了。干满一年,你可就看不到我了。” 祁同伟心里猛地一紧,没敢接茬。 汪泉友这个级别的领导,每句话都不会是空穴来风。 他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他要调整了,而且把握很大。 这话他不能接,更不敢接,这种级别的人事变动,听到就是罪。 汪泉友见他不说话,也不逼他表态。 他深吸口烟,继续说道: “回来有回来的好处,下面有下面的优势。” “你是有宏观意识的,在上面能更好地参与全面工作。” “至于下面嘛...更容易出成绩,也能磨砺自己。” “你也不要急着回答我,考虑清楚,开完会再跟我说。” 祁同伟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感谢书记提点,我一定仔细考虑。” 汪泉友点了点头,瞥了眼祁同伟脚边的公文包,嘴角微微勾起。 “同伟啊,你见缝插针的本事见长啊。有什么事儿,说吧。” 祁同伟一愣,见汪泉友正在看自己的公文包,心里瞬间恍然。 他不禁在心里暗自感慨,人老不死为贼,老家伙是真精明啊。 见汪泉友已经识破了,祁同伟也不犹豫。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份文件,双手递给汪泉友。 “汪书记,穆雷县想修路。这是可研报告,请您过目。” 汪泉友接过文件,重新戴上老花镜,翻看起来。 文件写得不长,保持了祁同伟的一贯风格,干货多,水分少。 汪泉友一目十行,没多久就看完了。 他摘下老花镜,看向祁同伟,笑着说道。 “你小子,胆子不小啊。这是要当山大王,想收买路钱?” 祁同伟挠了挠头,讪笑着开口。 “我可不敢。我是这么想的,这条路通了,就能把北疆打通。” “哈密、穆雷、吐番的特产就都能运出去,直接运到甘省...” 汪泉友点了点头,拍了拍桌上的文件: “放你下去果然是对的,想法很不错。说吧,需要我干什么?” 祁同伟连忙起身,把桌上的茶杯捧给汪泉友。 “县里没钱,我找您要饭来了。” 汪泉友接过茶杯,笑着骂了一句: “要钱都不知道给我送点礼?” 他略一沉吟,声音郑重了几分: “市里有扶贫资金,能给你两百万。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祁同伟一皱眉,想继续哭穷,却被汪泉友手拦。 “快滚!再得寸进尺,这点儿都没了。多少人盯着呢...” 祁同伟一缩脖,笑着站起来: “得嘞,谢谢书记!” ...... 从汪泉友家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祁同伟和白买提来到老地方,还是那家清真馆子。 俩人都吃过晚饭了,只要了一份馕坑烤肉和两瓶小老窖。 酒倒上,白买提端起杯子和祁同伟碰了一下。 “找书记要啥去了?” 祁同伟一愣,不动声色地吃了块烤肉: “瞎说啥嘛,我哪敢管书记要东西……” 白买提放下酒杯,撇了撇嘴: “书记找你,是怕你有情绪...就这事儿,你俩能聊那么久?” 祁同伟叹了口气,心里暗自感慨。 市委里都是一群人精吗?放个屁都能闻出味道来。 他放下筷子,如实交代: “县里想修路,我找书记化缘来了。” 白买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给够,还发愁呢是吧?” 祁同伟一愣,和他碰了一下杯:“白大哥,我真挺佩服你的。” 白买提一撇嘴,叹了口气: “市里也紧张,狼多肉少。能给个一两百万就是天了。” 祁同伟点点头,没说话,一仰脖干了杯中酒。 他现在满脑子全是钱,没钱,他什么事都玩不转。 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效仿李达康,在穆雷搞个摊派。 可念头刚起就被他否定了。 西疆不是汉东,闹出事儿来就是民族纠纷,谁也担不起。 白买提见他不说话,笑着嘀咕了一句: “哎,善建者行,修之于天下...” 祁同伟一愣,猛然看向白买提:“能行?” 白买提眨了眨眼,开始装傻:“啥?” 第64章 表彰大会,奖励一台小轿车 第64章表彰大会,奖励一台小轿车 四月十号上午十点,昆仑宾馆大礼堂,乌市表彰大会如期举行。 本次表彰大会,汪泉友竟然亲自坐镇,足见其重视程度。 礼堂里座无虚席,黑压压一片,足有四五百人。 全是来自各县区、兵团以及武警的代表,以及市直机关的干部。 会议的流程很常规,汪泉友先做例行讲话。 他先是强调了这次天灾的突然性和严重性。 二月末突发暴雪,引发百年不遇的洪灾,损失严重...等等。 然后,他话锋一转,开始对穆雷、六师和武警支队进行表扬。 讲话完毕,市委办白买提开始主持颁奖仪式。 最先颁发的是,集体奖励。 六师的三个团长依次登台,支队长李世贤紧随其后,最后才是穆雷。 点到穆雷时,秦学峰和祁同伟推让了好久,才笑着登台领奖。 颁发完集体奖励,白买提把秦学峰留下,又颁发了额外奖励。 “为表彰穆雷的突出贡献,市委市政府决定,给予特殊奖励。” “额外奖励穆雷县一台办公用车,桑塔纳轿车一台!” 这下,秦学峰彻底绷不住了,嘴角直接咧到耳根,傻乐个不停。 这个奖励太实用了,某种程度上比集体二等功都有用。 没办法,穆雷太穷了,县政府就两台车,根本不够用。 在90年代,这种情况不少见,特别是在西疆,各县都差不太多。 听完白买提的额外奖励,会场里一阵骚动,各县代表纷纷侧目。 祁同伟听完也是一愣,可稍微一想,也就想明白了。 这台桑塔纳,就是白买提说的“惊喜”。 集体功颁完,开始颁发个人奖项。 祁同伟登台领奖,和他一起的还有俩熟人,赵爱国和李世贤。 颁完奖,祁同伟瞬间成了场上的焦点。 没办法,他同时拿了一个一等功,一个二等功,想不被关注都难。 这还不算完,证书颁发完毕,白买提又开始颁发额外奖励。 二等功奖励现金1000元,一等功奖励现金2000元。 祁同伟一下子拿了三千块奖金,相当于领了一年工资。 颁奖仪式结束,祁同伟和几个先进典型先后上台做报告。 报告的内容都大差不差。 无非就是感谢党的领导、感谢上级的支持云云。 表彰会的最后,还是由汪泉友进行总结讲话。 表彰大会的排场很大,流程也是中规中矩,没啥特别的。 可祁同伟却注意到一个细节,这次表彰会的宣传力度很大。 不仅市电视台进行了直播,就连自治区电视台都来了人。 而且,从不接受采访的汪泉友,竟然接受了区电视台的采访。 这个发现,让祁同伟心里更加笃定。 汪泉友就是在造势,在为他冲击区常委造势。 临近会议结束,祁同伟找了个机会,绕道后台,准备堵汪泉友。 这么干不太合规矩,不过他也确实没办法。 汪泉友想见他,一个电话他就得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可他想找汪泉友汇报,就太不容易了。 虽然他现在属于汪泉友的嫡系,可按流程走,也得排一周。 修路的时间本来就短,他实在等不起。 没过多久,汪泉友的讲话结束了。 他和白买提,一前一后走进后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表彰大会,奖励一台小轿车(第2/2页) 一进后台,汪泉友一眼看到祁同伟。 他今天的心情很好,点了点祁同伟,笑着开口问道。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说吧,在这堵我,又有什么事儿” 祁同伟连忙凑过去,陪着笑脸说道。 “书记,还是为了修路的事儿...” 汪泉友眉头微微一皱,摆了摆手: “不是说了嘛,市里给你解决两百万...你别得寸进尺啊。” 祁同伟连连摆手,苦笑着开口解释: “书记,我不是要钱。我想向银行贷款,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说是征求意见,其实就是想请汪泉友帮他开绿灯。 这点心思,汪泉友怎么能想不明白。 汪泉友略微一顿,瞥了眼祁同伟,回了一句。 “该怎么走流程,就怎么走...遇到问题再说。” 说罢,他也不等祁同伟回答,转身就往外走。 白买提立即快步跟上。 经过祁同伟身边时,白买提对他笑着点了点了头,意味深长。 祁同伟看着俩人离去的背影,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汪泉友的态度太暧昧了,既没有拒绝,也没有表态支持。 祁同伟明白,这事儿还得靠自己跑。 ...... 表彰大会结束,秦学峰看着那辆崭新的桑塔纳,犯了难。 市里奖励小车,没有提前给他下通知。 他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司机,怎么回去成了问题。 祁同伟看出了他的难处,笑着主动请缨: “书记,这样吧,我开那辆旧的,您和司机坐新车回去。” 秦学峰有些意外。 他看了一眼祁同伟,沉声问道:“你会开车?” 90年代初,开车还是技术工作,会开车的干部更是凤毛麟角。 祁同伟知道自己失言了,立即扯了个谎。 “上学的时候跟一个老师傅学过,技术一般,是个二把刀。” “不过,跟着你的车,开慢点儿,应该没问题。” 秦学峰将信将疑,却又没别的办法,只好点头同意。 “行,咱不赶时间,你开慢点儿...” ...... 祁同伟坐上老桑塔纳,扭钥匙打火,挂挡起步,一气呵成。 上辈子,他的座驾是台霸道,这辈子第一次摸车竟然是普桑。 他握着方向盘,唏嘘不已,也不知道何时能再次开上霸道。 90年代,路上的车不多,关卡也没有后世那么严。 两辆车很快驶出市区,驶上了回穆雷的戈壁公路。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戈壁滩上行驶,窗外是连绵的戈壁滩。 他手里把着方向盘,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善建者行... 贷款修路,在东边很普遍,从政策上也可行。 1987年,国务院颁发的《公路管理条例》就已经明确允许了。 这种以路养路的模式,在沿海城市非常普遍,不算什么稀罕事。 可这里是西疆,情况和内地不一样。 西疆的政治属性决定了,发展经济不是第一要务。 银行能不能开口子,会不会卡脖子,祁同伟心里是真没有底。 就在祁同伟满脑子都是修路,都是如何找钱的时候。 一伙从巴仁乡逃窜而出的极端分子,悄悄潜入了穆雷县吉尔镇... 第65章 祁同伟的骚操作 第65章祁同伟的骚操作 回到穆雷的时候,还不到五点。 祁同伟见时间还早,直接把交通局长李苏林叫到办公室。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把市里给解决200万修路的事和盘托出。 李苏林听后,大喜过望。 可稍微一冷静,李苏林就又开始犯难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到祁同伟面前,苦着脸说道。 “祁县长,您去开会的时候,我也没闲着。” “我把修路的成本算了一遍...这两百万也就够个物料费的...” “至少还有两百多万的窟窿,剩下的钱咋办呢嘛。” 祁同伟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没说话。 李苏林的账算的很仔细,在他的计算里,总费用要四百八十万。 但他忽略了一点。 他是以工程公司的报价为基础计算的,这里面还有水分。 祁同伟把材料放下,点了根烟,笑着吐出两个字,“贷款。” 李苏林一愣,张了张嘴,没说话。 贷款他懂,可修路贷款,他还没听说过。 祁同伟见他一脸茫然,笑着给他解释: “我研究过政策,国家是支持贷款修路的。” 李苏林眨了眨眼,还是没太明白: “农行倒是有政策,可那都是给养殖户、农户的小额贷款。” “再说,贷款要有抵押,咱贷这么多,拿什么抵押?” 祁同伟微微皱眉,不禁暗自腹诽。 李苏林作为县交通局局长,怎么连贷款修路都搞不明白。 可他略微一想,也便想明白了。 后世,贷款修路,收过路费还贷,已经成为常态。 甚至就连政商共建的3p模式,大家也都屡见不鲜,见怪不怪。 可现在是1991年,西疆的第一条贷款公路还没建成。 这种模式在西疆还属于首创。 想到这里,祁同伟便多了几分耐心。 他把以县财政进行担保,收过路费偿还贷款的操作模式,给李苏林讲了一遍。 李苏林听完后,瞪大双眼,惊呼出声。 “收过路费?那可不成!咱不成山大王了嘛?” 祁同伟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还山大王?你想得美。收的过路费是属于国家的。” “听过高埗大桥吗?这叫高埗大桥模式,国家是支持的。” 他见李苏林还有些犹豫,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你放心,我跟汪书记汇报过了,他也支持。” 祁同伟没说实话,汪泉友其实没表态。 但为了工作能顺利进行,他也只好扯虎皮拉大旗。 李苏林见祁同伟都这么说了,也没再说什么。 他点了点头,回了一句。 “那好。明天我就跑农商行,问问贷款的事儿...” 祁同伟一愣,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是去建设银行。修路贷款找建行,农户贷款找农商。” ...... 跑贷款只是祁同伟的第一步棋,他的操作才刚刚开始。 次日清晨,祁同伟拉着财政局赵海岩,走进了秦学峰的办公室。 市里刚给了穆雷县一个集体二等功,还奖了台桑塔纳,秦学峰的心情很好,脸上都泛着红光。 他见俩人进来,笑着招呼他们坐下。 “鼻子真灵,闻到我刚泡了壶好茶是吧...快坐。” 祁同伟坐下后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书记,跟您汇报个事。” “我想以县里的名义,成立个工程公司。” 秦学峰一愣,立即就明白了祁同伟的心思。 他扔给祁同伟一根烟,笑着开口说道。 “有这个必要么?西疆路桥、乌市公路工程公司,都能用啊。” “想吃鸡蛋,也没必要自己养鸡呢嘛。” 祁同伟听他这么说,略一沉吟,开口解释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祁同伟的骚操作(第2/2页) “我是这么想的,修路的工程,由县里的工程公司承包。” “主体工程以劳务统筹为主,铺装路面外包给其他单位...” 听完祁同伟的解释,秦学峰半天没说话。 他没反应过来,祁同伟兜这么大一圈,到底想干什么? 祁同伟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这次劳务统筹不让老百姓白干。” “一个工给五块钱,由工程公司出。” 秦学峰依旧没说话,闷头抽烟,可旁边的赵海岩却早就明白了。 她干了半辈子财务,太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了。 她微微皱眉,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一个工五块,按一千个工算,一个月就是十五万...” 她猛然抬起头,看向祁同伟,声音有些发颤: “祁县长,物料大概多少钱?” 祁同伟见赵海岩懂了,对她点点头,回了一句。 “按一公里两万算,100万足够了。” 赵海岩点点头,咧了咧嘴,没再说话。 秦学峰看看祁同伟,又看看赵海岩,越听越糊涂。 他深吸了一口烟,皱着眉问道: “成立工程公司,就为了省人工费?” 他的话刚说完,没等祁同伟回答,赵海岩先忍不住了。 自打想明白祁同伟的操作,她就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书记,账不是这么算的。物料一百万,人工一百五十万。” “这笔钱从财政拨到工程公司,工程公司拿钱去修路。” “修完路,剩下的钱再流回县里...” 后半句话,她没往下说,点到即可,没必要说透。 秦学峰也不是傻子,他瞬间想明白了祁同伟的操作。 “这...合规矩吗?” 赵海岩看了眼祁同伟,缓缓点了点头,面容有些古怪。 “完全合法合规。” 秦学峰愣了,半天没说话,直到烟头烫手,他才猛的一激灵。 他深深看了眼祁同伟,目光复杂。 “这个...党政工作我负责。县里的具体事务,还是要听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要注意!一定要合法合规!” 祁同伟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俩人从秦学峰的办公室出来。 赵海岩跟在祁同伟身后,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低声问了一句。 “祁县长...您估计,县里能留下多少?” 祁同伟也不隐瞒,盘算了一下,回了一句。 “保守估计能留下200。” 赵海岩瞬间愣住了,两百万的自有资金? 她在穆雷县干了将近二十年,就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她快步追上去,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祁县长,真能有两百万?” 祁同伟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前提是贷款能批下来。” 他心里其实做了两手打算。 贷款如果能下来,他准备让穆雷过个肥年,把历史欠账清一清,再扶持几个有潜力的农业大户。 贷款要是下不来,他就压缩一下义务工,把市里给的钱用在刀刃上,确保公路主体工程能顺利完成。 回到办公室,祁同伟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烟。 1994年分税制才正式落地,现在企业利润自留还属于合规操作。 祁同伟利用这个政策,玩了一手左手倒右手。 他也知道,其实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穆雷实在太穷了。 他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高长江站在门口,笑着问道: “祁县长,市里的扶贫物资到了。” “是让人给您的对子送过去,还是您亲自送?” 第66章 扶贫入户的意外收获! 第66章扶贫入户的意外收获! 听完高长江的话,祁同伟一愣。 这段日子,他的脑袋里全是修路的事情, 把“一户一档”的帮扶工作给忘了个干净。 他看了眼高长江,随口问了一句。 “这次扶贫,都准备了什么东西?” 高长江立即掰着手指头开始一样样数。 “羊娃子五只,米面油。今年每户还给了二十块钱...” 听着高长江絮絮叨叨的讲述,祁同伟微微皱眉,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晚上你带我去认认门。” 高长江听祁同伟想亲自送物资,不由得一咧嘴。 他略一迟疑,苦笑着开口说道: “祁县长,您的对子...阿里木,不大好交流,要不还是我去吧?” 祁同伟一愣,看向高长江,微微皱眉: “怎么不大好交流?” 高长江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无奈: “哎,这个阿里木是县里有名的坏怂...吃饭完就骂厨子那种。” 祁同伟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他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那就更得去见识一下了。你准备一下,一会儿咱就出发。” 见祁同伟这么说,高长江没再说什么,应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祁同伟亲自登门送扶贫物资,倒不是想表现亲民,他是想去实际摸摸底。 他来穆雷也有一段时间了,对县里的情况也有了些了解。 穆雷县的群众不缺地,每户都有十来顷。 只不过这些地都是旱地,浇灌成本太高,导致连年减产。 他把盘活泄洪渠作为重点工作,就是为了解决旱地缺水的问题。 旱地缺水,农业发展不起来,他能理解。 他不能理解的是,穆雷县的养殖业为什么搞不起来。 要知道,西疆自古都是游牧民族的故土,五岁的娃娃都会放牧。 在他的意识里,随便养上几只羊,虽然富不起来,却也不至于饿肚子。 临近六点,祁同伟终于处理完手头的事。 他拨通高长江的电话,让他准备好东西,直奔阿里木家。 由于祁同伟亲自登门,阵仗不能太寒酸了。 高长江又叫了两个科员,一起陪着祁同伟。 一众人刚走到阿里木家门口,祁同伟就是一皱眉。 阿里木家实在是太破了。 土垒的院墙塌了一半,离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骚味。 院门口、院子里,垃圾随处可见。 祁同伟看了眼高长江,皱着眉问了一句: “我看档案上,这个阿里木刚三十多岁,是有什么病吗?” 高长江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 “身板子壮着呢,打起架来是把好手...等您见了人就知道了。” 说罢,他推开门,对着屋里高喊出声: “阿里木,祁县长来看你啦,给你送扶贫物资来啦!” 祁同伟跟着他走进去,身后的两个干事也把羊娃子赶进院子。 屋里一阵慌乱声响罢,阿里木打开了破木门。 他顶着一头擀毡的自来卷,斜靠在门框上,咧嘴笑着说道: “高干部来啦...这次带什么好东西啦?” 高长江冷哼一声,在院子里四处寻找: “去年给你送的羊娃子呢?” 阿里木一愣,咧嘴笑了笑: “哎,老天爷坏着呢嘛...一场雪都冻死了嘛。” 高长江瞥了眼阿里木,嗤笑出声: “冻死了?是冻死了,还是被你下酒了?” 说罢,他提鼻子闻了闻,嘲讽道。 “这么大酒味,又没少喝吧?” 听着俩人的对话,祁同伟心里迅速给阿里木下了定位。 穷分为两种,一种是可怜的穷,一种是可恨的穷。 阿里木显然是后者,是可恨的穷。 他略一沉吟,冷笑着开口问道: “为什么不养大了卖钱?吃掉多可惜。” 阿里木没见过祁同伟,听他这么问,连忙上下打量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扶贫入户的意外收获!(第2/2页) 高长江怕阿里木说话不知轻重,连忙向他介绍。 “这位是新来的祁县长,是你的帮扶对子。” 阿里木“哦”了一声,一咧嘴,一脸的不以为意: “没法养的嘛,肚子饿吃不饱,养羊羔子还要割草,还要放。” 祁同伟没接茬,瞥了眼屋里,笑着开口: “不让我们去屋里坐坐?” 阿里木明显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慌乱: “屋里乱得很嘛...东西放院子里就可以了嘛。” 高长江脸色一沉,一把推开阿里木,训斥道: “阿里木,你别不识好歹。” “平时犯浑也就算了,敢跟祁县长犯浑,别说我教训你!” 说罢,他对祁同伟笑了笑,笑的有些尴尬: “祁县长,要不您还是回去吧...我给阿里木做记录...” 祁同伟拍了拍高长江的肩膀,笑着开口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走,咱进去看看。” 说罢,他也不理会阿里木,径直走进了屋里。 一进屋,刺鼻的骚味里夹杂着浓烈的酒味,熏得祁同伟一皱眉。 他刚走进里屋就是一愣,屋里的土炕上还坐着四个人。 祁同伟只瞥了一眼,就知道这四个人有问题。 前世,他可是从基层爬上来的。 虽然他后期犯了错误,但他的专业能力可一点都不差。 炕上的四个人明显很紧张,其中一人的手已经伸到了背后。 祁同伟怕刺激到几人,立即移开视线,跟阿里木开起了玩笑。 “哎,难怪不让我们进来,原来是在偷偷吃肉啊...” 说罢,他很随意地坐在炕边,和阿里木唠起了家常: “这几位是你朋友?” 阿里木也有些紧张。他一咧嘴,回答得磕磕巴巴的。 “对呢嘛。是我家亲戚,刚从外地过来...明天就走。” 祁同伟也不追究,继续和阿里木唠家常。 他嘴里扯着闲篇,却一直暗中观察那四个人的动向。 四个人全程没说一句话,动作都没变过,绝非善类。 聊了一会儿,祁同伟起身,笑着对阿里木说道: “我叫祁同伟,是你的对子。有什么困难就去县政府找我。” “你的情况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笑着拍了拍阿里木的肩膀,转身就走。 临到门口,他又补了一句: “哎,这次的羊羔子可别再吃了,我可是要定期回访的。” 他的语气、表情都很自然,看不出丝毫情绪。 阿里木见他要走,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笑着点头: “嗯嗯,放心呢嘛...这次我一定好好养。” 从阿里木家里出来,祁同伟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阴冷。 屋里那四个人的眼神,他很熟悉。 那是他在毒巢里、在重刑犯身上都见过的眼神。 那是好勇斗狠,见过血,甚至杀过人的眼神。 他一遍往前走,一边低声问了高长江一句: “这样的坏怂,为什么还在帮扶名单上?” 高长江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哎!没办法呢嘛,总不能看他饿死...” “他一没吃的就去邻居家闹,县里也没办法呢嘛。” 祁同伟冷哼一声,回了一句: “可怜和可恨都分不清,你们就是这么扶贫的?” 说罢,他略一沉吟,又补了一句: “让民兵把他家盯住了,把屋里的五个人盯死了,别放跑了。” 高长江一愣,试探着问了一句: “祁县长,他是个坏怂不假...又不是罪犯,不用这样吧?” 祁同伟瞪了他一眼,沉声下令: “立即执行!给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带上警械...” ---------- 各位书友,后续的内容可能会被小黑屋。请加加收藏,防止找不到。 第67章 吉尔镇的枪声 第67章吉尔镇的枪声 高长江见祁同伟态度坚决,不敢怠慢,立即快步向县委跑去。 虽然他不知道祁同伟为什么要针对那四个人。 但从祁同伟这些天的行事风格来看,他觉得事情不会简单。 见高长江去联系公安了,祁同伟又对身边的一个干事说道。 “你也辛苦一趟,立即联系民兵。” “多叫些人,带上家伙,把人盯死,别打草惊蛇。” 回到县委办时,院里停着两辆吉普车,公安局的人已经到了。 带队的是副局长苏烈,军转干部出身,身形笔挺、英气逼人。 苏烈见祁同伟回来了,立即迎了过来。 “祁县长,我是县公安局苏烈,人我带来了,请您指示。” 祁同伟也不磨叽,和他握了握手,立即说明情况。 “辛苦你们了,这么晚还让你们跑一趟。” “入户走访的时候,我发现一个贫困户家里有四个可疑人员。” “我怀疑,这四个人身上有案子,身上应该还带着凶器。” “人,我已经让民兵盯住了,具体情况还得你们处理一下。” 苏烈听完,微微皱眉,点了点头。 “这个阿里木我知道,是局里的常客了。” “经常拉一帮二流子喝酒、赌博,喝多了就闹事。” “问题不大,您放心吧,我这就带人去看看...” 祁同伟瞥了他一眼,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苏烈对这事儿根本就没重视,只当是普通的聚众赌博。 祁同伟在心里叹了口气,拦住了苏烈。 “苏局长,我跟你们一起去...” 苏烈一愣,看了祁同伟一眼,有些意外。 “祁县长,这种事儿,您没必要参与,我们处理就行...” 祁同伟叹了口气,语气加重了几分。 “那几个人不简单,绝对不是聚众赌博。还是一起去吧。” 苏烈见祁同伟态度坚持,也便不再阻拦。 这次他带来六个人,保护祁同伟也是绰绰有余了。 祁同伟见一众干警没穿防暴服,只拎着警棍,不禁微微皱眉。 他凑近苏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带枪了吗?” 苏烈一愣,没说话,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腰间。 他突然有种感觉,觉得自己的判断错了。 这伙人可能真的有点儿说法,不然祁同伟不会这么紧张。 他略一迟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祁县长,你觉得那几个人,手里有家伙?” 祁同伟点点头,沉声说道。 “家伙肯定有,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带响的。” 苏烈又是一愣,有些想不明白。 带响的,这是公安队伍里的暗语,暗指54、64这类轻型枪械。 他想不明白,祁同伟怎么会知道这个暗语。 祁同伟对苏烈的部署很不满意,可事出紧急,又不得不行动。 部署完毕,祁同伟和苏烈登上吉普车,向阿里木家里驶去。 怕打草惊蛇,吉普车离阿里木家好远便缓缓停下。 祁同伟刚跳下车,一个蹲点的民兵就从黑暗中钻了出来。 他参加过雪灾救援,和祁同伟一起待了三天,也算是老相识了。 祁同伟见他过来,立即开口询问,“怎么样?人还在吗?” 民兵一咧嘴,回了一句。 “放心吧。我们十几号人,把院子围得死死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祁同伟点点头,看向身旁的苏烈。 “苏局,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对方身份不明,要注意尺度。”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一定要小心!我很肯定,对方手里一定有武器...” 苏烈点点头,对身后的干警挥了挥手。 “都精神点!先摸摸情况...小刘,你上,就说人口普查。”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率先向土坯房子走了过去。 祁同伟没跟过去,选择留在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吉尔镇的枪声(第2/2页) 抓捕行动是公安的事,身为副县长,他能参与行动都算破格了。 苏烈带着一众干警摸到阿里木家墙边。 他对一个干警点了点头,示意他上前推门。 那个干警立即心领神会,抬手就要推门。 他的手刚刚举起,还没碰到门上。 一声沉闷的枪声突然响起,在黑暗中格外突兀。 苏烈心里猛的一紧,一把将推门的干警推向一旁,高呼了一声。 “找掩护!有枪!” 一众干警立即下蹲,后背死死靠在土墙上。 枪声落下,屋里突然窜出四道身影,分四个方向翻墙就跑。 四个人很默契,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苏烈见嫌疑人要跑,立即带头追了上去。“分头追!” 蹲点的民兵早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也向那几道身影围了过去。 四个人明显是早做好了逃跑计划,路线摸得很熟。 但他们没想到外面会有这么多民兵等着他们。 四个嫌犯,其中三个没跑多远,就被民兵用铁锹、木棒拍倒了。 人刚被打倒,追过来的干警就到了,立即给三人上了铐子。 拿枪的没被打倒,却也被民兵拦住了去路,僵持不下。 他举着一把土枪,用生硬的汉话叫嚣着。 “都躲开,谁过来我就打死谁...” 他虽然是亡命徒,可被这么多人围堵,心里也很慌。 他想开枪,可民兵都躲在暗处,又找不到对象。 一下子,两帮人都不敢贸然行动,僵持不下。 也就是十几秒的时间,苏烈带着几个干警赶到了。 他举着枪躲在一垛土墙后面,高呼出声。 “把枪放下,双手抱头!不然我开枪了!” 持枪的匪徒终于找到了目标,对着苏烈藏身的土墙就是一枪。 枪声落下,土沫子溅了苏烈一身。 他一咬牙,猛然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匪徒连开数枪。 他根本就没瞄准,全凭感觉射击。 清脆的枪声落下,匪徒半天没有动静,街面上狗叫声连成一片。 苏烈见匪徒倒在地上,捡了块石头砸了过去,对方丝毫不动。 他咽了口唾沫,举着枪慢慢摸了过去。 走到匪徒身旁,他用脚把土枪踢开,伸手探了探鼻息,人死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收起枪,对身后的干警喊道。 “封锁现场!刘,你开车回局里报信,叫法医来...” “其他人把犯人押上车...对了,屋里还有一个,别放过!” ...... 抓捕告一段落,三名匪徒还有阿里木,全部被押上吉普车。 小刘也从局里叫来了人手,现场也拉起了警戒线。 90年代,基层干警开枪是大事儿,何况还打死了人。 不过,苏烈却丝毫不在意,心里只有后怕。 苏烈走到祁同伟身旁,脸色发苦,欲言又止。 祁同伟见他脸色不好看,递给他一根烟。“第一次开枪?” 苏烈接过烟,深吸一口,沉默不语。 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 “别内疚,他手里有枪。你不打死他,死的就是同志们。” “另外,你想想,什么人手里有枪...他手里八成有人命。” 苏烈一愣,深深看了眼祁同伟,苦笑着开口说道。 “祁县长...多亏你。要不,今天非出大乱子不可...” 他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嘴里发苦。 7个干警,一把枪,抓捕持枪歹徒... 要是万一出事儿,后果他承担不起。 祁同伟深吸了口烟,看向夜空中的眼神有些怅然。 他捶了苏烈一拳,提高了几分声音说道。 “别像个娘们似的,打起精神来!事情还没完呢。” “这些人身份不简单,还要辛苦你们,连夜突审!” “务必撬开他们的嘴。” 第68章 4·11专案组成立 第68章4·11专案组成立 回到县政府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办公室里人都走光了。 这次抓捕行动总体上是成功的。 嫌犯被生擒,匪首被击毙,干警和民兵也没有伤亡。 但问题是开了枪,而且还死了人。 在这个年代,特别是在西疆,县里发生枪击事件,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 祁同伟不敢耽搁,顾不上时间,立即拨通了秦学峰家里的电话。 电话里,祁同伟把事情的经过、抓捕过程,全说了一遍。 听完事情的始末。 秦学峰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连夜召开党委会。 党委会上,秦学峰的处置很果断。 他先是简要介绍了情况,然后立即拍板,成立“4·11持枪袭警专案组”。 组长由秦学峰亲自挂帅,祁同伟和县公安局长刘云天担任副组长。 其实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秦学峰只是挂个名。 真正干活的还是祁同伟和公安局长刘云天。 这场临时党委会开得很短。 宣布完专案组成立就结束了,无关人员也纷纷离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秦学峰、祁同伟和刘云天三人。 秦学峰点了一根烟,深吸两口,叹了口气: “多事之秋啊...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刘云天是个直性子,心里藏不住事。 看了眼祁同伟,率先开口。 “苏烈已经在局里进行突审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秦学峰没接茬,闷头抽烟。 很显然,他对刘云天的回答并不满意。 深吸了两口烟,他缓缓抬头,看向祁同伟: “同伟,你有什么想法?” 祁同伟略一沉吟,沉声说道。 “突审是必须要做的。” “但光等结果也不是办法,县里得动起来。” “这事儿不能等结果出来再汇报,应该立即向地委汇报。” “动了枪,死了人,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县里兜不住。”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刘云天,继续说道。 “还有,枪支来源也可以是个切入口。” “哪怕一时半会查不出来源,也要摸清楚县里有多少火器。” 祁同伟说完,秦学峰和刘云天都点了点头。 刘云天更是受到了启发,立即接茬说道: “祁县长说的有道理对。” “明天就召开专项行动,对全县的无证枪支进行排查、收缴。” 他说得很干脆,但祁同伟却微微皱了皱眉。 1991年,《枪支管理法》还没有出台,全国还没有全面禁枪。 穆雷属于牧区,为了防野狼,牧民家里基本都有猎枪。 祁同伟担心强行收缴,可能会引发群众的不满,补了一句: “刘局,穆雷属于牧区,牧民手里的猎枪不少...” “最好不要强行收缴,可以适当的可以给一些资金补贴。” “不要激化矛盾,引起群众的不满。” 刘云天一愣,点了点头,没接茬。 秦学峰见俩人都不说话了,也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祁同伟说的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4·11专案组成立(第2/2页) 案子肯定是要查的。 但动起来,让上面看到穆雷的行动,看到态度,也很重要。 见俩人没有别的想法了,他立即拍板。 “好,就这么办。我去给市里汇报情况。” “具体行动你俩商量着来,五天碰次头。十天,必须有结果!” ...... 从会议室出来,已经是凌晨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声响。 祁同伟叫住刘云天,递过去一根烟,不是好烟,是根红塔山。 刘云天也没客气,接过烟,很自然的帮祁同伟点火。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烟,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叹了口气。 “刘局,苏烈的调查尽量简短些,要以安抚为主。” “一线干警不容易,还是要以保护为主。” “当时的情况我看到了,事发突然,他确实不得不开枪。” 祁同伟心里清楚。 不管什么原因,只要枪响了,苏烈就少不了内部调查。 这是规矩。 但,他不想苏烈因为这次行动被停职调查,所以主动提了一嘴。 刘云天一愣,深深看了眼一眼祁同伟。 他没想到祁同伟会主动过问,苏烈的用枪调查。 更没想到祁同伟竟然不怕担责,主动提出要保护苏烈。 他的心里不禁对祁同伟多了几分好感,甚至高看了一眼。 这个年轻县长,有担当,能体恤一线干警的难处,值得相处。 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点了点头: “事急从缓。苏烈的用枪调查可以延后一下。” “这么大的案子,他是第一参与人,现在也离不开他。”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刘云天很上道,也是个护犊子的主儿,很对他的脾气。 在祁同伟的意识里,下级卖命,上级就该背锅、该护犊子。 既然是同类人,祁同伟也来了兴趣,有意和刘云天多聊几句。 如果刘云天听进去了,他也不介意送刘云天一场机缘。 他略一迟疑,缓缓吐出一口烟,沉声说道。 “刘局,我有个感觉...完全就是感觉,不一定准确。” “或许对案子的侦破有点儿帮助。” “当然,我纯粹是猜测,具体情况还要你们自行把握。” 刘云天一愣,微微皱眉:“祁县长,您有线索?” 刘云天不信,一个坐办公室的年轻县长能破案?天方夜谭。 祁同伟不知道他的想法,吸了口烟,继续开口说道。 “谈不上线索,真的就是感觉。” “被击毙的匪首,太狠辣了。” “开枪的时候一点儿都没犹豫,那不是普通歹徒能有的反应。” “还有逃跑路线、面对警察的反应,都不像普通犯罪分子。” 他顿了顿,看向刘云天,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我怀疑,他们可能和去年的巴仁乡有点儿关系。” 刘云天听完,半天没说话,心脏不由得一阵狂跳。 要是真被祁同伟猜中了。 这事儿,可真就真捅破天了... 第69章 祁同伟发火,汪泉友来电! 第69章祁同伟发火,汪泉友来电! 催更够了,这章还债! 再次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 巴仁乡案是轰动全国的大案,是九十年代西疆第一起恐怖事件。 在那起案件中,数名武警战士牺牲,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案件引发高层震怒,犯罪分子被雷霆手段镇压。 事件平息之后,中央更是下令,要求全政法系统进行内部学习。 刘云天作为深耕西疆多年的公安干警,对这起案件自不陌生。 他很清楚这帮人是什么货色。 这群人不是一般的犯罪分子,是极端分子,是一群神经病。 所以,当他听完祁同伟的猜测,震惊之余,便开始担忧起来。 这伙人要是真跟巴仁乡有关,别说苏烈,就是他自己上,也未必能撬开这伙人的嘴。 当祁同伟说出“巴仁乡”的时候,他先是震惊,随即而来的是一阵深深的后怕。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耽搁,对祁同伟敬了个礼。 “祁县长,我回局里看看情况,先走一步...” ...... 次日上午,整个县政府都笼罩在“4·11大案”的阴霾中。 一众干部都有些心不在焉,脸上的表情也很凝重。 祁同伟看在眼里,却也不好说什么。 南疆的暴徒潜入穆雷,人倒是抓住了,可谁敢保证就潜入三个? 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一条命,担心、害怕都是很自然的。 可他心里更清楚,不能因为大案突发,其他工作就都不做了。 案子必须要破,路更是要修。 穆雷要发展,他祁同伟也需要进步。 什么都可推脱,唯独时间不能拖。 五月份马上就要到了,错过最佳动工期,修路就得拖到明年。 他把赵海岩和李苏林叫到办公室,询问贷款和工程公司的进度。 赵海岩先进行汇报,把县建行的情况进行了简要说明。 “我已经和县建行对接过了,行长很配合,全力支持。” “贷款的申请材料我也都递过去了,县建行这边没问题。” “但额度超标了,县建行没有审批权,已经递到市里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这个情况在他的预料之中。 县建行行长虽然不归县里管,可一家老小都在穆雷,这个绿灯他还是要开的。 祁同伟略一思索,嘱咐了一句。 “辛苦你,勤跑跑,多问问,别让这事儿凉了。” 说完,他看向李苏林,询问工程公司的建立情况。 在他的潜意识里,成立工程公司应该比跑贷款容易得多。 毕竟审批权在县里,大家都是体制内的革命同志。 李苏林说几句好话、多打几个电话也就差不多了。 可李苏林的回答让他大为恼火。 “工程公司倒是好成立,可公司需要施工企业资质。” “咱县里没权审批,得等省建设厅审批...最快得半年。” 祁同伟听完,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他这几天已经连续加班,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 突发的“4·11大案”、修路、扶贫帮扶... 事无巨细,全压在他头上,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李苏林的话成了导火索,祁同伟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李苏林的鼻子沉声训斥。 “他妈都是猪脑子嘛!?什么事儿都得一点点教,一步步学?” “你在交通局也干了这么多年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 “张嘴资质,闭嘴资质,一杆子给我捅到半年后...路还修不?”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等到明年,市里的资金能留得住吗?” 李苏林被他训愣了,这还是祁同伟第一次发火。 他咧着嘴,被训得脸色通红,有些委屈,却不敢还嘴。 一通发泄过后,祁同伟也冷静了不少。 他仔细一想,这事儿还真不能全怪李苏林。 九十年代初,是央地关系的重塑期。 沿海地区、内地的干部,挖空心思搞经济、思想活,懂变通。 西疆不一样,维稳是要务,干部的思想确实和内地没法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祁同伟发火,汪泉友来电!(第2/2页) 发火归发火,事情总要解决。 祁同伟叹了口气,扔给李苏林一根烟,苦笑着开口说道。 “老李,我态度不好,跟你道个歉。这些天压力太大了...” 说罢,他主动帮李苏林点上烟,继续说道。 “这事儿也不怪你,西疆和内地不同,你们都没有经验。” “这样,你去找乌市工程公司,或者西疆路桥,挂他们的资质” 他略微一顿,索性直接说清楚。 “修路的主体工程咱自己做,铺装路面还是要外包的。” “他们谁让咱挂靠,你就暗示谁来做铺装路面...” 说罢,他拍了拍李苏林的肩膀,话说的意味深长。 “脑子可以活一点,胆子也可以大一点...” 从祁同伟办公室出来,李苏林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说道。 “没想到啊,祁县长年纪轻轻的,骂起人来比秦书记都狠...” 赵海岩也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感慨。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他确实压力太大了。” “4·11案、修路、扶贫...就连牧草推广他都得一把抓...” ...... 中午吃完午饭,祁同伟刚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让他有些意外,电话竟然是刘云天打来了。 他也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突审有结果了。 祁同伟皱着眉,轻声问道。“这伙人跟巴仁乡没关系?” 刘云天听他这么问,立即就明白了祁同伟的意思。 他和祁同伟的判断是一致的,如果这伙人和巴仁乡有关,审讯不会这么容易。 他笑着回答道: “您猜得没错,就是巴仁乡的余孽!” 说罢,他也不卖关子,立即向祁同伟说明情况。 “这三个家伙嘴巴严得很,上了各种手段,一句话都不说。” “审了七八个小时,到最后连汉话都不肯说了...” 他略微一顿,轻笑了两声,继续说道。 “可他们嘴巴严没用,阿里木的嘴巴松得很。” “审了一小时,吓唬几句。一提巴仁乡,他就吓瘫了,全撂了” 祁同伟瞬间了然,连忙询问有没有向上级汇报。 刘云天则讪笑着回答道。 “还没呢。有结果了,这不第一时间向你汇报了嘛...” 祁同伟略一沉吟,直接给他支招: “你立即向市政法口汇报。我去找秦书记,让他向市委汇报。” “这是重大突破,越早汇报越好...” 挂断电话,祁同伟没有耽搁,直接来到秦学峰办公室。 祁同伟将案件的最新进展进行了简要汇报,秦学峰听后大喜。 他脸上泛着红光,扔给祁同伟一根烟,笑着说道。 “如果有必要,可以开展拉网式排查,一个分裂分子也别放过!” 祁同伟没接茬。 他先给秦学峰续上茶水,然后轻声提醒道。 “排查没大有必要,他们是想从穆雷逃亡境外,就来了四个。”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向市委汇报,等市委的指示...” 秦学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如果是一般的枪击事件,穆雷县还能勉强处置。 但现在已经明确和巴仁乡有关了,穆雷就没权限处置了。 换句话说,这个大案子,穆雷可以退出去了。 他深深看了眼祁同伟,对他点了点手指,没再说话。 秦学峰如何汇报,祁同伟没心思管,也不想管。 他还有一堆破事儿要处理。 忙活到晚上八点,祁同伟终于把几项重点工作理出了些头绪。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点了根烟,准备和钟小艾煲个电话粥。 可他刚准备拿电话,电话却先响了。 他叹了口气,抓起话筒,习惯性地说了一句。 “县委祁同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同伟啊!你小子,真是惊喜不断啊!” 祁同伟一愣,电话竟然是汪泉友打来的! 第70章 祁同伟送礼,重生改变初现端倪。 第70章祁同伟送礼,重生改变初现端倪。 电话那头,汪泉友的笑声很爽朗,笑的祁同伟有些发懵。 笑声停止,汪泉友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里满是探究。 “你小子,巴仁乡的残余分子是你发现的?” “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他们有问题的?” 祁同伟一愣,立即了然。 秦学峰汇报的时候没有贪功,把自己发现可疑分子的事也说了。 祁同伟不敢隐瞒,把事情的原委跟汪泉友说了一遍。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 “这事儿纯粹是个巧合,我在推广一人一档,建立扶贫台账。” “本来,我就是想做个表率作用,顺便摸摸底。” “没想到,误打误撞碰上了这么个事儿。” 汪泉友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字眼。 他略一迟疑,反问了一句。“一人一档?扶贫台账?” 祁同伟正愁没机会提这茬,连忙接茬解释道。 “对,给贫困户建立档案,记录家庭情况、致贫原因...” “明确帮扶责任人,为贫困户量身定制扶贫方案。” “避免扶贫中的一刀切,让扶贫更精准,落实到个人。” 汪泉友听完,沉默了几秒,开口赞许道。 “好个精准扶贫,好个一人一档...这个做法值得在全疆推广。” “同伟啊,你的全局意识、创新意识都很好啊...” 说完,汪泉友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些许歉意。 “同伟啊,这次要委屈你啦” 祁同伟一愣,听得不明就里,低声问了一句。 “书记,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汪泉友叹了口气,笑着开口说道。 “不管是抓捕可疑分子,还是推广一人一档,都够给个嘉奖。” “不过,你最近风头太盛了。一等功、二等功...帽子太多了。” “我考虑了一下,这个嘉奖就算了吧...我给你个口头表扬。” 祁同伟立即明白了,市委班子里应该是有不同声音了。 至于不同声音是谁发出来的,他用脚趾都能想出来,程世忠。 他心里清楚,程世忠不是针对自己,自己还不够格。 程世忠是在和汪泉友较劲,在和他争夺市里的话语权。 想明白这些,祁同伟笑了,笑得很真诚。 “书记,我干工作压根就不是为了嘉奖。” “我就是怕给您丢人,想在下面踏踏实实干点儿实事儿...” 汪泉友听完,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马屁拍的是越来越好了...谁教的?秦学峰?” 说完,他也不等祁同伟回答,略微一顿,继续说道。 “嘉奖没有,工作也不能让你白干。” “这样吧,你有什么要求、有什么困难,提出来,我给你走个后门。” 祁同伟心里一紧,握着话筒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他脑子里在飞快盘算,汪泉友开了口,他能解决很多难题。 就比如修路贷款,只要汪泉友打个招呼,不出三天就能有结果。 沉默良久,祁同伟最终还是没提要求。 “书记,好钢要用到刀刃上,您这个后门,我得好好留着...” 电话那边,汪泉友有些意外,他本以为祁同伟会提贷款的事儿。 他甚至都想好了,让白买提给建行打个招呼,开个绿灯。 可他万万没想到,祁同伟会把这个‘后门’攒着。 他的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开口。 “你小子,这是准备给我憋个大的啊...” 祁同伟没接茬,讪笑了两声,转变了话题。 “书记,刚好您来电话了。您觉得,一人一档值得推广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祁同伟送礼,重生改变初现端倪。(第2/2页) 汪泉友立即回了一句,“刚才我就说了,值得全疆推广。” 祁同伟见汪泉友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索性直接把话挑明了。 “不是扶贫工作。如果把一人一档的范围变成重点关注人群。” “把责任落实到各地市的居委会、村委会...您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汪泉友的声音才缓缓传出。 “这个想法好,把档案建立到最基层。” “让居委会、村委会建立综治网格...把监管责任落实到人。” “你是受了这次发现犯罪分子的启发吧?这个想法好!” 祁同伟笑了一声,跟汪泉友开了句玩笑。 “书记英明,我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这就是网格化管理,后世最常规的基层治理手段。 只不过,祁同伟把这个管理思路提前了小20年。 用后世最基础的治理手段,应对91年的西疆综治问题,够用了。 见汪泉友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想法,祁同伟又开起了玩笑。 “书记,您说,我找您办事儿,不送礼...这份礼物您满意吗?” 电话里,汪泉友再次笑骂出声。 “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你这份礼我收下了。” 笑声停止,汪泉友的声音郑重了几分。 “同伟,你考虑好了吗?是回来,还是在下面继续锻炼?” 祁同伟没有犹豫,回答得很痛快,也很认真: “书记,我想有始有终。最起码,给穆雷留下一条路。” “让老百姓知道,我不是来镀金的。” 汪泉友暗自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 “好!有始有终,说得好。你记住,我这里永远有你个位子。” 俩人又聊了许久。 期间,祁同伟几次想试探一下,想问问汪泉友进常委后的安排。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汪泉友可以说,但他不能问,这是规矩。 挂断电话,祁同伟心情大好。 他心里清楚,有了这个变种的“一人一档”。 汪泉友的位子稳了,他的位子也稳了。 综治网格这顶轿子太稳了,足够汪泉友稳坐自治区常委。 想到这里,他点了根烟,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 电话接通,宿管阿姨,熟悉的大嗓门再次响起。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然后是钟小艾的声音,有些喘。 “喂?是师哥吗?” 隔着3000多公里,俩人在电话里腻歪了好久。 祁同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什么虎狼之词都敢说,生冷不忌。 “都给你攒着呢...天天想你想得立正...” 一句比一句劲爆,逗得钟小艾脸色通红,不敢接茬。 腻歪够了,钟小艾突然告诉他个重磅消息。 “师哥,你还不知道吧。高老师调到市里去了,是副市长...” 祁同伟一愣,心里暗自吃惊。 梁群峰会提拔高育良,他是知道的,他并不意外。 让他意外的是,高育良的提拔时间应该是1992年,而不是今年。 由于他的重生,高育良任职京州副市长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一年。 这意味着,他的重生确实改变了身边人的成长曲线。 他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已经在汉东政坛引发了连锁反应。 高育良提前上调京州,意味着梁群峰的政治布局在加速。 他在为退休前的人事安排做铺垫... 祁同伟正想着,钟小艾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哥...马上放暑假了。到时候,我去看你...” 第71章 祁同伟的长考,报喜的雪鸮 第71章祁同伟的长考,报喜的雪鸮 挂断电话,高育良高升的消息像一根刺,深深扎进祁同伟心里。 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点燃一根烟,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 他深吸了一口烟,陷入了深深的长考之中。 烟雾升腾,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他的眼前闪过。 功利的李达康、伪饰的高育良、利己的梁群峰、倨傲的沙瑞金... 这些扭曲的面孔,由清晰逐渐变得模糊,最后勾起一段段尘封的记忆。 既然高育良已经有了变化,其他人会不会变? 前世,如果说祁同伟是汉大帮的绝对核心,是操盘手。 那高育良就是汉大帮的精神图腾,是汉大帮的根。 前世,他和高育良一起打造了汉大帮,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张网把他织上了公安厅,也把他彻底拖进了深渊。 这辈子,他远走西疆,离开了高育良,汉大帮还会不会存在? 如果汉大帮不存在,那沙瑞金还会不会空降汉东? 如果沙瑞金不来,那李达康、吴春林还能向谁倒戈? 如果这些人不倒戈,赵立春会不会被调查?汉东油气又会如何? 这些问题,一环套着一环,想的他脑袋发胀。 随着思考的进行,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一盒烟抽完了,祁同伟也终于结束了长考。 他得出一个结论,即便没有汉大帮,沙瑞金也会来。 粉碎汉大帮,重塑汉东政坛风气,不过是沙瑞金的理解。 上面让他空降汉东,其实只有一个目的,汉东油气和赵立春。 沙瑞金是把刀,一把用来斩掉汉东油气和赵立春的弃刃! 只要斩掉赵立春,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基本到头了。 想清楚这些,祁同伟轻松了不少。 至于其他人,他实在懒得去操心。 汉大帮没了祁同伟,会不会有张同伟,刘同伟... 高育良没了高小凤,会不会有孙小凤,周小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抉择,他没必要干预,也不想干预。 他相信,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自然不会。 既然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天天打着人民的名义叫嚣。 那他祁同伟就让这群政客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人民的名义。 一切都梳理完毕,已经凌晨了。 祁同伟走出办公室,来到院子里,用力伸了个懒腰。 看着满天繁星,他轻啸一声,吐出胸中浊气。 一只梢上雪鸮,突然振翅飞起。 祁同伟看着洁白的雪鸮,有些诧异。 这个季节能看到雪鸮确实有些稀奇。 看着雪鸮振翅高飞,逐渐消失在月光中。 他的嘴角不禁慢慢勾起,低声呢喃道: “希望是个好兆头吧...” ...... 次日,昨晚的雪鸮确实带来了好消息,而且还不只是一个。 第一个好消息是刘云天带来了,政法口子正式下文了。 “4·11持枪袭警案”并入“4·5巴仁乡案”。 由西疆亲自督查督办,穆雷县移交案犯和全部卷宗,不再跟进。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祁同伟正在向秦学峰汇报“一人一档”的建设思路。 两人听到消息,同时松了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祁同伟的长考,报喜的雪鸮(第2/2页) 倒不是他们怕担责,实在是这个案子没法弄。 巴仁乡案的水实在是太深了,背后牵扯的工作太多。 地下讲经点、分裂组织、非法宗教活动... 这些问题哪个拎出来都是长久性工程,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说夸张点,谁接手谁就得干上一辈子。 现在区里亲自出手,接下了这颗烫手山芋,俩人自是高兴不已。 可俩人的高兴劲还没过去,第二个好消息就接踵而来。 秦学峰桌上的电话响了,是白买提打来的。 秦学峰脸上泛着红光,对着话筒,一通嗯嗯啊啊,是是是。 放下电话,他扔给祁同伟一根烟,笑着开口说道。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又有好消息了。” 他点燃手里的香烟,深吸一口,继续说道。 “市里让咱县做试点,推行什么,综治网格化管理。” 祁同伟丝毫没感到意外,昨晚他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笑着问了一句,“是汪书记的电话?” 秦学峰摆摆手,笑着回答。 “哪能,白主任打的电话,说文件这一两天就到。” 他略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更盛。 “这次的力度很大,上面给了资金,还给每个村配了名额。” “叫综治联络员,有编制的,还是股级待遇...” 祁同伟点了点头,心里暗叹,汪泉友是真下血本了。 见祁同伟没接茬,秦学峰立即开口说道。 “同伟,还是你牵头,任组长。” “立即成立专项工作小组,全权负责试点的推广工作。”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 “这项试点工作是汪书记亲自点名的,一定做仔细,做扎实。” 秦学峰在体制内混了大半辈子,也闻出了一些味道。 最近半年,汪泉友的动作太频繁了,今年又逢班子换届。 他很自然的就想到了,汪泉友应该是有情况了。 至于试点嘛,他想的更明白。 哪有失败的试点?这又不是搞科研。 这个所谓的试点,就是汪泉友赏给穆雷的机会。 一个能出成绩,能露脸的机会。 至于为什么赏给穆雷,他心里更是门清。 他没那么大脸,穆雷也没有,但祁同伟有。 想清楚这些,他自然也就做起了顺水人情,让祁同伟任组长。 一来,祁同伟现在负责县里具体事务,任小组长合情合理。 二来,他也接了汪泉友的人情,暗中扶了一把祁同伟。 不过,有好消息,自然也就有坏消息。 就在俩人在办公室里研究下一步计划。 研究如何‘合理利用’上级的推广资金,如何分配编制的时候。 县建设银行的行长办公室里,赵海岩对行长孙元庆拍了桌子。 “你给我个准话!到底是市行卡审核,还是你卡审核?” ------------------- 再次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感谢各位的催更、评论、打赏。 同时,再次跟各位告个罪。 我实在不会起名字,借用书友的网名做角色名称,如有冒犯,万望海涵! 给各位磕一个先,祝各位万事顺遂! 第72章 你玩儿的脏,就别怪我恶心(继续 第72章你玩儿的脏,就别怪我恶心(继续加更) 县建行的行长办公室里。 行长孙元庆对面色阴沉的赵海岩,摊了摊手,苦笑着开口说道。 “赵局长,真不是我的问题。材料我递上去了,是市行不批。” “刚才和市行通电话,您也看到了,也听到了...” 赵海岩冷着脸,根本不听孙元庆解释。 贷款政策、收支证明、抵押材料... 赵海岩指着孙元庆的鼻子,一条条,掰开了、揉碎了跟他掰扯。 她的话说的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让孙元庆挑不出丝毫毛病。 倒不是孙元庆软,实在是赵海岩太厉害了。 想想也是,作为一位女同志,她能在男性当权的西疆政坛,稳坐县财政局一把,又怎么会是个善茬? 除了自身业务够硬外。 赵海岩的背景、能力、手腕都是一等一的厉害,没得挑。 孙元庆被她数落的满脸通红,根本无力招架。 他苦着脸,双手合十,连连求饶。 “我的好姐姐,您别说了,您难为我真没用...我是真没办法。” 赵海岩也数落累了,冷哼一声,端起茶杯开始补水。 孙元庆见她不说话了,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连忙说道。 “不说别的,我家巴郎子和你家丫头子,在一个学校吧?” “俩人还是同桌吧?就咱这关系...我能批早给你盖戳子了嘛...” 赵海岩喝了口茶,面色有所缓和。 她心里也清楚,孙元庆说的是实话。 平时俩人私交不错,两家人也有走动,这还是公家事,孙元庆没必要卡她。 孙元庆见她终于不骂了,立即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房门。 再次回到办公室,他压低声音对赵海岩交了底。 “关起门来,我也是穆雷人。我跟你交个实底...” “材料我做的初审,没问题,都符合流程,但根本没用。” “市行有个规矩,砍头贷,得留一成利息。” 赵海岩瞬间明白了,她微微皱眉,瞥了眼孙元庆,问了一句。 “就是说,贷三百万,就给放二百七?” 孙元庆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好姐姐,你想多了,你还没算返点呢...” 赵海岩一愣,压低声音,追问了一句。“返多少?” 孙元庆没说话,咧着嘴,伸出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赵海岩沉着脸,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3个点,300万就是9万块。 钱倒是不多,却足够县里发两个月教师工资的。 这个条件,她不敢答应,得问问上面。 ...... 从县建行出来,赵海岩低着头一路盘算,不知不觉走回县政府。 她站在大门口,沉思良久,硬着头皮走进了祁同伟的办公室。 前几天李苏林挨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是真不想来。 可没办法,贷款批不下来,早晚都得有这么一遭,躲不过去。 接连得到两个好消息,祁同伟的心情很好。 他见赵海岩来了,连忙笑着招呼她坐下。 连称呼都从‘赵局长’变成了‘赵姐’。 “赵姐,快坐。我刚从秦书记那儿讨的茶叶,你尝尝。” 说罢,他给赵海岩倒了杯茶,放在她的面前。 可祁同伟表现得越亲热,赵海岩的心里就越发忐忑不安。 不全是怕挨骂,她是觉得自己工作没做好,没脸享受这待遇。 祁同伟看出了赵海岩的窘迫,笑着开口询问: “是银行贷款遇到问题了吧?” 赵海岩一愣,苦笑着点点头: “祁县长,是我的问题,事情没办好...耽误县里的统一部署。” 祁同伟笑了笑,没接茬,继续问道: “卡在市里了?是咱的手续有问题,还是政策落实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你玩儿的脏,就别怪我恶心(继续加更)(第2/2页) 赵海岩叹了口气,偷瞄了祁同伟一眼,沉声说道: “手续、政策都没问题,市行就是卡着不批,说资金不足。” 祁同伟点点头,市行有可能卡脖子,他早有预料。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亲自去一趟乌市,请行长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可赵海岩却又说话了。 “祁县长,其实事儿我也问清楚了。孙元庆跟我交了底...” 她开了个头,没再往下说,有些犹豫。 市行明显越线、违规了,她在考虑要不要跟祁同伟挑明。 祁同伟何等聪明。 他见赵海岩神情闪躲,欲言又止,瞬间猜出了个大概。 上辈子,他没少给山水集团跑贷款,这里面的道道他门清。 他略一沉吟,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开口说道。 “直接说吧。对方有什么条件?只要不太过分,都可以谈嘛。” 赵海岩见祁同伟这么说了,咬了咬牙,索性一吐为快。 “市行故意卡着不放,其实是要好处。” “一是要做砍头贷,三百万只放两百七,留三十万付利息。” “第二条更狠,他们还要3个点的返点...简直无法无天。” 赵海岩一口气说完,心里痛快了不少。 她一脸决绝,抬头看向祁同伟,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洗礼。 可刚一抬头,她就愣住了。 她看到,祁同伟在笑,而且笑得有些邪恶。 那笑容中,邪恶里带着玩味,还有几分不屑...总之很复杂。 祁同伟原本还想稍微走动、打点一下。 可听完赵海岩的话,他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因很简单,上辈子他淋过雨,知道什么事儿绝对不能干。 就像送礼,他给汪泉友送特产,送政绩,但绝对不会送钱! 90年代,信贷业务极其不规范,砍头贷基本是标准规则。 砍头贷的三十万产生的利息,还有那三个点的返点。 最终都会流进银行的小金库,毫不夸张的说,银行富得流油。 当年有句顺口溜,“金银行,银税务,铜工商,铁教育”。 从这句顺口溜,就可见一斑。 想到这里,祁同伟不禁冷笑了一声。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吐槽。 跟我玩儿这个?上辈子,我是玩儿这个的祖宗! 他笑着喝了口茶水,对赵海岩招了招手。 “赵姐,你来。我给你出个主意...” 赵海岩不明所以,往祁同伟身边凑了凑。 祁同伟则俯身,在她耳边一阵耳语。 等祁同伟说完,赵海岩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看着祁同伟的脸,沉声问道,“这...能行?” 祁同伟板着脸,回答的一本正经的。 “咋不行?就按我说的办!县里批一千块钱,你找个小伙子。” “要干部、最好是少数民族...人要机灵,能拉下脸来。” “对了,一定要让他带好工作证!” 赵海岩的表情有些古怪,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憋着笑。 她深深看了眼祁同伟,点了点头,回了一句。 “行!就按您说的办,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赵海岩逐渐变小的身影,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微微眯了眯眼,呢喃出声。 “你玩脏的,就别怪我恶心...” 其实,祁同伟有很多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可以向汪泉友告状,可以找白买提帮忙... 最下乘的办法,他还可以向纪检反映问题。 但他都没有选,他就是单纯的想恶心一下市行的陈彦飞大行长! ---------- 麻烦各位读者老爷,用您发财的小手给打个评分,再次感谢! 第73章 态度很好的余兆 第73章态度很好的余兆 祝各位端午安康! ………… 天刚蒙蒙亮,穆雷县财政局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212。 一个小伙子登上了吉普车,动作很是矫健。 小伙子叫余兆,是个回族干部。 中专毕业就分到穆雷财政局,熬了几年,终于熬到了副科级。 余兆在单位里,是出了名的会来事儿、脑子活。 昨天下午,他接到赵海岩交给的任务和一千块钱。 他一宿都没睡踏实。 赵海岩让他去跑修路贷款,还说跑不下来就别回来! 赵局长都搞不定,这事儿他能跑的下来?他不信! 他琢磨了半宿,终于从赵海岩的只言片语中琢磨出些许味道。 早午饭必须在银行吃,只能吃方便面,晚上却可以随便加餐... 不许闹情绪,要给领导留下好印象,说啥听啥,就是不许走... 赵局长压根就没想让他跑贷款。 她就是单纯想恶心建行,想恶心行长陈彦飞。 想明白之后,余兆立即做了精心准备。 除了该带的材料,他特意准备了个马扎子。 甚至,他怕坐久了屁股痛,还加了个垫子。 除此之外,他还带上了吃饭的家伙事,一个铝饭盒。 ...... 路上无话,吉普212跑了五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乌市。 余兆打发走司机,没去建行,直接找了个招待所住下。 办完入住,他又跑了趟市场,直接买了两箱方便面。 他怕要吃好久方便面,直接挑了最好的牌子,华丰三鲜伊面。 一切准备完毕,余兆往包里塞了两包方便面,直奔市建行。 来到市建行,余兆也不磨叽,直接找到信贷科,说明了来意。 办事员见他是穆雷财政局的,便把他带到了行长办公室。 见到陈彦飞,余兆笑眯眯的递上材料,说明情况,态度极好。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和赵海岩交代的一模一样,就连陈彦飞搪塞的理由都一样。 “穆雷的材料我看过,没问题,手续都全着呢。” “不过,眼下全乌市都在搞建设,行里的资金也很紧张...” “哈哈,你理解一下,地主家也没余粮呢嘛。”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余兆自然不会恼,他笑着开口说道。 “能理解。我们局长说了,您给开个证明,说一下情况就行。” “就说行里资金紧张,无法放款。我们也好向上面说明情况。” 他的话刚说完,陈彦飞一口茶水险些没喷出来。 开条子?开什么条子?开条子说乌市建行拿不出三百万? 陈彦飞没法开,他只能开玩笑! 他咧着嘴,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嘛...要不这样,你先回去,我们再研究研究?” 余兆非常配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立即点头答应。 “没问题!我们局长也说了,我全听您的。您研究,我等着。” 说罢,他也不等陈彦飞回答,起身就走。 出门后,他还很贴心地帮陈彦飞带上了门。 陈彦飞见余兆离开,不禁冷笑出声,“跑贷款?你还嫩点儿。” 可吃午饭时,陈彦飞就笑不出来了。 他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愣住了。 余兆没走,真的在等,等的非常老实。 他正对着房门,安静的坐在马扎上,端着铝饭盒吃方便面。 陈彦飞瞥了眼余兆屁股底下的马扎子,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刚想说话,余兆已经放下饭盒,笑着凑了过来。 “陈行长,研究出结果了吗?” 陈彦飞一皱眉,面露不悦,沉声说道。 “不是让你回去等嘛,你坐这里干什么?” 余兆一咧嘴,笑得很阳光: “没事儿,您忙您的,我不打扰您工作。” “我们局长说了,不管等多久都行,务必带个准信回去。” 陈彦飞冷哼一声,没再说话,转身下楼。 他刚走没多久,两个保卫干事就上来了,要赶余兆下楼。 余兆也不跟他们争执,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工作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态度很好的余兆(第2/2页) “我是穆雷县的干部,回族。找陈行长办业务的。” “你们要是动手,我就去信访。” 体制内干部,还是少数民族,俩保卫干事也没办法。 俩人只好找到陈彦飞,把情况做了汇报。 陈彦飞听完,冷着脸回了一句。 “不理他,我不信,到了晚上他还赖着不走。” 果然,到下班的时候,余兆走了,比陈彦飞还早走了一会儿。 可陈彦飞下班的时候,依旧眉头紧锁,走廊里全是方便面味。 这才是刚刚开始。 次日清晨,陈彦飞刚来到银行楼下,余兆就迎了上来。 “陈行长,研究好了吗?” 陈彦飞看都没看他,径直往办公楼里走。 走到办公区门口时,他还特意交代了一句: “别让这人上来。” 如他所言,余兆被保卫干事拦住,没有跟上去。 他也不急,直接把马扎子放在办公区门口,一屁股坐了上去。 没了余兆的骚扰,陈彦飞终于安静了一上午。 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又傻眼了。 余兆坐在办公区门口,手里依旧捧着铝饭盒,依旧在吃方便面。 银行大厅里人不少,不管是谁,来办什么业务,都会不自觉地往余兆这边瞅一眼。 余兆也不在意,一不吵二不闹,该吃吃,该喝喝。 吃饱喝足了,就翻看银行的报纸和杂志。 当天下午,陈彦飞终于顶不住了。 放这么个“二皮脸”在大厅里吃方便面,太不成体统了。 可赶又赶不走,人家不吵不闹,还是来办业务的民族干部,也没法来硬的。 无奈之下,陈彦飞只好再次把余兆叫到办公室。 这次,他的态度好了不少,说话都有了笑模样: “余科长是吧?你总在这儿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这样,你先回去,我们尽快给你个结果,好不好?” 余兆的态度非常好,说啥都听,就是不走: “没关系的陈行长。我们局长说了,食宿局里都报销。” “我的任务就是拿到您的准信。” 熬到第三天,陈彦飞终于绷不住了,拨通了赵海岩的电话。 可他没想到,赵海岩的态度比余兆更好。 赵海岩也是不吵不闹,甚至说话都带着笑。 “陈行长,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人我马上叫回来,没问题。” “您给开个说明,说市建行资金紧张,我就让他回来。” 陈彦飞恨得牙根直痒痒,只好很隐晦地提了砍头贷和返点的事。 赵海岩回答得很痛快,明显是早有准备。 “先付利息没问题呀,只要是合法合规,我们都同意。” 至于返点的问题,赵海岩则直接无视,全当没听见。 见赵海岩油盐不进,打得一手好太极,陈彦飞直接扣了电话。 这损主意虽然是祁同伟出的,可余兆的表现,他却全然不知。 他正带着一众干部,挨家挨户的补全综治网格信息。 全县能动的,手里没重要工作的党员、干部全动起来。 倒不是为了显得多重视,主要就是为了省钱。 他和秦学峰研究过了,让干部多跑跑,市里给的推广资金能留下一大笔。 虽然钱不多,却也聊胜于无,能解一时之急。 至于市里给的综治联络员的编制。 祁同伟则提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直接把名额给村办教师。 九十年代初,这些没有编制的村办教师太苦了。 公办教师一个月能拿到一百七八十块,他们却只有四五十块。 而且还拿不到手,经常一拖就是大半年。 把名额给村办教师,算是一举两得。 既解决这批乡村教师没编制的问题, 又避免综治网格员素质不高、摸排效果不好的问题。 秦学峰听完这个想法,虽然有些心动,却又担心不合规矩。 祁同伟只用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顾虑。 “人家就是综治联络员,只不过是义务帮穆雷教娃娃,有啥问题?” 第74章 软钉子见成效 第74章软钉子见成效 四月份,乌市的清晨寒意很重,街上满是梧桐的落叶。 今天是余兆在市建行等消息的第四天。 他已经和行里的工作人员,混了个脸熟。 保安干事收过他的红山烟卷,信贷部职员喝过他打的热水... 市建行里,越来越多人也都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开始议论纷纷。 一个基层干部,为县里修路跑贷款,还被行里刁难。 已经开始有人替余兆抱不平,觉得陈彦飞做的有些过分了... 和他接触过的人,不再难为他,更有甚者,偷偷给他开了绿灯。 余兆这边和众人打成一片,陈彦飞却更难受了。 作为一行之长,他免不了要迎来送往,几乎每天都有接待。 今天一早,他就接待了一位关系户,是行里的一个大客户。 俩人寒暄了几句,陈彦飞刚准备倒水,就发现暖壶空了。 他立即冲着门外喊了一句。 “小张,打壶热水来!” 喊完,他就接着和客户聊天,等小张送热水。 不到两分钟,办公室门被敲响,余兆拎着暖壶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笑,弯腰给俩人上茶水,随口回了一句。 “张科长出去了,有事儿您叫我...” 说罢,他把暖壶放在茶几上,转身就走,全程没一句废话。 走出办公室,余兆很懂规矩,还轻轻带上了房门。 看着房门关闭,关系户忍不住称赞了一句。 “陈行长,这小伙子真利索,眼力见儿也好。您看人真准!” 陈彦飞则咧了咧嘴,干笑了两声,不知该怎么接茬。 他能说什么?说这人不是他的兵,是来堵他门口的? 陈彦飞有些尴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是真的熬不住了。 他搞不懂,余兆怎么这么轴,更搞不懂,余兆到地图什么。 一个月百十来块钱,玩儿什么命啊! 陈彦飞熬不住了,其实余兆也没好到哪去,也快熬不住了。 余兆已经在建行蹲了四天,吃了八顿方便面! 起初,他还觉得味道不错,可现在,他一闻到调料味就恶心。 但他知道,他不能走! 他现在每多蹲一个小时,穆雷县的路就能多往前修一米。 他在咬着牙硬撑。 他甚至想好了,方便面吃不下也没关系,泡好了放着散味也行。 熬到第五天晚上,陈彦飞是真的受不了。 行里的闲话越来越多,有些只言片语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拜访的客户也受了影响,谁进来都问一句。 “门口蹲着的是谁?干啥来的?” 就连平时他最喜欢的吃请,都受了影响。 拜访的客户,再也不敢拉扯着请他吃饭,更别提送礼了。 余兆成了一贴狗皮膏药,撕不掉,揉不烂... 陈彦飞沉思良久,终于决定和余兆摊牌。 临近下班,他把余兆叫到办公室,直接开门见山。 “你准备在我这耗多久?” 余兆的态度依旧很好,回答的非常认真。 他掰着手指头给陈彦飞仔细计算。 “招待所一天7块,县里批了我一千...” “我自己补一块,能住一百四十三天。” 陈彦飞彻底傻眼了,他盯着余兆半天没说话。 看着余兆认真的表情,陈彦飞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软钉子见成效(第2/2页) 他突然意识到,余兆没和他开玩笑,他真准备蹲一百多天! 良久,陈彦飞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你也够辛苦的,回去吧。我找你们局长谈谈...” 余兆非常听话,立即站起身,笑着回了一句。 “好的,陈行长。咱明天见!” 陈彦飞又是一愣。 什么叫“明天见”?把我当大宝了!? 他刚想骂娘,余兆已经走了,甚至还没忘关门。 陈彦飞一口气憋在心里,憋得胸口生疼。 他想摔杯子,可举起杯子,却又缓缓放下。 这杯子是他五一先进劳动者的奖品,他有些舍不得。 陈彦飞再次叹了口气,抓起电话,拨通了赵海岩的电话。 电话接通,陈彦飞立即开口,声音硬得像石头。 “赵局长,你抽空来一趟市里吧,咱聊聊贷款细节。” 说完,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是无奈。 “算我求你,把你的人叫走吧!再不走,就成我半个秘书了!” 这次通话很短,没说几句就结束了。 电话挂断,赵海岩的嘴角再也压不住了,喜上眉梢。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拨通了祁同伟办公室的电话。 可让她失望了,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听。 祁同伟没在办公室,他正和李苏林在穆台公路的施工现场。 穆雷的公路已经动工了,技术员正在做基础勘察、设计。 祁同伟没有等建行的贷款到位,他等不起。 他想的很清楚。 有钱,这条路要修; 没钱,就算是全用义务工,去兵团拜码头,这条路他也要修。 另外,他很笃定,建行一定会放贷。 至于放多少,什么时候放,不过是时间早晚,卡多少油水的事。 说起兵团,起初他想过求兵团帮忙修路。 他有九成把握兵团能同意,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兵团修路,他的政绩能快速完成,穆雷却少了一项收入。 按现有政策,兵团参建的道路,是不可以收过路费的! ...... 回到县委办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祁同伟刚走进办公室,赵海岩就从外间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见祁同伟回来了,脸上带着笑,眼睛里都泛着光。 “祁县长,你可回来了!建行有消息了!” 祁同伟对她点了头,推开里间的房门,埋怨了一句。 “等多久了?怎么不进屋里等...快进来,喝杯水再说。” 赵海岩跟着他走进办公室,顾不上坐下,立即开始汇报。 “陈彦飞那边有结果了。让我去市里谈贷款的细节...” “余兆没在市里白待,磨出效果来啦...” 祁同伟听完,表现得却很平淡。 他心里清楚,前几天的交锋,不过是双方展示手腕,试探底线。 和陈彦飞的会面,才是重头戏。 他给赵海岩倒了杯茶,缓缓说道: “好兆头。这样,你准备下材料,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去会会这位陈大行长!” 赵海岩接过茶杯,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祁同伟看着一脸笑容的赵海岩,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他不禁暗自感慨,这个时代的干部真好,心里装着人民! 第75章 两封来信,祁同伟赴约 第75章两封来信,祁同伟赴约 次日清晨,祁同伟刚到办公室,文书就来送早报和今天的函件。 这是他定的规矩。 每天早晨,文书要把各科室的文件整理出来,送到各科室。 除了工作相关的函件外,祁同伟还收到两封私人来信。 一封是高小琴写的。 另一封则让他有些意外,竟然是祁家村鲁黛玉写来的。 看着手里的信,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鲁黛玉怎么会突然来信? 他略一沉吟,拆开了鲁黛玉的信,看了起来。 让祁同伟有些意外,鲁黛玉的字竟然写得很好。 不是那种娟秀、工整的好,而是很大气。 字里行间都带着股洒脱劲,别具一格。 鲁黛玉在信里告诉了他两件事。 第一件事儿,民政局给村里送他一等功的牌匾了,场面很热闹。 但祁同伟家里已经没人了,牌匾被挂在了老书记祁守义家里。 祁守义很激动,张罗着要给祁同伟重新写家谱。 第二件是村里的事儿,祁家村办养殖场了,村里人都入了股。 大家知道钱是祁同伟出的,还给他留了股份。 因为鲁黛玉读过高中,祁守义让她在养殖场管账,按月领工资。 祁同伟看完信,心里瞬间明白了。 是自己立功的消息传到了村里,祁守义才让鲁黛玉写的信。 无论原因,收到祁家村的信,祁同伟都很高兴。 他迅速给鲁黛玉写了回信。 他交代鲁黛玉一定要记好账,免得以后分红的时候扯皮。 又让她替自己向祁守义问好,说自己一切都好,请老书记放心。 他建议鲁黛玉,如果有时间的话,最好继续读书。 等以后日子好了,祁家村发展了,她也能带着大家一起致富。 最后,他又特意强调,村里不用给自己留股份。 自己给村里的一千元,是捐给村集体的。 他嘱咐鲁黛玉,把他的股份分给村民,算是他向村里报恩。 写完祁家村的回信,他又展开高小琴的信。 高小琴没有让祁同伟失望,她已经读懂了祁同伟信里的意思。 她再三保证,自己和妹妹一定会好好读书,不让祁同伟失望。 祁同伟看完,心里稍安。 他也随手给高小琴写了回信,内容就常规了很多。 嘱咐她们姐妹俩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在意成绩,努力就好。 末了,他又嘱咐了一句,遇到困难一定跟自己说,别憋着。 写完两封信,祁同伟把信纸装进信封,叫来文书。 “这两封信,帮我寄出去。” 他把信交给文书,又补了一句。 “对了,你顺便去趟县委宣传部,让他们来个人。” 文书走了没多久,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干部就来了。 “祁县长,我是宣传部吴山恒。您有什么指示?”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是沪上人?” 吴山恒也是一愣,回答得有些腼腆: “我也是汉东人,在沪上读的大学。和您一样,援疆过来的。” 祁同伟连忙笑着招呼他坐下。 简单聊了几句,祁同伟得知。 吴山恒竟是沪上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毕业后留校当了团委干部。 可他没有选择继续在沪上大学工作,竟然选择了援疆。 祁同伟迅速做了判断,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时间有限,祁同伟下午还要去乌市,便没有深问。 他略一沉吟,直接切入了正题。 “吴部长,今天叫你来,是有几项宣传工作要你落实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两封来信,祁同伟赴约(第2/2页) “酒香也怕巷子深。工作干得好,也要会吆喝。” “咱们县最近动作不少,宣传工作要跟上。” 吴山恒点点头,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第一件事,综治网格管理,要加强宣传。” “不仅让老百姓知道,更要让上面、让全疆都知道。” 吴山恒一脸严肃,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 记录完毕,他抬起头,回了一句。 “祁县长,这个问题我考虑过。” “可以印些小册子,入户走访的时候发下去,让老百姓了解。” “至于县外宣传,可以多动动笔,向各大报刊投稿。” “如果能被《西疆内参》刊登就更好了...” 祁同伟点点头,对吴山恒的反应很满意: “具体做法你们定,但要注意,这项工作要常态化。” 他略微一顿,再次开口说道。 “还有就是修路,修路需要大量义务工。” “要让老百姓知道,这是穆雷的大好事,要调动起积极性。” “这次义务工是有工资的,也要宣传出去...” “虽然钱不多,但也能让老百姓落下点儿实惠。” 吴山恒一咧嘴,笑了。 “这个容易。各村都有广播站。” “我写宣传材料,让各村定时广播,多播几次,效果差不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看了眼吴山恒。 “我这里就这两件事。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吴山恒略一迟疑,看了眼祁同伟,缓缓说道。 “祁县长,我觉得穆雷的教育是个问题。” “牧民太散了,加上对教育的不重视,很多孩子没法上学。” “我粗略统计过,全县的小学入学率不到七成。” “牧区的孩子,很多都还不会说汉语,更别说认字了...” 祁同伟点了根烟,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吴山恒见祁同伟有兴趣,继续说道: “我觉得,穆雷可以办帐篷小学,解决牧区孩子读书的问题。” 祁同伟深深看了眼吴山恒,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你这个想法好!这样,你写个方案,我上会讨论一下。” “穆雷要长久发展,教育不能落下。” 吴山恒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好!回去我就整理材料。” “您放心,您安排的工作,我不会落下的。” 祁同伟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眼见吴山恒离开,祁同伟发现,自己对穆雷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穆雷有这样的人才,自己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安排完一系列具体工作,已经临近中午了。 祁同伟叫上赵海岩,向乌市出发。 这趟去乌市,祁同伟鸟枪换炮,吉普车换成了桑塔纳。 不是市里奖励的新车,是秦学峰的旧车。 虽然是旧车,却也比212舒服了不少,最起码不会四处漏风。 路上无话,到达乌市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都快下班了。 这个时间,是祁同伟算好的。 他心里清楚,这笔贷款在办公室里根本谈不成,得在酒桌上谈。 走进市建行,祁同伟终于见到了余兆,见到了蹲守五天的战士。 他用力握了握余兆的手,轻声说道。 “余科长,辛苦了。穆雷修路,你是头功!” 余兆鼻子一酸,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转过身,敲响了陈彦飞的房门,节奏很稳,有些用力! 第76章 无惊无险,贷款落地 第76章无惊无险,贷款落地 走进陈彦飞的办公室,余兆笑着给陈彦飞介绍: “陈行长,这是我们县的祁县长,赵局长。” 陈彦飞愣了一下。 赵海岩登门,他并不意外,他没想到祁同伟也会来。 但略微一想,他也就想明白了。 赵海岩虽是县财政局局长,却也就是个正科级。 她和自己做对接,差着级别呢,显得县里不够重视。 想清楚这一点,陈彦飞不由得高看了祁同伟一眼。 办事这么周全,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一县之长。 他连忙站起身,和俩人握了握手,招呼他们坐下。 陈彦飞不愧是老江湖。 被余兆折磨了五天,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情绪,反倒很热情。 “祁县长,你过来,也不打个招呼,我提前准备准备...” 他笑着说,祁同伟也笑着答。 “你太客气了,早就该来拜访您了...没办法,县里事儿太多。” 俩人你来我往,从天气聊到茶叶、从茶叶聊到爱好... 聊的很投机,笑声不断,可俩人谁都开口,就是不进入正题。 祁同伟心里清楚,办公室里聊公事,那就得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就能打太极,就能找借口,他不能给陈彦飞机会。 陈彦飞不提正事就更简单了,你求我,我凭啥先开口。 这场博弈,其实从俩人见面握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赵海岩不知道俩人咋想的,看着干着急,一个劲的低头喝水。 俩人聊了近一个小时,办公楼里,下班铃突然响了。 祁同伟低头看了眼手表,恍然开口: “哎呀!你看,这事闹的,聊得太投机了,耽误您下班了。” 他略微一顿,笑着看向陈彦飞: “陈行长,还没聊够啊。” “咱换个地方接着聊,你可不能驳小弟面子哈...” 陈彦飞也笑了,随口开了句玩笑: “就等你这句话呢,我给你们接接风...” 祁同伟自然不会让他请客。 斗法归斗法,规矩不能坏。 毕竟是穆雷有求于人,没道理让人家破费。 俩人一路拉扯,陈彦飞半推半就地钻进了祁同伟的桑塔纳。 桑塔纳一路飞驰,最终在一间西疆馆子门口停下。 祁同伟拉着陈彦飞的手,指了指不大的馆子,笑着说道: “这间馆子是白买提带我来的,味道不错,您试试...” 陈彦飞一愣,笑着回了一句: “哎,西疆的馆子都大差不差。”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吃。” 他的话说的很场面,引得四人一通哄笑。 请陈彦飞吃饭,不能坐大厅,祁同伟问老板要了个包间。 老板见祁同伟来了,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哎~朋友,好久不见啦...和你一起的白同志没来?” 祁同伟随口应付过去,身旁的陈彦飞,却微微皱了皱眉。 来到包间,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菜不算高档,但绝对算得上丰盛。 烤羊腿、烤羊排、馕坑烤肉...全是西疆美食。 菜是余兆点的,想到几个人要喝酒,他还特意点了一份汤饭。 来西疆有些日子了,祁同伟也熟悉了西疆酒场的流程。 西疆酒场和内地略有不同,不是上来就开喝。 西疆是先垫肚子,垫到三四分饱的时候,才正式开喝。 祁同伟见陈彦飞吃完一碗汤饭,便带起了第一杯酒。 “陈行长,第一杯敬您,喝个道歉酒。” “这段日子,我们家小伙子给您添麻烦啦,您海涵。” 他一句话说完,四人都笑了,心情却各不相同。 余兆有些不好意思,笑里却带着几分得意。 陈彦飞笑得很无奈,你要真不好意思,别派他来呀。 四人碰过杯,纷纷坐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无惊无险,贷款落地(第2/2页) 祁同伟见赵海岩喝得痛快,心中便已了然。 政商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则。 女性上桌,要么滴酒不沾,要么就是千杯不醉。 见到喝白酒的女人,更是千万别惹,裤子都能给你喝没喽。 祁同伟放下酒杯,笑着对余兆说说道。 “你这几天没少麻烦陈行长,今天可得给陈行长服务好。” 余兆连连点头,连忙起身给陈彦飞倒酒。 “那是应该的,这几天陈行长没少照顾我...” 趁着余兆倒酒的空档,祁同伟笑着询问陈彦飞。 “陈行长,我带三个酒。赵局长当酒司令,咋样?” 陈彦飞打了个哈哈:“你们这是要车轮战,灌倒我呀...” 赵海岩立即接过话茬: “这是说的啥了嘛,我个女人都不怕,你个大行长怕个啥?” 众人又是一通哄笑,气氛很是融洽。 祁同伟带完三杯酒,除了赵海岩,几人的脸上都有些泛红。 陈彦飞终于忍不住,先问了出来。 “祁县长,您和市委白主任很熟?” 祁同伟一咧嘴,回答得云淡风轻。 “哎,给汪书记服务的时候,我俩走得比较近。” “你不提我都忘了,好多天没和白大哥通电话了...” 陈彦飞听完祁同伟的话,心里不由地暗自叫苦。 他已经明白,自己卡到铁脖子了! 人家没把事儿捅到上面去,就算是给自己留情面了。 自己还傻乎乎地让余兆在门口站岗。 这岗是白站的?余兆记了自己多少黑料?捏了多少把柄?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后怕,后悔自己有眼无珠... 祁同伟可不管他怎么想。 今晚他不但要搞定贷款的事儿,还要让陈彦飞好好尽尽兴。 他笑着看向赵海岩,和她碰了一下杯。 “酒司令,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可交给你啦。” 赵海岩笑了,站起来先干了一杯。 “没问题,我先干一个,立个军令状。” “今天陈行长要是不尽兴,算我失职。” 西疆规矩,站着喝不算,这杯酒是她白送的。 说是白送,陈彦飞却心里清楚,今晚这场酒,他没个好! 果然,赵海岩刚喝完一杯,就立即又满了一杯。 “陈行长,我敬您一个。” “这笔贷款是我的任务,我挨不挨批,可就全拜托您啦。” 陈彦飞一咧嘴,声音都软了半分。 “赵局,半杯,半杯...咱缓缓...” 剩下的时间,几乎成了屠杀。 赵海岩、余兆对陈彦飞进行轮番轰炸。 喝到最后,祁同伟不禁暗自咂舌,赵海岩太能喝了! 他粗略算了一下,赵海岩至少喝了八杯。 趁着陈彦飞去厕所的空档,祁同伟问余兆,“他吐了?” 余兆一咧嘴,笑着回答,“两次。” 赵海岩则一挑眉,吐出两个字,“活该!” 一场酒喝完,贷款的事儿基本敲定了。 陈彦飞不但没要返点,连砍头息都喝没了。 他只提了一个要求,穆雷得在建行开户,用款要实施审批。 事情搞定了,祁同伟也没心思再乌市逗留。 他和赵海岩连夜赶回穆雷,余兆则继续留下和银行对接。 祁同伟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忽然说了一句。 “赵姐,钱到账后,尽快转移到其他账户里。” 副驾驶上,赵海岩一愣,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咱这是专项贷,一次性转走,银行不会同意的。” 祁同伟呼出一口酒气:“那就多找些由头,尽快转出来。” 赵海岩略一沉思,猛然抬头,“你是怕...” 她的后半句话没说出口,祁同伟也没追问。 他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 第77章 穆雷办高考培训班? 第77章穆雷办高考培训班? 祁同伟回到穆雷的第二天下午,修路贷款就到账了。 按照祁同伟的安排,赵海岩不敢有丝毫耽搁。 她以“义务工补助”、“砂石料材料费”、“机械租赁费”等名头,分批次发起了用款申请。 批款是由市行审批,用款审批权则在县行。 孙元庆看到用款申请,立即就看出来了,这是县里想转移资金。 看破不说破,他见各种票据齐全也懒得深究,痛快的盖章放款。 整个资金转移的过程很顺利,三五天就全弄妥了。 赵海岩跟祁同伟学坏了,还特意在账上留了十块钱。 她一想到后面想要发生的事儿就想笑。 这样巧立名目转移资金肯定是不对的,可祁同伟也真的没办法。 91年,央地关系复杂,中央财政紧张。 中央下令收紧信贷业务,导致各大银行频繁抽贷。 穆雷修路并不是计划内工作,属于抽贷的重灾区。 钱放在建行,随时都有可能被抽走,他不得不小心。 时间过得很快,忙忙碌碌的进了五月。 穆雷县的一系列工作开展得有条不紊,祁同伟也越干越顺手。 他布置下去的几项重点工作也都见到了成效。 最先见效的就是苜蓿草。 在泄洪渠扩展管网的浇灌下,本就高产的苜蓿草长势喜人。 光春季牧草的产量,就超过往年两三倍。 穆雷的草场内,真正出现了,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 看着越长越壮的牲口,牧民笑得合不拢嘴。 祁同伟巴,图尔县长的名号,在穆雷县越传越广。 这个称呼先在牧民间流传,然后传到镇上,传到临县。 最后,就连乌市也开始流传,穆雷有个巴图尔县长,叫祁同伟。 吴山恒的帐篷小学也搞得风生水起。 大石头乡、雀仁乡、白杨河乡都建起了帐篷小学。 虽然每个小学只有一两名教师,条件也还有些简陋。 可却把穆雷的小学入学率,拉高到92%,可以说是成绩斐然。 吴山恒也真的下了力气,整个人瘦了一圈,也黑了不少。 期间,吴山恒还办了件事儿,让祁同伟大为赞赏。 他联系到自己的母校,沪上大学。 为穆雷牧区的孩子们搞了次募捐,硬生生求来一千多本书。 不过,吴山恒也有意外之喜。 他在筹办帐篷小学时,结识了一位支教女教师。 俩人兴趣相投,已经隐隐摩擦出了爱情的小火苗。 祁同伟虽然刚执政小半年,可县政府的风气已经彻底变了。 一众党员干部像打了鸡血,身上总有使不完的牛劲。 一众基层干部经常会为一件工作,争得面红耳赤。 之所以有这样的改变,还得从余兆说起。 余兆在市建行蹲了五六天,磨开了修路贷款的口子。 他回到县里没多久,祁同伟就破例给他提了正科级。 这个消息一传开,那些等着熬资历的干部们直接红了眼。 都是在体制内工作的,谁不想进步? 基层干部怕的从来不是吃苦,怕的是干了白干。 余兆升职的事,刺激了大家的神经。 一众基层干部算是看明白了,给祁县长干活,是真能得实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穆雷办高考培训班?(第2/2页) 于是穆雷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一众干部开始抢着干活,开始争先恐后的给县里献言献策,开始主动给穆雷排忧解难。 更有甚者,像畜牧局、农业局之流,已经打起了修路款的主意,想用这笔资金扶持产业。 这个情况让祁同伟始料不及,哭笑不得。 穆雷的路修的也很顺利,义务工没怎么费劲就号召了一千多人。 倒不是群众觉悟高,实在是被每天5块钱勾来的。 一天五块,一个月一百五,快赶上一个副科的工资了。 在修路上,李苏林也真是下了大力气。 自打正式动工开始,这家伙就没离开过工地。 白天盯进度、盯质量,晚上还要带联防队盯各种材料。 李苏林拼命,祁同伟也不含糊。 他给李苏林做了承诺,路修好了给他去市里请功。 除了上述工作外,综治网格治理的试点工作进展的也很顺利。 除了博斯坦乡和大南沟乡外,其他乡镇已经基本完成建档工作。 穆雷县也下了血本,在西疆大大小小的报纸都做了宣传。 汪泉友对试点推广进度也很满意。 在他的授意下,穆雷综治网格试点初见成效的消息,成功登上《西疆内参》。 祁同伟的本意是想借这项工作,把汪泉友扶到区常委的位置上。 可他忘了一点,前世,这项工作的原型、试点单位出自首都! 综治网格治理,势必会引起高层的高度重视。 ...... 星期五下午,穆雷综治网格治理试点例行会议上。 高长江照例将最新工作进度做汇报,秦学峰也做了简要总结。 会议结束,祁同伟却把几个相关人员留了下来。 他拿着最新的综治动态表,微微皱眉。 “这个张泰是冀北人?他以前有案底吗?” 高长江一愣,立即翻看手里的重点人群档案。 “这人倒没什么案底,他的问题是寻衅滋事...” “从公安提供的资料上看,他到穆雷两年,斗殴一次。” “属于典型的三无人员...”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您是看他有动态信息是吧?没错,最近他家里来亲戚了。” “叫张烨,据他说是他弟弟,也是来穆雷碰运气的...” 祁同伟没接茬,点了根烟,轻声问道。 “这俩人什么学历?我看档案上怎么没有登记?” 高长江被问的一愣,翻了翻手里的资料,苦笑着开口。 “这个...学历不是必填项,当时统计的着急,就没登记...” 祁同伟点点头,也没深究,继续开口问道。 “我看动态信息上说,张烨办了个培训班?培训什么技术?” 高长江一咧嘴,笑着开口说道。 “这个登记了,上面写的很清楚。” “高考培训班,主要专门面向兵团子弟...就是帮人考大学。” 祁同伟再次微微皱眉,没接茬。 高考培训班,他不陌生,甚至上学期间,他都给高中生补过课。 可在穆雷开高考培训班,有市场吗? 山河四省可都是考学大省。 即便是面对兵团子弟,是不是也有点舍近求远? 第78章 高考押题的骗子?(加更) 第78章高考押题的骗子?(加更) 祁同伟的手指在综治档案上叩了叩,冷不丁开口问了一句。 “去年,穆雷有多少人参加高考?” 祁同伟这问题跳跃性太大了,高长江被问的一愣。 他咧了咧嘴,回答得有些模棱两可。 “这个...穆雷人少,教育水平也不高,估摸也就百十来吧。” 他根本不知道具体的高考人数,随便估摸了数,想混过去。 祁同伟可没打算放过他,继续揪着这个问题追问道。 “那兵团那边呢?108、109、110三个团都在哪儿读高中?” “有多少所高中?又有多少人参加高考?” 祁同伟接连发问,问的高长江直咧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和祁同伟也相处了小半年了,是真有点怕这个年轻的副县长。 全县都知道祁同伟的脾气,干得好有奖,干不好也是真骂娘。 祁同伟见他半天没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你跑趟教育局,把数据要回来。另外,让公安派个人过来。”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就让苏烈来吧,刚好我有事儿问他。” 高长江如蒙大赦,立即点头。 “我这就去。” 说罢,他转身就走,生怕祁同伟再问他问题。 见高长江离开,祁同伟盯着手里的综治档案,微微出神。 在他的前世记忆中,西疆确实是高考移民大省。 可他记得很清楚,成规模的高考移民,90年代中后期才会出现。 现在才1991年,就有高考移民了? 莫非,自己重生对这种事儿也有影响? 想到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完全没道理嘛。 回到办公室,祁同伟刚泡好茶,苏烈就来了。 苏烈穿着一身警服,身形依旧硬朗,只是黑了不少。 祁同伟心里清楚,这阵子摸排枪支,苏烈应该是没少下基层。 俩人也算是一起战斗过,祁同伟没跟他客气,扔过去一根烟。 “坐,暖壶里有水,自己倒。” 苏烈也不矫情,立即坐在沙发上,只是身板依旧挺得笔直。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烟,打量他几眼,笑着问道。 “局里的调查结束了?有结果了吗?” 苏烈被祁同伟问得一愣。 他以为祁同伟找他有任务,没想到却是问这个。 他连忙一咧嘴,笑着回了一句。 “结束了,还给我记了功...” 他略微一顿,干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 “刘局跟我说了...我一直想来谢谢您,还准备了两瓶好酒...” 祁同伟吐出一口烟,笑着摆摆手: “你可拉倒吧,谢就免了。改天叫上刘云天,咱仨一起喝...” 说完,他收起脸上的笑容,把桌上的综治档案往前一推。 “找你有正事。这俩人你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案底。” “再让人摸一下,看看这个补习班到底在教些啥。” 苏烈见祁同伟有任务安排,立即收起笑容。 他拿起综治档案看了看,不禁微微皱眉: “祁县长,这个没啥问题啊。一个补习班有啥好查的...” 祁同伟瞥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让你查,你就去查。4·11的教训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穆雷开高考补习班,正常嘛?” 说罢,他的语气放缓,又补了一句。 “摸的时候动静小一点,万一人家没问题,别闹出笑话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高考押题的骗子?(加更)(第2/2页) 苏烈立即起身,敬了个礼,朗声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明天给您结果。” 祁同伟笑着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苏烈刚走到门口,祁同伟像是想起什么,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苏烈,维稳工作中,要敢于开第一枪。” 苏烈听得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苏烈走后没多久,高长江也从教育局回来了。 这次,他终于多长了个心眼。 除了去年的高考数据,他还把今年高三的学生数据也要来了。 穆雷高中、兵团的三个高中,总计一千来人。 祁同伟看过数据,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 穆雷县、三个兵团,全算在一起也就才一千来人高考。 至于高考移民更无从谈起,外省市的转学生一个都没有。 一没有考学市场,二不是高考移民。 张家兄弟到底想干什么?真搞高考补习班?祁同伟不信。 ...... 苏烈的效率很高,根本没用一天,当天就把这俩人查了个底掉。 他来到祁同伟的办公室,把一份调查报告放在祁同伟面前。 “祁县长,我真服了您...真让您猜着了。” “什么有妖来着?这俩人就是俩骗子!” 祁同伟低头翻看调查报告,笑着问了一句: “什么情况?具体说说...” 苏烈一咧嘴,立即开口说道。 “哎,这俩人是亲兄弟。张泰没案底,初中毕业。” “他弟张烨有案底,在冀北服的刑,刚放出来...” “就这俩怂还办高考培训班,不是骗子是啥?” 祁同伟点了点头,却没接茬。 如果情况真像苏烈说的这样,还真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没人规定,有案底就不能办培训班。 至于说人家是骗子,那也得有实际证据才行。 他略一沉吟,缓缓开口说道。 “不能因为学历低、有案底就说人家是骗子吧,证据呢?” 他的话音刚落,苏烈立即接茬说道。 “这俩人说能压中高考题,还不止一科...” “俩人专门骗兵团学生,一份卷子收两千,不是骗子是啥?” 祁同伟微微皱眉,没接茬。 他已经翻到了苏烈嘴里,价值两千块的卷子。 看完一张卷子,祁同伟略一沉吟,看向苏烈,沉声说道。 “这事儿先别往外说,你让人盯住这俩人。” 苏烈一愣,反问了一句:“不按住?” 祁同伟摇摇头,叹了口气。 “凭啥抓人?别说一份卖两千,就是卖两万,也是商业行为。”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法定罪...” “这样,你先回去吧,等我下一步通知。” 苏烈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苏烈走后,祁同伟继续翻看苏烈带回来的卷子。 他看的很仔细,越看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沉思良久,他拨通了吴山恒的电话。 “吴部长,我是祁同伟,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 加更,加更!在各位老爷的扶持下,日阅读破万了。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您的催更、评论、打赏是我的动力。 特别感谢‘爱吃香脆薯片的冷不丁’的大神认证。 不过,咱说好,我不让嚯嚯,最多让摸几下... 第79章 91年的高考真题! 第79章91年的高考真题! 吴山恒来的时候,祁同伟正盯着桌上的卷子出神。 卷子有三套,分别是数学、语文、生物,小半套理科卷。 祁同伟见他来了,也不客气,指着桌上的卷子说道。 “你是上大毕业的,你来看看这几套卷子...” 吴山恒不明所以,拿起一套生物卷看了起来。 卷子的纸张很一般,字也有些模糊,明显是影印版。 起初,吴山恒还不以为意,可刚看了两眼,就不禁微微皱眉。 祁同伟见他看的认真也不着急,点了根烟等他看完。 吴山恒没明白祁同伟的意思,简单浏览了一遍,轻声问道。 “祁县长,这卷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祁同伟也不卖关子,直接问道。 “你觉得这卷子的质量怎么样?像真题吗?” 吴山恒闻言,略一沉吟,老老实实的回答。 “出题的水平很高,知识点分布很均匀,比黄冈的油印卷高。” 祁同伟点点头,没接茬。 他递给吴山恒一张纸,指着数学卷上的一道几何题说道。 “没还给老师吧?能解出来吗?” 吴山恒扶了扶眼镜,笑着说道。 “虽然毕业好久了,高中几何应该问题不大...我试试...” 他话虽然说的谦虚,下手却很利索。 不到三分钟,这道题就解出来了,结果是4.2厘米。 祁同伟看了看他的结果,点了点头,结果没错,和他算的一样。 他拿起一把尺子,递给吴山恒。“量量...” 吴山恒一愣,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接过尺子,量了一下那个图形的边长,4.2厘米,分毫不差。 吴山恒看了眼祁同伟,又看了看试卷的标题,惊呼出声。 “这...不会是真题吧?这么严格?” 祁同伟没回答,深吸了口烟,又问了一句。 “你也觉得像真题?” 吴山恒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颤。 “像,不是一般的像!知识点覆盖完整,题目难易度也适中...” “特别是这个图形的准确度...练习卷不会精确到这个程度。” “祁县长,您这是哪里搞到的卷子?是往年的真题?” 祁同伟没说话,对他挥了挥手。 “你先回去吧,有事儿我再叫你。” 末了,他又嘱咐了一句。“今天的事儿,谁也不要说!” 吴山恒略一迟疑,点了点头,没在说话,转身离开。 吴山恒没来之前,祁同伟就有了判断,这些卷子八成是真的。 他之所以叫吴山恒来,就是想确认一下。 出题人的水平很高,难易度、知识点分布都符合高考习惯。 出题的风格也看得出,这些题不是一个人出的,是一群人。 最重要的是,这卷子上的图形都是按比例尺绘制的,分毫不差! 办公室里,祁同伟沉默良久,屋里静的可怕。 张烨,在冀北服刑,刚刑满释放。 一个小学文凭的闲汉,带着三套高质量真题卷,远遁西疆。 开了个高考补习班,三套卷子敢卖2000块! 刑满释放人员,高考真题卷,冀北第一监狱服刑... 这三条牛马不相及的线索,撞到一起,瞬间产生了化学反应。 祁同伟夹着烟的手有些发抖,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张烨从冀北第一监狱印刷厂,把1991年的理科高考卷偷出来了! 还不是一套,是数学、语文、生物三套! 这念头很大胆,甚至有些疯狂、有些可怕,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祁同伟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直到一盒烟抽光,他才缓缓起身。 把卷子锁进抽屉里之后,他不再犹豫,直奔秦学峰的办公室。 ...... 秦学峰见祁同伟来了,摘下老花镜,笑着招呼他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91年的高考真题!(第2/2页) “同伟啊,有事儿?不会又来我这打秋风吧...茶叶可没啦..” 祁同伟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轻声开口说道。 “秦书记,我向您汇报个情况...” 他的表情很严肃,尽量简单的把事情跟秦学峰讲述了一遍。 说完事情的始末,他略一沉吟,给出了结论。 “我怀疑,这套卷子是张烨从监狱印刷厂偷出来。” “很可能是今年高考的理科真题卷。” 秦学峰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瞥了眼祁同伟,试探着开口。 “同伟啊...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高考题怎么会失窃。” “要知道,高考试卷的涉密等级可是国家级的...” 不等秦学峰说完,祁同伟立即接茬说道。 “书记,就是因为涉密等级太高,这事儿咱不能不重视。” 秦学峰扔给他一根烟,缓缓开口。“你有什么意见?” 祁同伟起身帮他点火,嘴上的话却没停。 “这事儿听起来离谱,但逻辑上是可行的。” “张烨在冀北第一监狱服刑,有机会接触到试卷。” “刚刑满释放就跑到西疆来兜售试卷...价格还卖的这么高。” “逻辑、动机都成立,我建议立即抓捕!” 秦学峰一愣,深吸了两口烟,嘴里有些发苦。 “这个...要是抓错了呢?怎么收场?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祁同伟叹了口气,压低些声音,给秦学峰解释。 “书记,这事儿我考虑过了,不存在抓错的问题。” “如果卷子是假的,这俩人就是诈骗。2000块一套,够判了。” “如果卷子是真的...” 祁同伟话说了一半,没再往下说,对秦学峰挑了挑眉。 秦学峰一愣,微微眯了眯眼睛,点了点头。 他也终于明白了祁同伟的意思,宁可抓错,不能放过! 抓错了,就定个诈骗,抓对了就是阻止一次国家级泄密事件。 这笔买卖,他算得清。 秦学峰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沉声开口。 “祁同伟同志,通知公安机关,立即批捕!” 祁同伟没说话,立即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刘云天的电话。 电话接通,祁同伟对秦学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刘局长,我是祁同伟,我在秦书记办公室向你传达命令。” “通知埋伏好的苏烈,立即控制住张泰、张烨两兄弟!” 电话那边,刘云天一愣,立即沉声回答。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没问原因,更没有废话。 祁同伟暗示的很清楚,这是县委班子决定,他立即执行! ...... 半个小时后,秦学峰桌上的电话响起。 祁同伟抓起电话,立即沉声说道。 “我是祁同伟。” 电话那头,刘云天的声音响起,很干脆。 “祁县长,张家兄弟已经控制住了,请指示。” 祁同伟将电话捂住,看向秦学峰,轻声询问。 “秦书记,人按住了,您有什么指示?” 秦学峰点了点头,轻声回了一句,“你全权处理。” 祁同伟点点头,对着话筒沉声说道。 “立即突击审讯。张烨涉嫌盗取高考试卷。” “一定要问清楚卷子的来源,都有哪些人经过手!” “明白!” 刘云天略一迟疑,试探着问了一句。 “祁县长,这事儿要不要向上面汇报?” 祁同伟略一迟疑,沉声说道。 “没有口供,报上去,咱们就太被动了。先拿到口供再说。” “你先进行突审,我这就过去...” 第80章 偷高考试卷的第一人! 第80章偷高考试卷的第一人! 挂断电话,祁同伟向秦学峰打了个招呼,便直奔县公安局。 桑塔纳行驶在路上,他的心里忐忑不安。 这些卷子八成是真的,他很笃定。 但偷了几套卷子、怎么偷出来的、卖了多少...他心里没底。 思来想去,祁同伟头疼的同时,心里竟隐隐有几分窃喜。 不管怎么说,案子发生在穆雷,都是个不小的麻烦。 但换个角度来说,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儿。 这个案子是从综治网格工作中发现的端倪,才抓的人。 综治工作很繁杂,最大的问题就是,干了大量工作也没有亮点。 但这个案子的出现,无疑成了综治网格工作的成果展示。 这也是祁同伟为什么会暗喜的原因。 胡思乱想间,桑塔纳稳稳停下,县公安局到了。 祁同伟收拾了一下心情,走进了县公安局的办公楼。 来到审讯室,审讯早已经开始了。 刘云天在外间抽烟,苏烈则在里面对张烨进行突审。 刘云天见祁同伟来了,连忙起身打招呼。 祁同伟也不客气,找了把椅子坐下,开始询问审讯进度。 刘云天咧了咧嘴,苦笑着摇摇头。 “嘴很硬,心理素质不错。一口咬定卷子是假的,是瞎编的。” 祁同伟点了根烟,瞥了眼刘云天,声音里带着不满。 “巴仁乡那种极端分子都能撬开嘴,这么两个货,对付不了?” 刘云天被说得一愣,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的笑了两声。 祁同伟没理他,继续说道。 “卷子八成是真的。估计,是从监狱印刷厂里偷出来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撬开他的嘴。” “今天我要拿到口供,最迟明天向上面汇报。” “这事儿,每拖一天,就多一分麻烦。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最后一个字,祁同伟冷哼了一声,没再看刘云天。 刘云天的脸色很难看,咬了咬牙,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房门关上,屋里传出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接着,刘云天低沉的怒吼声传了出来。 “妈的,给你脸你不要是吧?不想说别说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哀嚎声、咒骂声和打人的声音接连响起。 祁同伟听着审讯室里的声音,微微皱眉,却没说话。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闷头抽烟。 九十年代的执法方式很粗犷,这种情况在公安系统很常见。 祁同伟也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早就见怪不怪了。 哀嚎声持续了大约三五分钟,才逐渐停止。 然后,一阵桌椅声响罢,刘云天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喘。 “不想说就别说了,你监狱里的同伙都交代了。等着量刑吧...”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这次说话的人变成了苏烈。 “抽根烟,缓缓...你说这是何苦呢?说了,就不用遭罪了嘛。” “别说是你,就在这间屋子里,杀人的、放炸弹的...” “哪个不比你事儿大?进来了,不都老老实实的...” 他略微一顿,继续说道。 “刘局,你消消气,再给他个机会。” 刘云天啐了一口,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爱说不说,他同伙都交代了,零口供照样能结案。” 在刘云天和苏烈的双重攻势下,张烨扛不住了,开始交代案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偷高考试卷的第一人!(第2/2页)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在他的供述中,他并不是主犯。 主犯是冀北第一监狱的同伙,外号叫独眼豹。 服刑期间,独眼豹在监狱印刷厂干活,负责印刷高考试卷。 他趁狱警不注意,偷了三套卷子。 独眼豹找到张烨,让他带出去卖钱。 张烨正愁出狱后没活路,俩人一拍即合,迅速达成协议。 独眼豹负责偷试卷,传递试卷。 张烨负责售卖,赚的钱俩人对半。 出狱后,俩人按照约定,顺利完成试卷的交接。 拿到试卷后,张烨不敢在当地卖,就想起了远在西疆的张泰。 于是就有了,明面上办高考补习班,实际上卖卷子的事儿。 听完张烨的交代,苏烈笑着开口说道。 “这就很好嘛,你都几进宫了,坦白从宽的政策还不懂吗?” “你最好老实点,到底偷了几套卷子?” 张烨一咧嘴,疼的只哎呦,回了一句。 “真的就三套。” 他的话音刚落下,又挨了刘云天一记电炮。 刘云天指着他的鼻子,怒吼出声。 “你踏马还是欠揍!狗吃屎还留一坨!你老实交代偷了多少!” 张烨一捂脑袋,连连求饶,声音里带着哭腔。 “政府,别动手!真就偷了三套!” “卷子都是分到不同监狱印刷的,我们监狱就印了这三套...” 又问了一会儿,审讯室的房门打开,刘云天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把审讯笔录递给祁同伟,苦笑着开口说道。 “全撂了,让您见笑了。本来没准备上手段的...” 祁同伟全当没听见,接过笔录仔细看了起来。 看完笔录,他递给刘云天一根烟,问了一句。 “就卖了三套出去?” 刘云天接过烟,点点头。 “嗯。这俩人没啥文化,家长不信他们。” “有的家长想先看卷子,再交钱…” “他俩不同意,所以没卖出去多少。” 祁同伟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立即派人控制住这三个买家,卷子收回来,别让事态扩大。” 他略微一顿,又强调了一句。 “高考卷的保密程度是国家级的,要重视。” 刘云天一愣,连忙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您先坐,苏烈马上就出来。”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面走。 看着刘云天的背影,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心里有些担心。 前世的记忆中,03年发生过一次高考泄密事件,闹得还不小。 当时,全国被迫启用了备用卷,也就是传说中的b卷。 结果就是,那一年的考生哀嚎一片,把出题人骂上了天。 他担心,事态一旦扩大,这届考生也会遭遇03年的境遇。 他正想着,苏烈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他对祁同伟咧咧嘴,笑着开口说道。 “这货的话里肯定有水分,不过事儿基本定了。” “就是从监狱印刷厂偷的卷子,至于谁是主犯...还得多方对峙” 祁同伟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这事儿,先别往上面报。我先请示下秦书记...” 第81章 汪泉友来了,要微服私访? 第81章汪泉友来了,要微服私访? 回到县政府,祁同伟没有去找秦学峰,反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迅速坐进椅子里,拿出稿纸,开始写高考泄题的案情简报。 他拿着钢笔,略一沉思,很郑重的在稿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近日,在综治网格治理工作中发现可疑信息...” 他写的很快,不到十五分钟,一份干巴巴的案情简报就写完了。 简单核对一遍,没有错别字后,他立即向秦学峰办公室走去。 这份简报写得并不出彩,甚至可以说味同嚼蜡。 他只是将案件的情况、犯罪分子的动机、作案过程, 穆雷的处置结果进行了简要汇总,活脱一篇流水账。 放在往常,祁同伟是绝对写不出这样的材料的。 他之所以要写,全是为了开篇那六个字,“综治网格治理”。 可以说,他为了一碟醋,包了一盘饺子。 没办法,按组织程序,应该由秦学峰向市委进行汇报。 而秦学峰汇报的核心内容,必定是‘高考泄密案件’的问题。 这么汇报中规中矩,没有任何问题。 但却无法突显“综治网格治理”的重要性和含金量。 祁同伟倒是无所谓,他的成绩足够了。 但汪泉友却不一样,今年是他的关键期,一点机会都不能错过。 综治网见效,成功破获高考泄密案。 这么耀眼的成绩,势必会让汪泉友进步,多一重把握。 但祁同伟作为副县长,又没法跟秦学峰挑明了说。 于是这份干巴巴的案情简报就诞生了。 至于秦学峰能不能读出味道,就只能全凭天意,看他的悟性了。 来到秦学峰门口,办公室的房门虚掩着。 秦学峰果然没有,他也在等突审的结果。 这么大的案子,不拿到口供,他心里也落不了地。 祁同伟敲了敲门,没等秦学峰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他把案情简报放在秦学峰面前,轻声开口说道。 “秦书记,有结果了。咱运气好,拦住了一起高考泄题案。” “我简单写了个案情简报,请您过目...” 秦学峰一愣,没说话,拿起简报看了起来。 简报写的不长,真的就是一份简报,看得秦学峰直皱眉。 他看完简报,眨了眨眼,没说话。 他和祁同伟搭班子小半年了,看过几十次祁同伟写的材料。 祁同伟的材料虽说不上文采惊艳,却胜在条理清晰、主次分明。 但这份简报却大不一样,明显有失水准。 就连简报的核心内容,写的都不是很突出。 他的手指在简报上轻轻叩了叩,突然一顿。 秦学峰略一迟疑,再次拿起简报看了一遍。 再次看完简报,他深深看了一眼祁同伟,轻声询问道。 “直接向汪书记汇报?” 祁同伟略一沉吟,缓缓摇头。 “事情的严重程度确实够,但流程还是要走。” “我建议先向市委办汇报,先探探口风...毕竟还有公安那边。” 秦学峰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拨通了白买提的号码。 电话接通,秦学峰也不客套,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一遍。 说完情况,他略微一顿,试探着问了一句。 “白主任,您看是我向汪书记汇报,还是您先和书记通通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汪泉友来了,要微服私访?(第2/2页) 电话那头,白买提几乎没有犹豫,立即回答。 “秦书记,您稍等,我这就向汪书记汇报。” “五分钟后,我给您电话...” 说完这句,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许,又补了一句。 “这个情况先不要扩散,一定要留在穆雷县里!” 秦学峰一愣,立即沉声回道。 “您放心,祁县长亲自督办的,已经控制住了。” 电话挂断,不等秦学峰说话,祁同伟先开了口。 “书记,我再去写一份向上面汇报的简报。估计上面会要。” 秦学峰点了点头,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挥了挥手。 “你去吧。一会儿我会如实向汪书记汇报的。” 听到秦学峰特意加重了‘如实’两个字,祁同伟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煞费苦心写的简报,秦学峰看懂了。 该说不说,来到穆雷小半年,祁同伟和秦学峰之间虽然也有过一些小分歧。 但两人在大事上的配合,却一直都很有默契。 倒不是因为秦学峰觉悟有多高,也不是祁同伟多么霸气侧漏。 完全是因为祁同伟在大事上永远秉承着一个原则,政治正确。 秦学峰也看清了这点。 所以,遇到原则性问题,他都会想一下,祁同伟这么做的含义。 果然不出祁同伟的所料。 五分钟后,白买提向秦学峰传达了汪书记的指示,立即汇报。 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当晚,俩人就把案件经过汇报给了市委。 秦学峰做的电话汇报,祁同伟则将新写的简报传真给了白买提。 让祁同伟有些意外,汇报之后,这件事像是没发生一样,没动静了。 接连两天,市委连个电话都没有,更别提下文、做指示了。 这两天,祁同伟愁坏了,就连老成持重的秦学峰都坐不住了。 没法不愁,虽然情况已经报上去了,案子也办得算是利落。 可上面一天没下文,案子就得在穆雷多留一天。 五月份了,距离高考没几天了。 在这几天要是出点什么问题,板子还是要打在穆雷身上的。 祁同伟甚至已经开始盘算。 要不要让刘云天,无意间说漏嘴,让公安口听到点风声。 但一番思量之后,他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在政坛,墙头草最不得人心,三心二意是大忌。 第三天,上面终于有动静了。 两天的沉默,上面给祁同伟,给穆雷憋了个大个的! 临近中午,祁同伟刚准备去食堂吃饭,桌上的电话响了。 祁同伟抓起电话,懒洋洋的说了一声。 “我是祁同伟。” 电话那头,笑声响起,白买提的声音传了出来。 “祁大县长,汪书记说他想你了,要来穆雷看看你。” 祁同伟一愣,连忙追问。 “白大哥,别开玩笑。汪书记真要下来?什么时候到?” 白买提笑着回答道。 “这事儿我哪敢骗你...你快来穆雷公路的施工现场吧。” “书记已经到了!” 祁同伟一愣,不由得一咧嘴。 汪泉友这是要干啥?玩儿突然袭击,搞微服私访? 第82章 汪泉友的算盘(回馈书友加更) 第82章汪泉友的算盘(回馈书友加更) 挂断电话,祁同伟不敢耽搁,立即向秦学峰汇报。 “秦书记,汪书记下来了...” 他的表情复杂,声音都有些发苦。 市委书记突然下县,穆雷什么准备都没做,他心里也没底。 秦学峰一愣,微微皱眉,看向祁同伟。 “什么叫下来了?” 祁同伟见秦学峰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 “汪书记下基层,已经到穆台公路施工现场了...” 秦学峰猛然站起,连忙出声催促。 “给孙元庆打电话,快走!接书记去!” 祁同伟叹了口,拦住他的脚步,苦笑着说道。 “人都到了,现在准备也来不及了。” “咱俩先过去吧,别整警车开道那一套了...” 也不怪秦学峰失了分寸。 九十年代,市委书记下县视察,最低标准也要迎出去五公里。 警车开道、县委班子成员悉数到场,更是标配。 汪泉友的突然袭击,着实把秦学峰打了个措手不及。 秦学峰听完,也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抓起外套,边走边往身上套。 “叫高长江通知班子成员...咱俩先过去。” “家里也要做好迎检准备...” ...... 桑塔纳一路疾驰,很快开出穆雷县城,开到穆台公路施工现场。 祁同伟坐在副驾上,远远就看到施工现场围着一群人。 李苏林站汪泉友身旁,对着公路指指点点,明显是在做汇报。 在人群外围,正对着汪泉友的不远处,还架着一台摄像机。 祁同伟看着摄像机,微微皱眉,嘀咕了一句。 “秦书记...幸亏咱没来接,不然准挨批。” 桑塔纳在下县车队旁停下,俩人迅速下车。 秦学峰脸上堆着笑,快步走了过去,双手伸的老远。 “汪书记,我来晚了,请您批评。” 汪泉友握住他的手,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穆雷的工作搞得这么好,为啥要批评?就因为你没来接我?” 说罢,他环顾众人,众人立即哄笑出声。 祁同伟跟在秦学峰身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的同时,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白买提。 白买提则毫不在意,撇了撇嘴,全当没看见。 笑声还没落下,汪泉友看见了祁同伟,笑着点了点他。 “哎呦,这不是巴图尔县长嘛。” “怎么躲起来啦?一点都不像巴图尔嘛。” 他的话音落下,引得众人再次发出一阵哄笑。 祁同伟闻言,连忙紧走两步,和汪泉友握了握手。 “汪书记,您就别取笑我了。” 他的表情恰到好处,尴尬中带着点受宠若惊,众人笑声更盛。 笑声落下,汪泉友拉着手上下打量祁同伟,目光里带着玩味。 “不愧是巴图尔县长。一个义务工一天补五块...” “你这是要当现代的范仲淹啊?” 祁同伟一愣,心里瞬间了然,李苏林把义务工的情况说了。 他笑了笑,轻声回了一句。 “范仲淹我可比不了。国家号召以工代赈,我就是响应号召...” 说完,他看了眼秦学峰,试探着问了一句。 “秦书记,咱们请汪书记去县政府吧?” 秦学峰立即会意,连忙接茬说道。 “汪书记,这里太乱了,还是先去县政府吧。” 汪泉友则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意。 “下来就是要看穆雷的实际情况,不然我为啥要突然袭击。” “你们带路,一起走走。你先给我讲讲这条路的情况。” 说罢,他带头往前走去。 祁同伟跟在众人身后,悄悄观察了一下随行人员。 市委秘书长、白买提、政研室主任、纪委副主任...所有职能部门都来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暗自心惊。 阵仗搞这么大,这可不是微服私访,这是要开现场办公会! 他又瞥了眼随行的电视台、报社记者,不禁暗自咂舌。 汪泉友这是要把自己绑在综治网格的战车上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汪泉友的算盘(回馈书友加更)(第2/2页) 他又不禁有些好奇,这起事件这么敏感,电视台敢播? 想到这里,他往白买提身边凑了凑,低声问了一句。 “什么安排?待几天?” 白买提没有看他,低声回了一句。 “综治为主,今天就走。” 说完,他对分管综治的副市长努了努嘴,示意祁同伟注意。 祁同伟没再说话,心里瞬间有底了。 汪泉友就是为了综治网格来的,这条路是进穆雷的必经之路。 走到这里,他临时起意,想下车看看进度。 ...... 听完秦学峰的简要汇报,汪泉友突然停住脚步。 他转身向祁同伟招了招手,笑着开口问道。 “你小子,左右手互搏玩得好啊。” “我拨给你的钱,你留了多少在县里?” 祁同伟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这点小花招,怎么瞒得过汪泉友的法眼。 他尴尬地笑了笑。 “都是国家的钱...县政府是向工程公司借的,以后要还的。” 这套说辞,他自己都不信,汪泉友怎么会信。 不过汪泉友也不深究,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巴图尔县长,带我看看你修的泄洪渠吧。” “也让我们这群老家伙开开眼,见识见识。” 祁同伟一愣,看了秦学峰一眼,试探着开口说道。 “汪书记,您看,这都快到午饭点了...咱吃完再去吧?” 汪泉友大手一挥,话说得大义凛然。 “革命工作不是请客吃饭。先去上游看看。” 祁同伟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汪书记您请上车吧,我在前面带路。” 祁同伟坐进桑塔纳带路,秦学峰则陪着汪泉友登上了考斯特。 车队一路行驶,穿过县城,直奔天山脚下、穆雷河的源头。 来到拦洪坝前,汪泉友拍了拍坝体,点了点头。 他不顾众人阻拦,带头登上了一米五高的大坝。 汪泉友站在大坝上,向下望去。 泄洪渠沿着穆雷河,一路蜿蜒向下。 渠道两侧还扩展出去不少分支,活像一棵大树。 汪泉友站在坝上,指着远处延伸出去的枝杈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 祁同伟站在他身后,回答的很老实。 “以渠养田,以渠养草。” “我们把泄洪渠扩展出去,灌溉草场和田地。” 汪泉友瞬间来了兴趣,追问道。 “效果怎么样?” 祁同伟略一沉吟。 “庄稼长势很好,但还没有秋收,还没有具体数据。” “牧草的产量有数据,比往年翻了两番。” 他的话音刚落,秦学峰立即接茬补充。 “也跟牧草的品种有关。今年我们改良了牧草,开始种苜蓿,效果很好。” ...... 视察完泄洪渠,汪泉友又去了帐篷小学、草场转了转。 最后,他还特意走访了一户刚转完场的牧民。 毡房里,汪泉友毫无架子,拉着牧民唠家常,问有没有困难。 他话说得很朴实,时不时还开两句玩笑,气氛很是融洽。 他走访的都是穆雷的重点工作,做得也算扎实。 一套流程走完,也都是顺风顺水,没出什么岔子。 但祁同伟注意到。 在整个走访、视察过程中,汪泉友竟对综治网格只字未提。 他也没搞懂,汪泉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一套流程走完,已经快下午四点了,众人午饭都没吃。 汪泉友却丝毫看不出疲惫,脸上还泛着红光。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逢喜事精神爽。 从毡房里出来,汪泉友看着绿油油的草场,大手一挥。 “走!去县政府,我听听穆雷县的工作汇报!” 他的话刚说完,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重头戏终于来了。 现场会哪有真在现场开的。 穆雷县政府的会议室,才是真正的战场! 第83章 组合拳,闭门会 第83章组合拳,闭门会 考斯特开进穆雷政府大院,汪泉友一下车就要组织会议。 秦学峰和祁同伟再三阻拦,会要开,饭总得吃一口吧。 汪泉友也不是真想让大家饿着肚子开会。 他和俩人拉扯一番,便同意先去小食堂吃个便饭,在开会。 饭菜早就准备好了,算不上豪华,却很丰盛。 一众干部吃完饭后,这场现场会正式在穆雷县政府召开。 会议室里,汪泉友端坐主位,一众乌市干部分列两旁,穆雷班子成员则坐在对面。 会议室的角落里,摄像机正对汪泉友,报社记者也打开了速记本。 汪泉友见一切准备就绪,轻咳了一声,率先开口。 “这一圈转下来,大家都看到了,穆雷县的工作做的很扎实。” “不仅在防汛工作中表现突出,县里的建设也没落下。” “咱也不绕弯子了,老秦啊,你来做个工作汇总吧。” 秦学峰笑着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材料,开始汇报。 汇报材料是祁同伟写的,内容很干,各项工作都有量化的数据。 “穆雷县今年的主要有五项重点工作。” “第一项,穆台公路建设工作,总预算四百八十万,目前已经进入路基夯实阶段,预计十月底完成。” “第二项,草场改良工作,目前已在十七个草场推广苜蓿草种植。春季牧草长势良好,牧草产量比往年翻了两翻。” “第三项,教育普及工作,目前已经在四个核心牧区建立了帐篷小学,适龄儿童入学率已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二。” “第四项,引渠入灌,目前已经扩展大小灌溉渠33条,总长度超210公里。” “第五项,综治网格治理试点工作。也是我县的重中之重。” “目前已经完成全县87650人的入户建档工作,覆盖穆雷全部九个乡,设立综治联络员44人,实现了一村一网格的目标...” 秦学峰刚说到这里,突然被汪泉友打断。“等一下。”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一众人齐齐看向汪泉友。 汪泉友环视众人,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电视台和报社记者身上。 “电视台、报社的同志,你们先出去一下。” 记者们一愣,连忙收拾东西离开。 汪泉友见记者走了,目光重新看向秦学峰,沉声说道。 “穆雷县,未参与案件的工作人员,也请离开。” 秦学峰微微皱眉,看了眼祁同伟,又看了看众人,轻声说道。 “祁县长,刘局长留下。其他同志到办公室等一下。” 一阵桌椅挪动声响罢,穆雷县只留下三个人。 秦学峰、祁同伟、刘云天。 汪泉友见无关人员已经离场了,敲了敲桌子,沉声说道。 “开个闭门会。接下来的内容,要严格保密。” “如果泄露出去,在座的每一位,都要担责,谁也跑不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严肃,众人均不自觉紧张起来。 汪泉友环视众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秦学峰同志,请你将高考泄题案的始末,介绍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哗然声四起。 在座的都是一众领导干部,自然知道“高考泄题”的严重性。 他们的心中除了骇然之外,还有震惊和不解。 众人搞不懂,高考怎么可能泄题!? 秦学峰没想到,汪泉友会搞出这么大动静,心里有些没底。 他略一沉吟,看了眼身旁的祁同伟,沉声说道。 “汪书记,这起案子是齐县长发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组合拳,闭门会(第2/2页) “他全程参与了案件的侦办和审理。让他来介绍吧。” 汪泉友点点头,伸手点了点祁同伟。 “那就你说。说详细些,怎么发现的,结论是什么。” 祁同伟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声音平缓。 “这起案子的疑点是从综治网格的动态信息里发现的...” 他把高考泄题案的始末,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发现疑点,到暗中摸排,再到抓捕、突审,讲的很详细。 不过,他隐瞒了通过试卷判断出,对方在售卖高考真题的内容。 把批捕理由改成了,觉得对方是高价兜售假真题的诈骗犯。 秦学峰听到这里的时候一愣,瞬间便理解了。 如果实话实说,上面会觉得他们太冒进了,这样说更稳妥。 讲完事情的始末,祁同伟略微一顿,给出了案件结论。 “通过对试卷的甄别,以及对涉案人员的突审,可以肯定:” “卷子是从冀北第一监狱印刷厂流出的。” “本着保密、不扩散消息的原则,我们还没和冀北联系。” “案件的具体细节,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 他的话说完,会议室内传出窸窣的议论声。 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抓诈骗犯抓出个高考泄题,太巧了。 汪泉友也没有阻止众人的议论。 他瞥了眼公安系统的与会人,沉声问道。 “如果不是穆雷发现这个情况,市里、公安系统,能发现吗?” 没人回答,会议室内议论声停止,鸦雀无声。 也不用有人回答,答案显而易见,没人会发现! 这个答案一出,众人不禁一阵后背发凉。 如果没人发现,卷子从乌市流出去...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全国第一起高考泄题案,乌市瞬间能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汪泉友见没人说话,敲了敲桌面,话说的语重心长。 “同志们,警钟长鸣啊!” “永远不要忘了,维稳是第一要务,稳定压倒一切!” “这件事儿不值得我们反思吗?” “不说别的,入疆人员的排查是不是不够严谨?” “如果口子勒住了,张烨这种罪犯还能跑到穆雷来嘛?” “不要找借口,说什么地广人稀...先想想自己做的够不够。”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负责综治的副市长和公安代表,脸色都不大好看。 汪泉友喝了口水,放下茶杯,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党委班子决定,这个案子移交乌市公安局,成立专案组。” “你,回去跟你们局长说,立即与冀北联系,开展联合调查。” “一定要注意保密,绝对不可以引发恐慌,影响高考。” 听完这句话,祁同伟心里不由的一惊。 按理说,这案子交给公安厅最为稳妥,交给市局只有一种可能。 汪泉友想乌市办这个案子,想给自己再添一笔政绩! 颁布完组织决定,汪泉友的语气彻底缓和下来。 他看向穆雷县的三个干部,缓缓点了点头。 “穆雷县的成绩是值得肯定的。” “特别是这次的综治网格试点推广,穆雷起了模范带头作用。” 他略微一顿,再次环视众人,轻声发问。 “你们都说说,如果全疆都像穆雷这样。” “把综治工作落实到村,落实到户,工作还难干吗?” “所以啊,推广综治网格治理,刻不容缓,是维稳的重要手段!” 第84章 好一手借东风! 第84章好一手借东风! 塔克拉玛干发水了,愿和田的同志们平安,愿子弟兵平安! ------------- 闭门会临近尾声,汪泉友终于露出了这次下县的真实目的。 他要借着“高考泄题案”的东风,在全乌推广综治网格治理。 汪泉友宣布完决定后,祁同伟不禁暗自赞叹。 汪泉友这一手“借东风”,玩得太妙了。 以“高考泄题案”的战果,为综治网格推广铺路、做背书。 既体现了综治网格的作用,又强调了综治工作的重要性。 最重要的是,还符合“综治工作要以结果为导向”的中央精神。 赞叹之余,祁同伟也对汪泉友有了新的认识! 上辈子能进中枢的人物,果然不简单! 闭门会结束,汪泉友对身旁的白买提低语了几句。 白买提听后立即起身,笑着对一众干部说道。 “各位领导,咱们先休息一下,半个小时之后回城。” “请移步小食堂,穆雷给咱准备了宵夜...” 他的话音落下,一众干部也都纷纷起身,走出会议室。 秦学峰也想起身,却被祁同伟轻轻拉了一把。 秦学峰一愣,活动了一下身体,又缓缓坐下。 祁同伟的政治嗅觉一直都很灵敏,前世今生向来如此。 他清楚,这半小时,是留给汪泉友和穆雷班子的私聊时间。 果然,市委干部走后,会议室关闭,汪泉友开始问起了案情。 “关键证物保存好了吗?” 祁同伟连忙点头,沉声回答。 “汪书记请放心,高考试卷很安全。” “锁在县公安局的保险柜里,目前为止,只有四个人看过。” 汪泉友瞥了一他,点了根烟,继续问道。 “扩散程度呢?穆雷有能力控制住吗?” 祁同伟只参与了审讯工作,没参与实际办案,心里没底。 他看了眼身旁的刘云天,后者立即会意,接过话茬。 “卷子卖出去了三套,都已经追回来了。” “追卷子的时候,也没说是高考真题,就说遇到了诈骗...” “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把买卷子的相关人员控制一下。” 汪泉友听完,略一沉吟,缓缓开口说道。 “没这个必要,能确保对方手里没有备份就行...” “这些孩子也不容易,错过今年又要多复习一年。” 他略微一顿,看向刘云天,语气严肃了几分。 “县里安排一下,把案犯和卷宗、证物全部都整理好。” “跟我一起去市里移交案件,一会儿跟我的车队一起走。” 刘云天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点头:“是!” 祁同伟则和秦学峰对视一眼,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案件正式移交了,这事儿在穆雷也就算告一段落了。 后面的谈话就很没营养了,聊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汪泉友要走,秦学峰和祁同伟自然要挽留。 可彼此心里都清楚,压根就留不住。 先不说,市委书记的行程是按小时安排的,临时改行程,跟着的一堆干部怎么办?也跟着改行程? 按常规流程,穆雷县一众干部将汪泉友的车队送出穆雷县城。 车队在穆台公路施工现场停下,汪泉友特意下车和众人告别。 他和祁同伟握手告别的时候,特意提点了一句。 “同伟啊,修路也好,搞建设也罢,都是肥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好一手借东风!(第2/2页) “年轻人脑子活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尺度。” “该伸手的伸手...别等明年落到我手里头,我可饶不了你。” 祁同伟一愣,没接上话茬。 前面的话他都听懂了,可最后一句,他听得云里雾里的。 不等祁同伟有所反应,汪泉友环环视众人,对大家挥了挥手。 他笑着跟众人开起了玩笑,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等再来穆雷的时候,希望能看到一条崭新的柏油路。” “到时候你们可别收我的过路费啊。” 祁同伟连忙笑着开口说道。 “您来穆雷,是穆雷的荣幸。我们怎么敢收您的过路费...” 汪泉友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车。 看着汪泉友的车队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戈壁滩尽头。 祁同伟微微皱眉,脑子全是汪泉友刚才说的话。 “该伸手的伸手...别等明年落到我手里头,我可饶不了你...” 他把这句话反复嚼了几遍,突然一怔,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该伸手的伸手,反过来说,不就是不该伸手的,不就是贪了吗? 那这句话就成了,“贪了,就会落到我手里...” 市委书记怎么会直接处理贪腐问题? 祁同伟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瞬间有个了大胆的猜测! ...... 汪泉友的突袭,像是给秦学峰打了针鸡血。 穆雷政坛也起了化学反应,祁同伟是汪的亲兵,也越传越盛。 汪泉友离开的第二天,秦学峰就召开了全县动员大会。 说是动员大会,其实就是个表彰会。 会上,秦学峰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他对重点工作的参与人员提出了点名表扬,并给予相应的奖励。 祁同伟是不建议这么搞的,可秦学峰觉得很有必要,祁同伟便没有坚持。 秦学峰的本意是好的,市里表扬穆雷,穆雷表扬基层干部。 他想借着这个机会,给穆雷县的干部打打气、鼓鼓劲。 可他却忽略了一点,不患寡而患不均。 责任可以不担,奖励可以少拿,但不能不拿,体制内更是如此。 能看得见贼吃肉、又能理解贼挨过打的人,少之又少。 秦学峰的做法没错,只是忽略了人性,引起了一些反作用。 不过,这都是后话,也没必要现在说。 穆雷县开表彰会的同一天。 汪泉友下穆雷县调研的新闻,也在乌市电视台、西疆电视台同步播出。 不出祁同伟所料,整篇报道里,对“高考泄题案”只字未提。 整篇新闻的重点,全部落在综治网格治理的成效上。 报道里,只是很隐晦的提了一句。 “综治网格治理初见成效,提前阻止一起要案发生...” 看着电视里,容光焕发的汪泉友,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 电视台是国家的喉舌,新闻更是政坛风向标。 汪泉友最近频繁出镜,加上临走的那句话。 祁同伟心里清楚,汪泉友进部的事,八成是稳了。 汪泉友进部,祁同伟自然很高兴。 可高兴之余,他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一来,他担心汪泉友太高调了,会被误会成政治明星。 怕汪泉友能进部,位置却坐不稳。 二来,汪泉友进部了,他在穆雷的时间就不多了,有点舍不得。 第85章 人还没走,茶先凉了! 第85章人还没走,茶先凉了! 一想起要离开穆雷,祁同伟打心眼里有些舍不得。 原因无他,穆雷的老百姓对他太好了。 就拿吃早餐来说,祁同伟很喜欢吃丸子汤。 一碗热气腾腾的丸子汤配上软乎乎的油塔子, 美美的吃完,脑袋见汗,浑身都舒坦。 可自打来了穆雷,不管在谁家喝丸子汤,老板都不肯收他的钱。 店主们的理由全都一个样。 “你救了穆雷,是巴图尔县长,不能收你的钱。” 试了几次都是这样,实在没办法,他只好尽量在食堂吃早饭。 每天早晨喝上一碗丸子汤,吃上个油塔子竟然成了一种奢望。 前世今生,祁同伟都是个有情义的汉子。 从他没有原则的偏袒祁家村,就可见一斑。 在他的意识里,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不是一句口号,是做人的基本准则。 如今穆雷老百姓对他好,他下意识地就想多给穆雷干点儿事儿。 想到自己快离开穆雷了,祁同伟在心里暗自做了个决定。 他准备把明年的工作计划提前。 再给穆雷树几个典型,让穆雷多一条脱贫的腿。 自打这个想法冒出来,祁同伟就再也忍不住了。 一连四五天时间,他不是在跑调研,就是在跑调研的路上。 他跑调研,司机和那台老普桑可遭了罪了。 穆雷县城不大,可实际面积却足有两万多平方公里。 牧区更是分散在大石头、雀仁、大南沟等几个乡,距离遥远。 五天时间,老普桑跑了一千多公里,他也把几个牧区跑了个遍。 这一圈也不白跑,牧区、牧民的情况他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穆雷不缺草场,也不缺勤劳的牧民。 穆雷之所以穷,完全是受交通、天气的影响。 倒春寒严重,春天生的羊羔子存活率极低, 遇上暴雪,成羊都容易被冻死。 再加上交通不方便,羊毛只能等供销社进山低价收。 羊是养了不少,可一年到头,算下来,牧民手里落不下几个钱。 有了调研数据,祁同伟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憋了整整两天。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子里成型。 穆雷的羊不抗寒,他就引进抗寒的种羊。 牧户没钱买种羊,他就贷。 就连项目的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高羊贷”! 至于资金嘛,他算过了,修路至少能留下两百万。 他准备先拿出五十万来,扶持几个大户做试点。 先让几个大户把种羊领回去,三年后上缴种羊的成本和利息。 本金回流后,在扶持下一批牧民,让穆雷的牧户滚起来。 想法敲定,写方案就简单了很多。 祁同伟用了半天时间,就写完了“高羊贷”的方案。 从投资估算到收益预估,甚至还写出了五年后的效果预估。 方案写好后,他仔细看了一遍,走向秦学峰的办公室。 他本以为秦学峰会支持他,可万万没想到,竟然碰了颗软钉子。 秦学峰听完他的汇报,点了根烟,深吸了几口。 “同伟啊,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挪用修路资金是不是过了?” 他的手指在方案上叩了叩,看了眼祁同伟,继续开口说道。 “还有这个名字,高羊贷...这不让人误会嘛。”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政府要放印子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人还没走,茶先凉了!(第2/2页) 祁同伟一咧嘴,讪笑着一一回答。 “秦书记,这个名字不好听,可以改嘛...至于资金...” “咱可不是挪用,是合理利用剩余资金。前面您也了解过,” “修路的资金是拨给工程公司的,县里是向工程公司借款...”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学峰挥手打断。 秦学峰把方案放进抽屉里,看了他一眼,皱着眉说道。 “这样,你先回去...我在考虑考虑。” “你也别急,即便方案可行,也可以等到修完路在干嘛...” 祁同伟见秦学峰兴趣索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告辞离开。 回到办公室,祁同伟点了根烟,沉默良久。 他开始分析,秦学峰今天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反常。 抽完一根烟,祁同伟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些许猜测。 来穆雷小半年,他和秦学峰配合的很好,工作一直顺风顺水。 工作能力是一方面,主要原因还是有汪泉友这棵大树罩着。 秦学峰和班子成员都给他开了不少绿灯。 再加上他以前做的工作,防汛、救灾、扩渠、推广牧草... 这些工作都是苦差事,没啥油水,众人也乐得他挑担子。 但这次不一样了,他动了经济线! 动了经济线,就有了油水,有了油水就有人眼馋... 莫非秦学峰眼馋了? 可祁同伟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是想蹭点儿油水,秦学峰完全可以安排自己人去做。 可秦学峰没这么做,他只是没有表态,态度暧昧。 思前想后,祁同伟突然有些头疼,想不清楚缘由。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高长江的声音传了过来。 “祁县长,下班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祁同伟一愣,立即看向高长江,高声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什么?” 高长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轻声重复了一遍。 “我说...您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祁同伟也发觉自己失态了,对他笑了笑。 “你先走吧,我也马上回去。收拾一下就走...” 高长江微微皱眉,眨了眨眼,转身离开。 祁同伟看着高长江的背影,低声嘀咕了一句,“走了!” 高长江的一句“走了”,让他瞬间明白了秦学峰的心思。 秦学峰不是怕担责任,也不是不想走产业扶持。 他认祁同伟的方案,甚至觉得方案很可行,所以才态度暧昧。 是汪泉友下穆雷,引起了化学反应,让秦学峰动了小心思。 汪泉友最近频繁出镜,又强势下县推向综治网格治理... 从这些点点滴滴里,秦学峰已经看出来了。 汪泉友应该快要高升了! 秦学峰想的很明白,汪泉友高升,祁同伟在穆雷也就待不住了。 既然祁同伟要走,没必要让他临走前再带走政绩。 他想等祁同伟走了之后,让下届班子做产业扶持。 这样,政绩才能留在穆雷,留在他秦学峰身上。 想清楚这些,祁同伟非但不怪秦学峰,反倒很是理解。 混体制的,政绩就是天,谁不想要? 他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 “都说人走茶凉,我这人还没走,茶就先凉了...” 第86章 巴依老爷,祁同伟 第86章巴依老爷,祁同伟 想清楚症结所在,祁同伟没有恼,反而释然了几分。 谁都不是圣人,有私心是正常的。 混了半辈子官场,他很理解秦学峰的处境。 政绩就像蛋糕,你多吃一口,别人就少一口。 换作是他是秦学峰,也会担心,吃干抹净了,下届班子怎么干? 再者,他身上的政绩够了,再添一笔也是锦上添花,也没法让他连升三级。 略一思量,祁同伟有了主意,他再次起身走向秦学峰的办公室。 秦学峰见他来了,以为他还要继续说高羊贷的事。 他微微皱眉,刚想开口,祁同伟却抢先说话了。 “秦书记,您晚上有安排吗?要是没安排,咱俩喝顿酒?” 约他喝酒?秦学峰一愣,有些意外。 祁同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继续笑着说道。 “我来穆雷快半年了,还没和您单独吃过饭呢...给个机会?” 秦学峰本想拒绝,可一想到,祁同伟即将高升一步。 以后俩人还有见面的时候,也不好拒绝,便点头同意了。 “刚好晚上没安排,让小厨房做几个菜,咱俩聊聊天。” 所谓小厨房,其实就是穆雷的内招。 领导的重要招待都安排在这里,私密性好,还好报账。 就他俩人吃饭,也没必要铺张,就四个菜。 手抓肉、土豆烧牛肉、凉拌皮牙子,还有一盆汤饭。 这次没喝小老窖,祁同伟特意问后厨要了瓶茅台。 他打听过秦学峰的喜好,烟只抽3字头的软中华,酒只喝茅台。 菜上齐了,祁同伟一边给秦学峰盛汤饭,一边说道。 “还真挺不好意思的。” “来穆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和您单独吃饭。” 秦学峰点了根烟,看向祁同伟,心里也有些感慨。 对于祁同伟的观感,他一直都有些复杂。 祁同伟是空降干部,背后有领导撑腰,他内心里是有些抵触的。 可半年来,祁同伟一心扑在工作上,干了不少实事,又让他有些欣赏、佩服。 秦学峰接过汤饭,真心回了一句。 “是啊,酒场不断,单独喝酒还真是第一次。” “这段时间,辛苦你啦。” 俩人喝完一碗汤饭,祁同伟开始给俩人倒酒。 “书记,咱今天就一瓶。您平时应酬也多,要注意身体...” 倒满酒,他双手举起酒杯,看向秦学峰,目光真诚。 “第一杯酒,我敬您。感谢您对我工作的支持。” “我干了,您适量。” 说罢,他微微欠身和秦学峰碰了一下杯。 碰杯的时候,他特意压低了寸许,姿态放的很低。 一杯酒下肚,秦学峰笑着看向祁同伟,等他的下文。 他早想好了说辞,准备把软钉子进行到底。 可他没想到,祁同伟剑走偏锋,第一句话就惊掉了他的下巴。 “书记,我估计我快走了。” 秦学峰愣了,盯着祁同伟,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话是能直接拿到台面上说的? 可惊喜还在后面,祁同伟的第二句话,让他更懵了。 “下午我又考虑了一下,推高羊贷确实不太合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巴依老爷,祁同伟(第2/2页) “种羊不一定能适应穆雷的环境,风险确实有点大。” “再者,牧民也不一定接受新模式,有可能不配合...” 听完祁同伟的话,秦学峰半天没说话。 他本以为祁同伟会趁机说服他,会晓之以情,会动之以理。 可祁同伟却自断一臂,自己否定产业扶持方案,他怎么接茬? 顺着祁同伟的话,一起否定产业扶持? 那以后他在推动产业扶持,不成自己扇自己嘴巴了? 思来想去,秦学峰放下酒杯,瞥了眼祁同伟,缓缓开口。 “同伟啊,产业扶持的大方向还是对的。就是时机不太成熟...” 祁同伟点点头,立即接过话茬。 “您说得对,时机不成熟、风险不可控。” 他略微一顿,看向秦学峰,继续说道。 “书记,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您帮我参谋参谋。” “不搞产业扶持。以扶贫的名义,挑上两三户牧户, 送三五对种羊过去,让他们养一年试试。您觉得咋样?” 秦学峰听完,又是一愣。 他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听完祁同伟的想法,他瞬间就想通了,一通到底。 祁同伟没有花花肠子,他这是在跟自己打明牌。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我要走了,给穆雷做个试验,成果、政绩都留给穆雷。 秦学峰叹了口气,主动端起酒杯,和祁同伟碰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可嘴里发涩,有些张不开嘴。 祁同伟见秦学峰不说话,笑着继续说道。 “人我都想好了,我的新对子,尤努斯大哥。您觉得咋样?” 阿里木被捕后,祁同伟也分到了新对子,一个牧户,尤努斯。 这人在东围子养了不少羊,有经验,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秦学峰点了点头,一口干掉了杯中酒。 辛辣的酒液入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呼出一口酒气,沉声说道。 “同伟,我代表穆雷的群众,谢谢你。” 一场酒喝完,刚过九点,酒也只喝了一瓶。 可不知为什么,酒量向来不错的秦学峰,竟然有些醉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送走秦学峰,祁同伟没回招待所。 解决了产业扶持的问题,他的心情不错。 好几天没和钟小艾煲电话粥了,他回到办公室,煲起了电话粥。 电话接通,听到钟小艾的声音,祁同伟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最初,他追钟小艾的目的很明显,完全为了借势。 可随着俩人的感情升温。 祁同伟发现,钟小艾成了一种慰藉。 再过不久钟小艾就要放暑假了,俩人想到即将见面,都很激动。 电话里,祁同伟和钟小艾腻歪了很久,精神也逐渐放松。 可他不知道,产业扶持虽然解决了。 可穆雷政坛的化学反应,才刚刚开始,更严峻的考验即将来临。 而祁同伟也即将迎来一个新称呼,巴依老爷... --------- 各位读者老爷,我厚脸皮求些好评,多谢啦... 第87章 人不找事,事必找人(求赞加更) 第87章人不找事,事必找人(求赞加更) 祁同伟送羊扶贫的方案,很快就得到了秦学峰的批准。 通过昨晚的一场酒,秦学峰也彻底想明白了。 像这种小额扶贫补贴,祁同伟完全没必要找他商量、汇报。 祁同伟尊重他,他也不能倚老卖老。 更何况这事确实值得干,他要是卡脖子,就有些不知深浅了。 见秦学峰点头了,祁同伟便没了顾虑。 他从县里拨了五万块,安排人从种羊场买了一百只特级种羊。 种羊是分批次送来的,第一批二十只直接拉到了尤努斯的草场。 看着二十只头戴大红花的阿勒泰长尾羊,被赶进羊圈,尤努斯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他挨个拍打种羊的肥屁股,嘴里赞叹声不停。 “哎,看这大屁股嘛,一看就能生羊娃子呢嘛!” “哎,看这一屁股油,我早听过这品种,能吃还抗冻...” 祁同伟也替他高兴,忍不住笑着出言提醒。 “哎,这羊可不是白给的。” “最多三年,你要把种羊的钱补上来,还得付利息。” 尤努斯一愣,转头看着祁同伟,一咧嘴。 “祁县长,扶贫呢嘛...咋还要钱?” 祁同伟故意一板脸,伸手就要去拉羊圈的门。 “光想着吃白食可不行,你要不要?不要我换一家送...” 尤努斯一把抓住他的手,护在羊圈门前,苦笑着开口说道。 “要呢嘛!谁说不要了嘛!” “养好了,三年能下十来只羊娃子...也不差你那一只...” 说完,他把圈门锁死,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好的嘛,巴图尔县长成了放贷的巴依老爷...”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祁同伟先是一愣,随即率先笑了起来。 羊圈外,众人看他都笑了,也都不再忍着,笑声连成一片。 巴依老爷,算不上一个褒义词,调侃的意味居多。 可祁同伟心里清楚,这个调侃对他来说,难能可贵。 尤努斯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朋友,才会抱怨,才会开玩笑。 见众人都在笑,尤努斯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他挠了挠头,一把拉住祁同伟的手,朗声说道。 “笑啥嘛...走呢嘛,跟我进毡房,喝热奶子去...” 尤努斯是第一户,剩下的八十只会被送到其他四户牧民手里。 至于具体送给谁,祁同伟也懒得管,直接扔给办公室分配。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祁同伟没想到,从这天开始,他又多了一个称呼,巴依老爷。 这个调侃意味满满的称呼,渐渐在牧民间传开,越传越盛。 传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巴依老爷给谁送种羊,谁准能发财。 ...... 临近六月中旬,穆雷县政坛的化学反应还在持续发酵。 祁同伟要离开穆雷的消息,几乎成了半公开化的秘密。 县委大院里,一众干部看祁同伟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敬畏。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跟他开起了玩笑。 祁同伟倒也不以为意,都是基层干部,没必要弄得那么严肃。 祁同伟的人缘变好了,可找他汇报工作的人,却在慢慢变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人不找事,事必找人(求赞加更)(第2/2页) 县官不如现管,他要走了,贴上来的人少了,也是正常现象。 祁同伟倒也不在乎,索性一心扑在穆台公路上。 几乎每天都要往施工现场跑一趟,看看进度、盯盯质量。 俗话说得好,人不找事儿,事就要找人了。 祁同伟想清闲,可事情偏偏不让。 最近都没什么应酬,祁同伟这几天下班都很早。 眼见着又到下班点了,他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准备回招待所。 门口,李苏林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祁同伟见他来了,连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老李,工地忙完了,你怎么有空下来了?” 不得不说,李苏林在修路上真没少下力气,肚子都小了一圈。 李苏林今天有些反常,没谈正事,反而和祁同伟唠起了家常。 他东拉西扯,和祁同伟聊了十来分钟,聊得祁同伟心烦。 祁同伟也看出了他的反常,笑着扔过去一根烟。 “老李,有啥事就直说呢嘛。咱俩还绕啥圈子...” 李树林点燃香烟,深吸了两口,表情有些复杂。 他瞥了眼祁同伟,苦笑着开口说道。 “祁县长,我也是受人之托...想请您吃个饭。” 祁同伟一愣,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请他吃饭。 按道理,约他吃饭至少要提前个半天一天的。 李树林不会这么没规矩,除非是迫不得已。 祁同伟略一沉吟,看了眼李苏林,笑着问道。 “哪位高人,能把你难为成这样?” 李苏林也不隐瞒,无奈的摊了摊手。 “秦飞跃,乌市的一个工程公司老板。” “他盯上了穆台公路的铺装工程。我也是没办法,推不过去...” 祁同伟微微皱了皱眉,心里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穆台公路的路基工程已经接近尾声,下一步就是路面铺装。 按原定计划,穆雷的工程公司是挂在西疆路桥下面的。 当时商量好了,铺装工程要包给西疆路桥来做的。 可现在看来,已经有人盯上这块肥肉了... 至于李苏林为什么被迫,祁同伟没问,也不想问。 还是那句话,水至清则无鱼,不聋不瞎不当家的道理他懂。 祁同伟没表态,点了根烟,直接问出核心问题。 “咱是挂靠在西疆路桥下面的,当初说好了铺装包给他们。 “这事儿,西疆路桥能同意?秦飞跃能解决?” 李树林一咧嘴,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把情况都跟他说过...他说西疆路桥看不上这三瓜俩枣。” “还打包票说,只要县里同意,他就能搞定西疆路桥...” “祁县长,我也是受人之托,实在推不掉...” 李树林声音越来越小,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为难。 穆台公路,李苏林是真的下了大力气,功劳着实不小。 再说了,就算没功劳也还有苦劳呢,祁同伟不想看他为难。 祁同伟略一沉思,笑着对李苏林说道。 “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不违反原则,谁干都一样。” “你也别为难了,刚好咱俩都没吃。” “走,一起会会这位秦老板去...” 第88章 秦飞跃的鸿门宴 第88章秦飞跃的鸿门宴 桑塔纳在戈壁滩上开了足足一个小时,终于在一处小院前停下。 祁同伟微微皱眉,不禁低声问了一句。 “老李,这是哪?出穆雷了吧。” 李苏林在副驾驶上微微侧过头,笑着回答。 “这是秦老板的小院,在台齐,不在穆雷。” 祁同伟点了点头,心里不禁暗自感慨。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这个秦飞跃还挺老道,心思够缜密。 能在九十年代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果然都不简单。 俩人下车,李苏林抢先推开院门,把祁同伟让了进去。 一进小院,祁同伟心里又是一惊。 院子不大,只有三间平房,装修的很豪华,异域风情十足。 房间被打通成一大间,里面餐饮、卡拉ok...一应设备齐全。 这哪里是农家小院,分明是后世的私人会所。 祁同伟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哪个时代都有高人。 九十年代就能想出这种招待模式,秦飞跃这种人,不发财都难。 走进屋里,屋里已经坐了四个人,一男三女。 男人略胖,穿着一身宽大的灰西服。 不用介绍祁同伟也知道,这人是秦飞跃。 祁同伟对另外三个女人有些好奇。 这三个女人都很年轻,穿着色彩鲜艳的民族服饰,像是演出服。 祁同伟扫了一眼三个女孩,西疆遍地美女,所言非虚。 秦飞跃见俩人进来,立即笑着迎了过来。 他看了眼李苏林,笑着对祁同伟伸出双手。 “姐夫,这位就是祁老板吧?真是一表人才!” 祁同伟一愣,看了眼李苏林。 李苏林没说话,一脸尴尬。 祁同伟瞬间明白了,李苏林和秦飞跃是连桥,难怪不好拒绝。 祁同伟也不点破,笑着和秦飞跃握了握手。 “秦老板过奖了...早听李老板提过你,终于见面了...” 秦飞跃有意隐瞒俩人身份,祁同伟也乐得就坡下驴。 90年代,在某些不方便的场合,政务人员统称为“老板”。 一番推让之后,祁同伟被秦飞跃按到了主位上。 秦飞跃则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李苏林则坐在主宾的位置上。 三个女孩有些奇怪,自打俩人进来,就站了起来,一直没坐。 秦飞跃见俩人落座,笑着给俩人介绍。 “祁老板,这三位是县文工团的舞蹈演员。” “这位是领舞,迪丽热巴,她是古力娜扎,这位是再米热...” 他点到谁,那名女孩儿就会向前一步,露出一个微笑,笑得祁同伟心头直颤。 一番介绍完毕,秦飞跃指了指祁同伟身旁的位置,开口说道。 “迪丽热巴,你的任务是服务好祁老板,快去坐...” 迪丽热巴一点头,在祁同伟身旁坐下。 她的动作很轻盈,举手投足都带着韵律,看得人一阵眼花。 祁同伟瞥了眼身材曼妙、五官精致的西疆美女,心里暗自吐槽。 不是金钱就是美色,腐蚀干部的手段,就不能升升级吗? 众人都各自坐下,也有了自己的搭子,饭局也正式开始。 随着饭局的进行,祁同伟也对秦飞跃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这人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却很是健谈,天文地理无所不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秦飞跃的鸿门宴(第2/2页) 席间,他甚至还特意聊起了京州的风土人情。 祁同伟心里清楚,秦飞跃是对他调查过,下过一番功夫。 秦飞跃很会活跃气氛,三位美女更是巧笑嫣然,这场酒局可以说是宾主尽欢。 可让祁同伟有些意外。 直到酒局临近结束,秦飞跃对工程的事儿只字未提。 就连称呼也一直都是“祁老板”,从来没有变过。 祁同伟不禁再次高看了秦飞跃一眼。 这人不但八面玲珑,还很能忍,是个人物。 他也开始好奇,秦飞跃除了是李苏林的小舅子,会不会还有别的身份。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纯靠自己打拼,挺难成事儿的。 酒至酣处,气氛逐渐达到顶点。 秦飞跃喝的满脸通红,他指了指迪丽热巴,笑着说道。 “祁老板,还没近距离体验过西疆的民族舞吧?” “来,你们给祁老板表演一个...跳个赛乃姆。” 祁同伟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为什么三个女孩儿会穿舞蹈服了。 心里不由得再次发出感慨,带彩的,玩的真够花的。 客随主便,他自然不好拒绝。 说实话,他也不想拒绝,甚至还有些小期待。 谁会不喜欢看‘迪丽热巴’跳舞呢? 一番拉扯推让之后,秦飞跃拍了拍手,房间里音乐声立即响起。 三个西疆大美女也走到屋子中央,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她们不愧是专业舞蹈演员,舞姿优雅,表情更是十分到位。 举手投足之间,将傲人曲线展示的一览无余。 祁同伟喝了不少酒,隐隐也有了七八分醉意。 随着舒缓的音乐,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看入迷了。 他不禁在心里感慨,后世的恒大歌舞团,也不过如此吧! 不对,恒大的领舞可没有迪丽热巴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 一曲跳罢,女孩们吐气如兰,脸上泛着红晕,更添几分妩媚。 在祁同伟欣赏舞蹈的时候,秦飞跃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从祁同伟的表情里看出来了,时候到了,祁同伟动心了。 想到这里,他也不说话,再次拍了三下手掌。 屋里的主灯关闭,旋转的彩灯亮了起来,音乐也变成了流行乐。 秦飞跃一句话没说,率先牵起了再米热的手。 再米热也很配合,俩人搂在一起,随着音乐跳了起来。 随着脚步的移动,秦飞跃的手也在再米热的背上慢慢向下移动。 见俩人已经跳起来了。 李苏林也不甘落后,搂着古力娜扎,走进了舞池中央。 六个人,四个人开始跳舞,就剩下祁同伟还没有动。 迪丽热巴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在祁同伟耳边,吐气如兰。 “祁老板,能请您跳支舞吗?” 祁同伟一愣,眼睛快速扫过她曼妙的身材,尴尬的笑了笑。 “我不大会跳,在学校就学了点儿慢四,还总踩人脚...” 迪丽热巴的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拉起他的手,声音温柔。 “那就跳慢四,慢四好...亲近...” 祁同伟本想拒绝。 可不知为什么,他的手鬼使神差般,搭上了迪丽热巴的腰。 第89章 不是金钱就是美色,没新意! 第89章不是金钱就是美色,没新意! 迪丽热巴的香水味很浓,却盖不住屋子里阴谋的味道。 祁同伟心里清楚,这是秦飞跃对他的一次试探。 更是重生后,他与贪腐的首次正面交锋。 虽然他觉得秦飞跃的手段老套,不是金钱就是美色,没新意。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手段虽然老套,但确实有效。 一招鲜吃遍天。 最简单的金钱与美色,恰恰点中了无数人的死穴。 前世今生,屡试不爽。 在某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心动,很想配合一下秦飞跃。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掐死了。 倒不是他不想吃、不敢吃。 而是他知道,有些东西,吃了是要坏肚子的。 上辈子,赵瑞龙之流的手段他是了解的。 杜伯仲、赵瑞龙最擅长的手段就是在山水庄园‘养瘦马’。 这些‘瘦马’不仅要面容姣好,更要能投其所好。 高育良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一向自视清高、书生意气的他,不也栽在了高小凤手里。 祁同伟很清楚,他今晚要是敢吃,敢伸手。 明天,他的小电影就会被不少人,反复观摩、点评。 上辈子犯的错,这辈子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舒缓的音乐渐渐淡去,一支慢四也进入尾声。 祁同伟松开迪丽热巴,微笑点头致谢。 他刚想回到位置上,却被迪丽热巴一把拉住。 迪丽热巴眨了眨水汪的大眼睛,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开口。 “你跳得挺好的,再陪我跳一支吧。” 她的声音软软的,微微发颤。 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祁同伟脸上,有些痒。 那股痒,从脸上钻进心里,让祁同伟心头一阵发颤。 他略一迟疑,在心里对自己说,“再跳一支就找机会走。” 打定了主意,祁同伟对迪丽热巴笑了笑,点了点头。 悠扬的音乐再次响起,是一首熟悉的老歌。 “午夜的收音机,一直重复着那首歌...” 随着两人脚步的移动,不可避免的有了一些肢体接触。 隔着单薄的衣料,祁同伟能感觉到迪丽热巴的挺翘与弹性。 他不禁在心里感慨,“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他甚至开始幻想,如果和她发生点儿什么,会是什么感受...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间,迪丽热巴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声音依旧很好听,却多了几分妩媚,有些撩人。 “祁老板,你下面是什么?” 祁同伟一愣,下意识把屁股往后翘了翘,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略一沉吟,轻咳一声,开口回了一句。 “我下面...是个经理。” 迪丽热巴一愣,随即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她扶在祁同伟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职位不大,还挺硬的...” 祁同伟尴尬的笑了笑,没往下接茬。 他的心里不禁多了几分警惕,这女人真会撩,是个狐狸精。 第二首曲子进入尾声,祁同伟虽偶有小动作,却仍旧规矩。 迪丽热巴意外之余,心里开始有些着急。 起初,秦飞跃找上她的时候,她是不愿意来的。 虽然她早就知道,团里的小姐妹都在陪一些大人物应酬。 有些人甚至因此调到了更好的单位,得了不少好处,可她始终放不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不是金钱就是美色,没新意!(第2/2页) 她从小在艺校长大,学了十年舞蹈,最大的梦想是考中艺。 她想去首都读书,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翩翩起舞... 可架不住秦飞跃这次给的太多了,张嘴就是一万块。 秦飞跃还做了承诺,要是能搞定祁同伟,另外再加一万。 两万块,那是她小二十年的工资! 她在心里反复劝自己。 就赚一万块,陪着吃吃饭、跳跳舞,其他的不干。 有了这笔钱,她就可以参加中艺的考前培训,可以报考中艺... 思量再三,她妥协了,妥协给了金钱。 可当她见到祁同伟的时候,心里又有了些变化。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年轻,要帅气... 他看自己的目光也不一样,像是在欣赏,不像是看猎物... 她忽然觉得,如果对象是他的话,赚两万块也不是不行。 可如今,第二支曲子要结束了,祁同伟还没动作,她开始急了。 她的手开始用力,身体也和他贴得更近,几乎要融进他的怀里。 为了撩拨祁同伟紧绷的神经,迪丽热巴的舞步有些乱了... 终于,在若有若无的摩擦下,祁同伟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迪丽热巴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心里暗自得意。 “男人果然都一样,没有一个好东西...” 一曲结束,她环着祁同伟没松手。 她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已经做好了被抱进里屋的准备。 可没想到,祁同伟竟然后退了一步,对她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去个卫生间。” 迪丽热巴一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她看着祁同伟的背影,心里暗笑,“应该是受不了了...” 祁同伟转身的同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发现,不知何时,屋里已经只剩下他和迪丽热巴两个人。 祁同伟微微皱眉,心里开始有了些许怀疑。 李苏林和秦飞跃,到底走得多近... 今晚的安排,李苏林到底是否知情... 祁同伟想着,脚步却没有停。 他径直走出小院,拉开了桑塔纳的车门。 “回县招待所...” “祁县长,不等李局长?” 司机小李发动车子,低声问了一句。 祁同伟点了根烟,轻轻呼出。 “走吧。不用等他...” 房间里,屋顶的霓虹灯还在旋转不停。 迪丽热巴等了好久,也不见祁同伟的影子。 她搞不明白,去个厕所怎么这么久,不会那方面有问题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推开,秦飞跃走了进来。 他瞥了一眼迪丽热巴,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还傻愣着干啥?人都跑了!” “不是跟你交代了吗?要寸步不离...” 迪丽热巴猛然站起,立即反应过来,她被祁同伟放了鸽子。 她可是台里的台柱子,竟然被一个土老板放鸽子! 迪丽热巴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突然对祁同伟有些好奇,他明显有了反应,为什么还会走... --------------- 掉量太厉害了,是不是各位还是想看汉东线? 各位别急,一号巡查后,就开始和汉东线有交集了。 第90章 张良计对上过墙梯 第90章张良计对上过墙梯 次日清晨,祁同伟刚在办公室坐下,李苏林就来了。 李苏林在门口徘徊了许久,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不敢进去。 祁同伟一抬头,刚好看到他,对他招了招手。 “啥事儿进来说,我这又不是盘丝洞...” 听到‘盘丝洞’三个字,李苏林一愣,不由得暗自叫苦。 他走进办公室,一脸尴尬,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祁县长,昨晚您怎么提前走了...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您...” 祁同伟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不答反问。 “我要是不走,后面还有别的节目?” 他的声音不大,话说的不咸不淡的,却听的李苏林心里一紧。 他连忙摆手,苦笑着开口说道。 “没有,绝对没有...” 可话刚说出口,他又觉得不对,连忙改口说道。 “不是,我也不知道秦飞跃会安排那些内容...” “我以为就是吃个饭,聊聊天...昨天我也喝多了,我检讨。” 祁同伟也不深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回了一句。 “吃点儿,喝点儿,都无所谓。但要守住底线...”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李苏林,话锋一转。 “能搞定西疆路桥,还能调动文工团的美女...” “你这个小舅子,不简单啊...” 李苏林脸色更加难看,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我丈母爹在市建委...老婆的枕头风,我也实在没办法...”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满是无奈。 祁同伟一愣,看了眼李苏林,轻轻点了点头。 李苏林夹在中间,确实不大好办。 市建委、西疆路桥、飞跃工程公司...这是条成型的产业链啊。 祁同伟略一沉思,扔给李苏林一根烟,语气平缓了不少。 “秦飞跃的事儿,你别为难。让他做个造价,你先对比一下。” 李苏林一愣,看了眼祁同伟。 他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祁同伟没发难,让他有些意外。 祁同伟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 “你是穆台公路的负责人,工程质量要把控住。” “如果真出了问题,别人都能跑,唯独你跑不了...” 李苏林微微皱眉,缓缓点了点头,回了一句。 “这个您放心,我知道这条路的重要性,质量关我一定把好。” “不说了,这几天路基就要收尾了,我先回工地了...” 说罢,他站起身,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走出祁同伟的办公室,李苏林长出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祁同伟比他小了近二十岁。 可他每次面对祁同伟,都感觉喘不上气来,被压了一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官威? 他想不明白,点了根烟,快步向吉普车走去。 穆雷县城很小,小到根本藏不住秘密。 秦飞跃找祁同伟要铺装工程的事,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 最开始,铺装工程是要包给西疆路桥的,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即便有人眼红,也没人想跟西疆路桥争肉吃,毕竟他们也要跟着西疆路桥混饭吃。 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秦飞跃能找关系,那他们自然也能。 于是,祁同伟的办公室,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都找上了门。 祁同伟原本逐渐冷清的酒场也再次频繁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张良计对上过墙梯(第2/2页) 他想推,却又没法推。 李苏林的面子给了,其他的人的不给又不合适。 终于,在接连喝了四五场大酒之后,祁同伟实在受不了了。 他直接找到了秦学峰,准备和他说道说道。 自打俩人喝完那场酒,彼此的默契了不少,也亲近了许多。 祁同伟没敲门,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开门见山。 “书记,要项目的人快把我门槛踩烂了。您倒是想想办法嘛...” 秦学峰摘下老花镜,扔给他一根烟,慢悠悠地说道。 “你当县长的都没办法,我个老头子有什么办法?” 祁同伟也没接茬,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口烟,他瞥了眼秦学峰,试探着问道。 “您没有推荐?我看秦飞跃的飞跃工程好像挺有实力的...”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但他得先探探秦学峰的底。 秦学峰笑了,笑的有些幸灾乐祸。 他深吸一口烟,对祁同伟摆了摆手,笑着开口说道。 “哎,哪个秦飞跃,我可是听说过...” “那家伙是出了名的难缠,粘上了就甩不掉。我可不敢惹...” 祁同伟一愣,深深看了秦学峰一眼。 他见秦学峰不像是说反话,心里便有了底。 他苦笑一声,又问了一句。 “书记,你要是不管,那我可就看着办啦。” 秦学峰嗤笑一声,对他挥了挥手。 “别烦我,自己惹得麻烦自己处理...别找我就行。” ...... 从秦学峰那里离开,祁同伟算是彻底有底气了。 他不怕一群狼盯着一块肉,他怕的是再跑出头狮子来抢肉。 既然秦学峰没有想法,那这件事就好办了。 当天下午,他就把高长江叫到了办公室。 “高主任,这是这些天递上来的工程公司的材料。” “一会儿,你挨个给他们打电话,就说县里已经决定了。” “穆台公路的铺装工程要进行邀标。让他们把价格报上来...” 高长江一愣,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那秦飞跃那边怎么办?” 祁同伟一愣,微微皱眉。 他深深看了眼高长江,反问了一句。 “秦飞跃怎么了?谁承诺过什么吗?让他一样做报价...” 高长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没敢吭声,转身离开。 当天下午,一众关系户们也都接到了高长江的电话。 电话内容很统一,做报价,穆台公路铺装工程要进行邀标。 这帮做工程的老板文化不高,可个个却都是人精。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祁同伟的张良计。 祁同伟是谁都不想得罪,想让他们自己掐起来... 祁同伟的通知发下去,这些工程公司很快也都有了反馈。 高长江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将各家的报价,放到了祁同伟面前。 可祁同伟看着报价却不由的微微皱眉,越看脸色越难看。 看完最后一份报价,祁同伟看了眼高长江,沉声问道。 “这是全部报价?” 高长江一愣,翻了翻桌上的报价,点点头。 “全部七家,都在这了...” 祁同伟点了根烟,冷笑出声。 “哼,我有张良计,你有过墙梯...跟我玩儿这套...” 第91章 不要挑战裁判! 第91章不要挑战裁判! 看完报价文件,祁同伟不由得嗤笑出声。 “围标都围到我头上来了...” 他看了眼高长江,平淡的说了一句。 “做招标文件吧,做完拿给我看看。” 高长江没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祁同伟见他不说话,点了根烟,笑着问道。 “还有别的事儿?” 高长江略一迟疑,苦笑着开口说道。 “其实,这些工程公司私下都有往来,这种情况经常发生。”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接茬。 他心里清楚,这些工程公司已经有了行业协会的雏形了。 再发展下去,还会逐渐出现抱团“绑架政府”的情况。 他吸了口烟,略一斟酌,问了一句。 “那以前,这种情况都是怎么处理的?” “没啥好办法呢嘛...价格不太过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报价太过分了,就找他们说一说呢嘛...毕竟还得他们干活。” 高长江叹了口气,回答得有些无奈。 祁同伟点了点头,冷笑着回了一句。 “行呢嘛,去做标书吧。做完拿给我看看。” 看着高长江的背影,祁同伟略一沉吟,拨通了赵爱国的号码。 电话接通,祁同伟笑着开口问道。 “是赵团长吗?我祁同伟啊...” 赵爱国接到祁同伟的电话有些意外,扯着嗓子笑了出来。 “哈哈...你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啦,咋?馋军马场的酒啦?” 有段时间不联系了,俩人在电话里好一通寒暄。 寒暄过后,祁同伟把穆雷修路的事儿说了一遍。 “赵大哥,事儿就是这么个情况。” “路基我们自己能干,沥青铺装我们就没法弄了。” “你看能不能让农六师的工程公司帮帮忙?” 赵爱国听完,胸脯拍得山响。 “这事儿好办着呢!你向市里打个申请,协调我们来做嘛。” 祁同伟笑了笑,知道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干脆把话挑明了。 “我不是让你们免费干。路基我们已经修完了,就差铺装了。” “我是想让农六师来投个标。” 电话那边,赵爱国明显一愣,嘀咕了一句。 “投标?免费的不用,给钱修路?同伟,你啥意思...” 赵爱国性子太直,祁同伟懒得向他解释,笑着说道。 “哎,事儿有点儿复杂...你就说,行不行吧。” 赵爱国立即开口说道。 “这有啥不行的,我联系一下工程公司,给你回个准信...” ...... 挂断电话,祁同瞥了眼桌上的报价文件,冷哼出声。 “不好好踢比赛,跟裁判较劲...” 他的声音还没落下,门口一阵敲门声响起。 祁同伟抬头看去,不由得一愣。 吴山恒站在门口,身旁还跟着一位年轻的女同志。 他对吴山恒的印象很好,连忙起身招呼俩人坐下。 “山恒,快进来坐。这位是...” 吴山恒坐下,笑着给祁同伟介绍,笑得有些腼腆。 “祁县长,这位是我爱人,于朵朵...” “我们昨天领的证,今天来给您送喜糖...” 话音落下,于朵朵连忙掏出一包喜糖,放在办公桌上。 于朵朵没说话,有些年害羞,耳朵都羞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不要挑战裁判!(第2/2页) 祁同伟一愣,连忙笑着给俩人道喜。 “恭喜恭喜!真是郎才女貌,你俩咋认识的?大学同学?” 吴山恒挠了挠头,回答的更加腼腆。 “我们是在帐篷小学认识的。朵朵是来支教的老师...” 祁同伟瞬间明白了,俩人是在工作中摩擦出的爱情火花。 他给俩人倒了杯水,笑着问道。 “什么时候办婚礼?我可得讨杯喜酒喝。” 吴山恒的脸色暗了一下,略一踌躇,开口说道。 “我和朵朵都是外地的,就不在穆雷办婚礼了,回老家再办...” 祁同伟一听就明白了。 俩人都是支边来穆雷的,在本地没亲戚,没有办婚礼的条件。 他略一沉吟,看向吴山恒,笑着开口说道。 “山恒,结婚可是大事,不能这么草率。” “我有个想法,你看行不行。” 听他话里有话,吴山恒一愣,抬头看向祁同伟,等他的下文。 祁同伟也不绕弯子,继续说道。 “你刚好是负责宣传工作,你觉得穆雷搞场集体婚礼咋样?” “咱把支教的、援疆的同志们组织起来,一起热闹热闹...” 吴山恒一愣,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这个办法好!” “不但能解大家的实际问题,还能增强同志们的归属感。” 祁同伟立即接过话茬,补充了一句。 “不仅如此。要搞咱就搞大些,我联系市电视台,报道一下。” “让全疆都了解了解援疆干部这个群体...” “不管大家能不能扎根西疆,都让他们有个美好的回忆。” 俩人越说越兴奋,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体婚礼迅速有了雏形。 说来好笑,吴山恒原本是来送喜糖的,却成了研究自己的婚礼。 一番讨论之后,俩人初步敲定,集体婚礼在七月一日举行。 党的生日办集体婚礼,可谓是双喜临门。 ...... 次日清晨,高长江早早来到祁同伟办公室,送招标文件。 祁同伟见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高长江这人话多了一点,但干起事情还是蛮认真的。 他让高长江坐下,仔细翻看了一遍招标文件。 文件写的谈不上经验,中规中矩。 一份招标文件,本身也写不出什么花来,没大毛病就好。 看完文件,祁同伟拿起笔,在末尾又补了两个条款。 放下笔,他把招标文件递给高长江,轻声说道。 “在招标文件里,加上这两个条款。” “你在辛苦一下,改完就可以通知各单位来领标书了。” 高长江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立即惊呼出声。 “全额垫资!?三年结清!?” 他咧着嘴看向祁同伟,一脸的不可置信。 “祁县长,这条件...他们能答应?那可是两百多万...” 祁同伟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反问了一句。 “答不答应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高长江被问得一愣,知道自己又多嘴了,尴尬的笑了笑。 “我这不是怕谈不拢,耽误修路进度呢嘛...” 祁同伟没接茬,对他挥了挥手。 “就按我说的改,改好了通知他们来领标书...” 第92章 谁该拿捏谁?(第二章发晚了,加 第92章谁该拿捏谁?(第二章发晚了,加更补偿) 刚收到招标文件,一众工程公司老板就炸了。 全额垫资!还要三年结清!?这两个条件他们闻所未闻。 当天晚上,这几个老板就聚在秦飞跃的会所里,研究起了对策。 这个小圈子里,属飞跃工程最大,众人均以秦飞跃马首是瞻。 烟雾缭绕的房间内,一个秃顶中年人猛吸两口烟,沉声问道。 “秦老板,全额垫资,还三年结清!这谁垫的起...” “要我说,咱还是用老办法,都不参与...看他找谁” 此言一出,一众老板们纷纷附和,表示同意。 秦飞跃没说话,笑着看他众人表演。 等到议论声渐渐落下,他点了根烟,冷笑着开口说道。 “不参与?祁同伟就是不想让你们参与!” “你们退了,他就能去找西疆路桥,去找农六师...” “都什么年代了,长长脑子。现在是买方市场...风向变啦!” 他的话刚说完,会所内瞬间安静下来,一众老板面面相觑。 一个秃头老板皱着眉,试探着问了一句。 “农六师工程公司也被邀请了?他们不都是义务劳动吗...” 秦飞跃看了他一眼,冷哼出声。 “义务劳动?农六师是兜底,是来搅局的...还义务劳动。” “能不能有点脑子?他敢开这条件,会想不到咱们的反应吗?” “他就是想让农六师进来,冲散咱们,让咱们没法抱团。” 房间内再次陷入安静,农六师的分量他们都清楚。 要是这支队伍进入地方市场,他们连汤都喝不上。 沉默良久,中年秃顶男再次开口,声音郑重了不少。 “秦老板,那咱们该怎么办?你拿个主意吧,大伙听你的。” 秦飞跃眯了眯眼,声音逐渐变得冰冷。 “怎么办?这个标,咱必须拿下。赔钱也得拿下。” “绝对不能让农六师进入地方市场!” 房间内哗然声四起,一众老板议论纷纷...... …… 次日清晨,祁同伟刚来到办公室,高长江就来了。 他敲了敲门,轻声说道。 “祁县长,李苏林和秦飞跃来了...” 祁同伟一愣,对高长江点了点头,“让他们来吧。” 走进办公室,李苏林一脸的不情愿,他是被秦飞跃硬拽来的。 秦飞跃心里清楚,李苏林要是不来,他连祁同伟的面都见不着。 除了这俩人,跟着进屋的还有俩人,一个矮胖子,一个瘦高个。 秦飞跃会来找他,祁同伟并不意外。 他招呼几个人坐下,笑着开口询问。 “秦老板,你可是大忙人,找我什么事儿啊?” 秦飞跃坐在沙发上,微微欠身,笑着说道。 “这不是收到县里的邀标通知呢嘛,来跟您汇报一下。” 他指了指身旁的俩人,开口介绍。 “这是三鑫工程的李建鑫,他是志成建工的董志成...” “本来收到邀标的一共七家,有四家没法垫资就退出了。” “就剩我们三家,我们碰了一下,一起来找您汇报汇报...” 祁同伟对三个人点了点头,笑容玩味。 “感谢你们愿意为穆雷建设出力啊...” 他略微一顿,看向秦飞跃,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们不是竞争对手?是合作伙伴?怎么一起来了?” 秦飞跃被他问的一愣,连忙摆手。 “不是...我们不是...” 他被问的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略一沉吟,秦飞跃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 “不瞒您说,我们虽然是竞争对手,但也有项目合作。” “您也能理解,毕竟穆雷就这么大,消息瞒不住人。” “邀标之后,我们聊了一下...大伙都觉得,全额垫资不现实。” “我们一起来找您,就是来商量这个事儿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谁该拿捏谁?(第二章发晚了,加更补偿)(第2/2页) “您也知道,我们做工程的,资金压力很大...” “您看能不能调整一下,按进度付款?” 他见祁同伟皱眉,立即又补了一句。 “当然,我们愿意让利,让利三成...按最低造价。” “再有就是,没必要招标,反正就三家,咱改成谈判就行...” 说完,他干笑了两声,偷偷观察祁同伟的反应。 祁同伟在心里暗笑,让利三成?那不就是恢复成原始造价嘛... 他也不急着回答,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假意思索。 沉吟良久,他看了眼李苏林,轻声问道。 “李局,您怎么看?” 李苏林一愣,不由得暗自叫苦。 “你明知道我和秦飞跃的关系,还让我说...我咋说...” 他咽了口唾沫,苦着脸开始打太极。 “祁县长,修路我在行...这个具体政策还要由县里定...” 祁同伟点了点头,看向秦飞跃,再次开口说道。 “秦老板,你们的诚意、态度,县里都看到了...” “不过,县里也难。穆雷是穷县,和木萨、台齐没法比...” “垫资修路也是没办法,不过你放心,利润可以高一些...” “不用让利。利润也可以高一些,把三年的利息都算进去...” 他略微一顿,再次缓缓开口说道。 “至于谈判嘛...我看还是走招标比较好。” “流程虽然麻烦些,但更符合流程,省得让人嚼舌头。” “还有,不是三家,是四家。县里也邀请了兵团六师。” 他的话说得很客气,但秦飞跃提的条件却一条都没答应。 不仅如此,祁同伟还将了他一军,兵团也要参与投标,别想围! 秦飞跃一愣,微微皱眉,还想再争取一下。 祁同伟却没给他机会。 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笑着对秦飞跃说道。 “秦老板,快中午了。一会儿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秦飞跃见祁同伟下逐客令,也不好再说什么,起身告辞离开。 李苏林站起来要走,却被祁同伟拦下。 “李局,你留一下,我问问工程进度...” 李苏林被留下,秦飞跃三人走出办公楼。 董志成见秦飞跃面色阴沉,跟上来追问了一句。 “秦老板,祁县长不是说可以提高利润吗?你咋不同意?” 秦飞跃脚步不停,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傻子。 “你傻啊?给你一万倍的利润,拿不到钱有啥用?” 办公室里,李苏林坐在沙发上,踌躇不安。 沉吟良久,李苏林苦着脸,开口解释。 “祁县长,真不是我想来的...我是被硬拽来的...” 祁同伟扔给他一根烟,笑着点点头。 “我知道,不然我就不会单独把你留下来了...” 李苏林一愣,感激地对祁同伟点点头。 他眨了眨眼,又觉得有些想不通,试探着问了一句。 “县长,咱账上有钱...为啥宁可给他高利润,也要他垫资?”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微微眯眼,不答反问。 “老李,你说政府该被企业拿捏吗?” 李苏林一愣,像听明白点儿什么,但却还没全懂。 祁同伟见李苏林没听懂,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有些话不能说,只能自己悟。 他看了眼手表,对李苏林挥了挥手。 “那三个小鬼应该走了,咱也动身吧。你回工地吗?我送你?” 李苏林连忙起身,摆了摆手。 “不用,我去趟财政局。月底了,义务工该发工资了。” 俩人在楼下握手道别,祁同伟坐进老普桑。 车门关闭,他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轻声说道。 “去乌市火车站...” 第93章 黄泥掉进裤裆里? 第93章黄泥掉进裤裆里? 老普桑在戈壁滩上飞驰,祁同伟的嘴角不自觉勾起。 一想到再过几个小时就能见到钟小艾,他的心里不禁有些躁动。 春节一别,俩人已经有小半年没见了。 虽然俩人经常通电话,但聊天不见面,始终差点事,如隔靴搔痒。 这种痒就不能想,越想越痒,能让人如坐针毡。 桑塔纳在乌市火车站停下,祁同伟一眼看见人群中的钟小艾。 钟小艾背着双肩包,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纯的像一朵小白花。 90年代初,西疆的民风还很保守,衣服多以黑白灰为主。 在一众冷色调中,出现一抹暖色,钟小艾格外显眼,如鹤立鸡群。 祁同伟看着她,眼睛不由得一亮,嘴角的笑容也彻底压不住了。 他快步迎过去,对钟小艾不停挥手,高呼出声。 “小艾,我在这里...” 钟小艾循声看去,脸上瞬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快步跑过去,把自己塞进祁同伟的怀里,眼角有些湿润。 祁同伟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一圈,轻轻放下。 他扶着钟小艾的双臂,笑着开口问道。 “累坏了吧?吃饭了没有?” 钟小艾没回答,仔细打量祁同伟。 她伸手摸了摸祁同伟的脸,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师哥,你黑了,瘦了...” 祁同伟一咧嘴,刮了刮她的鼻子,出言调侃。 “师哥变丑了,不想要了?” 钟小艾嘴角一抿,一脸的骄傲。 “谁说的,黑是黑了点,可更帅了...” 祁同伟笑了,笑得很真。 来穆雷半年,他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不带算计的笑容。 他拉着钟小艾的手,遥指远处,朗声说道。 “钟司令,小的带你吃最好吃的烧麦去...” 桑塔纳在夜色中几经辗转,在大巴扎外围停下。 祁同伟带着钟小艾一通七扭八拐,来到上次光顾过的烧麦馆。 烧麦依旧很香,吃的钟小艾满嘴流油。 ...... 回到穆雷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招待所的房门刚关上,钟小艾就抱住了祁同伟。 小别胜新婚,久旱逢甘露... 这一刻,千言万语化作浓情,百般思念变成蜜意。 两颗年轻的心脏渐渐同频,俩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月影摇曳中,钟小艾微微皱眉,轻咬着下唇。 祁同伟则化作草原上最矫健的骑师,扬鞭驰骋... 招待所的房间内,喘息声越发浓密,像化不开的春水... 激情过后,祁同伟靠在床头,心满意足的抽着事后烟。 钟小艾依偎在他的怀里,眼神还有些迷离。 搂着钟小艾,祁同伟的手也没闲着,在她的身上不停游走。 他低头吻了吻钟小艾的额头,声音极尽温柔。 “小艾,你的皮肤比以前更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黄泥掉进裤裆里?(第2/2页) 钟小艾微微皱眉,抬头看了眼祁同伟,埋怨了一句。 “师哥,是你的手变糙了...” 祁同伟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不知何时,那只汉大天骄握笔的手,已经结了一层老茧。 他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钟小艾的鼻子,苦笑着说道。 “对不起,弄疼你了。” 钟小艾抓过他的手,反复看了许久,柔声问道。 “师哥,你不是在坐办公室吗?怎么手上全是老茧...” 祁同伟没回答,笑着岔开话题。 “你知道我为啥让你提前过来吗?” 钟小艾一愣,剜了他一眼,红着脸嘀咕了一句。 “不要脸...把人家叫过来,就知道折腾人家...” 祁同伟被她撩的心里一痒,翻身扑了上去。 他坏笑着吻了吻她,在她耳边柔声低语。 “再折腾几次...过两天给你个大惊喜...” 钟小艾欲拒还迎,嬉笑间,惊呼出声。 “都几次了,你还来...” ...... 招待所里,祁同伟和钟小艾蜜里调油、互诉衷肠。 台齐县边缘的一处小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秦飞跃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董志成走了大半天,还没回来,他很烦,很急。 就在他忍不住,快要骂娘的时候,房门被推开,董志成回来了。 董志成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抹了一把汗,骂了一句。 “妈的,还没进七月,天就这么热...” 秦飞跃没接茬,递过去一瓶水,沉声问道。 “东西送过去了?” 董志成点点头,接过水,猛灌了小半瓶。 放下瓶子,他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回答道。 “送过去了,整三万。打发小鬼,还搭了两条中华...” 他略微一顿,看向秦飞跃,沉声问道。 “秦老板,这事儿能成?都没送到人家手里...” 秦飞跃冷哼一声,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祁同伟油盐不进,文工团的妞,他都看不上。给钱他能收?” 董志成更迷糊了,眨了眨眼继续问道。 “明知道他不收,为啥还送?这不打水漂呢嘛...” 秦飞跃瞥了他一眼,笑了,笑得有些阴险。 “他说不收就不收?” “黄泥掉进裤裆里,说不是屎,就不是了?” 董志成张着嘴,盯着秦飞跃看了半天。 他缓缓摇了摇头,对秦飞跃竖了个大拇指,由衷赞叹。 “要不你能当头呢...你是真够坏的...” 秦飞跃不以为意,笑着扔过去一根烟,缓缓说道。 “事儿不是那么办的,要双管齐下...” “上面压一压,下面捅一捅...面子、里子都给了,也就成了...” 第94章 二号首长,一号司机 第94章二号首长,一号司机 次日清晨,祁同伟刚走进办公室,司机小李就跟了进来。 关上房门,他把一个手提包放在办公桌上,低声说了一句。 “祁县长,这个是秦飞跃让我交给您的...” 祁同伟的目光从手提包移到他的脸上,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先忙去吧...” 小李嘴角微微勾起,眼里带着几分得意,转身离开。 看着小李的背影,祁同伟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皱着眉打开手提包,里面装着两沓崭新的票子,每沓一万块。 祁同伟冷哼一声,低声嘀咕了一句。 “好大的手笔...快顶我十年工资了...” 他把手提包随手放下,略一沉吟,拨通了吴山恒的电话。 不到十分钟,吴山恒来了,进门的时候还有些喘。 “祁县长,我正想向您汇报呢,你就来电话了...” 祁同伟招呼他坐下,笑着给他倒了杯水。 “听说你们沪上都喝咖啡,我这只有茶,委屈你啦...” 放下茶杯,祁同伟看着吴山恒轻声询问。 “马上就七一了,活动准备的怎么样啦?” 吴山恒连忙坐直身子,笑着开口回答。 “祁县长,我敢打保票,这次的活动一定很成功。” “以前没注意,通知发下去才发现,像我这种情况很多...” “第一天就好几对报名,现在报名人数已经破二十对了...” “我都在考虑,要不要凑个整数,其他人缓一缓...” 祁同伟也替他高兴,笑着问道。 “结婚这么大事儿怎么能缓,有什么问题你提,我去协调...” 吴山恒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开口说道。 “县里资金不富裕...人太多了,太费钱...” 祁同伟乐了,随手把手提包递了过去。 “就怕你不敢张嘴。两万块,你看够不够?不够我再去申请。” 吴山恒一愣,看着包里的钱,眼睛直冒光。 “哎呀,这可解决大问题了。” “不瞒您说,场地布置、婚礼上的吃食、还有礼服啥的...” “好多东西都是群众送来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人家。” “有了这笔钱,可解决大问题了。太感谢您了...” 祁同伟笑着摆了摆手,缓缓开口。 “别谢我,这是飞跃工程秦总赞助的。要谢,婚礼上感谢他。” 吴山恒一愣,重重点了点头,不无感慨的说了一句。 “哎,西疆的老百姓是真热情...这个秦总也是个热心肠...” 祁同伟也不点破其中玄机,笑着嘱咐了一句。 “钱该怎么用就怎么用,别舍不得。账一定要记好。” 吴山恒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您放心,从最开始我就记了账,一分都差不了。” 送走吴山恒,祁同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点了根烟,沉思良久,起身向秦学峰办公室走去。 秦学峰正在看文件,祁同伟也没打扰,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 约莫半分钟时间,秦学峰才发现祁同伟来了。 他连忙摘下老花镜,笑着开口说道。 “啥时候来的?走路也没个动静...来的正好,我有事儿找你。” 祁同伟接过秦学峰扔过来的烟,笑着问道。 “哦?您找我什么事儿?” 秦学峰点上烟,深吸一口,略一沉吟,缓缓说道。 “穆台公路招标的事儿...那个全额垫资,下面意见很大...”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但祁同伟已经全听明白了。 这帮工程公司找到秦学峰了,想让他改招标条款。 祁同伟没接茬,深吸了口烟,反问了一句。 “书记,我最近一直在考虑个问题,您帮我参谋参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二号首长,一号司机(第2/2页) “企业联合起来,以拒绝投标,来要挟政府修改招标条件...” “这种行为,说严重些,算不算绑架政府?” 秦学峰被问的一愣,他还从来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 祁同伟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继续开口说道。 “这次是不参与投标,那下一次呢?” “会不会卡在工程关键节点逼政府追加投资?” “会不会以上级任务无法完成为要挟,逼政府拨款...” 一连几个问题,问得秦学峰眉头越锁越紧,脸色也愈发难看。 虽然没说话,但祁同伟的意思,他已经听懂了。 这根本就不是为了具体条款产生的争执,是一次政企博弈。 一次关于项目中,政府、企业,谁该获得绝对主导权的博弈。 如果这次退了,更多企业会效而仿之,政府会更加被动。 沉默良久,秦学峰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有些左右为难。 祁同伟知道他左右为难,决定再给他添把火。 他深吸一口烟,嗤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书记,其实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儿要汇报。” 秦学峰一愣,立即顺坡下驴。 “哦?那就先说你的事儿,招标的事儿咱在研究...” 祁同伟点点头,起身把门轻轻关上。 秦学峰见他关门,不禁心里一紧,看来事儿不小。 关好房门,祁同伟再次坐回沙发里,沉声说道。 “就在刚刚,秦飞跃向我行贿两万块!” 秦学峰一愣,盯着祁同伟的嘴,沉默良久。 短暂的沉默过后,秦学峰拍了一下桌子,沉声说道。 “太嚣张了!竟敢公开腐蚀干部,我这就给纪检委打电话!” 祁同伟眯了眯眼,笑着摆了摆手。 “书记,没有必要。这情况,只有你我知道。” “我把钱以他的名义捐给县里了,作为集体婚礼的赞助费。” “举办婚礼的时候,咱好好感谢一下他,让他在全疆露露脸。” 祁同伟说的云淡风轻,秦学峰却眉头紧锁。 祁同伟的处理方式不违规。 但他总觉得这样做有些别扭,他在考虑风险问题。 祁同伟见他不说话,再次问了一句。 “书记,我的事汇报完了...您觉得全额垫资,还该取消吗?” 秦学峰一愣,瞬间把事情串起来了。 如果他此时同意了修改条款,给企业释放了一个什么信号? 自己又把自己摆在了什么位置?上级领导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想到这些,他心里也迅速有了决断,条款坚决不能改。 他也看懂了祁同伟的操作,不由得暗自感慨,祁同伟好手段! 祁同伟捐钱,是在不撕破脸的情况下,给秦飞跃一个警告。 你有钱,愿意送,那就尽管送,送多少祁同伟就敢接多少。 这次捐集体婚礼,下次就是帐篷小学,下下次可以是助农扶贫... 敲山震虎、释放信号、穆雷还得了实惠...一石三鸟。 沉默过后,秦学峰深深看了眼祁同伟,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同伟啊,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你全权处理吧...” 刚过耳顺之年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跟不上节奏了。 祁同伟不知道他的想法,再次开口说道。 “书记,还有个小事儿,跟您通个气。我要换司机...” 秦学峰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他觉得有些可笑,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小李?有这么大胆子?” 祁同伟冷哼一声,笑得很是玩味。 “二号首长,一号司机...这俩人的能量,可大得很呢...” 第95章 婚礼前夜,新人丢了? 第95章婚礼前夜,新人丢了? 钟小艾来了,祁同伟推掉了所有应酬,一下班就直奔招待所。 可刚推开房门,祁同伟为就被惊呆了。 屋里堆满了吃食,奶制品、新鲜水果随处可见。 钟小艾最喜欢的奶皮子、酸奶最多,足足堆了满满一桌子。 钟小艾扎了两根极具哈族特色的长辫子,坐在床上,面沉似水。 她见祁同伟回来了,故意一扭头,身后的辫子也跟着一甩。 祁同伟微微皱眉,几步走到床边,上下打量钟小艾。 “钟司令,这是怎么了?受伤了?还是谁惹您老不高兴了?” 钟小艾鼓着腮帮子,一把拍掉祁同伟的爪子。 她指着书桌旁的椅子,气鼓鼓的说道。 “别嬉皮笑脸的,你坐好,我有话要问你。” 祁同伟一愣,咧着嘴敬了个礼,“遵命!” 说罢,他老老实实坐进椅子里,腰板挺得笔直,朗声说道。 “二等兵祁同伟报到。钟司令,请下达指示...” 明知祁同伟故意逗她,钟小艾却没有笑。 她狠狠瞪了祁同伟一眼,突然开口问道。 “巴图尔县长,是怎么回事?” 祁同伟一愣,立即明白了缘由,自己在穆雷的所作所为露馅了。 他一咧嘴,露出个没脸没皮的笑容,开始打马虎眼。 “哎,朋友。瞎叫的嘛...都是群众们胡喊的嘛,说的夸张的嘛。” 他学着西疆口音,一连说了好几个“的嘛”,依然没能逗笑钟小艾。 钟小艾板着脸,死盯着祁同伟的眼睛,盯的他心里发毛。 祁同伟咽了口唾沫,刚想说话,钟小艾却猛然从床上扑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祁同伟的手,翻来覆去的查看。 钟小艾微微皱眉,纤细的手指抚过老茧,轻触紫褐色的冻伤...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祁同伟,声音有些发颤。 “所以,你带队在暴雪里走了两天两夜救人,是真的,” “穆雷发洪水,你在坝上守了两天,也是真的!?” 不等祁同伟有所回答。 钟小艾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 “师哥,咱不在西疆待了,你跟我回汉东好不好...”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祁同伟能感觉一团湿润在胸口满满化开。 他叹了口气,轻抚钟小艾的小脑袋,柔声安慰道。 “没那么夸张,我可是县长,来回都在车上。我能有啥危险...” 他略微一顿,用蹩脚的西疆口音继续说道。 “哎,丫头子,我不仅是巴图尔呢嘛,我还是巴依老爷呢嘛?” 钟小艾一愣,不明所以。 她止住哭声,皱着眉头抬头看向他,低声问了一句。 “巴依老爷?阿凡提里那个土财主?” 她的眼前立即出现巴依老爷的样子,蒜头鼻、八字眉,一颗牙... 钟小艾盯着满脸飞眉毛的祁同伟看了好久,终于笑了出来。 “你比巴依老爷丑多了...你没有大板牙...” 祁同伟见他笑了,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抹去钟小艾眼角的泪水,轻声询问。 “那,咱就别让巴依老爷回汉东了,好不好?” 钟小艾瞪了他一眼,狠狠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不说西疆这么辛苦,这么危险?” “让你骗我,掐死你...” 祁同伟疼得一呲牙,倒吸了口凉气,连忙求饶。 “钟司令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见钟小艾没有收手的意思,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笑着说道。 “大胆!敢袭击国家干部?看我不罚你...” 暖黄色的灯光下,俩人闹作一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婚礼前夜,新人丢了?(第2/2页) 笑声和惊呼声交织在一起,填满整个房间。 渐渐地,嬉闹声变成粗重的喘息声,羞红了月亮的脸。 阳台云雨,一晌贪欢。 激情过后,钟小艾一脸潮红,趴在祁同伟怀里,慵懒如猫。 她的手指把玩着祁同伟的下巴,轻声询问。 “你先给市委书记做了半年文字秘书,然后下放的常务副县?” “是啊,彩票卖得好,领导没烦恼嘛...” 祁同伟回答的云淡风轻,声音里满是调侃。 钟小艾没理他,继续发问。 “然后到穆雷小半年,连续立了两个大功...差点儿扶正?” 祁同伟笑了笑,伸手捏了捏钟小艾的鼻子。 “是没法扶正,时间太短了,没有先例...” 钟小艾猛然从他怀里坐起,瞪着眼睛惊呼出声。 “就是说,你一年连升两级,明年就能破格上正处?” 祁同伟没接茬,舔了舔嘴唇,对钟小艾挑了挑眉。 “小艾,你想不想喝奶子?” 不待钟小艾有所反应,祁同伟再次把她拉进被窝,战火再起!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来到六月三十号。 明天是七月一日,党的生日,也是穆雷县举办集体婚礼的日子。 在这几天里,钟小艾切身体会到了“巴图尔老婆”的待遇。 不论她走到哪里,都能吃到奶皮子,都能喝到她最喜欢的酸奶。 她的打扮也彻底变了。 衣服变成了哈族姑娘的传统服饰,头发也扎成了两条大辫子。 走在路上,只要她不说话,活脱就是一哈族姑娘。 集体婚礼明天就要举行了,一切按计划稳步进行。 考虑到穆雷的民族构成,吴山恒还特意参考了哈族的婚礼习俗。 在婚礼仪式上,他还特意安排了揭面纱的环节。 婚礼结束后,更是精心准备了篝火晚会。 总之,赛马、叼羊、姑娘追...他全都照顾到了,一样没拉。 可到了六月三十号的下午,计划全被打乱了。 一众哈族牧民,自发的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找到新娘临时居住的地方,直接抢走了二十几个新娘。 另一拨人则来到新郎的住所,架着新郎就走。 吴山恒懵了,连忙上前阻止。 “别闹呢嘛,明天还要办集体婚礼...”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吴干部也是新郎呢嘛...他老婆是于老师呢嘛...” 于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集体婚礼的策划者也被架走了。 消息很快传到祁同伟的耳朵里,祁同伟也懵了。 他皱着眉,盯着气喘吁吁的高长江高升询问。 “到底什么情况?是有组织的?” 高长江扶着腰,气喘吁吁的回答。 “不知道呢嘛...就是两拨人,都是本地牧民,架着人就走...” 穆雷是少数民族自治县,要是出了民族纠纷,事儿就闹大了。 祁同伟暗自叫苦,忙追问了一句。 “吴山恒不是在现场吗?他没控制住?” 高长江一咧嘴,摊了摊手。“他也被架走了...” 祁同伟一咬牙,抬脚就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对高长江下令。 “你通知苏烈,让他带几个人过来...我先带俩人过去看看...” --------- 本来想在7月1日发布集体婚礼的章节,让书里的时间和现实重叠。 有书有提醒,节奏拉的慢了,我删减了几个支线。 提前祝各位各位7.1快乐。 第96章 天山脚下的婚礼(上) 第96章天山脚下的婚礼(上) 老普桑在穆雷县城一路飞驰,终于在东围子追上抢新娘的队伍。 祁同伟从车上下来,一眼看到人群中的钟小艾。 钟小艾梳着两根大辫子,正和身边人说笑,脸上还泛着红光。 祁同伟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钟小艾的胳膊,低声埋怨道。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别添乱,快回招待所去...” 说罢,他瞪了一眼钟小艾,又补了一句。 “等晚上再收拾你...” 说完,他不再理会钟小艾,抬脚就向往毡房里走。 可他没想到,钟小艾非但没走,反而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瞪着眼,仰头看向祁同伟,高声说道。 “你想干什么!?不许进去!新娘出嫁前,男女方不能见面!还援疆干部呢,藏姑娘懂不懂?” 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哈族妇女纷纷点头附和。 祁同伟一愣。 刚才太着急了,他一直没注意。 此时听见众人说话,他才发现,这支抢亲队伍竟然全是女性。 他尴尬地笑了笑,看向众人,试探着询问。 “我...我就进去问候一下,也不行?” 钟小艾往前迈了一步,坚挺的胸脯几乎贴到他身上。 “不行!县长也不行,别想欺负我们娘家人...” 祁同伟一咧嘴,皱着眉看向她,压低声音问道。 “你怎么还成娘家人了?别胡闹,快回招待所...” 钟小艾根本不理他,脖子挺得更硬了几分。 “我们都是娘家人,今天就是我们穆雷嫁姑娘...” “阿帕说了,这些姑娘都是外地的,穆雷就是她们的娘家!” 她刚说完,附和声再次响起,七嘴八舌连成一片。 祁同伟看了眼一脸认真的钟小艾,又看了看周围的一张张笑脸。 不用别人解释,他瞬间明白了,这压根就不是“抢亲”。 这是穆雷老百姓、是哈族同胞,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嫁姑娘’。 不等他再次开口,钟小艾不知从谁手里接过一根红色的马鞭。 他对着祁同伟的身旁抽了两下,笑着开口威胁。 “你走不走?不走我可就抽你啦!让你尝尝我的姑娘追...” 祁同伟看了眼马鞭,心里暗想,姑娘追也不是真抽啊。 想归想,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即堆起笑脸,笑着问道。 “我也加入...我也当娘家人行不行?” 打不过就加入,这个道理,祁同伟还是懂的。 但他没想到,钟小艾非常有原则,马鞭落下的同时,笑骂出声。 “臭男人,滚去男方那边!天黑了再来...” “《加尔加尔》唱得不好,别想娶媳妇!” 祁同伟立即跳着躲闪马鞭,吓得落荒而逃... 见祁同伟被钟小艾赶走,笑声再次响起,在草场上传出去老远... 坐进老普桑,祁同伟也不着急了,只是觉得有些无奈,有些哭笑不得。 一场精心准备的集体婚礼,临近举行,竟然彻底失控了。 无奈之余,他也有些唏嘘。 一直都是他给别人下套,今天居然被穆雷群众给算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天山脚下的婚礼(上)(第2/2页) 老普桑再次启动,缓缓向男方的毡房驶去。 男方的毡房离女方的毡房很远,几乎横穿了穆雷县城。 老普桑在毡房外停下。 祁同伟刚下车就被几个牧民拽进了毡房。 他刚走进毡房,吴山恒就迎了过来。 他对祁同伟咧了咧嘴,苦笑着摊了摊手。 “祁县长,玩砸了...我被罢免了!婚礼流程全被推翻了...” 不等祁同伟说话,一个低沉的男中音在身旁响起。 “不是罢免呢嘛。你的嘛,好好当你的新郎、准备迎亲。” “其他的事情,我们来做呢嘛...” 祁同伟循声望去,说话的人他认识,正是他的对子尤努斯。 尤努斯特意换了身新衣服,脸上还带着笑。 祁同伟看了眼尤努斯,微微皱眉。 “尤努斯大哥,你们的好意我们能理解。可至少和我们通个气嘛,这弄得一惊一乍的...” 尤努斯一瞪眼,拉长了声音说道。 “哎,通气不行的嘛!杀两只肉马,吴干部都要给钱呢嘛,咋个通气?” 祁同伟叹了口气,刚想说话,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响起。 “尤努斯,这身衣服给祁县长换上呢嘛!” 说话的人祁同伟也认识,是在雪灾中差点和他吵起来的艾达尔。 祁同伟看了眼艾达尔手里的衣服,苦笑着问道。 “艾达尔,你不好好放牧,咋也来凑热闹?” 艾达尔一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能来的都来了嘛...快换衣服!” 祁同伟拗不过,当然,他也不想拗。 换好崭新的哈族服饰,祁同伟开始给众人散烟。 一包烟散完,祁同伟替尤努斯点上火,笑着说道。 “尤努斯大哥,你至少跟我们说说流程吧。毕竟我们是党员,是政府工作人员,要注意影响,不能违规。” 一旁的吴山恒也连连点头,出言附和。 “就是呢嘛!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心里也没底呀。” 他略微一顿,又嘀咕了一句。 “我爱人也被抓走了,也不知道啥情况...” 尤努斯看了看他俩,笑着说道。 “女方不用你操心呢嘛,那边也有人负责...不用那么小心嘛。” 他见俩人执意想了解婚礼细节,笑着继续说道。 “好的嘛,我就给你们讲讲流程...” 说罢,他拉着俩人在毡房里坐下,开始讲起了婚礼流程。 听完整个婚礼安排,祁同伟和吴山恒对视一眼,半天没说话。 吴山恒不说话,是因为他被震惊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精心准备的婚礼方案,在传统哈族婚礼面前,简单的像个新兵蛋子。 祁同伟不说话,则是从尤努斯的讲述中闻到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那是一种浓浓的,手足情深、疆汉一家亲的味道。 沉默良久,祁同伟突然对高长江招了招手。 他拉着高长江的手,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高主任,联系市电视台,让他们立即派人过来。就说集体婚礼提前了...” 第97章 天山脚下的婚礼(下) 第97章天山脚下的婚礼(下) 其实,婚礼并没有提前,正日子还是在七月一日。 只不过,按照哈族的习俗,婚礼的核心流程办完至少要三天。 出嫁前夜,男方要在女方毡房外对歌、祈福。 第二天是正日子,女方办出嫁大典。 第三天才到男方答谢,赛马、叼羊、姑娘追...然后全村狂欢。 听完尤努斯的讲述,祁同伟略一沉吟,瞬间有了判断。 援疆干部为穆雷服务,穆雷为援疆干部举办特色民族婚礼。 这件事的政治导向、舆论导向都太好了,搞不好都能上内参。 所以他才会让高长江联系市电视台,让他们立即派人过来。 ...... 临近晚上七点,市电视台的人终于到了。 电视台明显对这次采访没有重视,只派一个摄像和一个助理,连主持人都没派。 祁同伟虽有些不满,可却也没办法。 没办法,已经七点了,迎亲队伍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祁同伟知道这次婚礼会很隆重,排场会很大。 可当他真正见到迎亲队伍的时候,却再次被震惊了。 二十六匹白马,整齐划一,每匹白马都披红挂彩。 马背上端坐着二十六位新郎,个个穿着崭新的哈族喜服,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迎亲的队伍人很多,足有上百口子。 可让祁同伟最震惊的不是人多,而是这二十六匹白马。 他无法想象,乡亲们跑了多少个乡,跑了多少个县...才能凑齐这支迎亲马队。 尤努斯见祁同伟也来了,对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都准备好了,咱这就出发?” 祁同伟一咧嘴,对他笑了笑。 “尤努斯大哥,你是总指挥,都听你的。” 尤努斯也不客气,他大手一挥,“阿满,平安启程!” 随着尤努斯的一声令下,十几把冬不拉同时响起, 悠扬的《萨仁》曲在穆雷县荡开...迎亲队伍正式出发。 随着队伍的一路前行,沿街的住户纷纷走了出来。 他们脸上带着笑,纷纷把手里的恰秀洒向新郎。 所谓恰秀,其实就是奶疙瘩和晒干的奶皮子。 夕阳的余晖中,奶白色的恰秀迎风落下,像六月飞花。 祁同伟跟在队伍后面,看着欢腾的人群。 他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男女两个毡房要隔这么远。 不是因为习俗,是这些牧民们,想让全穆雷都看到这场亲事。 他们不懂什么是见证。 他们只是单纯觉得,援疆干部要在成家了,大家都要高兴高兴。 他们也确实做到了,娶亲的高兴,穆雷的老百姓也在高兴。 可跟在队伍后面的摄像师却高兴不起来。 他和高长江沟通后,就意识到, 台里失策了,该重视这次婚礼,该派全套人马过来。 可婚礼已经开始了,他也没办法。 他只能尽量多留些素材,回台里再好好做剪辑。 在歌声、欢笑声中,迎亲马队在东围子的毡房前缓缓停下。 新郎们翻身下马,伴郎们立刻围了上来。 毡房内,新娘和伴娘们更是早就严阵以待。 毡内毡外,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对歌大战,一触即发。 尤努斯把吴山恒推了出去,笑着喊道。 “吴干部,你先唱呢嘛!你老婆可在毡房里头等你呢!” 众人哄笑起来,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吴山恒。 吴山恒脸涨的通红,却没退后。 他对抱着冬不拉的伴郎点了点头,扯着嗓子唱了起来。 “美丽的于朵朵姑娘,你听我讲,加尔加尔; 你说嫁到陌生的,异地他乡,加尔加尔; 你教娃娃我下乡,共同成长,加尔加尔...” 《加尔加尔》本就没有固定歌词,全是即兴编唱。 吴山恒不愧是沪上大学的高材生。 他把两人相识相知的过程编成了歌词,随着音乐即兴演唱。 吴山恒的歌声不算动听,却胜在情真意切,听得众人感动不已。 一曲唱罢,迎亲队伍里叫好声不断,众人开始对伴娘团起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天山脚下的婚礼(下)(第2/2页) 叫好声、起哄声还未落下,毡房内就有了回应。 于朵朵的声音响起,一首哀婉的《森丝玛》唱的毫不逊色。 祁同伟站在最外围,脸上带着笑,感受着众人的喜悦和感动。 他正暗自感慨,手突然被人拉住,钟小艾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我还以为...” 她的声音本就不大,说到最后已经弱不可闻。 祁同伟一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伸手捏了捏钟小艾的鼻子,出言调侃道。 “你羞不羞?人家都是领了结婚证的...” 钟小艾被他说得脸色通红,噘着嘴嘟囔了一句。 “呸,想得美,谁说要嫁给你啦...” 对歌持续了很久,直到深夜,篝火燃尽才堪堪结束。 按习俗,新郎团该就地扎营,守到第二天的。 但穆雷县城不大,来回也方便, 众人懒得再起一座毡,便回到原来的住处。 回去的宵夜宴上,祁同伟吃了好些马肉,看得尤努斯直咧嘴。 “祁县长,你这么个吃法,怕是要流鼻血呢嘛...” 后来,据穆雷县招待所的服务员回忆, 集体婚礼前一晚,祁县长和对象好像吵架了。 那一晚,她隐约听到,齐县长的对象好像哭了大半宿... ...... 七月一日清晨,天刚亮,女方的出嫁大典正式拉开序幕。 早晨八点,东围子草场的喜毡内。 二十六位新娘身着克孜库热盛装,端坐在帐篷内。 她们统一戴着少女婚帽,银色流苏中白色雪鸮羽毛,微微颤动。 一众穆雷群众排着队,轮流进入毡房,献上祝福... 毡房外,待客的桌子铺出去老远。 光礼马就宰了两匹,更是不知有多少只白羊遭了殃... 这边出嫁流程顺利推进,祁同伟也单独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 有了昨晚的经历,市电视台连夜派来了整套采访队伍。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祁同伟,笑着问道。 “祁县长,穆雷县组织这次集体婚礼的初衷是什么?” 祁同伟的台风很好,表现的落落大方。 他先是笑了笑,然后表情变得很是感慨,出言答道。 “你误会了,这次活动不是县里组织的,是群众自发的。” 主持人很专业,立即做出惊讶状,表情自然毫不夸张。 “哦?群众自发的?您快给我们讲讲...” 祁同伟简单介绍了吴山恒结婚,引发集体婚礼的想法,结果被群众安排的全过程。 说完事情的始末,他再次发出感慨。 “你看,我们的老百姓多朴实,你对他好,他就真心回报...” 说完,他略微一顿,特意提了一句。 “除了感谢穆雷的老百姓,我们还要感谢乌市的飞跃工程。” “感谢秦飞跃总经理,为这次集体婚礼提供了两万元的赞助...” ...... 穆雷这边,集体婚礼还在继续,后续的庆祝活动还在进行。 乌市电视台当晚就播出了,穆雷集体婚礼的新闻。 新闻播出的时候,秦飞跃正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在会所里喝酒。 电视里,欢乐的婚礼画面切换,祁同伟的声音响起。 “感谢秦飞跃总经理,为这次集体婚礼提供了两万元的赞助...” 声音落下,会所内瞬间安静下来。 秦飞跃盯着电视里祁同伟的脸,微微皱眉。 他也是老江湖了,只是稍微一想,就想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他盯着电视里祁同伟的脸,咬牙骂道。 “妈的,好你个祁同伟,用老子的钱做政绩...” 他的话音还没说完,旁边的董志成插嘴说道。 “不对啊,钱是我送的,明明送了三万,他咋就捐了两万?” 秦飞跃一愣,把手里的酒杯摔了个粉碎。 “妈的!一个司机都敢吞老子的钱...太他妈不把我当人看了!” 他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对董志成狂吼出声。 “找人,给我找几个下手黑的,我要弄他!” 第98章 同伟养驴,上级检查 第98章同伟养驴,上级检查 随着二十六棵扎根树在鸣沙山北侧的胡杨林种下,这场特别的集体婚礼终于告一段落。 胡杨,沙漠里唯一能存活的大树。 素有,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的说法。 这二十六棵胡杨苗,不仅象征着他们的爱情,更种下了他们扎根西疆的决心。 集体婚礼的仪式虽然结束了,余韵却还很长,而且还很热烈。 东围子的草场上,牧民们组织起了赛马和叼羊比赛。 年轻的姑娘、小伙子们则玩起了姑娘追。 草场上,小伙策马奔逃,姑娘扬鞭追赶。 不管打人的还是被打的,脸上都洋溢着欢笑。 钟小艾这几天玩疯了,完全融入到西疆独特的异域风情之中。 她在篝火堆旁载歌载舞,在草原上策马奔驰,在胡杨林静思人生,在鸣沙山静听蛙鸣... 她没想到,这段在穆雷的疯狂,会给她带来一个甜蜜的烦恼。 钟小艾玩得不亦乐乎,祁同伟却早已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穆台公路的招标公示期已经结束,正式进入了招标环节。 一大早,祁同伟刚到办公室没多久,李苏林就来了。 他苦着脸走进办公室,身后还跟着一脸谄媚的秦飞跃。 祁同伟一眼就看明白了,李苏林又是被秦飞跃绑来的。 他也不点破,笑着招呼两人坐下。 “秦总,看新闻吗?感谢你啊,为穆雷的集体婚礼提供赞助。” “集体婚礼很成功,飞跃建工也在市里也露了脸,双赢啊!” 说罢,祁同伟笑着看向秦飞跃,笑容里满是玩味。 秦飞跃接过烟,尴尬的笑了笑,没接茬。 他心里很憋屈,可又没法直说,憋得脸色通红。 祁同伟见他不说话,轻笑一声,主动提起了话头。 “又是为了穆台公路来的吧?什么想法,直接说。” 秦飞跃一愣,没想到祁同伟这么直接。 他连忙坐直身子,笑着开口说道。 “祁县长英明!就是为了招标的事...全额垫资,您看能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同伟打断。 “秦总,我直说吧。全额垫资是原则问题,没得商量。” “本来这话不该我说,但穆雷办集体婚礼,欠你个人情...” 他略微一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再次开口说道。 “飞跃建工,跟兵团和其他几家公司相比,还是很有优势的。” “你的实力比民营企业强,成本比兵团低。” “你们中标的机会很大,不要总想着走一些捷径嘛...” 秦飞跃一愣,微微皱眉,有些不明所以。 “祁县长,您的意思是...我们能中标?” 祁同伟笑了笑,边笑边点头。 “哎,你可别冤枉我,要犯错误的。我是觉得你们机会很大...” 秦飞跃眨了眨眼,略一沉思,再次苦着脸说道。 “祁县长,全额垫资...就算中了标,我们的压力也会很大。” “资金全压在穆雷这边,其他活儿就没法干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笑着看向他,不答反问。 “哦?一个穆雷,还不够你们干的?” 他的声音不大,话却说的意味深长。 这句话说完,秦飞跃立即明白了祁同伟的意思。 祁同伟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是在暗示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不仅秦飞跃听明白了,就连李苏林都听明白了。 他抬头深深看了眼祁同伟,抿了抿嘴,没说话。 听明白祁同伟的意思,秦飞跃立即喜上眉梢,频频点头。 “够!够!够!绝对够!” “祁县长放心,只要是穆雷的项目,我一定保质保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同伟养驴,上级检查(第2/2页) 祁同伟笑着点了点头,在心里帮他补了一句。 “还得全额垫资...” 他见秦飞跃没别的事儿了,挥了挥手,说道。 “那就回去准备投标吧,价格把握好。我和李局还有事说。” 秦飞跃见目的达到了,也不多留,笑着起身离开。 秦飞跃走后,屋里只剩下祁同伟和李苏林俩人。 李苏林沉默良久,沉声问道。 “祁县长,这么做...合规吗?” 祁同伟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反问了一句。 “合法、合规是底线,我给他开绿灯了?” 李苏林被问的一愣,咂摸了一下滋味,苦笑着开口。 “我真没搞懂...每次都是同一家单位中标...影响不好吧?” 祁同伟扔给他一根烟,再次反问了一句。 “每次都要全额垫资、三年回款...你觉得这样的项目好干?” 李苏林点烟的手猛地一顿,瞬间回过味来。 他深深看了眼祁同伟,心中不禁暗叹,祁同伟好狠! 他这是在养驴,给穆雷养一头先干活再吃草的驴。 如果按照他的设计,这头驴能不能吃到最后一口草都成问题。 如果按这套模式操作,政商的主导地位将彻底改变。 祁同伟见李树林不说话,对他挥了挥手。 “他也走了,你回家琢磨去吧...” 李苏林见祁同伟下了逐客令,眨了眨眼,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怎么也想不通,祁同伟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 他更想不通,祁同伟怎么会有这么重的算计心... 如果他看过后世的一部喜剧片,也就想明白了。 那部电影里有句经典台词,贪官要奸,清官更要奸...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过了二十多天,钟小艾终于要回首都了。 虽然她很舍不得离开穆雷、离开祁同伟,但却也没办法。 一个暑假都不回家,在她这样的家庭里,实在说不过去。 离别时刻,俩人在站台上又上演了一部琼瑶剧,难舍难分。 送走钟小艾,祁同伟的日子也恢复了平静。 几乎每天就是三件事,上班、下班、应酬,周而复始。 时间来到7月26日,高考成绩出来了。 一大早祁同伟就接到了,白买提的报喜电话。 电话里,白买提的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带着喜气。 “同伟!你侄子考上啦!630,人大法学系,稳啦!” 他略微一顿,平复了一下心情,沉声说道。 “同伟,太感谢你了...” 祁同伟听到喜讯也替孩子高兴,立即笑着打断他。 “哎!什么话,孩子自己努力,谢我干什么...” 说罢,他提高了几分声音,笑着调侃道。 “什么时候办升学宴,我可得讨杯状元酒!” 电话那头,白买提乐得合不拢嘴,满口答应。 俩人又闲聊了几句,白买提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压得很低。 “同伟,上级要下来巡疆...你有个准备” 祁同伟一愣,心里猛然一紧,他沉声回了一句。 “知道了,没事儿先挂了...” 挂断电话,祁同伟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 他的耳朵里不停在重复着四个字,上级巡疆... -------------- 刚从小黑屋里出来,抱歉更新晚了 给自己打打气,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今天写不动的时候,看各位的评论,我发现你们是真有才! 咱们一起加油,一起努力,让故事继续下去! 感谢各位读者的抬爱,跪谢你们的支持! 第99章 抬轿子还是搭快车? 第99章抬轿子还是搭快车? 挂断电话,祁同伟一直心绪不宁,干什么都心不在焉。 中央要下来巡视的消息,始终在他脑海里萦绕,挥之不去。 他点了根烟,尼古丁没让他平静,反倒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他一边抽烟,一边将汪泉友近期的动作捋了一遍。 乌拉铁路、西亚大陆桥、抗洪救灾、强推综治网格、频繁出镜... 起初,他还觉得汪泉友有些急,有些太过不爱惜政治羽毛。 可如今,中央巡疆的消息一出,祁同伟彻底看清楚,想明白了。 他不禁暗自感慨,跟汪泉友比起来,他还是太不成熟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给汪泉友抬轿子,扶他上位。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汪泉友竟然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 没想到,自己所谓的抬轿子,不过是搭上了汪泉友的快车。 一根烟抽完,他把烟头按死,苦笑着又续了一根。 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敲响,高长江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中标文件,轻声说道。 “祁县长,穆台公路的招标结果出来了...飞跃建工中标了。” 祁同伟心里正烦,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随口回了一句。 “知道了。让他们抓紧进场施工...” 高长江略微一愣,将文件放到祁同伟面前,轻声开口说道。 “祁县长,您签个字...不然谁也不敢让他进场...” 祁同伟叹了口气,随手在文件上签了个字,便挥手示意他离开。 高长江见他有心事,拿起文件转身离开。 听着高长江的脚步声,祁同伟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想不出来。 突然,他想起高长江刚才说的话,不敢让他进场... 对呀,白买提怎么敢!? 这种涉及最高层动向的信息,白买提怎么敢泄露给自己? 因为私交?因为那几道押中的高考题?祁同伟不信! 仗义每多屠狗辈,白买提不是屠狗辈,是在机关摸爬滚打半辈子的市委办主任。 他敢把消息露给自己只有一种可能! 想到这里,祁同伟的呼吸变得急促,心里也隐隐有了些许期待。 他迅速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高长江的座机。 电话接通,祁同伟立即开口布置任务。 “高主任,你让李苏林和秦飞跃来一趟,我有事儿说。” ...... 一个小时后,李苏林和秦飞跃一起出现在祁同伟办公室里。 祁同伟给俩人发了烟,直接开门见山。 “找你俩来就一个事儿,穆台公路的进度必须提前。” “八月底之前,必须通车!抢不了一天,给我抢半天!” 他的话刚说完,秦飞跃和李苏林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秦飞跃率先回过神来,苦笑着摇头说道。 “我的祁大县长,这不可能呢嘛...” “一天最多就铺2公里,铺一遍就要25天呢嘛...” 祁同伟表情严肃,死盯着他的脸,沉声说道。 “秦飞跃,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这是命令,必须完成。” “如果你做不到,我现在就废标,联系兵团六师...” 说完,他略微一顿,语气稍微放缓,继续开口说道。 “我没时间跟你磨牙。你记住,穆台公路是政治任务。” “有困难你可以提,我帮你解决,但工期必须保证。” 李苏林见祁同伟动了真火,立即开口打圆场。 “祁县长,您别着急...穆台公路五十多公里。” “压缩到三十天铺装完成,确实有难度...质量也不好把控...” 祁同伟没接茬,看了李苏林一眼,沉声说道。 “他不懂,你也不懂吗?什么是政治任务?政治任务能讨价还价吗?” 李苏林被他说得一缩脖,不敢再吭声了。 祁同伟略一沉吟,叹了口气,再次看向秦飞跃。 “困难确实存在,我理解。这样,我给你协调兵团六师...” “你们联合施工,具体费用你们谈,怎么样?” 秦飞跃一愣,偷偷看了眼祁同伟,轻声开口回道。 “我手底下不缺人呢嘛...缺钱呢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抬轿子还是搭快车?(第2/2页) 祁同伟微微皱眉,沉声问道。 “你想怎么样?直接说...” 秦飞跃舔了舔嘴唇,试探着开口问道。 “全额垫资...能不能松一松?” 祁同伟冷哼一声,抬手打断他。 “资金问题,我给你解决一半,剩余部分三年后结清。” “别讨价还价,不同意,我就废标,联系兵团六师。” 他略微一顿,看向秦飞跃,目光里隐隐带着寒意。 “你想清楚,如果废标,咱之前聊的,就全当我没说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听得秦飞跃后背发寒。 秦飞跃猛吸了几口烟,咬了咬牙,沉声说道。 “行呢嘛!我再调两支队伍上来,三班倒,两头施工...” “咱人歇马不歇,月底前保准完成...” 祁同伟略一沉吟,开始帮秦飞跃算账。 “一支队伍2公里,2支队伍就是四公里,三班倒就是6公里...” “10天!再留个富余量,保15争10!” 秦飞跃一愣,盯着祁同伟看了半天,惊呼出声。 “祁县长,不是这么算的!怎么能这么算呢...这真干不完嘛!” 祁同伟根本不听他说话,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 “秦老板,我就说一句话。这事儿干好了,没你亏吃。” “好了,你俩回去抓紧施工,提前完工,我给你俩庆功!” 秦飞跃还想跟祁同伟争两句,却被李苏林强行拉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李苏林给秦飞跃点了根烟,轻声说道。 “没看出来,这是遇到问题了...这事干好了,对你是个机会...” 秦飞跃深吸一口烟,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安排完穆台公路的事情,祁同伟一分钟都不敢耽搁。 他立即拨通高长江的电话,让他跟自己一起走访养殖户。 不到半天时间,祁同伟走访了以尤努斯为首的十几户养殖大户。 他和养殖户聊的很直接,直接问对方有没有扩产的计划。 甚至,祁同伟还明确表示,如果有扩产的想法,县里全力支持。 此外,他还特批了笔资金,让吴山恒用于翻新帐篷小学。 除了老师是旧的,帐篷、学习桌椅、学习用品,全换成新的。 这还不算完,祁同伟还腾了间办公室,专门存放综治网格档案。 他让高长江带头,把全部档案誊抄一遍,务必保证字迹工整。 这些工作安排完毕,祁同伟还拉着刘云天搞起了治安排查。 在他的要求下,穆雷开展了一场,为期一个月的治安严打。 祁同伟能干,穆雷县干部都知道。 可最近他的动作太多了,多的让人看不懂,甚至隐隐有了微词。 更有传言流出,说祁同伟要走了,心里有些扭曲... 终于,答案揭晓了。 7月30号,自治区党委印发了一份红头文件。 文件中明确要求,各县要开展一场为期一个月的治安严打行动。 文件再三强调,这是政治任务,各县区要重视,必须严格执行! 穆雷县当天就召开了专项班子会议。 会上,秦学峰传达了自治区文件精神,并部署了相关工作。 会议结束后,秦学峰特意把祁同伟叫到了办公室。 俩人坐下,秦学峰深深看了眼祁同伟,沉声询问。 “同伟啊,真不知道,你是敏感度高,还是运气好...” 祁同伟瞬间了然,他微微皱眉,假装不解。 “您是说,穆雷的综治排查走前面了?” 秦学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 “区里下通知了,中央要来西疆巡视...” 祁同伟虽早有准备,可听到确切消息后,心脏仍旧一阵狂跳。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下意识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时间定了吗?穆雷有迎检任务吗?” 秦学峰再次深深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没说具体时间,也没明确迎检任务,只说要做好准备...” 说罢,秦学峰略微一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一定要注意保密!区里只给几个相关地区下了通知...” 祁同伟没接茬,重重点了点头。 第100章 上级巡视,期待落空 第100章上级巡视,期待落空 治安专项会议开完,秦学峰竟然亲自动了起来。 在他的亲自督导下,县里的一众职能部门忙的热火朝天。 相比之下,交通、教育、综治三条线则相对平静,稳而不乱。 想想也是,祁同伟提前做了布置,这些单位想不稳都难。 文件下达的第三天,县里仍未接到指示,祁同伟终于坐不住了。 他把全疆地图铺在茶几上,把几个重点都标注了出来。 标注完成,他不禁盯着地图微微皱眉。 他实在想不清楚,上级的巡视到底会不会经过穆雷。 上意难测,祁同伟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 不管经不经过,该做的准备、该干的工作一样也不落下。 接连几天,祁同伟天天睡办公室里,盯穆台公路更成了常态。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的期待也一点点褪去。 上级如果要途经穆雷,汪泉友怎么会不过问公路的进度情况? 毕竟,这条公路可是进入穆雷县的唯一通道。 可想归想,祁同伟仍旧不死心,心中依旧抱有一丝幻想... 8月13日上午,李苏林终于打来电话,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穆雷公路的铺装工程结束了,可以进入通车试运行。 电话里,李苏林表现得很激动。 这条烂路,穆雷县群众走了十几年,如今在他手里修成了,他觉得很骄傲,由衷的自豪。 祁同伟也很激动,当即对李苏林、秦飞跃提出来口头表扬。 这几天他想通了,来不来是上面的决策,干不干是他的职责。 他沉吟良久,决定还是给白买提打个电话。 一来,探探口风; 二来,也算是把成果汇报给汪泉友。 电话接通,祁同伟也不磨叽,直接开口说明情况。 简要说完情况,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白主任,路修好了,能请汪书记来剪个彩吗?” 白买提一愣,立即明白了祁同伟的意思。 他略一迟疑,轻声回了一句。 “你别急,稳住。我抽空探探汪书记的口风。你等我消息...” 电话是中午打的,白买提的回信是晚上来的,整隔了八个小时。 期间,电话铃声一次次响起,祁同伟的希望也一次次落空。 临近八点,电话铃再次响起,祁同伟仍旧秒接。 “县政府,祁同伟。” “同伟,通车仪式可以搞,书记就不参加了...” 他略微一顿,压低了些许声音。 “书记这几天很忙,上面有任务...你做好准备就好...” 挂断电话,祁同伟坐在办公室里沉默良久,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这一晚,祁同伟睡的很不踏实,甚至还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身中三枪,正在逃亡,身后的毒贩已经渐渐逼近... 他再次推开那扇破木门。 屋里没有秦老师,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不可攀的身影。 那人背身站立,看不见脸,但身上的威压却让他喘不过气来。 黑影缓缓转身,一阵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满是嘲讽。 “年轻人,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那声音不大,却震得祁同伟头皮发麻,吓得他猛然惊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上级巡视,期待落空(第2/2页) 祁同伟大口喘着粗气,全身都被汗水打湿。 他颤抖着点了根烟,低声嘀咕了一句。 “是啊,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祁同伟心里的期待也在一点点消失。 上级单位,大概率不会经过穆雷,他要空欢喜一场了。 眼见心里的期待彻底落空,祁同伟反倒释然了不少。 是啊,天上掉馅饼,哪有那么容易砸到他的头上。 8月20日,秦学峰接到通知,立即来市里,做好汇报准备。 通知简单的可怜,汇报时间、汇报内容,向谁汇报...只字未提。 祁同伟和秦学峰早就做足了准备,得到消息后,当即出发。 一路上,秦学峰很兴奋,脸泛红光,喋喋不休。 祁同伟则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回答,兴趣索然。 秦学峰见祁同伟面色凝重,笑着宽慰他说道。 “同伟啊,别担心,咱们就是去做不时之需...” “上级一般不会真的让咱们做汇报的...” 秦学峰完全曲解了祁同伟的意思,误以为他在为汇报担心。 祁同伟倒也懒得解释,笑着点了点头,没接茬。 桑塔纳一路起起停停,开的虽慢,却也算畅通无阻。 车是县政府的车,俩人又是干部,一路上走的很顺利。 一路无话,临近傍晚,桑塔纳终于在指定的宾馆停下。 俩人走进大堂,祁同伟不禁再次皱眉,大堂里全是机关干部。 祁同伟扫了一圈,竟然一个人都不认识。 稍微一想,他便明白了。 这些都是有可能要向领导汇报的地区代表,不认识也正常。 秦学峰在西疆干了半辈子,倒有不少熟人。 他拉着祁同伟挨个介绍,这是石河子的张县,这是刘局... 祁同伟笑着一一回应,不管认不认识,场面不能冷。 简单寒暄过后,祁同伟去前台办入住。 他从前台工作人员的嘴里得知。 昆仑宾馆住满了,他和秦学峰只能硬挤一个标间。 这时候,祁同伟才真正意识到,这次汇报的规模有多大。 昆仑宾馆可是有480个房间,抛去领导专用房,住满了... 等待汇报,或者说有可能进行汇报的人足足有四五百人!? 办完入住,祁同伟再次看向人去,心里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看着一张张脸泛红光的脸,不禁暗自腹诽。 他心里清楚,这四五百人里面,99%的人都没机会和领导握个手、说句话,更别提单独汇报了。 临近晚饭时间,祁同伟坐不住了,想找白买提探探口风。 可他走到宾馆门口他就傻眼了,前后门都已经设了内外双岗。 他和安保人员简单沟通了一下,得知了具体情况。 昆仑酒店已经进入一级警卫,外出人员必须进行报备。 眼见出不去,祁同伟只好作罢,耐着性子等上级安排。 ------------------- 我给各位跪一个,对不住各位,憋了2章拉了坨大的。 我实在没办法,这一章改了4稿,删除全部钩子,修改大纲才发出来。 对不住各位。 第101章 3秒钟的镜头,够了! 第101章3秒钟的镜头,够了! 昆仑酒店内,祁同伟和一众干部也没闲着。 在区委的安排下,他们按汇报内容分成了若干个小组,在不同的会议室内做汇报演练。 穆雷汇报的主要内容是综治网格治理,被分到了综治维稳组。 这种级别的汇报,都是由各县区一把手亲自操刀。 祁同伟作为二把手,很自觉地当起了观众。 倒不是他不想在领导面前露露脸,实在是机会渺茫。 他看得很清楚,这些一把手都是后备,他们这些二把手则是后备的后备。 就如他汇报的综治网治理,第一汇报人一定是汪泉友。 只有在汪泉友出现异常情况的时候,秦学峰才会顶上去。 然后秦学峰再出状况,才轮到他祁同伟。 第一、二汇报人都出状况的概率有多大? 答案是,几乎为零。 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事情也就大了。 在这种级别的汇报中,临时换将,叫政治错误。 祁同伟压根就没想过能直面天庭。 至始至终,他期待的也就是会议结束,能合个影、握个手。 可看到四百多人的后补团队,他就彻底死心了。 这么多人,会议结束后根本就不会安排合影环节,人太多了。 想通了,看开了,祁同伟也就释然了。 在酒店封闭的这段时间里,祁同伟多了个习惯,看新闻。 每天晚上7点,他都会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看新闻联播。 当看到领导人座谈会成功召开的新闻时,他知道,他的战备任务结束了。 8月25日,新闻播出的第二天,也是祁同伟封闭的第五天。 上面终于有消息了,消息很短,各单位人员可以回去了。 消息一出,一片哗然。 封闭五天,演练了四天,就这么回去,大家都有些不甘心。 祁同伟却很平静,毫不夸张的说,心如止水。 他心里清楚,就在这间宾馆的某间会议室内,会议早结束了。 不仅会议结束了,上级在乌市的行程也结束了。 ...... 回到穆雷后,秦学峰像是换了个人,脸泛红光,走路带风。 对于他来说,连年垫底的穆雷能进候补汇报名单就够了。 祁同伟则恰恰相反,有些心不在焉,干什么都走神。 秦学峰的政治生涯接近尾声,他在意的是如何画收官。 祁同伟不一样,祁同伟的政治生涯刚开始,他在意如何布局石。 对于祁同伟来说,乌市座谈会的结束,恰恰是一个新的开始。 这些天,他延续了封闭期间养成的习惯,看新闻联播。 每天晚上七点,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在小食堂看新闻联播。 随着新闻联播的播出,祁同伟也更加笃定。 自己最先的推测是对的,上面最关心的问题还是维稳。 可他也有些意外,上面竟在奎山停了半天,还接见了油田代表。 这一周,祁同伟过得很煎熬,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3秒钟的镜头,够了!(第2/2页) 9月2日,他终于在煎熬中等到了,他一直期待的那条新闻。 30分钟的新闻联播,这则新闻足足占了9分钟,是个合集。 祁同伟死盯着电视屏幕,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终于,汪泉友出镜了,仅仅给了3秒钟画面。 画面里,他正襟危坐,明显是在给上级领导做汇报。 虽然给的画面很短,可汪泉友却是唯一做汇报的一个。 随着这则新闻的播出,祁同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知道,他离开穆雷的时候,真正到了。 祁同伟看新闻的同时,千里之外的首都,钟妈妈也在看新闻。 虽然看的是同一条新闻,可钟妈妈关注的却和祁同伟完全不同。 钟妈妈关注的是新闻里的一小段素材切片。 切片很短,也就三五秒钟,是段哈族集体婚礼,作为背景播放。 画面频繁切换,从对歌切换到新人,又切到篝火庆典... 篝火旁,一个哈族少女,笑容灿烂,正围着篝火跳舞。 画面一闪即逝,停留不过2秒。 可钟妈妈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哈族少女是钟小艾! 是她养了二十年的翡翠白菜! 画面闪过,钟妈妈不禁微微皱眉。 她不反对女儿谈恋爱,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之常情。 可在她这样的家庭里,有些事情是不被允许的。 暑假不回家,去西疆私会男友,就是其中一条。 她甚至已经开始怀疑,祁同伟和钟小艾到底合适不合适...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钟小艾的好日子到头了,麻烦要开始了。 ...... 祁同伟远在西疆的,自然不知道钟家发生的事。 看完新闻,回到办公室里,他就一直坐在椅子里发呆。 新闻联播一向是wd的喉舌。 从刚才的新闻上看,汪泉友进步是定了,可他呢? 他突然有些恍惚,觉得有些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很想给汪泉友或白买提打个电话,谈谈口风。 可几次拨号到一半,他就停住了,这样做显得他太急了。 就在他焦灼,不知该如何处理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突兀的电话声响起,吓了祁同伟一跳。 接起电话,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轻声开口。 “县政府,祁同伟...” 电话那边,白买提的声音响起,带着笑。 “同伟啊,我白买提...” 祁同伟一愣,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了几分。 这个时候,白买提打电话来,他不能不期待,不紧张。 果然,简单的寒暄过后,白买提直接切入正题。 “同伟啊,汪书记又想你了,你来趟市里?” 他略微一顿,笑着又补了一句。 “这次你可得请客喽...” 第102章 上调还是继续下派? 第102章上调还是继续下派? 挂断电话,祁同伟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他不敢耽搁,立即打电话向秦学峰做了报备,然后便叫上司机直奔乌市。 这个时间去乌市,到地方也十点多了,根本见不到汪泉友。 他之所以这么早动身,不是为了见汪泉友,是为了白买提。 有些事,电话里不方便说,还是得见面聊。 一路无话。 十点半,桑塔纳在市委招待所后巷的西疆馆子门口停下。 这里是他和白买提第一次吃饭的地方,已经成了俩人的老地方。 老板记性很好,一眼认出他,笑着和他打招呼。 “哎,朋友...你的阿达西在包间里面呢嘛...” 祁同伟没接茬,笑着对他点点头,径直走进小包间。 包间里,白买提早就到了。 桌上摆了二十几串馕坑烤肉和几样小菜,还有两瓶小老窖。 他见祁同伟来了,笑着扬了扬下巴。 “大县长来了嘛...快坐...” 祁同伟丝毫不以为意,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 “可别说我天天蹭你饭...这是给孩子的登科礼...” 白买提也不客气,随手塞进怀里,嘴上还抱怨了一句。 “哎,别提了...上面一下来,我连升学宴都没来得及办。” 祁同伟白了他一眼,随口开了个玩笑。 “抠门就说抠门呢嘛...找什么借口...” 他把外套脱掉,挂在椅背上,随口问了一句。 “咋样?孩子已经去报到了?” 白买提起身给俩人倒酒,随口赢了一局,声音里满是遗憾。 “本来我想送的,结果抽不出时间来...他妈送的...” 俩人都知道这场酒的目的,简单寒暄几句,便切入正题。 放下酒杯,祁同伟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老板定了?什么时候动?” 白买提点点头,往嘴里送了块牛肉,轻声回道。 “上面还在研究具体位置,时间不确定...谈话已经完成了...” 祁同伟听得心里一紧,还在研究具体位置?不是纪委书记? 他正想着,白买提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意味深长。 “你小子是头功。综治网格治理让上面很是满意...” 祁同伟一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综治网格治理一定会有效果,他是知道的。 可让上面很满意是怎么个说法?因为高考泄题案? 那起案子确实很典型,也不能说不严重,但远没到上面满意的程度啊。 白买提见他皱着眉不说话,笑着开口解释道。 “核心还是维稳呢嘛。说是为了乌拉铁路通车剪彩...” “实际上,你仔细想想...” 祁同伟点了根烟,将近期的典型事件串了一下。 巴仁乡、4·11持枪袭警、综治网格治理、高考泄题... 祁同伟瞬间弄明白了,不是综治网格治理多么重要,不可替代。 是他在最合适的时间,给汪泉友递了一把最合适的刀。 巴仁乡是起因,4·11是发展,高考泄题案刚好成了结果。 综治网格让上面看到了汪泉友的决心和手段,还有成果。 想明白这些,祁同伟笑着点了点头,不禁在心中暗叹。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古人诚不欺我。 汪泉友干了这么多大事儿,没想到真正发力的却是小网格。 他和白买提碰了一下杯,笑着问了一句。 “老板让我来,不会就是要表扬我的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上调还是继续下派?(第2/2页) 白买提白了他一眼,出言调侃。 “你嘛...牛大方了嘛,上天入地,随你选呢嘛...” 祁同伟抿了口酒,随口说道。 “能上天,谁入地啊...” 白买提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 “当初我就不让你下去...你就是在市里待得时间太短了...” 祁同伟知道他话里有话,没接茬,静待下文。 果然,白买提抿了口酒,继续开口说道。 “你觉得老板动了,谁会上来?稳定压倒一切...” 祁同伟立即听明白了,沉声问道。 “原地提拔?俩人不是一直在争嘛...” 白买提放下酒杯,看向祁同伟,表情很是认真。 “哎,朋友,你要搞清楚呢嘛。” “是理念不同而已,本质上都是革命同志呢嘛。” “现在可没有东风压倒西风那一套了,千万不要犯错误哈。” 祁同伟被白买提说得一愣,知道自己又犯老毛病,狭隘了。 上辈子就是如此,他把一切归于派系斗争,忽略了上层的意图。 他略一沉吟,眯了眯眼,试探着问道。 “那...如果继续下放,秦怎么办?” 白买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有些怒其不争。 “我就说呢嘛,你就是下去太早。” “现在倒好,对市里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 他瞥了祁同伟一眼,直接把话挑明。 “萨木县的书记刚退...” 祁同伟听完,不由得一咧嘴,苦笑着嘀咕了一句。 “又是挂职...也不知道这次得多久...” 白买提白了他一眼,冷哼出声。 “哎,朋友,你脸皮子要不要?” “我熬到处级用了十几年,你搁这阴阳谁呢嘛...” 祁同伟自知失言,没接茬,笑着和白买提碰了下杯。 一顿酒喝完,已经快十二点了,祁同伟把白买提送回家。 看着白买提的背影,祁同伟心里终于有了底。 不管汪泉友如何安排,他的正处级终于有着落了。 第二天一大早,祁同伟准时出现在汪泉友的办公室。 汪泉友的谈话比祁同伟预想中要简短,更加直接。 他根本没有给祁同伟选择的机会,直接替祁同伟做了决定。 “你在基层继续扎一扎,务必要在萨木县干出点儿成绩来。” 祁同伟自然不会反驳,老老实实装起了听话的乖孩子。 昨晚和白买提聊完,他已经分析出了利弊。 上调固然好,能留在市里,离权利中心更近。 可如果真是程世忠主持工作,他想在市里出成绩就太难了。 不敢说一定会处处碰壁,至少也是缩手缩脚,有力无处使。 也别怪祁同伟小人之心,有西疆福彩的前车之鉴,他不得不防。 与其这样,他倒不如继续下派萨木县,做个逍遥自在王。 更何况,在他的记忆里,萨木县和穆雷、台齐可不一样。 萨木县有宝贝,能让老百姓过好日子、能让他出政绩的大宝贝。 结束谈话,离开汪泉友的办公室,祁同伟觉得神清气爽。 站在走廊里,他点了根烟,轻轻嘀咕了一句。 “从穆雷到萨木...要是在池康再干一任...” “我这回乌市的路都快成取经了,一路向西...” --------------------- 这几天边写边改大纲,确实有些慢,请各位谅解。 再次感谢各位的一路支持。 第103章 小艾的麻烦,同伟的遗憾 第103章小艾的麻烦,同伟的遗憾 从乌市回到穆雷已经快五点了。 祁同伟刚来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的电话铃声。 他立即开锁进门,把手提包一扔,抓起桌上的电话。 “县政府,祁同伟。” 电话那头,钟小艾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委屈。 “师哥,我想你了...” 祁同伟愣了一下,拿着电话绕了个圈,坐进椅子里。 他听出了钟小艾声音里的异样,柔声问道。 “咋了这是?咱不是刚见过面嘛...你这是受什么委屈了?” 电话里,钟小艾沉默良久,才又有开口说道。 “我和妈妈吵架了...” 祁同伟微微皱眉,问了一句。 “咋了?因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 钟小艾的声音变得哀怨,带着几分急切。 “我来西疆被她发现了。” 祁同伟心中生疑,连忙追问情况。 钟小艾叹了口气,把事情讲了一遍。 央视新闻如何播出穆雷集体婚礼画面,钟妈妈如何看到新闻... 钟小艾说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妈妈说,我要再往西疆跑,就让我和你分手...” 她略微一顿,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小声补了一句。 “然后,我就和她吵起来了。” 祁同伟听完,立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他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安慰道。 “妈妈也是怕你不安全。消消气,以后放假我去看你好不好?” “不好!现在都是自由恋爱,她凭什么管我!” 钟小艾一下子来了脾气,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祁同伟又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落寞。 “小艾,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有父母管着。” “我支持妈妈,她不是反对你恋爱,是担心你的安全。” 钟小艾听祁同伟有些伤感,声音软了几分。 “那他也不能让我和你分手啊……” 祁同伟见她语气变软,继续开解道。 “她不了解我,怕你受骗。你想想梁璐老师的遭遇……” 听祁同伟提到梁璐,钟小艾点了点头,轻声问道。 “那你说怎么办?以后咱们就没法见面了?” 祁同伟略一沉吟,笑着试探了一句。 “要不,我上门提个亲,咱定个婚?” 这话倒真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考量。 这段时间的接触让他发现,钟小艾在他面前和前世判若两人。 非但没有对他三规,反而任由他采摘。 钟小艾爱他固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祁同伟心里也有数。 前世,侯亮平是靠撞钟上位,软饭自然得软吃。 但这一世,他祁同伟不一样。 他的牙太硬了,硬得足以让钟小艾全身发软。 想通这些,祁同伟便觉得钟小艾简直太适合自己了。 功利些说,钟父和汪泉友能成为他背后的两大靠山。 从感情上说,哪个男人不想找个全身心爱自己的女人做老婆? 自打想清楚这些,祁同伟便愈发认定钟小艾。 至于刚才提出的订婚,他则有两层想法。 一来,他是吓唬钟小艾,他料定,钟小艾现在不敢带他见家长。 二来,他想给钟小艾一个明示,我是要娶你的。 果然,祁同伟说完,钟小艾半天没吭声。 沉默良久,钟小艾才轻声回了一句。 “师哥...我还没毕业...提亲有点儿太早了...” 说完,她怕祁同伟再追问,立即转移了话题。 “师哥,你买个传呼机吧...” “找你太不方便了,我从昨晚打到今晚才打通...” 祁同伟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茬,顺坡下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小艾的麻烦,同伟的遗憾(第2/2页) “傻丫头,你当西疆是汉东呢?你见街上有人配传呼吗?” 钟小艾仔细回忆了一下,有些好奇地问。 “哎,还真没有,为啥呀?” 祁同伟叹了口气,笑着回答道。 “西疆没有传呼台,大多地方都没信号...” ...... 自打确认了自己的去向,祁同伟心里踏实了不少。 既然离开穆雷已成定局,他开始把工作重心逐渐偏移到善后上。 回想在穆雷的点点滴滴,祁同伟扪心自问,也算对得起良心。 除了护穆雷一方平安外,他更是给穆雷留下了两条经济命脉。 一条是刚修好的收费公路,另一条则是尚未推广的‘高羊贷’。 即便如此,他仍旧觉得有些遗憾,遗憾没能亲眼看到穆雷脱贫。 除此之外,他也有些不舍,不舍得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吴山恒、苏烈、余兆、赵海岩、孙元庆、尤努斯... 一想到这些人,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 略一沉思,他抓起电话,拨通了吴山恒的号码。 “山恒啊,我祁同伟。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十分钟,吴山恒就出现在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笑着问道。 “祁县长,您找我?” 祁同伟见他来了,笑着招呼他坐下。 “我可是你的半个证婚人,客气啥呢嘛,快坐。” 吴山恒坐下,祁同伟给他倒了杯茶,笑着开口问道。 “山恒啊,你对下一步工作有什么打算?” 吴山恒一愣,尴尬地笑了笑。 “有想法也没用,踏踏实实工作,一切服从组织安排呗。” 祁同伟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想过去乡镇锻炼一下吗?” 吴山恒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嗯,如果有机会,当然好!” 他略微一顿,声音变得有些落寞。 “我来穆雷时间短,就算有挂职机会也轮不到我...” 祁同伟点了根烟,笑着缓缓开口说道。 “你是高知分子,想法多,见识多,组织上应该特殊关照。” “这样,你写个申请,我找秦书记商量一下。”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我觉得大石头乡就不错,你觉得呢?” 大石头乡离于朵朵的穆雷小学很近,基础好,很适合出成绩。 祁同伟是真心为吴山恒着想。 原因无他,他俩有点惺惺相惜。 吴山恒原本还担心祁同伟会让他去偏远乡镇,一听是大石头乡,立即两眼冒光,连连点头。 “嗯!我这就去写材料,明天交给您!” 祁同伟没接茬,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吴山恒刚走到门口,祁同伟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对了,山恒。你在穆雷成家了,沪上的房子怎么处理?” 吴山恒一愣,下意识回了一句。 “正托同学帮我卖呢。” “反正我夫妻俩都在西疆,也不准备回去了...” 祁同伟一愣,苦笑着提醒了一句。 “要是经济不太紧张,沪上的房子可以先留一留。” 吴山恒没太听明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穆雷县城太小,藏不住秘密。 祁同伟进乌市和汪书记谈话的消息,很快就在县政府传开了。 他要走的传言愈演愈烈,版本也越来越多。 祁同伟一心扑在善后工作上,倒也懒得理会。 但他不知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有心人正在给他准备一份大惊喜... ------------ 被你们催空了,都给你们了,没存稿了。 第104章 雷山公路的别称 第104章雷山公路的别称 除了吴山恒,祁同伟还有个人放心不下,苏烈。 这人是军转干部出身,典型的能干不能升。 脾气直,嘴巴臭,但心肠是真的热。 在穆雷这一年,苏烈没少出任务。 4·11持枪袭警他带人抓的,高考泄题案他带人蹲的,就连枪支摸排都是他带的队。 苏烈不是没有能力,是弯不了腰,所以只能在基层干一辈子。 祁同伟正考虑怎么安排他,苏烈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他也没敲门,径直走进来,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笑着开口。 “祁县,晚上没事儿吧?请你喝酒。” 祁同伟一愣,笑着扔过去一根烟。 “有事儿?” 苏烈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反问了一句。 “没事儿就不能请你喝酒?” 祁同伟笑了,就这情商,也就是业务能力强,不然早被撸了。 他笑着看了看苏烈,轻声问道。 “刚好我要找你...对于你的工作,你有什么想法?” 苏烈一愣,咧咧嘴,苦笑着说道。 “有啥想法,我就一粗人,干个副局也就到头了...这样挺好。” 祁同伟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官场,苏烈这种直肠子真的很少见。 最难能得的是,人家对自己的认识还很清晰。 见苏烈没什么想法,祁同伟也不强求,只是又嘱咐了一句。 “苏烈,你记住,关键时刻不要犹豫,该开枪一定要开枪。” 苏烈是第二次听他说这句话,仍旧云里雾里。 他也没追问,一咧嘴,拉着祁同伟的胳膊就往外拽。 “走吧,下班了...都等你呢。” 祁同伟一愣,低声问了一句。“还有别人,都有谁?” 苏烈也不回答,拽着他就往外走。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们都不来,非让我来叫你...” 苏烈带祁同伟来的地方并不陌生,是尤努斯的毡房。 祁同伟一进毡房就愣住了。 一张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都是和他有过直接接触的同事。 李苏林、赵海岩、吴山恒、余兆...就连建行的孙元庆都来了。 这一群人不分年龄,不分职位,都围坐在矮矮的圆桌旁。 局长旁边是科长,科长旁边坐着行长,行长边上来个科员... 怎么说呢,这个坐次很是粗放,很西疆。 祁同伟只看一眼,心里就清楚了,这是场纯粹的好友送别局。 他也不做作,不用人让,很自觉地坐上了主位。 环视众人,他笑着开口说道。 “今晚喝痛快,我请客。但是咱说好了,别整送行那一套。” “我眼窝子浅,你们把我感动的走不了,影响我进步。” 话音落下,众人笑得欢畅,丝毫没有离别的悲伤。 这场酒喝得很尽兴,就是聊天、吹牛、回忆过往的点滴。 喝到最后,祁同伟真醉了,挨个搂着肩膀说对不起。 他醉了,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尤努斯搂着祁同伟,非要把闺女嫁给他。 李苏林拉着祁同伟直骂娘。 最惨的是孙元庆,他拉着祁同伟大吐苦水。 “祁县长,你们把钱都取走了就算了,为啥非要留十块?” “市行抽贷,看到账上就十块钱,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 大酒后的第三天,调令下来了,内容中规中矩。 一、免去祁同伟同志穆雷县常务副县长职务; 二、任命祁同伟同志为萨木县党委书记(挂职一年)。 拿到调令后,祁同伟和秦学峰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下午。 没人知道那天下午俩人聊了什么。 只是从那天开始,穆雷县的工程类招标多了两条规矩。 一、全额垫资,二、三年付款。 这两条规矩,让不少想在穆雷偷鸡的奸商吃了大亏。 无一例外,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基本上都拿不到尾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雷山公路的别称(第2/2页) 调令下来的第三天清晨,祁同伟走了,走得无声无息。 一众同志们也如约定一样,没人给他送行。 天刚蒙蒙亮,他登上县里的那辆老桑塔纳。 祁同伟笑着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小王,还得辛苦你,送我一程。” 小王侧过头,笑着回了一句。 “祁县,您别客气了。能送您这一程,我打心眼里觉得光荣。” 祁同伟笑了笑,没再说话。 桑塔纳平稳启动,驶出县政府大院,驶入穆雷的晨雾中。 刚八点,晨雾尚未散去,街上没什么人,显得有些萧条。 祁同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暗自嘀咕。 “这样挺好的,静静地来,悄悄地走...” 约莫走了十来分钟,车突然停了。 祁同伟微微皱眉,刚想问小王怎么了。 可他睁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桑塔纳停在穆台公路的起点,被一根粗长的拦车杆拦住。 公路上的、拦车杆后面,站满了人。 有他认识的同事、牧民,但更多的是,一张张陌生的脸。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黑压压一片,足足上百人。 祁同伟开门下车,李苏林和几个相熟的同事就迎了过来。 祁同伟一皱眉,沉声埋怨了一句。 “不是说不要送吗?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李苏林一咧嘴,笑着回了一句。 “谁送你了?穆台公路今天正式开始收费,你是第一台车...” “小车五块,大车十块,交钱...” 说罢,他向祁同伟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微微有些发颤。 祁同伟一愣,鼻子有些发酸。 他还没说话,尤努斯抱着一只雪白的羊娃子凑了过来。 “巴依老爷,我是来还债呢嘛...还你的高羊贷。” 祁同伟忍不住了,抽了抽鼻子,骂了一句。 “胡闹!县里给你的羊,跟我有什么关系嘛!” 不等尤努斯说话,一个老阿帕挤了过来。 “我和你有关系呢嘛...东围子你把我救下来的,你还记得不?” “当时你的袄子盖在我身上...” 祁同伟微微皱眉,苦着脸低声说道。 “老奶奶,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也跟他们胡闹...” 老阿帕挤出一抹笑容,笑中带泪。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给你缝了身衣裳...你带走。” 祁同伟愣住了,看向阿帕手中捧着的哈族长袍。 那是件纯手工的哈族长袍,缎面崭新,绣纹鲜亮。 祁同伟嘴里发涩,背过身,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他双手接过袍子,对面前的众人深鞠一躬,久久没有起身。 “我...我对不起大家...我就在萨木,想我了随时来找我...” 他的声音落下,人群中隐隐有哽咽声传出。 尤努斯一瞪眼,对人群大喊了一声。 “祁县长是升官呢嘛,你们哭个撒!都闭嘴!” 他的声音很大,却颤得厉害。 祁同伟实在不敢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不想走。 他对李苏林一咧嘴,苦笑着开口。 “身上没带钱,欠着行不?” 李苏林狠狠点了点头,笑着说。 “行着呢!你记住,欠穆雷县五块钱。” 他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却早已缓慢滑落。 他张开双臂,给了祁同伟一个熊抱,低声说了一句。 “祁县,不对。是祁书记,您保重!” 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说话。 拦车杆抬起,桑塔纳缓缓启动,祁同伟走了。 作为穆台公路正式收费后的第一台车,车开的很慢。 慢到路边的人能清晰地看到祁同伟哭花的脸。 这条路的官方名称叫穆台公路,但穆雷县的老人却不这么叫他。 他们习惯性的叫它,同伟路... 第105章 新的开局,孚远县! 第105章新的开局,孚远县! 祁同伟的赴任前置流程比预想中要简单。 他已经和汪泉友谈过话了,剩下的无非是走程序。 唯一的变化是,送任的领导的级别提了一级。 按常规,县级干部到任,由组织部副部长送任就足够了。 但,汪泉友竟特意交代,由王建国和沈援朝一同送任。 一个副市长加一个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明显是超规格了。 祁同伟也不介意,规格高显得重视,总不会是坏事。 萨木县的上任仪式搞得很隆重。 四套班子全部出席,各乡镇局的一把手也都到了。 上任仪式结束后,按照惯例,祁同伟召开了首次班子碰头会。 碰头会上,县长张威对萨木县的基本情况、重点项目做了介绍。 听完张威的介绍,祁同伟也对萨木县有了基本了解。 祁同伟在穆雷干了一年,各项数据了然于胸,迅速做出了对比。 萨木县比穆雷小很多,人口却是穆雷的两倍,产值高了三倍。 是东三县的千年老二,比穆雷强、比台齐差,同属第三梯队。 不过,这些祁同伟都不关心。 他关注的重点只有两个产业板块,小煤窑和北台油田。 听完张威的介绍,祁同伟心里不由得暗自高兴。 相比穆雷,萨木的基础好太多了,要农有农,要工有工。 虽然规模不大,但有基础就意味着有发展的空间。 更让他满意的是常委班子的年龄结构。 一帮年富力强的中年干部,正是能干事的年纪。 总之,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萨木的底子比穆雷厚实不少。 碰头会结束,县委办主任扎尔塔把祁同伟带到了新办公室。 扎尔塔是个哈族干部,话很少,和高长江完全是两种风格。 他打开办公室房门,把钥匙递给祁同伟。 “祁书记,这间办公室是新收拾出来的。这是钥匙。” 祁同伟接过钥匙,随口问了一句。 “老书记的办公室不能用吗?怎么还新弄了一间?” 扎尔塔略一迟疑,回了一句。 “张县长说那间太老气,重新给您收拾一间。” 祁同伟不以为意,一边走一边说了一句。 “准备一下,下午开始走访。” “先从局级单位开始,争取三天内摸完。” 扎尔塔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他刚走到门口,祁同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对了,跟国土局打声招呼,先停止县区内的一切勘探作业。” 扎尔塔一愣,微微皱眉。“北台油田呢?” 祁同伟正在收拾办公桌,头都没抬。“一样。” 扎尔塔又是一愣,但也没有多问,又应了一声。 他刚想走,祁同伟又说话了。 “扎尔塔主任,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 扎尔塔一愣,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道。 “祁书记,老书记留下的资料都在这里,您还需要什么?”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开了个玩笑。 “这间办公室没有床,我没法睡觉啊...” 扎尔塔立即恍然,尴尬地笑了笑。 “祁书记,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早安排好了,您的住宿安排在县招待所,有专职服务员。”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现在带您过去?” 祁同伟点了根烟,对他挥了挥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新的开局,孚远县!(第2/2页) “你先去忙吧,晚上再说...对了,别忘了国土局...” 吃完午饭,祁同伟马不停蹄,开始例行走访。 随行人员很常规,县长张威、组织部长刘大同,还有扎尔塔。 所谓的走访就是走个过场,常规履职流程,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祁同伟的效率很高,一下午就把各直属局级单位转了个遍。 可走访的过程中,祁同伟总觉得别扭,却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想不清楚,他索性也就不想,专心进行走访工作。 晚上八点,一行人终于完成了今天的走访任务,回到县政府。 桑塔纳在办公楼门口停下。 张威率先下车,和祁同伟握了握手,声音里带着歉意。 “祁书记,真对不住。今天晚上该给您接风的...” “可北台油田那边有个招待,实在推不掉。真是太对不住了...” 祁同伟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以后咱俩搭班子,日子长着呢。你快去吧,晚上少喝点儿。” 张威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另一辆车,驶离大院。 祁同伟见张威走了,转头笑着看向扎尔塔。 “扎尔塔主任,咱俩对付一口?” 扎尔塔一愣,没想到祁同伟会约他一起吃饭,连忙回答。 “我这就让小食堂准备。”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祁同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笑着说道。 “哎,不麻烦小食堂。走,我请你吃馕坑烤肉...” “顺便看看萨木的风土人情...” 祁同伟约扎尔塔吃烤肉,张威的招待宴也开始了。 车在一处毡房门口停下,张威和组织部长刘大同,同时下车。 俩人都没说话,低着头快步钻进毡房。 毡房帘子刚落下,常务副县长高桂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哎,干什么呢嘛!你俩请客喝酒,你俩还迟到!” 张威甩掉鞋子,一屁股坐在垫子上,叹了口气。 “别提了嘛...这个祁同伟有毛病,一下午跑了十几个单位。” “一个单位就待十分钟,纯纯的形式主义...” 刘大同一边脱鞋子一边笑着,插嘴说道。 “上任走访,本来就是走个形式嘛...也不怪他...” 三人坐好,刘大同给俩人发烟,高桂则起身倒酒。 他一边倒酒,一边笑着说道。 “哎,空降来的领导...直接把老书记的安排全推翻了...” “也没啥好抱怨的...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呢嘛。” 刘大同点燃手里的香烟,瞥了他一眼,嗤笑出声。 “切,领导多个啥?官帽子再大,也得有人支持呢嘛...” “老书记说得好,领导领导,不领情就得倒...” “咱们都不领情,他就得倒,就是个空架子...” 说罢,他看了眼张威,笑着问道。“张县,你说对着不?” 张威皱着眉,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沉声说道。 “先不要搞呢嘛。你也看到了嘛,副市长、组织副部长送任...” “这家伙,背后水深深的呢...” ------------------ 萨木开局,原著人马开始登场。无奖竞猜:谁会率先登场? 顺便征集角色名称,实在没名字用了... 第106章 刚上任就被架空了? 第106章刚上任就被架空了? 张威的话刚说完,刘大同和高桂不由得都是一愣。 俩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相信。 他们搞不懂,祁同伟要是有背景怎么会下放市里最穷的东三县。 高桂看了刘大同一眼,略一沉吟,试探着开口问道。 “张县,您什么意思?这人背景很深?” 张威白了他一眼,正在啃一根羊棒骨,话说得含糊不清。 “不但背景深,还很能干...就是来镀金的...” 高桂没说话,刘大同却一撇嘴,接过了话茬。 “少扯淡...有背景的哪个能干?能干的哪个背景深?” 高桂讪笑了两声,出言附和。 “就是...有背景的,谁愿意出苦力...还是来萨木出苦力?” 张威冷哼一声,放下羊棒骨,擦了擦手,出言嘲讽。 “你们俩啊,少喝点儿酒,多少也关心关心工作。” “前段时间穆雷的雪灾,还有洪水,都是祁同伟抓的...” 他见俩人不说话,叹了口气,苦笑着问道。 “穆雷的4·11案、综治网格,这两个事情总听说过吧?” 高桂一咧嘴,不由得赞叹出声。 “这俩是他弄的?真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是个干综治的好手...” 他的话音刚落下,刘大同冷哼一声,出言揶揄。 “干综治的好手又怎么样?在萨木搞综治?” “去戈壁滩抓砍梭梭、挖大芸的妇女?” “萨木不是穆雷……萨木缺的是钱。” “想啃萨木这块骨头,得看他有没有那好牙口。” 他略微一顿,再次嘲讽出声。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倒要看看,他这第一把火怎么烧。” 说罢,他举起杯子,和俩人碰了一下,一口干掉一大半。 张威皱着眉瞥了刘大同一眼,心中暗自纳闷, 就刘大同这脑袋,老书记留他干什么? 他抿了口酒,轻叹一声,拉长声音开口说道。 “第一把已经烧起来了。上任当天就叫停了全县的地质勘探...” 俩人听的又是一愣,高桂微微皱眉,看向张威,轻声询问。 “他这是要干啥呢嘛?” 略一沉吟,他再次开口,向张威提出了个建议。 “让那几个小煤窑闹一闹?” 张威一咧嘴,露出一抹冷笑。 “急啥呢嘛...刘大同有句话说得对,不领情就要倒台。” “咱不着急,先看看,看祁同伟咋唱空城计嘛。” 毡房里的炉火烧得正旺,茶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三个人各怀心思,碰了杯,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 祁同伟的上任走访比预计的时间长了不少。 整整四天时间,他马不停蹄,跑遍了萨木的两镇、七乡。 在这期间,祁同伟也逐渐摸清了县里的实际情况。 二工乡、大有乡、三台乡、泉子乡有小煤窑,新地乡则盛产大蒜。 虽然煤窑、大蒜的产业规模不大,却都值得扩张、推广。 除了摸清县里的情况外,祁同伟在走访过程中,也闻出了味道。 县委班子里有小团伙,自己被联合起来架空了。 事儿是他品出来的。 他发现,县里的中层干部很少向他汇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刚上任就被架空了?(第2/2页) 除了绕不开他的事情,基本都向张威汇报,请张威做决策。 就连各乡镇的一把手来县里,也是先到张威的办公室报到。 发现这个问题后,祁同伟倒也不着急。 他心里清楚,他埋的雷马上就要响了。 果然不出所料,祁同伟结束走访的下午,北台油田的一把手张国忠就登门了。 其实,张国忠已经来过好几次了。 最初他找的是张威,都被张威挡了回去。 借口都一样,书记不在,我拍不了板。 今天祁同伟回来了,张威便动了心思。 他明里暗里的撺掇张国忠,直接来找祁同伟。 他想看看,祁同伟怎么处理油地关系。 ...... 祁同伟的办公室里,张国忠坐在沙发上,面前还放着一杯茶。 他简单和祁同伟寒暄了几句,便直接切入正题。 “祁书记,我就直说了。您叫停勘探作业,我这边压力很大。” “您看,现在已经9月中旬了,到了11月,就没法上作业了...” “按这个进度走下去,今年的作业进度就完不成了...” “不说进度,施工队伍的运营成本也吃不消啊。” “现在队伍停在北台戈壁上,一天就要损失四五万块...” “祁书记,这么耗下去,我完不成任务,县里也要受影响嘛...” 他皱着眉,声音发苦,话说的很快,显然是真着急了。 祁同伟心里暗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等的就是你着急。 心里想着,祁同伟却连连点头,表情很是夸张。 “哎,这几天我下乡走访,也没人跟我说这个情况。” “你可能误会了。不是我要叫停勘探,是有牧户上访...” “有北台的牧户来反映,说羊羔子被勘探队作业吓流产了...” “我也是怕引发民族矛盾,就先让勘探暂停了...” 张国忠见事情有缓,立即出言表态。 “这个不是问题。你让牧户统计一下损失...油田全额赔偿。” 祁同伟一听连连摆手,笑着开口说道。 “什么话嘛,油地共建,油地一家亲,都是白讲的嘛?” “这事儿你不用管,我让油地工作处去协调。你今天就复工。” 说罢,他略微一顿,特意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看完时间,他笑着看向张国忠,轻声开口说道。 “你看,光聊天了,一不注意就到吃饭时间了。” “张处长,一起吃个饭吧?咱边吃边聊...” “我刚来萨木,你刚好给我介绍一下油田的情况...” 张国忠在心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应该的,以后还有好多事儿需要地方支持。我请您。” 地方官员对油田吃拿卡要,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他的意识里,甚至觉得不吃不拿反倒成了不正常。 可他没想到,祁同伟却没让他请客,反而抓起了桌上的电话。 祁同伟随手拨通了扎尔塔的内线,轻声说道。 “扎尔塔,让小食堂准备一桌饭,四个人,要最高标准。” “再通知张县长,我要招待油田领导,让他作陪...” 第107章 酒桌上的战争 第107章酒桌上的战争 挂断电话,祁同伟起身给张国忠续了杯水。 放下暖瓶,他递给张国忠一根烟,笑着开口说道。 “再聊会儿,等菜齐了咱再过去。” 菜没上齐,去了也是聊天,在哪聊都一样,张国忠也没拒绝。 随着俩人聊天的深入,张国忠对祁同伟也有了新的认识。 他觉得,这个县委书记不大一样,懂油田、懂石油人的辛苦。 他甚至能说出来,‘天当房子地当床,一口馒头半口沙’,这种老石油才懂的顺口溜。 张国忠不由得有些暗自吃惊,吃拿卡要的地方干部他见多了。 像祁同伟这种,能真的聊油地共建,聊如何辅助油田生产的。 他还真的是头一回见。 当他得知祁同伟是汉东大学的高材生,是主动支边来到西疆的干部后,他对祁同伟的印象彻底变了。 在他心里,祁同伟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一心为民的好干部。 可他却没想到,这个一心为民的好干部,吸起血来比谁都狠。 如果说其他人是吸油田的血,那祁同伟就是抽、用管子抽。 俩人又聊了十来分钟,抽了两根烟,扎尔塔来了。 他轻轻敲了敲房门,轻声提醒。 “祁书记,饭菜准备好了,张县长在小食堂等二位。” 祁同伟点了点头,笑着拍了拍张国忠的手背。 “张老哥,咱走吧。尝尝萨木的小内招,不比外面的馆子差...” 谈笑间,俩人一路来到小食堂,张威立即笑着起身迎了过来。 张国忠和张威握了握手,瞥了眼席面,不由得一愣。 夸张点儿说,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在他的意识里,县里内招做招待,也就是四五个家常。 可这桌席面不一样,桌上足足摆了十二道菜。 当然,不全是热菜,是四干、四凉、四热菜。 干果不稀奇,随处可见,可从四个冷盘开始就有讲究了。 光凉拌熏马肉这一碟,就足见祁同伟的诚意。 这东西一般宴席吃不到,得是大喜事的时候才会上。 张国忠虽然也是处级,但他毕竟是国企干部。 国企干部和政府干部还是有区别的,开会都要坐后面。 如今祁同伟用这么高规格亲自招待他,让他很是惊讶。 祁同伟见张国忠的表情,心里大定。 他知道,自己没白忙活。 他的目的达到了,张国忠感受到了诚意。 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主位上,拍了拍主宾的位置。 “张老哥,快这里坐,咱俩好好亲近亲近。” 一共就四个人,坐哪里不亲近,祁同伟单纯给张国忠找台阶。 张国忠一咧嘴,脸皮微微发红,笑着回了一句。 “那我就不客气啦。” 安排完张国忠,祁同伟伸手一指副陪的位置,看向张威。 “张县,我酒量不行,今天你辛苦辛苦,当个副陪。” 有扎尔塔在,祁同伟让张威坐副陪,明显是故意的。 张威微微皱眉,却又不好拒绝,尴尬地笑了笑。 “好,张处,咱俩可好久不喝酒了,今天好好喝一顿...” 他的话音刚落下,祁同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哎?不对啊,你不刚参加过油田招待吗?不是北台油田?” 张威一愣,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找补。 “啊,不是北台,不是北台。” 祁同伟心里暗笑,却不戳破,低声嘀咕了一句。 “克拉玛依的人跑这么老远干啥呢嘛...” 他见张威笑容尴尬,心里暗自腹诽。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道理都不懂,也不知道是怎么混上来的。 见祁同伟安排完座位,扎尔塔弯腰轻声询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酒桌上的战争(第2/2页) “祁书记,喝茅台还是五粮液?” 祁同伟一咧嘴,笑着回了一句。 “都不喝。到了西疆,咱就喝伊力特。” “不要大老窖,先来两箱小老窖。” 倒不是祁同伟不愿意喝茅台,实在是不敢喝。 90年代,十瓶茅台,八瓶都不是贵州生产的。 扎尔塔很有眼色,服务得很到位,按顺序给几人倒酒。 趁着倒酒的间隙,祁同伟和张国忠唠起了家常。 “哎,张老哥,你是山东人?” 张国忠一愣,笑着点点头。 “是啊,我是胜利油田支援过来的。” 祁同伟笑着拍了拍手,话说得很是豪迈。 “那好,咱今天就按山东规矩喝。喝321咋样?” 张国忠被他捧得这么高,自然不会反对,欣然答应。 酒局正式开始,祁同伟率先带酒。 他举着酒杯,对张威挑了挑眉。 “张县,先喝个欢迎酒吧。” “一起欢迎张老哥来萨木,来建设美丽的西疆...” 祁同伟比张国忠小一轮还多,叫老哥一点毛病没有。 可张威比张国忠大,跟着一起叫老哥,明显吃亏。 可祁同伟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反驳,尴尬的笑了笑。 “欢迎张处来到萨木...欢迎...” 三个酒带完,祁同伟和张威碰了一下杯,交接指挥权。 他对张威挑了挑眉,开起了玩笑。 “酒量看胆量,酒风看作风,酒瓶看水平...” “张县,看你的啦...可别丢咱萨木的脸。” 张威一咧嘴,知道自己被架起来了。 不过他也不打怵,他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有信心的。 所谓的三二一,其实就第一杯三口,第二杯两口,然后一口闷。 张威也是酒精锻炼的老干部了,祝酒词说的很溜。 很快,三杯酒喝完,几个人也都有了醉意。 祁同伟暗自观察。 他发现张威、张国忠俩人舌头都直了,眼神发飘。 他心里暗想,时候差不多了,该进入正题了。 他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搂着张国忠的肩膀,笑着问道。 “张老哥,小祁够意思不?” 张国忠一扬脖,和他碰了一下杯。 “够...够意思,你是个好,好兄弟。” 祁同伟也不磨叽,一仰脖。“干啦。” 放下酒杯,祁同伟拉着张国忠一通诉苦。 “哎,萨木太穷了,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苦了老哥了,拉油车进出都不方便。” “我要是有钱,第一时间就给你修条路,专给油田拉油车跑。” 张国忠早就喝大了。 他见祁同伟这么仗义,一拍胸脯,作出承诺。 “那就修,不,不就是钱嘛,你帮我...我,我帮你。钱我出...” 祁同伟一把拉住他,笑着开口。 “那咱一言为定。” 说罢,他也不等张国忠回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老哥,咱可不能反悔哈。这杯酒我干了,你随意。” 放下酒杯,祁同伟笑着看向张威。 “张县,你说油田修路,谁负责合适?” 张威倒没喝醉,说话却也有些不利索,反应更是有些迟钝。 他见祁同伟问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高,高桂。油田修...修路,当,当然要他负责。” “他分管油地关系...就该他负责...” 祁同伟笑着点点头,和他碰了一下杯。 “好,明天咱就开班子会,把这事儿定一下。” 第108章 砍你一条左胳膊 第108章砍你一条左胳膊 听到祁同伟要开常委会,张威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心里知道,自己刚才喝美了,失言了。 可木已成舟,他也没法挽回,只好沉默不语。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威像是没了味觉,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这场酒喝完,张国忠真喝醉了,最后是被扎尔塔架上车的。 临关车门前,祁同伟拉着张威的手感谢个不停。 感谢完毕,他还特意说了一句。 “张老哥,明天我就安排人找你对接。” 看着张国忠的小车驶出县委大院,祁同伟笑着说了一句。 “扎尔塔主任,明早通知开班子会。” 扎尔塔点头称是,站在一旁的张威则微微皱眉。 他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眯了眯眼,欲言又止。 虽然,他还搞不懂祁同伟想干什么,但他心里清楚。 祁同伟的第二把火,应该要来了。 ...... 次日上午九点,临时班子会在小会议室准时召开。 由于是临时通知,人来得很零散。 走廊里,高桂碰到张威时,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张县长,临时班子会,什么内容?” 张威被问得一愣,叹了口气,快步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内,祁同伟没拿架子,早早坐在会议室里等人。 祁同伟见人陆续进来,笑着点头示意,心里暗自记住先后顺序。 见人到齐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笑着开口。 “来萨木,第一次组织会议,有些仓促,大家见谅啊。” 开场白说完,他略微一顿,再次开口说道。 “不过,事发突然,也没办法。 天上掉馅饼,咱萨木得接住不是。” 仅仅两句话,会议室里一众班子成员都来了兴趣。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张威却正襟危坐,沉默不语。 祁同伟见效果达到了,便不再卖关子,直奔主题。 “事情是这样,昨天我向北台油田化缘,化来了一条路。 今天,咱们研究一下具体计划...”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众人都没想到,祁同伟刚来萨木就想修路,更没想到他竟然和北台油田有关系。 祁同伟见众人议论纷纷,却没人主动发言,继续开口说道。 “我的意见是这样的,修路是直接关系到萨木未来的发展。 我建议成立专班,专门和油田对接具体事宜。” 见众人停止议论,纷纷看向他。 他笑着拍了拍张威的胳膊,继续说道。 “至于专班的负责人嘛,张县长建议由高桂同志牵头。 都别保守,有什么意见、想法,大家都谈谈...” 他的话音落下,议论声再起。 板子打在高桂身上,疼的自然是他。 他见张威不说话,一咧嘴,苦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我没主持过修路的工作,怕掉链子...” 祁同伟笑着摆摆手,打断他。 “哎,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嘛。 我和张县长讨论过,组织上对你的能力是认可的。 张县长说了,你负责油地工作,和北台熟,你牵头最合适。 至于修路嘛,有公路局,有专家嘛,你怕个啥? 就是得辛苦你,估计要在北台常驻一段时间喽...” 说罢,他打了个哈哈,转头看向张威,笑着询问。 “张县长,你觉得呢?” 直到此时,张威终于看清了祁同伟的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砍你一条左胳膊(第2/2页) 叫停勘探,逼张国忠登门,然后再借势修路... 感慨祁同伟好深的算计之余,张威不禁在心里苦笑。 修路真不真他不知道,祁同伟想把高桂支走,却一定是真的。 在他的小圈子里,高桂和刘大同就是左膀右臂。 支走高桂,祁同伟等于砍掉他一半的话语权。 他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迅速在脑中思考对策。 可思来想去都没有好办法,他只好咬着牙硬上。 “祁书记,修路是好事儿,可毕竟酒桌上的话,能当真吗?” 祁同伟一板脸,表情很是认真。 “酒桌上的话就不是话啦?” 他略微一顿,看了张威一眼,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这事儿,我是给你们开了个头。 最起码张处长口头表态了,愿意出资支持地方建设。 从政策上来说,也符合油地共建的大方向。 你是一县之长,县里的发展是压在你身上的担子... 总不能让我去要饭,再把饭喂到你们嘴里吧。” 说到最后,祁同伟的声音变沉,冷着脸环视了一圈众人。 高桂见张威哑火了,忍不住开口说道。 “祁书记,我...我没跑过资金,没经验,胜任不了啊。” 祁同伟冷哼一声,瞥了高桂一眼,沉声问道。 “是胜任不了,还是不想胜任? 这事儿不是我拍脑袋定的,是张县长推荐,是组织决定...” 后半句话他没说,反而环视众人,沉声说道。 “同志们,我这句话不是说给某个人,是说给全体班子成员。 萨木需要的干部,是能上山、能下河, 是心里装着人民的排头兵,不是坐办公室的官老爷。 谁要是觉得自己干不了,趁早提辞职,停薪留职也可以,我都批。” 一番敲打之后,会议室里再也没了别的声音。 会议结束,萨木的修路专班也正式敲定。 高桂任组长,交通局刘德禄任副组长。 模式还是穆雷的模式,油田出钱,萨木出义务工,铺装外包。 会议结束,众人纷纷离开。 祁同伟没有立刻起身,盯着刘大同的背影,微微皱眉。 在他的计算中,刘大同应该开炮的,不应该一言不发。 可刘大同偏偏就这么做了,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祁同伟不禁冷哼一声,在心里暗自嘀咕。 你是大智若愚,还是扮猪吃虎? 从会议室离开,张威刚走进办公室,高桂就跟了进来。 他随手关上门,开口埋怨。 “张县长,你啥意思呢嘛...让我去北台啃沙子?” 张威瞥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你是不是傻?你没看出来?咱都被算计了。” 高桂一愣。 想想也是,他是张威的嫡系,张威怎么会把他发配到北台去? 略一沉吟,他沉声说道。 “去北台就去北台,他不想修路嘛... 我给他来个老母鸡抱窝,一动不动。” 张威被他的话气得笑了出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刘大同和高桂,到底谁脑子有问题,还是都有问题。 他笑了几声,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你这是上赶着给祁同伟送把柄?怕他没理由开了你?” 高桂一愣,咧嘴苦笑。 “那你倒是说呢嘛,咱咋办?” 第109章 汪泉友的来时路 第109章汪泉友的来时路 张威和高桂在那边开小会,祁同伟自然不知道。 他回到办公室后,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沉思良久,他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这几天事儿太多,自己忘记给那口通天钟报备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钟小艾的号码。 电话接通,钟小艾的声音立即响起,带着几分哀怨。 “师哥,你跑哪去啦?我给你打电话也没人接...” 祁同伟一愣,瞬间就想通了。 自己刚走,穆雷那边的办公室还没人接手,电话自然打不通。 他立即笑着向钟小艾解释。 “对不起,我这刚调到萨木,手里的事儿还没理顺...” “我这刚空出点儿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别生气哈。” 电话那边,钟小艾沉默良久,才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应该是平调吧?” 钟小艾出身红色家庭,从小便受父母的耳濡目染。 她深知一年一级的概念,更明白处级这道坎的难度,故有此问。 祁同伟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有意逗她开心,随口开了个玩笑。 “哎,都怪师哥太帅气了,一不小心,又向前迈了一小步...” 短暂的沉默过后,钟小艾惊呼出声。 “师哥!你没骗我吧?你这速度...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祁同伟没接茬,迅速转换了话题。 “怎么样,家里没再难为你吧?” 钟小艾略一迟疑,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嗯,倒是没再难为我,就是不让我往西疆跑...” 说完,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都和于朵朵说好了。 “过年的时候,我们要一起去爬天山呢...” 祁同伟能理解她的遗憾,笑着开口安慰。 “没事儿,总有机会的,等以后结婚了...咱俩一起爬天山...” 他的话音刚落,钟小艾立即轻啐了一口。 “呸,谁说要嫁给你了...你还没求婚呢...” 说罢,她略微一顿,开口问道。 “那过年怎么办?咱俩就没法见面了?” 祁同伟被她逗笑了,回了一句。 “没事儿,你不来,我还能回去嘛...不过,过年估计不行。” “我这边刚到萨木,工作还没理顺...等理顺了再定具体时间...” 俩人好久没通电话了,腻歪了好久,才结束通话。 挂断电话,祁同伟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来萨木有些日子了,日程一直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今天他点的第二把火着了,他也终于能松口气了。 他点了根烟,盯着桌上的党旗发呆。 他调整了,汪泉友却一直没动静,他有些搞不清状况。 汪泉友是一定会执政西疆的,这么大的事情,他不会记错。 可上辈子,他没和汪泉友有过交集,并不了解其晋升履历。 现在,汪泉友在区常委有一席之地已成定局,可下一步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汪泉友的来时路(第2/2页) 什么时间?靠什么上位?熬资历显然是不可能的。 到了这个位置,要是熬资历有用,中枢就不是六七十人,得六七万人。 一根烟抽完,祁同伟仍旧不得要领,有些头疼。 他缓缓起身,看向墙上的萨木地图,不由得一怔。 莫非,汪泉友的上位也和大宝贝有关? 思量再三,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略一沉思,抓起电话,拨通了扎尔塔的内线号码。 “扎尔塔主任,我是祁同伟。地矿局那边谁负责?” 扎尔塔虽然话少,业务能力却没得挑,立即沉声回答。 “李光冉,李局长。” 祁同伟嗯了一声,继续说道。 “让他来一趟,我想了解一下小煤窑的情况...让他准备一下...” ...... 祁同伟这边和扎尔塔通电话,张威和高桂的小会也快开完了。 俩人商量再三,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本来,张威准备按兵不动,磨一磨祁同伟的心性。 可现在不行了,任务直接拍脸上了,消极怠工势必会落人口舌。 可要说干吧,哪有那么容易? 喝顿大酒,一张嘴就问油田要好几百万,油田能给? 就在俩人一筹莫展之际,房门被推开,刘大同笑着走了进来。 “你俩咋了?这副表情,吃坏肚子了?” 刘大同往沙发上一坐,笑眯眯地看着俩人。 高桂正心烦,对他挥了挥手,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班子会上你聋了?没听见祁同伟让我去北台? 他妈的明知故问。” 刘大同一咧嘴,一脸的满不在乎。 “哎,多大点儿事儿啊。这事儿多好办,直接找老书记啊...” 他的话音刚落,高桂和张威均是一愣。 俩人刚才晕了头,忘了县里的主心骨了。 高桂一咧嘴,对刘大同竖了个大拇指。 “你别说,关键时刻你还有点用...” 说罢,他看向张威,笑着开口问道。 “张县长,晚上咱一起请老书记吃个饭?我拿两瓶好酒...” 张威没接茬,微微皱眉,在心里暗自盘算。 老书记在萨木深耕多年,虽然退了,人脉还都在。 如果老书记肯出手,这事儿说不定还真有解决的办法。 可怎么找,谁去找,学问就大了。 三人都去肯定不合适,抱团意图太明显。 他也不能去,万一事情漏了,容易惹火上身。 他略微一沉沉吟,看向高桂,缓缓开口。 “这事儿不能公开化,更不能告状...今天晚上,你自己去。” “先去跟老书记诉诉苦,说说委屈。先探探老书记的口风...” 高桂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大同则深吸一口烟,偷瞄了俩人一眼,瞳孔微缩... 第110章 孚远县孤臣,李光冉! 第110章孚远县孤臣,李光冉! 下午三点,祁同伟刚从食堂回到办公室,房门就被敲响了。 “祁书记,我是地矿局李光冉,来向您汇报。” 祁同伟循声看去,不由得一愣。 来人很年轻,一米八的个子,很精神。 看样子,比他大不了几岁。 他连忙招呼对方坐下,随口问了一句。 “听口音,你是山东人?” 李光冉一咧嘴,笑着回答。 “是,支边五年了...口音还没变过来。” 祁同伟点了点头,心里暗叹,和吴山恒一样,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事关重大,他很谨慎,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支边过来的一般都走政工路线,你怎么到地矿局去了?” 李光冉笑着叹了口气,声音略带唏嘘。 “我学地球物理的,大学毕业后走的技术支边,分到地矿局...” 祁同伟心里一紧,要不要这么巧,这经历和自己太像了。 他下意识问一句。“李局,你谈女朋友了吗?” 李光冉一愣,像是没听清祁同伟的问题,反问了一句。 “您说什么?” 祁同伟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摆了摆手,转移了话题。 “五年...做到地矿局局长,走得很稳啊。” 李光冉面色一暗,苦笑着回道。 “啊,我在基层锻炼的时间比较久...” 祁同伟心里立即了然,又是一个没关系,靠自己硬熬上来的主。 俩人经历相似,祁同伟不禁对李光冉有些共情。 他起身给李光冉倒了杯水,轻声问道。 “李局,县里的小煤窑你熟吗?” 李光冉接过茶杯,一咧嘴。 “哎,不是我吹牛,四个乡的小煤窑我都待过... 您想知道什么,随便问。” 祁同伟有意试探,便随口问了几个早就准备好的问题。 李光冉也没让他失望,回答得滴水不漏。 问完这几个问题,祁同伟暗自赞叹。 专业出身就是不一样,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略一沉吟,轻声问道。 “我一直有个担心,煤矿毕竟属于采矿业,安全隐患大不大?” 李光冉眨了眨眼,看向祁同伟,语气重了几分。 “祁书记,我这人性子直,您别见怪。 您是想听真实情况,还是场面话?” 祁同伟一愣,顿时来了兴趣。 “我单独找你了解情况,你觉得我想听什么?” 李光冉点点头,把手里的资料放下,正色说道。 “这四个乡的小煤窑,就没有一个安全的。 冒顶、透水、绞车伤人都算小事儿,几乎每年都要出人命。” 祁同伟微微皱眉,扔给李光冉一根烟。 “为什么不整改?” 李光冉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叹了口气。 “整改?我基本每个月都要下整改通知。 可通知下去,没人理啊... 乡里靠煤矿吃饭,停工就没经济来源。” 祁同伟点点头,追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关停?” 李光冉摇了摇头,苦笑着开口说道。 “县里决定呗,我有啥办法... 你没来之前,我又递了一份关停申请, 被张县长驳回了,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孚远县孤臣,李光冉!(第2/2页) 他的话没说完,祁同伟却听明白了。 不但被驳回了,还挨训了,甚至还挨骂了。 祁同伟略一沉吟,看向李光冉,目光变得很是玩味。 “李局,如果我下令关停四小矿, 整改不到位就不许开工,你敢挑担子吗?” 李光冉一愣,没接茬。 他心里很清楚,关停四个乡的小煤窑,就是断了四个乡的财路。 老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他怎么敢立即答应,一时间天人交战,左右为难。 祁同伟倒也不急,一边抽烟,一边等他的回答。 虽然他已经从李光冉的话里听出来了,李光冉没有派系。 但他不能赌。 他需要的不仅是把快刀,更是一个绝对可靠的孤臣。 只要李光冉敢动四小矿。 他在萨木就成了孤臣,祁同伟也就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沉默良久,李光冉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没看祁同伟,嘴角微微勾起,笑容里满是嘲讽。 “88年6月,二工乡冒顶,活埋3个。 同年9月,大有乡透水淹死1个。 89年12月,三台乡绞车钢丝绳断裂,砸断腿的2个。 90年3月,泉子乡瓦斯爆炸,死了5个...”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可那平淡的声音中,一串串数字却让祁同伟后背发寒。 全部说完,李光冉缓缓抬头,看向祁同伟。 “你给我授权,我负责监督整改... 大不了,这顶帽子我不要了。” 祁同伟没说话,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过一份文件递给李光冉。 “你看看,合适吗?合适我让县委办发文...” ...... 当天晚上,萨木县干休所的一处小院里。 前县委书记李国富正在屋里刷石头。 他的身旁,高桂正卖力地给他扇扇子。 李国富拿起一块石头,对着灯光照了照,一咧嘴。 “小桂子,你看这块怎么样? 河滩上捡起来的,我看着像块好籽料...” 高桂连忙接过他手里的石头,对着灯光仔细查看。 他一边看,一边点头附和。 “嗯,老书记,还是您眼光好。 这料子毛孔圆润,油性差不了,我看有可能是块好黄口...” 李国富笑着擦了擦手,高桂连忙递过来茶杯。 他接过茶杯,笑着开口说道。 “你呀,还是太年轻...干工作嘛,就是要多请示,多汇报。 干部,干部,不干怎么进步?” 他喝了一口茶,把茶叶吐回杯子里,继续开口。 “干了,尽力了...这叫什么?啊?这就叫尽职免责,啊...” 高桂跟在他的身后,陪着笑脸,连连点头称是。 李国富把茶杯递给高桂,继续开口说道。 “至于干得成、干不成。 那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事儿嘛,对不对? 你上面是不是还有领导?” 他略微一顿,瞥了高桂一眼,意有所指。 “还是那句话...要多请示,多汇报。” 高桂连连点头,眯了眯眼,像是想明白了些什么。 第111章 四小矿停工,乡里炸锅了! 第111章四小矿停工,乡里炸锅了! 四小矿关停整改通知一下达,四个乡就炸了锅。 这四个乡都是靠煤吃饭、过日子的。 小煤窑一停,就等于断了乡里的经济来源。 现在已经九月中旬了,冬煤开始上市了,正是煤价最好的时候。 每关停一天,就要损失好几千块。 接到通知后,李光冉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直接被打爆了。 起初,李光冉还耐着性子跟对方解释。 关停不是目的,是为了安全生产,只要整完成就可以立即复工。 可随着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对方的语气越来越差。 李光冉脾气也上来了,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是人。 对方硬气,他回复的更硬气,不整改就不许开工,没得谈。 二工乡离镇上最近,接到通知后,乡长刘伟第一时间就上来了。 李光冉在二工乡矿上的时候,没少去刘伟家里蹭酒,俩人私交一直不错。 刘伟来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直接开始抱怨。 “啥意思嘛...停工一天就损失三千多, 三天不发工资,工人就要闹呢嘛。” 李光冉见他来了,并不意外。 他起身给刘伟续了杯水,微微皱眉。 “你有这时间抱怨,还不如抓紧时间整改。 就二工乡那几个矿,跑冒滴漏,哪个不是隐患? 哪里出事儿不够你喝一壶的?” 刘伟一咧嘴,皱着眉苦笑出声。 “整改个球!整改不用钱?再说,时间也不对嘛。 九月了,冬煤卖得正好,你现在叫停,太耽误事了嘛...” 他略微一顿,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李光冉一根。 “开个后门,入冬后整改行不?” 李光冉接过烟,看了刘伟一眼,冷笑出声。 “伟哥,糊弄别人行,糊弄我? 入冬后土冻得比石头硬,怎么整改? 你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吗?” 他点燃烟,深吸一口,声音变得郑重了几分。 “跟你交个实底,这命令是新书记直接下的。 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不是以前那种走过场...” 刘伟一愣,猛吸了两口烟,没接茬。 ...... 自打得到李国富的面授机宜,高桂彻底消停了。 没再抱怨,也没再提消极怠工的事儿。 第二天一早,他就主动去了北台镇。 临行前,他还特意到祁同伟办公室辞行,话说得很是漂亮。 “祁书记,我考虑清楚了。 组织上给我压担子,是信任我,是对我的考验。 我一定尽全力完成任务,尽快把修路的资金落实下来。” 祁同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笑着回了一句。 “好,高桂同志,我等你的好消息。 资金落实了,我向市里给你请功。” 看着高桂离开的背影,祁同伟不禁冷笑出声。 他心里清楚,这帮老班底不会轻易低头。 至于对方还有什么手段,他也懒得去理会。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见今天的工作差不多了,随后拨通了小车班的电话。 “我是祁同伟,准备一下,我要出去一趟。” ...... 桑塔纳一路行驶,祁同伟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身为萨木县的一把手,他完全没必要事必躬亲。 但这趟不行,事情太大,他不得不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四小矿停工,乡里炸锅了!(第2/2页) 桑塔纳跑了一个来小时,在一座红褐色石头山脚下停住。 司机见祁同伟半天没动,轻声提醒了一句。 “书记,火烧梁到了。” 祁同伟嗯了一声,开门下车。 司机也跟着下来,随手给他披了件大衣。 祁同伟看着面前赤红色的山梁,笑着挥了挥手。 “走,咱一起爬爬这火烧梁。” 登上梁顶,祁同伟举目俯瞰。 夕阳下,馒头一样赤红色的山包沟壑纵横,连绵起伏。 他提鼻子一闻,刺鼻的硫磺味呛得他一皱眉。 看着远处升腾的白烟,祁同伟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他心情大好,笑着问身旁的司机。 “小李啊,你知道这火烧梁的由来吗?” 小李点点头,立即接茬说道。 “知道呢。老人说,以前这里有一条恶龙作乱, 吃牲口、吃牧民,还把泉眼子堵死了。 后来天神怒了,下了一把天火,把龙烧死了... 龙血染红了土地,山就变成了红的。” 祁同伟看着连绵起伏的山体,放声大笑。 “好!好一把天火...烧得好!” ...... 祁同伟在火烧梁指点江山,张威正和几个乡长划拳论道。 毡房内,除了二工乡的刘伟没到,其他三个乡的乡长都到齐了。 四个人盘腿坐在毡子上,桌上摆着盆手把肉和几瓶伊力特。 四个人啃着手把肉,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 大有乡的李大有抹了把嘴上的油,率先开口。 “闹啥呢嘛...这时候停工整改,还让不让我活了?” 他的话音一落,三台乡和泉子乡的乡长纷纷出言附和。 “就是嘛,冬煤正卖得好,这不是断人财路嘛...” “李光冉那个狗日的,以前关系都不错,现在翻脸不认人。” “听说这命令是新书记直接下的,李光冉也没办法呢嘛。”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祁同伟和李光冉骂了个狗血淋头。 张威则脸上带笑,一边啃着手把肉,一边默不作声。 李大有见他不说话,微微皱眉,放下手里的酒杯,开口问道。 “张县长,你倒是说句话嘛...我们该咋办呢嘛?” 张威把嘴里的肉咽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 “咋办?祁大书记下的命令,我能咋办? 我也没办法呢嘛...官大一级压死人。” 李大有一愣,咒骂出声。 “妈的,要不是他调过来,书记就是你的,也没这些球事!” 这句话说到了张威的心坎里,但他却没接茬。 他把手里的羊肉放下,笑着摇了摇头。 “组织安排,咱们就要服从,要配合好祁书记的工作。” 他略微一顿,瞥了眼几个人,笑着开口说道。 “让你们停工,也是为你们好。哪年矿上不死人? 哪年不是我给你们压下来的?你们呀,就乖乖整改吧...” 李大有一皱眉,苦笑着开口。 “开矿呢嘛,咋能不死人?再说,死的都给补偿了嘛...” 他略微一顿,给张威点了根烟,声音压低了几分。 “张县长,你主意多...给想想办法嘛。” 张威接过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他略以沉默,瞥了眼李大有,轻声嘀咕了一句。 “白天有人盯着,肯定不能开工呢嘛。” 第112章 大有矿的跑车事故! 第112章大有矿的跑车事故! 通过和李光冉的一番深谈,刘伟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原本也不抵触做安全整改,只是怕花钱、怕耽误开采进度。 可在李光冉的一番测算下,他发现全面整改不会耗费太多财力。 整改过程只需要一周左右,费用也不过是万数块钱。 权衡利弊之后,他立即调整思路,决定请李光冉帮忙出整改方案。 李光冉见他愿意配合整改,自然不会拒绝。 当即拍板,明天和他一起下矿,实体排查隐患,出方案。 第二天,就在俩人在矿里排查隐患的时候,噩耗传来。 大有乡昨晚私自开工,发生了跑车事故。 一个叫杨志的矿工当场被矿车挤死了,脑袋都挤扁了。 因为是私自动工,李大有怕担责,第一时间就跑了。 杨志的家属找不到负责人,正抬着尸体在矿上闹。 说是再见不到负责人,就要抬着尸体去镇上、去县里闹。 李光冉得知消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驱车直奔大有乡。 一路上,李光冉的心里很乱、很慌。 虽然下了关停通知,可毕竟出了事故,死了人... 按照往常惯例,第一时间压住事儿,多给些赔偿也就算了。 可这次不一样,李大有跑了,家属闹起来了... 要是处理不好,演变成群体事件,事儿就真闹大了。 吉普车一路飞驰,李光冉远远就看见矿场上围了一群人。 在人群中,几个妇女围着一具盖着白布单的尸体,正哭天喊地。 事到临头,避无可避,李光冉一咬牙跳下吉普车,挤进了人群。 他刚分开人群,就被一个矿工认出来了。 “妈的,出人命了,你们当官的还想跑...” 他不由分说,上去就给了李光冉一脚,踹得他一趔趄。 跟在他身后的刘伟连忙抱住那个矿工,朗声大喊。 “别动手,打错人了。这是地矿局李局长...不是矿上的人。” 李光冉也顾不上和那人计较,三两步攀上一辆拉煤车。 他皱着眉,提高声音,对人群大声吼道。 “大家静一静!不要慌,不要乱...我是地矿局的,代表政府。” “大家放心,出了事故,不管谁的问题,政府不会不管的。” 人群里嘈杂声更盛,不知谁喊了一句。 “别说好听的,人都死了,怎么办吧。” 李光冉一皱眉,在人群中找一下,没找到人,继续说道。 “都别嚷嚷,听我说。人命关天,该怎么赔偿怎么赔。” 人群中,起哄声再起,“当官的就会说好听的,赔钱!” 李光冉没反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补偿款一定有。但在这里,有个事儿得跟大家说明白...” 众人见李光冉说肯赔钱,便也不再起哄,齐齐看向他。 李光冉环视众人,沉声开口。 “三天前,县委就下发了关停煤矿的整改通知。” “这次事故,完全是因为大有矿私自开工造成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人群中议论声再起。 一个汉子壮着胆子吼了一嗓子。 “我们不懂什么是通知,反正是李大有让我们下矿的...” 这次李光冉看清了说话的,伸手点了点他,大声说道。 “对!李大有违反禁令,私自让你们下矿,是他的问题。” “大家放心,他跑不了。我李光冉拍着胸脯跟你们保证, 不但李大有跑不了,该赔偿的政府也会赔偿...” 他略微一顿,看向众人。 “老话说,人死为大,人都走了,咱就别在让他抛头露面了...” “先给他处理后事好不好...” 人群中议论声再次,一众家属、矿工吵个不停。 吵了半天,又是那个汉子开口了,声音软了几分。 “我们凭啥信你?后事办完了,你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李光冉咬了咬牙,指着自己的鼻子吼道。 “老哥,你看清我这张脸。我叫李光冉...地矿局局长。” “要是这事儿处理的不满意,你找我,我这个局长不干了...” 人群又是一片哗然,议论声再次响起... 不远处的桑塔纳内,祁同伟沉默不语,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着李光冉的脸,轻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大有矿的跑车事故!(第2/2页) “走吧,回县委...” 副驾驶上,扎尔塔侧过身,问了一句。 “祁书记,您不下去了解下情况?” 祁同伟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 “不必了,事后让李光冉写个报告。这个高光时刻,该属于他。” 桑塔纳掉了个头,缓缓离开。 运煤车上,李光冉看了眼桑塔纳,眯了眯眼。 ...... 当天下午,祁同伟组织召开了班子紧急会。 在他的要求下,李光冉、四小矿的负责人一并列席。 会议上,祁同伟面沉如水,直接开始发难。 “关停整改通知下了,大有乡顶风作案?谁给的胆子?” 李大有跑了,副乡长付大忠一脸无奈,大吐苦水。 “祁书记,我是真不知情,事儿是李大有私下干的,没通气...” 祁同伟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你不用解释,大有矿私自动工,还死了人。 这事儿已经不是违规、违纪问题了,是刑事案件。 我已经让公安局立案侦查了,你等调查结果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付大忠,看向其他三个乡镇的负责人。 “你们什么情况?也私自开工了?” 二工乡的刘伟一脸严肃,立即回答道。 “祁书记,我们已经开始整改了, 方案是李光冉局长定的,预计一周后请地矿局复查...” 祁同伟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其他俩人。 “你们呢?” 两个人没吭声,齐齐看了张威一眼。 张威被看的心里一紧,沉声说道。 “愣着干啥?祁书记问你们话呢,哑巴了?” 俩人被他一吼,连忙应付了两句。“也,也开始改了...” 祁同伟也没深究,具体情况他心里一清二楚。 他叹了口气,看向张威,声音变得低沉。 “张县长,关停整改通知下了,下面为什么没有执行? 作为县里具体事务的负责人,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张威一咧嘴,刚想说话,却被他再次打断。 “你不用跟我说,情况我已经汇报了。 要说,你去跟权友书记说,跟程市长说。” 张威偷瞄了眼祁同伟,嘴里发苦,心里更苦。 看着祁同伟年轻的面孔,他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张二十几岁的脸,怎么能说出这种四五十岁的话? 不管他怎么想,事实就是事实,他被祁同伟卖了、放弃了... 他咬着牙,在心里骂祁同伟,恨不得咬他几口。 可他忽略了一点,这起事故的始作俑者,是他。 祁同伟见众人都不说话,环视众人,再次沉声开口。 “同志们,生命无价,难道一定要用人命才能换来重视? 我就问一个问题,整改通知发了,县政府为什么不执行? 萨木作为矿业重县,我们的班子就这么干工作?” 随着他的声音一点点落下,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噤若寒蝉,生怕被祁同伟看到、被点名。 祁同伟见众人都不说话,语气有所放缓。 “不要觉得,板子打到别人身上,跟自己就没关系。 既然做了这个位置,就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 你们是萨木的干部,是人民的排头兵。 别想着以人民的名义作威作福,心里要想着老百姓! 多的不说了,班子集体检讨、深刻反思。” 说罢,他看向列席的李光冉,声音再次放缓。 “李局长,你辛苦一下。除了监督四小矿的整改情况外, 要做好遇难人员家属的安抚工作...补偿一定要到位。” 他的话刚说完,李光冉一愣,试探着开口询问。 “祁书记,安抚工作是不是该由县里落实...” 祁同伟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他怕越权遭人诟病。 祁同伟很是认真的看着他。 “在大有乡的慷慨陈词白说了? 你不是拍着胸脯保证,你能解决吗?现在怕越权了?” 说罢,他看似无意的瞥了眼张威,沉声说道。 “还是那句话,萨木不需要官老爷。 萨木的干部得上得了山、下得了河... 能干的上,不能干的就去河边捡石头,回屋里刷石头...” 第113章 第三把火,燎原! 第113章第三把火,燎原! 会议结束,一众班子成员面色沉重,陆续离开。 祁同伟对李光冉招了招手,轻声说道。 “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儿找你...” 李光冉一愣,跟着祁同伟来到办公室。 祁同伟坐进椅子里,指了指房门,李光冉立即会意,转身关门。 等李光冉坐下,祁同伟扔过去一根烟,沉声问道。 “你在地矿局待了这么久,对县里的矿藏,有什么看法?” 李光冉接过烟,略一斟酌,实话实说。 “北台油田成熟稳产,各乡里都有小煤窑,但不成规模。 总结起来,四个字,轻煤重油。”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接茬。 李光冉说的是实际情况,却只是众所周知的实际情况。 八十年代初,上面对萨木做过航空物探,结论并未得到重视。 可祁同伟却知道,萨木的大宝贝不是航空物探可以发现的。 他略一沉吟,深吸一口烟,拨通了小车班的电话。 “我是祁同伟,要台车,不要司机...” 挂断电话,他把烟按死在烟灰缸,对李光冉招招手。 “走,陪我去山里逛逛,看看夜景...” 李光冉一皱眉,山里逛逛?不怕遇上狼? 他没明白祁同伟的用意,却也不便问,起身跟他离开办公室。 办公楼下,祁同伟拉开桑塔纳的车门,坐进驾驶位。 “快上车,咱得赶天黑前到地方...” 李光冉不敢怠慢,立即坐进副驾驶,出言询问。 “书记,您还会开车?” 九十年代初,驾驶员还是个技术工种,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啊,上学那会儿,闲着无聊跟大车司机学的...” 祁同伟随口应了一句,桑塔纳驶出县委大院,一路向北。 路上,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桑塔纳在火烧梁停下。 祁同伟开门下车,笑着对李光冉挑了挑眉。 “咋样?天天坐办公室,爬得上去吗?” 李光冉虽不知道祁同伟的用意,却也来了兴致。 他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着说道。 “书记,您先走...” 夕阳中,俩人一前一后攀上山顶,影子被拉的老长。 空旷的戈壁滩上,一阵狂风袭来,声音像野兽的哀嚎。 祁同伟伸手一指面前的一片赤红,笑着开口询问。 “你是学地球物理的,你来看看,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李光冉瞬间明白了祁同伟的用意,沉声回答道。 “祁书记,跟您说实话,这片探区意义不大...上面做过航勘。 您看,从地表探层来看,煤层太分散了,储备也不足。 你在看那边的白烟,地下已经发生暗燃。 说直白点,底下的煤都被烧没了,开采意义不大。” 他本以为祁同伟会失望,没想到祁同伟竟然笑了。 祁同伟笑着点了点头,再次开口问道。 “你觉得这里探层多深?” 祁同伟的话说完,轮到李光冉难受了。 他略一迟疑,回了一句。 “这个探层很浅,您看那边...肉眼就能看见。也就10米?” 祁同伟没接茬,再次开口问道。 “如果对这个区域进行系统勘探,探层50米,要多久?” 李光冉略微一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第三把火,燎原!(第2/2页) 他没想明白,祁同伟为什么会对这片区域感兴趣。 但他还是迅速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给出了专业判断。 “半年左右把。这里都是石头,地质复杂,取探芯难度很大。” 祁同伟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目光看向远方,沉声说道。 “最多给你两个月,在冻土季来临前,要完成全部勘探...” 他略微一顿,伸手在远处点了点。 “探芯间隔可以远一些,但覆盖范围不能少...” 李光冉看着一片赤红,面露难色,区域这么大,两个月太难了。 可他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却又不禁心头一紧。 四小矿关停整改,看似做了有利萨木的大好事儿。 但他也把自己的好人缘败干净了。 特别是大有矿的事故里,他还把张威一众得罪了个干净... 眼前的祁同伟已经成了他唯一的仰仗,他没有退路了。 李光冉盯着祁同伟的背影,咬了咬牙。 “好,但是您得帮我协调一下油田,他们的设备比较先进...” 祁同伟点点头,转身看向他,声音变得凝重。 “你需要什么,我全力支持。我也有个要求,你要记住。 勘探计划、具体的作业范围,我不过问,你来负责。 但你记住了,所有情况,只能向我一个人汇报。” 李光冉一愣,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不平常。 他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沉声回答。 “您放心,我会让不同人取探芯,综合报告我亲自写...” 祁同伟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喜欢和聪明人聊天,不费劲。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看着连绵起伏的赤红色山峰,沉默良久。 他在萨木的第三把火终于点起来了。 这把火的名字,他想称之为,燎原... ...... 次日,张威按祁同伟的指示,去市里汇报大有乡的事故情况。 让张威很意外,汪泉友听完情况简报,并没有大发雷霆。 汪泉友甚至连批评都没有,只是淡淡的问了他一句话。 “县委书记下整改通知,县里执行不到位... 萨木县的工作是需要县党委书记,党政一把抓吗?” 此话一出,张威的额头瞬间冒了汗,后背一阵发寒。 这句话比骂他、训他更让他心惊肉疼。 县委书记党政一把抓,还要他这个县长干啥? 张威立即起身,连忙开始做自我检讨。 “汪书记,是我失职...对祁同伟同志的指示没有足够认识, 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一定严格履职,避免此类事件发生...” 他的声音里带着焦急,话说的语无伦次,一个劲的检讨、道歉。 他倒不是觉得错了,他是知道自己位置不稳了。 汪泉友没心情听他说这些官话、套话。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挥挥手打断他。 “别说你这些车轱辘话了,你回去吧,给祁同伟带句话。 班子带不好,躲起来没用,大不了就不要带了。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说完,他也不理会张威的反应,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走出汪泉友的办公室,张威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九月的西疆已经有了寒意,他的后背竟然全是汗... 第114章 不同的抉择 第114章不同的抉择 走出汪泉友的办公室,张威有些失神。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八个字始终在他耳边萦绕,挥之不去。 汪泉友骂一顿、打板子,他不怕。 骂过了、打过了,事也就算翻篇了。 可汪泉友不打不训,事更严重。 他隐隐闻出了些许味道,那是放弃的味道。 想到这里,他的身子晃了晃,后背不禁一阵发寒,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他慌了、乱了,他要马上回萨木,去找李国富好好聊聊。 一路上,张威不停地抽烟,狭小的车厢内烟雾呛的人睁不开眼。 桑塔纳驶入萨木,没回县委大院,更没回家,而是直奔干休所。 张威走进李国富的小院时,李国富又在刷石头。 鹅蛋大小的褐色石头泡在水里,天然开窗里露出玉肉,油润十足。 张威走过去,把盆里的脏水倒进花池子。 李国富见他来了,也没说话,伸手指了指石桌上的茶杯。 张威立即把保温杯递了过去,轻声开口说道。 “老书记,我刚从市里回来...” 他的嘴里发涩,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李国富喝了口茶水,把保温杯缓缓扣上,笑着看向他。 “汇报大有矿的事儿...挨批了?” 张威一愣,没接茬。 李国富把保温杯递给他,沉声开口说道。 “整天就想着打打杀杀...一点都不分析形势...” 他略微一顿,瞪了一眼张威,目光里闪过一抹凌厉。 “生产安全能开玩笑?人命关天!你纯粹是胡闹! 人家说的没错,你不如下来,跟我一起捡石头、刷石头...” 说罢,他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无奈。 “汪书记,都说什么了?下了什么指示?” 张威垂手而立,老实的像个孩子,立即开口回答。 “汪书记,没下指示...就说了两句话...” 他略微一顿,一咬牙,将汪泉友的话和盘托出。 “问萨木是不是要县委书记党政一把抓...还让我给祁同伟带话。 班子带不好,躲起来没用,带不好就不要带了...” 他沉吟许久,终是没将那八个字说出来。 话太重了,他不敢说。 李国富听完,沉默良久,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萨木就这么大,穆雷又不远...你是一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啊。 祁同伟和上面什么关系,怎么去的穆雷,你就不能问问? 人家有背景、有能力,是组织上安排的萨木县委书记...” 说到这里,李国富皱着眉头看了眼张威,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想过党政关系吗?人家是县党委书记,是萨木的大家长。 萨木发展的好,是班子带的好。发展不好,是县长无能... 你有情绪我能理解,但你凭什么跟人家斗?” 张威被训得满脸通红,低着头却不敢反驳。 李国富训得越狠,他的心反而更加安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不同的抉择(第2/2页) 训得狠、骂的多,代表事情还有缓。 终于,李国富训够了,摇了摇头,轻声宽慰。 “祁同伟是来镀金的,迟早要走...你呀,就是太着急了...” 张威眨了眨眼,似乎领略到了其中玄机,试探着问了一句。 “老书记,您的意思是...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李国富伸手指了指石桌上的烟,张威连忙替他点了一根。 他深吸一口烟,微微眯眼,缓缓开口。 “大有矿出事故,李大有担责嘛...你最多是失职... 你呀,多学学秦学峰,看看人家是怎么干的...” 张威微微皱眉,轻声嘀咕了一句。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李国富吸了口烟,瞪了他一眼,沉声训斥。 “这尊神是你请来的吗?还送神难...你记住,要政治正确...” ...... 张威在干休所里向李国富取经,祁同伟这边也有人汇报。 来人让祁同伟有些意外,竟然是沉默许久的组织部长刘大同。 刘大同表现的很谨慎,进门后就关上了房门。 他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祁同伟面前,直奔主题。 “祁书记,我考虑再三,觉得这份东西,您有必要看看...” 祁同伟微微皱眉,拿过档案袋,下意识问了一句。 “搞得这么神秘...这是什么国家机密?” 刘大同叹了口,一脸的大义凛然,沉声说道。 “祁书记,不瞒您说...我隐忍了三年,就为了这一天...” 祁同伟一愣,打开档案袋,仔细翻看里面的材料。 内容很杂,有原始凭证,有手写记录,还有一些照片... 祁同伟越看,眉头锁的越紧,看到最后心里已经基本了然。 他把材料装回档案袋,看向刘大同,轻声开口询问。 “你是什么时间到萨木的?” 刘大同一愣,沉声回了一句,“88年到萨木,先是...” 祁同伟一挥手打断他,继续问道。 “这份材料,还有谁看过?” 刘大同一挺胸,回答的斩钉截铁。 “您放心,只有您知道...我观察了您的作风,我相信您压得住。 我才敢把这份材料拿出来的...” 祁同伟没说话,扔给他一根烟,沉声说道。 “刘大同同志,我代表组织正式向你下达命令。 要求你严格保密,千万不能泄露风声...先要保证班子稳定。” 刘大同一愣,立即重重点了点头,沉声回答道。 “祁书记,您放心,我用党性向您保证,绝不泄密。” 祁同伟看着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好,你先回去吧,就当这事没发生...记住,一定要保密。” 刘大同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看着刘大同的背影,祁同伟微微皱眉,心里暗自嘀咕。 用党性保证?你有党性吗... 第115章 张威,没本事的李达康! 第115章张威,没本事的李达康! 祁同伟到萨木近一个月,上任的三把火终于全点完了。 第一把火,叫停勘探,逼北台油田现身,借故分化本地联盟。 第二把火,整顿四小矿,逼出孤臣李光冉,废掉张威一身武功。 第三把火则是暗火,虽然还没有结果,但他心里清楚,这把火势必燎原。 这几把火烧完,县委班子的一众干部也没让他失望,逐渐露出了各自的本来面目。 张威首鼠两端,刘大同临阵倒戈,还有个老奸巨猾的李国富... 众人的表现可谓精彩纷呈,活脱演了一场萨木版官场现形记。 相比在祁同伟身边的众人,远在北台的高桂就舒服太多了。 他现在的日子可以用一句话形容,睡觉睡到自然醒,喝酒喝到胃抽筋。 自打他受到李国富的点拨后,态度就有了质的转变。 干工作嘛,只要是干了就行...干不好没关系,上面还有领导呢。 想通了这点,高桂的心里也便有了主意。 他来到北台后,第一时间拜访了北台油田的张国忠。 如他所料,在他一番慷慨陈词后,不出意外地碰了颗软钉子。 凭一顿大酒,就张嘴要好几百万?人家能给? 开玩笑,油田又不搞慈善的。 高桂不傻,他当然知道这样做行不通,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接下来的时间就简单了,高桂的生活规律得很。 白天有时间了就找张国忠聊聊,晚上就跟着北台油田蹭吃蹭喝。 就这么说吧,半个多月下来,他的脂肪肝都严重了不少。 眼看到月底了,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启程回县委做汇报。 回到萨木镇上,他没去找祁同伟,而是先来到张威的办公室。 他也没敲门,径直推门走进张威的办公室。 他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扔给张威两包风干羊肉,笑着开口说道。 “张大县长,忙啥呢?” 张威见他回来了,先是一愣,随口问了一句。 “这么快就回来了...北台油田的资金落实了?” 高桂点了根烟,一咧嘴,嗤笑一声。 “哪那么容易?张国忠压根就不买祁同伟的账。 我就说这事儿办不成呢嘛,还搞得跟真事儿似的...” 他略微一顿,对张威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说道。 “说起来,还是老书记手段高,出的主意好...” 不料,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张威打断。 “你胡闹!工作没做完,你还笑嘻嘻的,像什么样子?” 高桂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问了一句。 “张哥,你这是怎么了?” 张威一瞪眼,沉声说了一句。 “什么张哥?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说罢,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往外走。 “走,跟我一起向祁书记汇报去。” 自打和李国富聊完,他就一直在等,向祁同伟示好的时机。 高桂的回来,刚好给他提供了这个时机。 至于什么小团体、私交...死道友不死贫道,还是稳住位置重要。 高桂自然不知道张威怎么想的,被他吼得一愣,快步跟了上去。 ...... 来到祁同伟办公室门口,张威的态度很谦卑。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门,低声询问道。 “祁书记,有时间吗?向您汇报一下北台油田的情况...” 祁同伟抬头看了一眼,先是一愣,便立即招呼俩人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张威,没本事的李达康!(第2/2页) “快坐,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志,别那么客气。” 他早料到张威会来示好,但没想到他会和高桂一起来。 他倒也不着急,笑着起身给两人倒了水,轻声询问。 “北台油田有结果了?” 张威看了一眼高桂,冷哼一声,沉声说道。 “你跟书记汇报吧。” 他的话音刚落,祁同伟就明白了,张威确实是来示好的。 不但是来示好,还特意给他准备了一出苦肉计。 他就是不知道,张威演这出苦肉计,和高桂商量过没有。 看破不点破,祁同伟笑着给俩人发烟。 一边发烟,他一边轻声开口询问。 “说说吧,具体什么情况,进度怎么样... 北台油田不好搞,遇到问题,咱们一起想办法。” 高桂微微皱眉,瞥了一眼张威,缓缓开口说道。 “祁书记,我检讨...我的工作没做好。 张国忠那边一直打太极,就是不松口。 小半个月,我几乎天天去办公室找他,他就是推三阻四的。 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您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威的呵斥声打断。 张威皱着眉,冷眼看向高桂,沉声训斥道。 “你让书记看什么?看你办事不利?还是看你天天醉生梦死?” 说罢,他偷瞄了眼祁同伟,见他没阻止,便继续说道。 “你也是老党员了,党政工作都分不清吗? 难道想让书记党政一把抓?书记定了调子,统揽全局。 咱们县政府就该抓执行...你现在想让书记看什么?”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说的都是祁同伟的词儿。 祁同伟也不打断,笑眯眯的看着他表演。 他心里清楚,张威唱这出苦肉计的目的。 一来,张威是在向他示好,展示自己服从党委命令的决心。 二来,他在和高桂做切割,让祁同伟知道,他没搞小团体... 这些他都能想清楚,祁同伟想不清楚的是高桂示好的背后原因。 仅仅因为汪泉友的敲打?祁同伟有些不信... 他盯着张伟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 沉思良久,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想起来张威像谁了,像李达康。 他微微皱了皱眉,在心里暗自做出评估。 这切割速度,打压手段,和李达康简直一模一样。 相比之下,张威只是没本事,不能像李达康一样成为酷吏。 想到这里,祁同伟不禁有些感慨。 官场真是大舞台,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似曾相识的面孔... 见张威喋喋不休,一直在上纲上线,祁同伟也没了看戏的耐心。 他轻咳一声,笑着对张威挥了挥手,轻声说道。 “张县长,你别这么激动...先让高副县把情况介绍清楚再说嘛...” ------------ 前几天还有个书友说咱能上榜,我还跟人家开玩笑说不可能。 真没想到,诸位这么给力,真给冲新书榜上了。 我也没啥能回馈各位的,只能在保质保量的情况下,尽量多更新。 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持,感谢大家的一路相伴... ps:建议那位书友,可以去买几注彩票,别多买,试试看。 第116章 祁同伟的野望 第116章祁同伟的野望 听完高桂在北台油田的所作所为,祁同伟有些无语。 不是夸张,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连乞丐要饭,都知道说上一句,行行好吧。 可高桂呢,问油田要上百万的赞助,一句话都没有,就是硬要。 可在无语,工作毕竟还是要继续进行的。 祁同伟听完情况实在是无力吐槽,直接开始点拨。 “高副县,你觉得张处长有权力批这笔款吗?” 高桂一愣,看了祁同伟一眼,不明所以。 祁同伟叹了口气,继续开口说道。 “张国忠虽然是北台油田的一把手,可也不能只手遮天吧? 咱们需要的上百万的资金支持,不是几万、几十万。 你总要给他向上面打报告的理由吧?” 祁同伟说完看了眼高桂,见对方还没明白,继续开口解释。 “打井会不会破坏地下水,会不会对草场有影响? 作业会不会吓到怀孕的母羊,会不会引起民族纠纷? 就算萨木是地主,你总要给人家一个批款的由头吧...” 这番话说完,祁同伟瞥了眼高桂,实在懒得再说下去。 他点了根烟,对沙发上的俩人挥了挥手,声音有些无奈。 “话我就说这么多...方向、路径我都给你们定了。 你们一个县长,一个常务副县,自己下去研究吧...” 说罢,他的表情变得严肃,又开口补了一句。 “两位,我提醒你们一句,这条路很重要。 如果明年不能动工,绝对不会是我对县政府问责...” 说罢,他再次对俩人挥了挥手,沉声说道。 “好了,你们先去忙吧...” 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无奈之余,祁同伟觉得有些荒唐。 这些干部,吃拿卡要的时候,理由、借口都能想出花来... 可真到工作的时候,脑子就空了,就知道直来直往。 ...... 随着时间的推移,四小矿的整改也先后进入尾声。 二工乡是第一个进行整改的,复工的最早。 在复工的第一天,整改的效果就体现出来。 这次整改行动,不但排除了安全隐患,就连效率和产量都提高了不少。 在穆雷他太顺了,来萨木快一个月才听到第一个好消息。 祁同伟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些许笑模样。 九月末,四小矿终于全部完成整改,全部复产复工。 临近国庆节,借着这个契机,祁同伟特意组织了两场活动。 一场是,面向全县的安全生产工作会。 另一场,则是联合北台油田搞了一次油地共建为主题的联欢会。 两场活动完成,祁同伟就开始了不停的走访、视察。 没办法,临近国庆,哪个单位都不能少,他都得去露一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祁同伟的野望(第2/2页) 日子忙忙碌碌的过,时间一转眼就来到十月中旬。 汪泉友的最新职务安排终于下来了,他还是从新闻里看到的。 倒不是后知后觉,而是他料定汪泉友会进步,也就没了打听的心思。 可汪泉友的最新职务安排,却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从之前的种种迹象分析,他觉得汪泉友会担任区纪检委书记。 他没想到,汪泉友的最新职务,竟然是区党委副书记,兼区政府主席。 这个任命怎么说呢,距封疆大吏,只差一步之遥。 祁同伟意外之余,略微一想,也便想清楚了其中玄机。 汪泉友之前的目标,应该就是纪委书记。 但这段时间,汪泉友的表现太亮眼了,直白点说,劲使大了,直接又进了一小步。 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这个任命拖了这么久才下来。 成绩超出了组织的预期,原任命被推翻,重新讨论、做了调整。 可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汪泉友的升任都让祁同伟很高兴。 上辈子,他就是吃了政治资源匮乏的亏。 这辈子,他终于正正经经抱上了一条大腿。 再想想钟小艾的背景,祁同伟的心里不禁再次有了些许期待。 前世,他最终的目标不过是进部。 这辈子,他有了两条大腿,进部还会是他的终点吗? 当晚,祁同伟在办公室里待了很久。 他想了很多,前世的种种在他眼前一遍遍划过... 临回招待所,他不禁嘀咕了一声。 “封疆大吏,也未尝不可...” ...... 县招待所离县委大院很近,他没叫车,步行回招待所。 十月的萨木,晚上已经很冷了。 晚风拂过,他不禁裹了裹衣服,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可他刚走进招待所门口,就是一愣。 他看到,大堂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李光冉。 李光冉嘴唇干裂,脸上的皮肤也有些发皴,显然是没少在野外作业。 李光冉见他来了,立即起身迎了过来。 “书记,您回来了?” 祁同伟微微皱眉,瞥了眼他身上的军绿色帆布包。 帆布包鼓鼓囊囊的,带子勒得笔直,看起来很有些重量。 祁同伟略一迟疑,轻声问道。 “光冉,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晚饭吃了吗?” 李光冉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衬得皮肤更加黝黑。 “吃过了,从梁上下来就吃过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眼他。 他知道,李光冉不是没规矩的人,这么晚来找他一定有事儿。 他对李光冉笑了笑,轻声开口说道。 “走,去我屋里说。屋里有好茶,从权友书记那里讨来的...” 第117章 火烧梁,惊喜还是惊吓 第117章火烧梁,惊喜还是惊吓 祁同伟把李光冉让进房间,招呼他在客厅坐下。 自打级别提了,祁同伟的待遇自然也有了改变。 虽然住的依然是县里的招待所,但却从单间变成了套间。 扎尔塔粗中有细,还特意给他配了一个专职服务员,叫春丽。 春丽见祁同伟带客人回来了,立即端上来两杯茶,低声询问。 “祁书记,要准备些夜宵吗?” 祁同伟看了眼李光冉,轻声询问。 “真吃过了?” 李光冉点了点头,笑着回了一句。 “真吃过了,大盘鸡拌面,饱饱的。” 祁同伟见李光冉这么回答,便对春丽挥了挥手,轻声说道。 “不用了,切点儿水果吧...对了,有人来找,就说我不在。” 房门关闭,春丽离开。 祁同伟递给李光冉一根烟,笑着开起了玩笑。 “打进门就搂着挎包,这是要给我送什么礼啊。快给我瞧瞧...” 李光冉没接茬,把靠包放在茶几上,沉声说道。 “这份礼可大了...您看看吧...” 说着话,他从挎包里掏出一根圆柱形石条,递了过去。 石条通体黝黑,约莫四十来公分,入手沉甸甸的。 祁同伟见到石条眼睛一亮,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这...这是煤吗?” 李光冉继续往外掏石条,随口答道。 “这是十米的探芯,含煤量还不是最高...这是二十米的,这是三十米的...” 说话间,他接连掏出四根同样粗细的探芯,在茶几上依次排开。 祁同伟咧着嘴,手有些微微发颤。 他一根根拿起探芯仔细查看,丝毫没注意,手掌已经乌黑一片。 “我不懂,快跟我讲讲,这煤的质量怎么样...” 李光冉也不卖关子,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沉声开口。 “这次时间太紧,勘探采用的漫采模式... 这样的探芯,我打了24组,每组取样5个,这是其中一组。” 他见祁同伟盯着他,一脸茫然,立即改变了口风。 “就这么说吧,10米往下全是煤...30米往下,含煤量高达95%” 祁同伟不等他说完,立即追问了一句。 “储量,预估储量能有多少?” 李光冉微微皱眉,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没完成系统勘探,我这话说的不严谨...保守估计八百亿吨...” 他的话音落下,祁同伟彻底傻了。 他只看见李光冉的嘴在动,可他耳朵里却听不见丝毫声音。 八百亿吨...他的耳朵里只有这四个字在不停回响。 前世,他在新闻里得知,火烧梁发现了煤田,可具体储量他并不了解。 如今他被这八百亿吨的数字震惊了,惊的有些失神。 八百亿吨,什么概念?产煤大省的全省总储量也就2600亿吨... 一个火烧梁,就顶一个省的三分之一储量... 良久,祁同伟终于被李光冉从恍惚中唤醒。 “书记,您听到我说话了吗?书记?” 祁同伟一愣,咽了口唾沫,沉声试探着问道。 “这事儿...就你知道吧?” 李光冉皱眉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火烧梁,惊喜还是惊吓(第2/2页) “第一个探芯拿回来,我就觉得不对...没让地矿局的人参与。 后期的探芯,都是让不同的打井工,分批次做的采芯。” 说罢,他把一张火烧梁的地形图在茶几上展开,点了几个点。 “这是采芯点...我亲自画的,没人知道。这是储量分析报告...” 祁同伟仔细看了看地图,重重拍了拍李光冉的肩膀。 他的手上全是煤黑,在李光冉的肩头留下一个黑掌印。 “光冉,还是那句话,这事要严格保密...决不能有其他人知道。” 他略微一顿,深深看了眼李光冉,目光意味深长。 “我会找机会单独向上面汇报...谋在众,断在独...你懂吧?” 李光冉一愣,没接茬,重重点了点头。 送走李光冉,祁同伟坐在客厅里,盯着茶几上的探芯发呆。 采样图、储量报告已经让他锁进保险柜里了。 直到此时,他仍旧不敢相信李光冉的储量预估。 八百亿吨...这个储量,在全国也能稳居前三了吧... 沉思良久,他被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是春丽来送水果。 “祁书记,已经快十点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祁同伟没回答,轻轻挥了挥手,“你早点儿休息吧...” 房门再次关闭,祁同伟深吸一口烟,缓缓抓起电话,拨通了白买提的号码。 “市委办,白买提...” 电话那边,白买提熟悉的声音响起,听得祁同伟有些恍惚。 他稳定了一下心神,笑着开口说道。 “我就知道,你这加班狂不会走...还在办公室呢?” 白买提听出了他的声音,笑着回了一句。 “同伟啊...你小子,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儿?你来市里了?” 俩人简单寒暄了几句,祁同伟声音一正,切入正题。 “白哥,麻烦你个事儿...我想向汪书记做个汇报,给加个塞...” 电话那边,白买提略一迟疑,轻声提醒。 “同伟,汪书记的任命刚下来...你就要汇报?有些敏感啊...” 祁同伟知道白买提说的话在理。 汪泉友任命刚下,他就往前凑,很容易遭人诟病,落人口实。 任命下来后,他连电话都没打过,就是这原因,他也在避嫌。 可现在不一样,火烧梁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告知汪泉友。 哪怕火烧梁就是个乌龙,他也得让汪泉友知道。 这事儿太大了,太关键了,大到足可以直达天庭。 祁同伟略一沉吟,沉声说道。 “白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有重要情况,需要向汪书记汇报。 不然,我也不会这个时间段往书记身边凑...” 白买提略一沉吟,沉声说道。 “这事儿你别急,我找时间跟汪书记汇报一下,先探探口风。 只要汪书记点头,我一定给你挤出最少半个小时时间... 你等我消息吧...” 电话里,祁同伟自是一通千恩万谢。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便互道珍重,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祁同伟长出一口气。 他开始在心里盘算,汪泉友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个,执政西疆... 第118章 观势完成,孚远布石 第118章观势完成,孚远布石 自打和白买提通完电话,祁同伟一整天都有些心绪不宁。 不是急着给汪泉友汇报,而是那八百亿的储量,让他心惊。 他很清楚一个道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八百亿的储量,是国家的能源储备,是萨木的未来... 同时,更是他和汪泉友避无可避的难题。 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开始猜,汪泉友会如何这颗烫手山芋。 可一上午,他接了十来通电话,都不是白买提打来的。 他开始怀疑,汪泉友是不是为了避嫌,不愿意这个时间见他。 临近中午,办公室的房门被轻轻敲响,扎尔塔来了。 他把几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开口说道。 “祁书记,这是几份需要您签发的文件...还有一封私人来信。” 祁同伟点点头,逐一查看文件,并签字。 签完这些文件,他看了眼扎尔塔,随口问了一句。 “北台油田那边,高桂的进展如何?有消息吗?” 扎尔塔一愣,点了点头,随后回了一句。 “拨了一笔款,15万...刘局长也动起来,在做测绘...” 祁同伟没接茬,挥挥手示意扎尔塔可以走了。 扎尔塔离开,祁同伟随手拿起信封,嘴角微微勾起。 信是高小琴写来的,自打厌学事件后,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信。 拆开信封,高小琴的字体依旧娟秀、工整,字里行间带着灵气。 信里,高小琴先是讲了两姐妹近期的生活和学习情况。 俩姐妹和用功,成绩提高了不少,可底子太薄,始终处于中游... 信的第二页,高小琴提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俩人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面临文理选课,不知道该怎么选,想让祁同帮忙给拿个主意。 信的最后,高小琴还告诉祁同伟一个消息,让他略感意外。 孙连成要调走了,据说是从教务系统调到光明区政府。 看完信,祁同伟略一沉思,开始给俩人写回信。 信里,他话说得很直接。 关于学习,不必太在意成绩,只要努力了也就够了。 毕竟金字塔尖上,站不下那么多人,更多人只能在下面做基石。 关于文理分科上,他建议选文科,俩人底子薄,选理科吃亏。 回答完高小琴的问题,他又再次嘱咐俩人,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舍不得花钱。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突然一愣,嘀咕了一句。 “豫园商城也不知道多少钱了,抽空得关注一下...” 放下笔,他把信封封好,心绪竟然平复了不少。 没了患得患失,反而多了几分淡然... 他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唏嘘不已。 两世为人,他怎么还是做不到,每逢大事有静气... 略一思索,他也便释然了。 林公说得好,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归根到底,他还是执念太深,太想进步了。 他想起高小琴告诉他的消息,略一沉思,拨通了孙连成的号码。 电话接通,祁同伟笑着开口问道。 “孙大校长,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呀...听说你调到光明区了?” 电话那边,孙连成一愣,良久才惊呼出声。 “是祁同伟?好久不联系了...你咋打过来了?在西疆还好吧?” 俩人简单寒暄了几句,祁同伟直接切入正题。 “哎,调到什么位置了?什么时候走?” 孙连成笑了笑,笑得有些腼腆,轻声开口说道。 “正式文件还没下来呢...据说是区计经委...” 祁同伟微微眯了眯眼,心里快速做出判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观势完成,孚远布石(第2/2页) 92南巡之后,国企改革全面启动。 各地方政府掀起基建狂潮,土地经济也逐渐有了雏形... 而这一切,正是前世汉东腐败事件的一个拐点,一个开端... 他有心提点孙连成,略一沉吟,跟他开起了玩笑。 “计经委好啊,管项目、管投资,比在学校管孩子有奔头。 我听说啊,上面要打碎铁饭碗,推行国企改制。 你这位置,管那么多项目,油水可少不了啊...” 电话那边,孙连成打了个哈哈,声音变得郑重了几分。 “老祁,玩笑可以开,但原则不能丢...我孙连成两袖清风。 就是饿死,也不会贪老百姓一分钱...” 祁同伟没接茬,笑着又和他开了几句玩笑,便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祁同伟点了根烟,沉默良久。 前世,孙连成早早升任处级,结果在光明峰一干就是二十年。 如今看来,和他的坚持原则,不无关系... 上辈子,他和孙连成并没有太多接触。 可重生后,他几次复盘后,却有了个很惊人的发现。 孙连成竟无意中影响了整个汉东事件的发展。 当初,李达康为了压住光明峰,暗示孙连成一地两卖。 孙连成顶住压力,守住底线,没有强拆大风厂,才让矛盾浮出水面... 祁同伟微微皱眉,心里开始有些些许怀疑。 他的重生已经影响了高育良的轨迹,那孙连成会不会有所变化? 他正想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吓得他一激灵。 他随手抓起电话,沉声说道。 “萨木县,祁同伟...” 电话那边,白买提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有些急。 “同伟,我白买提,长话短说,我马上还有个会。 我跟汪书记汇报过了,他周一下午有时间。 你周一下午两点汇报,我给你争取了半个小时时间...” 祁同伟立即沉声回答。 “好的,太感谢你了。我周一中午到...咱一起吃午饭..” 挂断电话,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前沉默良久。 一根烟抽完,他翻了翻台历,拨通了吴山恒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吴山恒的声音响起,有些喘。 “我是吴山恒,请问哪位?” 祁同伟嘴角勾起,笑着问了一句。 “哎,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才走多久,就听不出我的声音啦?” 电话那边,吴山恒明显一愣,随即惊呼出声。 “祁县...祁书记,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我刚从外面回来,没反应过来...” 祁同伟听得出来,吴山恒很意外,意外中带着高兴。 他笑着点了一根烟,轻声问道。 “怎么样,大石头的工作还算顺利吗?” 吴山恒叹了口气,声音里却带着兴奋。 “别提了,一天天快累死了...不过很有成就感。 除了高羊贷之外,我还在推广菌类种植...效果很不错。” 他略微一顿,试探着开口询问。 “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回穆雷看看,大伙都挺想你的...” 祁同伟一咧嘴,轻笑出声。 “你还知道我是书记啊...书记哪能轻易去别的县...” 他略微一顿,再次缓缓开口。 “这样吧,周六晚上,咱小聚一下,你等我电话...” 挂断电话,祁同伟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起身,打开身后的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第119章 孚远的首次汇报(上) 第119章孚远的首次汇报(上) 周六晚上,祁同伟的叙旧局如期举行。 地点是扎尔塔找的,定在台齐的一个小馆子里。 馆子不大,门脸也不鲜亮,却是正宗的回族馆子,手抓肉做的更是一绝。 这顿饭,祁同伟不只叫了吴山恒,还叫了苏烈和李光冉。 四个人,一个小包间,气氛很是热烈。 特别是有苏烈在,交谈间少了些官气,更像是老友叙旧。 几杯酒下肚,几个人也都放下身段,打开了话匣子。 祁同伟率先开口,笑着问吴山恒。 “山恒,在大石头干的不错吧?工作推进顺利吗?” 吴山恒抿了口酒,笑着摇了摇头。 “还算中规中矩吧,各项工作都在开展。新班子求稳...” 他略微一顿,嘴角勾起,和祁同伟碰了下杯。 “祁书记,还是你有魄力...整顿四小矿、拉北台油田修路...” 他话没说完,就被苏烈打断了。 苏烈脸喝得通红,咧着大嘴,一拍大腿。 “太对了!我们都在打赌,你准备让北台油田出多少血...”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笑着回了一句。 “那肯定少不了...而且,好不容易有只肥羊,还能让他跑了?” 一句玩笑话说完,四人哄笑出声,气氛瞬间又高了不少。 笑声渐渐落下,祁同伟瞥了眼俩人,指了指李光冉。 “你们仨今天刚见面,不加深几个?别光盯着我嘛...” 三人见祁同伟发话了,立即碰了一杯。 见三人喝完酒,祁同伟看了看苏烈和吴山恒,轻声问道。 “临近年末了,你俩啥打算?山恒的挂职也快到期了吧...” 吴山恒叹了口气,一口喝光杯中酒,声音有些落寞。 “走一步看一步呗...县里一个萝卜一个坑...” 他略微一顿,出言宽慰自己。 “不过,我来西疆的时间也够了,该提一级了...老苏,你呢?” 苏烈正在啃手抓肉,含糊着回了一句。 “我就办案子、抓人...稳稳的干呢嘛...” 祁同伟笑了笑没接茬,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一场酒喝到晚上十一点,酒喝了不少,话说的更多。 一场酒喝完,祁同伟也基本对俩人的境遇有了大概的了解。 一句话形容,中规中矩、按部就班。 回萨木的路上,李光冉坐在副驾驶上,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祁同伟怕他憋得难受,笑着轻声问道。 “光冉,有什么话想问就说,别憋着...再憋出病来...” 李光冉一愣,叹了口气,苦笑着问道。 “书记,今晚这顿饭...不只是叙旧吧?” 祁同伟笑了笑,不答反问。 “哦?不是叙旧,那你觉得是什么?” 李光冉咬了咬牙,问都问了,索性把话挑明。 “我总觉得不对劲...感觉萨木有些闷,像是要变天了...” 祁同伟笑了,瞥了眼他,不置可否。 “变不变天,要看老天爷的心情...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 周一,祁同伟提前来到乌市,在老地方和白买提一起吃午饭。 俩人吃饭向来简单,今天吃午饭,更是连酒都没喝。 俩人一人一份羊腿抓饭,十个羊肉串,吃的满嘴流油。 祁同伟抓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大口,轻声询问。 “书记心情咋样?一会儿我不会挨批吧?” 白买提一愣,瞥了他一眼,不答反问。 “咋呢嘛,你又干亏心事了?” 祁同伟嗤笑一声,压低了几分声音。 “这是不是敏感期嘛...我也不知道市里啥情况,就问问...” 白买提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啥情况...就是位置动了动,人员结构基本没变呢嘛... 程市长、王副市长顺位接任...这些你都知道呢嘛。” 祁同伟点点头,低声问了一句。 “那汪书记和大老板的关系...” 他的话虽然只说了一半,可白买提立即就听明白了,回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孚远的首次汇报(上)(第2/2页) “老书记身体不好,要到站了...” 祁同伟心里一紧,瞬间理清了区里的权力构成。 他也想明白了顺位的意义。 下克上,汪泉友玩的好一手制衡术... 下午两点,祁同伟准时敲开了汪泉友办公室的门。 汪泉友见他来了,笑着招呼他坐下。 他走到祁同伟面前,上下打量,笑着扔给他一根烟。 “黑了,少了些学生气,更像西疆的干部了...不错。”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一咧嘴,笑着回了一句。 “修路、跑基层,整天在戈壁滩上晒着,不黑就怪了...” 汪泉友笑着点燃香烟,跟他开起了玩笑。 “哎呦,这是在怪我,不该把你继续下放萨木啊...” 祁同伟也点上烟,连连摆手回道。 “您可别冤枉我,我可没那个意思...我还挺感谢您呢。 要不是到萨木,我可看不到萨木版的官场现形记...” 他一句话说完,俩人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 一番攀谈,俩人你来我往很是热络,不像上下级,如师似徒。 简单寒暄过后,汪泉友看了下时间,直接切入正题。 “你小子,说吧。这么敏感的时期找我,肯定是有大事吧?” 祁同伟见汪泉友问了,也不绕弯子。 他把火烧梁的地采图、储量分析报告,一股脑放在茶几上。 “虽然拿不准,但我真觉得这事儿很大,得向您汇报一下...” 说罢,他伸手在火烧梁的示意图上画了一个圈,继续开口。 “这个区域,老百姓都叫火烧梁,这里可能有个大煤田...” 汪泉友一愣,扫了眼地图,沉声问道。 “大煤田?有多大?” 祁同伟咬了咬牙,语不惊人死不休。 “按地矿局的保守估计,有八百亿吨储量...” 他的话音落下,汪泉友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沉默良久,汪泉友深吸了口烟,缓缓说道。 “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如果真是这个储量,可得上报...” 祁同伟皱了皱眉,苦笑着开口说道。 “我也说了,我没十足的把握...这只是预估储量... 萨木的情况您也了解,不具备全面勘探的条件。” 他略微一顿,很认真的看向汪泉友,沉声说道。 “这种事儿,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所以才急着向您汇报。” 汪泉友没接茬,缓缓点了点头。 他深吸了几口烟,又仔细翻了翻评估报告,沉声说道。 “你做的对,事情没传出去吧?” 祁同伟点点头,回答的很是笃定。 “您放心。知道情况后,我第一时间掐住了地矿局的嘴...”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书记,我建议派专人加强管控...防止盗采和不必要的麻烦。” 汪泉友的手指在地采图上缓缓滑过,点头表示同意。 “你说的有道理,防患于未然...兹事体大,是得小心些。 这样,这事儿你具体安排,让萨木公安出人...” 汪泉友的话说完,祁同伟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说道。 “书记,我不建议由萨木县出人。” 汪泉友一愣,看向祁同伟,沉声问道,“为什么?” 祁同伟没说话。 他从包里拿出个牛皮纸档案袋,正是刘大同给他的那个。 他把档案袋放在汪泉友面前,沉声说道。 “您看看吧,来源不符合程序...我没敢交给本地纪检委。 这事儿,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给您添堵了...” 汪泉友看了他一眼,拿起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材料翻看起来。 汪泉友越看,脸色越难看。 看完最后一页,他直接把资料拍在桌子上,冷哼一声。 “我知道萨木的情况复杂,所以特意提高了你送任的级别。 但我没想到,萨木不仅是搞小团体的问题。简直是烂到根了...” 说罢,他点了根烟,看向祁同伟,沉声问道。 “你什么意见?别藏着,说!” 第120章 孚远的首次汇报(下) 第120章孚远的首次汇报(下) 汪泉友说完,一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祁同伟,看得他有些发寒。 祁同伟知道,这不是个普通的问题,而是对他全局观的考验。 他微微皱眉,沉思良久,缓缓开口说道。 “汪书记,关于火烧梁。我建议,成立矿区临时公安分局。 分局由市局垂直管理,用于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 说完,他看了眼汪泉友,见对方没说话,便继续开口说道。 “至于萨木的问题,材料来源不符合组织程序,我听上级指示。 不过,刘大同不能留在萨木。 不管是出于对他的保护还是其他原因,他都得走... 至于其他人,确实有些棘手。不处理吧,肯定是不合适的。 但一下子拿掉半个班子,特别是在这个阶段,影响有些大...” 祁同伟的话只说了一半,在汪泉友面前,话不必说透,点到即可。 汪泉友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没有立即接茬。 他明白祁同伟的用意。 刘大同确实不能留,留在萨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说他有功吧,隐忍三年收集材料,但为什么不走纪检程序? 说他是骑墙派,临阵倒戈吧,又实在说不出口。 其实俩人心里都清楚,不管刘大同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刘大同都走了一步大恶手,这手棋有个俗称,叫鱼死网破。 沉默良久,汪泉友抽出根烟,略一犹豫,又塞了回去。 保健医给他的量是每天十根,今天,他已经超量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向祁同伟,沉声问道。 “如果大换血,萨木会不会乱?” 这个问题很简单,简单到答案只有,会或者不会。 可就是这个简单的问题,却问得祁同伟后背一寒。 同时拿掉一个县长、一个常务副县长、一个组织部长... 小半个班子都拿掉了...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重大塌方式案件,得由市里直接督查督办。 祁同伟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搞不懂,汪泉友刚上任,怎么会搞这么大动作。 可略一沉思,他便隐隐摸清了汪泉友的心思。 在西疆执政,没有雷霆手段是不行的。 汪泉友是想借这个机会,亮一亮他的铁腕。 想清楚这点,祁同伟咬了咬牙,沉声说道。 “虽然我到萨木的时间不长,但我有信心。 我能控制好局面,萨木不会乱!” 见他说的如此笃定,汪泉友点了点头,问得很干脆。 “具体人选,你有什么建议吗?” 话都聊到这里了,祁同伟索性一条路走到黑。 他微微皱眉,沉声说道。 “火烧梁矿区分局,我心里早就有个人选。 穆雷的苏烈,是个闯将,敢打敢拼,能镇住那帮煤老板... 至于其他人...刘大同的位置可以由穆雷宣传部的吴山恒接替。 他是援疆来的,有学历,有群团工作经验,能胜任组织部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孚远的首次汇报(下)(第2/2页) 其他的,我一时间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举贤不避亲,祁同伟的考量有理有据,让汪泉友很满意。 他深深看了眼祁同伟,嘴角微微勾起,笑着开口说道。 “我再给你个熟人,和你搭班子...让白买提给你干活去。” 祁同伟一愣,下意识说了一句。 “这不大合适吧...白买提主任下放,级别不对啊... 白主任要下放,至少也得是县委书记...我哪敢让他打下手。” 白买提虽然也是正处级,但他是市里干部,放县长确实低了。 汪泉友却一脸不以为意,笑着反问了一句。 “怎么?白买提就不需要进步?不需要下基层锻炼?” 祁同伟又是一愣,眨了眨眼,没接茬。 汪泉友的话几乎是明示,白买提该提一提了,下来是镀金的。 从汪泉友办公室出来,祁同伟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入肺,头皮不禁一阵发麻。 下放穆雷时,他接手的是一盘残局,直到离开也没能收官。 现如今,萨木已经布局完成,但他不知道,能不能行至终盘。 一根烟抽完,他推开了白买提办公室的门。 白买提见他来了,立即笑着招呼他坐下。 “快坐。吃完晚饭再走吧?我让你嫂子炒俩菜,咱俩喝一口。” 祁同伟也不客气,坐在沙发里扔给他一根烟,叹了口气说道。 “一刻都不敢耽误,得马上回县里,我就是过来瞅你一眼。” 说罢,他起身帮白买提点上烟,轻声说了一句。 “白大哥,委屈你了,让你和我搭班子...” 白买提一愣,盯着祁同伟,轻声问了一句。 “汪书记说的?” 祁同伟没说话,笑着对白买提点了点头,笑容有些古怪。 白买提一咧嘴,立即喜上眉梢。 他对祁同伟挑了挑眉,轻声说道。 “终于轮到老哥啦...” ...... 回萨木的路上,桑塔纳在戈壁公路上疾驰。 血色夕阳下,几只落单的黄羊在戈壁上奔跑跳跃,身形灵动。 祁同伟盯着窗外发呆。 他仔细把下午的汇报细节一遍又一遍的回放、再回放... 汪泉友的态度、班子大换血、白买提的降级下放... 他的脑海中,一张张熟悉的脸出现,逐渐拼成一张复杂的网。 看着远处跳跃的黄羊,他眯了眯眼,嘴角勾起,嘀咕了一句。 “一箭三雕...汪泉友就是汪泉友,真的好手段...” 司机小李没听清他说什么,侧身轻声问了一句。 “祁书记,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祁同伟想清了症结所在,心情大好。 他一咧嘴,笑着拍了拍椅背,朗声说道。 “让食堂炖个手抓肉,我也要吃一整盆...” 第121章 干将祁同伟,更是福将! 第121章干将祁同伟,更是福将! 半个小时的汇报,祁同伟和汪泉友却足足聊了两个多小时。 祁同伟走后,汪泉友仍旧有些意犹未尽。 他推掉了当天下午的工作安排,一个人在屋里待了很久。 他想起谈话末端,祁同伟一本正经向他做检讨的样子。 “汪书记,我也有件事儿向您检讨... 从穆雷走的时候,我收了礼,是一件阿帕缝的长袍...” 那模样、语气,哪里是做检讨,分明是在跟他抖机灵、臭显摆。 一套长袍虽然不值钱,可却代表了穆雷群众的民心。 祁同伟没让他是失望,他实打实的干出了成绩、赢得了民心... 再次想起祁同伟的表情,汪泉友的嘴角勾起,不由得会心一笑。 先是搞了个西疆福彩,填补了市里的资金窟窿。 到穆雷后又搞了个综治网格,创新了西疆维稳工作模式。 这次刚到萨木一个月,又挖出个国家级储量的大煤田... 回想祁同伟来西疆后的一系列大动作,汪泉友不禁暗自感慨。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祁同伟,是运气好呢,还是能力强、敏感度高... 思量再三,他觉得祁同伟不仅是干将,更是他的一员福将。 这员福将,势必能帮他实现政治理想,让他稳坐西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火烧梁煤炭储量评估报告》上。 他拿起报告,又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 数据做的很扎实,预估的结果也算是有理有据,但他不能用。 祁同伟向他汇报火烧梁的情况,那是体现他对大煤田的重视。 如果他向上面汇报火烧梁的预估情况,那不是重视,而是冒失。 向中央汇报有可能?哪个有脑子的人能干出这种事儿... 汪泉友放下报告,又仔细看了看火烧梁的勘探图。 略一沉思,他抓起桌上的电话,轻声开口说道。 “给我接一下西疆地矿局...接到局长办公室...” ...... 乌市到萨木全程160多公里,走的是303省道。 桑塔纳开进县委大院的时候,不到八点,天还没黑。 祁同伟没心情吃手抓肉,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径直走进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他把手提包放下,立即抓起电话,拨通了李光冉的号码。 电话接通,祁同伟不等李光冉开口,就直接下达命令。 “光冉,我是祁同伟。有个事儿,你立即执行一下。 从此刻开始,立即暂停县里的采矿许可证办理工作。 特别是火烧梁以及周边的许可证,一个都不许批。”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这事儿,你给我卡死了,传达下去,谁打招呼也不许批。 谁违反原则、碰了底线,我处理谁。挪屁股都是轻的...” 电话那边,李光冉没有丝毫意外,声音里甚至有些得意。 “祁书记,您放心。从勘探开始,我就留了心眼。 火烧梁附近的采矿证,我已经全部压下去了,一个都没批。” 祁同伟一愣,嘴角不自觉的翘了翘。 马不扬鞭自奋蹄,这样的下属,哪个领导会不喜欢。 李光冉能看清局势、能提前做出判断,让他很是满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干将祁同伟,更是福将!(第2/2页) 土建工程、能源行业、金融领域,绝对是出问题的重灾区。 大宝贝一旦现世,麻烦肯定少不了。 李光冉要是不敢独立做判断,祁同伟还真不敢继续让他蹚浑水。 临挂电话,祁同伟一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县里对火烧梁的勘探作业,可停下来了,辛苦你了...” 电话那边,李光冉先是一愣,然后应了一句。 “好的,知道了,书记。” 挂断电话,李光冉也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祁同伟卡采矿证、叫停勘探作业,只能有一个解释。 上面要动了,后续的勘探、甚至开发工作,由上面来主导。 祁同伟没有召开专项会议,更没从工商、安监等口子入手。 他的手段更加狠辣,直接卡死了最后一个环节,采矿许可证。 事情还处于保密状态,萨木的情况太复杂,开专题会议,他怕走漏风声。 相比之下,他觉得李光冉更值得信任。 挂断电话,祁同伟捏了捏发酸的眉间。 采矿许可勒住了,那私采、盗采呢... 他不敢停,翻开电话本,又拨通了秦学峰的电话。 电话接通,秦学峰的声音缓缓响起,沉稳依旧。 “穆雷县,秦学峰,哪位?” 祁同伟一咧嘴,笑着回了一句。 “秦书记,是我,祁同伟...最近还忙吗?” 电话那边,秦学峰一愣,立即笑着回了一句。 “同伟啊。你小子,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怎么样,到了萨木还适应嘛...” 俩人简单寒暄了几句,祁同伟收敛笑意,直接切入主题。 “秦书记,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有个事儿想请您帮个忙啊...” 秦学峰回答的很干脆,就俩字,“你说。” 祁同伟轻咳一声,声音变得郑重了几分。 “是这样,市里可能要成立个矿区公安分局,我这边人手不够,想跟您借个人。” 祁同伟和秦学峰搭了一年伙,没客气,话说得很直接。 秦学峰的回答也很直接,他笑了笑立即门口答应。 “要谁你说话,只要别把刘云天给我要走,我全力配合...” 秦学峰心里很清楚,虽然祁同伟说,有可能要成立,其实就是半官宣了。 不然,以他对祁同伟的了解,祁同伟绝对不会张口借人。 说是借人,其实就是调人,借出去,还不回来... 祁同伟也不绕弯子,继续开口打直球。 “萨木这边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得问您要一员能打硬仗的大将。 把苏烈借我用用,咋样?” 秦学峰乐得下属进步,立即笑着回答道。 “没问题啊,苏烈是个好同志。 这样,放下电话,我就给刘云天打电话。 最迟明天,就让苏烈找你报到...” 说罢,他略微一顿,声音变得正经了几分。 “同伟啊,你是从穆雷出去的,有什么需要,随时张嘴,穆雷一定全力支持!” 一句很普通的话,听进祁同伟耳朵里,却让他眼睛微微发酸。 回想起在穆雷的点点滴滴,他沉声回了一句。 “多谢秦书记,我不会忘了穆雷的。忙过这段,我去看您...” 第122章 工作组入住,二次勘探展开 第122章工作组入住,二次勘探展开 次日上午九点整,苏烈准时出现在祁同伟办公室门口。 距离上次聚会不到四天,苏烈却拘谨了不少。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大咧咧地推门就进,而是轻轻叩了叩房门,朗声说了一句。 “祁书记,苏烈向您报到。” 祁同伟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他循声望去,见是苏烈,立即笑着招呼他进来。 “你这是咋了?前几天喝酒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啊。 属你灌我灌得最厉害,现在倒跟我客气起来了?” 苏烈尴尬地笑了笑,竟然罕见地脸红了一下。 他走进办公室,看着祁同伟,笑着回了一句。 “那不一样...那天晚上是喝酒,没上下级关系,就是朋友。 现在是正式报到,得有规矩...” 祁同伟把他按进沙发里,递给他一根烟,笑着开口说道。 “现在也没上下级关系,你的人事关系还在穆雷。 就算以后矿区公安分局正式挂牌,你也是直属市里领导的。 我跟你之间,是横向协作,不是纵向领导...” 苏烈接过烟,看着祁同伟,微微皱眉,沉声说道。 “秦书记都跟我说了,是您主动跟穆雷要的人... 再加上那晚喝酒,您又问过我和吴山恒的情况...我又不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同伟笑着打断了。 祁同伟给他点上火,看着他的眼睛,话说得格外认真。 “苏烈,级别上来了,危险程度也上来了。 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这个矿区分局,不好干。” 苏烈没有接话,盯着祁同伟,静待下文。 祁同伟的表情变得严肃,声音也低沉了不少。 “未来,你面对的不是疯子,不是亡命徒... 你面对的是比疯子更可怕的对手。 是有权有势、有关系网的煤老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烈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您下命令吧。我坚决完成任务。” 祁同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烟,缓缓说道。 “万事开头难,上面的文件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 但工作不能落下,我手里没人,最多给你配几个民兵... 剩下的人,你自己找吧,警校、军转...你找,我给你讨编制...” 苏烈一听,没犯难,反倒咧嘴乐了。 “人不是问题,有编制就好办。在公安系统这些年,我认识不少好手...” 俩人在办公室聊了许久,苏烈也渐渐明白了祁同伟的布局。 在祁同伟的计划中,矿区分局是独立于萨木、直属乌市的结构。 在煤田开发过程中,将担任维稳、打黑等一系列艰巨任务... ...... 随着苏烈的到来,火烧梁的山脚下多了两座移动板房。 不是后世那种彩钢板房,而是苏式木质移动板房。 深绿色的木板外墙,屋顶是拱形的,看起来像两节火车车厢。 板房里的设施很简陋,只有几张折叠椅和行军床,连电都没有。 就这两座板房,还是祁同伟从北台油田协调过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工作组入住,二次勘探展开(第2/2页) 没办法,这个年代,全国都物资匮乏,西疆的情况更严重。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苏烈带着几个民兵,在板房里安了家。 也正是从这两座板房起底,名震西疆的硬骨头单位,火烧梁矿区公安分局,逐渐有了雏形。 从市里回来的第五天,上面终于有了动静,乌市地矿局的工作组下来了。 祁同伟很重视,特意召开了一次专题会议。 会上,工作组组长、地矿局总工程师金玉喜传达了上级指示。 “接自治区指示,工作组将对火烧梁区域进行系统性勘探作业。 这次勘探作业,不是复核、也不是抽查,是全面勘探作业...” 他略微一顿,看了看祁同伟,笑着说道。 “县里不用担心,区里知道县里不富裕,划拨了专项资金...” 祁同伟听金总工说完,伸手点了点末位的李光冉,开口介绍。 “这是县地矿局的李光冉,华东地质大学的高材生... 他对萨木县的矿藏分布、地质情况很了解。 特别是火烧梁,他下了不少功夫...以后就有他来配合工作组。” 金玉喜也是华东地质的毕业生,见遇到校友,笑着问了一句。 “哦?你也是华东地质的?咱俩可是校友呢...你什么专业?” 李光冉一愣,笑着回了一句。 “地球物理...83级毕业生...” 有了校友这层关系,俩人瞬间亲近了不少,气氛也热络起来。 祁同伟见状,连忙笑着开口,帮俩人添上一把柴。 “这真是太巧了,两个校友,在西疆相聚,缘分啊... 李局,你可得多跟金老师学习,他可是全疆勘探第一人...”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笑声一片。 就连老成持重的金玉喜也笑了起来,笑的满脸通红。 张威也在笑,只是笑容有些僵硬,有些假... 他想不清楚,祁同伟到底偷偷干了什么,地矿局怎么会下来人... 会议结束,工作组在李光冉的配合下,正式入驻萨木。 针对火烧梁的新一轮勘探作业,也逐渐展开... 萨木县的工作没有因为工作组的入驻被打乱,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有心人却发现了一些很微妙的变化。 自打祁同伟从市里回来后,刘大同、张威、高桂这个铁三角的接触明显变少了。 张威没有事几乎天天蹲在办公室里,高桂则一心扑在北台油田。 刘大同表现的更明显,似乎有意在躲着张威。 连中午去食堂吃饭,他都特意错开时间,尽量不和张威碰面。 不过,祁同伟到萨木后,给每个口子都分配了不少工作。 大家手里也都有各自的事情忙,渐渐的也就没人理会这些了。 可就在市地矿局工作组入住萨木的当晚。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钻进了萨木干休所,摸到了李国富家。 黑影裹得很严实,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猫着腰来到李国富家门口,见四下无人,轻轻敲了敲窗户。 “老书记,在家吗?是我...我是李大有啊...” 第123章 李大有的求救,火烧梁的苏黑脸 第123章李大有的求救,火烧梁的苏黑脸 随着李大有的敲打,屋内暖黄色灯光亮起,房门被拉开。 李国富一把将李大有拉进屋里,沉声问道。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没被人盯上吧?” 他披着一件外套,下身穿着睡裤,明显是刚被吵醒。 李大有没接茬,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抓起茶几上的保温杯一通猛灌。 李国富看着李大有狼狈的样子,微微皱眉,默默点了根烟。 李大有喝完一整杯水,把保温杯放下,轻声问道。 “老书记,有吃的吗?饿死了,一天没吃了...” 李国富没说话,从柜子里拿出个饼干盒子,递给他。 李大有也不客气,接过饼干盒子就开始狼吞虎咽。 他一边吃,一边说,声音含含糊糊的。 “老书记...外面都在抓我...我实在没招了...您给想想办法。” 李国富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里屋。 再出来时,他的手里多了三沓红票子。 他将钱放在茶几上,递给李大有一根烟,沉声说道。 “你们几个啊,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事儿闹得太大,压不住。 你从台齐边境走,去外蒙躲一段时间。 等风声过了,你再回来...” 李大有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一咧嘴,苦笑出声。 “去外蒙?先不说边境好不好过... 人生地不熟的,我去了外蒙干啥呢嘛? 再说,我家里咋办呢嘛...” 李国富一愣,没想到李大有会拒绝。 他瞥了眼李大有,沉声说道。 “你怎么想的?现在不走,被抓住事儿更大... 私自动工,出了人命,已经是刑事案件了,是要判刑的。” 李大有咧嘴笑了笑,看向李国富,轻声说道。 “老书记...这事儿真不怪我,私自动工是张威的主意... 我也是怕停产,影响乡里收入...您可不能不管我...” 李国富一愣,他没想到大有乡私自动工,竟是张威唆使的。 他也是老油条了,略一沉思就串联起了事情的始末。 可事到如今他也没别的办法,只好继续开口安抚李大有。 “大有啊,大家都是自己人。现在也不是找后账的时候... 这样,你先出去躲躲,家里你放心,我让张威安排好。 不管是你老婆还是父母孩子,都不会受委屈的...” 李大有冷哼一声,看向李国富,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 “老书记,张威照顾我老婆?你还记得李海丽的事儿嘛... 让他照顾我老婆,怕是能照顾到炕头上去呢嘛...” 他略微一顿,再次苦笑着开口,声音软中带硬。 “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儿吧,十几条人命...我可是出力最多的... 小十年了,他们都提了,就我还在给您看摊子... 您不能不管我,我要是被抓了,天可就真漏了...” 李国富一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放屁!什么叫给我看摊子...” 说罢,他叹了口气,声音又软了几分,继续安抚李大有。 “哎,一步错,步步错...我呀,当初就不该蹚这趟浑水... 你拿着钱,先去金虎的矿上躲几天,我再想想办法... 等有结果了,我让人去矿上找你。”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落寞,甚至带着几分疲态。 缝缝补补,在萨木经营数十载,就连退休了也不得安宁,他确实累了。 李大有一咧嘴,把茶几上的钱塞进怀里,笑着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李大有的求救,火烧梁的苏黑脸(第2/2页) “老书记,您放心,我自己有地方躲,就不去矿上了,太扎眼。” 他略微一顿,冷笑着补了一句。 “过几天我再来找您...或者给您打电话,我先走了...” 说罢,他不再纠缠,拉开门看了看外面,一猫腰消失在黑暗中。 李大有走了,李国富关掉屋里的灯,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李国富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香烟,沉默良久。 香烟明灭,映得李国富的脸色也跟着一明一暗。 一根烟抽完,李国富叹了口气,拨通了一个好久不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有些不耐烦。 “这么晚了,谁啊?”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特有的狠厉,像开刃的刀。 李国富没回答,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李大有刚从我这走...这人不能留,干的利索点...” 说完,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金虎...这些年,你也赚够了。干完这次,就走吧...” 说罢,他也不等金虎有所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 地矿局工作组的动静搞得很大,成批人员、设备开进火烧梁。 随着勘探作业的开展,火烧梁也终于进入一众煤老板视野。 萨木县突然叫停采矿证,这些老板已经发现了些许端倪。 如今勘探作业搞得这么大,他们瞬间意识到了,火烧梁有大矿。 别看这些煤老板没啥文化,可个个都是人精。 不用谁点拨,他们跟着勘探车的印子,一路追到了火烧梁。 可到了火烧梁山脚下,他们傻眼了。 不知什么时候,火烧梁的山脚下,多了两座简陋的移动板房。 更奇怪的是,简陋的移动板房上还像模像样的挂着一块牌子。 火烧梁矿区临时公安分局。 这个简陋到极致的临时公安分局,却让他们碰了颗最硬的钉子。 想上山?不行。 想打眼放炮?不行。 想靠近看看勘探现场?更不行。 问起来,公安局的回复很简单,简单到就一句话。 火烧梁现在属于管制区域,禁止无关人员入内。 山都上不去,何谈勘探? 这些煤老板也不是没遇过这种情况,瞬间就研究出了对策。 可让他们更头疼的事情发生了,分局负责人苏烈太难搞了。 送钱吧,人家不收,嚷嚷着要送到纪检部门去。 请客吧,人家不去,宁可蹲在板房里吃方便面。 眼见软的不行,几个外地的煤老板熬不住了。 眼前堆着一座金山,却没法下手,谁能不眼红? 一个晚上,几个西山煤老板研究了一下,决定摸黑上山。 可一伙人刚摸到山脚下,就被苏烈的巡山队堵了个正着。 好在两伙人也都算克制,没动家伙,就是言语冲突、推推搡搡。 推搡间,一个煤老板觉得落了面子,指着一众巡山人员叫嚣。 “你们他妈一个月赚几个子?啊,跟我装大尾巴狼... 你们记住喽,别落单!落单老子弄死你们...” 他的话刚说完,苏烈就笑了。 他一步踏出,鼻尖险些怼到那个煤老板脸上。 苏烈伸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腰间,冷笑一声,沉声说道。 “巴仁乡的余匪都没你嚣张...你现在动手,我保证他们不动。 你敢动手,我就敢冒烟...你要不要试试...” 也就经此一次,苏烈苏黑脸的外号,彻底在火烧梁叫响。 第124章 地震!没开始就结束了 第124章地震!没开始就结束了 在苏烈的保驾护航下,地矿局工作组的勘探作业进展得很顺利。 金玉喜在火烧梁扎根后,很快就发现了李光冉前期工作的价值。 那24组探芯数据,基本画出了火烧梁煤藏的范围图。 他所需要做的,就是进一步探明范围内的煤藏储量情况。 根据他的判断,原定半年的勘探任务,可以缩短到一多半时间。 火烧梁这边钻机轰鸣,萨木县委大院里则暗流涌动。 整整两天了,县政府都没见张威来上班,电话打到家里也没人接。 县委大院里没有秘密,张威被双规的消息迅速在圈子里蔓延,越传越广。 消息传到第四天头上,已经闹得人心惶惶。 这天是祁同伟从市里回来的第七天,上面的红头文件终于来了。 扎尔塔第一个看到文件,他只瞟了一眼,不由得眼皮一跳。 文件很短、内容也很简单。 经市委研究决定,免去张威萨木县委副书记、县长职务,并开除党籍。 免职不算重点,重点是开除党籍。 稍微有点政治常识的人都明白,张威的事儿大了,要被判刑了。 消息不翼而飞,迅速在县委大院传开,一众人更是惊掉了下巴。 动作太快了,一周时间,从被抓到开除党籍,太利落了。 可让众人更意外的还在后面,红头文件不仅一份,还有第二份。 第二份是一份任免文件,内容同样简单。 刘大同同志任乌市政协文史委副主任,免去其萨木县常委、县委组织部部长职务。 刘大同升了,升的莫名其妙。 从副处级到正处级,提了半级,还从县里调到了市里。 虽然升了,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是明升暗降。 上面给刘大同安排了养老位置,刘大同的政治生涯基本结束了。 一时间,风波再起,县委大院内议论纷纷呢。 众人都在猜测,刘大同是不是受了张威的牵连...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萨木县除了老书记,还有一个铁三角。 收到消息后,祁同伟的表现很平淡。 他甚至还专门为刘大同举行了欢送会,一切做的中规中矩。 欢送会上,祁同伟脸上带笑,语气淡然,可气氛却有些诡异。 他对刘大同在萨木的工作表示了肯定,话说得情真意切。 “这些年来,大同同志为萨木的发展做出了不少贡献。 特别是在萨木的党风廉政建设工作中,表现尤为突出。 为我们县的政治生态建设付出了大量心血...萨木感谢你呀。” 此言一出,一众老官油子们都闻到了些许味道。 组织部部长,对党风廉政建设做出杰出贡献... 稍微敏感些的人立即意识到,张威的双规跟刘大同脱不了干系。 欢送会结束,祁同伟还安排了欢送宴,规格定的还不低。 这一晚,向来酒量不错的刘大同竟然喝多了。 他拉着祁同伟的手,反反复复重复着同一句话。 “祁,祁书记,我舍不得萨木。我还年轻,还能为萨木作贡献。”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满是不甘,或许也带着几分悔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地震!没开始就结束了(第2/2页) 一天时间,两名班子成员先后离任。 萨木政坛,迎来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地震。 当天晚上,萨木的领导层没有一个能睡的安稳。 一通通电话打出去,一条条消息传进来。 所有人都知道,萨木的天变了,要大地震了。 让刚到萨木一个来月的祁同伟撕破了、捅漏了。 可天变了,地震却没震起来。 次日上午,送刘大同的车刚驶出县委大院, 办公楼前的人还未散去,两辆小车就一前一后开了进来。 第一辆车停稳,车门打开,祁同伟立即笑着迎了上去。 他拉着对方的手使劲摇晃,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白主任...哎呦,你看我这嘴,叫习惯了。该叫白县长了! 终于把你等来了,以后咱俩搭班子...可有你辛苦的啦...” 来人大家都认识,却感到有些意外。 谁也想不明白,市委办主任白买提,怎么会下派到萨木当县长。 这待遇还不如刘大同呢,刘大同最起码是提了半级...白买提这不是降了嘛。 他们哪里清楚,八百亿吨的煤田,汪泉友怎么会放手,怎么敢让祁同伟一人独大。 白买提不仅是来镀金的,更是汪泉友扎下来的一根定海神针。 俩人没说两句,第二辆车的人也下来了。 吴山恒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笑,意气风发。 “祁书记,白县长...吴山恒向二位报到...”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瞬间同时大笑出声。 知己同怀青云意,扬刀立马看向前... 祁同伟居中在前,白买提、吴山恒一左一右。 三人脚步划一,几乎是紧挨着,一同走进办公楼。 办公楼门口,一众干部面面相觑... 就在这一刻,萨木的地震没了,刚拉了个警报,就结束了。 在祁同伟的组织下,一场简单的欢迎会立即召开。 这场欢迎会,一众干部开得云里雾里的。 会上,祁同伟就说了一句欢迎的话,剩下的全是介绍重点工作。 白买提和吴山恒也反常,进入状态很快,甚至还提了几个问题。 欢迎会开完,一众干部的心情很复杂,震惊、感慨,五味杂陈。 这么平顺的过渡,如果说不是提前设计好的,打死他们都不信。 可谁设计的呢?答案很显然,这个显然的答案让他们心惊... 萨木县的地震没震起来,但远在北台的高桂,却被吓得不轻。 萨木县曾经的铁三角一下没了两个,他怎么能不害怕。 他一边跟北台油田对接,生怕进度慢了被祁同伟抓住把柄。 另一边又怕张威在里头乱咬,把他也牵连进去。 毕竟他心里清楚,他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 其实高桂的担心,纯粹是多余的。 他被拿下,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火烧梁八百亿吨储量的前景已经明确,萨木即将迎来一轮腾飞。 汪泉友、祁同伟都不会同意萨木班子有丝毫瑕疵... 之所以没动他,完全是因为祁同伟在钓鱼。 第125章 孚远的闭门小会 第125章孚远的闭门小会 欢迎会结束,一场小会在祁同伟办公室立即召开。 参会人少得可怜,只有四个人,新晋萨木铁三角自然是主体。 让白买提有些意外,李光冉竟然也出席了这次闭门会。 不过,他也清楚,参加这个会的,绝对是新萨木的核心。 祁同伟让李光冉参会,也一定也有点说法。 四个人在沙发上落座。 祁同伟先散了一圈烟,等大家都点上了,才缓缓开口。 “今天这个会,说是会议,其实就是交底、交心。” 他伸手一指李光冉,语气平淡,但分量极重。 “光冉,未来几年内,萨木的工作重心都要围绕你展开。” 他的话音落下,李光冉拿烟的手不自觉的一抖,咧嘴哭笑出声。 “祁书记,您别开玩笑了。我哪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同伟挥手打断。 “我直说吧,据我判断,火烧梁的储量,绝对不止八百亿吨。” 话音落下,屋里的三个人都是一愣。 八百亿吨是什么概念? 如果这个储量做实了,火烧梁将稳坐全国煤田的前三甲。 众人同时产生一个想法,祁同伟是不是太乐观了? 白买提略一沉吟,深吸了口烟,沉声提醒。 “祁书记,你是不是有些太乐观了?如果真能进入全国序列, 那萨木...不,就连乌市,都未必保得住这个项目。” 祁同伟看了眼白买提,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白县长,你提到重点了。” 说罢,他再次看向李光冉,微微眯了眯眼,声音变得郑重。 “所以,光冉,你未来的主要工作,就是在火烧梁,为萨木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祁同伟说完,众人沉默不语,只剩烟丝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见众人都不说话,他叹了口气,苦笑着再次开口说道。 “我也希望,我是杞人忧天...这种情况最好不要发生。 但如果火烧梁的储量进入上面视野。就像白大哥说的, 煤田的归属权,萨木留不住,西疆,也未必留得住。” 吴山恒和李光冉没大听懂,没大明白祁同伟的意思。 他俩没见过央地博弈,白买提可见了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烟,皱着眉看向祁同伟,沉声问道。 “国发委...地矿司?” 他的声音由低变高,最后三个字更是高了三度。 祁同伟叹了口气,咧嘴苦笑: “全国一盘棋,储量大到一定程度,国家一定会直接接手。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咱得提前做好准备。” 吴山恒推了推眼镜,仍有些不明所以,轻声问了一句。 “国家接手,对萨木来说也不是坏事吧? 这么大的项目落地,县里总能沾光。”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吴山恒还是太年轻了,看不清深层的博弈形式。 这是个要里子,还是要面子的问题。 他没说话,白买提却接过话茬,沉声回了一句。 “如果上面直管,火烧梁的税收、利润,都不会留在县里。 最次也要上缴到区一级。县里能留下的,就太少了...” 吴山恒一愣,瞬间想通了症结,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祁同伟看了眼白买提,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他深吸了一口烟,话说的更加直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孚远的闭门小会(第2/2页) “不管怎样,火烧梁都会很烫手,甚至可以用熔炉来形容...” 说罢,他再次看向李光冉,沉声说道。 “光冉,别怪我狠心,我想让你跳进去,专门挑这一摊子...” 李光冉一愣,咽了一口唾沫,紧皱眉头,却没敢说话。 什么是熔炉,能把铁炼成水...祁同伟没绕弯子,在打直球。 一记势大力沉,让他有些不敢接的直球。 他确实对李光冉委以重任,但也是在为萨木班子买保险。 李光冉扛住了,没被炼化,一切好说。 扛不住,被炼化了,祁同伟会迅速做出切割,保全班子核心。 李光冉不傻,他已经听懂了祁同伟的意思,一时间天人交战。 不仅李光冉在天人交战,白买提同样焦灼。 自打知道下放萨木的消息后,他仔细揣摩过汪泉友的用意。 资历够了,下来转一圈,提一级,这层意思他看得懂。 但更深一层的任务,他也明白。 萨木不能由一个人只手遮天,祁同伟更不能成为第二个李国富。 可如今,按祁同伟的规划,火烧梁的开发将由李光冉作主力,自己势必不能直接插手。 那他的第二个任务怎么办,还能顺利完成吗? 一时间,白买提也陷入了两难。 办公室内,几个人各怀心思,再次陷入沉默。 祁同伟见气氛有些沉重,随口开了句玩笑。 “白县,我的白老哥。你的担子,不比李光冉轻。 李光冉是县里搂钱的耙,你就是县里花钱的娃...” 三个人愣了一下,然后配合着笑了几声,笑声很假。 祁同伟收敛笑意,看着白买提,表情变得很认真。 “老哥,能源型城市最大的问题是产业单一,和能源枯竭后的连锁反应。 煤总有挖空的一天。 等到那一天,萨木怎么办?老百姓怎么办? 你的重点,要放在产业扶持和民生建设上...” 白买提听完,皱着眉,点了点头,没接茬。 能源型城市,出政绩太容易了,煤挖出来,gdp自动往上蹿。 可正因为出政绩容易,主政者往往忽略了产业布局和民生。 等资源枯竭了,留下一座空城,和一群没了生计的老百姓... 祁同伟能想到这一层,足以证明,他真的站在了人民这一边。 ...... 祁同伟这边开着闭门小会,北台的高桂也熬不住了。 他找了个机会跑到李国富的小院,向他汇报萨木的变动。 高桂也不绕弯子,直接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做了汇报。 张威被双规,刘大同被调去政协,白买提和吴山恒进入班子... 他讲的很仔细,李国富却听的不大认真。 作为上一届班子的绝对核心,虽然退休了,他的耳目仍在。 高桂讲的事情,他早都了解了。 等高桂说完,他放下手里的石头,轻声问了一句。 “张威,是被市里带走的?” 高桂一愣,苦笑着回了一句。 “老书记,就是这个问题。我想带话都找不到门... 您得想想办法啊,别让他全吐出来...” 李国富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轻声问道。 “张威的父亲...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高桂一愣,看向李国富,一脸不明所以。 第126章 线索全断,李国富来了 第126章线索全断,李国富来了 闭门会结束,祁同伟在办公室里,沉默良久。 这场闭门会,不仅是向几人交底、交心,更是一次试探。 试探白买提的立场,试探汪泉友会给他放多大权。 门会结束的第二天,张威父亲病危的消息传到市纪检委。 老人这几天病情突然恶化,病危通知书下的很突然。 张威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想再见儿子最后一面。 张威还在隔离审查阶段,原则上是不允许与外界接触的。 可这情况确实有些特殊,加上张威在审查阶段表现也不错。 组织研究决定,特批他去医院与老父亲见最后一面。 来到医院后,工作人员按规定进行了清场。 除了必要的医护人员外,家属一律不允许和张威接触。 在两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张威走进了他父亲的特护病房。 见到面如死灰的老父亲,张威瞬间崩溃了。 他跪在病床前,紧紧握住老父亲的手,涕泪横流。 他手微微发颤,轻轻抚摸老人枯黄的脸,不停重复着同一句话。 “爸,爸...我是小二,我来啦。您醒醒啊...您睁开眼看看我...” 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听到了儿子的呼唤,老人竟然睁开了眼。 他用浑浊的双眼看向张威,从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二子...家里被安排得很好...你...安心工作。” 老人枯槁的手突然用力,狠狠捏了捏张威的手。 张威一愣,连忙他耳朵凑到老父亲嘴边... 陪同的工作人员发现了异常,立即终止探视,把张威带出病房。 从医院回来后,张威的态度依然良好,可口风却全变了。 前几天,他对某些问题还在回避,甚至会推卸责任。 可现在全变了,他开始大包大揽,一口咬定他是幕后主谋。 无论办案人员问什么,他的回答就一句话。 “没错,是我干的,我全承认...” 张威太配合了,态度太好了,好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用问,办案人员瞬间意识到,探视环节出问题了。 市纪委的调查一时间陷入两难。 继续审吧,拿到的全是假口供,张威明显在保人。 不审吧,办案时限卡在那里,谁都拖不起... 张威的案子陷入僵局,大有乡跑车事故却有了新的进展。 好消息是,李大有终于找到了。 坏消息是,李大有死了,而且还是死于自杀。 ...... 办公室里,祁同伟合上尸检报告,看了眼公安局长陈思朝。 “自杀?他跑了半个多月...就为了找个地方躲起来自杀?” 陈思朝微微皱眉,一咧嘴,苦笑着开口说道。 “这是法医的结论,窒息性死亡,符合上吊死亡特征。 他的身上没有殴打、拉扯的痕迹,没外伤... 从物理意义上来说,这就是自杀...” 祁同伟点了根烟,瞥了他一眼,沉声问道。 “所以,你是想以自杀结案?这个案子结了, 大有乡的事故也可以结了,是吗?” 陈思朝愣了一下,没摸清祁同伟话里的意思,没接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线索全断,李国富来了(第2/2页) 祁同伟猜中了他心里的想法,以畏罪自杀结案,对谁都好。 矿难有了说法,公安局少了桩命案,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祁同伟见他不说话,手指在尸检报告上叩了叩,沉声说道。 “陈局长,你不用考虑得那么周到...这案子,疑点太多... 屋里的脚印、现场遗落的现金...你给我一点点查清楚。 请你记住,我要的是真相,不是结案。” 陈思朝微微皱眉,看了眼祁同伟,轻声问道。 “祁书记...我继续跟进,让法医和技侦做二次调查... 就是,我担心,时间拖久了,县里压力会很大...” 祁同伟冷哼一声,罕见的拍了桌子。 “压力大?杨志孤儿寡母在等消息,压力大不大? 杨志的一条命就值两万块,他的压力大不大? 县里的压力不用你考虑,你要觉得压力大,我可以换人...” 骂走陈思朝,祁同伟点了根烟,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他深吸了口烟,在心里默默复盘... 张威开始大包大揽,李大有的突然死亡...线索全断了。 他知道,这些绝不是巧合,而是他想钓的那条大鱼急了,动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皱眉,冷笑着嘀咕了一声。 “没线索不可怕...就怕你不着急...” 正在思索间,他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吓了他一跳。 他抓起电话,随口说了一句。“萨木县委,祁同伟...”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笑声,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 笑声停下,一个男低音缓缓响起,不疾不徐很是稳健。 “祁书记啊,我是李国富,老李啊... 你刚到萨木的时候,我就想给你打电话。 又怕你刚上任,工作太忙,就一直没敢打扰你... 怎么样,到萨木一个多月了,还习惯吧?” 李国富的声音里带着笑,笑里隐隐带着几分得意。 祁同伟眯了眯眼,也笑着回了一句。 “老书记,您这是在批评我,怪我没去看您啊... 前段时间确实很忙,班子重组,事情太多了... 现在轻松了,新班子很能干,闲的我没事儿干,只能抓纪律...” 李国富一愣,笑声低了几分,声音也变得有些尴尬。 “哈哈...那就好,能适应萨木就好...萨木需要新鲜血液。” 俩人在电话里你来我往,看似在闲聊,却字字珠玑,暗藏杀机。 俩人彼此又试探了几句,李国富突然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祁书记,你来的时候我就没给你接风,实在是怠慢你啦... 怎么样,今晚有时间吗?老头子请你吃个饭,给你接风...” 祁同伟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笑着应了下来。 “好啊,我正想向您取取经呢。晚上我让内招准备一下...” 电话那边,李国富立即出言打断。 “哎,你这什么话,我请你吃饭,怎么能让你安排...我做东。” 挂断电话,祁同伟看着手里的话筒,心里暗自嘀咕。 “老狐狸...我倒要看看,你想卖什么药...” 第127章 巴哈利,笑里藏刀 第127章巴哈利,笑里藏刀 李国富把饭局安排在干休所的小院,让祁同伟有些意外。 意外的同时,他不禁对李国富高看了几眼。 既拉近了感情,也免得落人口实,手段比秦飞跃之流高了不少。 菜也很简单,都是家常菜,四菜一汤搭配得很合理。 李国富表现得很热络,频频给祁同伟布菜,很有长者之风。 祁同伟表现得也很得体,谦卑有礼,尊重有余又不谄媚。 俩人边吃边聊,谈萨木的发展历程、历史问题、展望发展... 俩人聊得很是投机,李国富对祁同伟也不禁刮目相看。 他发现,祁同伟很有水平,短短时间便对县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更可贵的是,祁同伟还很有前瞻性,规划出未来的发展方向... 席间,两人你来我往,酒杯交错间,已完成了数次交锋、试探。 祁同伟想试探他对贪腐问题的看法,李国富以退休为由绕开。 李国富想摸祁同伟的底,祁同伟则笑称,一切为了人民... 酒过三巡,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心里却各怀鬼胎。 两人又碰了一杯,李国富的脸色泛红,似乎有了几分醉意。 他放下酒杯,对着厨房喊了一声。 “小虎啊,巴哈利好了没有?我都饿了...” 他的话音落下,厨房门打开。 一个黑脸汉子端着一盘褐色的发糕走了出来。 汉子面无表情,把盘子放在桌上,转身钻回厨房,一句话没说。 李国富见祁同伟面露诧异,笑着开口说道。 “我的一个表亲,人很好,就是话少,让你见笑了...” 祁同伟也不以为意,目光落在发糕上,微微皱眉。 李国富见他不说话,指了指桌上的发糕,笑着问道。 “祁书记,吃过这个吗?这可是维族特色糕点,叫巴哈利...” 祁同伟来西疆一年了,巴哈利他自然吃过。 他皱眉不是因为没吃过,是因为巴哈利没有切,是一整块。 祁同伟看了眼李国富,笑着问道。 “老书记,这么大一块,怎么吃?” 李国富立即把餐刀递了过去,笑着开口说道。 “这么大一整块,咱俩谁也吃不完。请祁书记,来分一分吧...” 祁同伟瞬间反应过来,老狐狸一晚上在这等他呢。 他没接餐刀,反而笑着看向李国富,笑容很是玩味。 “老书记,这么大一块蛋糕,就咱们两个人分,不合适吧? 我胃酸,不敢吃太多甜食,怕消化不...” 李国富听得一愣,笑着点了点祁同伟,接茬说道。 “一个人吃不了,带回去给家里人呢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祁同伟一咧嘴,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说道。 “可惜啊。我在萨木无亲无故,孤家寡人一个...” 李国富一愣,一抹寒意在眼中一闪即逝。 他没接茬,切了一块巴哈利,夹到祁同伟的盘子里。 “来,尝尝味道。这东西保质期长,吃不了可以留着慢慢吃...” 祁同伟也不推辞,伸手拿起褐色的糕点,咬了一口。 入口软糯香甜,里面还能吃到核桃仁和葡萄干。 他一边吃,一边由衷赞叹出声。 “嗯,好吃。这个比蛋糕好吃多了...还有巧克力味...” 把嘴里的食物咽下,祁同伟看着剩下的巴哈利,笑着开口说道。 “我倒觉得,这东西不该叫巴哈利...” 李国富闻言,立即来了兴趣。 他又切了一块巴哈利,放进自己的盘子,笑着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巴哈利,笑里藏刀(第2/2页) “巴哈利是维语,就是黑蛋糕的意思...不叫巴哈利,叫什么?” 祁同伟用筷子拨弄松软的蛋糕,瞥了眼李国富,沉声说道。 “您看这颜色,多像萨木的火烧梁...我觉得,该叫火烧梁蛋糕。” 李国富一愣,和祁同伟对视一眼,然后俩人同时放声大笑。 一个笑得胆战心惊,一个笑得意味深长... 李国富笑得很夸张,甚至笑出了眼泪。 笑罢,他抹了抹眼角的眼泪,连连摆手。 “哈哈,要叫这个名字,我可不敢吃。太硬,硌牙...” 祁同伟没接茬,端起酒杯,换了话题。 “开个玩笑,感谢老书记的招待,我再敬您一杯...” 两个人又碰了一杯,酒液入喉,各有一番滋味。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祁同伟走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李国富亲自送到院门口。 他握着祁同伟的手,用力摇了摇,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祁书记,我老啦。萨木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他略微一顿,声音变得低沉,隐隐带着一丝疲惫。 “我们那个时候,管理也粗犷,留下不少历史遗留问题。 如果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也请你多担待...” 祁同伟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话说得不置可否。 “哎,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特殊性。只要是为了人民服务,我都能理解。” 送走祁同伟,李国富回到屋里,金虎早已经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见李国富回来了,立即递过去保温杯,沉声说道。 “祁同伟不识抬举。要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国富的呵斥声打断。 “金虎。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他是县委书记! 一个县委书记出现意外,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金虎没接茬,低声嘀咕了一句。 “我的命是你给的,连这个名字都是你起的。 大不了...我和他一命换一命。” 李国富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别胡闹了,你攒下这些身家,也不容易... 现在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做了。静观其变吧...” 他打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浓茶,继续开口说道。 “你别担心,只要大有乡的事儿不被扒出来,我的问题就不大。 我都退休了,张威的问题牵连不到我...” 金虎脸色一沉,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李国富见他不说话,放下保温杯,看了他一眼。 “我再问你一遍,事儿都办利索了吧?” 金虎点了点头,回答得很是笃定。 “放心吧,都利索了...就是李海丽一直没找到...” “没找到,就没找到吧...八年了,死活都是个问题...” 说罢,李国富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金虎离开。 ...... 祁同伟回到招待所,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简单洗漱一下,就准备上床睡觉,房门却突然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有些急,有些乱,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祁同伟微微皱眉,心里暗自嘀咕,这么晚了,会是谁? 打开房门,祁同伟不由得一愣,门口空空如也。 他往走廊两边看了看,也没人。 他皱着眉,嘀咕了一句,“是我听错了?” 祁同伟刚想关门,动作却顿住了。 门口地上,放着一张纸。 第128章 大有乡的陈年旧案 第128章大有乡的陈年旧案 祁同伟见四下无人,捡起纸条,转身关门回屋。 回到屋内,他在昏黄的台灯下,展开手里的纸条。 纸条不大,上面只有十个字——八三年矿难,活埋十三人。 字条上的字迹很潦草,从笔锋上来看,应该是用左手写的。 祁同伟点了根烟,盯着纸条沉默不语... 用左手写字,要么是在隐藏身份,要么就是怕有危险... 祁同伟想不清,对方到底是那种... 他再次拿起纸条,手指在‘十三人’三个字上划过。 死亡十三人,这已经属于特大伤亡事故了,要上报最高单位的。 可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县里好像从来没有过相关记录... 他明白,没人会在这种事儿上搞恶作剧,这事儿八成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还没有记录...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事情被压住了。 八年,十三条生命消失,足足被掩盖了八年... 昏黄的灯光下,烟雾升腾之间,祁同伟的脸变得阴冷。 他微微眯着眼,低声呢喃出声。 “汪泉友说得对。萨木上届班子,真是烂透了...” 次日清晨,祁同伟一到办公室,就拨通了扎尔塔的电话。 电话接通,祁同伟也不客气,直接开口询问。 “扎尔塔主任吗?我是祁同伟。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那头,扎塔尔立即回了一句。“好的书记,马上到。” 果然是马上,不到五分钟,扎尔塔便推门走了进来。 见扎尔塔来了,祁同伟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扎尔塔主任,八三年,萨木有没有发生过重大矿难事故?” 扎尔塔一愣,瞥了眼祁同伟,略一沉思,摇了摇头。 “八三年呢嘛...大有乡出过一起事故,但不算重大事故。 我记得档案里写的是一起冒顶事故,死了一个人... 时间太久了,具体细节记不太清了,我得查查档案...” 祁同伟点点头,沉声说道。 “好。我要八三年全县的矿难事故资料,你尽快整理一下。” 扎尔塔点点头,回答的很是干脆。 “好的,祁书记,我这就去...” 说罢,他也不等祁同伟回答,转身离开办公室。 不得不说,扎尔塔的话不多,效率是真高。 两个小时后,一份八三年的事故安全档案,放到了祁同伟面前。 随着翻看档案,祁同伟有了惊人的发现。 他微微皱眉,看向扎尔塔,沉声问道。 “83年,张威是大有乡乡长,高桂是副乡长,李大有是矿长? 这三个人都是大有乡出来的?” 扎尔塔则点了点头,回答的很是平静。 “是的呢,后来张威和高副县都提起来...李大有也成了乡长。” 祁同伟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通知一下,半个小时后,在小会议室召开临时班子会。” 扎尔塔一愣,立即点头。他刚想离开,又轻声问了一句。 “祁书记,要通知高副县吗?” 祁同伟在看档案,没抬头,随口回了一句。 “不用了。北台太远,他赶不回来...” 扎尔塔离开,祁同伟点了根烟,再次展开昨晚那张纸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大有乡的陈年旧案(第2/2页) 从潦草的字迹上,从三个人的履历书,他隐隐闻到了血腥味。 ...... 十点十五分,临时班子会在县委办小会议室准时召开。 祁同伟也不绕弯子,直接把纸条拍在会议桌上,沉声说道。 “昨晚,有人塞到我门口的。你们都传一传,看一看... 谁能给我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纸条在众人手中一一传过,议论声也逐渐变得嘈杂。 众人传阅纸条的同时,祁同伟也在默默观察,观察众人的表情。 纸条在众人手里传了一圈,又回到了祁同伟手上。 他见众人议论纷纷,却没人开口,便开始逐一点名。 第一个点到的就是李光冉。 “李光冉,你是地矿局的负责人。 你说说,83年,县里哪个矿出过大事故...” 李光冉虽不是班子成员,可是关矿难,祁同伟特意让他列席。 李光冉一愣,立即沉声说道。 “祁书记,从事故档案上看,83年只有大有乡出过事故。 是一起冒顶事故,会计李有财没上来。其他的就没有了...” 祁同伟叩了叩纸条,冷声问道。 “那这纸条是怎么回事?空穴来风?还是恶作剧?” 李光冉摊了摊手,声音变得有些无奈。 “书记,我...我是86年到的萨木。83年的事,我只能查档案...” 祁同伟一愣,立即恍然。 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李光冉,目光转向了其他班子成员。 “诸位呢?你们都是萨木的老人了。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声音落下,一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祁同伟见众人都不开口,看向县公安局局长陈思朝,沉声问道。 “赵局长,你是公安局长,这事儿你得给我个交代吧?” 陈思朝被点名,连忙点头。 “祁书记,您放心,我这就让人去查,一定把举报人揪出来...” 祁同伟笑了,笑着看向陈思朝。 “揪出来,然后解决掉?解决不了事情,就解决举报人?” 陈思朝一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 “不是,我的意思是...把人找出来,问清楚具体情况...” 祁同伟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 “要双管齐下。派人去大有乡摸排、走访...找老人了解情况。” 陈思朝立即点头,心里却大吐苦水,暗骂流年不利。 先是大有乡跑车事故,接着是李大有自杀...他已经焦头烂额了。 现在又冒出来个83年矿难,他的警力早已经捉襟见肘。 见众人不说话,祁同伟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我也不唱什么高调,咱们关起门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来萨木,就是要干事儿的。 谁拦着我干事儿,妨碍我干事儿,我就办谁,拿下谁...” 临时班子会开完,祁同伟和白买提率先离开,一同走进办公室。 见一二把手走了,众人也都不再多留,纷纷起身离开。 谁都没注意,扎尔塔没回办公室,反而偷偷溜出了县委大院... -------- 各位书友,加加关注,刚知道过了1000就能有群了。 第129章 我叫李海丽 第129章我叫李海丽 祁同伟和白买提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房门关上,白买提坐进沙发里,扔给祁同伟一根烟,沉声说道。 “十三条人命...这事儿太大了,要不要报上去?” 祁同伟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苦笑着摇头。 “事儿八成是真的...可怎么报?就凭一张纸条? 就这张纸条,最多让市纪委多一条线索...张威会老实交代?” 白买提微微皱眉,深吸一口烟,没接茬。 祁同伟说的对,现在全是他们的主观判断,没有实际证据... 他略微一沉吟,看向祁同伟,沉声问道。 “那你想怎么办?咱自己查?” 祁同伟没接茬,把桌上的安全事故档案递给他。 “白大哥,你先看看这个。情况比预想的还复杂...” 白买提接过档案,只看了两眼,就立即沉声问道。 “这三个人,都是大有乡出来的?” 祁同伟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白买提合上档案,看向祁同伟,面容变得有些古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李国富还不是书记,是县长。 你猜,当时的县委书记是谁?” 祁同伟一愣,看向白买提,微微皱眉,咧嘴苦笑。 “不会吧...还有人?” ...... 祁同伟这边和白买提开着小会,扎尔塔却趁机偷溜到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一间宿舍内,扎尔塔坐在椅子上,面沉似水。 他深吸了两口烟,看了眼对面的人,沉声问道。 “纸条是你写的吧?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不要命?” 他对面的单人床上,春丽坐在床边,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见春丽不说话,扎尔塔的火气更是盛,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我跟你说多少次了,重要的是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八年了,你就等不了这几天?胳膊拧不过大腿...忍不住是要出人命的,你懂不懂?” 他絮絮叨叨地埋怨,春丽的头则越埋越低,眼泪早已无声滑落。 沉默良久,春丽终于爆发了。 她猛然抬头看向扎尔塔,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泪水。 “张威不是被抓了吗?李国富也退休了。我不想再这样了...” 她的声音不大,有微微发颤,听得扎尔塔一阵心疼。 他抹了把眼泪,抽了抽鼻子,止住哽咽,继续说道。 “八年还不够吗?我都二十六了...我还能等多久? 要不是你劝我,我一毕业就想去市里检举他们...” 扎尔塔一愣,看了眼春丽,张了张嘴,却没再说话。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嘀咕了一句。 “总要跟我商量一下呢嘛...萨木很复杂,人心隔肚皮呢嘛...” ...... 祁同伟的头很大,心里很烦,烦的心绪不宁。 整整一下午,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一份材料接一份的看档案。 他试图从历史档案中抽丝剥茧,推导出八年前的矿难真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我叫李海丽(第2/2页) 可一通翻找之后,他发现一切都是枉然。 他所掌握的信息只有十个字,八年前矿难,活埋十三人... 他很清楚,他的工作重点该放在火烧梁上。 火烧梁能出成绩,能让萨木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但他更清楚,萨木的破事儿处理不干净,火烧梁就别想安稳。 忙了一下午,一无所获,他不禁感觉有些疲惫,是心累。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祁同伟冲了个热水澡,想冲掉一身的烦恼。 热水从头顶上淋下来,他站在水下,闭着眼睛,有些微微失神。 回想上午白买提的话,他有些后怕,怕自己也成为一颗弃子。 他甚至开始怀疑,一起八年前的旧案,到底值不值得大费周章... 洗完澡,祁同伟感觉轻松了不少,也有了几分食欲。 他抓起电话,刚想让前台送些吃的上来,门却被敲响了。 祁同伟一愣,立即放下电话,转身去开门。 经历了纸条风波,他的动作很迅速,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房门迅速被拉开,可祁同伟却愣住了。 门口没有纸条,却站着两个人,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扎尔塔站在前面,身后则是天天见面的专职服务员,春丽。 他略微一愣个,立即笑着招呼俩人进屋。 俩人坐下后,祁同伟也在床边坐下。 他打量了一下俩人,笑着开口问道。 “这么严肃干啥呢嘛...你俩咋一起来了,有什么事?” 扎尔塔一咧嘴,看了眼身旁的春丽,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你干的事情,你自己跟祁书记汇报吧...” 祁同伟一愣,看向春丽,一脸的不明所以。 他见春丽不说话,起身给俩人分别倒了杯水,笑着开口说道。 “怕啥呢嘛,咱俩天天见面,我又不是老虎,不吃人... 来,别着急。喝口水,有啥事情就直说嘛... 你放心,只要合情合理,组织上都会尽量给你解决的...” 春丽握着水杯,抿了抿嘴,依旧沉默不语。 扎尔塔看的有些着急,叹了口气,轻声开口说道。 “祁书记,我是来向您检讨的...” 他话刚出口,春丽就急了,立即开口打断。 “不,不是他,是我...是我要来找您的...” 祁同伟又是一愣,看了看脸人,有些搞不清状况。 他眨了眨眼,微微皱眉,轻声说道。 “你俩这到底是怎么了嘛?有事情就说嘛...” 也不怪他没耐心,工作上的事儿本身就够烦了, 临近休息,又来这么一遭,谁的心情都不会太好。 春丽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咬牙,沉声说道。 “齐书记,纸条是我放的。其实,我,我不叫春丽... 我叫海丽,我叫李海丽...” --------- 哎,小吐槽一下,个人上新书榜真不是好事儿... 第130章 被掩埋的真相 第130章被掩埋的真相 “李海丽?” 祁同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看向李海丽,有些不明所以。 李海丽点头肯定,继续开口说道。 “对,李海丽。83年矿难,埋在井下的李有财,是我父亲。” 祁同伟一愣,呼吸不由得一紧,立即示意她继续。 李海丽深吸了一口气,将她埋藏在心里八年的秘密,讲了出来。 “83年8月13号,大有乡煤矿的事故,不是冒顶,是火灾。 着火那天刚好是我爸值班,当时井下有十个工人被困。 他得到消息,带着两个值班人员下井灭火、救人...” 祁同伟微微皱眉,轻声问了一句。“会计下井救人?” 李海丽叹了口气,咧嘴苦笑。 “小煤矿,哪有那么多说法,谁值班谁就得上... 再说,都是乡亲,谁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祁同伟点点头,没再说话,示意她继续说。 李海丽的眼神泛起雾气,声音变得有些发颤。 “火势烧的很大...张威、李大有,他们一群人也来了... 当时张威是乡长,他担心发生瓦斯爆炸,就让李大有封井...” 说到这里,李海丽已经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祁同伟皱着眉头,沉声问了一句。 “封井?井下还有人...他们竟然强行封井!?” 李海丽紧咬着嘴唇,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点了点头。 “对,封井...加上我父亲...下面一共十三个人...他们是活活被...” 话一说完,李海丽再次崩溃,脸埋进双腿上,肩膀止不住的抖动。 祁同伟沉默了,他想点根烟,可接连两三次,打火机都没点燃。 还是一旁的扎尔塔帮他点燃了嘴上的香烟。 祁同伟两世为人,见过太多肮脏的勾当,杀人、贩毒、强奸... 可这些就是单一犯罪,虽血腥,却远不及这场矿难触目惊心。 十三条鲜活的生命,被活埋在井下... 他们面临的是什么?窒息而死算是最好的吧...要是活活被烧死... 他不敢想下去,他深吸了口烟,让自己保持冷静,轻声问道。 “家属不知情?事情为什么没到县里,没到市里?” 李海丽止住哭声,再次开口说道。 “家属?张威放话了...人都死了,闹就一分钱没有...死了白死。 后来,他给一家三千块封口费,还承诺家里的劳力能继续上矿。 一开始,也有人闹,可根本出不了乡就被抓回去,打一顿...” 她略微一顿,声音变得凄凉无比。 “那年刚好严打,他还给闹事儿的家属扣了个帽子... 叫破坏生产,再后来,也就没人敢闹了...大家都是拿钱了事。” 祁同伟叹了口气,递过去一条毛巾,轻声说道。 “擦擦脸吧...后来呢?你怎么成了李春丽,怎么成了服务员?” 李海丽愣了一下,看了眼扎尔塔,目光有些复杂。 “那年我十八,刚中专毕业。母亲走得早,家里就我和父亲。 父亲出事儿后,我拿到补偿款,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威知道我中专毕业,就让我去乡政府当文书...结果...” 结果两个字说完,李海丽再次泣不成声。 她把毛巾捂在脸上,双肩不停抽搐,像是在抗拒那段回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被掩埋的真相(第2/2页) 祁同伟一愣,咬着牙,沉声骂了一句。 “畜生,禽兽不如!他不配做党员。不对!是不配做人!” 他的骂声落下,扎尔塔接过话茬,苦笑着开口说道。 “张威没得手。他见李海丽年轻、漂亮,多次进行骚扰... 海丽被他弄怕了,就不敢上班了,就跑到镇上找我...” 扎尔塔见祁同伟面露诧异,立即开口解释。 “我和海丽是中专同学,那会我还没参加工作,在家里等分配。 听了她的事,我也没办法,就建议她离开萨木,最好去读书。 然后海丽就去西疆教育学院读书了,在乌市一待就是五年...” 祁同伟点点头,看向扎尔塔,轻声问道。 “这些事儿,你早都知道?” 扎尔塔一愣,苦笑着回答,答得模棱两可。 “算不上早知道...真正了解全部经过,是88年,海丽回来之后。 当时,我已经在县委办工作了,张威也调到县里主持工作... 当时,我建议海丽先忍忍,最起码得等李国富退休之后再说...” 祁同伟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心里清楚,这么大的事儿,没有李国富支持,张威压不住。 他略一沉吟,再次开口问道。 “那海丽怎么又成了春丽?又怎么成了服务员?” 扎尔塔一咧嘴,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落寞。 “祁书记,这事儿,我检讨,愿意接受组织处理... 海丽回萨木后,大有乡肯定是回不去了,张威一直在找她... 我看她的身形和长相都变了不少...就托人给她办了假身份。 改名后,我就安排他到招待所当服务员,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他的话说完,祁同伟点了点头,瞥了他一眼。 “我到萨木后,你怕我跟他们蛇鼠一窝,就让海丽接近我?” 扎尔塔一愣,连连摆手。 “这可不是,我是知道您是高材生,怕一般服务员服务不好您。 海丽有文化,我才安排她来服务您的...” 祁同伟点了点头,也不追问,他转头看向李海丽,柔声问道。 “海丽,你受委屈。你别担心,这事儿我管定了。 我绝不会让你父亲死的不明不白的...” 他略微一顿,继续问道。 “你手里有没有什么证据?或者,你父亲生前留下过什么?” 李海丽抹了把脸,抬头看向祁同伟,沉声说道。 “祁书记,老矿坑地下,还埋着十三具尸体,那就是证据! 您只要让人挖开老矿坑,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说罢,她又想哭,祁同伟连忙拍了拍她肩膀,轻声安慰。 “好,好,咱先不说这事儿了...” 了解了事情的始末,祁同伟的心里也有了新的打算。 这事儿张威兜不住,甚至李国富也兜不住...他得考虑一下。 他又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看向扎尔塔,沉声说道。 “扎尔塔主任。李海丽不能在招待所待了。你立即叫车。 就叫我的车,把他送到市纪委的办案点去... 让市纪委的同志,把李海丽保护起来。” 扎尔塔毫不犹豫,立即起身,沉声说道。 “好的,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保护好李海丽。” 说罢,他拉着李海丽,转身向招待所大堂走去... 第131章 矿洞挖通,空无一物! 第131章矿洞挖通,空无一物! 送走李海丽和扎尔塔,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听完李海丽讲述的事情始末,他总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李海丽的话,他是完全相信的。 他能切身感受到李海丽的恨意和抹不去的悲伤。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沉思良久,祁同伟终于想清了,是太干净了! 反复复盘后,他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这起事故里没责任人。 李大有没被问责,张威、高桂的档案也很干净,丝毫没有污点。 即便十三人死亡的特大伤亡事故被掩盖,被改写成了冒顶事故。 可冒顶事故中也是有伤亡的,而且死亡的还是一名基层干部。 可这起事故中,竟没有任何人被问责,甚至都没有被记入档案。 这个情况不正常,一定还有什么情况是他没掌握的。 祁同伟隐隐觉得,这事儿的背后还有秘密。 要么是他没掌握的线索,要么就是另有隐情。 ...... 次日清晨,祁同伟刚到县委大院,就把白买提叫了过来。 白买提一进屋,就是一愣,随口问了一句。 “咋了?黑眼圈这么厉害...昨晚没睡好?” 祁同伟扔过去一根烟,示意他坐下,苦笑着说道。 “把好字去了。我昨晚就没睡...” 见他坐下,祁同伟整理一下思路,把昨晚李海丽的事说了一遍。 白买提越听眉头锁的越紧,听到最后已经面沉似水。 听完祁同伟的讲述,白买提深吸一口烟,沉声说道。 “同伟啊。这事儿太大了,十三条人命,瞒报了八年... 我的意见是,立即成立专案组,正式立案调查...” 祁同伟看了眼白买提,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他略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话尽力说的委婉。 “白大哥,现在成立专案组是不是还有些早... 而且,这么大的案子,还被压了八年,萨木有能力办吗?” 白买提一愣,轻轻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是啊,八年了,萨木班子到底有多少人参与、知情... 你是觉得萨木的班子还不干净?” 祁同伟没直接回答,沉声说道。 “我是愿意相信同志们的。但这事儿太大,不能赌... 李国富在萨木待的太久了,根扎的太深...”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白买提,继续说道。 “而且,我还发现个问题...这起事故,竟然没有责任人...” 白买提一愣,冷笑出声。 “事情都被盖住了,怎么会有责任人呢嘛...” 祁同伟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不是,我是说,按档案记录的冒顶事故里,没有责任人。” 白买提又是一愣,沉思良久,试探着开口问道。 “要不...跟汪书记通通气?” 祁同伟再次缓缓摇头,苦笑着开口说道。 “白大哥,在领导身边,和放下来,工作思路截然不同... 在上面,多请示,多汇报,是对领导的尊重... 下来了,就是主政一方,凡事都请示汇报,是无能。” 白买提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轻声问道。 “那你的意思?” 祁同伟将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目光变得凌厉,沉声说道。 “他们想埋,咱们就挖...挖出个石破天惊,挖出个朗朗乾坤。 挖开大有乡的老矿洞,看看里面到底埋了多少脏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矿洞挖通,空无一物!(第2/2页) 俩人一番商量,迅速做出开挖大有乡老矿洞的决定。 这边施工人员刚进入大有乡,李国富那边也得到了相应的消息。 李国富蹲坐在自家小院里,仍旧在不紧不慢的刷石头。 他的身后,金虎捧着保温杯,沉声咒骂出声。 “祁同伟属王八的,咬住就不松口。老书记,让我动手吧...” 李国富没说话,放下手里的和田籽料,对金虎伸了伸手。 金虎立即把保温杯打开,递进他的手里。 李国富喝了一口茶水,缓缓开口说道。 “金虎啊。我把你弄出来,不容易。你要珍惜机会... 不要总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你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板了... 要学会静心养气,要慢慢改掉身上的匪气...” 他说的很慢,声音不大,隐隐带着几分疲惫。 金虎一愣,微微皱了皱眉,他见李国富要起身,连忙伸手搀扶。 “老书记,我的命不值钱。早在八年前,我就该死了。 能给你保驾护航,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我的荣幸...”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冰冷中竟带着几分温情。 李国富走到石桌旁坐下,对他摆了摆手。 “你呀,别说了...谁的命不值钱?” 他略微一顿,拉过金虎的手拍了拍,沉声说道。 “我没儿子,你是知道的,那事儿以后,我就一直把你当儿子。 老头子奔七十了,还能有多少活头?我还等着你给我送终呢...” 金虎一愣,眼眶有些发红,张了张嘴,没说话。 李国富看向他,沉声说道。 “你听我的,出去躲躲。只要你没事儿,我就出不了事儿...” 金虎没接茬,把保温杯递过来。 “您喝水,一会儿凉了...” ...... 大有乡老矿坑开挖的很顺利,有了机械设备的加持,进度很快。 当初封井的时候封的也不算深,只封了五米左右,用的全是土。 临近六点的时候,老矿坑就被挖通了。 当挖掘机的铲斗把矿洞挖通时。 一股夹杂着腐臭味的阴风从矿洞深处涌出,呛得众人连连后退。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许多了。 等矿洞内的浊气散了散,几个带着防毒面具,全副武装的干警开始下坑。 可当众人打着手电,走到矿坑最深处的时候。 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矿洞内一具尸体都没有。 矿洞内阴冷潮湿,矿顶往下滴着水珠,坑洞深处还有死老鼠... 他们不但没找到尸体,甚至连发生过火灾的痕迹都没找到。 现场负责人不敢耽搁,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了县委。 扎尔塔得到消息后,则立即向祁同伟进行汇报。 他走进祁同伟办公室的时候,祁同伟正在看当年的报告。 不是安全事故报告,而是一份刑事案件的结案报告。 扎尔塔皱着眉,轻轻敲了敲门,沉声说道。 “祁书记,大有乡的矿坑挖通了...” 祁同伟放下报告,看向扎尔塔,问了一句。 “找到尸体了?” 扎尔塔咽了口唾沫,一咧嘴。 “没有,不但没找到尸体...也没有发生火灾的痕迹...” 让扎尔塔有些意外,祁同伟竟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对扎尔塔挥了挥手,淡淡的说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 第132章 8·13矿难的推演 第132章8·13矿难的推演 扎尔塔离开后,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祁同伟点了根烟,盯着手里的档案微微出神。 一根烟抽完,他眯了眯眼,拨通了陈思朝的电话。 电话接通,祁同伟没有客套,直接开口说道。 “我是祁同伟,陈局长,你过来一趟。把当年8·13的卷宗带上。” 二十分钟后,陈思朝来了,还带来了一摞泛黄的卷宗。 祁同伟见他来了,伸手一指沙发,轻声开口。 “坐,自己倒水。” 陈思朝也不客气,抹了把汗,坐进沙发里,沉声问道。 “祁书记,卷宗我带来了,您有什么指示?” 祁同伟也不客气,扔过去一根烟,直接开门见山。 “83年,大有乡的矿难是刑事案件?你经手的?” 陈思朝点燃香烟,微微摇头。 “八年前,我还在下面派出所呢...经办人早退休了” 祁同伟点点头,不再追问,直接开始询问案件情况。 “明明是一起冒顶事故,怎么就定型成刑事案件了呢?” 陈思朝翻了翻手里的卷宗,抬头看向祁同伟,轻咳一声回答道。 “卷宗上说,当时是一个叫唐三的炮手,在上面违规放炮。 导致矿体结构不稳,引发冒顶,李有财当时在井下被埋了。 所以最终定性是刑事案件,不是事故...” 祁同伟点了点头,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就说得通了,定成刑事案件...矿上、乡里就不用担责...” 祁同伟吸了口烟,看向陈思朝,继续开口问道。 “那,这个唐三是怎么处理的?现在人在哪?” 陈思朝一愣,连忙继续翻看手里的卷宗。 一通翻找之后,他看向祁同伟,表情有些古怪。 “这个判的还不轻...有基层干部死亡,有赶上83年严打... 这家伙被顶格处理的,判了二十年...不过,第二年就放了... 是保外就医...档案上看,出去没多久,这人就死了...” 祁同伟听完,点了点头,冷哼一声,看向陈思朝。 “李国富家里有个亲戚,叫金虎...你认识吗?” 说罢,他死盯着陈思朝的脸,静待他的下文。 陈思朝被问的一愣,略一沉思,摇了摇头。 “这个,真不认识,我是去年才上来的,和李国富接触不多...” 祁同伟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萨木就这么大...你是不认识,还是不敢认识?” 陈思朝脸色微变,张了张嘴,没接茬。 祁同伟也不深究,拿起桌上的卷宗,抽出唐三的照片递给他。 “我见过金虎,和这个唐三长得很像。我怀疑他就是唐三... 你调查一下,顺便查一下他和李国富的真实关系...” 陈思朝接过照片,看了眼祁同伟,转身离开。 陈思朝离开办公室,祁同伟盯着档案上的照片再次陷入沉思。 照片上的人和金虎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少了一道疤,年轻了许多。 盯着桌上的照片,祁同伟眉头紧锁。 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他对83年的矿难有了一个新的猜测。 当年,为了掩盖特大事故,张威或李国富选择大事化小。 把火灾改成冒顶,13人死亡改成1人死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8·13矿难的推演(第2/2页) 为了逃避责任,他们把唐三推出来顶罪,事故改成刑事案件。 一年后,再用保外就医把人捞出来,唐三摇身一变成了金虎。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一条事关生死的利益链彻底绑死... 良久,祁同伟放下照片,捏了捏发紧的眉心,嘀咕了一句。 “一环套一环...这么高明的手段,操盘手会是李国富吗...”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祁同伟随手接了起来。 “喂,我是祁同伟。” “祁书记,萨木怎么样?还习惯吗?” 电话那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祁同伟竟一时想不起是谁。 略一迟疑,祁同伟立即想起来了,是许久未见的赵茂利。 “是赵主任啊,好久不联系了,怎么想给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指示?” 赵茂利打了个哈哈,跟祁同伟扯起了闲白。 俩人聊了几分钟,赵茂利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切入正题。 “同伟啊,你到萨木后,搞的动静可不小啊...” 祁同伟一愣,微微皱眉,笑着回了一句。 “赵老哥,这是哪里话...都是正常工作,哪有什么动静...” 电话那边,赵茂利笑了笑,拉长声音说道。 “先是拿掉半个班子...又开始追查八年前旧案...这动静还大?” 他略微一顿,轻声出言提醒。 “你呀,还是太年轻,气盛。别怪老哥没提醒你...有意见啦...” 祁同伟脸色变冷,语气却依旧热络。 “赵老哥,透个底...是哪位领导有意见,我哪里做的不合适? 老哥,你可是我到西疆的第一个朋友,你可不能看我犯错误...” 电话那边,赵茂利叹了口气,话说的情真意切。 “哎,也就因为咱俩是朋友,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闲话很多。 贪功冒进、好大喜功...还说你为了往上爬,不惜踩同僚...”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 “同伟啊,西疆这个地方,跟内地不一样。稳定是第一位的。 你呀,平时要注意团结...抓主要工作就好,该放的就放一放...” 俩人在电话里你来我往,聊了十来分钟,才结束通话。 挂断电话,祁同伟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他心里清楚,他找对方向了,有人坐不住了... 他的猜测没错,金虎就是保外就医死掉的唐三。 ...... 祁同伟盯上了8·13矿难,盯上金虎,金虎也在暗处盯上了他。 李国富让金虎出去躲一躲,他表面答应,可实际上却并没有走。 非但没有走,他就在萨木,离祁同伟还很近... 近到,每天能看到祁同伟上班、去食堂吃饭、下班回招待所。 金虎的想的很简单,谁想搞李国富,他就搞谁,这是他的本分。 当年李国富救了他的命,还给了他一场泼天富贵,他得报恩。 李国富瞻前顾后,不敢对祁同伟下手,他金虎不怕。 他的命是李国富给他,他随时都可以还回去... 他想好了,如果祁同伟继续咬着不放。 他不介意和祁同伟一命换一命... 第133章 剑指黑煤窑! 第133章剑指黑煤窑! 挂断赵茂利的电话,祁同伟心里清楚,他的方向终于找对了。 点燃一根烟,回想到萨木的一系列工作,祁同伟不禁心生感慨。 这一个多月时间里,他厘清班子、整顿四小矿、勘探火烧梁... 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虽然有些激进,可也算稳扎稳打... 可他搞不懂,这盘棋刚完成定势,怎么就出了这么多事儿? 真是应了那句话,拔出萝卜带出泥,接连出事儿,连续爆雷... 可转念一想,他便想通了,下棋嘛,总要相互行棋。 他落子了,对方自然也要有所回应,这是规则。 只不过,这次他执黑,成了闯关者,他的对手执白拆当... 原本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他是不想惊动汪泉友的。 原因很简单,事事请示,显得他祁同伟无能... 可如今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他便也不好再装聋作哑... 既然都开始递话了,那就证明对方参与了,至少也是知情。 略一沉思,祁同伟掐灭烟头,拨通了汪泉友的电话。 电话接通,汪泉友的声音响起,沉稳如旧。 “我是汪泉友。” 祁同伟立即笑着开口,第一句就是道歉。 “汪书记,您好。我是祁同伟...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 我这边有点突发情况,征求一下您的意见,请问您有时间吗?” 汪泉友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你小子,轻易可不会给我打电话。说吧,出什么大事儿了?” 祁同伟也不隐瞒,组织了一下措辞,沉声说道。 “汪书记,情况是这样的,有群众检举了一起萨木的陈年旧案... 案发期,市领导正在萨木任职,我怕影响不好,请示一下您。” 电话那边,汪泉友略一沉默,反问了一句。 “什么情况?具体涉及到谁?” 祁同伟不敢隐瞒,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目前还没查实...是83年的一起矿难,瞒报了特大死亡情况。 当时程书记在萨木任县委书记,我怕对领导有影响...” 他略微一顿,又特意补了一句。 “白县长建议过我,早点儿请示您的意见。 当时我觉得事情还没落地,不想打扰您... 可现在情况有些变化,有些不利的消息传了出来... 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得请示一下您的意见。” 电话那边,汪泉友沉默良久。 半晌,他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疮不戳不破,脓不挤不留...你是萨木的主官,你自己判断。 至于涉及到市领导嘛,还是要谨慎一些,适当的控制调查范围。 如果事情真涉及到上层,也不是你萨木该操心的事情嘛...” 祁同伟一愣,心中了然,立即沉声回道。 “好的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办了。那就不打扰您了...” 说罢,他就等着对方挂电话。 不料汪泉友非但没挂电话,反而继续说道。 “你小子,最近蹦跶得很欢嘛。我问问你,你们县的李光冉... 总往地矿局跑,是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听得祁同伟心里一惊。 他略微一愣,讪笑两声,开口说道。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萨木的矿,自然是要萨木来采嘛...” 不等他说完,汪泉友便再次出言打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别怪我没提醒你, 小打小闹可以,闹大了,可别怪我收拾你...”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剑指黑煤窑!(第2/2页) “让李光冉单独负责火烧梁,你做得对... 但是,关键时刻,也要注意保护干部,不能寒了干部的心...” 说完,不等祁同伟有所回答,汪泉友直接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祁同伟苦笑着摇了摇头。 上层就是上层,果然是手眼通天,自己做的这么隐秘,还是没能瞒天过海。 在他的计划里,李光冉全面负责火烧梁的开发对接工作。 在配合开发的同时,萨木暗中跑通县属煤矿的开采权。 在火烧梁被上级接手前,抢占一个矿区...萨木也就有了话语权。 可汪泉友最后那句话,无异于给了他当头一棒。 你小子的手段我都懂,别玩儿的太野,小心我收拾你... …… 受了祁同伟的连番敲打,陈思朝像是突然开了窍。 他从户籍部门调出陈年档案,迅速摸清了金虎的背景信息。 看到户籍信息后,有着丰富基层经验的陈思朝迅速做出判断。 金虎的身份信息是伪造的,伪造时间就是在84年左右。 不但如此,他还先后拘了几个煤贩子。 在他的一番威逼利诱之下,顺利问出了金虎黑煤窑的位置。 黑煤窑离大有乡不远,他带着人,一路跟着煤渣子,摸了过去。 陈思朝见到黑煤窑的景象,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哪里是黑煤窑,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矿坑周围被铁丝网围得死死的,有几个打手在里面站岗。 矿洞只有一人来高,进出矿坑的人只能爬着进出... 他们躲在下风口,山风一吹,窑口里的腐烂味传来,呛得他们一阵干呕。 锁定黑煤窑的位置,他不敢怠慢,留下几个人蹲点后,立即会县里汇报情况。 说是汇报情况,其实就是一场小型的作战会议。 会议在县委小会议室召开,只有三个人参加。 陈思朝眉头紧锁,脸色冷得有些骇人、有些狰狞。 “祁书记、白县长,你们没看到那个场景...金虎就是个畜生。 说是小煤窑,其实就是个狗洞,矿工在里面爬进爬出... 我怀疑,这些矿工都是被他拐来的,是被暴力控制了... 我建议,立即封掉小煤窑,对金虎实施抓捕...” 祁同伟和白买提对视一眼,沉声问道。 “金虎的身份确定了吗?” 陈思朝叹了口气,看了眼祁同伟,声音有些无奈。 “可以确定金虎的户籍、身份是伪造的。但确定不了他是唐三。 不过,我从经验上判断,这俩人应该就是一个人。 唐三的死亡证明开具的时间,和金虎上户口的时间很近...” 祁同伟点点头,没说话,白买提却问了个关键问题。 “那,现在抓捕,能确定金虎在矿上吗?” “这个也不能确定,我回来的时候还没见到人... 不过,他的小车倒是在矿上。” 陈思朝知道白买提是怕打草惊蛇,话没敢说满。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俩人,再次出言提醒。 “他那个矿,不仅危险,矿工看着都不像正常人...” 不等他的话说完,祁同伟掐灭香烟,沉声说道。 “不用说了,封矿,解救矿工。至于金虎,他跑不了! 对金虎下抓捕令,能上通缉更好...” 说罢,他转头看向白买提,沉声说道。 “白县长,公安那边警力可能不够,联系下人武部,让民兵上。 还有,协调民政部门,准备接收矿工...” 第134章 黑煤窑,人间炼狱! 第134章黑煤窑,人间炼狱! 随着祁同伟的最终拍板,一场针对黑煤窑的抓捕行动立即执行。 行动从布局开始,就只有三人知晓,完全避免了泄密的风险。 就连参与行动的一众民兵和干警,都是临近黑煤窑才得知本次行动的整整内容。 起初,陈思朝觉得没必要,还想临出发前给众人鼓鼓劲。 可祁同伟再三强调保密,他便也放弃了做阵前动员的想法。 他心里也清楚,谨慎一些总不会有什么坏处。 抓捕队伍出发了,祁同伟和白买提也没闲着。 俩人在县里也忙活了起来,开始布置后续的安置工作。 抓捕车队浩浩荡荡的开进大有乡南边的山沟沟。 一众抓捕人员,更是离着老远就提前下车。 山里太空旷,汽车的声音能传出去好远,众人怕打草惊蛇。 陈思朝和蹲点干警汇合后,询问过现场情况,便开始部署抓捕。 具体的抓捕行动时间定在凌晨五点,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一众干警、民兵也让他分成若干组,对黑煤窑形成了合围。 布置完具体的抓捕行动,他又对众人嘱咐了一句。 “动作一定要干净利索,要保证抓捕人员的零伤亡,明白吗?” 他的话说的很隐晦,但众人也都听懂了话里的意思,纷纷点头。 在漫长的等待过后,时间终于来到五点。 陈思朝一声令下,抓捕人员立即从各自的隐蔽点窜了出去,犹如神兵天降。 黑煤窑是有人值夜的,不但有人值夜,他们手里还有火器。 可当他们看到一众干警手里的长枪短炮时,二话没说就跪下了。 不但跪了,就连手里的猎枪也扔出去好远。 九十年代的西疆,他们心里非常肯定。 只要他们刚让手里的枪响,下一秒他们就会急性铁中毒。 解决了值夜的两个人,剩下的过程就太简单了。 简直就是,顺利他妈给顺利开门,顺利到家了。 窝棚里剩余的打手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被众人绑了起来。 当然,过程中免不了有一些很热情的问候,这里自不用讲。 顺利支付黑煤矿的打手,众人开始解救被困的一众矿工。 可当矿工居住的窝棚门被推开的时候,意外情况突然发生了。 最先开门的民兵,愣了一下,扭头就跑,扶着运煤车就开始吐。 旁边的几个民兵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他们小心的用枪管推开窝棚门,不禁也是一阵干呕。 那哪里是窝棚,说是猪窝都毫不不过分。 窝棚里苍蝇蚊子乱飞,腐臭味不是呛鼻子,是直接辣眼睛。 黑乎乎的地面上,锅碗瓢盆胡乱堆放着...旁边还躺着人。 屋里根本没有床,连床板都没有。 众人裹着袄倒了地上,屋里根本就没有能下脚的地方。 屋里的味道太冲了,众人只好捏着鼻子把人一一叫醒。 这些人被打怕了,见到众人没表现出惊喜,眼里全是恐惧。 眼见抓捕完成,现场也控制住了。 陈思朝也从吉普车上走了过来,亲临现场指挥。 他先是让人清点了一下被控制的矿工人数。 不数不知道,这么巴掌大小的黑煤窑,竟然足足关了四十多人。 等清点完人数,陈思朝发现了个更大问题。 这些矿工无一例外,都是残障人士。 要么失聪失语,要么就是智力低下。 他挨个问了一圈,竟然找不出一个能说完整话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黑煤窑,人间炼狱!(第2/2页) 无奈之下,陈思朝只好拉过一个打手问话。 “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金虎在哪里?” 打手知道他的头,回答的很老实。 “这些人都是金虎带来的...他下山三天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眼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陈思朝也不纠结。 他立即下令,留下一个民并排驻守现场,其余人立即回县城。 可临近登车的时候,又发生意外了。 一个失语的中年矿工突然暴起,死活不肯上车。 他像疯了似的,挣脱众人拉扯,指着工棚,一通乱喊。 虽然说不出话,可他的嘴里,却阿巴阿巴的叫个不停。 陈思朝立即意识到有问题。 他让两个有经验的干警重新摸进了工棚。 在俩人的一番查找之后,在工棚的角落里,又发现两个人。 两个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就命不久矣的人。 一个是个高烧不退的半大小子,嘴唇干裂,已经昏迷了。 另一个是烂了条腿的老人,伤口还爬着肉芽,散发着一股恶臭。 看着被抬出来的俩人,陈思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他抽下自己的武装带,对着身旁的打手就是一通猛抽。 皮带抽在身上,脆响声响彻山谷,抽得几个人哀嚎不断。 旁边的干警和民兵,没一个人上前阻拦。 更有甚者,还觉得抽得还不够痛快,很想上去踹上几脚。 ...... 车队回到萨木县城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天空也泛起鱼肚白。 县委大院里,卫生院、民政的一众同志早就等着了。 这帮矿工身上大多有病,跳蚤、寄生虫更不必说。 下车后,第一件事就是防疫消杀、洗澡换衣服... 眼见善后工作稳步进行,陈思朝也没再理会众人。 他拎着武装带,快步向祁同伟办公室走去。 他知道,祁同伟和白买提都没睡,俩人都在等他的消息。 走进祁同伟的办公室,陈思朝坐进沙发里,开始破口大骂。 “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那哪里是煤窑,是集中营! 四十多个人,全是残障的,被当牲口使...这种人该活剥了他。” 祁同伟皱着眉,递给他一根烟,沉声说道。 “骂没有用。你该想一想,这种黑煤窑,萨木还有没有。 如果有,还有多少,该怎么解决...” 陈思朝一愣,接过烟,点了点头。 “祁书记说得对,是我太激动了,不够冷静。 我建议,展开拉网式排查,对这种黑煤窑集中清理、关停。” 祁同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金虎抓到了吗?” 陈思朝点燃烟,深吸了一口,沉声回答。 “没在矿上。我问了他手底下的人,这家伙下山有几天了。” 祁同伟看了看窗外的人群,皱着眉沉声说道。 “在李国富家附近做一下布控。金虎很有可能会去找他...” 白买提坐在一旁,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 “布控时交代一下,不要打扰到李国富。毕竟是退休老干部...” 三人在会议室研究金虎的抓捕方案,金虎却已经再次潜回县里。 他们不知道,金虎早已经目睹了全部的抓捕过程。 看完抓捕过程,金虎非但没有慌张,反而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 祁同伟,不能留!他要和祁同伟鱼死网破... 第135章 救援完成,取证无门 第135章救援完成,取证无门 九十年代初,不但西疆没有救助管理站,全国也一个没有。 但当时的政策,这些流浪、被拐骗的群体是要遣送回原籍的。 萨木县没有地方安置这些被解救的矿工,只好先安置到卫生院。 等一切流程、手续都走完了,在一一进行遣返。 有了祁同伟、白买提的亲自督办,下面人很重视,效率也很高。 消杀灭菌、洗澡换衣服、例行体检...最后到卫生院食堂就餐。 一切救助工作开展的有条不紊,几个重病号也立即入院治疗。 高烧不退的半大小子也打了退烧针,挂上了生理盐水。 最惨的是哪个残了一条腿的老人,虽然做了清创、包扎。 但医护人员心里都清楚,老人的这条腿基本是废了... 救助工作一直忙活到上午十点。 洗了澡、换了新衣服,一众落难矿工也终于有了人模样。 这些矿工身上大多有病,脸上都还带着菜色,精神却好了不少。 救治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公安局的问询工作立即开展。 可民警刚问第一个人,就发现问题了。 这人的智力明显有缺陷,你问他什么问题,他都听不懂。 没办法,问询民警只能换人询问。 问了一圈之后,问询民警终于发现,问题不简单,很严重。 这些被拐的矿工分为三类,失聪的、失语的,还有智力缺陷的... 智力缺陷的能说话,却听不明白问题,更讲不明白问题。 失聪的能说话,却听不见问题。 失语的更不用说了,能听懂问题,却讲不出来... 更严重的事,这些人都是文盲,想用文字交流完全行不通... 无奈之下,问询民警又下了大力气,找来懂手语的人帮忙。 懂手语的人来了,简单交流之后也傻眼了。 这些失聪失语的人来自全国各地,学的都是当地的土手语。 他的标准手语和人家的手语完全不一样,两边驴唇不对马嘴。 大有你说前前门楼子,人家说胯胯轴子的态势... 一时间,问询工作没法继续了,陷入僵局。 陈思朝得知这一情况后,不敢耽搁,迅速向祁同伟做了汇报。 祁同伟和白买提也很焦灼,俩人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抽烟。 得知这一情况后,白买提急的直嘬牙花子。 “这叫什么事呢嘛...眼看就能有重大突破了,问不下去了。” 祁同伟则表现的冷静一些,他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 “白大哥,你觉得金虎为什么找这些人挖煤? 不用给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就是看中了这些人好控制。 即便出了事儿,这些人也讲不清楚,说不明白...” 陈思朝点点头,沉声说道。 “是啊,家里觉得是负担,丢了也懒得找...” 他略微一顿,看向祁同伟,试探着询问。 “那现在问不下去...怎么办?” 祁同伟看了眼他,笑着反问了一句。 “这些人问不下去,不还有打手吗?从打手入手...” 他略微一顿,又看了眼白买提。 “白大哥,咱一起去看看被解救的群众吧...人是咱们救出来的,不露面也不合适。” 白买提把烟头按死,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救援完成,取证无门(第2/2页) “说的对,哪怕是走过场也得转一圈,不然通稿都不好写... 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被解救群众...” ...... 捣毁黑煤窑的行动做的很隐秘,救助活动的动静却弄得很大。 半天时间,县里便传的沸沸扬扬,都知道县里救了帮残疾人。 这条消息也传到干休所,传到李国富的耳朵里。 李国富得知这一消息,立即就反应过来,金虎的黑煤窑被端了。 刚听到消息,他也有些慌,可得知金虎没被抓后,便稳了下来。 不但稳了下来,他还饶有兴致的继续刷他的宝贝石头。 他心里清楚,金虎听了他的话,提前离开萨木,远走他乡了。 只要金虎走了,不被抓住,他就安全。 因为,那十三具尸体,只有金虎知道在哪里,怎么处理的。 李国富这边安安稳稳的刷石头,祁同伟则在走访被救矿工。 说是走访,其实真的也就是走个过场,让报社拍一些素材。 该了解的情况祁同伟也都了解了,该救治的伤员也都救治了。 一行人走的很快,看住宿条件、问救治情况、问后续的安置... 走访完最后几个重伤员,祁同伟的走访也就算完成了。 走进最后一间病房,祁同伟不禁微微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这孩子未成年吧?也是矿上救下来的?” 陈思朝连忙点头称是,沉声回答。 “是,看着年纪不大...多亏有人提醒,不然都找不到这俩人... 当时,俩人都昏迷了,被让在工棚的角落里...明显是在等死...” 祁同伟皱了皱眉,叹了口气,继续问道。 “怎么样,问题严重吗?” “老人的腿保不住了...这孩子问题不大,就是高烧、营养不良... 已经打了退烧针,医生说一两天就能好...” 祁同伟点点头,看了眼周围的一众人,沉声说道。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天...既然人是咱们萨木救的, 咱们就要管到底...一定要尽快联系到他们的户籍所在地。 让他们来人接也好,咱们送也罢,善后工作一定要做好...” 县委书记发话了,周围人立即点头称是。 旁边的记者也很会抓机会,立即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时刻。 走访完最后这两个病号,祁同伟率先走出病房。 刚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沉声对陈思朝说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尽快抓住金虎...” 他略微一顿,转身看向陈思朝,语气加重了几分。 “陈局长,金虎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是个关键人物... 李大有的死,8·13的矿难,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这起案子能不能办成铁案,他是关键。” 陈思朝点了点头,沉声回了一句。 “您放心吧,干休所那边已经做好了布控, 局里已经对那几个打手开始突审了... 只要他们知道金虎的下落,我一定能撬开他们的嘴。” 祁同伟没说话,和陈思朝握了握手,便要转身离开。 可他刚一迈步,病房里,一个虚弱的年轻声音却响了起来。 “我...我知道李大有...是,金虎...杀了李大有...” 第136章 敲山震虎,引蛇出洞! 第136章敲山震虎,引蛇出洞! 年轻的声音落下,祁同伟几人均是一愣,迅速返回病房。 病房内,刚刚还昏迷的半大小子已经醒了,正挣扎着要坐起来。 祁同伟连忙扶着他靠在床头,轻声问道。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刚刚你说什么?” 半大小子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苦笑着说道。 “我,我没名字...大家都叫我汤圆...” 祁同伟见他声音有些哑,连忙给他倒了杯水,轻声说道。 “汤圆。别着急,先喝口水,慢慢说...” 汤圆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光,抹了抹嘴,继续开口说道。 “我力气小,下不了矿。金虎就让我专门伺候他... 有天晚上,我偷听到金虎在打电话,有个人提到李大有... 金虎说,放心吧,我一定处理干净啥的...” 祁同伟一愣,和白买提对视一眼,继续轻声追问。 “你听到电话里那人说话了?哪里口音?男的女的,年龄多大?” 祁同伟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汤圆有些发懵。 他眨了眨眼,仔细回忆了一下,继续开口说道。 “口音我听不出来...但是个男的,应该是个老头...声音挺低的...” 祁同伟心里一紧,他觉得这个八成是李国富。 他伸手拍了拍汤圆的肩膀,笑着轻声宽慰。 “汤圆是吧?你好好休息,要是想起什么了,就跟警察叔叔说。” 说罢,他替汤圆掖了掖被子,便要起身离开。 可他刚站起来,却被汤圆一把拉住。 汤圆仰着脸看向祁同伟,目光有些闪躲,轻声开口说道。 “我...我还知道他埋死人的地方...死的矿工都埋那里...” 祁同伟一愣,和白买提对视一眼,齐声问道。 “埋死人的地方?” 汤圆被他俩的反应吓到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轻声回答。 “矿上累死的、病死的,都埋那里...我晚上撒尿看到过...” 祁同伟眉头紧锁,连忙抓住汤圆的肩膀,沉声问道。 “在哪里?离黑煤窑远吗?” 汤圆疼的一咧嘴,眨了眨眼,却没回答。 他看了看祁同伟,又看了眼白买提,试探着开口问道。 “我家里没人了,就剩我自己...你们能不把我送回去吗?” 祁同伟一愣,看向白买提,白买提会意,立即开口说道。 “你要愿意留在萨木,我送你去读书... 等你长大了,还给你安排工作。” 汤圆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喜色,惊呼出声。 “真的?你可不许骗我...我都被骗怕了...”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喜色消失,神情变得有些落寞。 祁同伟下了,伸手指了指白买提,轻声说道。 “汤圆,你看仔细了。他是萨木的县长,他不会骗你的...” 汤圆一愣,立即连连道谢,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他知道县长,听老人说过,县长就是县里最大的官。 感谢完毕,他也不顾自己还打着点滴,便要挣扎着下床。 “走,我知道地方,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祁同伟连忙按住他,轻声安慰道。 “你别着急,先好好休息,警察叔叔会陪着你的。 等你烧退了再去,再带警察叔叔过去...好不好” 在众人的再三劝慰下,汤圆才重新躺好,嘴角带着笑。 走出病房,祁同伟立即对陈思朝下达命令。 “加双岗,保护好汤圆。等他好点儿了,立即去指认现场...” 说罢,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陈局长,注意保密。案情的进展,只能向我和白县长汇报...” 陈思朝一愣,微微皱眉,沉声说道。“明白!” 祁同伟和白买提走出卫生院,一左一右坐进门口的桑塔纳。 汽车启动,白买提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轻声说道。 “终于见到曙光了...” 祁同伟则看向窗外,一脸的心不在焉。 “黎明前的黑暗,最可怕。千万不能大意啊...” 白买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问了一句。 “回县委?” 祁同伟眯了眯眼,沉声说道。 “先送我去干休所,然后你自己回县委...” 白买提一愣,深深看了眼祁同伟,沉声问道。 “你要去找李国富?” 祁同伟不置可否,冷哼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敲山震虎,引蛇出洞!(第2/2页) “你觉得是谁打电话,让金虎干掉李大有?” 白买提叹了口气,轻声询问。 “李国富陷得这么深?” 祁同伟没回答,自顾自嘀咕了一句。 “一步错,步步错...从掩盖矿难开始,他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 桑塔纳在干休所门口停下,祁同伟推门下车。 临关车门,他对司机说了一句,“一个小时后来接我...” 来到李国富的小院门前,祁同伟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李国富见是祁同伟,很是诧异。 “祁书记?你怎么来了?” 祁同伟笑着举起手里的小老窖和熟食,对他晃了晃。 “下班没事儿干,找您喝两杯。” 天还早,俩人也没进屋,索性直接在小院的石桌旁坐下。 俩人就着熟食对饮,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两杯酒下肚,李国富把酒杯放下,看了眼祁同伟,笑着问道。 “祁书记,今天来找我,不光是为了聊天吧? 我听说,县里刚捣毁了个黑煤窑……” “是啊,今天凌晨的突袭行动,解救了四十多名被拐矿工。” 祁同伟回答的很自然,丝毫没有隐瞒。 即便李国富不问,他也会主动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 他想清楚了,既然李国富能除掉李大有,未必没胆子动自己。 这次来,他就是想要敲山震虎,想引蛇出洞。 听了祁同伟的回答,李国富一愣,笑着点了点头。 “年轻人...就是有魄力,比老头子强。来,干一个。” 俩人碰了一下杯,各自抿了一口。 酒杯放下,祁同伟笑着看向李国富,笑容有些玩味。 “没看到你那个亲戚啊。叫什么来着?金虎是吧,他去哪了?” 李国富明显早有准备,他微微皱眉,叹了口气。 “哎,我训了他两句,跟我闹别扭,说是回老家了...” 祁同伟也不追问,笑了笑,直接切入主题。 “老书记,金虎就是黑煤窑的矿主...您知道吗?” 李国富一愣,表现得很是惊讶,丝毫不见表演痕迹。 “什么!?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怎么会是黑煤窑的矿主...” 祁同伟见他装傻,也不追究,配合他演戏。 “看来,这个金虎隐藏得很深啊,把您都给欺骗了。 他不仅是黑煤窑的矿主,还跟八年前的一起大案有牵连...” 不等李国富回答,祁同伟又补了一句。 “您可是老党员,要是有金虎的消息,您可得告诉我...” 李国富一愣,重重墩了一下酒杯,沉声说道。 “你放心,要是金虎敢回来,我押着他去自首...”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祁同伟,继续说道。 “不过,你们也要调查清楚...金虎这孩子挺老实的,话也不多。 看着真不像犯罪分子...我不是偏袒哈,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祁同伟见他说得大义凛然,连忙举杯。 “老书记您放心,如果金虎是被冤枉的,我绝对还他个清白... 老书记,感谢您的配合,我敬您一个...” 一杯酒喝罢,李国富好像突然来了兴致。 他从怀里摸出两块籽料放在桌上,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最近我得了两块好料子...你看看,哪块更好...” 祁同伟一愣,向桌上的两块和田籽料看去。 两块料子都不大,一块糖黄、一块暖白, 色泽温润、油性十足,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料子。 李国富不等他回答,继续笑着开口说道。 “哎,在任时,我一个月工资二百八,退下来了,二百二。 现在市面上的好料子,炒到一万块一公斤...这两块料要小一千。 我这半辈子啊...真是白活喽...” 祁同伟被他说得一愣,深深看了眼李国富,没再说话。 一顿酒喝到九点,俩人各怀心事,谈不上宾主尽欢。 从小院出来,祁同伟坐进桑塔纳,变得格外小心。 山他已经敲了,他也怕被突然出现的老虎咬到。 一路无话,车在招待所停下,祁同伟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明早晚半个小时来接我,我要跑步。” 说罢,他便抓起身边的手提包,开门下车。 可他刚一下车,一声暴喝就从身侧响起,声如闷雷。 “祁同伟!我要你命...” 第137章 到底没躲开那一枪 第137章到底没躲开那一枪 听到吼声,祁同伟心里一紧,立即循声望去。 不远处,金虎一脸狰狞,手里举着一支手枪,正向他快步走来。 车门已经关闭,回车里已经来不及了。 祁同伟来不及多想,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 他身体蜷缩,微微躬身,迅速用手提包护住了重要部位。 他的动作刚做完,一声清脆的枪声就在夜空里炸响。 枪声尚未落下,祁同伟感觉左臂一麻,半条胳膊瞬间像是消失了。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他知道,他中弹了。 两秒! 从枪声中他判断金虎用的是64,64式的射击间隔是每发两秒。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即将手里的手提包向金虎砸了过去。 手提包飞出,祁同伟不退反进,一个箭步向金虎冲了过去。 金虎没料到他敢反击,略一迟疑开枪的速度又慢了一秒。 等他再想找祁同伟的时候,公文包已经飞到他的眼前。 他一侧头堪堪躲过公文包,祁同伟的右拳已经砸到了他面前。 金虎下意识用手一挡,拳头没啥力度,瞬间被架开。 他没想到,祁同伟的拳头是虚招,下面的撩阴腿才是真正的杀招。 上打面门下撩阴,正是公安擒拿里的冲拳弹裆。 金虎没来得及开第二枪,裤裆就结结实实挨了祁同伟一脚。 钻心的疼痛从小腹传来,金虎一翻白眼,险些跪倒在地上。 祁同伟抓住这个空档,左手死死抓住手枪套筒,右手则拼命在他脸上一同胡乱招呼。 金虎强忍剧痛,接连扣动扳机。 可扳机却像卡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哪里知道,祁同伟早就把套筒按死了,手枪根本没法激发。 电光火石之间,司机小李也发现了异常,也从后面跑了过来。 他是退伍兵出身,动作很是狠辣。 见俩人僵持不下,他不敢迟疑,飞起一脚,正中金虎侧腰软肋。 这一脚带着奔跑的惯性,势大力沉,瞬间将金虎踹飞了出去。 金虎的身体撞在围墙上,手里的手枪也甩了出去,滑出去老远。 祁同伟见状,也不和金虎纠缠,立即捡起手枪,关掉保险。 再回身时,小李已经和金虎扭打在一起。 金虎已是困兽之斗,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和小李打成一团,丝毫不落下风。 祁同伟两步就窜了过去。 他丝毫没有犹豫,举起手枪握柄,对着金虎脑袋就是一通招呼。 “妈的,还他妈用64,你会用64嘛。老子教你怎么用小砸炮... 小砸炮就得砸...让你打我...让你打我...” 他一边用握柄猛砸金虎的脑袋,一边高声叫骂。 他每骂一句,枪柄也跟着砸一下,手枪在他手里变成了榔头。 直到金虎不反抗了,没动静了。 祁同伟这才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把手枪放在身旁,瞥了眼金虎,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一边解腰带,他一边对小李说道。 “用鞋带,把他两个大拇指绑起来...用双股,绑死扣。 然后去招待所前台打电话,叫人...”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喘,话也说的断断续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到底没躲开那一枪(第2/2页) 小李闻言一愣,立即用膝盖顶住金虎的后腰,开始如法炮制。 等他用鞋带绑好金虎,一扭头不由得惊呼出声。 “祁书记,您中枪了?” 祁同伟没搭茬,他的嘴里正咬着皮带,给自己扎止血带。 止血带扎好,他吐出嘴里的皮带,咧嘴露出一抹苦笑。 “没大事儿,包里资料厚...没伤到骨头...快打电话去吧...” 他看了眼胳膊,又嘀咕了一句。 “真是命...到底没躲开这一枪...” 小李深深看了眼祁同伟,不敢犹豫,转身向招待所跑去。 他心里有些纳闷,祁书记这止血带扎的,是不是有点太熟练了... ...... 得知祁同伟受伤的消息,陈思朝是真的慌了。 县委书记在他的地头上中枪,给他个党内严重警告都是轻的。 就算上面直接扒了他这身警服,也不算过分。 不到十分钟,陈思朝就带着人赶到了招待所门口。 车子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三两步跑到祁同伟身边。 “祁书记,是我失职,是我失职。先去医院吧,现场有人处理” 祁同伟坐在桑塔纳后座上,看了眼伤口,咧嘴苦笑。 “多亏是六四,也多亏包里的卷宗够厚... 没伤到骨头,问题不大。” 他用手里的64指了指趴在地上倒气的金虎,沉声说道。 “人,我给你按住了。我给你一天时间。 撬不开嘴,问不出东西,你想好怎么跟我解释...” 说罢,他把手里的手枪拍进陈思朝怀里,对小李招了招手。 “小李,开车,去卫生院。得把弹头取出来...” 小李闻言,连忙坐进桑塔纳,发动汽车,直奔卫生院。 桑塔纳开走了,留下一串浓烟。 陈思朝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眼车子离开的方向,有些恍惚。 祁同伟拿枪的姿势太熟练了,熟练得他有些恍惚... 他竟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从基层爬起来的公安局长。 恍惚过后,他看了眼地上的金虎。 他狠狠照金虎屁股上踹了一脚,沉声对身旁的干警说道。 “拉车上去,今晚好好招呼招呼他...” 末了,他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一句。 “问不出东西来,扣发半年奖金...” 这句话刚一落地,一众基层干警直接疯了。 众人二话不说,抓着金虎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后座。 与此同时,干休所的小院里,李国富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不知为什么,祁同伟走后,他就开始心绪不宁,右眼皮跳直跳。 他特意在眼皮上贴了张纸,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眼皮跳的他心烦,就连往日视若珍宝的和田玉,此时在他眼中也没了光彩。 他知道,他的方寸乱了,自己的心慌了。 可他想不清楚,金虎走了,案子死无对证,他为什么会慌... 黑暗中,他盯着手里的香烟愣愣出神。 沉默良久,他将烟头按死,再次拨通了乌市的那个号码... 第138章 金虎的坚持 第138章金虎的坚持 萨木县人民医院,急诊室里的消毒水味很浓,有些刺鼻。 祁同伟坐在手术床上,看着身边的一群主刀大夫,心里五味杂陈。 上辈子,他身中三枪,生命垂危,也没这般待遇。 如今不过手臂中枪,竟引得全院骨干轮番上阵,连值班副院长都站在一旁递器械。 他心里不禁有些感慨,伤得重不重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受伤...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一颗带血的黄色弹头落在搪瓷盘里,格外显眼。 主刀大夫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始缝合包扎。 包扎完伤口,祁同伟看着搪瓷盘里的弹头,轻声开口询问。 “这个弹头...我可以带走吗?” 主刀大夫一愣,有些犯难。 按规定,弹头要交给公安,是刑事物证,要进一步做检验。 他连忙看向一旁的值班副院长,副院长立即会意,笑着说道。 “祁书记,我让人消一下毒,再给您送过去...” 祁同伟笑了,抓起一瓶双氧水,直接倒进搪瓷盘子里。 “没那么麻烦,泡一下就行。” 说罢,他从双氧水里捞出弹头,甩了甩,直接揣进兜里。 跳下手术床,他对身边的小李招了招手。 “走,去公安局看看。” ...... 祁同伟刚走到医院大堂,就迎面碰上赶来的白买提。 白买提不是一个人来的,吴山恒、扎尔塔、纪检委书记... 萨木的大半个班子成员都来了,乌泱泱来了七八个人。 白买提面色阴沉,快步上前,拉住祁同伟上下打量,沉声说道。 “我看陈思朝这个局长是干到头了...” 祁同伟叹了口气,苦笑着打断他。 “没大事儿,皮外伤。” 他对众人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容,沉声说道。 “各位,注意保密,正好大家都来了,统一下口径。 对外,就说是摔伤。咱萨木的事儿,萨木自己处理...” 说罢,他对众人挥了挥右手,笑着说道。 “回去,都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跟着,这是命令。” 白买提虽然担心,却也明白祁同伟的想法。 他一转身,拉着吴山恒和纪检委书记就走,边走还边说。 “这家伙命硬...穆雷雪灾都没困住他,没事儿... 咱回县委讨论下,怎么把这事儿控制住...走吧...” ...... 劝走众人,祁同伟坐进桑塔纳,直奔公安局。 他刚走到审讯室外,就听到里面传出咒骂声和击打声。 皮带抽在肉上的闷响,一下接着一下,节奏感十足。 祁同伟微微皱眉,对身旁的一个干警说道。 “跟陈思朝说一声,我来了,想和金虎聊聊。” 干警立即点头,快步向审讯室走去。 不多时,陈思朝就跑了出来。 他挽着袖口,头发有些乱,说话也有些喘,脸上还带着汗。 “祁书记,您怎么来了...” 他看了眼祁同伟吊着的左臂,脸微微一红,沉声说道。 “您回去休息吧。您放心,要问不出结果来,这局长不干了。” 祁同伟一咧嘴,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看你,什么样子...哪里像公安局长。” 他略微一顿,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有汤圆提供的埋尸地,有李海丽的口供...他还持枪伤人... 金虎脱不了罪,你放轻松些,慢慢问。 我先进去和他单独聊两句,行吗?” 陈思朝一愣,哪里敢说不行,连忙点头。 “好,我找两个人陪着您...” 祁同伟一摆手,轻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金虎的坚持(第2/2页) “不用,单独聊。” 说罢,他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和汗臭味,有些呛鼻子。 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 陈思朝下手太狠了,金虎已经没了人模样。 整个人胖了一圈,嘴角裂着,血痂糊了一脸,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祁同伟拉过一把椅子,在金虎对面坐下。 他点了根烟,塞进金虎嘴里。 “金虎,认识我吗?” 金虎深吸一口烟,微微抬头,从肿眼缝里瞥了祁同伟一眼。 “祁同伟...别费心思了,没打死你算你命大。 你要是汉子,就给我个痛快...” 祁同伟嗤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都这样了,还装什么硬汉?放心,没有录音、录像... 也不算取证,我就是单独和你聊聊。” 金虎发出一声嗤笑,深吸一口烟,把烟头吐在祁同伟身上。 “跟你有他妈什么好聊的? 你就是个搅屎棍,你他妈不来萨木,什么事儿都没有。” 祁同伟也不恼,掸了掸身上的烟灰,笑着问道。 “是李国富让你杀了我?” 金虎一愣,立即沉声说道。 “别他妈放屁,都是我干的,你弄我煤窑,断我财路... 我就要弄死你...你不死,全县人都得遭殃...你就是个祸害...” 祁同伟一咧嘴,继续问道。 “李大有呢?也是李国富让你杀的?” 金虎想要暴起,却又挣脱不开审讯椅上的手铐。 眼见挣脱不开审讯椅,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开口说道。 “别问了,都是我杀的,李大有欠我钱不还,我就杀了他。” 祁同伟眯了眯眼,点了根烟。 “哦?他欠你钱...那现场的三万块,你怎么没拿走?” 金虎一愣,不再理会祁同伟,直接参起闭口禅。 祁同伟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看着他笑了笑。 “对了,我到底该叫你金虎...还是唐三?” 金虎明显慌了,立即开口否认。 “什么唐三,老子叫金虎,你爹我叫金虎...” 祁同伟见状,立即又补了一刀。 “哦?那地下埋着的十三具尸体都是你杀的?你是杀人狂?” 此话一出,暴怒的金虎竟然一下子平静了。 他盯着祁同伟看了许久,突然嘴角勾起,嗤笑了一声。 “祁同伟,你他妈别诈我了...都是我干的,跟别人没关系。 利索点,给老子个痛快...对了,你们要是有什么破不了的案子, 都给我,你爹我给你背了...” 说罢,金虎状若癫狂,发出一阵狂笑,笑的前仰后合。 祁同伟微微皱眉,没再接茬。 他站起身,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转身向门口走去。 拉开门,他对陈思朝说了一句。 “别打了,给他口水喝。慢慢问,不着急。” 说罢,他走出审讯室,脸色沉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他应该是说错话了。 8·13矿难里的十三具尸体...应该有问题。 祁同伟这边跟金虎私聊,李国富也完成了和市里的通话。 这通电话打的时间不算短,足足聊了二十几分钟。 没人知道他和对方聊了什么。 电话挂断,李国富感觉很累,觉得苍老了许多。 黑暗中,他靠在沙发上,再次点燃了一根烟。 屋里静的可怕,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那根跳动的秒针,每跳一下,都在撩拨李国富的神经。 这一夜,李国富注定无眠... 第139章 空山无骨,一夜白头 第139章空山无骨,一夜白头 李国富一夜未睡,祁同伟也没好到哪里去。 如果说李国富面对的是精神煎熬,那祁同伟面对的则是纯纯的物理伤害。 从公安局离开后,他本想回招待所。 可车子刚开到一半,他就疼得受不了了。 麻药劲过去了,他能感觉到伤口处的肌肉在抽搐。 肌肉每抽一下,就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疼得他冷汗直流。 祁同伟不是圣人,他立即让小李掉头,直奔人民医院。 这一晚,他靠着杜冷丁,才勉强睡了个安稳觉。 次日,刚过十点,陈思朝和白买提就一起来了。 本来,白买提是不想打扰祁同伟休息的。 但事情有些意外,俩人一商量,还是决定找祁同伟商量一下。 来到祁同伟的病房,白买提简单问了下伤情,便直接奔主题。 他看了眼陈思朝,沉声说道。 “陈局长,你是具体经办人,还是你来说吧。” 陈思朝一愣,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我检讨,是我失职...没考虑到金虎会下黑手,忽略了安保...” 祁同伟一咧嘴,摆了摆手,打断他。 “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别再提了。”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陈思朝。 “说起来,也怪我没跟你通气,我找李国富就是为引金虎出来。 我本以为他会过两天动手,没想到这家伙动手这么快...” 他的话刚说完,白买提和陈思朝都是一愣。 白买提皱着眉,沉声说道。 “同伟啊!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这么冒失呢... 这要是真出了问题,你让我怎么向市里交代...” 祁同伟一咧嘴,立即岔开话题。 “这不没事儿嘛...” 说罢,他看了眼陈思朝,笑着问道。 “你说吧,到底什么事儿。说完,也好让我心里踏实点儿。” 陈思朝看了眼白买提,轻声说道。 “金虎审了一晚上,这家伙嘴太硬了,一点儿实话都不说。 他就一个态度,李大有是他杀的,矿难的事儿他不知道... 其他的什么都不说...您,您处理我吧...” 对于这个结果,祁同伟并不意外。 他和金虎聊过之后,心里就有了预期,金虎不会轻易开口。 虽不知原因,但他能感觉到,金虎在保李国富,而且是死保。 他点了点头,看了眼陈思朝,继续问道。 “这个不意外。证明不了金虎就是唐三,金虎绝对不会开口。 还有其他情况吧?是汤圆那边有结果了?” 陈思朝一愣,略一迟疑,开口回道。 “汤圆带我们找到了埋尸体的地方,但只找到四具尸体。 法医做了尸检,都是近几年死的,根本不是八三年的矿工...” 听完这个消息,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 他略一思索,瞬间将昨晚金虎的表现和埋尸体关联起来。 他捏了捏发酸的眉间,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看来,金虎八成是把尸体销毁了,想要来个死无对证...” 他的话刚说一半,白买提就急了。 “这就难办了。八年了,如果什么证据都没有,很难翻案... 最终也就只能让金虎和张威担下来...” 祁同伟却不以为意,反而嗤笑出声。 “漏洞百出的局...咱还能让耗子跑了?” 他略一沉吟,看向白买提,笑着说道。 “这样,白大哥,辛苦你一下。 联系市纪委,把金虎落网、唐三就是金虎的消息告诉他们... 建议市纪委,让李海丽直接指认张威。 金虎能扛得住,我就不信,张威的骨头也那么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空山无骨,一夜白头(第2/2页) 白买提一愣,有些犹豫,皱着眉轻声问道。 “这样合适吗?会不会涉嫌干预上级办案?” 祁同伟连忙开口解释。 “白大哥说的对,所以咱们一定要注意分寸。 咱就是提供线索、汇报县里的突发情况,给出一些建议... 其他的事情,让上级单位自行判断,一定不要过多干预。”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山恒那边,也要做一下调整,让他了解一下北台的情况...” 白买提一愣,看了眼祁同伟:“这么快?” 祁同伟眯了眯眼,重重点了点头。 “有备无患吧,我也是担心...要是真动起来... 按上面的风格,一定是快刀斩乱麻,萨木的过渡一定要平稳。” 说罢,他拉了一把陈思朝,便要起身下床。 陈思朝连忙扶住他,沉声问道。 “祁书记,你这是要干嘛?” 祁同伟一咧嘴,笑着说道。 “我再去虎园走一趟...” ...... 时隔一日,再次来到李国富的小院,俩人一见面均是一愣。 李国富愣神,是没想到祁同伟竟然受伤了,看样子伤得还不轻。 祁同伟愣神,则是因为,李国富的头发全白了。 真正的一夜白头。 坐在小院的石桌旁,俩人没了往日的拉扯,话说得很直白。 “怎么受伤的?伤得厉害不?” 李国富给祁同伟倒了杯茶,轻声问道。 祁同伟盯着李国富的脸,笑着回答。 “被金虎打了一枪...” 李国富一愣,深深看了眼祁同伟吊着的左臂,叹了口气。 “唉,是我管教无方...人抓住了吧?不然,你也不会来我这...” 他的声音有些落寞,没了往日的沉稳,变得苍老无力。 从他脸上的表情,祁同伟能感觉到,他真的不知情。 祁同伟喝了口茶,组织了一下语言,不答反问。 “老书记,您入党多久了?” 李国富一愣,看了眼祁同伟。 “七零年入党,三十一年党龄啦...” 说话间,李国富看向手里的保温杯。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有些浑浊,像是在回忆过往。 祁同伟点了点头,声音变得有些感慨。 “您这可真是老党员啦...” 他刚一开口,就被李国富打断了。 李国富又把那两块上等籽料掏了出来。 他把料子轻轻放在桌上,沉声说道。 “祁书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党性、原则、理想...无非就是这些大道理... 你看这两块料子,料子就是料子,只有高低贵贱,没有对错。” 祁同伟看着两块籽料,微微皱眉,不知该如何接茬。 从李国富的表现上,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异常。 他觉得,李国富应该是被上面放弃... 不知为何,鬼使神差之下,他竟然脱口而出,问了一句。 “一步错步步错,你后悔过吗?” 李国富一愣,笑着拿起那块糖色和田玉,轻轻摩挲。 “后悔...后悔有用吗?” 祁同伟看着李国富,没再说话。 从李国富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影子,看得不太真切... 话说到这个程度,再说下去也就没意义了。 从李国富的小院离开,祁同伟一路上都表现得很沉默。 李国富被放弃了,说明市里有动静了。 他猜不透,这次切割,是汪泉友授意的,还是程世忠在自保... 第140章 迟到的正义,还叫正义吗? 第140章迟到的正义,还叫正义吗? 萨木县,市纪委的临时办公点内,张威感觉今天有些反常。 已经快到中午了,上午的例行询问,竟然还没开始。 中午送饭的时候,他抓住工作人员,笑着问道。 “主任,上午怎么没问话呀,我又整理了一些新线索...” 工作人员看都没看他,放下盒饭,随口回了一句。 “哦,金虎落网了...你这边的线索没啥太大价值了...” 说罢,工作人员又补了一句。 “快吃吧,说不定下午会有询问...” 张威先是一愣,看了工作人员两眼,心里不由得暗笑。 “这种招数都用出来了,金虎落网,李国富不就进来了嘛...” 想到这里,他不再理会工作人员,开始吃午饭。 工作人员也不说话,看他吃完饭,收走餐具,转身离开。 下午两点,房间门被打开,还是那个工作人员,对他招了招手。 “张威,例行询问,跟我走...” 接下来的流程很常规,张威也都熟悉。 只不过,今天多了一个询问人,是个年轻女性,正是李海丽。 等张威坐下,主审人指了指李海丽,沉声问道。 “张威,你认识她吗?” 张威一愣,仔细打量李海丽。 有些眼熟,却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略一沉吟,他摇了摇头,回答道。 “不认识,或许在工作中见过吧,但没啥印象了...” 工作人员冷哼一声,对李海丽点点头,李海丽立即会意。 她站起来,缓步走到张威面前,眼里露出一抹狠厉。 “张威,你不认识我了?你不是说我皮肤好,一掐都能出水吗? 你看,我现在的皮肤还好不好?” 张威一愣,盯着李海丽打量了半天,脸色瞬间惨白,惊呼出声。 “你是李海丽?你不是离开萨木了吗?你不是早死了吗?” 李海丽冷笑出声,死盯着张威的脸,恶狠狠地说道。 “我死了?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就算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让你给当年的十三个人偿命……” 工作人员见李海丽有些激动,立即出言提醒。 “海丽同志,冷静些。张威定罪是必然的,就看给他量刑多少。 你控制下情绪,别气坏了身体...” 李海丽冷哼一声,伸手指了指张威,颤抖着声音说道。 “同志,我觉得不用问了。有我和金虎的证词,够定罪了...” 张威一愣,看向工作人员,一脸的不可置信。 “金...金虎真的被抓了?” 工作人员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金虎?该叫唐三吧...三天前就落网了。 好了,没时间跟你磨牙,不说是吧... 问询结束,你签个字就可以回去了。” 说罢,工作人员起身,拿着问询记录就要让张威签字。 张威瞬间崩溃了,举着双手高呼。 “我说,我都说...都是李国富,都是李国富让我干的...” 随着张威的讲述,83年大有乡矿难的始末,逐渐浮出水面。 八三年八月十三号,大有乡老矿突发大火。 张威作为乡长,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向县长李国富做了汇报。 李国富担心火势无法控制,引发瓦斯爆炸,下令立即封矿。 封井后,李国富担心案件太大,上面会追责。 便隐瞒矿难实情,把火灾改为冒顶事故,隐瞒遇难人数。 为了安抚众人,不让相关人员担责,李国富还指使唐三顶罪。 把特大矿难包装成了一起刑事案件,草草结案... 听完张威的讲述,工作人员什么也没说,直接让张威签字确认。 他们心里都清楚,张威的话里一定有水分,但他们不关心。 对他们来说,有这份口供就够了,可以向上级汇报了。 张威的口供当天就被送到市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迟到的正义,还叫正义吗?(第2/2页) 市常委会立即做出批示,对李国富、高桂进行双规。 就在同一天,李国富和高桂双双被送进了张威所在的办案点。 李国富被双规后,萨木县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陈思朝更是第一时间对金虎进行突审。 当李国富的批捕决定书拍在金虎面前的时候。 这个被打掉牙都死不松口的顽固分子,哭得涕泪横流。 然后,一个全新的版本的矿难事件始末就出现了。 金虎陈述的矿难经过,和张威说的大差不差。 只不过,在他的讲述中,矿难中的火灾是由他引起的。 帮他运作、改名的人不是李国富,变成了张威。 面对这份漏洞百出的供词,陈思朝没挑刺,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矿难中的尸体哪去了?” 金虎很是光棍,回答得十分干脆。 “李海丽跑了之后,就被我挖出来,烧掉了。” ...... 这两份不同的口供,几乎在同一时间送达了祁同伟手里。 祁同伟看完两份供词,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张威的口供里,把自己摘的很干净,责任全推向李国富。 金虎的口供,这大包大揽,明显是在保李国富。 两份口供虽然不一致,但却都没有提到一个关键人物,程世忠。 祁同伟心里清楚,这么大的事情,程世忠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但看完口供,他却什么也没说,没做任何表态。 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该抓的人抓了,该弄清的事情也弄清楚了。 后续的审理、量刑都不是他该操心、能左右的事情。 倒不是他不想做包青天,把事情一查到底。 实在是,他没有位列三司,没有做包青天的底气。 李国富被双规,对萨木班子的实际影响不大。 可高桂被双规,却多多少少有些影响。 毕竟高桂一直在和油田对接修路,萨木马上要进行煤田开发,没有一条好路可不行。 祁同伟立即召开班子会,针对高桂的空缺进行调整,让吴山恒顶上去。 就在班子会开到一半的时候,李海丽和一众遇难矿工家属来了。 得到消息后,祁同伟让人把众人请进了会议室。 李海丽不知哭了多久,双眼哭得通红。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她手里双手捧着一面锦旗,依旧泣不成声。 “感谢政府...感谢祁书记,还我们公道,让我们沉冤得雪...” 说罢,她倒身便要跪下,祁同伟立即一把抓住她。 他的动作做的有些大,扯动了伤口,疼得他一咧嘴。 看着锦旗上‘沉冤得雪,一心为民’八个字,祁同伟皱了皱眉。 他环视一众班子成员,沉声说道。 “同志们,八年啊,这些群众足足等了八年,才等来这一天。” 他伸手指了指李海丽,沉声说道。 “八年前,她十八岁,现在已经二十六了... 人一辈子有多少个八年?说什么,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我问问大家,迟到的正义能叫正义吗? 这八年的青春,谁能还给她?” 他的话说完,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偶尔的抽泣声响起。 他环视众人,沉声问道。 “我们让老百姓等了八年,人家还给我们送锦旗... 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这面锦旗,我们该收吗?” 没人回答,依旧死寂一片。 见众人不说话,祁同伟冷哼一声,提高了几分声音。 “要我看,该收!不但要收,还要高高挂起来! 就挂在这间会议室里。反着挂! 让咱们都长长记性,记住什么叫一心为民...” 就在祁同伟和一众班子成员接访群众的同时。 李光冉的吉普212,正在303省道上飞驰。 他坐在后座上,怀里紧紧抱着公文包,一脸凝重... 第141章 屁股决定脑袋 第141章屁股决定脑袋 接待完走访人员,祁同伟让扎尔塔把李海丽请到了办公室。 李海丽走进来,双眼红肿,显然又哭了很久。 她坐在沙发里,微微皱眉,显得有些局促。 祁同伟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在他的记忆中,国家赔偿是94年左右才提出来的。 要是再晚一点,或许他能给这些矿难家属争取点儿补偿。 可如今,除了还一个公道,他什么也做不了。 想到这里,祁同伟叹了口气,轻声开口问道。 “海丽啊,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招待所就别去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海丽一愣,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 “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祁同伟点了根烟,略一沉吟,再次开口说道。 “你的学历是够的,萨木发展也需要人才。 你父亲是矿上的会计,你可以顶他的岗。 当然,也可以去文教或者其他口子发展一下...你的意见呢?” 不等李海丽回答,扎尔塔连忙出言提醒。 “海丽,你是女同志,又有电大文凭,去文教比较合适...” 李海丽看了眼扎尔塔,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我想去文教试试,我喜欢和小孩子打交道。” 祁同伟看了眼面前的俩人,嘴角微翘,点了点头。 “扎尔塔主任,那具体事宜,你安排一下。” 说罢,他再次看向李海丽,轻声问道: “除了工作外,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李海丽又瞅了眼扎尔塔,摇了摇头。 “能翻案就挺好了,我也没别的要求了...” 祁同伟看了眼李海丽,笑着开口说道。 “你二十六了...年纪也差不多了,该考虑个人问题啦。 扎尔塔主任,你说是不是?” 他的话刚说完,李海丽脸一红,低下头,没接茬。 扎尔塔则是一愣,尴尬地笑了两声,也没说话。 ...... 送走李海丽没多久,李光冉就来了。 他走进办公室,神色有些躲闪,手里还紧紧攥着公文包。 祁同伟招呼他坐下,见他这副模样,出言询问。 “出什么事儿?是勘探储量不理想,还是说煤矿审批没下来? 没啥大不了的,遇到问题不可怕。 工作嘛,就是这样,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说出来,咱一起想办法...” 李光冉叹了口气,把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沉声说道。 “是煤矿审批的问题,咱的开矿申请没批...” 祁同伟一愣,皱眉看向李光冉,追问缘由。 “是储量数据出来了?引起上面重视了?” 李光冉微微皱眉,看了眼祁同伟,开口解释道。 “不是,怎么说呢,也不算被退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您看批示吧...” 祁同伟一愣,连忙翻看桌上的申报材料。 在文件的末页,用红笔写着一行批示。 批示很短,只有八个字,写的苍劲有力,是汪泉友的字迹。 让祁同伟向我汇报! 看着批示,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没搞懂汪泉友想干什么。 他略一沉思,咬了咬牙,暗下决心。 不论如何,萨木的矿,萨木必须咬一口。 他看了眼李光冉,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你先忙去吧,下午我就去找汪书记汇报。” 他见李光冉起身,又连忙补了一句。 “对了,光冉。和金玉喜一定要搞好关系,这人很重要。 不仅对萨木重要,对你个人也很重要。” 李光冉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午饭时,祁同伟特意和白买提说起这件事儿,询问他的看法。 白买提在汪泉友身边多年,深谙他的心思。 他一边嚼着羊肉,一边轻声说道。 “汪书记绝对不会因为某一件事见你。 我觉得,有可能是最近萨木的动作太大了,想敲打敲打你...”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说话,开始往嘴里扒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屁股决定脑袋(第2/2页) 吃完午饭,祁同伟简单收拾了一下,起身赶往乌市。 三点出发,六点不到,祁同伟便敲响了汪泉友的房门。 俩人一见面,汪泉友上下打量祁同伟,笑着出言调侃。 “哎呦,我们的巴图尔负伤了?” 祁同伟讪笑着回了一句。 “哎,一不小心摔了一下...没大事儿,养两天就好了...” 不等他说完,汪泉友便沉声打断。 “摔了一下?绊倒你的那块石头叫金虎?还是叫唐三?” 祁同伟一愣,没敢接茬,在心里暗骂白买提多嘴。 汪泉友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 他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坐在祁同伟身旁,沉声说道。 “我是真没骂错你,你就是个天生的莽夫。 上次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都记不住。 有政治抱负是好事儿,但前提你得活着...”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 “怎么?有我在,你还怕不进步?” 祁同伟一愣,连忙看向汪泉友。 一瞬间,他竟然从汪泉友眼中看到一抹转瞬即逝的锋芒。 不等祁同伟接茬,汪泉友叹了口气,再次开口。 “不过,也算不错。还知道控制范围,不扩散,也算是成长了” 祁同伟一咧嘴,讪笑着嘀咕了一句。 “真就是个意外...谁也没想到...” 汪泉友不听他解释,摆摆手打断。 “是不是意外,我不关心,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就说一句,你要记住自己的位置。屁股决定脑袋!”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祁同伟,沉声问道。 “我问你,萨木开矿是什么意思?想和市里,和国家抢资源?” 祁同伟一愣,连连摆手。 “汪书记,您可别冤枉我。矿产资源都是国家的,我哪敢...” 他略微一顿,瞄了眼汪泉友,继续开口,话说得很是真诚。 “汪书记,您也知道,萨木不是什么富裕县,人民总要吃饭吧。 火烧梁发现大矿,萨木开矿,靠山吃山,很自然嘛...” 汪泉友冷哼一声,点了根烟,瞥了他一眼。 “是萨木人民要吃饭,还是你打着人民的名义搞政绩工程?” 他略微一顿,声音变得语重心长。 “你搞出个县属千人矿,以后怎么办? 火烧梁是你发现的,你别跟我说看不懂火烧梁的前景...” 听完汪泉友的话,祁同伟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终于摸清了汪泉友找他谈话的真实目的。 汪泉友是担心火烧梁进入上层视野后,县属煤矿就荒废了。 他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说道。 “汪书记,这不仅是个县属煤矿,它是萨木上千个家庭的饭碗。 至于您担心的问题,我认真考虑过。 火烧梁发展了,萨木的矿完全可以合并嘛。 不管是控股还是买断... 只要能合理安置职工,县里会全力配合,绝不会拖后腿...” 汪泉友一愣,深深看了眼祁同伟。 他深吸了两口烟,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你小子...国家的羊毛也敢薅。” 他略一沉吟,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你是这么打算的,那不如干的彻底一点。 不要搞全民集体,县里也可以参一股嘛...” 祁同伟闻言一愣,立即笑着点头。 “好的,回去我就让李光冉改股权划分。” 汪泉友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你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说你会钻营吧,你心里想着老百姓。 说你一心为公吧,心里全是小九九...” 说罢,他略微一顿,再次沉声问道。 “对8·13矿难的处理,你有意见吧?” 祁同伟一愣,心里不由得一紧,立即老实回答。 “这起案子涉及到区县领导,萨木没侦办能力,也没侦办权..”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汪泉友再次打断。 “有意见也没办法。一个县动作可以大,可以快刀斩乱麻。 市里不行,区里更不行...” 第142章 矿,就一个字! 第142章矿,就一个字! 桑塔纳在303省道上飞驰,一路奔向孚远县。 祁同伟靠在后座上,左臂吊着绷带,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晃动。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戈壁滩,脑子里还在转着汪泉友的话。 “边西市不能乱,边西省更不能乱...” 很明显,汪泉友有意没有对8·13进行深挖。 但是为什么?为了稳定?祁同伟总觉得有些差点儿意思... 沉思良久,他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想明白了一些。 汪泉友刚进省委班子,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想通这些,祁同伟不禁暗自感慨。 官场果然不是打打杀杀,官场更多的是制衡与交换... 他叹了口气,把脸扭向窗外,不再多想。 回到孚远县的第二天上午。 祁同伟立即召开了一次专项治理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常委班子的成员一个不少。 祁同伟吊着左臂坐在主位,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却很好。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主题就一个,集中清理黑煤窑!” 略微一顿,他又补了一句。 “同志们,听清楚了,不是治理,是集中清理... 见一个灭一个,见一对灭一双。” 他的声音落下,纪检委书记微微皱眉,轻声问了一句。 “祁书记,打击黑煤窑很有必要。 但这么一刀切,是不是动作太大了... 据我了解,县里的小煤窑,养活了不少靠煤吃饭的老百姓...” 祁同伟没回答,看了他一眼,沉声问道。 “同志们,大有乡的矿难一次就死了13个。 金虎的黑煤窑,死了几个?这些没手续的小煤窑,又死了几个? 安全生产大于天啊...” 他的声音落下,会议室里立即开始议论纷纷。 白买提见众人都不说话,略微一沉,表达了担忧。 “祁书记。孚远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这些大大小小的煤矿。 现在把这些小矿都关了,今年的gdp恐怕是要受影响啊...” 祁同伟点点头,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开口说道。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的担心,担心经济发展,担心排名... 但,请各位想想,一旦发生一起重大事故,要排名还有用吗? 咱们当父母官的,用老百姓的安全换经济、换gdp...合格吗?”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内,议论声再次响起。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祁同伟看在眼里,微微皱了皱眉。 他和白买提交换了一下意见,沉声说道。 “这事儿,没得商量!散会后,以乡镇为单位,立即执行!” 会议室内,哗然声四起,议论声连成一片。 白买提见状,敲了敲桌子,沉声说道。 “书记下命令,县政府就要坚决执行,最基本的觉悟都没啦? 公安、地矿,你们牵头,制定方案,争取尽快落地执行...” 会议结束,孚远县立即展开一场针对黑煤窑的专项整治活动。 陈思朝很给力,直接从煤贩子入手,让一众小煤窑藏无可藏... 一时间,孚远县的大小矿主哀声一片。 越来越多对祁同伟不利的流言,也传了出来。 有说,祁同伟为了政绩,不顾百姓死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矿,就一个字!(第2/2页) 也有说,祁同伟想收好处,故意卡矿老板脖子的... 这些声音从乡镇传到县城,越传越广,越传越难听。 甚至,县里、乡里的一些干部,也都开始议论纷纷。 觉得祁同伟确实做的太过了,有些好大喜功... 整治行动进行了一个星期,祁同伟也终于等来了东风。 李光冉终于从边西市回来了,也带回了好消息。 李光冉风尘仆仆的走进祁同伟的办公室,脸上带着笑意。 他把一沓资料往祁同伟面前一放,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孚远煤矿的手续全好了。咱可以进行下一步啦...” 祁同伟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笑着问道。 “手续下来是第一步,后续的生产施工才是重点,任重道远啊。 怎么样...整体储量勘探上,也快有结果了吧...” 李光冉接过茶杯,略微一顿,笑容略减。 “祁书记,按现在的进度,我判断年末就能有结果...” 祁同伟点了点头,略一沉吟,沉声说道。 “那就更不能等了,立即开始招工...优先接收有经验的矿工。 咱们双管齐下,你先把队伍组织起来...县里的工作我来做...” ...... 当天下午,孚远煤矿成立,面向全县招工的公告就贴了出来。 公示一出,孚远县炸锅了,关于祁同伟的流言也不攻自破。 关停黑煤窑、孚远煤矿成立、孚远矿招工... 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就连老百姓都看懂了祁同伟的操作。 祁同伟确实砸了不少人的饭碗,可转手就送出个铁饭碗。 连老百姓都看懂了,县里的一众干部更不用说了。 整顿四小矿,勘探火烧梁,严查全县黑煤窑,成立县属孚远矿... 众人将祁同伟的一系列动作联系起来,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祁同伟到孚远后,看似搞了很多事情,可核心只有一个。 那就是矿。他的核心,至始至终都盯着孚远的矿。 整顿四小矿,是为了规范。 勘探火烧梁,是为了找大矿,为了给孚远矿选址。 端掉黑煤窑,是为了给老百姓换上一个可靠的铁饭碗... 想清楚、看明白之后,一众干部不仅开始打心眼里佩服祁同伟。 众人均在心中暗自感慨,祁同伟真是下的一盘好棋。 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就连未来的煤炭运输也提前做了布局。 孚远煤矿的招聘公告贴出的同时,祁同伟也没闲着。 他在县委大会议室内,召开了一场面向全乡镇的工作会议。 会议动静搞的很大,全县各乡镇的负责人都来了,黑压压一片。 祁同伟也不卖关子,清了清嗓子直接给会议定了调子。 “同志们,我不喜欢开会,咱不浪费时间,捞干的说。 今天请大家来就一件事儿,一起谈谈孚远煤矿未来的发展。” 说罢,他伸手指了指身旁的白买提,笑着说道。 “台子我搭好了,咱让白买提县长开始唱戏吧...” ---------------- 由于某些原因,书里的全部地域名称集体改名。 或多或少影响您的阅读体验,请海涵。 请加一下书架,免得各位迷路... 第143章 孚远,新局再启! 第143章孚远,新局再启! 见祁同伟的话说完,白买提对他点了点头,接过了话茬。 他清了清嗓子,环视会议室里的各乡镇负责人,沉声开口。 “同志们,孚远煤矿的发展思路,我和祁书记商量过了。 县里控股百分之五十一,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九,平分给七个乡。” 他的声音刚落下,北台镇镇长就不干了,一咧嘴开始表达不满。 “都是孚远的乡镇,凭啥没有我们北台的份?” 白买提一愣,和祁同伟对视一眼,笑着开口问道。 “孚远县,就属你们北台最富裕...你就不能发扬一下风格,让让其他乡?” 北台镇镇长一脸严肃,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说道。 “经济发展,谁让着谁嘛...反正县里不能偏心。 别的乡有股份,北台也不能少。大家平均分嘛...” 白买提伸手点了点他,叹了口气,笑着开口调侃。 “你可想好了,这股份可不是白给各乡镇的。是要出钱的。 平时问你要资金,你总摆困哪,现在北台又有钱了?” 北台镇镇长一梗脖子,脸微微发红,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我们北台没钱,他们七个乡就更没钱呢嘛...一碗水得端平。 钱的事儿,我们北台可以自己想办法,反正不能落下北台...” 白买提被他逗乐了,笑着看着他,打起了商量。 “你看,这样行不,其他乡不要的股份,都给你北台...” 不等白买提的话说完,北台镇镇长连忙摆手,苦笑着打断他。 “白县长,这是分肉呢嘛...他们还能给我留口汤? 我要是空着手回去,镇里人不得把我骂死... 您别说了,不管怎么样,都得有北台一口肉吃...” 白买提再次和祁同伟对视一眼,俩人同时笑了起来。 他俩一笑,会议室内瞬间笑成一片,气氛缓和了不少。 祁同伟见北台镇咬着股份不放,笑着开口问其他几个乡意见。 “现在人家北台想要插一脚...你们几个乡有什么意见?” 几个乡长交换了一下意见,迅速形成联盟,矛头齐齐指向北台。 “百分之四十九,刚好我们七个分呢嘛。北台掺和个啥呢嘛?” “就是,就是。再说了,我们几个乡都关了黑煤窑... 北台又没关,掺合啥呢嘛...” “就是呢嘛,北台油田也没说分我们一份呢嘛...现在跟我们抢” 一时间,北台镇镇长成了众矢之的,一众乡镇领导吵成一团。 说是吵,可会议室内的气氛却很融洽,众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祁同伟见众人争执半天也没结果,敲了敲桌子,笑着开口说道。 “不聋不瞎不当家,肉就这么多,谁吃多少,我们就不管了。 你们也都别再这里争了,争的我头疼...你们自己下去商量吧。 孚远镇不参与分割股份,给你们兜底,不要的股份都归孚远镇” 他的话刚说完,会议室里议论声再起,北台镇镇长笑着挨个给人递烟... 祁同伟见效果已经达到了,再次敲了敲桌子,给众人提醒。 “大家兴致都很高嘛,我给大伙泼盆冷水,给你们提个醒。 各乡镇的情况,都是摆在台面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孚远,新局再启!(第2/2页) 除了北台的经济稍微好一点,大家口袋里都很紧... 你们能想到的办法,县里也都知道。但是,绝对不许乱摊派。 如果发现哪个乡碰了红线。没得商量,资金退回,股份收回。” ...... 随着孚远煤矿的开发,孚远县彻底换了一副景象。 县里来来往往的车多了起来,到处都散发着繁荣的景象。 孚远矿更是进度非凡,传送带跑起来了,运煤车也开始排队... 就连孚远矿周边,都多了不少简易的小饭馆。 都说福无双至,可孚远县却偏偏逆势而为,好消息接连不断。 第一个好消息是吴山恒带来的。 他在北台蹲了一个多月,人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他刚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祁同伟差点没认出来他。 吴山恒黑了不少,人胖了,也壮实了不少,都有了啤酒肚。 他身上原本的书卷气不见了,反而多了一份圆滑老练。 吴山恒的穿衣打扮也变了,隐隐有了几分油田干部的模样。 祁同伟扔给他一根烟,笑着上下打量,出言调侃道。 “哎呦,黑了,也胖了不少...看来在北台没少胡吃海喝啊。” 吴山恒没了往日的局促,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笑着说道。 “祁书记,您就别开我玩笑了...我可是品了好久才品出来的。 我发现,跟油田打交道很简单,其实就是交朋友... 只要朋友交上了,事情就好办许多。我这也是入乡随俗嘛...” 祁同伟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往下接茬。 看着油滑了不少的吴山恒,祁同伟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了解环境、看清环境、融入环境,这就是所谓的和光同尘。 去北台短短月余,吴山恒确实成长了不少。 他略微一顿,手指在桌上的文件上叩了叩,笑着问道。 “公路的勘测数据都完成了?明年就能动工?资金落实呢?” 吴山恒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些许唏嘘。 “哎,我接手晚了。要是早接手,现在都已经开始动工了。” 他略微一顿,脸上露出一抹傲色。 “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和张处长都谈好了。 他给我打了包票,大额资金不好申请...按修路的进度进行拨款。 我算过了,两百万不算多,也就是半年的事儿...” 祁同伟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心里清楚,孚远县的棋局,他至少已经占了一角。 就在祁同伟和吴山恒在屋里讨论修路的时候。 李光冉也刚从金玉喜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刚走出办公室,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变得很是凝重。 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已经下午五点了。 略一沉思,他咬了咬牙,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 “哪怕是打扰祁书记休息,也得立即把情况告诉他。” 说罢,他不再犹豫,大踏步向办公楼外走去... --------- 自打进去之后,真实全靠各位的小心心或者... 感谢各位,还能帮老于买包烟...多谢! 第144章 愚人金,今愚人 第144章愚人金,今愚人 李光冉从边西地矿局离开后不久,金玉喜拨通了汪泉友电话。 按约定的汇报时间,金玉喜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汪泉友的房门。 汪泉友见他来了,摘下老花镜,笑着招呼他坐下。 “金总工,快坐...火烧梁那边有结果了?” 金玉喜笑着坐下,回答的很是谨慎,话说的也很保守。 “汪书记,结合孚远的数据,我们做了两个月的系统勘探。 从勘探结果上看,孚远县的数据,是经得起推敲的... 甚至,他们对火烧梁的储量估算,都有些保守...” 汪泉友听完,点了根烟,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就是说,800亿吨的储量是下限...那上限呢?” 他深吸了一口烟,笑着看向金玉喜,开了句玩笑。 “屋里就你我俩人,就是一次内部谈话,你不用那么拘谨... 把你估算的结果,大胆说出来,不要怕吹牛皮嘛...” 说完,汪泉友还笑了两声,金玉喜见状也跟着讪笑了两声。 笑声落下,金玉喜从包里拿出边西地图,在茶几上缓缓展开。 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三个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区域。 他指着地图上的三角形区域,沉声对汪泉友说道。 “书记,您看,火烧梁区域只占了这里地貌的一多半... 如果这个片区,全部纳入开发,预估储量至少能翻两番...” 汪泉友盯着地图,微微皱了皱眉,嘴里嘀咕了一句。 “至少翻两翻...” 他略一沉吟,手指点了点火烧梁,沉声问道。 “就说这一个点,实际可开采量能有多少?” 金玉喜一愣,扶了扶眼睛,话说的斩钉截铁。 “保守估计,可开采量可达七亿吨...” 汪泉友一愣,深吸了两口烟,再次嘀咕了一句。 “好小子...七亿吨...”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图上,沉思良久,缓缓开口说道。 “这是个好事儿嘛...你呀,做技术的就是太保守了... 我觉得这个情况完全可以上报嘛...可以先报给你们上级直属...” 金玉喜一愣,试探着问了一句。 “报给地矿司?” 汪泉友看了他一下,吸了口烟,笑着说道。 “我觉得完全可以嘛...你看看这个范围,这么大。 勘探、开发都需要钱,省里哪里的资金嘛...” 金玉喜扶了扶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 就在金玉喜向汪泉友汇报的时候,李光冉也回到了孚远县。 在火烧梁熬了数月,他黑瘦了许多,眼神却变得格外清亮。 祁同伟见他来了,连忙笑着招呼他坐下。 “快,别在门口杵着,进来做...” 见李光冉坐下,祁同伟给他倒了杯水,笑着问道。 “怎么样,市里、火烧梁、县里三头跑,身体还吃得消嘛?” 李光冉把挎包摘下来,飒然一下,声音里满是真诚。 “祁书记,不瞒您说,腿都快跑断了。 就这几个月,我鞋都穿坏了两双...你看看我,瘦了7斤...” 他略微一顿,露出一口白牙,笑着继续说道。 “不过,这几个月,也是我到边西后,过得最充实的几个月。” 祁同伟点了点头,递给他一根烟,笑着开口说道。 “哎,人啊,还是要做一些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才好...” 他略微一顿,替李光冉点燃香烟,朗声问道。 “大忙人,有事儿直说吧。在我这,没必要客套...” 李光冉一咧嘴,从包里掏出块拳头大小的金疙瘩,放在茶几上。 祁同伟看了眼金疙瘩,又看了眼李光冉,没说话,等待下文。 李光冉也不卖关子,指了指茶几上的金疙瘩,笑着开口说道。 “我来给您送礼的。这是黄铁矿,也叫愚人金。矿里挖出来的...” 祁同伟一愣,笑着拿起愚人金,仔细把玩。 “你别说,除了颜色淡点,还真挺像金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愚人金,今愚人(第2/2页) 这东西,很罕见吧?” 李光冉见祁同伟来了兴趣,连忙开口解释。 “这东西,不能说矿坑里随处可见吧,可不老少。 这块比较完整,算是杂质比较少的...拿过来给您留个纪念。” 祁同伟掂了掂手里的愚人金,跟李光冉开起了玩笑。 “光冉,我给你压了不少担子,让你风吹日晒的,吃了不少苦。 这么大块金子,传出去可好说不好听...你可不能害我哈...” 李光冉听完,也笑了起来。 笑罢,他吸了口烟,回答的很是认真。 “祁书记,您就放心吧。我就是害谁,也不能害您呀... 这么吧,这东西就没人要,比戈壁滩上的金丝玉还不值钱...” 祁同伟见他这么说,便也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结。 他把手里的愚人金放下,再次看向李光冉,沉声问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东西我收下了。” 他略微一顿,收敛了几分笑容,继续开口问道。 “说正事儿吧,你专程跑一趟,不会就为了给我送金疙瘩吧...” 李光冉略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说道。 “祁书记,我不是从火烧梁来,是从市里刚回来...” 说罢,他起身关上房门,声音变得低沉郑重。 “书记,火烧梁的勘探结果出来了。比咱预想中的储量要高...” 不等他说完,祁同伟摆了摆手,打断他。 “上面的事情,就让上面做判断。 孚远矿能顺利推行,对孚远县来说,就够了...” 李光冉一愣,深深看了一眼祁同伟,没再往下说。 他有些搞不懂,祁同伟让他盯着勘探,不就是想知道结果嘛。 可如今,有结果了,祁同伟反而不关心了...这是为什么?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祁同伟的声音再次响起。 “光冉啊,怪我嘛?” 李光冉一愣,连忙看向祁同伟,脱口而出。 “祁书记,你这是哪里话,我怎么会怪你...” 祁同伟深吸口烟,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感慨。 “整顿四小矿、独揽火烧梁,你的担子重,得罪了不少人... 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嘛?或者,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光冉又是一愣,没想到祁同伟会问出这么一句话。 他略一沉吟,苦笑着开口说道。 “我这个专业,能来边西干点儿实事...挺好的。 想再多也没啥用,现在我过得很充实,也就够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专业不能丢啊。以你的专业水平,留在孚远有些大材小用了... 市地矿局,甚至地矿司也都需要专业人才嘛...” 李光冉心里一紧,看了眼祁同伟,没敢接茬。 祁同伟见他不说话,笑着岔开了话题。 “我觉得,上面快要下来人了... 你做好准备,继续配合上级的勘探任务。”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孚远矿前景虽好,但毕竟是工矿序列。很难出高级干部啊...” ...... 送走李光冉,祁同伟把玩着那块愚人金,沉默良久。 直到冷冽的愚人金变得温热,他仍旧没有放下。 就在他陷入长考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祁同伟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嘴角不自觉勾起。 他抓起电话,钟小艾的声音响起,隐隐带着喜意。 “师哥,告诉你个好消息。” 听到钟小艾的声音,祁同伟紧绷的神经不由得为之一松。 “小艾呀,啥好消息?” 钟小艾的声音发低了几分,却难掩笑意。 “师哥,家里不反对我谈恋爱了... 家里还说,要去边西找你也可以,但是得让家里知道...” 祁同伟一愣,不禁微微皱眉,嘴里却下意识开起了玩笑。 “哦?你和谁谈恋爱了……” 第145章 种树还是摘桃子? 第145章种树还是摘桃子? 钟小艾明知祁同伟是在逗她,可仍是免不了一阵羞恼。 电话里,钟小艾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跟一只姓祁的大笨猪...你高兴了吧..” 祁同伟也不恼,笑着开口继续逗她。 “跟大笨猪谈恋爱...那你肯定也是只小笨猪啦...” 钟小艾一愣,脸被他说的通红,对着电话嚷了一句。 “你再气我,我就挂电话啦,以后都不理你啦...” 祁同伟握见钟小艾急了,连忙主动求饶。 哄好钟小艾后,他话锋一转,轻声问道。 “小艾,你跟伯母说什么了?伯母的态度怎么变化这么大?” 钟小艾声音里带着几分傲娇,笑着回答道。 “还不是因为我有个好爸爸。 妈妈的态度一直都很坚持,就是坚决不同意我往边西跑... 是爸爸帮我说了话...” 祁同伟一愣,连忙追问细节。 可钟小艾却三缄其口,怎么问都不说。 其实,不用钟小艾说,祁同伟心里也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他见钟小艾坚持不说,便也不再追问。 俩人在电话里又腻歪了一会儿,钟小艾话锋一转,轻声问道。 “师哥,你过年真不回来啦?” 祁同伟一咧嘴,叹了口气,苦笑着回答。 “哎,现在我是县里的大班长,过年要值班,怎么回去呀...” 他的话刚说完,电话那边的钟小艾也叹了口。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遗憾,轻声开口说道。 “哎,那侯亮平的订婚宴,你是参加不上喽...” 祁同伟一愣,立即来了兴致,沉声问道。 “侯亮平要订婚了?是和梁璐、梁老师?” 钟小艾轻笑一声,给出了肯定回答。 “嗯,订婚宴定在腊月二十二,请柬都发完了... 怎么样,是不是心痒痒了?想回来看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祁同伟哑然失笑,瞬间动了向市里请假的心思。 可稍微冷静一下,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作为孚远的一把手,过年三天,除了直系亲属的重大变故,他是必须要留在县里的。 他略一沉吟,笑着对钟小艾轻声说道。 “哎,我是没机会参加喽...对了,你也收到请柬了吧? 那就帮我也随个份子吧,咱俩一起包个红包,包个大的。 祝福语就写,喜结连理,早生贵子...” 电话那边略微一愣,钟小艾忍着笑回了一句。 “你是真坏...” 电话打了足足半个小时,挂电话时,钟小艾依旧有些恋恋不舍。 挂断电话,祁同伟冷哼一声,低声嘀咕了一句。 “猴子啊,我很期待你在汉东的表演呢... 梁家的佳婿,高老师的得意门徒,不知道你能走多远呢...” …… 有了县里的鼎力支持,孚远矿的开发进度异常顺利。 火烧梁的地质条件也好,剥开火烧岩后,全是露天煤层。 面对如此便利的开采条件,李光冉也表现出了足够的专业性。 他没有为了产量盲目开采,而是设计出一套阶梯式开采模式。 他没有将表层的岩石、渣土进行外运,而是原地存储,准备日后进行填埋。 这套模式,不仅规避了天坑的出现,还尽可能保留了地貌特征。 矿工们自然看不懂他的意图。 可少了运输渣土的工序,少了不少工作量,大家也懒得过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种树还是摘桃子?(第2/2页) 随着孚远矿的运转,孚远县的财政也迎来了大幅增长。 按现有的增长趋势看,跃居全市前列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县里财政收入一天天增长,一众干部也都脸上泛光,走路带风。 可祁同伟却很冷静,他心里清楚,这是典型的飞地经济雏形。 gdp一路高涨,可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却不会有显著提高。 矿上的财政收入都进了县里的口袋,老百姓落不到什么实惠。 面对大好形势,祁同伟决定找个机会,和白买提好好交交心。 终于,在一次班子会议结束后。 祁同伟找到了机会,他叫住白买提,一同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俩人也不客气,在沙发里坐下。 俩人面上是上下级,私底下就是朋友。 祁同伟依旧叫白买提,白大哥,白买提依旧叫他,同伟。 祁同伟侧身,给白买提点了根烟,笑着开口问道。 “白大哥,嘴合一合呢嘛...今年的gdp稳了,心里有底了吧?” 白买提深吸一口烟,也不理他,笑着点了点头。 “哎,我是真没想到,一个孚远煤矿竟然给咱拉出这么多产值... 照这个势头,保守估计,年底全市排名,咱能进前三...” 祁同伟却没接茬,自顾自点了根烟,声音变得有些感慨。 “产值是有了,可老百姓依旧不富裕啊... 我算了一笔账,刨去孚远矿,县里的人均收入,没多大增长...” 白买提一愣,看了眼祁同伟,笑容收敛,点了点头。 “是啊,孚远矿的工资不低,一个月二百块。 可也就只能解决县里一千来口子的饭碗。远远不够啊...”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烟,深以为然。 “是啊。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这事情。 咱一起想想办法,看看怎么以点带面,把全县经济搞起来...” 白买提咂了咂舌,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大道理嘛,都知道。依托煤矿发展、扶持第三产业呢嘛... 可话说的容易,周期性太长了。在咱的任期内很难成型啊...” 祁同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烟,苦笑着接茬说道。 “是啊,任重道远,很少有能立竿见影的项目...”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白买提,话锋一转,笑着开口说道。 “可,你我都不敢做,谁还敢开这个头?” 白买提一愣,深吸了两口烟,没接茬。 他当然明白,祁同伟话里的意思。 他和祁同伟都是前途明朗的选手,晋升只是时间问题。 他俩这届班子都不敢下场,后续哪届班子敢下场... 你大力扶持了产业,种了树,下届班子、甚至下下界摘果子。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谁会愿意做? 沉默良久,白买提叹了口气,苦笑着看向祁同伟。 “同伟啊。说真心话,有时候我真挺佩服你的... 头铁,干起事儿来不要命。就像书记说的,纯天生的莽夫...” 说罢,他又吸了口烟,朗声说道。 “说吧,有什么想法、指示,我全力配合……” --------------- 看到各位的催更,知道大家没放弃我,心里一暖。 今天还是2章,还有12章今晚修改完,明天进行二次审核。 感谢各位的一路支持! 第146章 李光冉的抉择 第146章李光冉的抉择 白买提的声音落下,祁同伟深吸一口烟,目光变得深远。 “产业扶持是一定要做的,白皮大蒜就是一个不愁销路的选择。 但产业扶持见效太慢,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略微一顿,看向白买提,沉声说道。 “咱不仅要扶持产业,还得让老百姓能迅速见到效果... 有道是,孚远赚钱孚远花...得让内部经济快速循环起来...” 白买提一愣,看了眼祁同伟,一脸茫然。 他抿了口茶,仔细咂吧了一下祁同伟的话,沉声问道。 “孚远赚钱孚远花?别卖关子了,你直接说,想干啥呢嘛?” 祁同伟也不着急,轻声给他解释。 “你看,现在孚远矿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五,是上缴财政的。 我建议拿出一半投入民生建设,同时打造服务性第三产业。 面向矿区提供餐饮、娱乐等综合服务...”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买提就摇了摇头,沉声打断。 “民生建设是有必要的,能实打实给老百姓解决问题... 可打造服务性第三产业...孚远矿就一千来人,还都是县里人。 他们有啥消费能力?餐饮就算了,还娱乐产业...没人来呢嘛。” 祁同伟也不跟他争执,看了他一眼,笑着反问了一句。 “如果外来人口增多呢?” 不等他回答,祁同伟在茶几上展开孚远地图,伸手点指。 “你看,孚远镇在中间,北边有北台油田,南边有火烧梁... 再加上拉煤的、拉油的...以后外来人员会越来越多... 他们来了,总要吃饭、睡觉吧...” 白买提皱着眉点了点头,声音却依旧带着几分怀疑。 “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但你看看这个距离是不是太远了... 北台距孚远镇小一百公里,火烧梁也不近...人咋个来呢嘛。”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在地图上点了点,笑着说道。 “人来不了,咱们就去接呢嘛...在这里,这里,设上站点... 两条交通专线一开通,车费又是一笔收入... 别担心费用问题,线路承包出去,老百姓有多一笔收入... 你想一哈,人进来了,消费是不是就起来了,经济也就活了...” 白买提又不傻,迅速理解了祁同伟的意思,开始盘算。 “北台那边,大约有五千多石油工人...天天往返不现实。 就按一周来一趟,一个人消费五十元,来上千数人就是五六万... 同伟啊,你别说,你这脑子还真是活泛,我觉得这事可行呢。” 祁同伟没接茬,点了点地图,继续引导他的思路。 “这还不算呢...如果这里也开发了呢?外来人员是不是更多? 县里还可以扶持小建筑队、扶持小作业队...承揽一些小项目嘛” 白买提盯着地图微微皱眉。 沉思良久,他深吸一口烟,看向祁同伟,沉声说道。 “想法很大胆,也具备可操作性...但我觉得你还是太乐观了... 火烧梁开发不会很快,范围太大,论证、勘探就得很长时间... 你别怪老哥给你泼冷水,我担心,你步子迈的太大...” 祁同伟不等他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开口说道。 “还是刚才那句话,桃子咱俩可能摘不到,但是树要不要种?” 略微一顿,他不再废话,直接开口给出建议。 “咱俩这是商量,县里的发展还是要靠你... 我建议,这条产业链可以做个预案,条件成熟可以立即上马... 至于眼下嘛,各乡的特色产业要先扶持一下... 前期咱也做了调研,特别是大蒜,完全可以打造成大蒜之乡嘛” 白买提点了点头,深吸了口烟,不置可否... …… 孚远县的各项工作稳步推进,形势可谓一片大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李光冉的抉择(第2/2页) 临近十二月中旬,8·13矿难的调查终于有了结果。 被双规三个多月的李国富等人,也迎来了最终判决。 没有任何意外。 金虎因故意杀人、非法持枪、奴役残障劳工罪等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李国富、张威、高桂也分别被判了十六年至五年不等。 判决消息一出,不仅孚远县轰动了,就连边西市都震动不小。 特别是在收缴李国富的赃物时,让众人更是吃惊不小。 李国富的小院里,竟然收藏了四吨多上好的和田玉籽料。 得知这一消息后,就连祁同伟都暗自咂舌。 真没看出来,李国富不显山不露水的,每天就知道刷石头。 可谁也没想到,这些石头竟这么值钱,价值竟然高达七八百万。 惊讶之余,祁同伟不禁开始佩服起李国富的眼光来。 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这些籽料再过十年,价值能过亿... 消息传到大有乡,一众矿难家属自然是异常高兴。 一众人还在乡里放了不少鞭炮,以示庆祝。 李海丽更是喜极而泣,特意组织大伙,摆了一场沉冤宴。 有人欢喜,自然也就有人发愁,程世忠就是发愁的那个。 得到消息后,不知为什么,程世忠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 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很不舒服,像是被谁勒住了一样... 虽然这个消息让众人震惊不少,可却对孚远县没有多少影响。 可在消息传出的第三天晚上,李光冉却来到了祁同伟的招待所。 李光冉的到来,让祁同伟有些意外,隐隐感觉有事情要发生了。 他招呼李光冉坐下,给他倒了杯水,笑着开口问道。 “来都来了,有什么事儿就说,别不好意思。” 李光冉略一迟疑,一咧嘴,苦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金总工找我谈话了...” 祁同伟看了眼他,深吸了一口烟,轻声问道。 “谈什么了?是关于火烧梁还是其他的?” 李光冉面色有些闪躲,低着头,轻声回了一句。 “金总工问我,有没有想法去市局发展...” 他刚说完,立即又补了一句,声音有些急。 “祁书记,我什么也没答应。 我是你的兵,我就是来跟您汇报这个情况...” 祁同伟听完,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起来。 “光冉啊,你不是我的兵,你是党的兵,是群众的兵...” 说完,他收敛了笑容,略微一顿,轻声说道。 “真不打算去市里发展?” 李光冉一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祁同伟递给他一根烟,继续笑着开口说道。 “我跟你聊过,你的专业水平很好。在孚远县是大材小用... 你总不会想守着孚远矿过一辈子吧?” 说罢,他见李光冉还有些犹豫,索性把话说开了。 “你在孚远县树敌不少...我觉得你去市里发展挺好的。 而且,据我判断,金玉喜不会平白无故跟你谈这些。 上面应该是要做动作了...” 李光冉一愣,看向祁同伟,由衷赞叹。 “祁书记,您真是神了。金总工说,地矿司要下来人了...” 听完他的话,祁同伟一愣,缓缓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火烧梁引起上级重视了,孚远的机会要来了。 他略一沉吟,轻声问道。 “金总工有没有说,市局有什么位置比较适合你?” 李光冉看了祁同伟一眼,咧嘴苦笑。 “他说我专业不错,别耽误了...想带带我,给他当副手...” 祁同伟一愣,随即笑着开口说道。 “那就是副总工啊。虽然职级没变,可毕竟从县区到了市直... 光冉,我建议你动一动...” 第147章 年轻的赵德汉 第147章年轻的赵德汉 听了祁同伟的建议,李光冉和金玉喜走得越来越近。 俩人少了上下级的生疏,更像一对师徒。 金玉喜走到哪儿,李光冉就跟到哪儿。 递图纸、记数据、背设备,样样不落。 李光冉愿意学,金玉喜也乐意教。 遇到复杂的地质构造,蹲地上就讲,一讲就是小半天。 期间,祁同伟正式接到了市组织部的电话。 电话里,组织部的同志很客气。 他先是通报了李光冉的拟任岗位,市地矿局副总工程师。 然后他话锋一转,开始征求祁同伟的意见。 “祁书记,李光冉同志在孚远县的工作表现,您是最了解的。 组织上想听听您的看法。“ 祁同伟握着话筒,没急着回答。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沉声说道。 “李光冉同志,专业技术过硬,责任心强。 在孚远矿的勘探、开采设计中,表现出了很高的专业水准。 特别是阶梯式开采、阶段式回填的方案,有效避免了天坑出现。 这种既讲科学、又讲环保的干部,我建议组织上重点培养。“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该同志能胜任专业性岗位,组织上可以考虑给他加加担子。“ 电话那头,组织部的同志连忙记录,笑着回应。 “好的,祁书记,您的意见我们如实上报。感谢支持。“ 挂断电话,祁同伟把烟头按进烟灰缸,沉默良久。 他心里清楚,李光冉的升任,几乎已成定局。 可临近月末,李光冉却再次来到祁同伟的办公室。 他一进屋就关上了办公室的房门,神情很是紧张。 李光冉关上门,也不等祁同伟开口,立即皱着眉说道。 “祁书记,地矿司的工作组下来了,已经到边西市了...” 祁同伟一愣,随即笑了笑。 他伸手一指沙发,笑着开口说道。 “坐。这是好事儿啊,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李光冉一愣,皱着眉头站在原地,声音压得更低,有些急。 “祁书记,地矿司如果接手火烧梁,孚远县就没了一项关键收入。 孚远矿刚运作没多长时间就要关...您怎么一点儿不担心?“ 祁同伟笑着摇了摇头,起身给他倒了杯茶,把他按进沙发里。 “光冉啊,全国一盘棋,孚远县自然要让全局让步。 你有些小农思想了哈,马上要进地矿局的人了,这可不行啊...” 他略微一顿,扔给李光冉一根烟,笑着开口说道。 “再说了,地矿司的工作下来也就是考察一下情况。 具体的命令还没下来嘛...不用着急...” 李光冉手里捏着烟,深深看了眼祁同伟,欲言又止。 祁同伟见他心有不甘,笑着宽慰道。 “我知道你为县里急...我有感觉,你进了地矿局也离不开孚远” 李光冉一愣,看了眼祁同伟,脸上的疑惑更盛。 他很想问祁同伟,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思量再三却只说了句。 “祁书记,那...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 李光冉离开的第二天,祁同伟就接到了上级的正式通知。 地矿司工作组下午到孚远调研,请做好接待工作。 祁同伟不敢耽搁,立即召开临时班子会议。 班子成员来的很齐,除了在北台的吴山恒,基本都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年轻的赵德汉(第2/2页) 祁同伟环视众人,笑着开口说道。 “同志们,刚接到上级的通知,地矿司工作下午到孚远。 扎尔塔主任,工作组是贵客,你可得上上心,做好接待工作...” 他略微一顿,开始布置座谈会的细节。 “下午的会议,咱们孚远县主要是搭台子,搞好接待服务。 具体的情况汇报,让市地矿局进行...光冉,你跟金总工通过气。 如果市局需要孚远辅助汇报,那就由光冉来补充...有意见吗?” 李光冉一愣,立即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好的,祁书记,会议结束,我就给金老师打电话...” 祁同伟点点头,笑着环视众人,继续开口说道。 “大家可能会有担心,地矿司的工作组会影响孚远矿的开采... 这里,我给各位吃个定心丸,不要有这种想法...态度要端正。 工作组下来,是对火烧梁的重视,是给孚远县带来机会... 我可提前说好哈,谁也不许有抵触情绪,态度一定要积极...” 他的话刚说完,会议室里议论声四起。 只有他身旁的白买提微微皱眉,沉默不语。 白买提和祁同伟聊的最多,他似乎从这事情中品出了些许味道。 不算多,但感觉味道还挺不错的... 就是一次会前的布置会,会开的很短,不到十分钟就散了。 会议结束,白买提拉了拉祁同伟,轻声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机会?第三产业扶持?” 祁同伟笑了笑,给他点了根烟,不置可否。 ...... 下午三点,一辆考斯特缓缓驶入孚远县委大院。 车门打开,金玉喜率先跳了下来。 他的身后陆续下来其几个人,手里都拿着笔记本,脸上带着笑。 白买提见工作组到了,立即笑着迎了上去。 和众人握过手,他伸手一引,笑着开口说道。 “各位领导,这边请,小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众人一路说笑,走进县委小会议室,分宾主落座。 待众人坐定后,祁同伟笑着跟众人开起了玩笑。 “接到市里通知的时候,我就不满意... 工作组下来调研,也不让我们孚远尽尽地主之谊。 显得我们孚远不懂事儿,怠慢了贵客...”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顿时笑声一片,气氛热络了不少。 待笑声稍歇,祁同伟看了眼工作组组长,开始介绍人。 “首先,我代表孚远县欢迎各位领导的莅临指导。 我先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孚远县县长,白买提同志...” 介绍完一众班子成员,祁同伟看向金玉喜,笑着开口问道。 “金总工,您也给我们介绍一下几位领导吧...” 金玉喜也不怯场,伸手拍了拍旁边人的胳膊,笑着开口介绍。 “这是宋大成,这次工作组的组长...也是我的老校友了... 旁边这位是赵德汉,别看他年轻,可是老宋的得力干将...” 听到赵德汉三个字,祁同伟眼皮一跳,不由得心里一紧。 他顺着金玉喜的手看过去。 男人不到三十岁,脸上还带着几分书生气,很是年轻。 祁同伟深深看了两眼那张年轻的脸,心里不禁暗自嘀咕。 莫非,这就是后世的小官巨贪,赵德汉? 第148章 宋大成的试探 第148章宋大成的试探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气氛也很是融洽。 先由金玉喜对火烧梁的情况进行了简要介绍,介绍的很专业。 从地质构造到煤层分布,从勘探进度到储量估算...内容详实。 期间,宋大成也提出了几个问题,问得也很专业。 金玉喜也是对答如流,双方交流的很顺畅。 祁同伟虽然听不懂专业术语。 但他从表情上能看出来,俩人都是技术出身,聊的很投机。 看着两伙人你来我往,聊的热闹,祁同伟不禁勾了勾嘴角。 他的目光悄悄落在赵德汉的身上,微微皱了皱眉。 赵德汉一脸严肃,时不时问上两句,然后又埋头记笔记。 那表情、神态,完全就是个刚参加工作的新兵蛋子。 祁同伟观察了很久,心里不禁有些诧异。 他实在想不通,这么个一身书生气的年轻人,怎么会成为巨贪。 他搞不懂,未来的几十年里,赵德汉到底经历了什么... 正在他神游之际,宋大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里带着笑意。 “老金啊...从火烧梁的地质上看,完全符合露天煤田的特征嘛。 别藏着啦,快跟我们说说吧,火烧梁片区的预估储量有多少?” 他的声音落下,祁同伟也回过神来,抬眼向宋大成看去。 宋大志脸上带着笑,正看向金玉喜,等待他的下文。 金玉喜见他问得直接,扶了扶眼睛,回答的依旧四平八稳。 “嗯,根据孚远县的勘探情况,结合我们的二次勘探...保守估计,在八百亿吨左右...” 他的声音落下,孚远一众干部立即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喜色。 地矿局和工作组的人倒是很冷静,也在交流,却没太惊讶。 宋大成看了眼金玉喜,把手里的笔扔在本子上,笑着说道。 “哈哈,这个储量很不错,放到全国都数得着,前景不错啊。” 他略微一顿,深深看了眼金玉喜,话锋一转,继续开口说道。 “但是边西太远了,运输成本、开发成本都要比其他地方高... 如果仅仅是这个储量,恐怕很难引起上级的高度关注啊...”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内议论声更盛,众人表情也各不相同。 孚远一众干部脸上喜色更盛,嘴角均不自觉翘起。 在他们心里,火烧梁这块大蛋糕,没人盯着才好。 可祁同伟却看了眼宋大成,微微皱了皱眉。 他见金玉喜没有反驳的意思,心一横,笑着接过了话茬。 “宋组长,您是了解金总工的,他说话一直比较稳妥。 按初步勘探核算,火烧梁片区的储量,要比他说的高两翻... 但是,您是知道的,我们的勘探数据不太准,会有偏差。” 祁同伟刚说完,会议室里议论声立即停止,众人纷纷看向他。 孚远的干部没搞懂,祁同伟想干什么,为什么替金玉喜报储量。 地矿司和工作组则在诧异,一个县委书记怎么敢报储量数据。 宋大成深深看了眼祁同伟,笔尖在本子上点了点,笑着说道。 “祁书记,这个专业储量数据,和其他数据不一样... 这种数据,不是一拍脑袋就能拍出来的,要有专业数据支撑。 你报出这个储量太惊人了,说话可要负责啊...” 他脸上带着笑,可话却说得咄咄逼人。 祁同伟也不恼,立即看向金玉喜,笑着向他求助。 “金总工,快帮我说句话吧。宋组长都把我当成牛皮大王啦...” 金玉喜看了眼祁同伟,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说道。 “老宋啊,祁书记说的没错,预估储量上限,确实在这个区间... 但,我们这里的勘探条件有限,数据可能有水分,我没敢报... 这么说吧,八百亿吨是储量下限,三千亿吨是上限...” 听完金玉喜的话,宋大成丝毫没有意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宋大成的试探(第2/2页) 他太了解这个校友了,如果没有把握,他根本不会上报地矿司。 他伸手拍了拍金玉喜的胳膊,笑的意味深长。 “老金,我都亲自下来了解情况了,你还藏储量...不厚道哈。” 说罢,他还特意笑了两声,想缓解现场的尴尬。 金玉喜一愣个,连忙苦笑着摆手说道。 “老宋,你可别给我戴帽子...我金玉喜的为人,你是知道的。 别人可能会藏储量...我这里连矿都没有,我藏什么? 我就是怕话说的太满,实际储量不达标,让人家笑话...” 宋大成没接茬,喝了口茶,缓缓说了一句。 “你呀,就是想太多...你就是报二万亿,上面也得相信才行...” 他的话说了一半,祁同伟却在心里暗笑。 宋大成说的没错,金玉喜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上千亿吨煤田开发,投资不会低于千亿。 没有十足的把握,这种规模的开发,谁敢直接拍板? 新的预估储量报出来,众人又围绕火烧梁展开了一轮新的论证。 座谈会开了很久,直到晚饭前才堪堪结束。 会议刚一结束,祁同伟就笑着对众人说道。 “来的时候,孚远没机会接待,会开完了,你们可跑不了哈。 咱孚远给各位准备了接风宴,大伙别嫌弃,请移步小食堂...” ...... 接风宴设在县委小食堂,招待标准不低,却谈不上奢靡。 众人来到小食堂的时候,饭菜早就准备好了。 十二个人,十六个热菜,都是特色美食,算是中规中矩。 金玉喜和宋大成是校友,这场接风宴少了些官气,多了几分随意,可谓宾主尽欢。 酒至酣处,众人也都有了几分醉意。 宋大成作为工作组组长,更是没少受到特殊照顾。 喝到最后,宋大成脸色通红,已经有了七分醉意。 他端着酒杯,晃荡到祁同伟身边,和他碰了一下杯。 “感谢啊,感谢祁书记的招待... 你别说,边西的羊肉和内地就是不一样。” 祁同伟和他碰了一杯,笑着开口解释。 “不是我吹,边西的羊喝的是雪水,吃的是盐碱草,没膻味...” 他的话刚一说完,俩人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 一杯酒喝完,宋大成和祁同伟热络了不少。 他搂着祁同伟的肩膀,打了个酒嗝,声音压低了几分。 “祁书记,火烧梁,要是被上面接管。孚远的损失可不小啊...” 祁同伟知道他意有所指,笑着回了一句。 “是啊,县里的经济主要就靠孚远矿...没了矿肯定会受影响。 孚远矿的情况也很复杂,说是县属煤矿,其实就是集体所有制。 不少村民也都有股份...” 说到这里,祁同伟又和他碰了一杯,笑着开口说道。 “没啥可担心的,上级肯定不会不管老百姓的。 一定有妥善的安排,您说是不是,宋组长?” 宋大成一愣,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他略微一顿,和祁同伟碰了一下杯,一仰脖,干掉杯中酒。 一顿酒喝完,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孚远县没啥娱乐活动,饭局一结束,众人便直奔招待所。 祁同伟站在车门口,和众人一一握手告别。 轮到和赵德汉握手的时候,祁同伟特意问了一句。 “赵工,听宋组长说,您也是考学出来的?“ 赵德汉没想到祁同伟会跟他一个小透明搭话。 他先是一愣,然后立即点头回了一句。 “是啊,农村孩子,全靠考学才从村里走出来。“ 祁同伟点点头,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沉声说道。 “那咱俩一样,我也是从村里考出来的。以后多亲近亲近...“ 第149章 最后的提点 第149章最后的提点 送走地矿局和工作组的一行人,白买提的酒像是瞬间醒了。 “同伟,你跟我来,我有事情问你。” 他一把拉住祁同伟,不由分说就往办公室走。 走进办公室,房门刚关上,白买提就皱着眉出言埋怨。 “同伟啊,你到底想干啥呢嘛? 金玉喜都没报实际储量,你闹个啥呢嘛...” 祁同伟见他动了真火,没立即接茬。 他把白买提按进沙发里,给他倒了杯水,笑着开口说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怕啥呢嘛?” 白买提一愣,点了根烟,沉声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话在理,全国一盘棋,地方要让路...” 他深吸一口烟,叹了口气,再次开口说道。 “可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呢嘛...最起码,让孚远县吃上一阶段红利呢嘛” 祁同伟点了根烟,也不反驳,笑眯眯听他絮絮叨叨的埋怨。 等白买提说够了,祁同伟点了点头,笑着开口说道。 “白大哥,你是真把孚远装心里了呀...” 他的话说完,白买提一愣,看了他一眼,没接茬。 见白买提不说话,祁同伟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向白买提解释。 “白大哥,你说我是莽夫,其实你比谁都急... 就按宋大成的说法,你觉得储量报上去了,多久能进行开发? 开发规模多大,投资多少,上级财政能不能支撑...考虑过吗?” 白买提一愣,被祁同伟问的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回答。 祁同伟也没打算他会回答,吸了口烟,继续开口说道。 “火烧梁的储量太大了,开发需要的资金投入要以千亿计算... 国家不是印钞机,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就这么说吧,光探明储量、论证立项,就得跑上个三五年的...” 白买提一愣,一脸的不可置信,立即沉声问道。 “怎么会这么久?” 祁同伟叹了口气,坐在白买提身边,苦笑着开口。 “去年,财政总收入不过三千多亿... 拿一半出来搞项目、做开发,怎么?日子不过了?” 白买提眨了眨眼,没接茬。 他略一沉思,语气变得平和了不少。 “明知道不会立即进行开发,你还报实际储量干啥呢嘛...” 祁同伟看了眼白买提,表情变得严肃,沉声说道。 “引起上面重视,提前做好规划,这一点很重要。”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都说石油是黑黄金,煤炭是啥?是乌金、是工业粮食... 这么大的煤田,说严重些,足以影响工业布局和产业规划...” 他的话说的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可他自己知道,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他心里还有自己的小九九。 储能暴露了,开发的价值也就有了,上面也就看到了。 火烧梁虽不会立即进行立项开发,却会进入勘探论证阶段。 进入勘探作业阶段,人也就来了,资金也就跟着来了... …… 工作组在孚远待了三天,白买提几乎是全程陪同。 他和工作组一同上山、跑戈壁,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形影不离。 三天混下来,白买提和宋大成简直处成了好哥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最后的提点(第2/2页) 第三天晚宴上,宋大成正式告知祁同伟。 “祁书记,这几天实在是打扰了。前期调研工作差不多了。 我们研究过了,明天上午,我们就启程往回返了...” 祁同伟听完,立即出言挽留。 “宋组长,太突然了嘛...最起码再留一天,给你们送送行呢嘛” 他料到工作组不会待太久,可没想到人家待了三天就要走。 宋大成点了根烟,叹了口气,笑着开口说道。 “哎,说实话,我也想多待几天,多体验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 不走不行啊,市委还要汇报,还要往京里赶,时间太紧了...” 他略微一顿,声音压低了些许,又补了一句。 “祁书记,提前祝贺你。孚远要起飞啦...” 说罢,他还拍了拍祁同伟的手背,表情很是神秘。 祁同伟立即会意,对他举了举酒杯,笑着开口说道。 “那就借宋组长吉言啦,等孚远腾飞的时候,请您再来指导...” 俩人碰了一下杯,笑了笑,各自干了杯中酒。 …… 工作组走了,赵德汉却没有离开。 当然,他没有留在孚远县,而是跟金玉喜回了市里。 祁同伟心里清楚,赵德汉留下来,八成是要参与火烧梁开发了。 可他却也有些迟疑,赵德汉的履历中到底有没有这么一笔。 工作组离开的第三天,李光冉的任命文件也正式下来了。 没有任何意外,李光冉被任命为市地矿局副总工程师。 看到调令,祁同伟心里了然,下一任总工,必是李光冉的。 金玉喜已经超龄工作了,他这是在给自己找接班人。 任命文件下来的当天中午,李光冉就来到了祁同伟的办公室。 坐在沙发里,李光冉有些局促,表情有些复杂。 他回想起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的情景,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祁同伟见他迟迟不肯说话,扔给他一根烟,笑着打破沉默。 “光冉啊,高升啦...你这是向我辞行来啦?” 李光冉一愣,苦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您就别取笑我了。我心里正拧巴着呢... 升职肯定是好事儿,可一想到要离开孚远,我真有些舍不得... 您看,孚远矿刚有些起色,我就要走,我真担心...” 不等他说完,祁同伟笑着摆摆手,跟他开起了玩笑。 “哎呦,这么说...少了你这李屠夫,孚远还得吃带毛猪?” 他的声音不大,话里带着笑意,竟与汪泉友的口气如出一辙。 说罢,他也不等李光冉回答,看了他一眼,笑着轻声说道。 “光冉啊,地矿局总工非你莫属。但,我还是得给你提个醒... 不要总盯着局里的位置。要多往下看看,才有机会往上面窜...” 李光冉没大听明白,刚想问什么意思,就再次被他打断。 祁同伟对他挥了挥手,笑着开始撵人。 “快滚...该干嘛就干嘛去,我手里一堆事儿,别耽误我吃午饭。” 李光冉见祁同伟直接撵人了,也不好再待下去,只好起身告辞。 走出祁同伟的办公室,李光冉的脚步变得很慢。 他实在没想明白。 什么叫,往下多看看,才有机会往上面窜... 第150章 孚远矿的护矿队 第150章孚远矿的护矿队 孚远煤都是块煤,好烧还耐烧,价格也不贵,流入市场后广受好评。 随着开采进度的推进,越来越多的煤贩子前来拉煤。 孚远矿门口排队的运煤车一辆接着一辆,足足排出出去两公里。 可随着拉煤的车辆越来越多,问题也渐渐浮出了水面。 不知何时开始,孚远矿周边竟然出现了几支所谓的护矿队。 这些人打着护矿的名义,却干着收取运煤车排队费的买卖。 一辆车倒也不多收,排队费三十块,着急加塞也行,一百块。 路远的司机运费高,还勉强能承担。 可路近的司机就难受了,运费本来就没多少,还要被扒皮。 可这些司机也没办法,和对方发生冲突吧,对方人多势众。 轻则被赶回去,拉不上煤,重则还要挨上一顿胖揍。 一时间,弄的一众司机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苏烈天天蹲在火烧梁上,自然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组织了几次突袭,也抓了不少人。 可这些人纯粹就是滚刀肉,被抓后认错态度极好,问啥说啥。 可每当苏烈问道为什么打人,这些人的口径便出奇的一致。 都说是发生了口角,是打架斗殴,理由编的五花八门的。 可一问道,收排队费的事儿,硬是没一个人承认。 苏烈也很头疼,光有司机的口供,没有实际证据。 他也只能按打架斗殴处理,最多关上几天就得放人。 可人一放出来,不出两天,就开始重操旧业,卷土重来。 抓了放、放了抓,苏烈本来就紧张的警力,立即捉襟见肘。 矿区公安分局就那么几号人,平时还要巡逻、防盗采。 现在又多了个护矿队,干警们疲于奔命,也是叫苦不迭。 苏烈看着干警们累得脱了相,心里干着急却又实在没办法。 无奈之下,他只好向祁同伟汇报了这一情况。 听完,苏烈的汇报,祁同并没有感觉很意外。 经济高速发展势必会引起一些灰黑色产业产生,这是必然规律。 采沙场有沙霸、船码头有船霸、煤矿出来个矿霸也不算奇怪。 其实,孚远矿的情况算好的。 如果没有他提前成立的矿区公安分局,情况会更严重。 盗采、私挖的小煤窑会迅速崛起。 为了争地盘,这些小煤窑人脑袋能打出狗脑袋来... 祁同伟明白,这些所谓的护矿队,就是后世的黑社会雏形。 他们一旦有了保护伞,就会迅速形成有组织、成规模的利益集团。 到那个时候,事儿就真难处理了,一动就是一串... 略一沉思,祁同伟扔给苏烈一根烟,沉声问道。 “孚远矿周边,这样的护矿队有几支?规模大吗?和矿上有没有什么关联?” 一连三个问题,直击核心,问的苏烈一愣。 他深吸了口烟,掰着手指头开始给祁同伟数数。 “规模到不是很大,最大的不到20人,小的也就3、5个人... 这些人我都抓过,一共是四伙人...彼此也经常开打... 不过也还好,手底下有轻重,没闹出重伤害来... 我也问过矿上,这些人大多是乡里的混子,跟矿上没关系。” 祁同伟听完,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孚远矿的护矿队(第2/2页) 他深吸一口烟,继续开口问道。 “最大那伙,带头的叫什么?什么来头?” 苏烈略一思索,沉声说道。 “那小子是大有乡的,整天游手好闲的...叫柴大力,外号大力。 早年也干过小煤窑,后来县里集中关停黑煤窑,他就没了生计... 孚远矿起来以后,他就纠结一帮人,干起了这个营生...” 祁同伟点了点头,看了眼苏烈,冷笑着开口说道。 “那就是他了...找个由头,把这个柴大力控制起来...” 不等祁同伟说完,苏烈就一咧嘴,苦笑着摇头说道。 “祁书记,我难办就难办在这里...就这家伙我抓了三次... 没啥用,最多算打架斗殴,每拘留几天,就得放出去。 这伙人都属滚刀肉的,放出去没两天就继续干... 抓了放,放了抓,我得警力实在不够用,这才找您诉苦的。” 祁同伟知道苏烈的难处。 随着孚远矿的开发,警力会越来越不够用,苏烈的压力也会更大。 他看了眼苏烈,略一沉吟,轻声说道。 “警力,我没法给你解决,你得向市局打申请...你是市局直属。 我可以给你几个民兵名额,你自己招人,县里给你解决待遇...” 他略微一顿,继续开口说道。 “但这个柴大力,你还得抓...不但要抓,还要盯着他抓捕。” 苏烈一愣,看了眼祁同伟,沉声问道。 “抓起来,也就是个寻衅滋事、打架斗殴,最多十五天。 要不,县里弄个专项严打,给他弄进去...” 祁同伟瞥了眼苏烈,叹了口气,笑着开口说道。 “就算弄个专项,能判多久?他的小弟不继续闹? 他出来能不继续?抓人不是重点,重点是让他服软... 逼他主动挂到到孚远矿...逼他真的成为护矿队...” 祁同伟越说声音越低,说到最后隐隐带着几分寒意。 苏烈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深深看了眼祁同伟,试探着开口问道。 “祁书记,挂靠孚远矿,那这伙人的所作所为就合法化了... 不,不合适吧?”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笑着看向苏烈,继续开口说道。 “不但要让他们挂靠,还要让他们成立自己的公司... 可以是安保公司,也可以是装卸公司,运输公司...” 说罢,他也不理会苏烈的反应,对他挥了挥手,沉声说道。 “就这么办吧。我手里还有事儿,你先去吧...民兵招好了,记得把名单报给县里。” 说完,他又特意补了一句。 “对了,柴大力要是不上道,你就都抓几次... 别怕麻烦,抓了放、放了抓,就针对他,让他没法干就成...” 苏烈一愣,看了眼祁同伟,没再说话,起身离开办公室。 走出祁同伟的办公室,苏烈站在走廊里,盯着窗外发呆。 他点了根烟,皱着眉头,深吸了几口,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他想不通祁同伟要干什么,可总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 让柴大力挂靠孚远矿,这不是养虎为患嘛... 他担心,祁同伟这么干,有可能要犯错误... 第151章 苏烈熬鹰 第151章苏烈熬鹰 苏烈虽然想不通祁同伟到底要干什么。 可他坚信,舍命救人的巴图尔县长,绝不会和坏怂同流合污。 他觉得,祁同伟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他选择相信。 既然选择站在祁同伟一边,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太多了。 苏烈抓这帮护矿队,就像老鹰抓小鸡。 基本不需要什么特殊布控,让人穿便服跟着拉煤司机就行。 只不过,这次苏烈换了一种打法。 以前是谁闹事就按谁,这次不一样,他专盯着柴大力一个人抓。 别人闹事儿,轰走就算,柴大力冒头就被抓。 前几次,柴大力被抓还不算冤枉,毕竟是和货车司机起了冲突。 可抓到后来,柴大力就有些无语了。 两伙人干架,他就是在旁边看热闹,也被带走了。 连续被抓了四次,不打不骂,连审都不审,直接拘留。 第五次被抓,柴大力实在受不了了,一路上直嚷嚷。 “闹啥呢嘛...凭啥光抓我一个呢嘛...我要见苏局,你们搞针对...” 一众干警早就得到了命令,任凭他怎么叫,也没人理他。 依旧是熟悉的流程,不审不问,柴大力被直接扔进拘留室里。 在拘留室蹲了两天,柴大力也品出了一些不同。 往常被抓,进来先收拾一顿是少不了的,可这几次不一样。 没人收拾他,审问也省了,就连伙食都好了不少,见到了油星。 品出了味道,柴大力想见苏烈的欲望也就更强了。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柴大力就一个劲的哀求看守。 看手见时候差不多了,便不再耗着,把他带出了拘留室。 时隔数月,火烧梁矿区分局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两个简易板房还在,旁边却多了个一个大院子。 院子里,清一水的水泥地面,正对面是五间大瓦房。 院门口挂的还是原来的老牌子,火烧梁矿区公安分局。 白底黑字的牌子有些旧,却显得格外威严。 看守也没难为柴大力,直接把他带到了苏烈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柴大力很懂规矩,立即蹲在屋子中央,沉声说道。 “报告政府,报告苏局,柴大力报到。” 柴大力被折腾的够呛,头发蓬乱,眼眶乌青,显然是没睡好。 让柴大力有些意外,苏烈没难为他,反倒指了指椅子。 “别蹲着,坐下说吧...” 说罢,苏烈还扔给他一根烟,让他很是受宠若惊。 苏烈见他坐下,点了根烟,笑着开口问道。 “听说,你想找我谈谈?怎么,对我抓你不满意?” 柴大力吓得一缩脖,下意识站了起来,赔着笑脸说道。 “没,没有...就是,您看,打架的也不是我自己,您最近...” 他刚说了一半,就见苏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立即闭上了嘴。 在火烧梁,这帮混子们都知道,得罪谁,也别得罪苏烈。 苏黑脸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这家伙下手狠,还足够黑,收拾起人来,能让人生不如死。 柴大力在苏烈手里吃过不少亏,都产生了生理反应。 苏烈见他不说了,吸了口烟,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觉得我光抓你,不公平?” 柴大力一愣,看了眼苏烈,没敢接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苏烈熬鹰(第2/2页) 苏烈看了他一眼,语气里的寒意稍微减少了几分。 “你们干的什么买卖,不用我说吧?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 抓你,其实也是为你好....你手下人最多,下手也最黑。 我多照顾照顾你,让你少出点事,别闹大了,不好吗...” 柴大力看了眼苏烈,苦笑着开口说道。 “苏局,您就别逗我了...我们也得吃饭啊。 我这一进来,底下多少弟兄吃不上饭...” 不等他的话说完,苏烈冷哼一声,再次出言打断。 “吃饭?你怎么不说,你的饭是从司机嘴里抠出来的肉?” 他略微一顿,伸手点了点柴大力,沉声说道。 “柴大力,我明着告诉你,我抓你,合理合法。 今天放,明天我还抓。谁让你没手续的? 你是跟矿上谈好了?还是跟县里打了招呼?” 柴大力被他说得脸色一变,苦着脸,接过话茬。 “苏局,您看您这话说的。我没手续,别人不也没手续嘛...” 苏烈瞥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意味深长. “别跟我扯那些。谁让你人最多?老子抓的就是最大的团伙...” 柴大力一愣,眨了眨眼,看了眼走廊,压低声音说道。 “苏局,我是明白人...您开个价,我按时...” 不等他话说完,苏烈猛地一拍桌子,怒斥出声。 “你踏马把老子当什么人了?我差你那三瓜俩枣...” 柴大力被他吓的一激灵,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咧嘴想解释。 可苏烈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伸手点了点他,冷声说道。 “柴大力,老子明着告诉你,你一天没手续,老子抓你一天。 一个月没手续,老子抓你一个月。 一次关十五天,两次我就关你一个月...我看你能跟我熬多久...” 说罢,他也不理会柴大力的反应,对走廊大声喊了一句。 “赵,过来,给这怂货办手续,扔出去。过几天再抓回来...” ...... 柴大力被放出来了,放得有些莫名其妙。 走出矿区公安局,柴大力盯着大门愣了半晌。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就被苏烈骂了一顿,怎么就放出来了。 他更想不通,苏烈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如此针对他。 他能想出干黑煤窑,能想出收排队去,自然不是蠢人。 略微一想,他便发现了苏烈话里有玄机。 只不过,他一时间摸不清楚苏烈的意思。 苏烈到底是想卡他脖子,捞一笔,还是有别的目的... 回去的路上,柴大力走的很慢,有些心不在焉,几次都险些走错了路。 可一直走到他们小团伙的窝点,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盯着不远处的火烧梁,柴大力咬了咬牙,往地上啐了一口。 想不通没关系,猫有猫道,狗有狗道。 他能在孚远混的风生水起,自然有他的办法。 他决定蹲苏烈,从苏烈的嘴里问出个所以然... ---------- 本来6点就能发出来的,结果又修改了前面17章,慢了。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犯了天条,真的很无奈。 第152章 杂牌军成了正规旅 第152章杂牌军成了正规旅 不得不说,柴大力是有些耐性的。 他在火烧梁矿区分局门口足足蹲了三天,终于蹲到了机会。 这天是周日,是苏烈回雷山县看父母的日子。 临近下班,他见苏烈没穿警服,穿着便装出来,眼睛就是一亮。 他见苏烈一路步行,也没声张,立即跟了上去。 可他哪里知道,苏烈一出院门,就已经注意到了他。 一路跟到公交站点,他见苏烈点烟等车,才摸了过去。 一照面,他便笑着跟苏烈打招呼。 “苏局,这么巧啊,您也等车啊,这是要回县里?” 苏烈一愣,看了他一眼,爱搭不理的回了一句。 “嗯,今天回县里一趟,有点儿事儿...” 他见苏烈兴致不高,也没再说什么,站在他身边一同等车。 他一边等车,一边盘算,一会儿找什么理由拉苏烈坐坐... 可他却忽略一点,一个公安局长怎么会坐公交回县里。 坐上公交车,柴大力特意挨着苏烈坐下。 一路上他没话找话,苏烈则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 公交车来到孚远县,已经临近七点了。 刚一下车,柴大力就一把拉住苏烈,笑着开口说道。 “苏局,都这个点儿了,咱俩一起吃一口吧... 就算您给我个机会,让我表示表示感谢...” 苏烈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一把甩开他的手,沉声说道。 “感谢什么?感谢我抓你抓的次数少?别跟我来这套哈...” 怎料,柴大力也真是个人物,脸皮厚也真够厚的。 他拉着苏烈就走,一边走,还一边笑着开口说道。 “您还真别说,我就是感谢您抓我,感谢您代表政府教育我... 苏局,您赏个脸,再教育教育我...让我也提高提高觉悟...” 苏烈本就想借坡下驴,见他这么说,便不再挣扎。 柴大力把他拉进一家小饭馆,馆子不大,收拾的却很干净。 俩人刚一坐下,苏烈就板着脸开口说道。 “吃饭可以,饭钱我来付,不然我转身就走...” 柴大力一呲牙,陪着笑脸连连点头。 “苏局,您和我吃饭,就是赏我脸...您说啥是啥,都听您的。” 说罢,他对老板扬了扬手。 “老板,杵着干啥,点菜呢嘛...” 饭菜上齐,柴大力频频向苏烈举杯,拜年话更是是说个不停。 苏烈也一反常态,褪去往日的严肃,话密了不少。 对于柴大力的敬酒,更是来者不惧。 俩人吃了不到一个小时,四瓶伊力特就已经见了底。 眼见苏烈脸色发红,舌头有些发硬,柴大力也打开了话匣子。 他给俩人满上酒,举起酒杯,笑着轻声问道。 “苏局,这段时间,您没少教育我...我和弟兄们都挺感激的... 这杯酒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 说罢,他又和苏烈碰了一下杯。 看着苏烈干掉杯中酒,他却只抿了抿。 放下酒杯,他给苏烈夹了块羊排,苦着脸问道。 “苏局,您也知道,我们就是一群粗人,没手艺、没本事儿... 眼下,您不让我们吃排队的饭,我们可咋活呀...” 苏烈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散。 他放下酒杯,打了个酒嗝,伸手点了点柴大力。 “我...我不让你们吃饭?我是怕你们犯法,不让你们走歪路... 我,我实话告诉你吧...县里下了死命令,要,打掉护矿队... 打掉这些你们这些刮地皮的...犯,犯罪团伙...” 柴大力一愣,皱着眉看向苏烈,沉声问道。 “这...这可让我们咋活呀...您也知道,县里关了黑煤窑... 现在又要打护矿队,这是不给我们活路,不让我们吃饭啊...” 苏烈明显有了醉意,眼皮开始打架,话也开始说得不利索。 “谁,谁不给你们活...路了。还...还不是因为你们没有手续... 找矿...矿上,挂靠过去...当正经的护矿队,谁...谁管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杂牌军成了正规旅(第2/2页) 成了护矿队,收费也...也就合理了...我为啥找你麻烦...” 他的话越说越含糊,话没说完,人已趴到桌子上,响起了鼾声。 柴大力见苏烈醉倒了,连忙拍了拍他,连声呼唤。 可不管他怎么叫,苏烈都不理他,看样子醉的不轻。 柴大力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苏烈,冷笑一声,对老板招了招手。 “老板,照顾好这位苏大局长,可千万别让他着凉了...” 说罢,他掏出一张老人头,拍在桌子上,笑着开口说道。 “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也醉了,先走了。听懂了吗?” 说罢,他也不等老板回答,踉跄着走出了小饭馆。 他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嘀咕着。 “什么狗屁局长...喝多了不...不也醉...” 柴大力走后不久,苏烈从桌上抬起了头。 他看着柴大力远去的方向,微微皱眉,眼里已经没了丝毫醉意。 他拿起桌上的大麦茶,猛灌了几口,暗自嘀咕。 “也不知道演的像不像,柴大力能不能听得懂...” ...... 柴大力在孚远干黑煤窑,能拉着人收排号费,自然有他的门道。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还真就勾搭上了孚远矿的人。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勾兑的,矿上还真就答应了他的挂靠要求。 但矿上也提出了相应的条件。 挂靠可以,管理拉煤车也行,但柴大力要负责矿上的日常巡逻。 一番勾兑之后,柴大力竟然真的从杂牌军变成了正规旅... 柴大力在社会上混久了,也混出了自己的人脉关系。 相关手续办理的很顺利,不出三天,就拿到了营业执照。 拿到执照后,他还特意去了趟火烧梁分局,拜访苏烈。 走进苏烈的办公室,柴大力硬气了不少。 他给苏烈上了根烟,一边帮他点火,一边笑着开口说道。 “苏局,也多亏有了您的提点。您看,我柴大力也是正规军了... 以后,您可就不能盯着我抓了...” 苏烈吸了口烟,斜瞥了他一眼,冷笑着开口说道。 “我是执法单位,抓的都是犯法、犯罪的人...你不犯法,我抓你干啥呢嘛...” 柴大力一听,连连点头称是。 “您说的对,我就是过来跟您报个到...怕以后闹误会... 别再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苏烈没接茬,撇了他一眼,说了一句。“知道了...” 柴大力见苏烈兴致不高,便起身告辞,想要离开。 可他刚走到门口,却又被苏烈叫住了。 苏烈把两张老人头拍在桌子上,沉声说道。 “那天吃饭,说好了我请客的...这钱你拿上...” 柴大力一愣,连忙想要拒绝,可苏烈却再次沉声说道。 “这钱你要是不拿,以后就别等我的门...有事儿也别找我...” 柴大力无奈,尴尬的笑了笑,把钱塞进了兜里。 看着柴大力远去的背影,苏烈苏烈不禁微微皱眉。 略一沉思,他抓起电话,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 电话接通,苏烈立即沉声向祁同伟汇报。 “祁书记,柴大力刚从我这里走...他已经挂靠上孚远矿了...” 电话那边,祁同伟轻笑了两声,轻声说道。 “算是好事儿,以后你的工作就轻松了,专心盯着矿上就行了。 护矿队、矿霸...都有人替你解决了...” 苏烈一愣,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让柴大力对付那帮混子?书记...他就是个混子...” 不等苏烈说完,祁同伟便笑着打断他。 “你怕柴大力和那帮人蛇鼠一窝?放心吧,他是求财... 这种人,碗里的肉,连爹妈都不舍得分一口,别提其他人了...” 挂断电话,苏烈依旧一脸凝重。 他想不通,祁同伟怎么这么笃定,柴大力一定会打击护矿队... 第153章 护矿队的三条新规 第153章护矿队的三条新规 自打有了正规手续,柴大力算是过上了舒坦日子,终于见光了。 他手底下的弟兄也不东躲西藏了,甚至还换上了统一制服。 这帮人胳膊上套着护矿队的红袖箍,连走路都硬气了几分。 这还只是表面变化,更大的变化是,他们收费没人管了。 矿上给他们提供了票据,运煤车凭票入场。 有了票据,就连以前颇有微词的司机,都配合了不少。 期间,他的队伍也和其他几伙人发生了几次小规模冲突。 可冲突还没升级,他们一亮护矿队的牌子,对方便一哄而散。 柴大力也算是体会到了,当正规军的好处,打架都打的硬气。 可舒服日子也就过了一周,扎尔塔就带着县里的文件来到矿上。 一场由县委、孚远矿、护矿队三方参与的临时会议,立即召开。 小会议室内,只坐了三个人。 扎尔塔代表县委,刘矿长代表孚远矿,柴大力则代表护矿队。 说是开会,其实就是扎尔塔单方面宣布县里的政策文件。 他见人都到齐了,轻咳了一声,笑着开口说道。 “前段时间,孚远矿的运输管理有些乱,这段时间整改的不错。 我代表县里给与你们口头表扬...” 他略微一顿,手指在文件上叩了叩,沉声说道。 “今天过来,宣布县里的几项决定,孚远矿要落实一下。” 说罢,他也不理会刘矿长和柴大力的反应,沉声说道。 “第一,县里将联合矿区公安分局,打击非法拦车收费的矿霸。 这件事儿,需要孚远矿的护矿队也配合一下... 第二,关于运煤车的叫号费征收,正式更名矿区道路养护费。 每辆车单次收费不得高于十元,要一车一票... 第三,收取的养护费,每辆车要拿出两元,用于矿区道路维护。 每月统一结算,由矿上交给县里,受县审计监督...” 第一条规定宣布完毕,柴大力面上一喜。 可听完后两条规定,柴大力就笑不出来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扎尔塔的话刚说完,柴大力就咧着嘴,开始诉苦。 “主任,一台车十块钱...我这人吃马喂的,合不上成本呢嘛。 还有,每台车县里还要扒两块钱的皮...这是啥意思呢嘛...” 扎尔塔听他说完,脸色变色一沉,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瞥了眼对面的矿长刘石,眯了眯眼,沉声说道。 “刘矿长,这是你的人?懂不懂规矩...什么叫县里扒皮? 你都找了些什么人?街头混子吗?把县政府当成什么了...” 他的几句话说的很重,说的刘矿长冷汗直流。 刘矿长讪笑一声,立即看向柴大力,厉声呵斥。 “柴大力,你闭嘴!运煤车压坏了县里的路,修路不应该嘛... 说再说混话,就给我滚出去,护矿队不要干了...” 柴大力被训得一愣,笑声嘀咕了一句,没在搭茬。 扎尔塔见他不说话,瞥了眼刘石沉声说道。 “县里的政策我传达到了,孚远矿别打马虎眼,要执行到位。 刘石同志,别怪我没给你提醒。 县里虽不管矿上的具体经营,但出了问题,也是要问责的...” 这场所谓的会议开了不到半个小时,便草草结束。 直到扎尔塔离开,他都没正眼看过柴大力一眼。 要不是祁同伟让他专程跑这一趟,他绝不会和柴大力坐在一起。 会议结束,柴大力沉着脸,跟刘石走进矿长办公室。 他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一咧嘴,开始跟刘石抱怨。 “刘矿长,这啥意思呢嘛...一台车十块钱...够干啥呢嘛...” 刘石点了根烟,瞥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你少跟我来这套...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 孚远矿日产煤近300吨,运费车一天就有百十来辆... 一台车十块,你一天就能收到一千来块,别在我这哭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护矿队的三条新规(第2/2页) 柴大力听完,一咧嘴,苦笑着开口说道。 “账不是这么算的嘛...按县里的规定,一台车就落八块... 费用又不是我一个人收,还有其他人呢嘛...一天收不到三百... 我手底下养着二十几口子,哪个都要吃饭呢嘛...” 不等柴大力说完,刘石吐出一口烟,摆了摆手,沉声说道。 “说这些没用,这是乌龟的屁股,是规定! 你要觉得不划算,不想干了,就去办公室解除挂靠... 你搞清楚,不是我求你,是你求着我...” 柴大力在刘石这里讲不通,一咬牙,直接跑到了火烧梁分局。 走进苏烈的办公室,他给苏烈递了根烟,笑着开口问道。 “苏局,没出去呀...忙不?” 苏烈也不客气,接过烟,瞥了他一眼,笑着问道。 “你咋来了嘛,有啥事情,坐下说吧...” 柴大力给苏烈点上烟,把县里下达规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事情的经过,他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说道。 “苏局...当初,我可是听您的建议,才跑正规手续的... 可您看看,现在一车就落八块钱...我咋吃饭呢嘛...” 苏烈听完,心中立即了然,积压了数日的疑惑也一扫而散。 他不禁在心里暗叹。祁书记就是祁书记,想的周密,看的够远... 他吸了口烟,略一沉吟,笑着开口问道。 “大力啊,矿上一天得有百十来台车排队吧?” 柴大力一愣,点了点头,想要开口说话,却被他打断。 “你别急,我给你算笔账。咱就按一百台车算... 以前,矿上有四拨人,你能吃下25台...一台30,也就是750。 那时候,你没手续,收的是黑钱...我要抓你,要罚你... 现在呢?这一百辆车都该你收费,你能收1000...你亏了吗?” 柴大力一愣,眨了眨眼,嘀咕了一句。 “我懂了...不是我赚少了,是我的肉被那几个怂偷吃了...” 他略微一顿,又苦笑着看向苏烈,试探着开口问道。 “还有这两块钱养路钱...是不是高点,能不能跟领导谈谈?” 苏烈闻言一愣,然后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你?就你还想见书记...你快醒醒吧...别做梦了...” 柴大力没听明白,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书记?” 苏烈一愣,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岔开话题。 “你呀,自己好好算算账吧,想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现在县里给你提供了一个走正道的机会,你要好好珍惜... 到底是当耗子,还是当猫...你自己好好想想...” 柴大力又是一愣,咬着牙沉声说道。 “说的对着呢...我现在是猫,还能让耗子偷了粮食...看老子不弄死他们。” 苏烈见他发狠,微微皱了皱,沉声提醒道。 “柴大力,越是正规军,越不能搞歪门邪道,不能闹出事儿来。 打击矿霸,我全力配合你...你要闹出事儿来,我也饶不了你。” 柴大力眼里闪过一抹狠厉,重重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苏局,您放心吧,我有分寸...绝对不给你惹事...” ...... 柴大力这边跟苏烈聊着,扎尔塔也回到了县委大院。 回到县里,他不敢犹豫,立即把矿上的情况向祁同伟做了汇报。 祁同伟听完汇报,淡淡笑了笑,轻声说道。 “不用管他,一切看结果再说。他要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干。 要是想不通,那也别怪县里不给他机会...” 扎尔塔在祁同伟面前一贯话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他的身后,祁同伟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你问问李光冉,地矿司的赵德汉最近在干什么...” 第154章 试探赵德汉 第154章试探赵德汉 从矿区公安局离开,柴大力算明了白账,也彻底想清楚了。 有钱赚,还不用像耗子似的东躲西藏,这么好的事儿,凭啥不干? 至于收入少了,他想的更清楚。 根本不是收入少了,是他合法的收入被那帮瓜怂给偷走了。 一路想,一路琢磨,柴大力不知不觉间走回了矿上。 推门走进办公室,他把情况跟小弟兄们一说,屋里瞬间炸毛了。 这群人本就是无理搅三分的主,现在占了理、还被黑了钱,怎么肯轻易放过那些没手续的混子。 根本不用柴大力动员,这帮人瞬间就动了起来。 有人说知道某某人的老巢,有人则提议在哪个路段埋伏...更有甚者,现在就想抄家伙出门。 见众人群情激愤,柴大力也没拦着,只是冷着脸定了一条规矩。 “伙计们,都记住哈,咱现在不是混子,咱是正经的护矿队。 抓扰乱生产的混子没问题,可千万不许弄出事情来... 更不能闹出人命来...不然,谁也保不了你...连苏局也不行...” 众人一听他们成了正经的护矿队,气势不减,反倒高涨了几分。 没身份的时候,打架、抢地盘他们就没怂过,现在更不怕了... 也就短短三天时间,孚远矿的护矿队就按住了十来个混子。 柴大力也一改往日的匪气,没动任何私刑,直接把人扭送公安局。 有县里的通知,苏烈配合的也十分周到。 他见护矿队送人来了,也不问缘由,直接照单全收。 不仅如此,苏烈还玩儿一手更狠的,开了一项治安罚款。 以往抓到这群人,就是走个流程,然后关上十天半个月的。 这次不一样了,简单审完之后,苏烈让他们选个人回去送信。 一个人罚款五百,交完罚款可以放人,不交就关上十五天再说... 最开始的一两天,这几个小团伙还过来交罚款,领人。 可随着护矿队抓的人越来越多,几个团伙也都断了经济来源。 几个团伙吃饭都成了问题,来交罚款的人也越来越少... 被放出去的人没啥可说的,被关起来的人可就不愿意了。 这些没交罚款的人,渐渐开始有了怨言,开始互相抱怨。 他们开始觉得,他们的老大也不是那么仗义...有些厚此薄彼。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 这些原本就不够牢固的小团体,从内开始有了一丝裂痕... 最先发现问题的,还不是苏烈,而是一直蹲点抓人的柴大力。 他发现,拦车要钱的人变少了...拦车的位置也离矿上越来越远... 孚远矿这边,护矿队和公安局忙活的热火朝天。 孚远县里的祁同伟也没闲着。 他先是让扎尔塔打听了一下赵德汉的情况。 当得知,赵德汉每天都在整理火烧梁资料后,他心里更加笃定。 赵德汉应该是矿里留下的驻地联络员,负责和上面沟通、汇报。 想到赵德汉的前世总总,祁同伟不禁有些担心。 他倒不是担心赵德汉,而是担心火烧梁的开发被搁置... 沉思良久,祁同伟笑着叹了口气,拨通了李光冉的电话。 不管如何,也算是有一面之缘,祁同伟决定给赵德汉上一课。 电话接通,祁同伟也没跟李光冉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光冉啊,赵德汉最近忙吗?我想请他吃个饭,你觉得咋样?” 电话那边,李光冉一愣,声音里略带狐疑。 “祁书记,赵科长主要就是熟悉火烧梁的资料,倒是不忙... 不过,您怎么想起请他吃饭?有任务您交给我,我找他沟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试探赵德汉(第2/2页) 祁同伟笑了笑没接李光冉的话茬,继续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今天刚好周末,下了班你就来县里... 我让小食堂准备一下,就咱三个...务必把他给我拉过来...” 李光冉见祁同伟发话了,便不再多说什么。 俩人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李光冉对祁同伟谈不上言听计从,却也差不多。 晚上八点,他便拉着赵德汉,准时出现在孚远县的小食堂。 这顿饭安排的很简单,就他们三个人,祁同伟连白买提都没叫。 一个小包间,四五个家常菜,酒则是本地的小老窖。 这顿饭的档次不像公务招待,更像是老友叙旧。 见人到齐了,祁同伟丝毫没有架子,笑着招呼俩人坐下。 趁着李光冉给几人倒酒的空档,祁同伟笑着对赵德汉说道。 “赵科长,你一个人在这边,辛苦了... 我让小厨房做了几道菜,咱都是外地人,一起乐呵乐呵...” 祁同伟没架子,赵德汉却很是拘谨,有些放不开。 他虽然是地矿司下来的主任科员,可毕竟是个科级干部。 县委书记亲自招待他,着实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祁同伟看在眼里,也不挑明,反而频频向他举杯。 几杯酒下肚,赵德汉终于放松了不少,话也密了许多。 祁同伟见喝的差不多了,笑着给他夹了块羊肉,轻声问道。 “上回你说,你是村里考出来?那可巧了,咱三都是村里的... 我是汉东省祁家村考出来,光冉也是村里考出来...” 赵德汉一愣,叹了口气,和祁同伟碰了一下杯,沉声说道。 “哎,祁书记,你不知道,我是村里唯一考出来的大学生... 倒不是我都优秀,是我们村的孩子,根本就上不起高中...”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满是感慨,眼圈都有些微微泛红。 祁同伟闻言,点了根烟,声音也变得有些唏嘘。 “咋不懂呢...我也是苦孩子出身,父母走的早,吃百家饭长大... 我永远忘不了,我考学那年...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没钱上学。 老支书带着全村给我凑钱,一分、一毛的凑... 最后,村里给我凑了500块钱,和80个鸡蛋...”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抿了口酒,继续说道。 “就这500块钱,80个鸡蛋...让我走出了祁家村...” 说罢,再次举杯,一口干掉了杯中酒,仿佛回忆起了从前。 放下酒杯,祁同伟拍了拍赵德汉的胳膊,沉声说道。 “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这辈子不能忘了祁家村。 不能忘了国家对我的培养...我一定得混出个人模样来...”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听得赵德汉有些动情。 赵德汉也一口气干掉杯中酒,接茬说道。 “是啊,得感恩啊...我也时刻告诫自己,我是农民的儿子...” 三人又碰了几杯,赵德汉脸色通红,明显已经有了醉意。 祁同伟见状,知道时候差不多了。 他又和赵德汉碰了一杯,笑着轻声问道。 “赵科长,你还记得最初参加工作时的理想吗?” 赵德汉一愣,看了眼祁同伟,重重点了点头。 “一辈子不敢忘...我是农民的儿子,要为老...老百姓服务...” 他的舌头有些大,话说的不太利索,语气却很坚定。 祁同伟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喝掉杯中酒,沉声说道。 “好,明天...咱一起去看看什么是为老百姓服务...” 第155章 给赵德汉上课 第155章给赵德汉上课 次日清晨,睡梦中的赵德汉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嘟囔了一句。 “这么早...谁啊...周末也不让人休息...” 房门打开,他不由得一愣,瞬间睡意全无。 李光冉站在门口,提了提手里的冒着热气的早餐,笑着说道。 “咋样?昨天喝了不少...喝碗丸子汤,暖暖胃吧...” 李光冉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正是祁同伟。 祁同伟见他还在发愣,也笑着开口说道。 “怎么?你这是没睡醒?准备让我们一直在门口罚站?” 赵德汉一愣,连忙把俩人让进屋里。 他一边和李光冉一起摆放早餐,一边讪笑着问道。 “祁书记...这么早,您怎么过来了...” 祁同伟拿起一个烤包子,咬了一口,笑着说道。 “得,光冉...你看看,他把昨晚说的话全忘了...咱白来了...” 李光冉把一碗丸子汤放在祁同伟面前,笑着看了眼赵德汉。 “赵科长,你忘了?昨晚咱说好了的,今天要一起出去逛逛...” 赵德汉又是一愣,尴尬的笑了笑,嘀咕了一句。 “哎,没忘...没忘...我以为祁书记就是随口一说呢...” 祁同伟没接茬,对他招了招手,笑着说道。 “别愣着了,快点儿吃...车在门口等着呢,吃完饭咱就出发...” 赵德汉见状,应了一声,连忙凑过来吃早饭。 早饭很简单,三碗丸子汤,十来个烤包子,三人吃的满嘴流油。 祁同伟喝了口丸子汤,也没看赵德汉,随口问了一句。 “赵科长,工作组都走了快两周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怎么,这是把你扔在边西...不要你了?” 赵德汉嘴里正嚼着一口烤包子,随口回了一句。 “这项目太大了,论证、立项...一套流程跑下来至少一两个月... 我估计年前都不会有消息...最快也得过完年...” 祁同伟听完,心里一紧,嘴上却没说什么。 他吃的差不多了,抓起纸巾擦了擦嘴,笑着说道。 “你来边西也有段时间了,还没见识过边西的风景吧? 一会儿我带你逛逛,让你见识下,什么叫一日看遍四季花...” 赵德汉看了眼祁同伟,一咧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祁书记,您那么忙,是不是太麻烦您了...” 祁同伟点了根烟,摆了摆手,笑着开口说道。 “哎,劳逸结合嘛...我也借你的光,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 一顿简单的早饭吃完,三人坐进老普桑,一路向雪山出发。 老普桑在戈壁公路上疾驰,没多久就驶上盘山公路。 路边的景色也从一望无垠的戈壁,变成了百里画廊。 入眼之处,雪峰直插云海,千里草原上牛马成群,如诗如画。 赵德汉瞪着眼睛看向窗外,嘴都合不上了,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这也太美了...真有像画里的地方啊...” 李光冉一听,侧过身,笑着给他介绍。 “哎,你还真说对了。这段就叫百里画廊,能看到山谷全貌... 你好好看吧,一会儿再往前走,还有惊喜等着你呢...” 赵德汉一愣,笑着看向李光冉,眼里泛光,一脸的兴奋。 “前面还有比这更美的景色...不能吧,比这还美...前面得啥样...” 祁同伟和李光冉对视一眼,笑了笑,都没再说话。 桑塔纳一路疾驰,行至公路中段,驾驶员突然长按喇叭。 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吓了赵德汉一跳,下意识问了一句。 “这路上也没车,按喇叭干什么?” 李光冉没说话,祁同伟却接过了话茬,轻声解释道。 “这是群众们的习惯,着这条路,到了这里都会鸣长笛... 为了纪念修这条飞线公路牺牲的官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给赵德汉上课(第2/2页) 赵德汉一愣,眨了眨眼,一脸的不明所以。 喇叭声停下,司机小李看了眼后视镜,轻声问了一句。 “祁书记,今天还在老地方停车吗?” 祁同伟点了点头,轻声回了一句。 “嗯,还是老样子,停一下,看一眼就走...” 桑塔纳在公路上又跑了五六分钟,在一处石碑旁缓缓停下。 祁同伟推门下车,缓步向石碑走去,其他人立即也跟了上去。 赵德汉见状,也跟着下了车,跟在三人身后,走了过去。 花岗岩质的石碑不算高大,也就两人来高,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石碑上写着公路的名字,下面则密密麻麻刻着一行行小字... 祁同伟一路前行,伸手指了指路旁的美景,轻声说道。 “这条路500多公里,平均海拔3000米,贯穿边西南北... 沿着这条路一直跑下去,一天时间能看到四季的美景... 怎么样,这里的风景不错吧...” 赵德汉一愣,紧走了两步,接茬说道。 “何止是不错...前一秒还在夏天,下一秒就入秋了... 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季节...那感觉说不出来,很神奇” 祁同伟没说话,径直走到石碑底下。 他点燃三根烟放在石碑下面,然后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赵德汉看在眼里,不由得微微皱眉,没明白他想干什么。 不等他发问,祁同伟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为了修这条路,我们的战士们用镐刨、用炸药炸... 硬生生凿通了雪山,以凡人之躯战胜了天险、战胜了大自然...”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声音变得有些感慨。 “胜天的代价也很大啊...不夸张的说,这条路是用命修成的... 这些牺牲的战士,最小的只有16岁,最大的也才刚过30...” 随着祁同伟的讲述,赵德汉的表情变得凝重,开始为之动容。 他缓缓蹲下,手指轻轻抚摸石碑底下的一行行小字,沉默不语。 祁同伟讲完了,赵德汉也缓缓起身,对着石碑深深鞠了一躬。 祁同伟看在眼里,嘴角勾了勾。 他轻轻拍了拍赵德汉的肩膀,轻声开口说道。 “刚看完隔壁峡谷和百里画廊,前面还有美景呢...上车吧。” 重新坐回车上,桑塔纳继续行驶,车内的气氛却沉默了不少。 赵德汉依旧看向窗外,可表情却很凝重。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像是能穿过群山,看透冷暖。 车厢里,只有李光冉还在介绍着周边的景色。 他介绍的很用心,可赵德汉却听得心不在焉,觉得索然无味。 桑塔纳开进一条隧道,车厢内的光线瞬间一暗。 赵德汉一愣,看向身旁的祁同伟,轻声问道。 “这就是...战士们凿通的雪山?” 赵德汉见祁同伟点头,却没说话,便继续追问道。 “这条隧道有多长?” 祁同伟叹了口气,轻声回了一句。 “不算长...也就一两公里吧...以后还会有更长的...” 说话间,桑塔纳驶出隧道,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公路两边一片翠绿,草甸像绿色的地毯,一直铺到雪山脚下。 景色虽美,可赵德汉已经完全没了欣赏美景的心情。 他略微一沉,皱着眉,轻声嘀咕了一句。 “海拔高,山势险...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修...”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山之巅。 “为了人民...因为雪山那边,有人民...” 接下来的旅程,赵德汉变得很沉默,几乎一言不发。 祁同伟见状,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愿这一课有用。 ------------ 谢天谢地谢书友,终于出来了... 感谢各位的一路支持!!! 第156章 当官为了什么? 第156章当官为了什么? 桑塔纳一路向前行驶,路旁的风景也在迅速变幻。 满目青翠的百里画廊慢慢褪去,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空中草原。 绿草铺地,一直连到远山脚下,风景依旧如诗如画。 只是有了石碑前的那番对话,众人也都没了游玩的心思。 车厢里的几个人都各怀心思,沉默不语。 赵德汉看向窗外的景色,一脸凝重,眼神有些发直。 祁同伟则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大家都没了游玩的兴致,刚过中午,便启程返回孚远。 桑塔纳按原路返回,开进县委大院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晚饭依旧定在县委小食堂,同一间小包房,还是简单的家常菜。 吃饭的人都没变,还是昨晚的三个人,只是气氛沉闷了不少。 祁同伟见气氛不对,笑着率先开起了玩笑。 这顿饭吃的不算慢,赵德汉喝了不少酒,醉的有些快。 半醉半醒之间,他打了个酒嗝,看向祁同伟,苦笑着说道。 “祁书记。老话说,学好文武艺,货卖帝王家... 我读了十几年书...终于当上了干部,可一个月到手就300来块... 一个月工资,还不够外面那些倒爷吃一顿饭... 您说说,我当这个干部到底有啥用...” 祁同伟知道他是借酒盖脸,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 “赵科长...你还记得,你最初的政治抱负是什么嘛?” 赵德汉一愣,看了眼祁同伟,没接茬。 政治抱负。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可他却从未想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沉吟半晌,赵德汉咧了咧嘴,苦笑着开口说道。 “我读的采煤专业,毕业后分到了地矿司。 政治抱负啥的,我压根就没想过...我就想过好日子...” 祁同伟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点了个烟,再次开口说道。 “我以前认识个干部,一不贪财,二不捞好处,手腕很是强硬... 他的政治化抱负就是往上走...为了往上走,他就不停地攒政绩... 为了政绩,他不顾民情强行修路,逼死了人,还让同僚背锅。 为了晋升,亲情、友情、爱情,甚至百姓的利益...啥都能牺牲... 抛开对错不说,他的政治抱负很纯粹,那你的政治抱负呢...”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缓,却听得赵德汉心里发寒。 他头皮一麻,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祁书记...那您的政治抱负是什么?” 说完,他死盯着祁同伟的嘴,脸上的醉意早已消失不见。 祁同伟叹了口气,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以前我也没好多少...也沉迷权力,甚至一度沦为权力的奴隶” 他略微一顿,深吸了口烟,语气变得轻松了不少。 “到基层后,我得想法变了...老百姓给我权力,权力就该为民... 老话咋说来着...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不让老百姓骂娘就是好官。 现在我得想法很简单,当乡长,就给乡里多做些事情... 当县长,就给县里多做事情...要是能更进一步,就再多做些...” 随着祁同伟的讲述,包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赵德汉皱着眉,盯着面前的酒杯,沉默不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当官为了什么?(第2/2页) 就连旁边的李光冉,也一脸凝重,陷入沉思。 这一晚的小老窖不再醇厚,有些发苦、有些涩...让人难以下咽。 ...... 次日清晨,祁同伟刚在办公室坐下,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祁同伟循声看去,赵德汉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门前。 他连忙招呼赵德汉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笑着开口问道。 “赵科长,你这是没睡好?黑眼圈这么重...” 赵德汉握着水杯,尴尬的笑了笑,随口应付了一句。 他略微一顿,放下水杯,看向祁同伟,郑重说道。 “祁书记,我是来感谢您的...谢谢您解开了我的心结...” 祁同伟扔给他一根烟,笑着开口打断他的话。 “哎,都是一个战壕的同志...闲谈而已,别说的那么严重...” 祁同伟点拨赵德汉,纯粹是担心他影响火烧梁的后续开发。 对于赵德汉,他不想有什么因果牵绊,因此拦住了他的话头。 他略微一顿,笑着看向赵德汉,轻声问道。 “赵科长,专门跑一趟,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儿?” 赵德汉一愣,深吸了口烟,沉声说道。 “祁书记,我想了半宿...一会儿我还要回市里,就直说了... 孚远矿您最好早做打算...按目前储量来看,火烧梁很重要...” 赵德汉的话说的很隐晦,祁同伟却听得心里透亮。 他深深看了眼赵德汉,没有立即接茬。 祁同伟深吸了两口烟,眨了眨眼,轻声问了一句。 “赵科长,我想在孚远矿搞个坑口电厂...你觉得咋样?” 他的话说完,赵德汉不由得一愣,不知道该如何接茬。 现在全国都在管控小火电,祁同伟却想建坑口电厂... 想到坑口电厂四个字,他眼睛突然一亮,立即脱口而出。 “这是个好想法...上面在管控小火电,却鼓励在煤源区建电厂... 如果以煤矸石作为主燃料,还能靠上相关政策...” 祁同伟点了点头,接过话茬,继续开口说道。 “不仅如此,有了这个电厂,火烧梁的开发也会方便很多...” 赵德汉越听越觉得有道理,频频点头称是。 “还是您考虑的全面...据我了解,司里司有相关政策的。 鼓励就近建立低热值电厂,鼓励自发自用,余电上网...” 祁同伟见他一脸兴奋,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偷笑... 送走赵德汉,祁同伟沉思良久,起身走向白买提的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祁同伟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笑着开口问道。 “白大哥...这个季度,县里财政宽裕不少吧?” 白买提一愣,扔给他一根烟,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 “同伟...县里多了个孚远矿,确实多了一份收入... 可底子薄,要还的债很多...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祁同伟听完,笑着点了点头,试探着问了一句。 “都是为了县里发展,我怎么会打歪主意呢... 算上北台油田的扶持资金,500万,县里拿得出来吧?” 白买提一愣,沉声说道。 “你开什么玩笑,500万,差不多半年财政收入...你要干啥...” 第157章 水电之争 第157章水电之争 见白买提一脸疑惑,祁同伟也不绕弯子。 他扔给白买提一根烟,笑着开口说道。 “我想在孚远矿附近,搞个小火电,你觉得咋样?” 白买提接过香烟,看了眼祁同伟,皱着眉说道。 “县里倒是存在电力不足的情况...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资金... 同伟啊,我倒不是给你泼冷水...你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大了些...”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叩了叩,开口说道。 “我是这么想的...现在矿上、油田生产都需要电, 乡镇上想要搞副食品加工,也需要用电,就连农电灌溉也缺电... 咱依托孚远矿,搞煤矸石发电,既符合上级政策还能解决问题。 除了自用之外,多余的电还可以卖出去...一举三得,咋样?” 白买提听完,深吸了几口烟,没接茬。 沉默良久,他看了眼祁同伟,皱着眉轻声说道。 “想法倒是挺好...可资金投入太大了...要花掉一半财政收入... 县里的其他工作咋办呢嘛,修路、扶贫...哪项都要花钱呢嘛...” 白买提说的都是实际情况,祁同伟心里也清楚。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继续开口说道。 “资金方面,我想这样办,县里每季度拿出财政收入的一部分... 其余部分,可以跟地矿司化缘... 我了解过政策,地矿司对煤矸石发电是有扶持政策的... 只要小火电投产,县里就又多了一笔收入...困难也就解决了...” 说罢,他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县域地图旁边,在上面点了点。 “这里地势平坦,选址就在这里,在孚远镇和孚远矿之间。 电网直接可以拉到镇里,你要觉得可行,咱就找人做测绘...” 白买提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眼祁同伟,没接茬。 他皱着眉,许久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闷头抽烟。 沉默良久,白买提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缓缓开口说道。 “同伟啊...前段时间,你说要搞产业扶持。我做了个调研。 这是调研报告,你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祁同伟一愣,接过白买提手里的文件,仔细翻了起来。 翻看完文件,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沉声问道。 “今年的亩产量怎么差了这么多...每亩地减产100多公斤?” 白买提叹了口气,又点了根烟,苦笑着开口说道。 “今天你不来,我明后天也要去找你...这就是问题所在。 现在孚远县纯靠天吃饭,雨水一少,农产品立即减产... 你再上个电厂,工业用水增加,灌溉用水就更不够了...”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祁同伟,继续说道。 “刚好你来了,咱俩提前碰个头吧,我原本是想修引水渠的... 县财政就这么大盘子,修电厂还是修引水渠...二选一吧...” 祁同伟一愣,瞬间想明白了,两个项目撞车了... 兴修水利关乎老百姓的民生,小火电又关乎县域经济发展。 按理说,完全可以定个先后顺序,比如先修渠、再建电厂。 可现在形势瞬息万变,小火电随时可能错过窗口期...又不敢等。 祁同伟一时间无法抉择,陷入两难。 沉默良久,祁同伟盯着孚远县地图,沉声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水电之争(第2/2页) “白大哥,按你的想法...是从哪里引水过来?” 白买提立即起身,用红笔在二工乡上游划了一条线。 “从白龙河引水,到白龙峡...把下游拦住就是个天然水库... 我找人算过,库容近一千万方,足够解决全县的用水问题。” 祁同伟点了点头,略一沉吟,沉声问道。 “建设周期和资金投入呢?” 白买提看了眼祁同伟,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总投资估计也要在一千万左右,总周期至少两年。一年的建设,一年蓄水...” 祁同伟一愣,轻声嘀咕了一句。 “一千万投资,两年建设周期...” 白买提递给他一根烟,轻声说道。 “都是关系到孚远发展的大计...怎么做,你拿主意吧...” 听完白买提的话,祁同伟突然笑了,反倒不犯难了。 刚才犯难,是因为他觉得事情可以解决,难在如何取舍。 可当白买提说出建设周期和资金后,祁同伟瞬间通透了。 这事儿,压根就不是他目前能处理的了的。 他点燃手里的香烟,深吸了一口,苦笑着开口问道。 “白大哥,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间来的边西吗?” 白买提一愣,立即脱口而出。 “咋不记得,你报到的时候,咱俩还一趟车...” 祁同伟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唏嘘。 “是啊,一晃快两年了...孚远的小火电,我应该勉强能赶上。 白龙水库,恐怕我是看不到蓄水成功喽...” 他的话说完,白买提也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略一沉吟,瞥了眼祁同伟,试探着开口问道。 “前段时间,咱们聊过种树、摘桃子的问题...这棵树不该种?”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瞥了眼白买提,苦笑着回了一句。 “白大哥,你这哪里是种树...你这是立碑...” 有了祁同伟的提点,白买提瞬间通透了。 他略一迟疑,沉声问道。 “那这个水库怎么办?先搁置着?” 祁同伟略一沉吟,看向白买提,轻声说道。 “两条路,第一条,做好水库不建成不离开孚远的准备。 第二条,找个能盯着水库完工的人选...”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抹苦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哎,我估计是看不到水库蓄水了...就不知道你怎么选...” 白买提一愣,没接茬,猛吸了两口烟。 他心里清楚。 祁同伟支边的期已经过半,水库没建完,组织就该找他谈话了。 除非祁同伟申请延期,否则肯定盯不完整个项目。 祁同伟没得选,他可有的选。 面对选择,白买提也有些犹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祁同伟见他不说话,也不着急,沉声说道。 “白大哥,其实你不用纠结,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反而好办。 两件事情都不是县里能拍板的,咱先向市里汇报嘛...” 白买提一愣,随口问了一句。 “报上去,然后等结果?” 祁同伟瞥了眼他,笑着开口说道。 “水库是你提出来,你负责,小火电我去跑... 除此之外,咱还要把具体可操作的方案做出来...” 第158章 走访白龙峡 第158章走访白龙峡 见祁同伟定了调子,白买提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说道。 “测绘工作,我已经让水利局在做了...写报告也快...” 祁同伟把烟头按死,站起身,笑着对白买提说道。 “走,咱俩也别光在办公室里拍脑袋,去白龙峡看看...” 白买提一愣,一边起身一边抱怨了一句。 “你这个脾气啊,说风就是雨...也不知道能不能改改...” 抱怨归抱怨,俩人依旧坐进桑塔纳,一路向白龙峡驶去。 路上,白买提简单给祁同伟介绍了一下白龙峡的基本情况。 白龙峡位于二工乡上游,是个天然峡谷,像个倒葫芦... 在他介绍的过程中,祁同伟也提了几个问题,白买提一一作答。 车子开了半个来小时,在峡谷外围停下。 司机小李一咧嘴,对后座的俩人开口说道。 “祁书记,白县长...前面没路了,坡太陡上不去。咱得下车了” 祁同伟也不以为意,率先拉开车门下车。 白买提走到祁同伟身边,指了指脚下的白龙峡。 “那,这就是白龙峡...肚大,口小。把口堵住就是个大水库...” 祁同伟环视周围环境,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白大哥,你别说...你还真是挑了个好地方... 这里流量要是再大些,都可以干水电了... 咱就不用争先水还是先电的问题了...” 他的话刚说完,身后的水利局局长栾煜就接过了话茬。 “水电是干不成呢嘛...我们测算过,年蓄水量也就在一千万方... 蓄水季在4-6月份...不过用在农业灌溉和饮用水上倒是足够了。” 祁同伟再次点头,看了眼白买提,轻声问道。 “水源在哪里?” 白买提呼出一口寒气,伸手一指北边。 “北边,直线距离50公里就是白龙河...开一道引水渠就行。” 祁同伟看了眼山体,微微皱眉,抬脚向峡谷底部走去。 “走,咱到底下可能一看...” 一行人走到谷底,祁同伟用脚碾碎几块碎冰,沉声问道。 “白龙峡一直没水吗?这谷底一点积水的样子都没有啊...” 白买提用脚踩碎几块碎冰,苦笑着开口说道。 “同伟,这话问的...你先到的孚远,你问我,我问谁呢嘛...” 他的语气很轻松,带着几分调侃,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笑声落下,栾煜立即接茬说道。 “往年白龙峡是有水呢嘛...四到六月份还是灌溉主力... 今年不知怎么了,年初水量还不小,进了6月份就开始干旱...” 祁同伟心里一紧,皱眉看了眼山体,继续问道。 “往年的积水能有多深...比雷山河的流量大吗?” 他一边问,一边向山体走去。 栾煜跟在身后,接茬说道。 “差不多呢嘛,这种季节性河流都大差不差...白龙河水大。 白龙河不仅有雪水,也有地下泉...一年四季不干...” 走到山体旁边,祁同伟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石壁,轻声问道。 “这座山做过勘测吗?全是石头...施工难度不小吧...” “石头山,结构还算稳定...施工确实有难度。 不过,咱县有小煤窑,也有开涵洞的经验,问题不大...” 说罢,白买提将拦水坝、引水渠的设想也都做了简要介绍。 看完白龙峡的情况,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心里有些担忧。 他略一沉意,看了眼白买提,笑着说道。 “咱俩难得下乡一次,去村里转转...看看老百姓的实际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走访白龙峡(第2/2页) 白龙峡离二工乡很近,桑塔纳拐了个弯就开进村里。 司机小李抢先推开一户院门,大声对里面喊了一句。 “请问有人吗...我们来讨口水喝...” 小李接连喊了四五声,房门才缓缓打开。 一个扎着一脑袋小辫的维族女孩儿,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上下打量几个人,轻声说道。 “你们想喝水?水没有了嘛...你们去别家问问吧...” 祁同伟一愣,笑着轻声问道。 “家里没水了?丫头子...你家大人去哪里了?” 小姑娘点点头,怯生生的回了一句。 “是的呢,没水了...阿塔才去山里拉水呢嘛...” 祁同伟一愣,看了眼院子里的旱井,轻声问道。 “家里不是有旱井吗,怎么还要去山上拉水?是冻住了?” 不等女孩儿回答,院外一马车声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响起。 “不是呢嘛...今年也不知咋了嘛,旱井枯了,打不上水呢嘛...” 祁同伟一愣,连忙回头向声音看去。 一个汉子正赶着马车走进院子,马车上还装着一个大油桶。 不等祁同伟说话,小女孩儿率先跑了过去。 “阿塔,你回来啦...” 她伸手接过汉子手里的缰绳,将马车赶往院子深处。 汉子则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笑着迎了过来。 “你们是县里的干部吧?来干啥呢嘛...” 祁同伟一愣,递给男人一根烟,笑着开口问道。 “大哥,我们来讨口水喝...您咋看出来,我们是干部的?” 汉子把烟夹在耳朵上,一咧嘴,指了指祁同伟的脚。 “四个兜,穿皮鞋...不是干部是啥呢嘛...” 祁同伟一愣,低头看了看满是尘土的皮鞋,讪笑出声。 笑罢,他也不再提讨水的事儿,开口继续问道。 “大哥,几年缺水?咋还得去山上拉?” 汉子叹了口气,招呼几人在院子里坐下,沉声说道。 “旱呢嘛...进了五月份,一场雨没下...今年比往年都旱呢嘛...” 祁同伟微微皱眉,看了眼栾煜,继续开口问道。 “那咋不向乡里反应情况...还有,您这水是哪里拉来的...” 汉子点了根土烟,深吸一口,沉声说道。 “反应有啥用呢嘛...孚远就是这样呢嘛,靠天吃饭...” 他略微一顿,指了指远处,声音略带几分感慨。 “不过还好呢嘛,老天爷还给孚远留了条白龙河...” 祁同伟看了眼身后的驴车,沉声问道。 “大哥,你这一趟走的不近吧...走了多久?” 汉子一咧嘴,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天刚亮就出发了嘛...来回要走大半天...” 听完汉子的话,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 他略一沉,摸出怀里的半包烟,塞进汉子手里,沉声说道。 “大哥,我们工作不到位,让乡亲们受苦了...” 从二工乡离开,回去的路上,车厢内的气氛很沉闷,没人说话。 桑塔纳开进孚远镇,祁同伟突然问了一句。 “孚远缺水的情况这么严重,县里怎么一直不解决?” 栾煜一愣,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不是不解决,县里也想过引白龙河的水过来。 在施工的过程中,出了事故就停了...” ---------- 各位书友,请加一下书架...后续的情节,我怕再进去... 第159章 李国富办的好事 第159章李国富办的好事 县委办,祁同伟的办公室里,栾煜简单介绍了三年前的情况。 听完他的介绍,祁同伟点了根烟,沉声问道。 “按你的说法,三年前县里就想过从白龙河引水...怎么又停了? 停工的原因是什么?是资金问题,还是有其他问题?” 说完,祁同伟和白买提一同看向栾煜,等着他的回答。 栾煜见俩人都在看他,微微皱了皱眉,苦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白县长...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在其他科室。 据传言,说是施工的时候遇到了事故,就停了...” 祁同伟看了眼白买提,眯了眯眼,嘀咕了一句。 “又是李国富任上的事儿...这位前书记,还真给咱们留了不少惊喜啊。” 白买提没接茬,略一沉吟,看向栾煜,沉声说道。 “查一下档案...水利局要是查不到,就去县档案馆查。 你整理一下资料,明天咱开个碰头会,讨论一下。” 说罢,他看向祁同伟,继续开口说道。 “碰头会上,咱也讨论一下,到底是先上水,还是先上电...” 白买提发话了,栾煜不敢耽搁,立即接茬说道。 “时间比较久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经办人... 要是没别的事儿人,我就先回去查资料?” 祁同伟点了点头,又嘱咐了一句。 “行啊,你先去吧。时间久,资料尽量收集细致一些...” 栾煜点头称是,起身离开办公室。 见栾煜走了,祁同伟扔给白买提一根烟,沉声问道。 “白大哥。三年前,市里那位不再孚远了吧?” 白买提点燃香烟,略一思索,摇了摇头,轻声回道。 “应该是调到市里去了...” 他深吸一口烟,瞥了眼祁同伟,轻声问道。 “你觉得引水工程也有问题?担心他参与了?” 祁同伟眯了眯眼,缓缓吐出一口烟,苦笑着开口说道。 “不参与最好...不过,引水工程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 一搁置就是三年,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问题还小不了...” 白买提深深看了眼祁同伟,深吸了一口烟,嘀咕了一句。 “一波三折...孚远这摊子还真不简单啊...” 祁同伟一咧嘴,话说得意味深长。 “有矿、有石油...只要伸手就是一手油,怎么能简单...” 白买提略一沉吟,瞥了眼祁同伟,试探着开口问道。 “一追到底?” 祁同伟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无奈。 “只要不阻碍孚远发展就行...水至清则无鱼...” 白买提一愣,皱着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 次日上午十点,在祁同伟的主持下,班子碰头会准时召开。 县委小会议室内,祁同见人都到齐了,缓缓开口说道。 “今天说是临时班子会,实际是碰一下明年的两项重点工作。 工作很重要,面临的困难也很艰巨。 希望大家不要保守,各抒己见,群策群力...” 他定完调子,略微一顿,看向栾煜,继续开口说道。 “昨天我和白县长去了趟二工乡,走访了一下农户... 不走不知道,一走吓一跳啊。没想到孚远缺水这么严重... 镇上有水塔,有自来水用...可乡镇上还在用旱井,还在拉水... 我和白县长碰了一下,孚远的引水工程不能等,必须开展。 栾局,你先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吧...” 祁同伟的话刚说完,栾煜便翻开手里的资料,开口说道。 “跟各位领导汇报一下三年前引水工程的历史情况...” 说罢,他把一份份整理好的资料分发给众人,继续开口说道。 “这是我昨天从档案室整理出来的材料,请各位领导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李国富办的好事(第2/2页) 从资料上看,当时引水工程的手续、审批文件都是完整的。 项目现在处于搁置状态,并没有叫停或者结束...” 祁同伟看完手里的资料,微微皱眉,轻声问了一句。 “这个搁置原因...写的有些含糊啊,你了解具体情况吗?” 栾煜翻了翻资料,看向祁同伟,露出一抹苦笑。 “能查到的资料都在这了...项目的负责人是张威,也没法问了。 资料上就写着,地质复杂、易引起坍塌,需要增加资金...”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祁同伟,欲言又止。 祁同伟见状,立即出言说道。 “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就说,不用藏着掖着...” 栾煜一咬牙,轻声说道。 “据说,当时是涵洞塌方...但时间太久了,也没相关记录...” 他的话刚说完,扎尔塔立即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没说话。 祁同伟则和白买提对视一眼,再次开口问道。 “先不管项目搁置的原因...从你整理的资料上看。 这个项目不需要重新进行申报...提交复工申请就能再次启动?” 栾煜点了点头,回答的有些犹豫,声音有些发虚。 “批复文件没有时效期限制,从程序上来说,是这样的。 只要设计、施工方案都没变化,提交复工申请,就可以复工...” 白买提闻言,面色一喜,立即看向祁同伟。 “这倒省事儿了...我觉得可以复工。祁书记,你的意见呢?” 祁同伟看了眼白买提,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哎,咱们这位前书记,也算是给孚远干了件好事儿...” 说罢,他环视众人,继续说道。 “这项工作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引水济孚,是重点民生工程。 我支持白县长,可以作为明年的重点工作,大家的意见呢?” 他的声音落下,会议室里议论声四起,却没人表态。 见众人都不说话,祁同伟和白买提对视一眼,缓缓开口说道。 “既然大家都不表态,那我先起个头,给大家出个难题...” 说罢,他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白买提身上,沉声问道。 “事情绝对是个好事情,可资金怎么落实?” 白买提见祁同伟看他,轻咳一声,开口说道。 “咱们县四季度的财政收入是577万... 按这个数据预估,明年的财政总收入可以破两千万... 我和财政局碰过头,县里能支配的资金大概在960万左右...”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祁同伟,试探着开口说道。 “我的意见是,县里出一半,剩下的去市里化化缘...” 他的话刚说完,会议室内议论声再起。 众人均感觉有些诧异,没想到四季度财政收入竟然翻了一番。 祁同伟倒是不意外,孚远矿的输血能力,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略一沉稳,没接白买提的话茬,反而看向栾煜,问了个问题。 “栾局,当时的引水工程,市里有没有拨资金?” 栾煜没想到祁同伟会问这个,连忙开始翻资料。 一番翻找之后,他盯着资料,微微皱眉,出声回答。 “当时市里拨了300万专项,但当年就花完了...这里有明细...” 会议室里议论声再起,众人都明白栾煜的话意味着什么。 祁同伟看了眼白买提,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说道。 “哎,李国富的案子,要是县里办的就好喽...”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有些意味深长,听得白买提一愣。 白买提深深看了眼祁同伟,一咬牙,沉声说道。 “这事儿交给我。我亲自去市里提交复工申请...” 第160章 资金,还是资金! 第160章资金,还是资金! 引水白龙河的问题基本敲定,一众班子成员议论纷纷。 虽然这一个项目就要吃掉县财政五百万,可众人心里也都清楚。 引水是民生工程,关乎全县的农耕耕、饮用水,再难也得硬上。 见众人还沉浸在引水工程中,祁同伟轻咳一声,再次开口说道。 “引水济孚的事儿就这么定了,咱来讨论一下第二个项目。” 他略微一顿,沉声说道。 “想必大家也都听到了些许风声,县里准备以孚远矿为基础。 在孚远矿附近上马一座小火电...大家都说说想法吧...” 说罢,他将小火电的投资、选址等情况做了简要介绍。 末了,他环视众人,笑着开口说道。 “如果说引水工程是解决孚远的民生问题。 那小火电就关系到孚远的未来,是县域发展的重要抓手... 别保守,都说说吧,有啥想法...”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顿时议论声四起,比刚才还要热烈。 发展小火电的好处,一众干部心里都很清楚。 毫不夸张的说,一个小火电,能带动农副工贸的全面发展。 可刚敲定个千万级水利工程,接着又要上马火电项目... 一众干部不禁有些担心,毕竟县里的财政实在不宽裕。 见没人牵头,纪委书记皱了皱眉,轻声说道。 “祁书记,县里的发展,我本不该插嘴的...但,我有些担心。 县里能用的资金也就九百多万,引水工程已经用了一半... 现在再上个小火电,县里的可支配财政就空了...吃得消嘛?” 他略微一顿,索性把话直接挑明。 “促民生搞发展,我是双手支持的...可也要考虑实际情况。 万一资金出现问题,搞出烂尾工程,这个责任可不小啊...” 他的话虽然不好听,可却代表了不少班子成员,众人纷纷附和。 祁同伟点了点头,环视众人,轻轻叹了口气。 “同志们,我理解大家的想法,同时上两个项目,确实冒进。” 他略微一顿,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有些沉重,带着些许无奈。 “但大家也要想清楚一点,孚远正在参加一场赛跑比赛。 对手不仅是临县,还有时间...我们是在和时间,和政策赛跑。 现在正是小火电的窗口期,这个窗口期随时可能关闭... 有可能是半年,有可能一年...孚远不敢等,也不能等...” 随着他的讲述,众人齐齐看向他,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 他见大家都不说话,略微一顿,又问了一个问题。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孚远搞小火电,有什么独特优势?” 见没人说话,祁同伟伸手点了点吴山恒,轻声说道。 “吴部长,你虽然主抓组工工作,同时也担着常务的担子... 你对县里的工矿体系最了解,你来说说...咱的优势是什么?” 吴山恒见祁同伟点名了,略一沉吟,开口说道。 “要说优势,孚远最大优势就是有孚远矿,煤炭运输成本低...” 他的话刚说完,祁同伟点了点头,再次看向众人,沉声问道。 “火烧梁的储量已经上报地矿司了,开发也就是时间问题... 看看地理位置,火烧梁被三个县围着,孚远还有地域优势吗? 如果上级投建大型电厂,会在乎多出几十公里的运输成本吗?” 他一连抛出两个问题,会议室里变得鸦雀无声。 一众干部都明白了问题的核心,祁同伟不得不冒进,他在占坑。 见众人都不说话了,白买提看了眼祁同伟,接茬说道。 “同志们。最初齐书记和我碰头时,我和大家一样,也有顾虑。 我们俩还因为上水,还是上电吵了一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资金,还是资金!(第2/2页) 当时我说,财政刚有点起色,就连续上两个项目,太败家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轻松,有意在调节会议气氛。 见气氛稍微放缓,白买提再次沉声开口,语气变得郑重。 “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火电不但要上,还要尽快上。 水和电,就像是孚远的两条腿。水关系到农业发展,是民生。 电就是孚远的未来,一个小电厂就能把农副工贸全带起来... 我们现在紧,宽松的就是孚远的未来...各位说,该不该上?” 说完这番话,他环视众人,沉声表态。 “我表个态,我支持上小火电,哪怕是提前占坑,也要上。” 书记、县长都相继表态了,众人也都没好再说什么。 即便心里有些顾虑,也都选择闭嘴,选择保留意见。 祁同伟见状,和白买提对视一眼,沉声说道。 “既然方向定了,咱就来聊聊实际问题,资金缺口怎么解决... 县里目前是有钱,也算勉强够用。但咱也不能真做败家子... 县里的日常运转、突发情况,也都要考虑... 大家都说说吧,哪里还能搞出资金来...” 他的声音落下,会议室依旧鸦雀无声。 见众人都不说话,专职副书记略一皱眉,试探着开口说道。 “财政收入是明账,就这么多...乡镇上倒是还有一百四十万... 是今年的三提五统,实在不行就动一下这笔钱?” 他的话刚说完,祁同伟就摆了摆手,苦笑着回绝了。 “乡统筹不能动,那是民生、教育的钱。村提留倒是可以.. 不过,孚远矿成立时,各乡都入了股,你觉得他们哪来的钱?” 祁同伟的话说完,会议室里再次没了声音。 县财政来源就这么几项,三提五统被堵死了,再没别的办法... 一场班子会结束,建设意向达成了,可众人却高兴不起来。 巨大的资金缺口让众人很是担忧。 他们觉得,祁同伟就是在走钢丝,而且是在悬崖上走钢丝... ...... 班子会借宿,白买提没急着离开,跟着祁同伟一同回到会议室。 刚一进门,他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沉声问道。 “同伟,之前李国富的案子,市里查抄的家底,大概有多少?” 祁同伟扔给白买提一根烟,随口应了一句。 “具体数额不清楚,从通报上看,至少得有四五百万... 不过查抄的的大多是原始籽料,还要看市里具体怎么折算...” 白买提没接茬,深吸了两口烟,咬着牙说道。 “不管怎么折算,那也都是孚远的民脂民膏...得要回来...” 祁同伟瞥了一眼他,咧嘴苦笑,话说得意味深长。 “白大哥,我是没这个本事儿...这事儿全县也就你能办... 不过,你最好有个心里准备,这事儿想要办成,太难了...” 白买提没接茬,心里却想的很清楚。 入口的肉,想抠出来确实不容易。 说话之间,房门被轻轻敲响,吴山恒出现在门口。 他见白买提也在屋里,尴尬的笑了笑,试探着问了一句。 “白县长也在啊...书记,要不我换个时间再来吧?” 白买提立即会意,吴山恒这是要单独跟祁同伟汇报。 他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立即起身,笑着对祁同伟说道。 “同伟,我先去市里,有消息第一时间和你通气...” 祁同伟没起身,笑着对他摆了摆手。 “那我就祝你,一帆风顺,马到成功...等你的好消息了...” 第161章 土地性质不能变 第161章土地性质不能变 见白买提走出办公室,祁同伟指了指沙发,招呼吴山恒坐下。 吴山恒坐进沙发里,神情却有些局促,有些欲言又止。 简单寒暄了几句,祁同伟见他神情闪躲,便主动问了起来。 “山恒啊,有事儿就直说。又不是一天认识了,不用这样。” 吴山恒看了眼祁同伟,沉声说道。 “祁书记,是这样...我倒是有个获取资金的法子,就是不成熟... 班子会上,没敢公开说。我想向您单独汇报一下...” 祁同伟见他说的如此隐晦,深知事情不会简单,笑着开口说道。 “关起门来咱是一家人。群策群力嘛...大胆说,咱一起研究... 不成熟的,咱可以一起把他变成熟嘛...” 见祁同伟表态了,吴山恒也不再犹豫。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沉声说道。 “祁书记,这是北台油田的征地方案,您先看看...” 祁同伟拿起文件,仔细翻了翻,微微皱眉。 他把文件放下,点了根烟,看向吴山恒,沉声说道。 “咱俩就别绕弯子了,直接说你的想法...想从征地上做文章?” 吴山恒略一迟疑,起身关上房门,压低了几分声音说道。 “您看,这片地有400亩,现在是草场,如果能改为耕地... 400亩的征地费,就能给县里增加240万的收入...” 他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抬头看了眼祁同伟,观察他的反应。 他的话虽然没说完,祁同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深深看了眼吴山恒,深吸一口烟,沉默不语。 改变土地性质,这事儿他太熟了。 如果换做前世,他会毫不犹豫的点头,甚至还能提出升级方案。 可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用错误的手段,做正确的事儿,到底对不对? 沉默良久,他仍旧没有想出个结果来。 可以往的经验却告诉他,这事儿擦的太厉害,坚决不能干。 想到这里,祁同伟深吸了口烟,话说得尽量平缓。 “山恒啊,你的初衷是好的,但事情不能这么干。” 他略一沉吟,看向吴山恒,笑了笑,再次开口说道。 “不过,你的建议,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说罢,他起身给吴山恒倒了杯水,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不得不说,能想到依托油田进行建设,你的思路很新颖... 你看,油田开采也需要用电,采油更需要注水... 咱能不能以这次征地为契机,和油田谈一个详细的合作框架。 比如,孚远的小火电优先给油田提供电力支持... 白龙河引水工程竣工后,也可以为油田提供水源上的倾斜...” 吴山恒的建议没被采纳,起初还有些心灰意冷。 可听了祁同伟的话,他不由得眼前一亮,心里豁然开朗。 他本就是高材生,眼界高、心思也活泛。 祁同伟只是开了个头,他立即就理解了意思,有了新的思路。 他顺着祁同伟的思路,立即接过话茬,开口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土地性质不能变(第2/2页) “您这个路子可行,合规性、可操作性都更高一些... 我在北台待了一阵子,对油田有些了解...注水就是个大问题。 油田日注水在5000方左右,取水、运输的日成本就在五千块。 要是咱能给他解决供水问题,一年就能节省上百万...” 俩人越说越兴奋,一套全新的合作框架渐渐有了雏形。 聊了约莫一个小时,祁同伟拍了拍吴山恒的肩膀,沉声说道。 “山恒,你有文化,有见识,脑子还活... 但越是这样,越要守住底线。千万别在阴沟里翻船...” 吴山恒被他说得脸色微红,尴尬地笑了笑。 “祁书记,我记住了。刚刚我也是着急...” 祁同伟也不反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好了,那就这么办吧,你先做个方案,咱再研究一下。 方案定下来,你再和油田谈...如果需要我打配合,随时叫我...” 吴山恒闻言,立即点头称是。 临近离开,他突然脚步一顿,向祁同伟问了一个问题。 “祁书记,我还有一点想不通,您给我解解惑。 从现有政策上,和发展趋势上看,土地经济会是未来的主流。 您为什么非要在孚远建小火电?” 祁同伟一愣,没想到吴山恒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见对方问得真诚,也不隐瞒,苦笑着道出实情。 “山恒啊,你的判断没错,未来一段时间,土地经济会是主流。 孚远地广人稀、经济又不发达,注定搭不上土地经济的快车... 孚远破局的关键,一定是本地产业扶持、发展...” 吴山恒微微皱眉,看了眼祁同伟,若有所思... ...... 送走吴山恒,祁同伟点了根烟,坐在椅子里沉思良久。 回想起俩人刚才的谈话,祁同伟有些恍惚。 吴山恒的脑子太活了。 祁同伟不知道,把他调到孚远,到底算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抽完一根烟,祁同伟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是圣人,没法做到面面俱到,让每个人都得道升天。 就如提点赵德汉,做他觉得该做的事儿,剩下的全凭他的选择。 想通这些,他不再迟疑,立即拨通了县计委的电话。 电话接通,祁同伟开门见山,开始布置小火电的立项工作... 祁同伟这边忙得不亦乐乎,白买提那边也没闲着。 从祁同伟办公桌出来,白买提连午饭都没吃,直奔边西市。 下午刚一上班,他就已经出现在边西市市政府。 凭借他在市里积攒多年的人脉,引水工程的复工手续跑得很顺利。 仅用了一下午时间,该盖的章就都盖全了。 眼见复工手续跑完了,白买提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他心里清楚,这趟跑市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把资料放进手提包里,深吸了一口气,直奔市委秘书处。 一路上,他在心里暗自发狠。 哪怕不要老脸了,李国富的家底,他也得替孚远要回来... 第162章 停工的真实原因 第162章停工的真实原因 白买提来到秘书处,一众秘书立即笑着和他打招呼。 都是老熟人,白买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和众人聊天。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白买提也不扭捏,直接提出要见王市长。 秘书处众人,也都知道他和王建国的渊源,立即安排俩人见面。 推开王建国的办公室,白买提笑嘻嘻的递过去一根烟。 “王市长,好久不见啊...” 王建国笑着接过烟,示意他坐下说话。 他瞥了眼手里的烟,笑着开口调侃道。 “哎,都当县长的人了,这抽烟的档次也不提一提...” 说罢,他起身亲自给白买提倒了杯水,坐到他旁边,笑问道。 “黄鼠狼给你拜年,你小子肯定没安好心...说吧,有啥事情...” 白买提也不客气,帮他点燃香烟,笑着说道。 “能有啥事情嘛,缺钱呢嘛,找你化缘来了嘛...” 王建国看了眼白买提,笑着开口问道。 “又要搞啥项目?把项目报告拿来我看看...” 白买提摆了摆手,一咧嘴,苦笑着开口说道。 “白龙河引水工程,孚远财政支撑不起来...市里能不能支持下” 王建国没接茬,略一思索,看向白买提。 “老白,这项目三年前就立项了吧?这项目还没竣工?” 白买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说道。 “是呢嘛,李国富留下的烂摊子...搁置了三年,我们复工了...” 听白买提说完,王建国点了点头,沉声问了一句。 “这属于民生工程...当时市里批钱了吧?你咋还申请资金?” 白买提深吸一口烟,瞥了眼王建国,哭笑出声。 “市里批了三百万,当年就被花完了嘛...项目还没干成... 现在重新复工,资金不够。我能有啥办法,只好想你张嘴嘛...” 听完白买提的话,王建国眉头皱的更紧,声音略带不悦。 “老白啊。已经拨完款了,你还来要...这不合适啊...” 白买提往他身边靠了靠,陪着笑脸接茬说道。 “哎,不是重复申请呢嘛...我就是想来要一下李国富的查抄... 他贪下的钱,都是孚远县的钱嘛...用来建设孚远合情合理...” 他的话说完,王建国皱着眉看了他许久,冷声说道。 “老白,你也是老党员、老干部了,怎么把组织程序都忘了... 还说什么,合情合理...这事儿就不合法合规。 你不知道吗?赃款是要上交国库的,要由市财政统一调拨。 哦?哪个县的罚抄就归哪个县?那不全乱套了?” 白买提被王建国一番抢白,表情变得很是无奈。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我也没办法呢嘛,县里缺水,老百姓灌溉、喝水都是问题。 引水工程重启,县里没钱,大家都在想办法...就差集资了... 作为县长,你说我不出来化缘,让谁来...” 说到这里,他又点了根烟,看了眼王建国,沉声说道。 “你也知道,三年前市里拨了三百万,可当年就花没了... 你敢说,李国富的赃款里面,没有这三百万? 擦屁股可以,总要给张手纸吧...吃进去的钱,总要吐出来吧...” 白买提的话说完,王建国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老白,赃款的事儿你就别想管了,不符合程序、更没政策...” 白买提一听,瞥了眼王建国,直接开始摆烂。 “行啊,那就不想。反正孚远缺资金,我也打了包票来要钱... 拿不到钱,我也没脸回去,我就蹲你办公室了...还有茶水...”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被他气笑了。 他伸手点了点白买提,笑着开口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停工的真实原因(第2/2页) “哎,白买提,你看你那有个处级干部的样子,活脱一个无赖... 以前你在市委办,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条癞皮狗...” 白买提脸不红心不跳,瘫坐在沙发里,苦笑着回答。 “癞皮狗就癞皮狗呢嘛,总比落水狗、丧家犬强呢嘛... 在孚远干不出成绩,走的时候就是丧家犬...怕啥呢嘛” 王建国盯着白买提看了许久,有些哭笑不得。 他摇了摇头,话说得有些无奈。 “你呀,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跟祁同伟学不出个好来...” 一听他提到祁同伟,白买提瞬间来了精神,立即开口说道。 “哎,你说对了,我和祁同伟,现在就是蛇鼠一窝... 我们俩商量好了,过几天他再过来...我俩轮番跟你汇报工作...” 王建国看着他一是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俩人相处十多年,王建国很了解白买提,知道他是真犯难了。 他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老白,我是市长,不是土匪头子...就算二次拨款,也得上会。 我和程世忠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陈世忠不会同意的...” 白买提闻言一愣,转头看向王建国,轻声问道。 “你俩都搭班子了,还在拧巴?” 略微一顿,他不等王建国回答,继续开口说道。 “这事儿,我有把握,只要你点头就行,程世忠不会不同意。” 王建国一愣,看向白买提,一脸的不明所以。 见王建国没明白,白买提冷哼一声,提点了一句。 “八三年左右,程世忠在孚远干过县委书记...” ...... 白买提向王建国化缘的时候,祁同伟这边在跟扎尔塔谈话。 办公室内房门紧闭,屋内烟雾缭绕,气氛有些沉重。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皱眉看向扎尔塔,沉声问道。 “按你这么说...当年引水工程停工,还另有隐情?” 扎尔塔点了点头,深吸了口烟,沉声回道。 “算不上是隐情,都是半公开话的问题,是设计失误。 当时,我是联络员,虽然了解的不是特别多,也知道个大概... 我记得,当时的总设计姓汤...提出一个水泥固定的方案... 然后,在一次下涵洞检查的时候,发生了塌方...人被埋里面了。 也就是因为出了这起事故,项目就停了...” 祁同伟微微皱眉,看了眼扎尔塔。 “孚远啊...真是惊喜不断...当时的事故也被压下来了?” 扎尔塔闻言,连忙摆手。 “那倒没有,事故原因很清晰,就是设计失误,汤总工全责。 不过,人都没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没进一步问责... 我就是跟您说一下实际情况,免得后续施工出问题...” 祁同伟点了点头,略一沉吟,沉声问道。 “当时是张威负责?” “李国富牵头,张威具体负责实施...县里的重大项目嘛...” 扎尔塔深吸了一口烟,回答的很是笃定。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祁同伟,试探着问了一句。 “祁书记,您怀疑这起坍塌事故,也有问题?” 祁同伟没回答,深吸了一口烟,嘀咕了一句。 “纸包不住火,有问题总会露馅的...” 说罢,他看了眼扎尔塔,继续开口问道。 “当时的引水涵洞还在吗?” 扎尔塔微微皱眉,回答得不是很肯定。 “应该在吧...没听说过有人动过涵洞...” 祁同伟冷哼一声,看了眼扎尔塔,朗声说道。 “扎尔塔,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咱去涵洞看看...” 第163章 涵洞塌方的原因 第163章涵洞塌方的原因 当晚,祁同伟刚和钟小艾通完电话,白买提的电话便进来了。 电话刚一接通,白买提的声音响起,上来就是一通埋怨。 “同伟,干啥呢嘛,又和媳妇煲电话粥?电话一直打不通..” 祁同伟被他说得脸上发烫,打了个哈哈,岔开了话题。 “你那边咋样?有好消息了?复工申请批了吧... 是不是资金申请又被卡住了?” 电话那头,白买提一愣,沉声回了一句。 “哎,还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住你,你咋猜到的嘛... 复工申请跑完了。我找王市长要李国富的查抄,他没同意...” 祁同伟听完,点点头,试探着问了一句。 “他是不是建议,重新向市里申请资金...还要上会?” 白买提又是一愣,叹了口气,不答反问。 “哎,朋友...你跟我说说呢嘛,你到底咋猜到的嘛...” 说罢,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我恐怕得在市里多待上几天了,资金不落实,我先不回了...” 祁同伟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小别胜新婚,你也两个月没回家了,好好陪陪嫂子吧... 不过,我估计,你在市里待不了多久...资金很快就能批下来。” 白买提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回了一句。 “哎,我们这都老夫老妻了,比不了你...腻歪得很...” 说完,他略微一顿,立即岔开话题。 “县里咋样?要是忙不开,我就抓紧回去...大不了多跑几趟。” 祁同伟略一沉吟,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工程都还没正式展开,县里的工作倒是不忙,转的开... 不过,引水工程可能不简单,明天我去现场,等你回来再说。 你也别急着回来,我让计委在做小火电的立项报告。 等弄好了,项目还要你跑...我怕计委的人力度不够...” 一聊到工作,俩人也都来了兴致。 这通电话足足打了近一个小时才堪堪挂断。 电话挂断,祁同伟点了根烟,轻声嘀咕了一句。 “按下葫芦浮起瓢...可千万别再出事儿了。 刚到孚远就接连出事儿,我这名声可咋办哟...” ...... 次日一早,在扎尔塔的带领下,祁同伟几人轻装简行,直奔白龙峡。 祁同伟对地质一窍不通,还特意叫上了李光冉。 李光冉虽调到市里,可工作重点依旧在孚远,也没离开火烧梁。 祁同伟给他打了通电话,不到二十分钟,人就来了。 一路无话,桑塔纳拉着几人很快就来到白龙峡。 一行人沿着峡壁查找,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当年的石梯。 三年时间,石梯没啥变化,只不过被杂草遮住了原貌。 沿着石梯一路攀爬,众人也终于找到了当年开凿的引水涵洞。 祁同伟想要进去,却被扎尔塔拦住。 “祁书记,这里发生过塌方,安全起见,还是别进去了...” 祁同伟却不以为意,看向李光冉,笑着问道。 “你是地质专家,给我们判断一下吧...这里有坍塌风险吗?” 李光冉没回答,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柄小镐头。 他在涵洞口一阵敲打后,摇了摇头,轻声说说道。 “这段肯定不会有问题,都是岩石层,塌方风险很低。” 他伸手指了指涵洞里面,沉声说道。 “坍塌的地方一定是在里面,估计是碎石层或者泥灰层...” 祁同伟见李光冉说得笃定,不理会扎尔塔,带头往里面走去。 “你看,专家都发话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进去看看。” 眼见拦不住祁同伟,扎尔塔几人无奈,也只好快步跟上。 走进涵洞,光线也逐渐变得阴暗。 李光冉有下洞的经验,准备的很是充分。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手电,快步走到几人前面带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涵洞塌方的原因(第2/2页) 李光冉走的不算快,一边走,还一边在石壁上敲敲打打。 稀碎的敲打声在涵洞内传出回响,听的人头皮发麻。 随着敲打,他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慢,眉头也越皱越紧。 约莫走了二十多米,李光冉渐渐停住脚步。 他看了眼祁同伟,用小镐头指了指前面,沉声说道。 “祁书记,别往里面走了...再往里面走,就有危险了... 这段的结构已经开始松散了,前面应该就是坍塌区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看了眼李光冉,沉声说道。 “咱这趟过来,就是要找到坍塌的原因,不进去怎么找原因?” 李光冉闻言,叹了口气,用小镐头刮了刮石壁。 让人牙酸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稀碎的粉末从石壁上扑簌簌下落。 李光冉伸手从石壁上用力一抠,抠下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块。 他把手伸到祁同伟面前,苦笑着开口说道。 “虽然我不敢百分百肯定,但坍塌的原因,大概率就是这个...” 祁同伟看了眼他,不明所以。 他伸手接过李光冉手里的石块,试探着开口问道。 “这颜色...这是水泥?” 不等李光冉回答,祁同伟稍微用力,手里的石块竟被捏碎了。 他先是一愣,立即看向李光冉,沉声问道。 “坍塌是因为支撑的水泥不达标?是偷工减料?” 李光冉皱着眉头,用力捻了捻手里的粉末,沉声回答。 “不仅标号不对,还掺了大量石灰...也没做钢筋支撑...” 祁同伟没接茬,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继续往前走,我今天非要弄个明白,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扎尔塔见他还要往前走,一把拉住他,苦着脸出言提醒。 “祁书记,就算要弄个明白,也该让工程队进去... 前面就是坍塌现场,太危险了,您真的没必要亲自过去...” 祁同伟轻轻推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 “来都来了...不弄个明白,你睡得着吗?” 说罢,他拍了拍扎尔塔的胳膊,出言安慰道。 “咱们动作轻一点,又不施工作业,不会有问题的,放心...” 见祁同伟态度坚决,扎尔塔苦着脸,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犹豫之间,李光冉抢在祁同伟前面,开口说道。 “祁书记,你们在这等一下,我有下矿经验,过去看看...”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手电,沉声说道。 “你头里走,我给你照路...扎尔塔断后,有问题就去求救...” 说罢,他也不理会俩人的反应,抬步就走。 见祁同伟动了,俩人也不再迟疑,立即跟了上去。 三人走的很慢,一路上可谓是提心吊胆。 又走了一段距离,他们终于来到塌方现场。 看到被碎石、渣土填满的涵洞,祁同伟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了眼李光冉,压低声音询问。 “光冉,你看看,是因为水泥的原因吗?” 李光冉不用他问,已经从石壁上抠下来一大块水泥。 他盯着涵洞上支撑的原木结构,沉声说道。 “祁书记,这段是碎石层...坍塌的原因就是施工问题。 设计上已经注意到了地质问题,提出了用水泥加固的方案... 但这水泥标号不对,也没有做钢筋骨架...所以导致了塌方...” 说到这里,他伸手指了指原木结构,沉声说道。 “这里特意做了原木支撑...这说明,施工方发现了问题... 设计方、施工方都发现了问题...还发生塌方...” 不等他说完,扎尔塔立即出言打断。 “祁书记,李局...发现问题就行了,咱出去说好不好? 这不是会议室,这是塌方现场...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第164章 疑点重重的白龙涵洞 第164章疑点重重的白龙涵洞 从白龙峡涵洞出来,一行人踩着枯草往车上走,谁都没吭声。 祁同伟紧皱着眉头,面沉似水。 几个人都看得出来,祁同伟的心情很糟糕。 一路无话,桑塔纳开出白龙峡,渐渐驶入孚远镇。 祁同伟叹了口气,轻声对栾煜说道。 “栾局,回去整理下资料,下午开常委会...在碰一下头。” 他见栾煜点头,略一沉吟,又补了一句。 “重点找一下当年的施工设计方案...下午重点研究方案...” 栾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了一句。 “祁书记,您觉得原来的方案...有问题?” 祁同伟皱眉看向窗外,没答话,只是轻声嘀咕了一句。 “我倒是希望方案有问题...不然,这就不是天灾,是人祸...” ...... 下午两点,临时常委会如期在县委小会议室召开。 除了白买提还在市里,一众班子成员悉数到场。 除了班子成员,计委、水利局的负责人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眼见人都到齐了,祁同伟也不绕弯子,直接进入正题。 “栾局长,资料都整理好了吧...你先给大家介绍下,施工方案... 大家听仔细些,这工程以前出过问题,务必要谨慎、再谨慎。” 他的话说完,一众目光齐齐看向栾煜,看得他没来由一阵紧张。 栾煜皱眉看向祁同伟,一咧嘴,苦着脸开口说道。 “祁书记,其他的资料都有,就是没找到施工、设计方案...” 他见祁同伟面露不悦,连忙开口解释。 “我把局里的档案室、县档案馆都翻遍了...都没有施工资料...” 他的话刚说完,屋里议论声四起,众人纷纷猜测,资料哪去了。 祁同伟见栾煜这么说,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施工设计方案没找到...当时采购建材的原始凭证有吗?” 栾煜闻言立即打开资料,把一沓采购凭证递给祁同伟。 “采购凭证是有的,我让财务核对了一下,一共是287万... 采购的内容包括,425水泥、钢筋,还有开山用的炸药等等...” 祁同伟没接茬,拿起面前的采购凭证翻了翻。 翻看完毕,他把凭证递给扎尔塔,示意众人也都看看。 祁同伟环视会议室里的众人,沉声问道。 “同志们,这里有近300万的采购凭证...水泥就买了2400吨... 我来孚远时间短,不了解当时的情况。我请问一下在座的诸位。 谁还有印象,这些水泥、钢筋,谁见过?当时放在哪里?” 他的话说完,屋里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就是没人说话。 三年前的事情了,班子也换了一遍,众人都没什么印象。 见众人都不说话,扎尔塔咬了咬牙,沉声说道。 “祁书记,时间确实太久了...也就我还有些印象。 我记得当时确实采购够一批钢筋、水泥,就放在施工现场...”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沉声问道。 “你在仔细看看单据,两千四百吨水泥、三百五吨钢筋... 现场能放下?不怕下雨淋湿了?” 扎尔塔本是好意,却祁同伟问得哑口无言,一脸尴尬。 祁同伟也不想他难堪,没再追究这个问题,继续看向栾煜。 “材料的问题先不说...施工设计方案找不到。 设计师、施工单位...总能查到一个吧?总不能全消失了吧...” 栾煜一愣,连忙沉声答道。 “这个有记录,总设计叫汤显才...塌方时,人没了... 至于施工团队...出事故以后,施工团队就离开孚远了。” 祁同伟皱了皱眉,看了眼栾煜,继续追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疑点重重的白龙涵洞(第2/2页) “汤显才死了,他总有家人吧?一点线索都没有?” 栾煜被他问得脸色通红,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见栾煜面露难堪,扎尔塔叹了口气,再次接过话茬。 “祁书记,这里也就我了解点情况,但也不多...时间太久了。 出事儿以后,事故结论是设计失误,汤显才负全责... 消息一出,县里老百姓骂声一片,他爱人抗不住压力,自杀了” 扎尔塔的话刚说完,屋内议论声再起,就连祁同伟都是一愣。 沉默良久,祁同伟长叹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他挥了挥手,对栾煜轻声说道。 “过去的事儿先不说了...你跟我说一下,重新做方案要多久? 成本估算、实际施工方案,都不能省,要保质保量...” 栾煜看了眼祁同伟,一咬牙,沉声说道。 “祁书记,我这就找专家重新勘测,一月份一定拿出方案来...” 会开到这里,祁同伟也没了继续的心思。 他简单做了个总结,便草草结束了这场临时班子会。 会议结束,祁同伟回到办公室,瘫坐进沙发里。 他点了根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把事情捋一捋。 沉思良久,一个可怕的想法不自觉涌现,不禁让他头皮发麻。 如果这想法成立,那涵洞塌方就是万幸,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一根烟抽完,他叹了口气,抓起电话,拨通了市纪委的号码。 电话接通,祁同伟表明身份,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切入正题。 “周书记,是这样...我这边有个老工程,涉及到李国富和张威。 李国富的案子也结束了,我想咨询点情况...你看方便吗?” 电话那边稍一沉默,周书记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祁书记啊,你先说说看吧...不涉及保密,我都可以告诉你...” 祁同伟听完,连忙开口问道。 “是这样,李国富和张威交代的问题中,有没有提过引水工程... 哪怕是只言片语也行,比如设计方案,采购问题,什么都行...” 他的话说完,电话那边再次陷入沉默。 沉默良久,周书记才缓缓开口说道。 “这个还真没有...这次案件,主要是针对孚远的8·13矿难... 对于其他贪腐情况,我们倒是也进行了问询,但没啥结果... 俩人交代问题也都算老实...确实没有提过引水工程的事儿...” 祁同伟听完,嘴里感觉发苦,不知该高兴还是失落。 他略一沉吟,轻声问道。 “周书记,现在俩人是什么情况?我看通报上说,都判了?” 周书记这次回答的很快,他刚说完,就给出了答案。 “判了,上个月已经投监了,现在都在地区监狱服刑呢...” 说完,他还反问了一句。 “怎么?祁书记,你这是有新的纪检线索?” 祁同伟一愣,打了个哈哈,随口应付了一句。 “没有...就是县里引水工程复工,原始资料找不到了... 想找他们了解一下情况...” 眼见问不出结果,祁同伟又和他寒暄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祁同伟盯着手里的话筒发呆。 沉默良久,他再次拨通扎尔塔的号码,沉声说道。 “扎尔塔,你查一下李国富在哪个监狱服刑...联系一下探视...” 电话那边,扎尔塔一愣,沉声问道。 “祁书记,探视李国富...看他干啥...” 祁同伟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事儿最好还是当面问问他...” 第165章 青出于蓝的张威 第165章青出于蓝的张威 扎尔塔的效率很高,很快找到了李国富的服刑监狱,并和对方敲定了探视时间。 次日,祁同伟也和扎尔塔一同来到市里,探视李国富。 大城监狱很配合,单独安排了探视的房间,也没限制时间。 临近中午,祁同伟终于见到了正在服刑的李国富。 李国富苍老了许多,没上铐,在狱警的陪同下走进房间。 走到会见桌旁,李国富看了眼祁同伟,却没有坐。 直到狱警下令后,他才缓缓坐在椅子上。 从他一进门开始,祁同伟就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看着前任县委书记,落得如此模样,祁同伟不禁感慨万千。 他看着李国富缓缓坐下,微微皱眉,轻声问道。 “怎么样?在里面...还习惯吧?” 李国富瞥了他一眼,露出一抹苦笑,轻声说道。 “有啥习惯不习惯的...都是吃国家饭,只不过换了地方罢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难掩心酸。 他略微一顿,再次开口说道。 “别同情我,我这都是罪有应得...进来了也有进来的好处。 不瞒你说,自打矿难后,我就没睡过好觉...现在终于睡安稳了” 祁同伟叹了口气,不知该说点儿什么。 他稳了稳心神,看了眼李国富,沉声问道。 “今天过来,想跟你了解点儿情况...县里重启白龙河引水工程, 复工申请上面已经批了...我想问问,当初停工的原因是什么?” 李国富一愣,看了眼祁同伟,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白龙河引水工程能复工是好事儿...你比我强,是个好书记...” 他略微一顿,声音加重了几分,甚至有些微微发颤。 “祁书记,我得给你提个醒...原设计方案有问题,不要再用了... 当时停工,就因为设计错误,误判了地质情况,选错了方向... 导致涵洞塌方...不但死了人,经济损失也很大...” 祁同伟没接茬,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泥,向一旁的狱警询问。 “同志,这个可以给他看嘛?” 狱警走过来,接过水泥块看了看,放到李国富面前,沉声说道。 “李国富,别耍花样,好好配合...” 李国富没接茬,看了眼祁同伟,拿起桌上的水泥块仔细查看。 祁同伟见他拿起水泥块,再次开口说道。 “这是涵洞里抠下来的水泥块...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嘛...” 不等祁同伟说完,李国富一愣,立即抬头看向祁同。 他的手上不自觉用力,手里的水泥块被捏成了数块,落在桌上。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水泥块,惊呼出声。 “这,这是涵洞里带出来的水泥?是加固用的水泥...” 话刚说了一半,他立即看向祁同伟,瞪着眼问道。 “这水泥怎么这么糟...怎么一捏就碎...这,这不对啊...” 祁同伟冷哼一声,眯着眼看向他,沉声说道。 “有什么不对?这水泥的标号不对,还加了大量的石灰... 你牵头的项目,你要求做的加固,你能不知道?” 李国富又是一愣,看向祁同伟的目光里满是惊愕。 沉默良久,他用力捻了捻手里的水泥,苦笑着开口问道。 “当年的塌方...不是因为地质问题...是因为材料有问题?” 祁同伟看着他的表情,微微皱了皱眉,继续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青出于蓝的张威(第2/2页) “我去涵洞现场看了,不仅水泥有问题... 整个加固过程中连一根钢筋都没添加...你真的不知道?” 李国富将手里的水泥扔在桌子上,苦笑开口说道。 “祁书记,有烟吗?能给我抽一根吗?” 祁同伟没接茬,看了眼一旁的狱警。 见狱警点头,祁同伟摸出一根烟,替李国富点燃。 李国富深吸了一口烟,微微眯了眯眼,沉声说道。 “当时的加固方案,我记得很清楚...上会过了至少三次... 要用425水泥,做笼式加固...整体加固长度在4公里...” 说到这里,他再次深吸了一口烟,苦笑着看向祁同伟。 “我是真没想到...张威竟然敢欺上瞒下...敢以次充好...” 祁同伟死盯着他的脸,沉声问道。 “张威?你的意思是说,涵洞现场的情况你都不知道... 没人向你汇报过具体情况,所有事情都是张威干的?” 李国富瞥了眼祁同伟,发出一声嗤笑,声音变得没落。 “祁书记,我都这个年纪了...判十六年和二十六年,没区别... 我后半辈子都得在这里面...我没必要骗你...” 他略微一顿,再次深吸了口烟,吸得有些狠,抢的他只咳嗽。 祁同伟见他不像说谎,再次开口问道。 “我在洞里看到了原木支撑...说明有人发现了问题,做了补救... 按你的说法,补救方案也不是你定的?” 李国富止住咳嗽,苦笑着开口说道。 “哎,当时,确实是我牵头,搞的白龙河引水工程... 不瞒你说,这个工程,我是当做自己退休的收官工程来做的... 当时光勘探设计、立项、跑资金,就整整做了小一年... 我是真没想到,张威胆子这么大...连民生工程都敢下手...”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很是感慨,有了几分悔意。 “哎...要是矿难的时候,我再坚持一下...或许就不会有今天了...”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敏锐捕捉到他话里的异常,立即开口问道。 “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再坚持一下?” 李国富一愣,看了他一眼,苦笑着摇头,岔开了话题。 “项目是我牵头,可具体的可具体施工、采购,都是张威负责。 我是真没想到,他敢偷梁换柱...出事后还敢瞒报事故原因...” 听他说完,祁同伟一撇嘴,冷哼了一声,沉声说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带的好头嘛。你敢瞒报8·13矿难... 张威更是青出于蓝...不仅瞒报事故,还敢偷工减料...” 李国富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只好低头抽烟。 祁同伟见他不说话,继续沉声问道。 “我再问问你...当时的施工实际方案哪去了? 水利局、档案馆怎么都没有?这项目,还有谁了解情况...” 李国富闻言,看了眼祁同伟,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沉声说道。 “这还想不明白?肯定是张威怕事情败露...把方案销毁了嘛...” 他略微一顿,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问了一句。 “说起相关人员,我倒是想起一个事儿... 捣毁金虎黑煤窑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一个叫汤圆的小女孩?” 第166章 小汤圆的身份 第166章小汤圆的身份 听到李国富提起小汤圆,祁同伟心里一紧,看了他一眼。 小汤圆他自然不陌生,给金虎定罪,还是小汤圆提供的线索。 可在他印象里,小汤圆是个男孩儿,李国富却说是女孩儿... 这不禁让他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他略一沉吟,也没点破问题,沉声问道。 “小汤圆怎么了?她和白龙河引水工程有关系?” 李国富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说道。 “她和引水工程没啥关系...她是汤显才的女儿...” 此话一出,祁同伟彻底懵了,张着嘴不知该说点儿什么。 见祁同伟不说话,李国富轻声道出了实情。 “汤显才死后,他老婆受不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也自杀了... 当时,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安置这孩子...我就让金虎收养了她。” 他的话刚一说完,祁同伟猛然站起,怒斥出声。 “李国富!你真不是个东西!你这办的叫人事嘛? 你知不知道,小汤圆险些死在黑煤窑...” 李国富被祁同伟骂的一愣,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我真的是出于好心...我也没想到金虎会虐待她...” 祁同伟冷哼一声,伸手点了点李国富,冷声说道。 “李国富,我这一趟来的真是多余...你完全是无可救药!” 说罢,他不再理会李国富,转身便要离开。 可他刚一转身,李国富突然暴起,一把拉住他的衣服。 可他刚有动作,身旁的狱警也动了起来,一把将他按在桌子上。 “李国富,你想干什么!老实点...别忘了你的身份。” 见李国富的脸被按在铁皮桌子上,祁同伟对狱警说了一句。 “小同志,你让他说...我看他还能说出什么丧心病狂的话来...” 听到祁同伟的话,狱警手上的力道轻了几分,却仍旧没有松手。 李国富稍一轻松,立即仰脸看向祁同伟,沉声说道。 “汤显才家...你去汤显才家里看看,那里说不定有线索...” 他的声音有些发闷,显然是呼吸不太流畅。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皱着眉问了一句。 “汤显才家?你什么意思...” 李国富稍微调整一下脖子,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他老婆上吊之后,汤显才家就被封了,一直没动过... 就在水利局的老宿舍...你去看看,或许有线索...” 祁同伟盯着李国富,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李国富!你要还是个人...就好好反省一下。 你该想想,你到底在孚远干了什么...留下了什么!” 说罢,他对狱警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会见室... 从大城监狱出来,祁同伟走到桑塔纳旁边,点了根烟。 他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像是堵着一团浊气。 想起初见小汤圆的样子,他的心里不由得一紧,鼻子微微发酸。 以目前掌握的线索,再结合李国富的表现来判断。 祁同伟很笃定,汤显才不仅没责任,还用命排除了涵洞的隐患。 汤显才发现隐患,主动进洞排查...追授个烈士,也不为过。 父母接连因为引水工程去世,小汤圆险些死在黑煤窑... 祁同伟觉得,孚远亏欠这个孩子的,实在是太多了。 想到这里,他长叹了一口气,轻声问身边的扎尔塔。 “小汤圆出院后怎么安排的?现在怎么样了?” 扎尔塔没参与探视,听祁同伟突然提起,有些疑惑。 他略一沉吟,看了眼祁同伟,沉声说道。 “小汤圆出院后办了入学...一直住在我家,海丽在照顾她...” 祁同伟一愣,看了眼扎尔塔,有些疑惑。 “她怎么住你家了?你和海丽又怎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小汤圆的身份(第2/2页) 不等他问完,扎尔塔脸一红,立即开口说道。 “我和海丽已经领证了,还没腾出时间办婚礼... 至于小汤圆...她一个女孩子,年龄又小,住宿舍不方便... 海丽就把她带回家照顾了...您放心,汤圆很乖,生活的很好...” 听完扎尔塔的解释,祁同伟立即恍然。 他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扎尔塔的肩膀,沉声说道。 “辛苦你和海丽啦...以后汤圆的生活费,由组织上解决...” 说罢,他略微一顿,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先回县里,找到汤显才的老房子,让公安保护起来...” 扎尔塔闻言一愣,试探着问了一句。 “祁书记,你不回去?”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将烟头碾死,沉声说道。 “先送我去市政府...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你先把车开回去吧...” ...... 扎尔塔把祁同伟送到市政府,便和司机一起赶回县里。 祁同伟则独自一人,找到在市政府驻守的白买提。 见到祁同伟,白买提表现的很是惊讶。 “你怎么来市里了?咋的嘛,不相信我?怕我跑不下来资金... 我跟你说,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报喜呢...” 祁同伟一咧嘴,露出一抹苦笑,轻声问道。 “白龙河的资金落实了?上面批了?” 白买提对他挑了挑眉,笑着开口说道。 “哎,别以为只有你能跑资金...你白老哥也不差...” 他略微一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仍带着笑意。 “孚远运气不错...常委会很顺利,一次性批了300万...” 他见祁同伟眉头紧锁,脸上看不到半点喜色,预感到情况不好。 他收起笑容,皱着眉沉声问道。 “同伟,是不是县里出啥乱子了?” 祁同伟没接茬,伸手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说道。 “走,咱俩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祁同伟找了间没人的会议室,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走进屋里,祁同伟还锁了门,看得白买提直皱眉。 见屋里就俩人,祁同伟给白买提点了根烟,沉声说道。 “我刚去见李国富了...” 白买提一愣,看了眼祁同伟,下意识问了一句。 “看那怂货干啥呢嘛...” 祁同伟冷哼一声,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听完祁同伟的讲述,白买提猛的一拍桌子,怒斥出声。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先是8·13...引水工程也敢偷工减料...枪毙他们也不为过...” 他深吸了两口烟,情绪稍微平缓,沉声说道。 “这事儿得立即反映给纪委...让纪委重新审问,重新量刑...” 祁同伟则沉稳许多,他瞥了眼白买提,轻声提醒。 “小声点...这事儿目前就你我知道...不能走漏风声,要保密...” 白买提一瞪眼,看向祁同伟,沉声问道。 “不反馈?汤显才夫妇白死了?小汤圆白受罪了? 白龙涵洞投入那么多钱,全白费了?” 他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每问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 说到最后,几乎是质问出声。 祁同伟倒也不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回了一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孚远不会放过他们,党纪国法更不会... 只不过,这事儿太复杂,牵扯太多。我想先向汪书记汇报下...” 白买提一愣,微微皱了皱眉,声音低了很多。 “你是觉得...会牵扯到他?” 祁同伟没说话,深吸了一口烟,缓缓点了点头... 第167章 汤家的老房子 第167章汤家的老房子 白买提猜出了祁同伟的心思,试探着开口询问。 “那我去秘书处,约一下汪书记的时间?”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轻轻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这事儿,咱还是私下汇报吧...打听下汪书记的日常安排。 晚上他要是没安排,咱俩去家里堵他...” 白买提闻言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 正常工作汇报,祁同伟却想去汪泉友家里,白买提觉得不妥。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祁同伟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便没再多话。 ...... 当晚,俩人掐好时间敲响了汪泉友的家门。 汪泉友见是他俩,意外里带着几分高兴,忙笑着招呼俩人坐下。 见俩人坐下,他对一旁的小保姆说道。 “加两个菜...今晚没事情,我和他俩喝两盅...” 祁同伟一听却连连摆手,苦笑着开口说道。 “汪书记...我还得连夜回孚远...就不在您这吃饭了...”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事情比较急,我跟您汇报完就走...” 汪泉友一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声音变得有些玩味。 “哦?私人时间,追到家里来汇报工作...这是要走后门啊...” 祁同伟叹了口气,偷瞄了眼汪泉友,声音里满是无奈。 “汪书记,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事儿,跟您取取经...” 汪泉友看着祁同伟,微微眯了眯眼,笑着挥了挥手。 “哎,吃顿饭都不安生...说罢,孚远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祁同伟和白买提对视一眼,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缓缓开口。 他的语速不快,声音也不算大,却讲的很仔细。 他把引水工程复工,发现涵洞里存在的问题,一一做了说明。 说到最后,祁同伟看了眼汪泉友,沉声说道。 “从历史票据上看,市里的三百万专项全买了水泥和钢筋... 可涵洞里却连一根钢筋都没有...水泥的标号、数量也都不对... 本来该上报纪委的...可时间太久,有牵扯到服刑人员...” 说到这里,祁同伟便守住了话头,没再往下说。 他发现,汪泉友已经面沉似水,眼里也有了寒意。 听完祁同伟的汇报,汪泉友瞥了眼祁同伟,怒斥出声。 “知道孚远上届班子烂...可没想到竟然能烂到这种程度!”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要是没记错,孚远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一千多万吧? 三百万的专项,还是民生工程...他们怎么敢!简直无法无天!” 见汪泉友动了真火,白买提连忙递过去保温杯,轻声说道。 “汪书记...人都已经在监狱里了,别着急...喝口水,消消气...” 汪泉友接过保温杯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 放下保温杯,他深深看了眼祁同伟,沉声问道。 “来家里汇报...是怕打草惊蛇吧?你觉得张威背后还有人?” 祁同伟被他问的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看了眼白买提。 白买提立即会意,连忙接过话茬。 “汪书记...主要是县里事情太多了...这两年对孚远很关键... 我和同伟碰过头了,明年准备水电双飞...实在没精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汤家的老房子(第2/2页) 祁同伟也点了点头,顺着话茬往下说。 “是啊,如果按正常程序走,要转市纪委进行案件分析... 县里要配合取证、调查,引水工程就要被搁置...孚远耽误不起” 汪泉友看了俩人一眼,冷哼一声,伸手点了点俩人。 “你们啊...这点小心思...”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略一沉吟,沉声说道。 “这事儿你们别管了...走上级督办吧。线索我来转市纪委...” 说罢,他略微一顿,看了眼俩人,继续开口说道。 “问题给你们解决了...工作得给我干漂亮、干出彩... 火烧梁、小火电,还有引水工程...我等着看你们的好消息...” 说罢,他不等俩人回答,对俩人挥了挥手。 “你俩来就没好事儿...饭也别吃了,快走吧,看得我心烦...” ...... 从汪泉友家里离开,俩人又来到市委后巷的小饭馆。 他俩一起吃饭,饭菜想来都很简单,只要了烤肉和三样小菜。 白买提看了眼祁同伟,和他碰了一下杯,轻声问道。 “你特意到家里汇报,是有意把案子交到上面?” 祁同伟抿了一口酒,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你说对了一半。另外一半,老板说的很清楚... 这么大一笔钱,张吃不下去,李也不行...背后肯定有人...” 他和白买提是老战友了,没必要隐瞒什么,话说得很直白。 他略微一顿,压低了几分声音,继续开口说道。 “涉及到上策博弈,咱何必掺和...县里工作还不够咱俩忙活?” 白买提眨了眨眼,没接茬,和他碰了一下杯。 一杯酒下肚,白买提一边给祁同伟倒酒,一边说道。 “多喝两杯,晚上住家里,孩子上学走了,有地方住...” 祁同伟抿了一口酒,苦笑着摇了摇头。 “最后一杯,喝完我就回县里...扎尔塔在查汤显才的老房子...” 白买提听完,苦笑着叹了口气,声音里多了几分自嘲。 “你说这算啥事情嘛...官越做越大,时间却越来越少...” 祁同伟嗤笑一声,瞥了眼白买提,话说得意味深长。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有想法,想进步,就当不了自在王...” ...... 次日清晨,祁同伟来到办公室,正准备泡茶,扎尔塔就来了。 走进屋里,扎尔塔也没客气,直接开口说道。 “祁书记,汤显才的老房子找到了。” 祁同伟一愣,连忙放下手里的暖壶,看向扎尔塔,沉声问道。 “怎么样?屋里保存还完好嘛?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扎尔塔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开口回答。 “屋里保存的很好,没有任何翻找过的痕迹...线索暂时没发现。 找到老房子之后,我就让公安直接蹲守了,还没进行勘察...”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干的好!走,咱一起去现场看看...” 眼见祁同伟走出办公室,扎尔塔立即跟了上去,小心提醒。 “祁书记,咱都不懂水利工程,是不是叫上栾煜...” 第168章 汤圆的布老虎 第168章汤圆的布老虎 桑塔纳一路飞驰,没过多久就驶入水利局老家属院。 透过车窗,祁同伟看着满院子杂草,不禁微微皱眉。 “这是什么情况?这不是水利局家属院吗?怎么这么荒凉...” 扎尔塔从副驾驶上侧过身,轻声回了一句。 “这是老院...水利局的职工早搬走了,这里荒了有段时间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接茬,心里瞬间想明白了。 难怪过了三年,汤显才家里还能保存完好...原来是早搬空了。 一众人开门下车,跟着扎尔塔走向一间平房。 扎尔塔对门口的干警点了点头,率先推开房门,沉声说道。 “祁书记,这就是汤显才的老屋子...还没打扫,有些脏...” 祁同伟没接茬,率先走了进去。 水泥地上全是灰,他刚一进屋,就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祁同伟站在屋子中央,扫视屋内的环境。 屋子也就三四十平,是个套间。 外屋是餐厅和厨房,里屋则是卧室兼书房... 打量完屋里的环境,他的目光落在里屋的书桌上。 书桌上堆满了书籍和资料,上面也积满灰,灰扑扑的厚厚一层。 祁同伟皱着眉走进里屋,伸手指了指书桌,沉声说道。 “栾局,你来看看,这些资料有没有和白龙河项目有关的...” 栾煜没说话,立即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本资料轻轻拍了拍。 资料上的灰尘被他拍散,在屋里扬起一片尘土,呛的人直眯眼。 不等灰尘落下,栾奕突然惊呼出声。 “祁书记,您看。这是引水工程的设计方案...这还有施工日志” 祁同伟立即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资料仔细翻了翻。 这份施工设计方案明显是副本,上面还盖着蓝色的副本印章。 祁同伟看不懂,翻了下便把方案递给栾奕,转头翻看施工日志。 他只简单看了两页施工日志,眉头便不自觉的锁紧。 日志上,汤显才不止一次上报过坍塌风险,可施工却一直没停... 简单翻了两页,祁同伟便把施工日志合上,紧紧攥在手里。 看完日志,祁同伟已经很笃定,汤显才的设计绝对没有问题。 他甚至隐隐觉得,这起坍塌很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人为事故... 略一沉吟,祁同伟瞥了眼满书桌的材料,沉声说道。 “把全部资料都带走,一片纸也别落下...带回县委仔细筛选。” 栾奕闻言立即对身后招了招手,招呼人一起帮他收拾资料。 见栾煜已经开始收拾资料,祁同伟便要转身离开。 可他刚一转身,不经意瞥见土炕上的小摇篮,脚步不由得一顿。 他看着摇篮略一沉吟,对身边的扎尔塔轻声说道。 “扎尔塔主任,你跑趟学校...把小汤圆接过来,认认现场...” 扎尔塔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小摇篮,试探着问了一句。 “祁书记,按时间推断,汤圆被抱走的时候也就五岁... 五岁的孩子,都还没记事儿...她能认识这里嘛...” 祁同伟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轻声回了一句。 “她记不住没关系...咱们得记住,得给她正名... 孚远欠她父母的,更欠她的...” 扎尔塔看了眼祁同伟,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汤圆的布老虎(第2/2页) 扎尔塔走的快,回来的也很快。 也就过了半个小时,李海丽牵着小汤圆便走进了老屋。 在俩人身后,扎尔塔一脸凝重,也跟了进来。 见小汤圆来了,祁同伟连忙换上笑脸,上下打量她。 此时的小汤圆,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头发留长了,扎了两个小辫,脸上也有了血色... 这哪里还是初见的男孩儿,分明就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祁同伟打量汤圆,汤圆也在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着他。 见汤圆有些局促,祁同伟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柔声说道。 “汤圆啊,你对这间屋子有印象吗?以前来过没有?” 汤圆歪着脑袋看了眼祁同伟,一脸的不明所以。 她微微皱眉,目光在屋里扫了一遍,大眼睛里全是疑惑。 见汤圆不说话,李海丽轻轻拉拉她,柔声说道。 “别怕...咱去屋里转转,看看能想起些什么...记不起也没关系...” 说罢,他牵着汤圆的手,抬脚走进里屋。 在李海丽的鼓励下,汤圆也放开了不少。 她在屋里,左摸摸右瞧瞧...目光最终落在那个小摇篮上。 李海丽见她盯着摇篮发呆,一把将摇篮拉了过来,轻声问道。 “这个摇篮,你有印象?以前见过?” 汤圆没说话,伸手从摇篮里抓起一个布老虎。 黄色的布老虎很普通,是最常见的样式,明显是手工缝的。 汤圆盯着手里的布老虎看了几秒,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把布老虎搂在怀里,断断续续的哽咽出声。 “虎虎...这是我小时候的虎虎...是我娘亲手缝的虎虎...” 她搂着布老虎,哭声越来越大,哭的众人撕心裂肺。 她的头埋在布老虎身上,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低声呢喃。 “我...我不是野孩子...我有家...我家就在孚远...我也有爹娘... 他们说的都不对...我爹娘没不要我...我没被卖...” 李海丽鼻子一酸,再也控制不住眼泪。 她把汤圆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却说不出一句整话。 扎尔塔见状,揉了揉脸,想上前安慰两句,却被祁同伟拦住。 祁同伟强忍着眼里的酸涩,轻声说道。 “让孩子哭一哭吧...这三年,她受了太多委屈了...” 不知哭了多久,汤圆哭累了,哭声也渐渐停歇。 她抬起头时,脸已经哭花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强忍着泪水,看向祁同伟,目光里带着希冀,哽咽着问道。 “这...这里就是我的家对吗...那,那我爹娘呢...他们在哪?” 祁同伟被她问的一愣,嘴里一阵发苦,不知该如何回答。 虽然答案就在他嘴里,可他张不开嘴,更说不出口... 见祁同伟不说话,小汤圆心里一紧,立即惊呼出声。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我爹妈是坏人...所以你不告诉我?” 见小汤圆又要失声痛哭,祁同我再也忍不住了。 他深吸了口气,强忍住眼里的酸涩,蹲在小汤圆面前。 看着汤圆的眼睛,祁同伟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柔声说道。 “小汤圆...你的父母不是坏人...是英雄,是孚远的大英雄...” 第169章 县委大门被堵了 第169章县委大门被堵了 从汤显才的老房子回来,祁同伟专门腾了一间办公室。 他让栾煜对材料进行分拣,务必整理出引水工程的原始资料。 随着资料被一份份整理出来,引水工程原貌也逐渐露出了原貌。 由于之前发生过塌方事故、还涉及到贪腐问题,祁同伟很谨慎。 他特意召集水利专家、地质专家,对施工设计方案进行了评估。 评估结果显示,原设计方案完全合理,不存在任何问题。 施工设计方案没问题,那工程中的原材料采购就该有大问题了。 得知设计方案没问题,祁同伟没犹豫,立即对原工程发起审计。 虽然审计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审计工作开展的同时,祁同伟也没闲着。 他让司机小李给白买提送去了两份材料。 一份是之前就谈好的,《孚远火电站立项报告》。 另一份则是《关于追授汤显才同志烈士的申请》。 材料送出后,祁同伟还特意给白买提通了一次电话。 电话里,他讲汤显才的事迹完完整整给白买提做了讲述。 听完祁同伟的讲解,白买提沉默良久,沉声回了一句。 “同伟,你放心吧。这个烈士,我一定给汤显才申请下来... 绝对不能让孚远的英雄既流血又流泪...” 挂断电话,祁同伟略一沉吟,放开了汤显才留下的施工日志。 自打发现这份施工日志,祁同伟就没再让第二个人翻看过。 这份日志很重要,完全可以作为张威渎职的佐证。 从发现垮塌层,到上级领导批示,再到施工队如何被迫加固... 这本施工日志就像本死亡笔记,详细记录了事故发生的全过程。 翻看完日志,祁同伟沉思良久。 他拨通苏烈的电话,特意把他叫到办公室。 许久不见,苏烈又瘦了不少,身上更是多了几分匪气。 祁同伟笑着扔给他一根烟,上下打量苏烈,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苏烈和矿霸打交道,没这份匪气不行,镇不住人。 苏烈见祁同伟不说话,点燃香烟,笑着问了一句。 “祁书记,您把我叫来...有什么指示?”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没接茬,反而笑着开口问道。 “先不说事儿...矿上怎么样?现在太平不少了吧?” 苏烈笑着看了眼祁同伟,声音里满是感慨。 “说起这个,我是真服了您了... 自打柴大力挂到矿上,矿霸快被打没了...就连偷煤的都少了。” 祁同伟笑着点了点头,轻声提醒。 “时不时的你还得多敲打敲打他...钱可以赚,一定要合法合规... 你也要分清偷煤还是捡煤...家庭困难的老百姓该松就松一松...” 苏烈深吸一口烟,回答的很是干脆。 “哎,这事儿我有经验...只要不开车、不进主矿区...基本不管” 他略微一顿,脸上笑容收敛了不少,试探着开口说道。 “有个情况,柴大力倒是挺安稳的,在矿上混的风生水起的... 他还建了个小运输队,帮矿上运煤...就是总扯虎皮拉大旗...” 他话说了一半,可祁同伟却已经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他瞥了眼苏烈,笑着开口说道。 “合法合规,就不用理他...守住底线就好,矿上需要这么个人” 他略微一顿,伸手敲了敲桌上的牛皮纸袋,继续开口说道。 “这份材料很重要,你安排一下,送到市纪委去,注意保密。” 苏烈一愣,目光落在牛皮纸袋上,微微皱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县委大门被堵了(第2/2页) “好的,祁书记...一会儿我亲自跑一趟...” 祁同伟笑了笑,轻轻摆了摆手。 “那倒没必要,找个可靠的人送过去就好...关键是要保密...” 苏烈接过牛皮纸袋,点了点头。 “祁书记...那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祁同伟点点头,又轻声补了一句。 “别光顾着工作...也该考虑把家搬到孚远来了... 有需要你就提,县里还是有不少职工住房的...” 送走苏烈没多久,吴山恒就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资料,轻轻敲了敲祁同伟的房门。 “祁书记...有时间吗?和北台油田的合作框架我做好了,给您汇报一下...” 祁同伟连忙招呼他坐下,笑着开口问道。 “你小子,效率很高嘛...这才几天,方案就做好了...” 吴山恒把材料放在他面前,笑着回了一句。 “关系到孚远的发展...我是一刻都不敢耽搁,您先过过目...” 祁同伟没跟他客气,伸手拿起合作框架,仔细翻看了起来。 “你自己倒水...我先看看,咱再聊...” 看完材料,祁同伟把文件放下,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框架做的很好...合作模式合理,符合油地共建的政策...” 他略微一顿,扔给吴山恒一根烟,笑着开口问道。 “怎么样?你在北台蹲了有段时间了...你觉得油田会同意吗?” 吴山恒点燃香烟,深吸一口,话说得很是笃定。 “大方向上,北台油田会同意...水、电都关系到他们的生产... 现在他们注水需要车拉,用电需要柴油发电机...成本太高了... 不过,这事儿一次肯定谈不拢... 我都考虑好了,您先定个调子...我再慢慢跟他们磨...” 祁同伟深深看了眼吴山恒,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吴山恒成熟了许多,就连工作思路也进步不少,他很满意。 他略一沉吟,很是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山恒啊,你知道和光同尘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吴山恒被他问的一愣,一脸的不明所以。 祁同伟也没等他回答,深吸一口烟,继续开口说道。 “出淤泥而不染...既不挡别人的路,又能办好自己的事儿... 才是和光同尘的最高境界...就如唐朝的郭子仪...” 说完,他也不管吴山恒听没听懂,叩了叩方案,沉声说道。 “这份合作框架没问题,下午召开班子会...咱讨论一下。” ...... 当天下午一上班,常委会在县委小会议室召开。 除了白买提不在,一众常委均提前到场,静等祁同伟的到来。 祁同伟见众人都到了,刚一坐下便直奔主题。 “同志们,今天开个短会...研究一下北台油田的合作框架... 我强调一下,油田和地方不是对立关系...我们要的是合作共赢。 孚远要依托油田发展,油田也要依托孚远生产...” 他话刚说了一半,县委大院里就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嘈杂声。 祁同伟微微皱眉,看了眼一旁的扎尔塔,沉声声音问道。 “什么情况?乱糟糟的...是哪个部门在搞活动吗?” 不等扎尔塔回答,会议室的房门被猛然推开。 一个工作人员出现在门口,喘着粗气,话也说得断断续续的。 “祁,祁书记...院里来了好多人...县委大门都被堵了...” 第170章 平息白龙河上访 第170章平息白龙河上访 会议被突然打断,会议室内众人齐齐看向门口。 祁同伟更是目光冰冷,面露不悦。 见祁同伟没说话,扎尔塔立即起身走向门口,沉声训斥道。 “太没规矩了...不知道在开常委会吗?门都不敲...出啥事了?” 工作人员一愣,也意识到自己太冒失了,红着脸连忙解释。 “祁书记,各位领导。对不起,我也是太着急了... 老百姓听说县里要复工引水工程...来县委闹事儿...都到门口了...” 祁同伟闻言一愣,沉声问道。 “县里修引水工程,是造福一方的民生工程...老百姓闹什么?” 工作人员苦着脸看了眼祁同伟,轻声说道。 “他们说...白龙河有龙王...修水渠,龙王会发怒...” 他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一咬牙,直接说了一句。 “祁书记...我,我也说不清楚...您去看看吧...” 见工作人员面露难色,祁同伟推开椅子,起身站起,沉声说道。 “走。咱一起看看去...看看龙王是怎么个事儿...” 一行人来到办公楼大厅,还没走出大门,就看见院里站满了人。 几个保卫干事正手拉着手,奋力拦着人群,不让人冲进办公楼。 祁同伟快走到门口,从扎尔塔手里拿过扩音喇叭,高声喊道。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安静一下,千万不要乱! 我是孚远的县委书记,我叫祁同伟,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他站在楼门口,接连喊了数声,人群才渐渐平息。 一个年轻小伙子,挥了挥拳头,高声问了一句。 “祁书记...听说县里要动白龙河,是真的嘛?” 他的声音落下,院里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齐齐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扫视众人,轻轻点了点头,沉声回答道。 “你说的没错,县里是要重新启动白龙河的引水工程...” 他的话还没说完,立即被一个老者叫嚷着打断。 “不能修啊!千万不能修...白龙河里面有龙王。 动了白龙河,白龙河里的龙王是要发怒的...会降罪的...” 祁同伟微微皱眉,看向那位老人,笑着开口说道。 “老人家...六六年就破四旧了,哪里来的龙王? 要是真有龙王,他怎么不给孚远多下几场雨...多浇浇庄稼...” 说罢,他略微一顿,声音变得很是郑重。 “我们gc党人都是无神论者,我们不相信什么牛鬼蛇神... 咱能过上好日子,也没靠什么神仙,靠的是党,是人民政府...” 不等祁同伟说完,再次被老者开口打断。 “要是没龙王,前些年修涵洞为啥塌了嘛...那是龙王降罪...” 他的话引起不少人的响应,县委大院里再次乱成一片。 祁同伟看着群情激愤的人群,没有阻止,反而高声喊道。 “好!既然大家都不想修水渠,都怕龙王...那咱就不修了!” 他的话音落下,人群中骚动渐歇,欢呼声、掌声,连成一片。 祁同伟看着人群,摆了摆手,继续开口说道。 “咱就一起等老天下雨...一起挑水种庄稼、买水过日子... 稍微遇到干旱,大伙就继续去山上拉水... 咱就一起守着四十几万亩耕地,继续过苦日子...”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再也没了起哄声。 祁同伟见大家安静了,声音里也低了几分,继续开口说道。 “你们怕龙王,就不怕没水吃?就不怕再过苦日子? 你们怕龙王,我不怕。因为我知道,根本就没神仙,没龙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平息白龙河上访(第2/2页) 从建国到现在,全国修了八万多个水库,哪座水库有龙王? 就算有龙王,他也得给老百姓干活...” 他的声音落下,刚才说话的老者继续开口问道。 “那你说嘛,为啥三年前涵洞会塌方?不是龙王降罪是啥?” 祁同伟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这位老人家提起三年前的事故...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那不是什么龙王降罪,更不是事故... 那是一场人祸。这事儿,不但你们想弄清楚,我也想弄清楚。 现在上级已经展开调查了,我相信不久后就会真相大白,也一定会给大家个说法...” 祁同伟这番话说完,议论声再起,却比刚才小了许多。 老者看着祁同伟,再次开口,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祁干部...你说的我们都能听懂。引水工程是为了老百姓好... 可万一要是有龙王可咋办呢嘛...龙王降罪谁担呢嘛...” 祁同伟看了眼老人,又扫视在场群众。 上百双眼睛看着他,这些人表情各异,都在等他回答。 他微微皱眉,表情变得很是凝重,高声说道。 “咋办?要是有龙王降罪...我担!我祁同伟一个人担!” 我担,两个字一出口,人群瞬间一片哗然。 祁同伟看了眼人群,继续开口说道。 “上次修涵洞,汤总工永远留在了洞里,他是孚远的英雄... 我祁同伟不是什么英雄,但我愿意接过汤总工的担子。 这次修引水涵洞,我亲自下涵洞监督。 要是龙王降罪,就让我永远留在涵洞里...” 他顿了顿,举起喇叭,环视全场。 “既然大家都来了,我也借着这个机会放个话。 我祁同伟要是不能把水引到孚远来,不能让孚远成为富水县... 我这顶官帽子,也没脸戴了。我跟你们一起下地种大蒜去...” 此话一出,县委大院内议论声更盛,却再也没人提龙王。 议论声中,另一个汉子又问了一句。 “祁书记...我听过你的事情,雷山县都叫你巴图尔县长。 你说的话我信着呢,我就有一个问题...” 他略微一顿,脸微微发红,沉声问道。 “我就想知道,县里修引水渠...坏了我家地,我们可咋办呀...” 祁同伟向这位老乡点了点头,继续开口说道。 “感谢这位老乡提出这个问题。 我在这里跟大家做个保证,各位也回去传达一下。 县里如果征地、占房...会依法对老百姓进行补偿。 等引水工程开工前,具体的补偿方案会下发到各乡镇...” 他略微一顿,环视院内的群众,再次举起喇叭,高呼出声。 “父老乡亲,我祁同伟不会说什么场面话。我请各位想一想... 我们这一代人,要不要给后辈子孙留一条活水? 我也请大家想一想,是谁老百姓能吃上饭,让大家成为主人... 我不逼着大家现在表态。大家想过之后,再告诉我。 你们该相信谁,是相信龙王,还是相信党、相信人民政府...” 这番话说完,人群中再也没了议论声。 最先说话的老者,咬了咬牙,振臂高呼。 “没啥可说了嘛...为了孙子,就是真有龙王,我也和他拼了...” 说罢,他也不理会其他人,率先挤出人群,走出县委大院。 看着人群渐渐散去,祁同伟眉头紧锁,对扎尔塔轻声说道。 “调查一下...看是自发的,还是有人煽动...” 第171章 张威死了 第171章张威死了 解决完堵门的群众,众人回到会议室,常委会是开不下去了。 祁同伟见人员都在,索性直接聊起了白龙河引水工程的问题。 坐在会议室里,祁同伟扫视众人,沉声说道。 “白龙河引水工程,是孚远明年的重点工作。 重要的民生工程。各相关单位,一定要重视...” 他略微一顿,目光落在宣传部长,继续开口说道。 “不说别的,就说今天的事件...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龙王... 明显是宣传工作没做到位...你抓一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要让大伙明白引水工程的重要性,不能再有乱七八糟的说法...” 说罢,他也不等宣传部长有所反应,目光转向扎尔塔。 “扎尔塔主任,你记一下,刚才群众提出的征地补偿的问题... 等白买提县长回来,你向他传达一下,要拿出具体的补偿方案... 务必要让老百姓满意,补偿标准、补偿时间...都要落实清楚...” 原定的会议内容彻底改变,直接变成了引水工程的调度会。 会议结束,祁同伟叫住吴山恒,轻声说道。 “我看,这个框架协议也没讨论的必要了...你先和油田对接下。 看看那边的反馈意见,遇到实际问题咱再见招拆招吧...” ......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扎尔塔也有了初步调查结果。 临近上午下班,他来到祁同伟的办公室,敲了敲门,轻声说道。 “祁书记,您让我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我向您汇报一下。” 祁同伟闻言,立即招呼他坐下,沉声问道。 “说说具体情况吧...是有人故意煽动的?” 扎尔塔坐在沙发里,翻开笔记本,苦着脸说道。 “煽动...我觉得谈不上。事情的起因就是一条流言... 不知谁说的,白龙河有龙王,动了白龙河,龙王就会降罪... 然后流言就越传越邪乎...传到后来,和三年前的塌方连起来了” 听扎尔塔说完,祁同伟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 “那...从你觉得,这事儿没有人刻意组织?” 扎尔塔看了眼手里的本子,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 “组织肯定是有人组织的...带头的叫马二喜。 这人的背景我也特意调查了,就是个普通农民,没坏心思。 我个人觉得,马二喜就是脾气急,被当了枪... 如果背后有人预谋,马二喜绝对不是出谋划策的那个...”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祁同伟,试探着问了一句。 “马二喜...要控制一下吗?” 祁同伟没接茬,轻轻摆了摆手,沉声说道。 “这事儿就先这样吧...一个被蛊惑的百姓,没必要针对人家...” 要说这事儿没预谋,祁同伟不信...没预谋,流言从哪来的? 可让他对个农民下手,他又实在做不出来,只好暂时作罢... 他点了根烟,深吸了几口,沉声说道。 “事情告一段落,但必须要引以为戒。群体事件无大小... 你发个通知给各乡镇,特别是二工乡... 让各级党委关注下群众动向,千万不能再有群体事件发生...” 说罢,他看了眼时间,起身对扎尔塔说道。 “到饭点了,咱一起去食堂吃饭...顺便聊聊小汤圆的情况...” ...... 群体上访事件后的第五天,白买提终于从市里回来了。 他刚走进县委办公楼,连办公室都没回,直奔祁同伟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张威死了(第2/2页) 白买提推开门,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笑着对祁同伟说道。 “来根烟...这一周,可真把我累坏了...跑断腿、磨破嘴...” 祁同伟看着他,扔过去一根烟,笑着开口问道。 “看你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大功臣,小火电的项目下来了?” 白买提点燃香烟,美美地吸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得意。 “哎,说啥呢嘛...我亲自出马,还能批不下来? 不但项目批了,汪书记还放话了。 如果孚远有需要,还可以给百分之二十的扶持资金...” 祁同伟一听,眼睛一亮,立即笑着接茬说道。 “这还真是意外的惊喜...百分之二十就是一百多万... 快打申请,有了这一百多万,县里能解决不少问题呢...” 白买提瞥了眼祁同伟,笑容变得有些古怪,拉长声音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要...这钱烫手呢嘛...不白给,后面要还的嘛...” 祁同伟一愣,微微皱了眉,一脸的不明所以。 白买提也不卖关子,继续开口说道。 “汪书记说了...小火电走不了扶贫和产业扶持... 市里只能提供启动资金,等火电上马后,从盈利里扣...” 听他说完,祁同伟嗤笑一声,轻声嘀咕了一句。 “哎,汪书记咋也学坏了...也开始放上高利贷了...” 他略微一顿,深吸了两口烟,想起第二件事,再次开口问道。 “哎,小火电批了...汤显才追授烈士的事情,市里是啥意见...” 见祁同伟问起这事儿,白买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叹了口气,深吸了两口烟,沉声说道。 “因为这事儿,王书记还特意找我谈了一次话... 按理说,汤显才是够资格追授烈士的...但时间要往后延一延...” 祁同伟到延一延,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略一沉吟,深深看了眼白买提,沉声说道。 “延一延也没关系。但,汤圆的烈属待遇不能延... 白大哥,这事儿你亲自过问下,要让民政部门把孩子安排好。 她后续的生活、考学...都要有相应的待遇,一样不能少...” 白买提没接茬,深吸一口烟,重重点了点头。 俩人都不说话,屋里瞬间陷入沉默。 短暂的沉默过后,白买提突然抬头看向祁同伟,沉声问道。 “我刚回县里就听说,前几天有人来县委闹事儿...门被堵了?” 祁同伟也没隐瞒,把群众堵门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情况,他深吸一口烟,苦笑着开口说道。 “群众被煽动了,行为有些过激...大伙也都认理,没啥大事...” 他略微一顿,皱着眉沉声说道。 “群众上访,我能理解...我担心的是,这件事情的背后... 刚好你在,咱一起分析下...会不会是李或者张的旧部在捣鬼...” 白买提闻言一愣,深深看了眼祁同伟,沉声说道。 “你在县里,还没得到消息吧...张威死了!” 这次轮到祁同伟震惊了,他瞪眼看向白买提,一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情况?张威不是在大城监狱服刑吗?是得了急病?” 白买提关上房门,重新坐回沙发里,轻声说道。 “据说市纪委已经开展内部调查了。起因是纪委找张威谈话... 也不知道市纪委跟张威具体谈了什么,谈完的第二天人就死了。 据说还不是自杀,是被一个死刑犯给捅死的...” 第172章 怎么是她 第172章怎么是她 得知张威的死讯,祁同伟皱着眉,半天没说话。 见他不说话,白买提看了他一眼,苦笑着开口说道。 “你的判断是对的。幸亏没把这案子留在县里...” 祁同伟闷头抽烟,看了他一眼,没接茬。 张威背后的人会有动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他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会做的这么绝,竟然敢在监狱里杀人灭口。 想到这里,他的背后不禁一阵发寒...这人的能量小不了。 沉思良久,祁同伟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一时想不通...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白买提见他面色凝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开口说道。 “别想了,神仙打架,不是咱凡人能掺和的...咱还是顾眼前吧。 县里两个大项目要上马,钢筋、水泥的需求量很大。 我和市计委沟通过了,光靠计划物资,恐怕不够。 咱得想想办法,找找其他供应商...” 白买提的话刚说完,祁同伟心里猛地一紧。 他抬头看了眼白买提,瞬间想通了哪里不对劲。 官场没有绝对的好坏,这起案子,缺少一个动机。 如果说动机仅是因为三百万专项,祁同伟是不信的。 能在监狱里杀人...背后的人绝不会只图这三百万... 想明白归想明白,祁同伟却并未说出来。 他略微一沉思,思路迅速回到白买提的问题上。 “白大哥,计划外物资我不太了解...你有什么想法?” 倒不是谦虚。 虽两世为人,他还真就没和计划外物资打过交道。 之前一直走政法口...走错路之后,计划经济早就结束了... 白买提见他这么说,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 “我和计委聊过,他们能批六成指标。 剩下的,就得咱自己想办法。” 他略微一顿,点了根烟,继续开口说道。 “这事儿吧,就两种办法。 一是往上争取指标,第二条路就是自己想办法,找外销...” 祁同伟皱着眉看了眼白买提,沉声问道。 “找外销...是不是就是买指标?这合规吗?” 不用问他也知道,第一条路肯定是走不通的。 不然白买提也不会把物资不够,单独拿出来说。 白买提深吸了口烟,瞥了眼祁同伟,眼神里带着些许古怪。 “哎,闹啥呢嘛。 就算是买指标,也是物资公司、贸易中心的事情。 跟咱们有啥关系呢嘛...这事不能碰,一碰一手泥...” 祁同伟一愣,讪笑着说道。 “哎,我对计划物资是真是不了解...光听人说倒票了...” 白买提也没细想,继续开口说道。 “倒票倒是能省不少钱。一来不合规,二来容易上当。 特别是京倒,十倒九骗...那些人比泥鳅还滑,轻易别接触...” 他略微一顿,声音变得郑重了些许。 “哎,走物资公司采购倒是合规,就是咱的成本也要高不少...” 祁同伟没接茬,这事儿他是真没经验,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 ...... 虽然面临的困难很多,可县里的一系列工作也都在稳步进行。 白买提这边进展不错,吴山恒那边和北台油田对接,有了结果。 北田油田对合作框架很感兴趣,只是资金上有些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怎么是她(第2/2页) 有了初步结果,吴山恒不敢耽搁,立即向祁同伟做了简要汇报。 听完吴山恒的汇报,祁同伟叹了口气,轻声宽慰道。 “别灰心,只要大方向接受,剩下的都可以谈...多谈几次嘛...”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吴山恒,轻声问道。 “张处长是什么意见?是觉得咱的诚意不够,还是资金不够?” 吴山恒看向祁同伟,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我和张国忠关系处的不错,他话说得很实。 县里开出的水、电扶持,他是很感兴趣的... 我们算了笔账,光注水一年就能节省一百五十多万。 主要是前期修路,已经申请了一笔资金了。 北台油田又不是大型油田,再申请资金,不大好看...” 吴山恒的话说完,祁同伟眨了眨眼,没接茬。 沉默良久,他突然想起物资不足的问题,试探着问了一句。 “如果咱不直接要资金...油田能不能在物资上给一些帮助? 引水工程、孚远的小火电,都是大基建...都需要钢筋水泥...” 听了祁同伟的话,吴山恒眼睛一亮,立即笑着开口说道。 “哎,您还真别说,这还真是条路。 油田是计划内物资保障单位,他们还真就不缺钢筋水泥... 换一下思路,我觉得要物资扶持,比要资金还靠谱...” 祁同伟也没想到,随口一问竟然有意外惊喜,连忙接茬说道。 “这可巧了。白买提刚跟我说过,计划物资不够。 换个思路,和北台油田谈物资合作...不谈资金...你觉得咋样?” 吴山恒点了点头,回答的很是笃定。 “物资合作更容易谈...北台油田有自己的物资划拨权...” 祁同伟当即拍板,笑着伸手点了点吴山恒。 “那就按这个方向谈...也可以多样组合,资金加物资。 你放心去谈,我给你兜底...” ...... 送走吴山恒,祁同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扎尔塔便接踵而至。 他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也没进屋,轻声说了一句。 “祁书记,上级讲师团到县里了...您什么时候去见一下?” 上级讲师团是每年的固定支教项目。 上级会抽调青年教师、干部来边西支教,为期一年。 上周扎尔塔就跟他汇报过,他一忙,给忘了。 祁同伟揉了揉发酸的眉间,苦笑着说道。 “哎,一忙活把这事儿给忘了。人都安顿好了吗?来了多少人” 扎尔塔立即轻声回道。 “都安顿好了。这次孚远分到两人...一个指导,一个老师...” 祁同伟点了点头,看了眼时间,轻声说道。 “也到饭点了。咱就在小食堂搞个欢迎宴,请两人吃个饭。 你觉得咋样?” 扎尔塔点点头,笑着说道。 “好着呢,还显得咱孚远重视。我这就去安排...” 说是欢迎宴,其实规模不大,也就只有六个人。 祁同伟和扎尔塔来到小食堂的时候,两位讲师早就到了。 扎尔塔推开门,侧身让祁同伟先进。 祁同伟脸上堆着笑,迈步走进包间。 可他刚走进包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都不自觉抽了抽。 他瞪着眼看向其中一个讲师,轻声嘀咕了一句。 “我的祖宗...怎么是她...” 第173章 乐昌公主钟小艾 第173章乐昌公主钟小艾 走进小食堂的包间,祁同伟脚步顿住,瞬间愣在当场。 他万万没想到,扎尔塔嘴里说的支教老师,会是钟小艾。 祁同伟看到了钟小艾,钟小艾自然也看到了他。 她盯着祁同伟的眼睛,伸出一只玉手,笑着开口问道。 “怎么?这才多久没见面...祁书记就不认识我了?” 祁同伟连忙和她握了握手,无奈的笑了笑,轻声答道。 “怎么会不认识...就是,就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你会来...” 扎尔塔从俩人的交谈之中,立即听出了些许端倪。 他将两位老师引入座位,调整了座序,让钟小艾坐进主宾位。 四人刚一坐下,包间门再次被推开,白买提笑着走了进来。 刚走进包间,白买提也是一愣。 他先是看了眼面容古怪的祁同伟,又看了眼钟小艾,瞬间俩然。 扎尔塔没见过钟小艾,白买提可见过,更知道俩人的关系。 他也没挑明,和几人打过招呼,直接坐上了副陪的位置。 上菜的间歇,白买提表现的格外活跃。 他和众人开了几句玩笑后,突然看向钟小艾,笑着开口说道。 “哎,钟老师...我突然发现,你和一个人长得好像啊...” 钟小艾不知他有意调侃,眨了眨大眼睛,立即笑着接过话茬。 “白买提县长...我长得像谁?是不是像哪个大明星?” 说罢,她还挺了挺胸,很是得意的瞥了眼祁同伟。 白买提笑着摆了摆手,也瞥了眼祁同伟,轻声说道。 “像明星多俗气...你这气质、长相...特别像传说中的乐昌公主...” 众人没听出白买提的弦外之音,觉得他是在暖场,均笑了起来。 钟小艾却瞬间听出了门道,瞬间羞得粉面通红、手足无措。 祁同伟也是老脸一红,笑着举起酒杯,替钟小艾解围。 “来,菜也齐了,人也齐了...咱们共同举杯,欢迎支边老师...” 他的话还没说完,右侧腰间突然吃痛。 他不敢出声,微微皱了皱眉,硬挺着和众人一一碰杯... 这顿饭吃得很融洽,白买提更是谈笑风生,妙语连珠。 祁同伟倒没咋说话,时不时的皱一下眉,咧一下嘴,有些古怪... 欢迎宴安排在中午,众人都没怎么喝酒,却也算是宾主尽欢。 欢迎宴结束,祁同伟找了个机会,把钟小艾叫到办公室。 房门刚一关上,钟小艾就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刚喝了一杯酒,钟小艾脸色微红,面若桃花,眼神也有些迷离。 祁同伟低头看着她,能清晰闻见她身上的香味。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柔声问道。 “你是真能胡闹...你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过来了...” 钟小艾仰头看向他,眨了眨眼,笑着问道。 “就许你支边...不许我来?意外吧,没想到我会来吧?” 祁同伟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粉嫩的脸蛋,声音里满是无奈。 “上级讲师团都是从在职干部、老师中选的...你怎么进来的?” 钟小艾一板脸,正色说道。 “什么叫混进来的。我是正常申请的支边实习,组织特批的...” 祁同伟盯着她的脸,不知该说点儿啥。 支边实习...两世为人,他就没听过有这么个词。 略以沉默,祁同伟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问道。 “钟司令...你这是要在孚远实习多久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乐昌公主钟小艾(第2/2页) 钟小艾一挑眉,伸手刮了一下祁同伟坚挺的鼻子,轻声说道。 “一年呀。讲师团支边都是一年...这都不知道,还县委书记呢..” 祁同伟看着她天真的表情,彻底无语了,在心里暗道。 “或许,这就是权利的小任性吧...实习还能支边...履历咋写...” 暗叹之余,他不禁有些好奇,好奇钟小艾是如何说服钟正国的... 其实,他还是小看了钟正国的城府和算计。 钟小艾来边西,不仅是钟小艾起来的,更是钟正国的一种表态... ...... 祁同伟这边和钟小艾互诉衷肠,腻歪个没完没了。 北台油田的内招包间里,却酒局正酣,几人正喝的兴起。 这个酒局不大,只有三个人,更像是朋友间的小聚。 包间里,除了张国忠、吴山恒外,还有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 女人收拾的很干练,干练中还带着几分妩媚,很有些御姐味道。 此时,女人一脸桃红,眼神也有些迷离,显然是没少喝。 “两位领导...我喝多了,这杯酒喝完,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女人举起酒杯,对俩人晃了晃,巧笑嫣然。 她略微一顿,对俩人分别抛了个媚眼,继续开口说道。 “还是刚才那句话...物资我有,要多少有多少...价格也好商量。 剩下的事儿,就拜托二位了...” 说罢,她一仰脖,雪白的脖颈滚动,杯中酒瞬间被喝光。 女人很利落,喝完这杯酒后,便和俩人告辞离开。 眼见女人离开包厢,张国忠和吴山恒再次回到包间坐下。 吴山恒一边给张国忠点了根烟,一边轻声问道。 “张哥...这个赵总什么来头?我看您都对她毕恭毕敬的...” 张国忠深吸了一口烟,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 “背景深着呢...汉东油气的老领导介绍过来的。 平时没咋露面,就供应些石油装备。 这次不知道闻见什么味道了,亲自露面了...” 吴山恒闻言,微微皱眉。 他也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沉声问道。 “倒腾石油配件可比倒腾物资赚钱多了...她这是闹哪出? 对孚远和北台油田的合作会有影响吗? 我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往油田供物资...” 张国忠夹了口牛肉,扔进嘴里,几口咽下去,话说的意味深长。 “不好说...这女人不简单,不但有背景,还有手腕、有脑子... 她要真盯上合作框架,我还真不好过多干预...多少的让一块...” 吴山恒眨了眨眼,和他碰了一下杯,试探着问道。 “这个...咱俩合作,也没她插足的地方啊...” 张国忠深吸一口烟,拍了拍吴山恒的肩膀,叹了口气。 “哎,你呀。人机灵,有文化,就是经验还太少。” 他略微一顿,瞥了眼吴山恒,继续开口说道。 “计划外物资单采听说过吧? 把你要的物资卖给油田,油田再给你。 这样不就能插进来了嘛...” 吴山恒一咧嘴,猛地干掉杯中酒,轻声嘀咕了一句。 “还...还能这么玩儿。全凭刷脸...” 张国忠见状,也抿了口酒,嗤笑出声。 “这叫人情。在咱这里,人情大过天...” 第174章 钟父的明牌,汪泉友的明示 第174章钟父的明牌,汪泉友的明示 钟小艾还要去孚远镇一小报到,腻歪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办公室。 闻着屋里残留的味道,祁同伟点了根烟,坐在椅子上发呆。 钟小艾支教...他总觉有些不对劲,钟家怎么会允许钟小艾任性... 胡思乱想间,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祁同伟也没多想,随手抓起电话,习惯性说了一句。 “县委祁同伟...” 他的声音落下,电话里传出爽朗的笑声,让他瞬间精神了不少。 笑声渐歇,汪泉友的声音响起,沉稳中带些笑意。 “同伟啊...你家钟小艾到孚远了吧?” 祁同伟一愣,心中起疑,却没敢问,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汪书记,您真是料事如神,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这丫头参加了上级讲师团...中午县委刚给讲师团接风...” 不等他说完,电话那边,汪泉友再次笑着开口说道。 “哎,不是我料事如神看,我也是后知后觉啊... 我给你打这通电话,也是受人所托...” 汪泉友的话没头没尾,祁同伟眉头紧锁,听得不明所以。 他刚想问个清楚,汪泉友再次开口,声音中却多了几分感慨。 “哎,我也是最近刚知道的,小艾竟然是老班长的闺女... 难怪上次见到她,我觉得有些眼熟。你说这事儿弄的,多巧...” 听完这句话,祁同伟心里一紧,握话筒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他咽了口唾沫,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轻声问道。 “汪,汪书记...我,我没大听明白...到底什么意思...” 汪泉友似乎对祁同伟的反应很满意,又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笑罢,汪泉友再次开口说道。 “傻小子,这都听不明白...你对象是我老班长的闺女... 老班长给我打电话,让我照顾下他家千金...我就打给你啦... 你小子啊...我真不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算是傻人有傻福吧...”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笑着调侃道。 “哎,以前我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我可算是小艾的娘家人... 你小子要敢欺负小艾,别怪我饶不了你...” 祁同伟眉头紧锁,嘴上应付着,脑子里却在快速梳理线索。 钟小艾来支教,钟父竟给汪泉友打了电话,汪泉友给他打电话... 他深知,以汪泉友的城府,绝不会绕开钟正国,私自跟他通话... 这样想来,钟正国这是在跟他打明牌,直接交了家底... 钟正国这个层次的人,绝不会做无用功... 那钟正国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向他示威,还是示好?祁同伟一时间想不清楚。 正在思索间,电话那边,汪泉友的声音再次响起。 “哎,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小艾的安顿好了嘛?” 祁同伟回过神来,略微一愣,立即轻声回答道。 “汪书记,您放心吧...于公于私,我都得把小艾安顿好呀... 她在孚远镇小学任教,条件算是县里最好的了... 生活上也都安顿好了,不会让她吃亏的。”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边西的条件您也知道,和汉东没法比。 来这里支教,少不了吃苦。我还真有些担心,怕她待不习惯...” 听祁同伟说完,汪泉友便不再追问钟小艾的情况。 他话锋一转,又问了些孚远县的工作,便准备结束通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钟父的明牌,汪泉友的明示(第2/2页) 临近通话结束,祁同伟咬了咬牙,试探着问了一句。 “汪书记...我,我听说了,张威遇害了...” 话说了一半,他便不再往下说,静待汪泉友的反应。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汪泉友才缓缓开口说道。 “这个事情很复杂...你也不是新人了,你也应该能理解... 干好自己的工作,少打听上级的事儿... 有些时候,离远一点不是坏事儿。特别是面对漩涡的时候...” 汪泉友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和,却听得祁同伟后背一寒。 他眯了眯眼,轻轻回了一句。 “好的,书记,我知道了...” 汪泉友也没再多说什么,略微一顿,说了一句。 “有时间了,带小艾来家里吃饭...” “周末带小艾来家里吃饭。“ 说完,他也不等祁同伟回答,便草草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祁同伟有些出神。 汪泉友的话说得很直白,几乎是在明示。 让他不要掺和张威的案子,要远离漩涡中心。 张威的死,钟正国突然的明牌,汪泉友的明示... 祁同伟总觉得这些事情有些关联,却怎么想也不得要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点了根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刚想再捋一遍始末,房门突然被敲响,吓了他一跳。 不等他开口说话,房门被推开,白买提笑着走了进来。 他见祁同伟脸色不对,在屋里扫视一圈,出言调侃道。 “大白天的,弟妹又没在屋里,你慌个啥嘛...干啥坏事呢...” 祁同伟瞥了他一眼,扔给他一根烟,没好气的开口说道。 “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啊...嘴里就没个好话,有啥事,快说...” 白买提接过香烟,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一脸的不以为意。 他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笑着对祁同伟说道。 “我让扎尔塔,把小艾和那个老师的住宿调到县委招待所了... 小艾的房间就在你的隔壁...” 说罢,他还对祁同伟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坏笑。 祁同伟看着他满脸飞眉毛,一时竟不知该说点儿什么。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轻声埋怨了一句。 “白大哥...好歹你也是一县之长...县里的工作不够你忙的嘛? 你...我咋说你...你这是不是有点儿多余...” 白买提吸了口烟,看着祁同伟,回答的很是严肃。 “这说的啥话呢嘛...关心同志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嘛... 作为你的老大哥,解决你的个人问题,我责无旁贷...” 说罢,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坏笑,轻声说道。 “不过...你毕竟是县委书记,她又是支边的年轻教师... 你俩毕竟还没领证...还是多少要注意些影响哈...” 祁同伟实在懒得理他,略一沉吟,直接岔开了话题。 “白大哥,张威的事情不要再提了,要控制范围... 引水涵洞的事故也不要主动调查,上级有考量...” 祁同伟的话跳跃得太厉害,听得白买提一愣。 他深深看了眼祁同伟,伸手向上指了指,轻声问道。 “有指示了?” 祁同伟瞥了眼白买提,点点头,轻声回了一句。 “刚通过电话...” 第175章 祁同伟的影子 第175章祁同伟的影子 送走白买提,祁同伟坐在办公室里,点燃一根香烟,独自复盘。 张威的意外死亡、钟正国的明牌、汪泉友的提点... 他试图把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可不管怎么拼都差点意思... 就像是一块即将拼好的拼图,却丢了关键的几块。 张威是被灭口的,祁同伟很肯定,他甚至能猜到背后黑手是谁。 他想不通的是,就为了区区三百万,元凶怎么会铤而走险... 想不通,怎么这么巧,钟正国在此时亮明身份... 更想不通,以汪泉友的铁腕,为什么会选择隐忍...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随手抓起电话,习惯性说了一句。 “县委祁同伟。” 电话那边,钟小艾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有些低沉。 “都几点了,怎么还不下班?是要加班吗...” 祁同伟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他光顾着拼凑线索、推演局势,没注意时间。 “下班了,我这就往回走...” 钟小艾没多说什么,回了一句,我在招待所等你,便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祁同伟微微皱了皱眉。 他从电话里听出来了,钟小艾似乎情绪不大高。 回到招待所,祁同伟见四下无人,轻轻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房门打开,钟小艾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房门关闭,她靠在门上,仰头看向祁同伟,轻声问道。 “光天化日的...敲支边老师的门。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目光和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挑逗。 祁同伟闻言一愣,刚想说话,嘴却被钟小艾堵住。 俩人激吻间,钟小艾断断续续的轻声说道。 “祁同伟...同学...今天,要,要叫...钟老师...” 祁同伟抱着她,没说话,热烈地回应着她的动作。 小别胜新婚,久旱逢甘露。 两颗年轻的心碰在一起,如干柴遇到烈火,一触即燃。 暖黄色的灯光中,祁同伟看着钟小艾的脸,目光温柔。 电视机闪烁间,一首老歌渐渐响起。 “他匆匆的走进森林中,森林她一丛丛; 他找不到她的影踪,只看到树摇风...” 此刻,祁同伟伟岸如树,钟小艾温柔如风。 ...... 激情过后,祁同伟轻轻捋了捋怀里爱人的头发,轻声问道。 “不饿了?不想吃涮羊肉了?” 钟小艾脸上的潮红尚未褪去,她仰头看向祁同伟。 “谁说的...还不都怪你...” 祁同伟一愣,皱眉看向钟小艾,苦笑着开口说道。 “哎,钟老师...你怎么倒打一耙...刚才可是你...” 钟小艾脸瞬间涨得通红,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不许说了...快穿衣服,去吃火锅...” 祁同伟没和她斗嘴,拨通电话,让前台准备个火锅,送他房里。 俩人收拾妥当,来到祁同伟的套间,火锅早准备好了。 钟小艾则在屋里转了一圈,噘着嘴揶揄出声。 “哎呦喂,真没看出来...刚当上书记就搞上特权了... 就连房间都和我们不一样,还是个套间...” 祁同伟知道她在开玩笑,也没跟她计较。 他一边给钟小艾调蘸料,一边笑着随口回了一句。 “我的情况特殊,县里没法给我解决住房。 你可不许胡说,我这待遇可都是符合规定的。 单从面积上算,我这还没一室一厅大呢...” 说罢,他把蘸料递给钟小艾,笑着招呼她开吃。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不能轻易出去吃饭。 快尝尝,招待所的火锅味道咋样...” 钟小艾受家庭熏陶,很理解祁同伟的处境。 她甚至觉得,这样的二人世界,比下馆子浪漫多了。 见钟小艾吃的兴起,祁同伟给她倒了杯葡萄酒,轻声问道。 “刚才电话里,听你情绪不高...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祁同伟的影子(第2/2页) 钟小艾闻言一愣,立即沉声回答。 “倒不是遇到什么事情...我是被孚远的教学条件惊到了。” 她几口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皱着眉继续说道。 “我带的班里有45个孩子,每三个人共用一本教材... 还只有我一个老师,数学、语文...所有课都是我一个人教...” 她说得兴起,索性放下手里的餐具,一条条细说。 “这还不算完...整个学校连台手风琴都没有...更没有音乐课...” 祁同伟皱着眉,听她絮絮叨叨地说完,轻声问了一句。 “边西艰苦...过来玩和工作完全不一样...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钟小艾出言打断。 她的表情变得很是认真,沉声说道。 “我不怕苦...我都想好了,周末去市里,给孩子们买教材... 抽空我再和汉大联系下,看看有没有淘汰的钢琴、油墨印刷机... 对了,也可以学吴山恒,联系学生会,给学校捐个小图书馆...” 钟小艾越说越激动,脸上隐隐泛起红光,眼睛也越来越亮。 祁同伟脸上带着笑,一边帮她涮肉,一边听她的畅想。 钟小艾说了很多,停下时才发现碗里全是肉。 她的脸微微一红,瞥了眼祁同伟,微微皱眉,轻声问了一句。 “最难的是水和电...你说什么时候学校会有自来水...会不限电...” 祁同伟又给她夹了一块肉,回答的很是郑重。 “明年年末。等白龙河引水工程、火电厂都建起来,就好了。 孚远就不缺水、缺电了...如果资金够,部分单位还能通暖气...” 钟小艾闻言一愣,盯着祁同伟,轻声问道。 “孚远县...你竟然在县级单位搞水利工程和小火电...” 钟小艾的反应很激烈,祁同伟却很平淡。 他笑着点了点头,又给她夹了一片羊肉,轻声说道。 “项目都已经批了...等明年解冻,就可以正式动工了...” 祁同伟回答的肯定,钟小却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继续追问道。 “引水工程、小火电厂...这两个项目都得上百万资金吧... 还是同时上马...师哥,你没骗我吧?” 祁同伟见她不信,放下筷子,笑着看向她,反问道。 “不相信我的能力?在你的眼里,我就只会修路、抢险救灾...” 钟小艾闻言,瞪着眼,连连摆手。 “不是...你有本事儿我当然知道,不然我怎么会喜欢你... 我是真被吓到了...县域治,则天下安。你这么年轻就主政一县... 还接连搞出这么大的两个项目...师哥,你真是太顺了...” 说罢,钟小艾还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由衷赞叹。 祁同伟叹了口气,露出一抹苦笑,轻声说道。 “顺?这两个项目,从调研、立项,前前后后跑了多久... 用白大哥的话说,跑断腿、磨破嘴...才好不容易立下项来... 项目里了,征地、用工、物资...哪样不是问题? 就说资金,眼看着明年三月就要动工了,资金还没完全落实... 我现在连拿孚远矿股份换资金的心思都动了...你还觉得顺嘛...” 说罢,祁同伟叹了口气,狠狠咽下去一块羊肉。 随着羊肉入口,祁同伟积压了许久的压力,似乎也得到了宣泄。 支边这段时间,他虽有贵人扶持,可一路艰辛却只有自己知道。 钟小艾的话,像是打开了水龙头,让祁同伟的苦楚倾泻而出... 听着祁同伟事无巨细的讲述,钟小艾变得很安静。 她似乎从祁同伟的身上,看到了一个影子,是父亲的影子... --------- 关了八天,掉了20w在读...真的不要再搞我了... 这几天状态不对,在努力调整...感谢各位的一路支持 第176章 常规手段,卡脖子(加更) 第176章常规手段,卡脖子(加更)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祁同伟提出送钟小艾上班。 钟小艾瞥了眼祁同伟,小声嘀咕道。 “冯老师还在呢...再说你的小车往校门口一停,影响也不好...” 祁同伟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出言调侃。 “哎呦,钟老师还会害羞呢...昨晚我怎么没看出来...” 钟小艾别脸一红,伸手就要往他腰上招呼,祁同伟连忙求饶。 嬉闹过后,祁同伟很是正经的跟钟小艾说道。 “你叫上冯老师,我一起送...” 钟小艾闻言一愣,看着祁同伟没说话,一脸不解。 祁同伟见钟小艾没明白,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轻声说道。 “纸包住火...除非以后你不进我房间,咱俩全当不认识... 与其让别人说闲话,不如直接把咱俩的关系公开...你觉得呢?” 钟小艾听完,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你到车里等我...我去叫冯姐...” 刚打开房门,她一扭头,又补了一句。 “车上你少说话...” 祁同伟在车上没等多久,钟小艾就拉着冯老师走了出来。 坐进桑塔纳,冯老师笑着开口说道。 “让祁书记亲自送,真是太麻烦您了。真是沾了小艾的光了...” 祁同伟笑了笑,和冯老师打了个招呼,没接茬。 他示意司机开车,桑塔纳缓缓启动,向孚远小学驶去。 一路上,祁同伟一句话都没说,一直偷偷观察后视镜。 他看到,钟小艾满脸通红,一直在和冯老师咬耳朵,说悄悄话。 送完钟小艾,桑塔纳拐了个弯,开进县委大院。 祁同伟今天的心情格外好,觉得空气都格外香甜。 他来到二楼,一眼看到办公室外的吴山恒,心里不由得一紧。 他看到了吴山恒,吴山恒自然也看见了他。 见祁同伟来了,吴山恒立即应了过来,沉声说道。 “祁书记...您可算来了,我有个情况想向您汇报一下...” 祁同伟脚步不停,走到门口掏钥匙开门,轻声说道。 “不要急...有什么事情,进屋坐下再说...” 走进屋里,祁同伟给吴山恒倒了杯水,笑着开口问道。 “这么急...一看就不是啥好消息...说罢,又出什么问题了...” 吴山恒握着茶杯,看了眼祁同伟,沉声说道。 “昨天张国忠拉着我喝了场酒...有个赵总想给油田供物资...”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看了眼祁同伟,没再继续。 祁同伟见他不说了,点了根烟,继续说道。 “别停,把话说明白...赵总想供物资,然后呢?” 吴山恒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起初我也没在意,可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俩倒是没说别的...我担心合作框架受影响...跟您汇报下情况...” 听他说完,祁同伟点了点头,轻声问道。 “张国忠什么态度...这个赵总什么来头?供什么物资...” 吴山恒没有隐瞒,回答的很直接。 “张国忠很在意这人,说是老领导介绍过来的...背景很深... 据说,这人以前是供石油配件的...这次要供什么就不好说了...” 祁同伟微微皱眉,瞥了眼吴山恒,继续问道。 “你具体担心什么?怕这个赵总影响和北台油田的合作?” 话说到这个份上,吴山恒也没了顾虑,索性直接明着说。 “这人口气很大,说什么物资都能搞,价格还比别人低... 一来,县里两个工程都缺物资,我觉得这事儿得跟您说一下... 二来,我确实担心,怕这人搅和咱和油田的合作...” 说道这里,他略微一顿,继续开口说道。 “可昨晚,我又想了想...这事儿其实和孚远关系不大... 她找的是油田,物资也是卖给油田...咱孚远又不买她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常规手段,卡脖子(加更)(第2/2页) 祁同伟点了点头,略一沉吟,开口说道。 “山恒,人在官场,和光同尘很好...但更要出淤泥而不染。 有些污点,一旦沾上了,一辈子都洗不掉...李国富就是例子...”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吴山恒,继续开口说道。 “你前面的判断很对...孚远的合作方是油田,和赵总没啥关系... 这人既然这么复杂,能少接触还是少接触些好...” 说罢,他也不等吴山恒回答,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说起和油田合作...北台油田的框架协议谈的怎么样了?” 吴山恒一愣,放下手里的水杯,立即回答道。 “这就是我来汇报的第二个问题...张国忠提了两个要求。 要从白龙峡修一条专用管路,直接通道北台油田... 电那边也一样个,也要拉一条专线过去...供油田单独使用...” 祁同伟点了点头,当即拍板。 “这两个要求没问题,都可以答应...羊毛出在羊身上... 修专线的物资、变压器等...让油田自己解决,孚远出工干活...” 见祁同伟答应了,吴山恒皱了皱眉,试探着问了一句。 “书记,专线好修...可修了专线,咱就没法控制使用额度了...”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笑着摆了摆手。 “哎,油田让咱修专线...又没说不能加闸口...你担心啥呢嘛...” 吴山恒听完立即浑然,伸手对祁同伟竖了个大拇指。 “书记,还得是您...” ...... 忙活了一上午,中午吃饭时,祁同伟在小食堂碰到了白买提。 白买提眉头紧锁,正对着一盘抓饭发呆。 祁同伟见状,端着盘子坐在他的对面,开起了玩笑。 “咋了这是...刚从市里回来没两天,又想嫂子了?” 白买提见是祁同伟,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哎,别提了,快下班的时候,市计委给我打电话... 说咱得两个项目和市重点项目撞车了...” 不等他话说完,祁同伟立即出言打断。 “白大哥,别说了,快点儿吃。吃完办公室说...” 白买提一愣,看了眼周围,不再说话,开始闷头吃抓饭。 吃完午饭,俩人一同走进祁同伟办公室。 房门关上,祁同伟递给白买提一根烟,轻声问道。 “市计委说,批给孚远的计划物资有变化?减了多少...” 白买提点燃香烟,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说是要减两成...只能批四成了...” 说到这里,他猛吸一口烟,咬牙说道。 “这事儿不算完。明天我就去市里,我还就不信了... 别人的物资被划拨就算了,我的物资他们也敢动...” 听完白买提的话,祁同伟闷头抽烟,没接茬。 他清楚,白买提在市里深耕多年,没上级批示,计委不会动他的计划物资。 沉默良久,祁同伟看了眼白买提,轻声说道。 “白大哥,我觉得这事儿跑计委意义不大...你做好心理准备...” 白买提看了眼祁同伟,一咧嘴,沉声说道。 “别小瞧你白大哥...不是我吹,我好歹也在市里干了二十年。 不说别的,就说计委...从上到下就没有我不认识... 这次,就算是求,我也得把计划给孚远求出来...” 见白买提态度坚决,祁同伟叹了口气,直接点名要害。 “白大哥,你要真想找...那就往上面找,别难为计委...” 白买提微微皱眉,看了眼祁同伟,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直接去找汪书记?”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眯了眯眼,沉声回道。 “汪书记怎么会直接干预市里审批...这事儿得找程世忠...” ------- 加更,加更...找找状态,继续加更。 第177章 深不可测的赵总 第177章深不可测的赵总 送走白买提,祁同伟点了根烟,盯着桌上的电话发呆。 宣称能解决计划外物资的赵总刚一露头,市计委就砍掉孚远两成计划内物资。 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前世的祁同伟或许会相信这种巧合,但这辈子的他不会... 两世为人,他见惯了官场明暗博弈、权力算计... 所谓的巧合,不过是执棋者精心算计、反复推演的产物。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升腾间,纷乱的线索逐渐变得清晰。 回想这几天接连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三百万专项,绝不算笔小数目,张威会动心,但程世忠不会... 倒不是程世忠不贪,而是做到一定位置,钱不过是权的铺路石。 程世忠绝对不会单纯的为了贪而贪... 如今这位神通广大的赵总的出现,刚好弥补了缺失的一环... 张威的意外死亡,赵总露出水面,市计委砍掉孚远的计划物资... 在这么敏感的时候,不退反进...这位赵总的能量真的可见一斑。 他原以为,钟正国亮明身份是种表态,是对他的一种认可... 可如今看来,他猜错了。 钟正国不仅在表态,更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需要钟正国出面保护,他到底触碰到了什么? 想到这里,祁同伟不禁后背一寒,头皮有些发麻... 都说好奇害死猫,祁同伟也不例外。 明知道这个赵总很危险,他却对这人的身份更加好奇。 ...... 从祁同伟办公室里离开,白买提心里就一直不大痛快。 虽然他没有当面否决祁同伟的想法,可心里却憋着一口气。 他觉得祁同伟有些小题大作,一个计划物资调,何必找程世忠。 计委那帮人,他太了解了,最擅长的就是腾挪。 无论物资多紧张,他们总能东拼西凑,给特定项目凑齐物资... 他不信,他在市里深耕了小二十年,计委会不买他的账。 物资嘛,只要不是一点没有,挤一挤总能挤出来一些。 思量再三,白买提决定还是先跑跑计委再说。 回到办公室,他接连拨通好几个市里老熟人的电话。 电话里,他的姿态放得很低,拜年话说了一箩筐。 可一圈电话打下来,得到的回复惊人的一致,像通用模板。 孚远的项目和市重点项目撞车了,物资紧张,孚远只能让步... 一个人这么说也就算了,可四五个人都这么说,白买提就恼了。 他在市里踢了二十年皮球,如今成了皮球,他怎能不恼。 白买提毫不犹豫,直接一通电话打给了市计委一把手郭主任。 俩人是同批入职的老同事,又住在一个家属院,私交也算不错。 可电话接通,郭主任的说辞和前几人丝毫不差,如出一辙。 白买提彻底火了,直接跟老同事拍了桌子。 “老郭,咱俩认识二十年了...我没少给你帮忙吧?我求过你啥? 你别跟我打官腔,我他妈也不是皮球...今天你给我个痛快话。 孚远这两个项目的物资,你能不能批,能批多少?” 电话那边,郭主任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老白...就咱俩的关系,能帮我肯定帮...但这次真不行... 不瞒你说,这事儿上面专门打了招呼...孚远的物资只能批四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深不可测的赵总(第2/2页) 我实话跟你说...这也就是你的项目,不然四成都批不下去... 算我求求你,你就别难为我了...回头我请你喝酒谢罪...” 郭主任的声音不大,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听得白买提心里一紧。 他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烟,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上面打了招呼...是程书记?” 电话那边,郭主任长叹一声,回答的却不置可否。 “老白...你也是老人了,这种事情,你让我咋回答呢嘛... 你既然都知道,何必还要难为我呢嘛...解铃还须系铃人...” 忙活了两天,白买提碰了一鼻子灰。 在看清形势之后,他也对祁同伟的判断彻底服气了。 白买提没有半点犹豫,立即找到祁同伟,向他大吐苦水。 他坐在沙发里,点了根烟,苦笑着开口说道。 “哎,同伟...我就想不通,干预物资调配...程世忠想干啥呢嘛..” 祁同伟看了白买提一眼,也点了根烟,笑着开口问道。 “咋?跑了一圈,发现跑不成...最后卡在程世忠那里了?” 白买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计委、物资局...我转了个遍,没一个敢松口的... 老郭几乎明说了,程世忠打了招呼,只给孚远批四成物资...” 他略微一顿,看向祁同伟,无奈的摇了摇头。 “说吧,咱啥时候去找程世忠?” 祁同伟一咧嘴,笑着回了他一句。 “什么时候去,你自己定就好,我又不跟你一起去...” 听了祁同伟的话,白买提不由得一愣,皱着眉问道。 “哎,你说啥呢嘛...你提的找程世忠...你不去,让我自己去? 你是孚远的县委书记,县里的重点项目...你不出面?” 祁同伟脸上带着笑,缓缓吐出一口烟,不答反问。 “你觉得,咱俩分别去找程世忠要物资,他会给谁面子...” 不等白买提回答,祁同伟再次开口说道。 “再换个说法,程世忠会对你说实话,还是会对咱俩说实话?” 白买提没接茬,皱着眉头深吸了两口烟,才缓缓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即便是找也不会有结果...只是为了探口风?” 说罢,他也不等祁同伟回答,看了他一眼,再次开口问道。 “那我去市里跑关系、找程世忠,你干啥呢嘛?就坐着等消息? 总不能你动动嘴,我跑断腿吧...” 祁同伟嗤笑一声,回答的很是直白。 “我当然有事情要办...我答应小艾了,周末陪她去市里逛街。” 他的声音不大,话说得理直气壮,却噎得白买提一翻白眼。 白买提深深看了眼祁同伟,咬了咬牙,沉声说道。 “那也行呢嘛...周末咱一起去市里,你去逛街,我去找程世忠... 咱一趟车,也省得我再叫个司机...” 可白买提没想到的是,他的话刚说完,就被祁同伟拒绝了。 “哎,那可不行...小艾要买的东西很多,车上位置不够... 多拉你一个人,就没地方放东西了...” 白买提被他气的无言以对。 他皱着眉伸手点了点祁同伟,一句话没说,起身离开... 第178章 程世忠落子,请君入瓮! 第178章程世忠落子,请君入瓮!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来到周末。 祁同伟和钟小艾今天起的格外早,俩人早就做好了计划。 今天要去市里采买学习用品,顺便拜访汪泉友。 俩人刚一走出招待所大门,就看到桑塔纳旁边的白买提。 白买提脸上挂着坏笑,端着肩膀看向祁同伟,显然是在等他。 不等白买提张嘴说话,祁同伟率先对一旁的司机小李说道。 “大军,今天你休息一天,回家看看,我自己开车...” 经历过上次的枪击事件,小李对祁同伟可谓是言听计从。 他把车钥匙递给祁同伟,转身就走,一句废话都没说。 见小李走了,祁同伟打开驾驶室的车门,对白买提扬了扬下巴。 “白大县长,快上车吧。咋的嘛...还等我给你开车门?” 白买提一愣,尴尬地笑了笑,坐进副驾驶,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你是要自己开车啊...” 三人上车,桑塔纳碾碎朝阳,一路向边西市区驶去。 一路上,钟小艾却表现得很是兴奋。 要买多少书、多少文具,买什么教具...汉大赞助的琴哪天到... 她在后座上掰着手指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祁同伟则一边开车,一边随口回应着,时不时的插两句嘴。 车刚驶出孚远县,白买提就开始后悔了。 他后悔为啥非要跟祁同伟赌气,非要蹭车,蹭成了电灯泡。 他正想着,钟小艾的下一句话,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哎呀,师哥,咱去汪书记家吃饭...也没给汪书记带点礼物... 我第一次去看长辈,是不是太失礼了...” 祁同伟看了眼后视镜镜,轻声宽慰道。 “不用你操心,我早有准备...我给汪书记带了些孚远特产... 白皮大蒜,还有存野生的肉苁蓉...刚好给他泡酒...” 听到这里,白买提微微皱眉,侧身看了眼祁同伟,轻声问道。 “你...不是陪媳妇逛街...这是要去汪书记家?” 祁同伟白了他一眼,笑着回了一句。 “你还真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跑断腿啊...咱俩可是战友...” 白买提一愣,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嘀咕了一句。 “哎,我就不该和你一趟车...没给你添堵,我倒成电灯泡了...” 他刚说完,祁同伟和钟小艾便笑了起来,尴尬的气氛瞬间消失。 笑声尚未完全停下,祁同伟笑着回了他一句。 “电灯泡有啥呢嘛,我俩聊天,你听戏,多美...” 说罢,他略微一顿,语气正经了几分。 “回去怕是凑不到一起了...你那边结束,只能向市里要车了...” ...... 一路无话,桑塔纳在边西市政府办公楼门口停下。 临别之际,祁同伟扒着车窗,轻声提醒白买提。 “白大哥,不管他什么表现...你都要压住脾气。 咱的任务是探口风。回县里,咱再研究对策,想办法...” 白买提飒然一笑,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轻声说道。 “别把你白大哥当勺子。在市里呆了这么久,我比你了解他...” 祁同伟闻言,对白买提挥了挥手,桑塔纳缓缓驶离市府大楼。 祁同伟和钟小艾去市里采买,白买提则走进了程世忠的办公室。 程世忠见白买提来了,表现的甚是热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程世忠落子,请君入瓮!(第2/2页) 他招呼白买提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笑着开口问道。 “怎么样?孚远的工作还顺利吗?生活还能适应吗? 你在市里待久了,到县区工作不大习惯吧...” 白买提回答的也很得体,俩人的谈话有来有回,气氛很是融洽。 俩人聊了十来分钟,程世忠一直打太极,就是不说正事。 白买提知道他是故意的,懒得配合他,找了个机会直奔主题。 “程书记,您了解我,我性子直,您别介意...有话我就直说了。 这次来市里,我是实在没办法,是向您求援来了...” 程世忠看了眼白买提,表情很是夸张,皱眉沉声问道。 “哦?咱都是老同志了...不用藏着掖着,有啥问题你就直说。 于公于私,只要我能解决的,我一定给你解决...” 白买提也不绕弯子,直接把物资被砍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他看向程世忠,苦笑着开口说道。 “这两个项目关系到孚远的发展,都是县里的重点工程。 水利关系到民生,电力更不用说了,不但关系到民生, 更是关系到孚远的产业发展...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程世忠瞥了眼白买提,把手里的保温杯缓缓放下,沉声说道。 “嗯,孚远这两个项目我是知道的。 特别是引水工程的二次拨款,还上了常委会。 不过,你也知道,这两个项目和市重点项目撞车了... 物资就那么多,能给你们解决四成也算不少了... 剩下的也只能你们自己想办法啦...” 听完程世忠的话,白买提微微皱了皱眉。 这套说辞他听了无数遍,今天总算是找到了来源... 他早就打好了腹稿,见程世忠用这个借口推辞,立即接茬说道。 “程书记,您说的情况我都理解...您看这样行不行。 市里的项目都是要持续几年的项目,占着计划一时用不了... 您看能不能先挪一下,先让孚远的两个项目落地...” 说话的同时,他一直观察程世忠的表情。 见程世忠面露不悦,白买提立即话锋一转,补了一句。 “您放心,我可以保证。 最多一年,不,只要六个月,孚远的两个项目就能落地... 我代表孚远十二万老百姓恳请您,先给孚远挪一部分指标...” 不等他的话说完,程世忠便冷哼一声,出言打断。 “白买提同志,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的小农意识很严重嘛... 还用老百姓绑架我...孚远有十二万老百姓,边西市就没有嘛? 你光想着孚远,那边西市一百三十万百姓怎么办...”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语气稍微放缓了几分。 “白买提同志,你的困难我能理解,物资不足是普遍现象... 你以为我这个市委书记就好受?我也一样,也在为物资发愁...” 他见白买提还想说话,摆了摆手,一指墙上的挂钟,沉声说道。 “哎,时间到了...刚好你来说物资的问题,中午我有个接待... 你也一起参加一下,说不定你的物资问题能有解决办法...” 听完程世忠的话,白买提皱了皱眉,没接茬。 他跑了一百多公里,来向程世忠化缘,程世忠却安排了接待。 他一时间想不明白,程世忠的葫芦里,到底装着什么药... 第179章 两场饭局,一个目的! 第179章两场饭局,一个目的! 听到程世忠中午有接待,白买提本想告辞回去。 可话到嘴边,他突然想起祁同伟的话,临时改了口。 ““反正,您不给我解决物资问题,我就赖着您了。 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您去招待,我也去...” 招待宴没有安排在市府小招,而是安排在一处偏僻的私厨。 桑塔纳在市里一通乱拐,最终停在一座小院门口。 白买提看着装修精致的小院,不禁微微皱眉。 他隐隐感觉,这场招待不会简单。 他跟着程世忠走进包间,屋里的众人立即站起。 一个打扮得很是干练的女人笑着迎了上来。 “程书记...又见面了,恭喜您高升啊...我爸爸也让我给您带好...” 程世忠和女人握了握手,笑着问道。 “你父亲身体还好吧?我们可有些年头没见面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zy党校学习...” 趁着俩人打招呼的间隙,白买提环视屋内众人,不禁一愣。 屋里就三个人,除了女人外,还有俩男的,这俩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孚远出去的李光冉,另一个则是上面下来的赵德汉。 李光冉冲白买提点了点头,便笑着去和程世忠握手。 一番推让过后,几人坐下,程世忠开始给白买提介绍。 “这两位不用介绍,你都认识...算是老相识了... 着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大美女,惠龙商贸的赵总... 赵总可是高人,孚远的物资问题还得拜托人家。 一会儿你们多喝两杯。” 听完程世忠的介绍,白买提不禁多看了赵总两眼。 这女人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都很得体,很是干练。 但干练中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妖娆,让白买提心生警觉。 他下意识给这位赵总打了个标签,美女蛇。 见白买提沉默不语,赵总笑着开口说道。 “孚远县我知道。前几天我还和你们县的吴部长吃过饭。 白买提县长,请多关照...” 说罢,她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想要和白买提握手。 白买提一愣,立即牵了一下赵总的手指。 “赵总客气了,孚远县要发展,还要靠您多关照...” 程世忠见白买提有些拘谨,笑着开起了玩笑。 “白买提,你平时不挺能说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见到美女就哑火啦...” 众人明知他在调节气氛,也都配合着笑了几声。 笑声落下,招待宴算是正式开始。 几杯酒下肚后,气氛也逐渐变得热络起来。 白买提虽也跟着节奏频频举杯,可却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发现,这个赵总很不简单,很有些长袖善舞的味道。 他还发现,这位赵总似乎很关心火烧梁。 在和赵德汉、李光冉喝酒的时候,总是在打探火烧梁的情况... 终于,常规流程走完,酒局进入乱残阶段,几人开始相互敬酒。 赵总端着酒杯,走到白买提身边,和他碰了一下杯。 “白县长...听说孚远县的两个重点项目缺物资... 不知道小妹有没有机会给你服务服务呀...” 她的声音软软的,声音带着钩子,每个字都钩在白买提的心上。 白买提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苦笑,沉声回答道。 “哎,赵总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孚远县穷,计划外物资价格高,我们根本买不起...” 见白买提哭穷,赵总对他抛了个媚眼,轻声说道。 “白大哥...叫什么赵总,多生分。叫小惠...” 她略微一顿,红唇轻启,继续说道。 “我呀,最爱交朋友,特别是像您这样的青年才俊,钱不重要... 只要白大哥给我服务的机会,我拍着胸脯向您保证... 我的价格比计划价低一成...” 说罢,她故意挺了挺胸,险些碰到白买提的胳膊上。 白买提一愣,皱着眉头深深看了眼赵小惠,试探着问道。 “赵...小惠总,你说的是真的?真比计划价还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两场饭局,一个目的!(第2/2页) 赵小惠又和他碰了一下杯,笑着开口说道。 “那还有假。我都说了,钱不钱的不重要。不仅比计划价低... 孚远的小火电、小煤矿还有引水工程,我都愿意入一股... 愿意给您提供深度服务...” 她的声音软软的,话说得很是些暧昧,却听得白买提心里一寒。 他和赵小惠碰了一下杯,苦笑着开口说道。 “哎,我是很想让你服务啊...可上面有个硬骨头,我说了不算” 说罢,他不等赵小惠有所反应,一仰脖,干掉了杯中酒。 ...... 白买提这边喝得胆战心惊,祁同伟那边也没好多少。 自打一进汪泉友家门,祁同伟就发觉到了异常。 他成了聋子的耳朵,纯摆设。 俩人刚进客厅,汪泉友就拉着钟小艾嘘寒问暖,完全无视他。 汪泉友上下打量钟小艾,笑着开口说道。 “像,真像。难怪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面熟...” 他伸手拍了拍钟小艾的手背,轻声问道。 “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我俩上次见面,还是在首都开会。三年没见过了...” 钟小艾表现得很得体,每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直到临近开饭,汪泉友才想起祁同伟。 汪泉友瞥了眼祁同伟,沉声训斥道。 “也不知道去帮忙拿一下碗筷...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家宴上,汪泉友的偏心表现得更加厉害。 他频频给钟小艾布菜,对祁同伟则理都不理。 一顿饭吃完,祁同伟也学乖了,主动帮小保姆收拾桌子。 钟小艾则捧着保温杯来到他身旁,轻声说道。 “饭吃完了,该聊正事了...我和梅姐收拾,你去吧。” 说罢,她把保温杯塞进祁同伟手里,开始收拾饭桌。 祁同伟看了眼保温杯,又看了眼钟小艾,不由得暗自感慨。 都是干部子女,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他走到客厅,把保温杯递给汪泉友,轻声说道。 “汪书记,刚吃完饭,喝口茶,解解腻...” 见汪泉友接过杯子,他正犹豫着怎么开口,汪泉友却先说话了。 “张威的案子很复杂,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过问嘛...” 他的声音不大,隐隐带着一丝不悦。 祁同伟闻言,连忙开口解释。 “汪书记,不是张威的事儿... 县里的计划物资被砍了,我是来化缘的...” 他略微一顿,偷瞄了一眼汪泉友,索性把话挑明。 “不仅如此,计委刚砍完配额,就蹦出来个赵总... 还说能解决物资问题...我觉得这些事儿都太巧了...” 听完祁同伟的话,汪泉友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 他喝了口茶,冷哼一声,沉声问道。 “大厦将倾,什么蛇虫鼠蚁都跑出来了... 你和那个赵总见过面了?” 祁同伟立即出言回答,话说得很老实。 “没有。县里的吴山恒倒是和她一起吃过饭。 据说,这人和北台油田关系不错,背景很深。” 汪泉友闻言,看了眼祁同伟,沉声说道。 “行得正、坐得端,背景再深也不要怕。 你和白买提搭班子,一个搞发展,一个勒缰绳,我是放心的。 你俩偶尔打个擦边球也都情理之中... 但是要注意,原则性问题不能碰。” 祁同伟点了点头,试探着开口问道。 “可物资问题怎么解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难不成真要买计划外物资?” 汪泉友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保温杯,不答反问。 “巴掌大小个孚远,怎么就引来个金凤凰? 挺聪明个脑子,就不知道多想想。” 祁同伟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吐出一个字,“矿?” 汪泉友瞥了眼祁同伟,叹了口气,出言揶揄道。 “别总像个土老板似的,张嘴闭嘴就是矿。那叫能源。“ 第180章 赵二小姐,赵小惠 第180章赵二小姐,赵小惠 祁同伟离开汪泉友家时,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回去的路上,祁同伟的兴致明显不高,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他的心里,反复出现两个字,能源。 桑塔纳扬起一路飞驰,逐渐把边西市抛在身后。 看着道路两边的茫茫戈壁,他叹了口气,轻声嘀咕了一句。 “能源……有能源的地方果然都不太平。” 副驾驶上,钟小艾瞥了他一眼,轻声问道。 “能源...什么意思?汪书记跟你说了什么?” 祁同伟嘴角微微勾起,瞥了眼钟小艾,笑着问了一句。 “没啥,突然有些感慨罢了... 对了,学校里关于海湾战争的沙龙...你参加了吗?” 这句话问的没头没脑的,钟小艾白了他一眼,轻声回道。 “我一个女生...参加那种沙龙干什么...全是一堆男的... 又是枪,又是炮的...我可没兴趣...” 祁同伟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能源,能决定一个城市的权利格局、地缘地位,乃至产业结构... 往大了说,是国家的经济命脉,决定了一个国家的外交话语权... 钟小艾既然不想聊,祁同伟自然也不会说...多说无益。 一路无话。 桑塔纳一路飞驰,开进县招待所大院时,已是傍晚时分。 俩人刚走进招待所大堂,前台小服务员就迎了过来。 “祁书记,您可算回来了,白县长等您好久了,在118房间...” 祁同伟对服务员点了点头,侧身对钟小艾说道。 “今天晚上你得自己吃饭了...看样子,我是又被抓壮丁了...” 钟小艾知道他有正事,轻声嘱咐了一句。 “少喝点儿酒...工作重要,也要注意身体...” 说完,她转身顺着楼梯上楼,独自回了房间。 ...... 走到118门口,祁同伟抬手敲了敲房门。 房门打开,一股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顶得他直皱眉。 祁同伟下意识皱眉,瞥了眼门口的白买提,随口问了一句。 “白大哥...你掉酒缸里了?这喝了多少,这么大酒味...” 迈步走进房间,祁同伟才发现屋里不止一个人,李光冉也在。 他向李光冉点了点头,随手拉过一把椅子,轻声问道。 “你们俩怎么凑到一起了...光冉这是要回家看看?” 没等李光冉回答,白买提一屁股坐在床上,笑着开口说道。 “中午程大书记组的局,我俩在招待宴上碰上的...”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李光冉,继续开口问道。 “你猜,咱们的程书记亲自组的局,是为了招待谁?” 不知为何,祁同伟竟然毫不犹豫,随口吐出两个字,“赵总?” 这两个字出口,屋里的三个人均是一愣。 白买提放下手里的浓茶,看向祁同伟,一脸的诧异。 “哎,神了嘛...还真就让你猜对了...就是招待赵总...” 说罢,白买提撇了撇嘴,继续开口说道。 “这个赵总是真不简单啊...口气大得很。 能搞到九折的计划外物资...还要入股孚远矿、入股小火电... 说的我都心动了...差点把她当成孚远的大救星...” 祁同伟没接茬,随手给俩人散了根烟,试探着问了一句。 “程世忠专门组局,就是为了给他搭桥,卖物资?” 白买提点燃手里的香烟,深吸一口,坏笑着瞥了眼祁同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赵二小姐,赵小惠(第2/2页) “局确实是给她组的...不像是为了卖物资,像是盯上了孚远矿... 光冉、我,还有地矿司的赵德汉...这几个人都跟孚远矿有关... 这娘们正常都在打听煤矿储量、地矿司的下一步动向...” 祁同伟听完,看了眼白买提,沉声问道。 “娘们?什么意思...这个赵总是个女的?” 白买提深吸一口烟,眯了眯眼,表情很是耐人寻味,像在回味。 “是啊,就是女的啊,你不知道? 这娘们叫赵小惠...单位叫惠龙商贸,八成就是个皮包公司... 不过,从程世忠的态度上看,这人来头不小...应该有些道道...” 赵小惠。 这个名字入耳的瞬间,祁同伟头皮一麻,整个人瞬间呆住。 前世的记忆疯狂在脑中闪回,一段段不堪的回忆也被重新唤醒... 他深吸了一口烟,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的同时,一个名字瞬间出现在脑海。 赵立春,一个正处在汉东权力核心的实权人物。 张威的死、程世忠的态度、突然出现的赵小惠... 一切的线索瞬间连成一片,一张无形的利益网也逐渐成型... 盯上孚远矿?赵家的目标绝对不是孚远矿,得是整个火烧梁。 沉默良久,祁同伟咽了口唾沫,看向李光冉,沉声问道。 “光冉...地矿司要下来人了吧?” 李光冉被他问得一愣,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 “最晚也就是年后的事儿...听赵德汉说,动静搞的很大... 上面特意成立了专班...金总工也得到消息了...” 祁同伟突然觉得嘴里发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火烧梁本来是他的布局,没想到竟然引来了这么一条巨鳄。 他深吸了两口烟,看了眼白买提,苦笑着开口说道。 “白大哥...人家看中的不是孚远矿,是整个火烧梁...是能源...” 不等祁同伟说完,白买提冷哼一声,出言打断。 “好大的胃口...一个官倒想吃掉整个大煤田? 这不是蛇吞象,这是蚂蚁吞大象...” 祁同伟苦着脸看了眼白买提,叹了口气,接茬说道。 “你小看赵小惠了,她可不是什么官倒...她爸是赵立春。 汉东省常务副省长,汉东省委书记的候选人...” 此言一出,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三个大老爷们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思议。 九折的计划外物资、程世忠亲自搭桥、那么大的口气... 一切的不合理,在这个背景下,都变得非常之合理。 沉默良久,白买提仍旧有些不信。 他看了祁同伟,试探着开口问道。 “同伟啊,你可别胡谝...你都没见过她,你咋知道的嘛... 再说了,她一个汉东省的官二代...跑边西来干啥呢嘛...” 祁同伟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失言了,不该点破赵小惠的身份。 他瞥了眼白买提,模棱两可的应付了一句。 “白大哥,你忘了...我刚从汪书记家里出来...” 白买提仍旧不死心,盯着祁同伟,再次开口追问。 “汪书记亲口跟你说的?” 不等祁同伟回答,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三个人均是一愣... ------ 太猛了,我以为干出榜单就算结束了,今早一看,评分都给我干没了... 第181章 招待所夜话,祁同伟的布局 第181章招待所夜话,祁同伟的布局 敲门声响起,屋内三人均是一愣。 白买提看了眼祁同伟,见后者点头,便起身打开房门。 房门打开,吴山恒怀里抱着个牛皮纸袋,站在门口。 祁同伟见来人是他,立即招呼他进来,沉声问道。 “山恒,这个点了,又是周末...你怎么找到招待所来了...” 吴山恒走进屋里,对其余两人点了点头,轻声回道。 “我打你办公室电话没人接...打到招待所前台,问你在不在。 前台告诉我,你和白县长在118谈事情,我就直接跑过来了...” 说到这里,他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一份资料,递给祁同伟。 “祁书记、白县长...别怪我冒失,事情有些急...我不敢耽搁。 这是和北台油田谈好的合作框架... 还是张国忠提醒我,没问题就尽快签,他怕夜长梦多...” 祁同伟接过文件,仔细翻了翻,又把文件递给白买提。 他起身给吴山恒倒了杯水,沉声说道。 “我觉得没啥问题,再让白大哥看看... 这事儿成了,你就是孚远的功臣...解决大问题了。” 他的话刚说完,白买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迟疑。 “框架没啥问题...同伟,这输电量、供水量...是不是有点多? 咱县里能供上嘛...别牛皮吹出去,达不到效果...” 祁同伟瞥了他一眼,点了根烟,轻声说道。 “没啥问题,火电上本身就有两个发电机组...再让油田上一个。 水那边更不是问题,一年一百万方,也就占白龙峡的十分之一... 再说,用电、用水,油田还要给费用...怎么算都划得来...” 白买提见祁同伟如此说,咬了咬沉声说道。 “那就别拖了,当机立断。明天一早开常委会,把这事儿定死” 祁同伟点点头,沉声说道。 “白大哥说的对,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变数,就这么办。” 这么大的合作,俩人只看了看文件就拍了板,吴山恒有些慌了。 他看了看屋里的三个人,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他略一沉吟,试探着开口问道。 “祁书记,白县长...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我看你们怎么都有些紧张...” 屋里的人是孚远的绝对核心,吴山恒问了,祁同伟也没隐瞒。 将程世忠卡脖子引赵小惠入局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完祁同伟的讲述,吴山恒紧皱眉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听张国忠说过,这个赵小惠背景很深...没想到竟然这么深...” 吴山恒这边独自感慨,祁同伟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既然赵家的目标是火烧梁,那为什么又会对北台油田感兴趣? 为了供几百万的石油装备?祁同伟有些不大相信... 略一沉吟,一个更大胆的猜测出现在他的心里。 他深吸一口烟,看了眼吴山恒,试探着开口问道。 “山恒啊,你在北台油田有段日子了... 听张国忠提过,北台有隐藏储量吗?” 吴山恒被他问的一愣,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祁书记,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能掐会算...真让你猜着了... 北台油田的地质很特殊,属于什么页岩层...储量还相当大... 不过,张处长也说了,现在技术达不到,这些油采不出来...” 祁同伟和白买提对视一眼,心中瞬间了然。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他们判断的一点没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招待所夜话,祁同伟的布局(第2/2页) 赵家盯着的不是蝇头小利,是火烧梁、是北台油田的隐藏储量... 吴山恒的话说完,屋里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良久之后,白买提张了张嘴,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深吸一口烟,眨了眨眼,看向祁同伟,沉声问道。 “同伟啊...路子是能跑的通的...可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就算赵家手眼通天,煤炭、石油,这可都是国家资源... 他们怎么控制?怎么能把这些资源占为己有...”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瞥了眼白买提,苦笑着开口说道。 “以前或许没有方法...可有了孚远矿就不一样了,孚远矿就是一个突破点。” 白买提眨了眨眼,一脸的不明所以,显然是没听明白。 见白买提没想明白,祁同伟叹了口气,再次开口说道。 “发现火烧梁可能有大煤田后,我就第一时间申请了开采权... 光冉,当时孚远矿的手续,还是你去市里跑的,没错吧...” 见李光冉点头,祁同伟深吸一口烟,继续开口说道。 “从那个时候,我就做了布局...我觉得,储量一旦被证实, 上面一定会关注火烧梁,火烧梁势必会迎来大开发... 注册孚远矿,就是为后续上级成立火烧梁煤矿留了口子... 这么大的煤田,上级不会允许孚远矿的存在,会收购孚远矿...” 说到这里,白买提已经听明白了个大概,立即接茬说道。 “所以,在设计孚远矿股权的时候,你逼着个乡镇都入了股... 就是等上级并购的时候,每个乡都能分到对应的份额...” 祁同伟点点头,苦笑着开口说道。 “对,县里如果保留股份,孚远矿就成了县里的造血机器... 如果县里保不住股份,可乡镇也能保住股份,或者拿到补偿... 不但如此,就连矿上的一千多号员工,也有了着落...” 说到这里,祁同伟止住话头,没再往下说。 他再一次对重生有了怀疑。 如果他没有重生,火烧梁什么时候会被发现,会不会有孚远矿... 如果这些都没有发生,赵家的手还会不会伸到边西... 他正想着,白买提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同伟,你的话我听明白了...这一步步,都是你设计的...”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刚想说话,李光冉却抢先问道。 “祁书记,你让我去市地矿局发展...也是在为火烧梁布局吧?” 祁同伟看了眼两人,点了点头,苦笑着开口说道。 “火烧梁开发,光有上级的人肯定不行,边西肯定要出人... 金玉喜有经验、懂技术应该是最佳人选,但金总工要退休了... 你的技术好,又是火烧梁的第一发现人...金总工肯定会推荐...”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却听得三人头皮一阵发麻。 这份心思,这份算计,那是一个不到三十的年轻干部该有的... 听完祁同伟的讲述,李光冉咽了口唾沫,沉声问道。 “所以,你让我多看看下面,才能往上面走...意思是火烧梁...”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本来,有些事情,我想离开孚远的时候再跟你说的... 光冉,孚远很好、边西更好,但你应该有更好的发展... 你的学历、技术都不比赵德汉差吧...” 第182章 赵小惠的算计 第182章赵小惠的算计 孚远招待所118房间内,陷入一片沉默。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沉默良久,白买提似乎找到了一丝漏洞。 他抬头看向祁同伟,率先打破沉默。 “火烧梁的情况,还有北台油田的隐藏储量... 这些信息,赵小惠怎么会知道?” 他的话刚说完,祁同伟便瞥了他一眼,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白买提脸一红,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赵立春身居要职,从上面得到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太正常了。 见白买提不说话,一旁的吴山恒立即接过话茬,试探着问道。 “祁书记,按现有政策,私人企业是不可以入股县属煤矿的... 即便赵小惠想入股,也没有政策支撑啊...” 此言一出,不用祁同伟回答,白买提便抢先开口说道。 “山恒啊,你还年轻。挂靠乡镇、承包经营...手段多着呢... 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解读政策,打擦边球...” 吴山恒闻言,皱眉点了点头,也没了问题。 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祁同伟虽然知道,却不能说。 再过两三个月,政策会放开,公私联营的经营模式即将诞生。 赵小惠显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才会急着提前入局... 见众人都不说话,白买提略一沉吟,再次开口问道。 “同伟啊,光等着也不是办法...总要有个解决办法。 咱现在都在孚远一条船上,你就说咋办吧?我听你的...” 祁同伟瞥了眼白买提,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咋办?神仙打架,咱凡人别掺和。这话可还是你告诉我的...” 白买提被他说的一愣,苦笑着开口说道。 “现在情况不一样嘛...人家都把筷子伸到咱家的碗里了... 难不成,就看着她吃掉县里的经济命脉...你的布局全白费了?” 祁同伟眯了眯眼,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想吃掉孚远矿,也得问问县委、乡镇集体同意不同意... 这事儿,咱就给他来个凉拌,来个冷处理...给他来个三不原则。 我就不信了,县委不松口、百姓不同意...他们敢硬抢...” 听完他的话,三人均是一愣,齐齐看向祁同伟。 “三不原则?哪个三不?” 祁同伟嘴角勾起,伸出一根手指,冷笑着开口说道。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见众人没听明白,祁同伟继续开口解释道。 “不主动联系她,不拒绝她开除的条件,不负责合作落地... 你推给我,我推给他,他再推给你...总之,就是一个字,拖... 拖到火烧梁落地,拖到上级和孚远谈收购...” 白买提点了点头,看了眼祁同伟,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样倒是守住了孚远矿...可物资缺口咋办呢嘛...还没解决。”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点了点吴山恒,沉声说道。 “所以,当务之急是推动北台油田的框架协议... 只要框架协议签了,生米就煮成了熟饭...压力就到了油田...” ...... 次日清晨,临时常委会准时召开。 这次会议依旧由祁同伟亲自主持。 他简单定了个调子,便让吴山恒介绍框架协议的内容。 协议内容并不复杂,就是配套服务换取北台油田的基建物资。 简单介绍完双方的条件后,便直接进入表决环节。 孚远县常委一共就七个人,其中三人昨晚就通过气了。 众人见班长、副班长都同意了,也都没啥意见。 会议结束,人员渐渐散去。 祁同伟拉住吴山恒,轻声叮嘱了一句。 “山恒,你辛苦一下...今天就去签协议,千万不要往后拖... 仪式、宣传活动、通稿都可以往后放,签协议一定要快...” 昨晚几人就碰了头,吴山恒自然知道轻重。 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祁书记,你放心,我这就去北台...争取今天就把协议签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赵小惠的算计(第2/2页) 说罢,他便拿着协议,直奔北台油田... 吴山恒的效率很高,张国忠那边也很配合。 下午刚一上班,吴山恒就从北台匆匆赶回孚远镇。 来到祁同伟办公室,祁同伟正和白买提谈征地方案。 见吴山恒来了,祁同伟立即起身,笑着招呼他坐下。 “山恒,这么快就回来了?框架协议签完了?” 吴山恒皱眉将签到的协议放到桌上,沉声说道。 “张处长也怕夜长梦多...您看一眼,我就拿给扎尔塔存档...” 祁同伟翻了翻协议,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见吴山恒一脸凝重,随口问了一句。 “还有别的事儿吧?我看你心事重重的...” 吴山恒略一犹豫,看了眼白买提,沉声说道。 “祁书记...张处长想组个局,引荐赵小惠和您认识...” 说完,他又连忙补了一句。 “张处长也挺为难的...赵小惠找到他,他也不好拒绝...” 祁同伟听完,看了眼白买提,俩人对视一眼,轻笑出声。 “咋了?忘了昨晚的三不原则啦?躲不开的,总要见面的...” 说罢,他把协议递给吴山恒,轻声说道。 “让小食堂准备一下,就今天晚上,咱们三个一起上... 注意,别提李光冉...他可是咱的信息源,别暴露了...” ...... 招待宴安排在县委小招,规格定的很高,六十元的标准。 晚上八点,吴山恒带着张国忠走进包间,身后还跟着一位美女。 祁同伟瞥了眼女人,心中了然。 这位就是赵家二小姐,赵小惠。 他连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和张国忠握了握手。 “张老哥,咱俩可是好久不见了...” 打过招呼后,众人各自落座,张国忠则把赵小惠介绍给众人。 一番商业互吹之后,酒局正式拉开序幕。 有了提前制定的三不原则,孚远三人组配合的十分默契。 酒随便喝,拜年话随便说,就是没人提正题。 几人都是酒场老手,几轮试探下来,赵小惠明显招架不住了。 她虽然还算清醒,可脸色早已通红,明显有了醉意。 终于熬到乱残环节,赵小惠来到祁同伟身旁,轻声说道。 “祁书记,我听说孚远县缺物资。我也和白县长说了... 我愿意为县里服务,给你们提供一批九折的计划外物资...” 祁同伟和她碰了一杯,笑着开口说道。 “那可太感谢您了...” 说罢,他看向白买提,继续开口说道。 “白县长,明天你列个单子,请赵总照方抓药...咱见货付款。” 见祁同伟答应的这么痛快,赵小惠抛了个媚眼,笑着问道。 “祁书记,我服务的这么好...总不能少了我的好处吧?” 祁同伟假装不解,皱着眉沉声问道。 “赵总,物资买卖...您不是赚钱了嘛,怎么说少了您的好处?” 赵小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笑声渐歇,她看着祁同伟,轻声说道。 “九折的物资,哪里还有的赚...我哪来的好处? 我给孚远搭了桥,一分钱没赚,还搭进去不少人脉...” 祁同伟和白买提对视一眼,立即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点了点头,立即向赵小惠表了态。 “这可不行,怎么能让赵总白忙活...赵总,这事我拍板了... 物资价格就按计划价,多出的那一成算您的利润...” 听完祁同伟的话,赵小惠轻笑一声,沉声说道。 “孚远能要多少物资?一百万还是一千万... 一成,也不过百十来万,我还看不上...” 她看了眼祁同伟,目光变得清澈些许,冷声说道。 “都是聪明人,我也就把话挑明了说。 我给孚远解决物资问题,你们项目能推进,得了政绩... 我要的不多,省下来的一成,给我放到孚远矿上,怎么样?” 第183章 奇怪的指示,解散护矿队? 第183章奇怪的指示,解散护矿队? 见祁同伟不说话,赵小惠轻笑一声,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祁书记,我听说你是支边干部,组织关系还在汉东吧? 你说巧不巧,我的惠龙商贸,也在汉东... 数千公里,咱们汉东人,能在边西碰面,真是缘分啊...” 祁同伟知道对方是在施压,看了眼赵小惠,做出惊讶状。 “啊?你是汉东人?那咱可是老乡啊!来,再加深一个...” 说罢,他一口气喝光杯中酒,举着空杯向赵小惠示意。 赵小惠无奈,苦着脸,陪着喝了一大口。 放下酒杯,她脸上的笑容冷了些许,继续开口说道。 “祁书记,话也说了,酒也喝了...您总不能白让小妹服务吧?” 祁同伟见退无可退,伸手点了点白买提,笑着开口说道。 “哎,赵总说的哪里话...这事儿我这没意见。 具体情况你和白买提县长谈。 钱袋子在他的手里,他才是县里的财神爷...” 白买提见祁同伟把球扔了过来,立即笑着接过话茬。 “书记发话了,必须坚决执行! 不过,孚远矿的情况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咱今晚就是喝酒,给赵总接风,欢迎赵总来到孚远! 剩下的事情,慢慢谈,慢慢谈...” 说罢,他便拿起酒瓶子,起身给赵小惠倒酒... 祁同伟看着赵小惠在三个男人间闪展腾挪,不由得暗自感慨。 父亲官场铺路,儿子内地掘金,女儿境外操盘、避险... 赵家,还真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尤其这位赵小惠。 如果不是有前世记忆,他怎么都不敢相信。 这位柔弱妩媚的小女人,竟然是掌控家族财富的核心人物。 竟然是赵家白手套幕后的操盘者... 一场看似和谐却暗流涌动的酒局结束。 看着赵小惠的车消失在夜幕中,白买提冷着脸,低声骂了一句。 “太嚣张了!话里话外都带着威胁...” 祁同伟递给他一根烟,笑着随口回了一句。 “人家有嚣张的资本...十年寒窗,敌不过乌纱帽香... 爹好,全家就都好...” 白买提重重叹了口气,接过祁同伟递来的烟,沉声问道。 “就这么忍着?下次她再找过来...咱继续拖?” 祁同伟看着蓝鸟消失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 他深吸一口烟,没接白买提的话茬,轻声嘀咕了一句。 “边西有边西的规矩,强龙不压地头蛇。 既然赵总想吃掉孚远矿...那就先把护矿队给她吧...” 白买提侧头看向祁同伟,眼神里满是疑惑。 “真让她入股孚远矿?那你的布局不全白费了...” 祁同伟嗤笑一声,轻声回了一句。 “护矿队是挂靠的,没有股份... 再说了,咱们让她接护矿队,她也得能接下来才行...”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奇怪的指示,解散护矿队?(第2/2页) “这事儿不用你出面,让扎尔塔通知一下就好。 柴大力也捞够了,该卖卖力气了...” 白买提微微皱眉,深深看了眼祁同伟,没有说话。 ...... 次日清晨,扎尔塔带着白买提的指示来到孚远矿。 依旧是上次的矿场会议室,依旧是上次的三个人。 扎尔塔代表县里,刘矿长代表矿上,柴大力则代表护矿队。 好久不见,柴大力胖了不少,脸上的横肉泛着油光。 扎尔塔一脸平静,没绕弯子,直接宣布县里的指示。 他依旧没理会柴大力,不过语气却比上次柔和了不少。 他看了眼刘石,轻声说道。 “大家都忙,我就不耽误各位时间,简单说一下... 近期,护矿队可能要解散,相关工作可能由惠龙商贸接手... 矿上提前做一下准备,别到交接时措手不及...” 说罢,他合上笔记本,瞥了眼面前的两人,轻声补了一句。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简单跟你们说一下... 虽然还没定,但县里怕矿上没准备,提前跟你们通通气...” 这个指示很奇怪,一连用了三个可能,俩人听得有些发蒙。 刘石没说话,深深看了扎尔塔一眼,闷头抽烟。 柴大力见刘石不说话,递给扎尔塔一根烟,笑着开口问道。 “扎尔塔主任,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怎么就要解除挂靠呢” 他陪着笑,声音不大,明显圆滑了不少。 扎尔塔没驳他的面子,伸手接过香烟,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上面决定的嘛,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说罢,他瞥了眼柴大力,又补了一句。 “事情还没定呢嘛...就是让矿上做个准备...” 扎尔塔传匆匆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柴大力和刘石两人。 柴大力给一边给刘石点烟,一边咧嘴抱怨道。 “刘矿,啥意思嘛!半年不到,就要解散护矿队,解除挂靠... 闹呢嘛!这不是把我当猴子耍呢嘛...” 刘石深吸一口烟,瞥了眼柴大力,嗤笑出声。 “这都看不懂?白混了你...问题出在惠龙商贸上... 人家盯上了护矿队的肥差,拖了关系... 你该感谢县里,这个指示实在点你呢...” 柴大力闻言一愣,深吸了两口烟,没在说话... 从会议室出来,柴大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沉如水。 他走回到护矿队办公室门口,一脚踹开房门。 屋里几个护矿队员正打盹,被吓得一激灵,纷纷坐起。 “我日你妈个勺子!都他妈别睡了,都给老子起来!” 柴大力随手抓起一根橡胶棒,对着打盹的弟兄们就是一顿乱捶。 他一边捶,一边怒吼,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日你妈的惠龙商贸!都给老子滚出去,去给我查! 我倒要看看,谁他妈那么大嘴,敢抢老子的肉...” 第184章 撞死一头牛 第184章撞死一头牛 作为地头蛇,柴大力在孚远县是有些人脉的。 不然他也干不了小煤窑,拉不起护矿队。 他把人都撒出去,没过一天,就摸清了惠龙商贸的底细。 更是顺藤摸瓜,查出了惠龙商贸的控制人,赵小惠。 得到消息的当晚,他特意烤了一只羊,拉着几个核心研究对策。 几人围在烤架旁边,炭火烘的人脸发烫。 柴大力用刀子割下一块羊肉,扔进嘴里,轻声问道。 “二赖子,照你这么说...这个惠龙商贸还有点儿来头...” 二赖子长得贼眉鼠眼的,人却很机灵,是柴大力的军师。 他抿了口酒,放下酒杯,抹了把嘴上的油,开口说道。 “看样子,来头还不小呢...总开个黑牌蓝鸟,在几个县乱晃... 据说这娘们跟北台油田、市里都有往来...上面应该是有人...” 差大力眯了眯眼,把匕首扎在羊屁股上,冷笑着说道。 “这种娘们...不是日她的有本事,就是日他妈的有本事...” 此话一出,屋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各种荤话瞬间连成一片。 眼见话题就要跑偏,二赖子连忙对众人摆了摆手,高呼出声。 “都他妈闭嘴,别胡jb谝...还有正事儿没说呢...” 说罢,他看了眼柴大力,轻声提醒。 “大力哥,这娘们来头不小,真动了她,怕是要惹火上身啊...” 柴大力点了点头,皱着眉看向二赖,沉声问道。 “那你的意思呢?总不能真让她接手护矿队...断咱的财路吧..” 二赖子咂了咂舌,一咧嘴,沉声说道。 “我可听说了,这娘们想入股孚远矿,县里好像没同意... 这时候县里放话,要解除护矿队...我是怕咱被当枪使...” 不等他话说完,柴大力瞥了他一眼,冷笑着开口说道。 “二赖子,你咋成勺子了?你以为咱不是枪吗?” 说罢,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继续开口说道。 “自打挂靠到矿山个,咱打掉多少个小团伙... 小胡子、老六...那个不是咱打跑的? 咱狗腿子的名声早就传遍孚远县了...” 此话一出,刚才还闹哄哄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 柴大力见众人都看向他,叹了口气,继续开口说道。 “你们啊,真是一群勺子...真觉得现在的日子是靠自己? 不说别的。二赖子,就说你管的运输队... 你他妈天天插队,谁不服就揍谁...哪天不打上一架? 苏黑脸为啥一次都不拉你?你心里没逼数...” 二赖子被他训得脸一红,笑了笑,开口说道。 “大力哥...那你啥意思?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他略微一顿,瞄了眼柴大力,小声的补了一句。 “反正,这事儿要是干,我估摸最起码得折进去一个弟兄...” 柴大力突然给二赖子来了个脖溜,打得他一缩脖。 “既然吃了人家给的肉,咱就得给人家当好狗... 说句不好听的,以前咱就是一群野狗...现在最起码成了警犬...” 他略微一顿,对众人招了招手,沉声说道。 “勺子们,都过来...听我的,咱先问这个娘们借点钱花花...” ...... 自打孚远县的饭局结束,赵小惠接连给白买提打了好几通电话。 白买提的态度很好,可就是不提具体方案,让赵小惠很是头疼。 思量再三,她决定先把孚远放一放,先把北台油田谈下来。 毕竟再有两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她也不能总靠在边西。 坐进蓝鸟,赵小惠让司机去北台油田,便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不知为何,这几天她总是心绪不宁,右眼皮直跳。 她甚至觉得,她应该退居幕后了,该让弟弟接班了... 胡思乱想之间。 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赵小惠猛地往前一冲,险些冲到前排。 她连忙扶住前排座椅,惊呼出声。 “会不会开车,这是怎么了!?” 司机低声骂了一句,猛的一锤方向盘,沉声说道。 “哎,赵总,倒霉...刚才突然窜出来一头牛,咱撞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撞死一头牛(第2/2页) 不等他的话说完,突然从哪窜出七八个人,把车子围了起来。 这帮人一个个横眉竖目,手里还拿着家伙,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们不停地拍打车窗,拉车门,叫个不停,现场乱成一片。 赵小惠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瞬间慌了神。 好在司机老练,第一时间就锁了车门,才没被这群人拉出车去。 眼见拉不开车门,这伙人也不惯着,拿着家伙就要砸车。 司机见状,连忙把车窗打开一条小缝,高声嚷道。 “兄弟,兄弟...别砸车,别砸车...有事情好商量呢嘛... 撞死牛,我们赔钱呢嘛...千万别动手,一切都好商量...” 见司机说话了,一个矮瘦子分开人群,凑了过来,正是二赖子。 他走到驾驶位旁边,扒着车窗的缝隙,开口嚷道。 “日你妈,好大的架子...撞死我的牛,连车都不下...滚下来。” 司机见状,连忙苦笑着开口说道。 “大哥,大哥...我老板是女的,内地来的,被你们吓到了... 咱好说好商量,您说牛多少钱...我们赔钱,别吓唬人好不好...” 后座上的赵小惠已经完全慌了神,听了司机的话,连连点头。 “对对,多少钱,赔给他们...让他们快点儿走...” 听见有女人说话,二赖子透过缝隙,向后排看了看,贼笑出声。 “哎呦,这小娘们长得还挺水灵...你下来,我好好跟你谈... 别害怕,你别看我长得丑,可是我很温柔... 来,你下来,哥哥好好跟你算一下账...” 赵小惠打小养尊处优,出入的都是上流场合,哪见过流氓。 她抱着身子,往角落里缩了缩,惊呼出声。 “小刘,你快给他们钱...快让他们走...” 司机小刘连忙赔着笑脸,开口说道。 “大哥...我们老板胆子小,你别吓唬她...有事儿跟我说... 多少钱,大哥您说个数,我们赔钱...牛我们也不要...” 二赖子也不磨叽,冷笑着开口说道。 “行呢嘛,赔钱也不是不行...我这是上好的黑白花奶牛。 市价一千三,我吃点亏,草料钱就不要了...掏钱!” 司机闻言,连忙点了十三张老人头,从车窗缝隙塞了过去。 “大哥,这是一千三,您点点...麻烦您把路让开,把牛挪一哈” 二赖子接过钱,在手里拍了拍,冷哼一声,继续开口说道。 “着啥急呢嘛,账还没算完呢嘛...” 说罢,他一指车前面的奶牛,继续开口说道。 “这是头怀崽子的母牛,崽子成年也能卖一千三吧? 我也不跟你算物价...你再掏一千三给我...” 司机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他是被讹上了。 他回头看了眼赵小惠,轻声问道。 “赵总,咱这是被讹上了...你看咋办?还给钱?” 赵小惠闻言,连连摆手,厉声说道。 “给他,都给他...要多少都给他...快让他们走...” 司机无奈,又点了十三张老人头。 他把票子从车窗塞出一半,却没松手,沉声问道。 “大哥...两千六就算了吧。您高高手,让我们走吧... 这黑灯瞎火的,我就一司机...您也别难为我...” 不等他说完,二赖子一把抢过票子,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走?账没算清楚,你想哪里走?” 说罢,他掰着手指头,继续开口说道。 “我这牛,一年能产一个崽子...我按二十年给你算... 一年就是一千三,二十年就是两万六...再掏两万六...” 他的声音刚毅落下,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七八个精壮汉子,开始用力推车。 一吨重的蓝鸟被推得直晃,车厢里的赵小惠惊叫连连。 她死命抓住扶手,对司机大声嚷道。 “给他钱...快给他,让他们快走...” 司机一手握着方向盘,苦着脸沉声说道。 “赵总,出门就就带了三千块。就剩四百了,拿啥给...” 第185章 赵小惠的救星 第185章赵小惠的救星 眼见赵小惠掏不出钱来,一众汉子摇晃得更加起劲。 蓝鸟轿车像一片浮萍,在戈壁公路上来回晃动。 二赖子扒着车窗,呲着一口大黄牙,笑着叫嚣出声。 “妹子,没钱也行...跟你赖子哥美一哈也行...” 说罢,他还向身旁的众人挥了挥手,高声嚷了一句。 “别着急哈...大伙都有份,一会儿排好队...” 两帮人僵持了许久,赵小惠毕竟见过大场面,也冷静了许多。 她眉头紧锁,壮着胆子,对窗边的二赖子嚷道。 “孚远县的祁同伟书记、白买提县长,我都认识.. 前几天,我们还一起吃过饭...你欺负我,他们饶不了你...” 二赖子闻言一愣,随即转身,对众人高呼出声。 “都听到了吧?这娘们仗着自己是当官的,就祸害老百姓... 撞死我的牛不赔钱,还敢威胁我...大伙说怎么办...” 他的喊声落下,众人起哄声连成一片,车子晃的更欢了几分。 二赖子扒着车窗缝,冷着脸开口吼道。 “我跟你说,提谁都没有用...就是祁同伟在这里,也得赔钱! 撞死老百姓的牛,给老百姓赔钱,天经地义...谁来也没用。” 说罢,他略微一顿,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继续说道。 “没钱是吧?没钱也行...陪你二赖哥哥睡一觉也行...” 见二赖子的话愈加粗俗,赵小惠让司机把车窗摇上来。 她盯着车外的众人,咬了咬牙,冷声说道。 “倒车!直接撞出去!” 司机一愣,回头看了她一眼,犹豫着开口说道。 “赵总,虽然距离近...可弄不好,也是要出人命的...” 不等司机说完,赵小惠再次冷声开口说道。 “撞出去!出了事我负责,你别担心!” 司机咽了口唾沫,一咬牙,挂上倒挡,猛踩一脚油门。 随着油门踩下,发动机立即爆发出一阵轰鸣。 让赵小惠没想到的情况发生了,车身抖的厉害,却纹丝未动。 司机也是一头雾水。 他咬着牙,连踩三脚油门,直至前轮冒起白烟,才堪堪停下。 他看向赵小惠,苦着脸沉声说道。 “赵总,车轮被他们卡死了...动不了...” 他哪里知道,这伙人的前身就是一群混子,专是靠拦路吃饭。 别说一辆日产蓝鸟,就是半挂,他们也有办法,让它动弹不得。 眼见赵小惠想跑,车外的二赖子等人更加疯狂。 二赖子一声令下,七八个人同时发力,车子晃得更加厉害。 随着车辆晃动,赵小惠的头几次撞到顶棚,撞得她惊叫连连。 就在蓝鸟几乎要被掀翻的时候,车外的人群突然被冲散。 车子突然停止晃动,赵小惠也看清了外面的情况。 只见一个身穿警服的汉子,一路冲了进来。 他不是挤进来的,是硬生生打进来的。 那人也不说话,左一拳右一脚,硬生生打出一条路,打到二赖子面前。 二赖子看清来人,刚想张嘴说话,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他妈的!你一天不给我惹事,就皮子痒是不是?” 二赖子捂着脸,不敢还手,嘴里却丝毫不肯退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赵小惠的救星(第2/2页) “苏局,这次真不是我闹事。你看看现场,牛还在... 是他们撞死我的牛,还不赔钱,还想跑...” 苏烈没理他,转身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沉声说道。 “别害怕,怎么个情况,你们先说一下...” 司机见状,连忙降下车窗。 他刚想说话,后排的赵小惠却抢先开口说道。 “警察同志,我是来投资的客商,他们讹人!请您保护我...” 赵小惠早就看到了苏烈,看到他一路杀进人群的全过程。 在她的眼里,此时的苏烈不是警察,是她的救星。 苏烈侧头看了眼后排的赵小惠,继续开口说道。 “同志,你别怕,我是矿区分局的苏烈。 你方便下来说一下情况吗?” 说到这里,他对眼前的一帮混子一挥手,朗声说道。 “都给我闪开!除了二赖子,其他人到路边排成一排...” 苏烈凶名在外,众人不敢犹豫,立即蹲到路边,排成一排。 见场面控制住了,苏烈再次看向赵小惠,轻声说道。 “你别怕,有我在,谁也不会伤害你...你方便下来说一下吗?” 赵小惠见惯了官场、商场的谦谦君子,哪见过这么硬气的汉子... 苏烈的话像是有魔力,她没有半分犹豫,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见赵小惠下了车,苏烈也不磨叽,先后让两人把事情讲了一遍。 听完俩人的讲述,苏烈瞪着二赖子,沉声问道。 “二赖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什么花招。 大晚上的放什么牛?放牛还带这么多人?” 二赖子心里有鬼,嘴上却依旧没半分退让。 “苏局...没人说晚上不让放牛呢嘛。 再说,我是赶牛回家,这帮伙计是跟我一起回家喝酒吃饭的... 您可不能冤枉人...你看看,我牛还躺地上呢...” 苏烈瞪了他一眼,沉声训斥道。 “你给我闭嘴,我冤枉没冤枉你,你心里清楚...” 说罢,他转头看向赵小惠,示意她到旁边说话。 赵小惠会意,立即跟他走到蓝鸟车尾。 苏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同志,你们确实撞死了牛,这事儿你们有错在先... 你看这样行不行,赔偿就按两头牛的价格,两千六... 牛你们可以拉走,行吗?” 赵小惠往前凑了一步,紧紧握住苏烈的手,轻声说道。 “苏局,就按您说的办。牛我不要,留给他们就好...” 她离苏烈很近,隐隐能闻见他身上的男人味道。 她略微一顿,瞄了苏烈一眼,脸微微有些发烫。 “我,我叫赵小惠...和你们祁书记、白县长都是朋友。 过两天,我叫上他俩,一起请您吃饭...感谢您...” 苏烈一愣,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沉声说道。 “祁书记的朋友啊...祁书记可是我的老领导。 这样,您先上车,我和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赔一头牛的钱。 毕竟牛犊子还在肚子里,没出生呢...” 赵小惠刚想拒绝,苏烈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看着苏烈高大的背影,赵小惠眉目流转,心里又是一软... 第186章 各怀鬼胎,哪有勺子? 第186章各怀鬼胎,哪有勺子? 眼见赵小惠上车,苏烈来到二赖子面前,沉着脸问了一句。 “我下手没有轻重,你没事儿吧...没伤到吧...” 二赖子一愣,看了眼苏烈,揉了揉火辣辣的脸,嘀咕了一句。 “我皮糙肉厚的,倒是没啥大事儿... 你喊一嗓子就行呢嘛,谁会不给你面子...非动手干啥呢嘛...” 苏烈没接茬,递过去一根烟,沉声说道。 “还有心思跟我胡扯,看来是没受伤... 你这回事儿是真大了,这人真是祁书记的朋友... 等我跟祁书记汇报完,你等着我的,我扒你一层皮...” 不等苏烈的话说完,二赖子冷哼一声,直接开口打断。 “就她还是祁书记的朋友? 她要是祁书记的朋友,为啥祁书记不让她入股孚远矿... 苏局,我是混子,我可不是勺子...” 说罢,他深吸一口烟,故意撇了撇嘴,一脸的得意。 苏烈被他说得一愣,看了他一眼,岔开了话题。 “那头牛,你多少钱买的...给我交个实底...” 二赖子也没隐瞒,一呲牙,压低声音说道。 “五百块...是头病牛,还瘸了一条腿...本来要杀了吃肉的...” 苏烈深吸一口烟,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试探着说道。 “给我拿六百,让她赔两千得了...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 二赖子楞都没打,立即点了十张老人头递给苏烈,笑着说道。 “苏局的面子,六百可不够...我们本来也不是为了钱... 这娘们盯上孚远矿,想把我们挤出护矿队...就是给她个教训... 苏局,这是一千...剩下的小弟就财黑了,带弟兄们吃顿好的...” 苏烈没接茬,拿着钱转身向蓝鸟车走去。 他刚走到车旁,还没开口说话,车窗就降了下来。 赵小惠探出脑袋,柔声对苏烈说道。 “苏局,钱不钱的不重要...就当和他们交个朋友吧... 您能不能给我留个电话,也好方便我联系您...” 苏烈没接茬,伸手把一千块钱递进去,沉声说道。 “我在火烧梁矿区分局工作,你打办公室电话就能找到我...” 说罢,他略微一顿,又轻声提醒了一句。 “边西不比内地,你又是个女同志,平时要格外小心... 如果平时应酬多,最好考虑雇个保镖...或者找个帮手...” 说罢,他也不等赵小惠回答,便转身离开。 倒不是苏烈偏袒二赖子,这种事儿就是糊涂账,只能和稀泥。 眼见事情解决完毕,众人便各自离去。 二赖子打发人把牛抬走,他则独自来到小聚点。 走进屋里,他把一千六百块拍在柴大力面前,笑着开口说道。 “哎,真痛快...大力哥,你是没看到... 那娘们那个怂样,差点儿被吓尿了...一个劲说赔钱... 要不是苏局来的快,哥几个非好好修理修理她不可...” 柴大力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吓唬个娘们,看给你得意的...还当自己有本事儿呢...” 说罢,他把桌上的钱点了点递给二赖子,继续开口说道。 “把这钱给弟兄们分一分...告诉哥几个,把嘴都给我管住了.. 谁要是喝点儿马尿就出去胡谝,别怪我割了他的舌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各怀鬼胎,哪有勺子?(第2/2页) 二赖子伸手接过钱,咂了咂嘴,试探着问了一句。 “大力哥,你说...咱们这么干能有用吗?那娘们能走吗?” 拆道理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嘀咕了一句。 “有用没有的...该干的事儿,咱是都干了... 县里要是真把护矿队交给那娘们,咱也没办法... 不过,不管谁接手护矿队...都得用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二赖子皱着眉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 “说的也是...咱就是个卖命的,操不了那么多闲心... 走吧,大力哥,咱喝酒去...” 几乎同一时间,苏烈也正在向祁同伟汇报情况。 他从二赖子的话里,已经听出了事情的不对劲。 从现场离开后,他当即就做出了判断,这事儿得让祁同伟知道。 办公室里,祁同伟听完苏烈的介绍,扔给他一根烟,沉声问道。 “苏烈,这事儿...如果严办,二赖子该怎么罚?” 苏烈点燃香烟,深吸一口,苦笑着摇摇头。 “咋个严办嘛...就是起民事纠纷,撞死牛赔钱,天经地义呢嘛... 这次二赖子还学乖了,一没伤人,二没砸车,没法严办... 连寻衅滋事都算不上...要不,我扣他五天?” 祁同伟听完,摆了摆手,轻声回了一句。 “我就是随口问问...这位赵总背景不简单,我怕上面问责...” 见祁同伟一脸凝重,苏烈试探着问了一句。 “听说,这女人一直再打孚远矿的主意?你没同意?” 祁同伟点了点头,也没隐瞒,沉声说道。 “汉东来的大人物,背景深厚...应该是看中了火烧梁的潜力...” 苏烈深吸一口烟,试探着问了一句。 “又是一个来吸血的...要不,我敲打一下柴大力... 让他多关照一下这娘们?就像对付矿霸那样...” 不等苏烈说完,祁同伟立即沉声训斥道。 “苏烈,你说什么胡话呢...赵小惠是矿霸吗?违法了吗? 你时刻要记住,你是公职人员...不是什么只手遮天的黑老大... 我提醒你,你这种想法很可怕,是要犯错误的...” 苏烈被他训得一愣,深深看了眼祁同伟,门头抽烟,没敢接茬。 他觉得,还是在一线好。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没那么多弯弯绕... 昆仑宾馆的套房内,赵小惠端着杯红酒,正躺在浴缸里泡澡。 今天发生的事情,着实让她受了不少惊吓。 对于她来说,损失点钱、车子撞坏了...这些都是小事儿。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她害怕的是被人惦记上。 没来边西之前,她就听人说过。 这边有些抢劫犯,专门盯着内地来的商人。 一旦被这些人盯上了,损失点儿钱都算是好的。 严重点,断手断腿,小命都有可能不保... 可思来想去,她又觉得,被人盯上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是抢劫犯,对方没必要弄头牛出来,直接拦路开抢就好。 既然不是被抢劫犯盯上,那事情可就更加复杂了... 她虽年纪不大,可接触的圈层却很复杂,见了太多的尔虞我诈。 稍微冷静下来,她便开始怀,是不是有人故意想搞她了... 第187章 祁同伟主动低头? 第187章祁同伟主动低头? 在温水的浸泡下,赵小惠褪去慌乱,重新成为赵家的大总管。 她闭着眼,试图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理一遍。 去北台油田是她临时起意,那伙人不大可能故意堵他... 可对方明显是有意讹钱,明显是有备而来...然后苏烈出现... 一想到苏烈,赵小惠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颤。 那个西北汉子的模样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回想起苏烈打进人群的样子,她的脸不禁微微发烫。 她见过很多男人,当官的、经商的...有的儒雅、有的聪明... 可苏烈不一样,这个男人很纯粹,纯粹的就只有一个字,硬! 她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赵小惠是有未婚夫的,是个有英国国籍的港商。 俩人虽然只见过几次面,可彼此都很清楚,俩人结婚是必然的。 赵家需要这条境外渠道,这个港商则需要赵家的资源... 她心里很清楚,像她这样的家庭,婚姻自由基本就是一种奢望。 想到未婚夫,赵小惠心里的躁动略微一减,人也冷静了几分。 可念头刚被她压下去,更强烈的不甘就从心里再次涌起。 凭什么男人可以花天酒地,还美其名曰应酬,女人就不行...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躁动再次被点燃,像浇了热油,猛然窜起。 赵小惠不再犹豫,抓起旁边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她没有半分犹豫,立即轻声开口说道。 “边西省火烧梁矿区公安分局,有个叫苏烈的。 你查一下,这个人什么背景...要细一些。” 等电话那边记录完毕,她继续开口说道。 “还有,孚远县的县委书记,叫祁同伟。是汉东支边过去的... 你也给我查一下,这人什么背景...怎么到的边西...”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却让人不容置疑。 挂断电话,赵小惠点燃一根绿摩尔,深吸一口,又立即吐出。 她不会吸烟,只是觉得吸烟的女人很有味道,像赫本。 她看着镜子里曼妙的身躯,嘴角不自觉勾起,轻声嘀咕了一句。 “苏烈...边西男人,还挺有意思的...” 就在她孤芳自赏之际,旁边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抓起电话,随口问了一句。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电话那边先是一愣,随即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是赵总吗?我是孚远县祁同伟...” 赵小惠微微皱眉,嘴上却立即笑着开口说道。 “是祁书记呀!我还以为是家里的电话呢... 祁书记,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边,祁同伟打了个哈哈,沉声说道。 “我是给你道歉来了...刚刚苏烈跟我说了你今天的遭遇... 太对不住啦,边西民风彪悍,让你受委屈了。是我的失职... 怎么样,人没事吧?我听苏烈说,车子撞坏了...损失严重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祁同伟主动低头?(第2/2页) 赵小惠眯了眯眼,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冷,嘴上却依旧笑着说道。 “祁书记,您有心了...就是一起小事故,都怪司机不小心... 人没事,车子也没什么大事儿...已经让司机送去修了...” 见赵小惠回答的云淡风轻,祁同伟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 “赵总啊,我给你打这通电话,也没别的意思... 一来,是问问你的情况。二来嘛,您受惊了,我想给您压压惊... 不管怎么说,都给你造成了损失...我代表孚远请你吃个饭...” 听到祁同伟要请她吃饭,赵小惠心里立即了然。 祁同伟知道她的背景了,不然县委书记,怎么会请客商吃饭。 她本想给祁同伟一个下马威,直接拒绝。 可话到嘴边,她的心里突然一动,临时改了主意。 “哎呀,真是太麻烦祁书记了,您真是有心了... 不过,我是真被吓到了,现在都不敢轻易出门...车子也坏掉了... 祁书记,麻烦苏局长接一下我?我住在昆仑宾馆...” 电话那边,短暂的沉默过后,祁同伟笑着开口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咱都是汉东来的,也算是老乡... 你不用动,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和苏烈去昆仑宾馆找你...” 电话挂断,赵小惠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 她的嘴角不自觉勾起,冷哼了一声,轻声嘀咕了一句。 “祁同伟...也不过如此,这么快就低头了...” ...... 临近晚上八点,赵小惠正在看电视,敲门声突然响起。 她知道是祁同伟来了,便起身前去开门。 房门打开,赵小惠不由得一愣,呼吸都紧张了几分。 “苏,苏局...您怎么来啦?祁书记呢?” 苏烈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在楼下包间,让我上来请你...” 看着苏烈的笑脸,赵小惠心里一阵乱跳,柔声说道。 “那,那就麻烦你了...咱一起过去吧...” 走进包间,赵小惠又是一愣,祁同伟身旁坐着位年轻女人。 见赵小惠来了,祁同伟笑着起身,和她握了握手。 “赵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钟小艾... 您别介意哈,咱都是汉东老乡...这顿饭就算是乡党小聚...” 听完祁同伟的介绍,赵小惠看了眼钟小艾,心里不由得一惊。 钟小艾,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父亲曾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过。 钟小怎么就成了祁同伟的爱人,赵小惠一时间有些发懵... 几人都打过招呼,祁同伟连忙招呼俩人坐下。 可四人坐下后,赵小惠就觉得更加尴尬了,脸都红了几分。 祁同伟和钟小艾是情侣,坐在一起很自然,那她和苏烈算什么... 第188章 赵小惠的新判断 第188章赵小惠的新判断 见赵小惠面若桃花,一脸尴尬,祁同伟不禁在心里暗笑。 “不是你自点名要苏烈嘛,给你送过去了,你又害臊了...” 暗笑之余,祁同伟也更加笃定,赵小惠八成是看上苏烈了。 虽然这结论有些荒唐,但作为过来人祁同伟却很能理解。 禁忌之恋,心理学上又叫禁忌吸引。 就跟富家女爱混混,乖乖女迷恋黄毛...是同一个道理。 眼见众人都不说话,祁同伟笑着开始暖场。 “赵总,咱都是汉东来的,我跟你套个近乎,就叫你小惠了...” 祁同伟这么说,赵小惠自然不会拒绝,笑着回了一句。 “叫小惠好,亲近...再打上次见面,我就觉得咱俩特别有缘... 都是汉东出来的,在千里之外的边西还能碰上,多大缘分...” 祁同伟见话匣子打开了,便逐渐把话题引入正题。 他看了眼苏烈,笑着开口说道。 “老苏,今天有女同志,咱不喝白的,喝红的吧... 你是老边西了,伊珠,还是爱丽?” 苏烈闻言,一咧嘴,笑着回了一句。 “祁书记,你了解我,粗人一个,喝啥都一个样... 要想喝甜的,就喝白葡萄酒,不喝甜的就喝伊珠...” 祁同伟点了了头,笑着开口说道。 “那就喝白葡萄酒吧,女士更好入口...” 说罢,他伸手点了点苏烈,继续开口说道。 “今天是给小惠压惊...我连爱人都带了,是家庭局... 称呼都随意点,叫名字就好...谁在提职务、提工作咱就罚酒...” 他这话说的有些问题,说得赵小惠脸色微红。 但她调整的极好,瞬间便恢复了状态,笑着接过话茬。 “祁书记,说起来,我还真有些好奇... 小艾不像边西姑娘,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祁同伟闻言,笑着点了点赵小惠,轻声说道。 “你看你,刚说完叫名字,你又称职务...我比你大,叫祁大哥” 说罢,他看了眼钟小艾,很是得意的说道。 “我们是大学同学...不是我吹,我在学校那可是风云人物... 毫不夸张的说,我当时可是迷倒了万千少女...小艾就是我的...” 不等他说完,钟小艾脸一红,伸手拧了他一把,出言埋怨道。 “师哥,不许你胡说...” 说罢,他看向赵小惠,笑着接茬说道。 “我们是校友,都在汉大读书...他是我师哥,我们是自由恋爱” 看着一脸幸福的钟小艾,赵小惠心里不由得一紧。 自由恋爱,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哪里有什么自由恋爱。 心思一转,她便笑着开口说道。 “哦,我知道了,你这是来边西探亲... 什么时候回去?等我这边事情忙完,咱俩刚好一路...” 钟小艾看了眼赵小惠,笑着回答道。 “不是探亲...他来边西第二年,我就申请了支教... 就这个月,我刚跟讲师团到了边西,被分配到了孚远...” 听完钟小艾的回答,赵小惠心里不由得一惊。 钟小艾支边,钟家不可能不知道,既然没有强行干预... 这意味着,钟家很可能已经默许了这位准女婿的存在。 她刚想再次开口,却被上菜的服务员打断,没再往下问。 眼见酒菜上齐,祁同伟举起红酒杯,笑着开口说道。 “第一杯,压惊酒...虽然过程很不愉快,但也算有惊无险... 咱一起举杯,给小惠压压惊...” 一杯酒喝完,祁同伟放下酒杯,笑着看向赵小惠。 “在汉东,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吧...说来惭愧,这也算我的失职。 不过,也请你理解边西就是这样,民风比较彪悍... 老百姓有自己的行为逻辑,不服管...” 赵小惠深深看了眼祁同伟,试探着开口问道。 “祁大哥,你的意思是说...这种情况不是个例,很普遍?” 不等祁同伟回答,苏烈接过话茬,苦笑着开口说道。 “我常年在一线,这事儿,我有话语权... 别说撞死牲畜了,北台油田放炮、打井、征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赵小惠的新判断(第2/2页) 孚远矿偷煤、盗采...打架、围车都算是小场面... 在边西执法,拳头首先得够硬,才有讲道理的资格...” 苏烈刚一说完,祁同伟立即接茬说道。 “哎,小惠啊。你就是阳春白雪看多了,没见过下里巴人... 不过也好,起码对边西有个新的认识...以后也会小心些...” 赵小惠微微皱眉,看了看祁同伟,没再接茬。 几杯酒下肚,赵小惠找了机会,继续探祁同伟的底。 她和祁同伟碰了一下杯,笑着开口问道。 “祁大哥,我还真挺好奇的,你一个汉大的高材生... 怎么来支边了?又怎么一路走到孚远的...” 祁同伟闻言,叹了口气,话说得很是感慨。 “哎,说起来,也真是造化弄人,一切都是运气... 起初,我就是想来边西锻炼一下...可万万没想到...” 祁同伟放下酒杯,把自己在边西的成长经历讲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一想到再有一年半就要回汉东,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边西...” 听完祁同伟的讲述,赵小惠微微皱眉,没再接茬。 她发现,家里给她的信息太旧了,已经有了明显的信息差。 现在的祁同伟早已经不是普通支边干部。 他已成了两座大山的纽带,隐隐将钟家和边西连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聊得很是痛快,可谓宾主尽欢。 在一次次碰杯之中,祁同伟和赵小惠也完成了第二次交锋。 赵小惠很满意,她几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信息... 可她却没注意到,这场酒喝得太顺了,祁同伟配合的太好了... 酒席结束,祁同伟三人赶回孚远。 赵小惠则回到房间,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里,她将边西的情况做了简要说明。 说到最后,她着重提起了祁同伟。 “爸,这个祁同伟不简单,有脑子还有手腕... 我觉得程世忠未必能动得了他...咱的计划得改一改了...”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赵立春才缓缓开口说道。 “边西不是咱的主场...做起事情来确实有些束手束脚... 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咱一起分析分析...” 赵小惠略一沉吟,轻声说道。 “火烧梁,我觉得没必要硬进...即便硬进也未必进得去... 我看程世忠的能力有限,未必能动得了祁同伟...” 她略微一顿,继续开口说道。 “相反,祁同伟虽然位置不高,却成了钟家和边西的纽带... 我听他说,日后他还要回汉东发展...我觉得这人值得拉一把...” 听她说完,赵立春重重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他的事情我有过耳闻...梁群峰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现在想要拉祁同伟,恐怕会和梁群峰闹矛盾...不容易啊...” 赵立春的话说完,赵小惠眯了眯眼,轻声提醒道。 “爸,我算过时间,祁同伟的支边期还有一年半左右... 到时候梁群峰也60多了,差不多也该退二线了... 一个稳步上升、一个日落西山...这事,我觉得不难选....” 听女儿说完,赵立春略一沉吟,轻声说道。 “登山虎遇到下山狼...这事儿很复杂,先不用你考虑... 孚远矿不好搞...北台油田那边怎么样?进行的顺利嘛...” 赵小惠见父亲没接茬,也不追问,立即顺着话茬回答道。 “北台油田问题不大,我和张国忠已经谈好了... 他给惠龙商贸办了准入,明年开春就可以给油田供石油装备... 我估计了一下,一年打开有四五百万的份额...“ 赵立春听完,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油田进去了,也算是没白跑一趟...快过年了,你抓紧回来吧。 等明年开春,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 这章写的太长了,砍了一部分,少了一口气... 第189章 祁同伟算命 第189章祁同伟算命 自打压惊宴结束之后,赵小惠的态度便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她先后给祁同伟打了好几通电话,明里暗里向祁同伟示好。 祁同伟自然听得懂,可回答的却模棱两可,既不接受也不拒绝。 毫不夸张的说啊,他把三不原则,几乎运用到了极致。 平心而论,面对赵家抛出的橄榄枝,祁同伟并不是不动心。 他总归是要回汉东的,能搭上赵家的线,势必会有不少帮助。 可他却也有自己的担心,让他不敢、更不能轻易作出表态。 自打钟正国明牌之后,他的身份就已经彻底变了。 他不是普通的支边干部,他已经成了钟家和边西的纽带。 这个时候轻易接触赵家,他怕会引起背后两股势力的不满。 一边是基本盘,一边是充满变数的增量,傻子都知道如何选。 祁同伟不是傻子,所以他有更优的选择,他选择待价而沽。 就像钓鱼,鱼不咬钩的时候,人才打窝子、才投食... 在连续示好无果后,赵小惠的做法也很光棍,直接登门拜访。 虽然没有父亲的授意,但赵小惠想的很通透。 与其一味盯着火烧梁那块硬骨头,不如把注押在祁同伟身上。 年仅28岁,肩挑两座大山的县委书记,可比火烧梁值钱多了... 赵小惠很会挑时间,特意避开周一,选择周二上午来找祁同伟。 赵小惠会登门,早在祁同伟的意料之中。 扎尔塔离开后,他亲自给赵小惠倒了杯水,才笑着开口问道。 “准备回汉东过年了吧...这是来跟我辞行的?” 赵小惠表现的很大方,握着茶杯暖了暖手,笑着点了点头。 可她刚想开口说话,祁同伟却抢先开口说道。 “临走之前,还想问我要一份孚远需要的物资清单...对不对?” 赵小惠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轻声感慨道。 “祁书记,跟聪明人聊天就是省事儿,一句废话都不用说... 一点都不差,全被您猜中了...这趟回去,我就给您联系物资。 只要是你需要的物资,我保证一颗螺丝都少不了...” 祁同伟打了个哈哈,笑着开口说道。 “我可不是什么聪明人,更不是猜出来的...”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赵小惠,继续开口说道。 “不瞒你说...早先,我研究过一点周易... 刚才说的这两件事儿,都是我从你身上看出来的...” 赵小惠见他说的认真,倒也乐得配合他演戏。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开口问道。 “哦?那我还真是小瞧了祁书记了... 没看出来,祁书记还是位命理大师...” 她本意是配合祁同伟演戏,可不料祁同伟却更加认真。 他皱着眉,盯着赵小惠的脸,看了许久。 直到看得赵小惠心里发毛,祁同伟才缓缓开口说道。 “小惠啊,这次回去,你是有喜事要办吧...” 赵小惠见他一副神棍的模样,强忍着笑,沉声说道。 “您的消息倒是真灵,我和北台油田的合同确实谈成了... 明年开春就可以给北台油田供配件了,这当然算是喜事... 要是能和孚远达成合作,那可就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了...” 不等她的话说完,祁同伟却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祁同伟算命(第2/2页) “我说的,不是这个喜事...西北乾金,边西是你的福地不假... 但从面相上看,你山根泛光...应该是姻缘有喜才对...” 赵小惠听他提起姻缘,不由的脸色一红。 她剜了一眼祁同伟,轻声开口说道。 “祁书记,您就别拿苏局跟我开玩笑了... 苏局救了我,我一直也没好好感谢人家...” 可不等她说完,祁同伟却又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哎,你是真误会了...既然你把我当朋友,我也就直说了吧... 你能听进去当然好,听不进去,就当我胡说,跟你开玩笑...” 说罢,祁同伟盯着赵小惠的脸,继续开口说道。 “你的夫妻宫泛光,明显是终身大事有了着落... 但你的夫星落在坤位,喜事明显不在白皙,应该在西南... 西南属坤,土旺埋火...这段因缘重利轻情,可保你十年大运...” 见他说的认真,赵小惠也不由得信了三分。 她皱着眉,仔细咀嚼了一下祁同伟的话,沉声问道。 “十年大运...祁书记,您的意思是,十年后会有变数?” 祁同伟见赵小惠认真了,反倒笑了起来。 他点燃一根烟,笑着对赵小惠摆了摆手,沉声说道。 “哎,算命这东西怎么能当真呢...要讲科学,不要迷信... 我就是胡乱说几句,你还当真了...早知道不和你开玩笑了...” 他说的轻松,可赵小惠却早已一脸凝重,心乱如麻。 前几天她和父亲通话,父亲已经说了,她的婚事该定了。 而她的未婚夫就在香江,刚好就是祁同伟嘴里的西南...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小惠像是丢了魂,完全失了分寸。 俩人的交谈也陷入一片混乱,赵小惠几乎次次答非所问。 眼见聊不下去了,赵小惠强挤出一丝笑意,开口说道。 “祁书记,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赶回边西,就先走了... 提前祝您春节快乐,您多保重,咱年后再见...” 见赵小惠想要走,祁同伟立即开口叫住她。 “哎,别着急走啊,你忘了拿这个了...” 赵小惠一愣,看了眼祁同伟手里的牛皮纸袋,下意识问了一句。 “这,这是什么东西?” 祁同伟看着她的脸,笑着轻声说道。 “这是孚远的物资清单,刚才你要的...忘了?” 赵小惠一愣,连忙接过牛皮纸袋,红着脸回了一句。 “哎,你看我这脑子...一忙起来就忘事儿...我先走了...” 看着赵小惠的背影逐渐远去。 祁同伟的嘴角不自觉勾起,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冷。 祁同伟当然不会算命,可他却有前世的记忆。 在他的记忆中,就在92年前后,赵小惠就会远嫁香江。 然后便逐渐转入幕后操盘,成为赵家转移资金的最后一环。 他之所以假借算命,点破赵小惠的命运,自然没什么好心。 他想的很简单。 如果赵小惠信了,不去香江,不嫁那个港商。 那十几年后,赵家就会被连根拔起,无一条漏网之鱼。 即便赵小惠不信,他也要在她心里扎上一根拔不掉的刺... 第190章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第190章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走出县委办公楼,凛冽的寒风袭来,赵小惠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已经完全失了分寸,回过神来时,她已站在蓝鸟车旁。 ‘重利轻情,土旺埋火’八个字,在她耳边反复萦绕。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像是一道魔咒,更像是她的命书... 赵小惠浑浑噩噩的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前排的司机见她来了,轻声问了一句。 “赵总,咱接下来去哪儿?是去北台油田,还是回市里?” 赵小惠像是没听到,混乱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张脸。 那是一张带着幸福笑容的脸,是钟小艾的脸。 自由恋爱...钟小艾可以,她赵小惠为什么不能? 想到这里,赵小惠咬了咬猩红的下唇,沉声说道。 “去火烧梁矿区分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赵小惠,没说话,轻轻踩下油门。 黑色蓝鸟一路疾驰,缓缓驶入火烧梁公安分局大院。 正值午饭时间,局里的干警正三三两两走向食堂。 赵小惠刚下车,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苏烈。 她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容,快步迎了过去... 苏烈见到赵小惠,明显有些意外。 他先是愣了一下,才牵了一下赵小惠的手,轻声问道。 “赵总,您怎么来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赵小惠瞄了他一眼,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轻声开口说道。 “去县委半点儿事儿,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 说到这里,她略微一顿,一双美目直视苏烈的眼睛,笑着说道。 “苏烈...刚好到饭点了,总有时间吗...请你吃个饭...” 苏烈刚想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童声。 “爸爸...吃肉肉...爸爸,吃肉肉...” 随着声音响起,一个小男孩儿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男孩走路还不大稳,跑了几步便一把搂住苏烈的大腿。 他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奶声奶气的重复着。 “爸爸...吃肉肉...” 苏烈一咧嘴,俯身将男孩儿抱起,笑着对赵小惠说道。 “我儿子...刚四岁,他妈今天有事儿,让我带一天...” 男孩儿小脸冻得通红,眉眼和苏烈有七八分相似,很是可爱。 看着男孩儿的脸,赵小惠嘴里发苦,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男孩儿的小脸,硬挤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 “那你忙吧,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也没什么别的事儿...” 她深深看了眼苏烈,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我过几天就要回汉东了,提前跟你告个别... 上次的事儿,一直没好好感谢你,只能再找机会了...” 说罢,她伸出一只手,笑着说道。 “苏大局长,咱们有缘再见...” 苏烈紧了紧怀里的孩子,刚想牵一下赵小惠的手指。 他的手刚伸出来,就被赵小惠一把握住。 苏烈一愣,看了眼那只白皙的手掌,下意识说了一句。 “赵总,一路顺风...咱有缘再见...” 坐进蓝鸟的后排,赵小惠颤抖着点燃一根绿摩尔。 她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 烟雾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轻声嘀咕了一句。 “若无相欠,何必相见,一切都是命...” 说罢,她叹了口气,拍了拍驾驶位,朗声说道。 “去市里,回宾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试探着问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一波刚平,一波又起(第2/2页) “赵总,咱刚定好包间,钱都交了...不去了?” 赵小惠一咧嘴,笑着开口说道。 “不去了...边西的饭菜,也没什么值得吃的...” 蓝鸟缓缓启动,在戈壁公路上扬起一路沙尘,渐行渐远... ...... 同一时间,孚远县委食堂里,祁同伟正一边吃抓饭一边看报纸。 他正吃得起劲,白买提端着盘子,一屁股坐到他的对面。 他把抓饭盘子放在桌上,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和你搭班子,就没落一天清闲...” 祁同伟瞥了他一眼,没接茬,继续扒饭、看报纸。 白买提见他不说话,用筷子敲了敲盘子,沉声说道。 “哎,大书记...跟你说话呢嘛,反应给一下嘛...” 祁同伟咽下嘴里的抓饭,瞥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你当咱俩说相声呢?还必须有来言,有去语... 有啥事情你就说呢嘛,我不是聋子,又没堵你的嘴...” 白买提被他噎得一是语塞,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说道。 “我就纳了闷了,跟你一起干点事情,咋就那么难... 物资的事情刚有点眉目...发电机组就又出问题了... 琴岛那边来电话了,咱定的发电机组和国家重点项目撞车了...” 祁同伟一愣,伸手敲了敲桌上的报纸,轻声问道。 “不会这么巧吧...是和这个项目撞了?” 白买提瞄了一眼报纸上的标题,苦笑着点了点头。 “哎,就是这么巧...就是和这个项目撞了... 人家说了,厂里在全力赶工,根本顾不上咱们的六兆瓦...” 祁同伟没接茬,快速扒完最后几口饭,拿起报纸,轻声说道。 “我先回办公室,你吃完饭来我办公室聊...” 白买提一皱眉,刚想起身,却被祁同伟一把按住。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完饭再说,我在屋里等你...” 回到办公室,祁同伟刚抽完一根烟,白买提就来了。 祁同伟起身给他倒了杯茶,笑着开口说道。 “说吧,有啥想法,你想咋办?” 白买提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苦着脸说道。 “咋办?有办法我还发啥愁...市计委我也问了,说尽量协调... 可大家都清楚,跨省业务,计划委员会基本帮不上忙。 其他省市单位,根本不会买边西计委的账嘛...” 祁同伟点了点头,略一沉吟,缓缓开口问道。 “这个参数的机组,还有哪里能生产?” 白买提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即翻开笔记本,沉声说道。 “我早都调查过了。有生产能力的就三家... 琴岛、沪上、汉东,你刚好是汉东人...” 不等他说完,祁同伟便摆了摆手,笑着开口说道。 “大哥,我是汉东的,汉东可不是我的...”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白买提,声音也郑重了几分。 “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汉东没多少根基... 要是从汉东下手,这事儿又得绕到赵小惠身上去...” 白买提见提议被否,叹了口气,沉声问道。 “那可咋办呢嘛……现在,全国都在大力发展小火电, 没路子根本搞不到发电机组嘛...排队得排到猴年...”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点了根烟,没有说话。 沉默良久,祁同伟翻开一个小本子,沉声说道。 “我倒是想起个人,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办法...” 第191章 又见阿宝,互惠互利 第191章又见阿宝,互惠互利 眼见事情再次陷入僵局,祁同伟叹了口气,掏出一个小本子。 他翻开本子,一行行查找,手指在一个号码上轻轻敲了敲。 “哎,死马当活马医吧...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有办法...” 他一边说话,一边拿起电话,拨通了小本子上的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一个有些沙哑的苍老声音响起。 “喂,哪位?” 祁同伟皱着眉,微微眯了眯眼,试探着轻声问道。 “您是爷叔吧...爷叔,请问阿宝在吗?” 电话那头,老人没回答,反而对着房间喊了一句。 “阿宝,快过来,有你的电话...” 一阵短暂的交谈声过后,听筒里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喂,我是阿宝...侬是哪位?” 男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自信,腔调十足。 听见这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祁同伟的嘴角不自觉勾起。 他吸了口烟,故意用沪上口音,跟对方开起了玩笑。 “我是讨债鬼...侬还欠我三十块,记得伐?”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阿宝突然惊呼出声。 “哎呦!你是祁同伟?好久不联系啦... 侬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祁老板,是不是有好生意要关照?” 不等祁同伟说话,阿宝略微一顿,再次开口问了一句。 “老早之前我就想找侬,发现没留侬的电话... 哎,你手里的那些豫园商城,侬抛脱伐?” 祁同伟脸上带笑,深吸了一口烟,轻声说道。 “没有呢,我一直在边西工作,没时间去沪上... 这段时间工作又很忙,我也没怎么关注股票... 哎,你手里的都抛了吧?怎么样?赚的不少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阿宝打断。 “那侬可真发达啦!今早开盘,豫园商城冲到两千一百三十块! 我没记错,侬手里有五百股吧...乖乖隆地咚,侬成了祁百万啦... 最开始,我还想担心你跑不脱...可没想到豫园会这么疯...” 阿宝话里带笑,声音从话筒里飘进房间,听得祁同伟心里一紧。 他偷瞄了一眼白买提,连忙打断阿宝,沉声说道。 “宝总,股票的事情,咱有时间再详细聊... 今天我给你打电话,是有笔生意想你帮忙撮合撮合...” 电话那边,阿宝略一迟疑,声音变得沉稳不少,轻声说道。 “我就知道祁老板打电话,一定是有好买卖要关照... 说吧,是什么买卖...我最近在跑外贸,你不会听到消息了吧...” 祁同伟也没绕弯子。 直接将县里投产电厂,缺两台发电机组的事情,和盘托出。 介绍完事情的始末,祁同伟略一斟酌,继续开口说道。 “我做了调查,这个参数的发电机组,工艺很复杂,能做很少。 目前,全国范围内,只有沪上电机厂和汉东轮机厂能做... 你在沪上兜得住,我这不就想起你了嘛...看看能不能搞两台...” 说罢,祁同伟略微一顿,很是郑重的补了一句。 “你放心,只要能搞到发电机组,要多少居间费,你尽管说... 这边的预算很充足,我能保证,居间费一分都不会少...” 他的话说完,阿宝咂了咂舌,拉着长音开口说道。 “乖乖隆地咚...侬现在厉害的不得了,都开始搞发电厂啦... 我是真和你比不了,侬都成大老板啊...” 感慨过后,阿宝略微一顿,沉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又见阿宝,互惠互利(第2/2页) “这事情,我倒是可以跑一跑...不过最近恐怕不行... 我在跑外贸...最近也忙的焦头烂额的,实在脱不开身...” 祁同伟见阿宝没有一口咬死,立即接茬说道。 “宝总,侬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对你来说,这就是小事一件... 大家朋友一场,侬帮帮忙嘛...条件你随便开,怎么样...” 电话那边,阿宝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真不是我不帮忙...我最近搞了个丝光棉衬衫,火爆的不得了... 我这边货源跟不上,天天都在跑货源...真是脱不开身...” 听阿宝提起丝光棉,祁同伟心里一动,立即接茬说道。 “哎呀,宝总,要不说咱俩相见恨晚呢...都是缘分... 你说巧不巧,我能搞定丝光棉衬衫的货源...” 他略微一顿,整理一下语言,继续开口说道。 “你说的丝光棉衬衫,是不是就是仿梦特娇的样子... 你说吧,你要多少货、什么时间要...我去给你对接...” 电话那边,阿宝先是一愣,立即沉声问道。 “侬可不要开玩笑好不啦...老酒可以乱喝,生意可不能乱讲...” 阿宝明显不信,声音不大,却满是怀疑。 祁同伟见他不信,立即再次开口向他做出保证。 “没跟你开玩笑...你知道我是汉东人,我有朋友在汉东开厂... 你只要下单,我保证他能按时交货...” 他怕阿宝不信,声音略微放缓,很是郑重的再次开口说道。 “宝总,你想想看...一台六兆瓦发电机组要一百五十万... 我一定就是两台,还有定金...我能是骗子嘛...” 说完,他轻笑一声,再次跟阿宝开了个玩笑。 “侬不是怕我想你讨那三十块钱,故意躲着我吧...” 电话那边,轻微的交谈声响罢,阿宝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样吧,眼见为实...汉东离沪上不远,我亲自过去看一看... 侬先对接一下,安排好之后给我电话...要是侬那边没问题... 发电机组的事情我给你跑...” 祁同伟听完,看了眼沙发上的白买提,一咬牙,沉声说道。 “好,咱一言为定!我给你搞定丝光棉,你搞定两台发电机组” 这次阿宝没再犹豫,回答的很是干脆。 “就这么定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谁办不到,谁是瘪三...” 挂断电话,祁同伟点了根烟,长出了一口气。 不等他开口说话,沙发上的白买提就忍不住了。 他瞪着眼睛看向祁同伟,沉声说道。 “我是真没看出来...你在沪上还有朋友,牛...你是真牛!”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瞥了他一眼,苦笑着开口说道。 “说是朋友,其实也就见了一两面...还是买股票的时候碰上的... 说到底,这就是一场生意...我搞定丝光棉,他解决发电机组...” 白买提点了点头,低头点烟,没在说话。 他的动作突然一滞,猛然抬头看向祁同伟,沉声问道。 “梦特娇可不好仿...据说要好几百一件,好多厂子都不生产了... 汉东你真有朋友开厂...能给他搞到货源?” 祁同伟被他问的一愣,瞥了他一眼,闷头抽烟... --------- 没法弄,我35、36章埋钩子,191章回扣...评论区直接猜出来。 要不是来不及了,我都想改大纲了... 第192章 初遇大风制衣厂 第192章初遇大风制衣厂 见白买提盯着自己,祁同伟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你把事情推给我,我又能推给谁? 咱赶鸭子上架,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买提撇了撇嘴,深吸一口烟,轻声嘀咕了一句。 “其实,我也没想推给你,我是想让你推给汪书记...” 祁同伟一愣,伸手点了点白买提,没说话。 略一沉默,祁同伟再次叹了口气,继续翻看面前的小本子。 见祁同伟动了,白买提往桌上瞄了瞄,轻声问道。 “你这是要干啥?翻啥呢嘛?” 祁同伟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答道。 “干啥...想办法呗,还能干啥... 我一县委书记,都开始处理具体事务了,我还啥不能能干...” 白买提被他说得脸色一通,深吸一口烟,没再接茬。 一番查找,祁同伟也终于找到了想要的号码。 他把话筒夹在肩头,对着小本子,拨通了孙连成的电话。 他刚拨完电话,白买提就再次轻声嘀咕了一句。 “也不看看时间,现在都七点多了...除了边西,哪里不下班... 这个点大打电话,也不知道,你到底打给谁...” 祁同伟闻言,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七点半了。 他略一迟疑,刚想放下电话,可话筒里却有了声音,电话通了。 “喂,光明区体改委孙连成...请问是哪位?” 孙连成的声音不大,有些意兴阑珊,声音里明显带着疲惫。 祁同伟见电话通了,瞪了眼白买提,笑着开口说道。 “孙大主任,你这是咋了...怎么没精打采的,和嫂子吵架了?” 电环变,孙连成明显没听出来是谁,试探着回了一句。 “哦,没事儿,就是连续加班,有些累...恕我耳拙,您哪位?” 祁同伟见他没听出来,立即笑着开口揶揄道。 “哎,升官了就是不一样...都不认识老朋友了,我祁同伟啊。” 孙连成见是祁同伟的电话,立即精神了不少,笑着开口问道。 “哎呀,同伟啊...这电话失真,我一下子还真就没听出来... 都这个点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高家姐妹的事儿?” 祁同伟跟他打了个哈哈,笑着开口说道。 “咱俩有两个小时时差,边西还是工作时间呢... 倒是你,怎么这个点还没下班...什么事这么忙? 我听你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咋,被掏空了?” 电话那边,孙连成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说道。 “别提了...现在国企改制试点进入收尾期,项目太多了... 自打我来了体改办,就没闲着...天天加班,周末都没得休... 这不,光明区大风制衣厂也要改制... 这几天都在审方案,前后已经退回去三版了,越改越不像话...” 祁同伟闻言,心里不由得一紧,嘴上却依旧笑着说道。 “我也听说过大风厂,据说这个厂连年亏损,改制是好事儿啊... 也符合政策、符合大方针,你怨气怎么这么重...” 孙连成再次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改制是好事...遇到不靠谱的方案,还得审方案就难了... 一千人大厂,光核定资产就三百万,私人掏60万,占股51%... 还不是一次性缴清...换你是审批人,你烦不烦...” 祁同伟眯了眯眼,深吸一口烟,轻声回答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初遇大风制衣厂(第2/2页) “按政策办嘛...有啥可烦的,不合理直接退回去就行了嘛... 你是审方案,又不是制定方案...你烦气个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连成的嗤笑声打断。 “且,你说的倒是轻巧...你知道这次改制是谁推动的嘛... 声检察院常务检察长,陈岩石...” 祁同伟嘴角勾起,嘴上却故作诧异,沉声问道。 “这...陈检察长推动国企改制...这,这责权关系怎么算的...” 电话里,孙连成像是找到了知音,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谁说不是呢...不仅如此,就因为我一直卡着审核没通过... 陈检察长已经给他打了两通电话了...明里暗里表达不满... 批吧,国资受损...不批吧,领导不高兴...换做是你,你咋办...” 祁同伟听完孙连成的话,微微皱了皱眉。 陈岩石推动大风厂改制,他是知道。 可他没想到,最初的大风厂改制,背后还有这么多隐情... 他略一沉吟,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哎,你工作的事儿,我也不方便多说什么...毕竟我也不了解... 说来也巧了,我给你打电话...也是因为大风厂...” 他略微一顿,继续开口说道。 “我这有笔订单...想让你帮忙问问,看大风厂能不能做...” 说罢,他便把阿宝想仿制一批胶衫的事情,告诉了孙连成。 孙连成听完,半天没吭声。 沉默良久,他才再次开口说道。 “这倒是个好事儿...有订单,厂子就能活,工资也能发出来... 不过,同伟啊,现在这个时间点有点尴尬... 如果现在下订单吧,大风厂就有了活路,能喘口气... 改制的事情,恐怕就要受影响了...” 不等他的话说完,祁同伟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孙大哥...这些事儿,不是我该考虑的...也不该你考虑... 大风厂之所以要改制,就是因为亏损,工人面临下岗嘛... 现在有活了,工人也不用下岗了,为啥非要改制...” 他略微一顿,再次轻声说道。 “刚好你觉得私人出价太低,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嘛...” 话至于此,孙连成心里瞬间通透了不好,立即开口说道。 “你说的这个订单可靠嘛...你可别晃我一道...” 祁同伟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我打这个电话,就是因为下单的老板怕渠道不稳... 他想先去厂里考察一下,可不可靠你们见面聊嘛...” 孙连成闻言心里再没有疑惑,立即接茬说道。 “这样,你先别着急,你先等我电话... 我明天把情况汇报下,看看厂里、区里、市里是什么意见...” 电话刚一挂断,白买提立即凑了过来,笑着开口问道。 “同伟,咋样?那个什么...梦特娇的货源,搞定了?” 祁同伟没立即回答,扔给他一根烟,轻声说道。 “话是带到了...可结果能不能改变,只有老天知道...” 白买提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结果能不能改变...你今天说话怎么没头没脑的...” 祁同伟没接他的话茬,深吸一口烟,笑着开口说道。 “走,今天咱俩奢侈一把,小食堂喝两盅去...我请客” 第193章 遣将入沪,再落一子 第193章遣将入沪,再落一子 县委小食堂里,祁同伟和白买提相对而坐。 俩人小聚的时候,酒菜向来简单,今天也不例外。 餐桌上只有两样下酒菜,酒则依旧是祁同伟喜欢的小老窖。 白买提端起酒杯,和祁同伟碰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同伟,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就算解决了?” 祁同伟夹了口羊肉,摇了摇头,苦笑着开口说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还得留条后路...” 白买提微微皱眉,抿了口酒,沉声问道。 “别打哑谜,有话就直说呢嘛...搞得神神秘秘的...” 祁同伟抿了口酒,撇了他一眼,轻声开口说道。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跑一趟沪上,直接和沪上电机对接...” 白买提点了点头,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的也对...凡事都怕有个万一...两条腿走路也对...” 略一琢磨,白买提抬头看向祁同伟,轻声问道。 “那...你觉得让谁去合适?” 祁同伟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瞥了眼白买提,笑着说道。 “我倒是挺想去的。 可马上过年了,我想动,上面也不会同意...” 他说的是心里话,他是真想去,顺便处理下手里股票问题。 可临近春节,县里的工作太忙。 不论是各项会议,还是年末走访,哪一项都离不开县委书记。 尤其是在边西,县委书记有属地责任,春节更是得带班值守。 这个时间段,除非有重大变故,市委绝不会批准他离开孚远。 白买提点了根烟,深吸两口,再次试探着开口问道。 “要不...我跑一趟?赶在春节前回来?” 祁同伟举杯和他碰了一下,笑着摇摇头。 “年末走访、各种总结会、还有征地方案、重点工作计划... 你走了,这一大摊子扔给谁...还想让我给你背锅...” 白买提闻言,抿了口酒,苦笑着开口说道。 “你动不了,还不让我去...那让谁去合适... 去沪上,还是跟国营厂跑采购...总得排个对等的过去吧...” 祁同伟倒也不急,抿了口酒,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忘了...咱县里还有个沪上大学的高材生...” 白买提眼睛一亮,立即接茬说道。 “看我这记性,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吴山恒是沪大毕业的... 让他过去合适...对沪上熟悉,说不定还有一些老关系...” 说罢,他深深看了眼祁同伟,声音变得有些感慨。 “哎,你咋想的呢嘛...说好听点儿,这叫知人善用... 说难听些,你这是逮住个蛤蟆能攥出尿来...真还是物尽其用...” 他略微一顿,放下手里的酒杯,沉声问道。 “哎,我就好奇,你准备让吴山恒去沪上,跑发电机组... 这事儿,你是啥时候想的?不会是临时起意吧...” 祁同伟瞥了他一眼,又和他碰了一下杯,笑而不答。 又是几杯酒下肚,俩人也都隐隐有了些许醉意。 白买提点了根烟,呼出一口酒气,沉声感慨道。 “你白大哥不是勺子,自打你放到雷山县,我就看出来了... 咱俩的高度不一样,你是注定要往上走的人...” 他深吸一口烟,盯着祁同伟,继续开口问道。 “我想不明白,你为啥非要走...支边期结束可以再申请嘛... 就以你的能力,在边西磨个五六年,放个省部级都很轻松...” 不等祁同伟说话,他摇了摇头,苦笑着继续说道。 “要说你怕艰苦吧...修路、修帐篷小学、挖引水渠、跑养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遣将入沪,再落一子(第2/2页) 出力不讨好的事儿你一样没少干...也没见你贪图享乐...” 说罢,他盯着祁同伟的眼睛,轻声问道。 “今天就咱俩,你跟大哥说说,你到底为啥非要回汉东...” 祁同伟点了根烟,深吸一口,露出一抹笑容,有些苦涩。 他略一斟酌,笑着对白买提说道。 “白大哥,你相信玄学吗?我要说,我想逆天改命,你信吗...” 白买提一时没听明白,盯着祁同伟看了许久。 他见祁同伟不像是在开玩笑,便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命...要说命,我命就很好,我就是少数民族差额上来的...” 白买提深吸一口烟,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有些唏嘘。 “至于什么寒门贵子...行吧,你好好干... 等你干出名堂,我让我家巴郎子跟你混去...” ...... 次日清晨,祁同伟把吴山恒叫到办公室。 吴山恒见白买提也在屋里,瞬间意识到事情小不了。 他坐进沙发里,看了看俩人,沉声说道。 “北台油田那边基本都稳定了,有什么事儿,您就直说吧。” 面对孚远的新任铁三角,祁同伟也不绕弯子。 他伸手一指白买提,笑着开口说道。 “你听白大哥说吧...” 白买提更直接,将发电机组缺货,沪上电机有生产能力的情况,一口气做了说明。 听白买提说完情况,吴山恒皱着眉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这事儿,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但没有十足把握... 您二位也知道,我是汉东人...就是在沪上读书...” 祁同伟和白买提对视一眼,转回头看向吴山恒,笑着说道。 “别有压力,咱现在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为了下好孚远这盘棋,大家群策群力,一起想办法... 你放心大胆地干,有问题我担着...” 吴山恒闻言也没啥好说的,立即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好,我这就去联系校友和导师,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说罢,他便站起身,想回办公室打电话。 见他要走,白买提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递过去两张卧铺票。 “打啥电话,直接去一趟...带上媳妇,探亲、公干两不误呢嘛... 我和同伟研究了,县里给你杀了两只羊,还准备了些特产... 资金嘛,你先带五千...不够的话再给家里打电话...” 吴山恒看了眼卧铺票,又看了看俩人,心里一暖。 他接过卧铺票,对俩人重重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书记、县长...你们等我好消息吧...我一定跑出个模样来...” 祁同伟见他太过严肃,笑着开起了玩笑。 “让你对接国营厂,是去买发电机,又不是让你抢发电机... 你到沪上以后,先摸摸市场情况,别把动静搞得太大...” 说罢,他看了眼吴山恒,特意又补了一句。 “沪上和边西不一样,那边开放的早,政策和人都比较灵活... 有什么事情、想法,一定要和家里多沟通...别自作主张...” 见吴山恒离开,白买提扔给祁同伟一根烟,试探着开口问道。 “哎,同伟,为啥不直接告诉山恒,阿宝的情况...” 祁同伟没直接回答,深吸了口烟,反问道。 “你走过夜路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漆黑一片那种... 走那种夜路,头皮发麻,心里没别的念头,只想着往前走...” 第194章 陈岩石来电,缺失的六年! 第194章陈岩石来电,缺失的六年! 吴山恒离开孚远的第三天,祁同伟终于接到了汉东的电话。 电话响起时,祁同伟正在和白买提研究征地方案。 他特意看了眼时间,笑着对白买提说道。 “t51没晚点,应该是小吴的电话...这小子还是很靠谱的...” 可电话接通后,却让祁同伟大感意外。 电话不是吴山恒打来的,也不是苏联成打来的。 这通电话,竟然是汉东省检察院,陈岩石检察长打来的。 电话里,陈岩石的声音不大,疏离中带着感慨。 “小祁...书记,我是汉东检察院陈岩石啊...” 听到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祁同伟心里一紧。 前世种种瞬间涌入脑海,让祁同伟心神一荡,一阵恍惚。 白买提见他面色不善,对他摆了摆手,起身离开。 见白买提要走,祁同伟也没阻拦。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强笑着开口说道。 “陈检察长...您太客气了,叫我小祁就好... 您身体还好吧,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电话那边,陈岩石略微一顿,再次开口说道。 “听说你申请去了边西...我早就想给你打个电话... 不错,支持国家西部建设,觉悟很好,值得称赞...” 不等陈岩石说完,祁同伟便笑着打断他,轻声说道。 “您过奖了,在您面前谈觉悟,你这不是夸我,是骂我... 你也知道,我在汉东的发展有限,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祁同伟不想跟他拉扯,略微一顿,便直接切入主题。 “陈检察长,您打电话来,是为了大风厂的事情吧?” 陈岩石尴尬地笑了笑,轻声开口说道。 “是啊,大风厂改制一直是我的心病... 我听说,你给大风厂介绍了个订单...具体什么情况?” 祁同伟也不隐瞒,直接把阿宝找供货商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听完祁同伟的话,陈岩石沉默良久,才缓缓接茬说道。 “这么说...对大风厂来说,倒是件好事... 不过,你这朋友靠谱嘛,不会虚晃一枪,耽误大风厂改制吧...” 他的话刚一说完,祁同伟就笑了起来。 他笑着点了根烟,轻声开口说道。 “陈检察长,您这话可就过了...我就是给大风厂介绍个业务... 一没拿居间,二没强迫大风厂必须接... 怎么就耽误大风厂改制了,您可别冤枉我...” 他吸了口烟,不等陈岩石有所反应,继续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挺佩服您的... 作为省院的检察长还亲自过问大风厂改制...你这才叫觉悟高...” 陈岩石闻言,瞬间明白了祁同伟的意思。 他的声音变得很是郑重,立即沉声回答道。 “89年初,我还在京州市干副市长...年末才到的省里... 大风厂的改制方案是我亲自制定的...我实在放不下啊...” 不等陈岩石说完,祁同伟便笑着接过话茬。 “我懂了,您关心的是大风厂改制...是我不成熟,误会您了... 我一直以为您是关心的是职工安置问题...” 他略微一顿,语气变得平缓,继续开口说道。 “其实这事很简单,没您想的那么复杂... 就是沪上有个八十万件的胶衫订单,老板在找下游供应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陈岩石来电,缺失的六年!(第2/2页) 至于大风厂接不接,对方愿不愿意交给大风厂... 咱们说的都不算,还要人家自己谈...”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静至极,却听得陈岩石一怔。 沉默良久,陈岩石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说得对,改制不是重点,重点该改落在职工身上... 是我老糊涂啦...这事儿我先和京州通通气...”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尴尬,继续开口问道。 “对了,过年回汉东,你来家里坐坐,小阳也放假了...” 祁同伟心里一紧,苦笑着回了一句。 “陈检察长,我这边有规定,过年我得带队值班...走不了...” 挂断电话,祁同伟深闷头抽烟,盯着话筒沉默良久。 从陈岩石的话里,他得出判断,大风厂改制八成是要推迟了... 可他依稀记得,大风厂是在95年左右完成改制的... 陈岩石却说,89年就做了改制方案...中间足足差了六年。 祁同伟不禁开始好奇,这六年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临近年末,祁同伟这边忙的晕头转向,吴山恒那边也没闲着。 其实,就在祁同伟接到汉东电话之前,他就到了沪上。 但下车后,他并没有按约定给家里打电话。 他和于朵朵办完入住后,就拎着礼物直奔沪上大学。 整整大半天时间,他接连拜访了几个熟悉的导师、教授。 名义上是来谢师,其实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那两台发电机组。 直到晚上七点,他才回到沪大招待所,和于朵朵汇合。 回到招待所,吴山恒依旧马不停蹄。 他和爱人说了几件要办的事情之后,便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祁同伟说话,吴山恒立即开口说道。 “祁书记,幸不辱命,事情有眉目了,我向您汇报一下...” 祁同伟见他语气很急,立即笑着开口说道。 “你到了沪上就没闲着吧...饭吃了吗?别光想着办事...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人活一辈子,重点是活着...” 祁同伟的话说得很平淡,却听得吴山恒心里一暖。 他干笑了两声,开口说道。 “沪上和边西不一样,有夜生活...一会儿我和朵朵去逛外滩...” 说罢,他略微一顿,立即把话题转到工作上。 “先说正事...发电机确实很火,基本上是一机难求... 但您别担心,我已经摸清楚情况了,这事儿能办...”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尴尬,继续说道。 “就是得加钱...溢价10%,就能优先拿到发电机组...” 情况和祁同伟猜的差不多,他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溢价10%,也就是165万一台,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略一盘算,祁同伟便轻声开口说道。 “这个价格勉强也还能接受...这样,你先继续跑着... 看看能不能托一下关系,尽量给孚远省点钱... 实在不行,咱再走最后一条路...” 吴山恒也没磨叽,立即点头称是。 结束通话后,祁同伟点了根烟,再次陷入沉思。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在脑子里,惊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突然想到,如果阿宝能接管大风厂,会对未来有多大影响… 第195章 大风厂的始末 第195章大风厂的始末 和陈岩石通过电话的第二天,祁同伟终于接到孙连成的电话。 不出祁同伟所料,市里有意促成这次合作,叫停了大风厂改制。 对于孙连成来说,这应该算是个好消息。 可电话里,孙连成的语气却明显不对,隐隐带着些许担忧。 就是这份担忧,引起了祁同伟的注意。 他点了根烟,轻声问道。 “老孙,你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吧? 隔了这么多天才回电话,过程很曲折吧...” 电话那头,孙连成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哎,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你。 市里虽有意促成这笔交易,可反对的声音也不少... 大风厂毕竟是国营厂,接私人单子,大家一时还接受不了...” 祁同伟闻言,笑着开口问道。 “大家是谁?是大风厂的职工,还是上级单位...” 孙连成被问的语塞,随口应付了一句,“都有吧...” 祁同伟闻言,嗤笑一声,嘀咕了一句。 “死要面子活受罪...他们的面子有了,受罪的却是职工...” 孙连成没接茬,简单说了下后续的流程,便草草挂断电话。 虽然祁同伟觉得汉东的反应有些荒唐,但总算是个正向结果。 他不敢耽搁,略一沉吟,便拨通了阿宝的电话。 电话拨通,祁同也不磨叽,直接跟阿宝说道。 “宝总,汉东那边我给你联系好了... 大风服装厂,有上千职工的国营大厂,手艺、质量都没得挑... 只要你们能达成合作,外贸服装这条路,你是吃定了...” 阿宝虽然高兴,表现却也相当冷静,有些出乎祁同伟的意料。 他听完祁同伟的介绍,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时代不同了,国营厂也没啥... 就那写国营厂长十年的工资,都不如我一笔单子有得赚... 现在是市场经济,谁手里有钞票,谁才说的算...” 祁同伟立即点头称是,一份恭维之后,趁机试探道。 “宝总,我听说大风厂也想要搞改制...侬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边,阿宝被问得一愣,立即笑着开口说道。 “我脑壳秀逗啦,我接手个服装厂干啥... 材料、工资、销路,那样不是成本... 还要每天盯生产、跑销售,还赚不到几个钱。 还不如现在搞搞外贸,又不要成本,赚钱又快...” 祁同伟闻言,迅速在心中给阿宝打了个标签。 阿宝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绝不是勇立潮头的掌舵人。 想通这一点,祁同伟也没再说什么,迅速改变了话题。 “宝总,我得六兆瓦怎么样了...你那边有具体进展吗?” 电话那头,阿宝点了根烟,轻声开口说道。 “侬不要担心啦,前几天刚跟沪上电机采购科的人吃过饭... 侬不要急,我发现,这个发电机水很深...很有的谈...”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沉声说道。 “对啦,侬的小火电批文有不啦...没批文,这事可没得搞...” 祁同伟闻言,笑着开口说道。 “这个你放心,省市县三级的手续都是全的...就等你的东风...” 阿宝见祁同伟答的笃定,也没追问,继续开口说道。 “侬放心,只要大风厂的合作一敲定...我就全力去跑发电机组... 到时候,我好好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宝总的排面...” ...... 见一切事务稳步推进,祁同伟心情大好,连胃口都好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大风厂的始末(第2/2页) 可他高兴的太早了,几乎忘记了汉东政商的复杂关系。 果不其然,吃完午饭祁同伟刚回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便响了。 电话接通,久违的声音响起,电话竟然是侯亮平打来的。 意外至余,祁同伟不禁心里起疑,下意识问了一句。 “猴子,你这侦查工作可以呀,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侯亮平倒也算坦荡,直接开口回答道。 “市体改委孙连成...我问他要的...” 听到孙连成的名字,祁同伟立即意识到,这通电话应该和大风厂有关。 知道侯亮平的目的,祁同伟心里稳了许多,笑着开口问道。 “猴子,快一年不联系了...有什么指示啊...” 侯亮平倒也不急,打了个哈哈,随口问道。 “我和梁老师要订婚了...给我个地址,给你发个红色罚款单...” 祁同伟闻言,叹了口气,不无遗憾的沉声说道。 “哎,我听说了,你要订婚...我是真想参加,想见证你的幸福... 可惜啊,我现在身不由己...实在走不开... 喜酒给我留着,等我用红包换哈...” 你来我往,来人聊得很是热络,可就是不提正事。 临近通话结束,侯亮平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切入正题。 “同伟,我听说你给大风厂介绍了笔订单?” 祁同伟闻言,嘴角不自觉勾起,笑着开口说道。 “是啊,沪上一个朋友,正在找供货商,我就搭了个桥...” 祁同伟说完,电话那边,侯亮平咬了咬牙,试探着开口说道。 “哎,不是我说你...你这事儿可办的不地道啊... 你这么一弄,大风厂的改制又要往后延...影响大局嘛...” 他略微一顿,继续开口说道。 “我也不瞒你,要入股大风厂的蔡成功,是我发小... 他和大风厂都谈了小半年了...你这横插一杠子,算啥事儿嘛...” 祁同伟一怔,整条事情的脉络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难怪陈岩石如此关照侯亮平,俩人竟在九二年就暗通款曲... 他不禁暗自感叹,汉大三界果然名不虚传,侯亮平好重的心机。 可他转念一想,便瞬间释然了。 他能给汪泉友抬轿子,侯亮平怎么就不能给陈岩石送政绩? 官场如棋,谁不是在苦心经营,步步设计... 见话都挑明了,侯亮平索性直接亮明目的。 “同伟啊,能不能别让单子落在大风厂... 你也知道,这是陈老的心结,咱就帮他圆了这个心愿...咋样?” 祁同伟闻言,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说道。 “你要是上午打电话,还有的缓...现在,恐怕是来不及喽... 我估计,阿宝八成已经动身去汉东了...” 说罢,他略微一顿,继续开口宽慰道。 “不过,你也别着急,阿宝就是和大风厂接触一下,碰个面... 我听说厂里对接私人订单也有反对声音,这事儿不一定成...” 言至于此,侯亮平也不好再说什么,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大风厂改制的始末,也终于清晰。 89年,陈岩石完成立项,同年调任京州检察院,导致项目搁置。 91年项目再启,竟是因为侯亮平将蔡成功介绍陈岩石... 理清脉络,祁同伟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轻声嘀咕了一句。 “侯亮平...你真的干净吗?” 第196章 阿宝的逆鳞 第196章阿宝的逆鳞 理清了大风厂和几人的关系,祁同伟不禁对改制过程更加好奇。 一个大风厂改制竟然耗费了六年时间,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大风厂这潭水,或许要比他想象中深得多.. 他正琢磨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再次响了,吓得他一激灵。 祁同伟拿起听筒,皱着眉随口说了一句。 “孚远县委祁同伟...” 电话里,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文雅依旧、平稳如常。 “同伟啊,最近还好吧...我是高育良啊。” 祁同伟闻言,眉头微皱,下意识问了一句。 “高老师...这时候打电话,您不会也是为了大风厂的事儿吧...” 电话那头,高育良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 “侯亮平那个猴崽子...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 祁同伟苦笑着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半个小时前,电话光挂断,还热乎呢...” 高育良闻言,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既然他都说了...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怎么办你自己考虑吧...” 他略微一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埋怨,继续开口说道。 “我就想不通...你在边西干的好好的,掺和大风厂改制干什么... 现在倒好,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连我都不安生... 你倒无所谓,扔了炸弹就跑...你考虑过后果、考虑过影响吗...” 听着埋怨,祁同伟不禁有些疑惑,高育良是不是有些过激了... 可心思电转之间,他瞬间便想明白了。 在蝴蝶效应的作用下,高育良已经提前一年升任京州市副市长。 国企改制,刚好是他分管的板块,难怪会如此在意... 想到这里,祁同伟眨了眨眼,轻声问道。 “高老师...这么说,市里也是支持大风厂尽快完成改的? 300万资产的厂子...60万就可以买到51%的股份...这合适吗...” 电话那边,高育良被祁同伟问的一怔,立即沉声说道。 “具体出资多少还可以继续谈嘛...最起码大方向没有错嘛... 大风厂两年亏损、债务又重,已经成了区里、市里的包袱... 最重要的是,那个猴崽子已经来找我两次了...弄得我很烦嘛... 你俩又是同学,你多少也得在意侯亮平的感受嘛...” 高育良此话一出,祁同伟不禁在心里感慨。 侯亮平甩了高育良的闺女,转身成了梁群峰的乘龙快婿。 高育良非但没有怨恨,反倒在意起侯亮平的态度。 高育良在意的不是侯亮平的态度。 他在意的是背后的梁群峰,在意的是他自己的官帽子... 想到这里,祁同伟一是语塞,心里不禁泛起一股苦涩。 看来,受人敬仰的高老师,也不是那么书生意气... 当年选择高小凤,或许也不是因为她懂明史,能和你聊得来... 祁同伟心里想着,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他叹了气,语气变得恭敬,试探着轻声问道。 “高老师,我当时真不知道,大风厂背后还有这么多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阿宝的逆鳞(第2/2页) 我就是单纯的给朋友牵个线,介绍一笔业务... 那些咱都不说了,您说吧,现在我该怎么办...” 听祁同伟这么说,高育良略一迟疑,沉声说道。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办法...先静观其变吧...” ...... 挂断电话,祁同伟终于意识到,事情比他想的复杂许多。 侯亮平他可以不理会,高育良的态度他却不能不考虑。 高育良不仅是他的老师,更是现任的京州市副市长。 他的态度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京州市,是大方向... 他太了解高育良了,这通电话一定是他权衡之后的动作。 高育良能打这通电话,就意味着,他已经动了大多数人的利益... 祁同伟心里清楚,给大风厂造血,远比强行改制要好得多。 但他更清楚,解决问题,从来不是比拼哪种方式更好、更优秀。 比拼的是,哪种方式对大家都好、都有利可图... 当然,这个大家,不包含大风厂,更不包含厂里的职工。 想到这里,祁同伟苦笑着摇了摇头,再次拨通了阿宝的电话。 倒不是祁同伟怕了、想退一步,实在是觉得没必要。 他没必要身在边西,还成为汉东众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电话接通,阿宝的声音响起,隐隐还带着笑意。 “喂,我是阿宝,你哪位?” 祁同伟可没客套,直接把大风厂的情况如实告知。 他说的很隐晦,只说了大风厂是国营厂,对接私单有不同意见... 至于侯亮平那些蝇营狗苟,祁同伟只字未提。 倒不是祁同伟有意隐瞒。 他觉得,阿宝是个纯粹生意人,没必要让他介入这些勾心斗角。 听完祁同伟的讲述,阿宝略一迟疑,轻声开口问道。 “祁老板,侬跟我讲这些干啥?侬到底啥意思,直接讲...” 祁同伟也不绕弯子,苦笑着开口说道。 “你别多心,我就是给侬提个醒...侬懂得,上杆子不是买卖...” 不等祁同伟说完,阿宝就轻笑出声,笑的很是嘲讽。 笑声渐歇,阿宝拉着长音,开口问道。 “祁老板,我听懂啦...侬的意思是,国营厂看不上咱小老板... 侬是好心,怕我掉面子...让我不要去,是不啦?” 话都挑明了,祁同伟也不绕弯子,直接点头称是。 可他没想到,这番话不仅没让阿宝放弃,竟碰到了阿宝的逆鳞。 电话里,阿宝冷笑一声,沉声开口说道。 “哎呦...阿拉还从来没别人这么瞧不起过... 祁老板,我跟你讲,这件事情侬不要管啦... 谈的成谈不成都跟侬没关系...你放心,你的发电机我照跑...” 他略微一顿,语气逐渐变冷,继续开口说道。 “我手里有八十万件订单,一件二十八块,两千多万的单子... 我倒是想看看,这个国营大风厂有多硬气... 资产三百万的千人大厂,好牛气嘞... 我就要试试看,两千万,买不买得来他们一张笑脸...” 第197章 宝总发威 第197章宝总发威 自打吴山恒到了沪上,他和祁同伟便保持着一天一通电话。 频繁的时候,一天甚至要通上三四通电话。 就在阿宝去汉东的第二天中午,祁同伟又接到了吴山恒的电话。 电话刚一通,吴山恒便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我这边有好消息...发电机组有着落了...” 他略微一顿,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开口说道。 “上午,我从销售科打听到...厂里有两台六兆瓦的翻新机要卖... 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两成...一百二十万就能拿下...” 祁同伟闻言,不禁微微皱了皱眉,下意识问道。 “翻新机...质量靠得住吗?咱是公家单位,可不是小作坊... 买的机器要是用不住,县里可是要担责的...” 吴山恒闻言,立即开口解释。 “祁书记,您不知道,这里面的水可深了...我也是才知道... 说是翻新机,其实就是试了几次机...压根就没投入过生产... 这种翻新机,不过是做了重新喷漆,就是为了方便外销...” 听了吴山恒的解释,祁同伟眉头皱得更紧,半天没接茬。 虽未亲身经历过,可他对内部倒卖物资的勾当也有所耳闻。 沉默良久,祁同伟叹了口气,试探着开口问道。 “这个翻新机...除了采购费用外,还有其他费用吧...” 吴山恒也没隐瞒,立即轻声回了一句。 “对方要好处费,一台一万五,一共三万...” 祁同伟心里清楚,吴山恒压力太大了,走偏了... 居间费可以有,好处费是红线,坚决不能碰! 祁同伟也没直接点破,略一沉吟,轻声说道。 “这也算是一条路,你先和对方保持联系,别敲定细节... 吃吃喝喝可以,千万别动钱,具体如何操作,你等我电话...” 吴山恒闻言一愣,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我知道了...我先稳住对方,让对方把设备留在手里...” ...... 就在祁同伟和吴山恒通话的同一时间。 阿宝的银色凯迪拉克,也开进了京州市大风服装厂。 九十年代初的京州,凯迪拉克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车子刚一停下,瞬间引起厂里职工的围观。 大风厂办公楼前,一众工人对着车子指指点点,乱成一团。 副厂长老马本想给阿宝一个下马威,让他自己上楼,晾一晾他。 可眼见楼下乱成一团,他再也坐不住了,只好下楼迎人。 老马分开人群,笑着迎了过去。 “宝总是吧,欢迎欢迎...我是马平安...请上楼,咱会议室聊...” 阿宝和他握了握手,笑着回了一句。 “哪里聊都一样...麻烦马厂长带路...” 来到大风厂会议室,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工会主席郑西坡、各车间主任、职工代表,一一列席。 阿宝见状也没客气,径直坐下,随口说了一句。 “哎呦,好大的排场...谈生意而已,搞这么多人干啥...” 说罢,他看了眼对面的马平安,轻声开口问道。 “马厂长,咱开始吧?别浪费时间...” 马平安闻言,瞥了眼阿宝,沉声开口说道。 “同志们,今天宝总来咱厂指导,我代表厂里,表示欢迎...” 他的开场白还没说完,阿宝便摆了摆手,笑着开口说道。 “马厂长,都什么年代了...现在是市场经济,时间就是金钱... 我是个生意人,不喜欢浪费时间...咱也没必要客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宝总发威(第2/2页) 我直说吧,我要八十万件胶衫,设计我出,质量要可靠... 一件给弄二十五块,侬能不能接,给我个准话...” 阿宝的话刚一说完,会议室里议论声四起,瞬间乱成一片。 工会主席郑西坡连忙拉了一把老马,压低声音说道。 “二十五一件...八十万件就是两百多万...咱厂一下子就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让飘进阿宝的耳朵里。 阿宝瞥了眼郑西坡,嗤笑一声,轻声开口说道。 “就侬这个账头...大风厂要是不亏损,都对不起老天爷... 八十万件,不是两百万...总价是两千万...”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满是揶揄。 可没人在意他是不是揶揄,更没人在意郑西坡是不是算错了账。 会议室里已经哗然声四起,众人均被金额吓到了。 两千万!这一单,就比大风厂全年产值多两倍! 可震惊之余,老马却瞬间冷静下来。 他看了眼对面的阿宝,心里更加笃定,这就是个皮包公司。 老马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安静,沉声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要说,先货后款,还要一个月左右的账期...” 阿宝被他问得一愣,皱着眉头,看了眼老马,沉声问道。 “哪个告诉侬的,要一个月账期...还先货后款...” 不等阿宝说完,老马发出一声嗤笑,朗声开口说道。 “你还真是个皮包公司...都骗到国营厂来了... 跟你说,我们京州虽比不上沪上发达,可我们也不傻... 看来蔡成功说的一点都没错...” 见老马说的兴起,阿宝眯了眯眼,沉声出言打断。 “等一下,马厂长是吧,侬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的意思是说,付款方式不对...我们有账期,也有预付款...” 说到这里,他环视众人,点了根烟,继续开口说道。 “我的付款方式是,签订合同付百分之十。 货到沪上,我再付百分之四十...一个月后,结清尾款... 我的话都说完了,接不接,你们给个话... 你们同意接,我还要看工人、看环境...” 阿宝的话刚一说完,老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会议室里也再次乱做一团,众人的态度也瞬间变了。 大家再也没了质疑,纷纷催促老马,让他赶紧接下这笔大单。 慌乱之中,郑西坡却皱了皱眉,试探着开口问道。 “宝总,我要是没记错...孙主任说,您一件给二十八块... 今天怎么就变成二十五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立即安静下来,众人齐齐看向阿宝。 阿宝倒也不急,瞥了眼郑西坡,笑着开口说道。 “我以为侬晓得呢...原来侬不知道原因啊...” 说罢,他伸手一指马平安,继续开口说道。 “马厂长不说我是皮包公司嘛...侬去问问那个蔡什么... 一句皮包公司,让侬亏掉两百四十万...这人可不得了...” 阿宝的话刚一说完,众人齐齐看向马平安,看得他脸上发烫。 阿宝见众人均不说话,深吸一口烟,再次开口问道。 “别浪费时间...侬直接告诉我,干不干...不干我好去找下家...” 老马和郑西坡对视一眼,立即陪着笑脸开口说道。 “干!宝总,我们干!都怪蔡成功嚼舌头...你别生气... 您要看生产环境是吧...我这就带您去车间...” 第198章 宝总的算计 第198章宝总的算计 见识到阿宝的实力,参观大风厂的过程变得格外顺利。 马厂长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他和郑西坡带着阿宝把厂里转了个遍,介绍的也格外仔细。 约莫半个来小时,众人走到成衣车间。 一位老工友立即迎了过来,把一件刚做好的样衣递了过来。 阿宝接过样衣仔细看了看,做工质量都没得挑。 他看了眼众人,笑着开口说道。 “好的针织棉可是点不着的...” 马厂长知道他的意思,连忙开口说道。 “宝总,您随便试...货不对板是我们没本事...” 阿宝也不磨叽,立即掏出一个打火机,开始当众试验。 淡蓝色火苗在衣服上扫过,众人均屏住呼吸,齐齐看向阿宝。 试验完毕,阿宝抖了抖完好无损的衣服,笑着说道。 “只要是能保证都是这个质量,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马厂长闻言,立即笑着接茬说道。 “宝总,您放心...我们的工人都是老师傅,质量绝对差不了...” 阿宝把衣服递给老师傅,瞥了马厂长一眼,笑着问道。 “侬不怕我是皮包公司啦?” 马厂长被问的老脸一红,一脸尴尬。 郑西坡见状,忙接过话茬,笑着开口说道。 “哎,哪里话...宝总怎么会是皮包公司... 宝总是我们的财神爷,是我们大风厂的救星... 大伙说对不对?” 他的话刚说完,众工友纷纷附和,气氛也随之热络起来。 阿宝也不和马厂长计较,笑着说道。 “手艺没得说,咱现在就去签合同。” 众工友闻言,又是一片欢呼雀跃。 郎有情妾有意,合同签订的过程十分顺利。 见合同敲定,郑西坡一边给阿宝续水,一边笑着出言试探。 “宝总,咱那个预付款...什么时候能到账?” 说完,他怕阿宝不高兴,连忙又补了一句。 “宝总,不是信不过您哈...实在是厂里好久没发工资了...” 阿宝见状,对身旁的陶陶使了个眼色。 陶陶会意,立即打开手提箱,露出一沓沓崭新的老人头。 阿宝点了根烟,笑着开口说道。 “说我是皮包公司,也蛮有道理的,钱都是用皮箱子装的嘛...” 他伸手拍了拍皮箱子,继续说道。 “这里是一百万,剩下的一百万,三天内到账...” 说罢,他看了眼众人,笑着开口说道。 “大家都不容易...这样吧,你们分四批发货... 每到一次货,我结掉一批的款,你们也能发工资,好不啦?”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响起一片掌声,一众工人更是感谢声不断。 阿宝见状,连忙起身,对众人笑着嚷道。 “别高兴太早好不啦,我是生意人,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干... 前三批款子我都结掉,最后一批我可是要压一个月的...” 众人闻言,笑声更盛,只是笑声中多了几分腼腆。 见事情谈成了,阿宝想当天赶回沪上,却被众人拦住。 郑西坡拉着阿宝不放声,话说得很直接。 “宝总,你给大风厂带来这么大笔订单... 要是连顿饭都不吃,这不是打我们脸嘛...” 马厂长也拉着阿宝不放手,接茬说道。 “就是...宝总,您带着车,随时都可以回去,也不急于一时... 吃顿便饭,咱不麻烦,厂里就有食堂...” 眼见盛情难却,阿宝看了看众人,笑着开口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啦,尝尝汉东的美食... 据说汉东的烤鸭子很不错,今天有口福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宝总的算计(第2/2页) 郑西坡竖了个大拇指,连忙笑着开口称赞。 “宝总,老吃家啊...不是吹,说到烤鸭,汉东才是源头...” 说是便饭,席面却异常丰盛。 炖生敲、金陵烤鸭、坛子肉...一应美食俱全。 席间,众人频频向阿宝举杯,马屁更是接连不断... 几杯酒下肚后,阿宝也从郑西坡嘴里知道了误会的根源。 听完郑西坡的讲述,阿宝不禁微微皱眉,轻声问道。 “你们厂的设备、手艺,都不差,怎么就亏损...还要改制呢...” 马厂长闻言,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哎,我们厂是国营厂,统购统销取消以后,基本就没活了... 不怕你笑话,你这笔单子,还是今年第一笔订单...” 不等马厂长说完,郑西坡也接茬说道。 “都说开源节流,源开不出来,流也节不住... 离退休人员、职工的医药费、食堂、托儿所... 每一笔都要钱,都是实打实的开销...厂里负担太重了...” 听了俩人的话,阿宝微微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他却更加笃定,实业不好做,这种烂摊子,打死也不能碰。 眼见气氛有些沉重,阿宝举起酒杯,笑着对众人说道。 “管理厂子我不懂,跑外销我在行... 你们是国营厂,不缺物料... 只要质量能保证,以后咱们可以长期合作...” 眼见众人面上都露出喜色,阿宝连忙又补了一句。 “哎,不要高兴太早哈...现在市场好,单价蛮高的... 下一单的价格可就不一定了哈...都是一单一价...” 众人听到还有下一单,丝毫没在意单价,笑声反倒更胜。 马厂长和阿宝碰了一下杯,笑着开口说道。 “宝总,我们是国营厂,赚多赚少都进不了腰包... 只要够成本,能发出工资来,单价低一点也没问题...” 这场招待宴,阿宝是绝对的核心,喝的着实不少。 陶陶把他扶进凯迪拉克时,他的脚步已经有些飘。 安顿好阿宝,陶陶发动车子,低声埋怨了一句。 “少喝一点嘛...喝不下了还要喝...” 阿宝闭着眼,嘴角勾起,轻声回了一句。 “我不喝醉,怎么能听到他们说实话...” 陶陶一愣,看了眼后视镜,下意识问了一句。 “侬听到什么实话啦?我咋没注意...” 阿宝没接茬,笑着挥了挥。 “侬要是听懂,侬就是宝总了...走吧,连夜回沪上。” 陶陶微微皱眉,回头看向阿宝,沉声问道。 “跑夜路不安全,不在京州住一晚?” 阿宝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反问道。 “住店不要花钱?别啰嗦...快开车,回沪上...” 阿宝这边的酒局散去,侯亮平那边的酒局却还在继续。 说是酒局,其实只有两个人,侯亮平和蔡成功。 包间不大,桌上放着四个菜,一瓶五粮液已经见底。 俩人均是脸色泛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蔡成功给侯亮平倒了杯酒,沉声说道。 “猴子,大风厂有了这笔订单,就活过来了... 改制的事是不是就黄了?” 侯亮平瞥了眼蔡成功,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黄?怎么黄?你知道大风厂有多少外债...一单能解决啥问题? 再说了,改制是市里定的方案,能说不执行就不执行?” 蔡成功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道。 “那,下一步咱怎么办?” 侯亮平抿了口酒,笑着说道。 “着什么急...你等着吧,热闹还在后面呢...” 第199章 暗流涌动 第199章暗流涌动 在阿宝和大风厂合作谈成的第二天,祁同伟也接到汉东的电话。 电话是孙连成打来的,刚一接通,他就笑着开口说道。 “同伟啊,好消息...大风厂和阿宝的合同签了,两千万的单子... 大风厂活了,一千多职工的饭碗算是保住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祁同伟闻言,嘴角勾起,笑着开口说道。 “首战告捷,恭喜啊,孙大主任...” 电话那边,孙连成略一迟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合作谈成了,该恭喜大风厂...恭喜我干啥?” 祁同闻言,伟点了根烟,笑着接茬说道。 “合作谈成了,大风厂暂时就不用改制了... 你也少了一桩麻烦事,不该恭喜你嘛...” 孙连成立即恍然,干笑了两声,随口答道。 “哈哈,你呀...牙尖嘴利,我是说不过你... 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 不等他的话说完,祁同伟立即接茬说道。 “你当然得感谢我...我可是给你帮了个大忙...得请我喝酒...” 孙连成叹了口气,笑着开口说道。 “没问题,你回汉东,我随叫随到...” 说罢,俩人又在电话里胡扯了一会,便结束通话。 电话挂断,祁同伟略一沉思,随即拨通了阿宝的电话。 电话接通,接电话的是阿宝。 “喂,我是阿宝,哪位?” 他的声音有些慵懒,明显带着倦意。 祁同伟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慵懒,笑着开口问道。 “宝总,都十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没睡醒?” 阿宝见是祁同伟,打了个哈欠,低声埋怨了一句。 “祁老板...侬这是追命啊...还让不让人喘口气... 我可是连夜从汉东回来的,开了三百多公里...” 祁同伟闻言,深吸一口烟,笑着开口说道。 “我这不是着急给你道喜嘛...恭喜宝总又谈成一笔大买卖...” 不等阿宝说话,祁同伟继续说道。 “宝总就是宝总,厉害的不得了... 原定二十八块,随便找了个由头就又压了三块... 一下子多赚两百多万...你是不是得感谢我啊...” 电话那边,阿宝略微一愣,再次开口时,明显精神了不少。 “感谢你啥...价格是我自己谈的好不啦... 说起感谢,侬还要感谢我呢...帮你解决掉大风厂的麻烦...” 他略微一顿,话锋一转,沉声问道。 “侬的消息倒是灵的很嘛...我一直没问,侬做啥生意的...” 祁同伟也不跟他计较,笑着开口说道。 “等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先说正事,你的丝光棉有着落了...我得发电机组可还没着落...” 电话那边,阿宝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还是来催命的...侬放心吧,下午我就去电机厂...” 不等阿宝说完,祁同伟便笑着打断他,轻声说道。 “也不用你跑了...我同事打听到,电机厂有两台翻新机要出手。 据说价格比市价低了一成...你出面联系下,就要这两台了...” 阿宝闻言,微微皱眉,沉声问道。 “既然有路子,侬自己买就好,何必要我倒一手... 还有,侬派人到沪上也不跟我讲,侬信不过我?” 祁同伟闻言,连忙开口解释。 “哪能信不过你,人家是回沪上探亲,顺便帮忙带手续过去...” 他略微一顿,再次开口说道。 “别纠结小事儿,说正事...卖家要三万好处费,我不好处理... 两台机器是两百七十万,我给你两百七十三...其他的我不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暗流涌动(第2/2页) 阿宝闻言立即了然,随口问道。 “我晓得啦...侬是国营单位。侬放心,小事情,包在我身上...” ...... 祁同伟和阿宝聊得热乎,程世忠的心情却很是烦躁。 自打得知赵小惠离开边西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 作为市委书记、省常委成员,他能深切体会到边西的暗流涌动。 赵小惠的离开,更是让他闻到了一丝味道,那是被放弃的味道... 马上过年了,赵小惠会走,他并不意外。 但让他不安的是,赵小惠离开边西,为什么不和他打招呼。 他思量再三,终于还是拨通了赵小惠的电话。 电话接通,程世忠调整了下情绪,笑着开口说道。 “赵总,我程世忠啊...你可有些不够意思哈,走也不打招呼。” 听对方是程世忠,赵小惠立即笑着回了一句。 “程市长啊...太不好意思了,走的匆忙,忘记向您汇报了...” 程世忠打了个哈哈,继续开口问道。 “哎,能理解,快过年了嘛...归乡心切... 对了,你的合作谈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赵小惠闻弦音知雅意,笑着回答道。 “谈是都谈完了,但却说不上多顺利... 北台油田的合作谈下来了,孚远矿那边没啥意思... 这不马上过年了嘛,我也不能总泡在边西,就先回来了...” 她的话没说透,可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程世忠闻言,微微皱了下眉,笑着接茬说道。 “哎,北台油田谈下来就好嘛...一年大几百万,恭喜赵总啊...” 他的话刚说完,电话那头,赵小惠就苦笑着开口说道。 “哎,有啥恭喜的,北台油田,怎么说呢...就是鸡肋... 相比汉东的油气田,北台太远了...运输成本、损耗都高不少... 其实仔细算算账,北台油田那边没多少利润...” 说到这里,她略微一顿,继续说道。 “说实话,北台油田就像芝麻,孚远矿才是西瓜... 我这趟算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喽...” 赵小惠说完,程世忠沉默良久,才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令尊也这么看?” 赵小惠没回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岔开了话题。 “你不提家父,我都忘记了... 我回来后,家父特意问了你在边西的情况...还夸你能力强... 父亲还说了,你给我帮了大忙,让我好好感谢你...” 程世忠闻言,立即沉声说道。 “赵老客气了,都是自家人,谈什么谢不谢的...” 说罢,他咬了咬牙,继续开口说道。 “民营资本支持地方建设,这是天大的好事儿... 某些干部认识不足...小农意识严重...是该批评一下...” 不等他话说完,赵小惠立即笑着开口说道。 “程书记...这话您可千万别跟我说,我就一生意人... 政府的事情我可不想掺和,我怕知道多了惹麻烦...” 见赵小惠言辞闪烁,程世忠心知问不出什么接过来。 他和赵小惠寒暄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他坐在办公室里,沉默良久。 抽完一根烟,他叹了口气,把姜能武叫到了办公室。 姜能武原本是他的秘书。 白买提去孚远后,他就把姜能武提成了办公室主任。 这人没啥能力,却对程世忠死心塌地,这点让程世忠很满意。 见姜能武来了,程世忠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 “孚远最近折腾的挺厉害...都在干些什么?” 第200章 突来的消息,审计! 第200章突来的消息,审计! 见程世忠问起孚远县,姜能武不敢怠慢,立即翻开笔记本。 他跟着程世忠有些年头了,很了解程世忠的习惯。 这本笔记里,几乎记录了程世忠关心的全部问题。 稍微翻了几页,姜能武轻咳一声,开口说道。 “这半年,祁同伟在孚远的动作不小...下半年连续立两个项目... 一个小火电厂、一个白龙河引水工程。 不过现在还是冻土季,这俩项目虽然立项了,但都没正式动工... 目前县里的工作重心还是在孚远矿上... 按四季度财报看,孚远的经济增幅明显,gdp翻了一番...” 他略微一顿,又把笔记本往后翻了翻,继续开口说道。 “对了,他和北台油田的合作很紧密...先是合作修了一条路... 本季度又和北台油田签了个框架合作协议...” 姜能武语速不快,说得很仔细,半分钟才堪堪说完。 听完他的总结,程世忠点了根烟,沉声问道。 “他到孚远也就半年时间...gdp翻了一番...数据真实吗...” 姜能武略一犹豫,翻了翻笔记本,轻声开口说道。 “这个...这个还真不是数据造假... 增幅主要来自孚远矿和煤矿带动的第三产业... 别的都能造假,税收做不了假...” 程世忠没说话,对姜能武伸出一只手。 姜能武会意,立即把手里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良久,程世忠翻看完笔记的内容后,沉声说道。 “这个祁同伟...倒也是一员闯将...起初我以为他就是有点小聪明... 倒还还真没发现,他搞经济还真是一把好手...可惜啊...”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略一沉吟,手指在笔记本上重重叩了叩,再次开口说道。 “经济搞得越好,越容易走歪路...祁同伟还是太年轻了... 对于年轻干部,要多关注、多帮助... 这样,你让审计关注下孚远...” 听完程世忠的话,姜能武略一迟疑,轻声提醒道。 “程书记...这算什么审计啊,重点项目还没完成,他也没离任... 这个时候进行审计下去...还是得有个合适的理由...” 程世忠一怔,皱着眉瞥了他一眼,黑着脸说道。 “这都十二月份了...上级对县区进行年终审计不正常吗...” 见程世忠面色不善,姜能武立即点头回道。 “好的,程书记,我这就去安排...让审计局尽快下去...” 他略微一顿,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孚远县那边,按照惯例需要提前打声招呼...” 不等他说完,程世忠便挥了挥手,沉声说道。 “不用打招呼,就进行突击审计...要相信我们的干部...走吧...” 姜能武闻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姜能武的背影,程世忠深一口烟,轻轻叹了口气。 祁同伟是汪泉友的前任秘书,是汪泉友的兵,他不想故意针对。 可祁同伟挡了赵小惠的路,也就是挡了他的路,他不得不为之。 自打张威死后,他就已经没了退路,必须尽快找到新途... ...... 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这一天的夜晚是一年里最长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突来的消息,审计!(第2/2页) 在祁同伟的安排下,阿宝终于在这一天见到了吴山恒。 地点是阿宝定的,没在夜东京,而是安排在黄河路的红鹭酒家。 阿宝特意要了顶层包间,落地窗能看到外滩,视野极好。 排场搞得这么大,是阿宝有意为之,他要给祁同伟做面子。 偌大的包间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阿宝,另一个则是吴山恒。 吴山恒在沪上生活了五六年,会说上海话,俩人相谈甚欢。 面对腔调十足的阿宝,他对祁同伟,又多了几分新的认识。 能轻松调配宝总这样的老板,祁同伟绝对不简单。 不过吴山恒也很谨慎。 在和阿宝的交谈中,他刻意回避了关于祁同伟的话题。 阿宝几番试探无果后,也便没了兴趣,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阿拉和祁老板是老交情了,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两台翻新机,我都谈妥了...好处费我砍掉了一万块... 不够,我要跟你讲明白,这一万块侬还是要掏的... 朋友归朋友,我也是要上税的...” 吴山恒点了点头,笑着开口说道。 “祁...老板都交代了,一切按侬说的办... 我就是替侬跑跑腿,递递资料...” 见吴山恒答得利索,阿宝也不磨叽。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吴山恒面前。 “发电机组侬也验过了,沪上电机厂侬也去过了... 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这个账户,两百七十三万,见款发货... 火车皮我都搞好了,随时可以装车发货...” 吴山恒接过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兜里。 他抬起头,看着阿宝,轻声说道。 “宝总,打款的事情,祁老板也交代了。 要先把发票传真回去,才能打款...” 阿宝闻言一愣,从包里摸出一张发票,放在桌子上。 他摇了摇头,笑着轻声说道。 “哎,又输掉一份红烧肉。爷叔猜对了,他果然是先要发票...” 吴山恒闻言也是一怔。 他和阿宝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次日下午,一切手续完成之后。 吴山恒亲眼看着两台铁疙瘩被撞上火车。 他伸手拍了拍发电机组的铁壳子,轻声嘀咕了一句。 “我滴乖乖,真是不得了...就这么个铁疙瘩,就一百多万...” 阿宝站在一旁,递给他一根烟,笑着开口说道。 “这算什么...侬不知道吧,祁老板光股票就有一百多万...” 吴山恒接烟的动作一滞,惊呼出声。 “祁书记竟然炒股票?还炒了一百多万...” 他说话的时候,火车刚好鸣笛,阿宝完全没听见他说什么。 汽笛声停止,阿宝问他刚才说什么,吴山恒的回答却变了。 他深吸一口烟,笑着回了一句。 “我说...发车了,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就在列车驶出沪上的同时,祁同伟办公室的房门猛然被推开。 白买提喘着粗气,闯了进来。 祁同伟见他一脸慌乱,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白大哥,这是出什么事儿了?被狼撵了...怎么这么慌...” 白买提叹了口气,稍微调整下呼吸,沉声说道。 “不是被狼撵了,是狼来了...市审计已经到县里了...没打招呼” 第201章 查就查个干净 第201章查就查个干净 白买提见祁同伟还有心情开玩笑,不由得心中火起,沉声说道。 “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还笑得出来... 我不信你看不懂上面的意思...连招呼都不打,就突然下来... 这分明是有人要搞孚远,要搞你我...” 祁同伟看了眼白买提,扔给他一根烟,继续笑着说道。 “什么搞不搞的,说得那么难听...想搞,也得你我同意才行...” 他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继续开口问道。 “白大哥,反应这么大...你屁股不干净? 看来平时,你没少吃拿卡要啊...” 白买提闻言,点烟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他瞪了一眼祁同伟,苦笑着开口说道。 “同伟,你说的啥话嘛!别人不知道,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 我不敢说一身正气,却也算得上行得正坐得端... 不过,话说回来...混了这么多年,谁没有点儿小问题...我是怕...” 不等他说完,祁同伟突然开口打断,声音也冷了几分。 “既然没问题,就不要怕...就让他查... 至于下面的虾兵蟹将...刚好让市审计给孚远捉捉虫。 真捉出虫子了,大不了担个失察的责任...到时候我做检讨...” 白买提闻言,眨了眨眼,也冷静了不少。 他点燃手里的香烟,深吸一口,看向祁同伟,试探着问道。 “那就装不知道,让他们查...等有了结果再说?” 祁同伟嗤笑一声,摆了摆手,笑着开口说道。 “咱是孚远的主官、是主人,不管怎么说,人家来着便是客... 作为主人,客人登门,咱不招待,就是咱失了礼数...”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两口烟,略一思索,继续开口说道。 “这样,腾一间大办公室给审计组,请他们到县委现场办公。 让各级单位都做好准备,审计点到哪个单位,要立即响应... 对了,食宿也要安排好,要完全独立,避免审计中和县里接触... 记得要留好招待成本票据,等审计结束,一并签字确认...” 白买提边听边点头,听到最后,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深吸一口烟,看了眼祁同伟,略一迟疑,沉声问道。 “其他安排都没问题,重视程度很高... 就是这个食宿还要签字是不是过了...闹得有些僵吧?” 祁同伟吸了口烟,冷笑着开口说道。 “恶客登门...一点反应都不给,孚远难道是泥捏的... 再说了,审出问题也就算了...审不出问题,凭什么白吃白喝... 孚远县苦哈哈攒下的家底,也不是谁想吃就吃,想喝就喝的...” 说到这里,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笑得意味深长。 “既然要审,咱就让他审个明白,别光审近半年的... 让财务、水利把八八年之后的材料都整理出来,审个明白...” 白买提闻言一愣,深深看了眼祁同伟,试探着开口说道。 “你这是要捅破天啊...汪书记不是说这事儿不让咱们掺和嘛...” 祁同伟脸上的笑意不减,看了眼白买提,笑着问道。 “白大哥,这话可不对哈...咱掺和了嘛?这不是审出来的嘛...” 他略微一顿,轻叹一声,语气稍微放缓,继续说道。 “一会儿我给汪书记汇报一下...征求他一下意见...” 白买提闻言,点了点头,长叹一声,开口说道。 “哎,经济刚抬头,就搞突袭审计...马上年末,真是能添乱...” 祁同伟看了眼白买提,笑着接茬说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不住...对方目的很明显,咱也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查就查个干净(第2/2页) 容易出问题的就是孚远矿...谁摸肥肉不是一手油... 你也别担心,孚远矿我心里有谱...擦边是有的,不算越界...” 白买提闻言,起身站起,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哎,我去安排一下...看看这几个不要命的,怎么收场...” 白买提离开,祁同伟则没动,皱着眉,闷头抽烟。 一根烟抽完,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汪泉友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也没绕弯子,直接把突击审计的事情做了汇报。 听完祁同伟的汇报,汪泉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问道。 “你什么意思?给我打小报告...还是孚远县经不起审计...” 祁同伟闻言,嘴角勾起,立即开口回道。 “汪书记,您可别给我扣帽子...我就是把这个情况汇报一下... 我和白买提已经通过气了,孚远全力配合市审计工作... 不仅如此,借此机会,我们还要开展一次自查自省... 给同志们打打预防针,紧紧脖子上的缰绳...” 说道这里,他略微一顿,语气也变得低沉些许。 “给您打这通电话,我也是迫不得已... 您也知道,孚远底子不干净...审出问题,我可不背锅...” 祁同伟说完,汪泉友沉默良久,只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说罢,他不等祁同伟有所回答,便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祁同伟嘴角勾起,轻声嘀咕了一句。 “昏招频出...弄得所有人都不舒服...纯粹作死...” 来者是客,当天晚上,祁同伟特意在小食堂给审计摆了接风宴。 祁同伟没特意安排,标准定的不低,一切都是真实情况。 席间,审计组组长黄小志有些尴尬,接连几次强调。 “这次审计没别的意思,就是上级交代的政策任务... 我们也知道,年末县里工作忙,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的话说得很客气,算是变相的示好。 祁同伟却没接他的橄榄枝,回答的很是官方。 “黄组长,您太客气了,谈不上什么添麻烦... 上级来指导工作,孚远很欢迎,更是全力支持。 我希望审计组的同志们,一定要严格。 帮孚远好好捉捉虫、除除害...” 这场接风宴,表面上一团和气、宾主尽欢。 可所有人都清楚,祁同伟没示弱,就已经是一种表态... 审计组入驻孚远县的第三天,吴山恒也从沪上回来了。 回到县里,他来不及回家,便直奔县委大院。 见吴山恒面带喜色,祁同伟笑着给他倒了杯水。 “事情都办妥了吧?路上还算顺利吧...” 吴山恒接过水杯,立即笑着回答。 “都办妥了,祁书记。明后两天设备就到...货运要慢几天。” 祁同伟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这几天上级审计,你辛苦一下,先去财务对接一下票据... 然后休两天,再回来工作...” 吴山恒闻言,微微皱眉,下意识问了一句。 “祁书记,这个时间,审计组怎么会下来...这算什么审计?” 祁同伟看了吴山恒一眼,笑着骂道。 “人不大,操心还不少...上级有上级的安排,你管那么多干啥... 快去交接单据,特别是发电机组的相关资料...一定要交接好...” 吴山恒闻言,深深看了眼祁同伟,起身离开。 他很想说点儿什么,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第202章 攻守易型,请狼入瓮 第202章攻守易型,请狼入瓮 审计组在孚远待到第三天,各单位的半年账目,基本查完。 下派到孚远的都是干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审计。 账目有没有问题,他们瞄一眼就心里门清。 真有问题的账目,会做得很干净,干净到一尘不染。 孚远的账目则完全不一样,有些糙,糙的很真实。 三天审下来,审计组发现一堆零碎的小问题。 报销多个百十块、招待费差个一两百、燃油费花超了... 问题有,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完全没法上纲上线... 众人心里门清,这种看似漏洞百出的账,才是真正干净的账。 面对这种毫不掩饰的账,黄小志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心中坦荡天地宽,孚远县很干净,人家不怕查。 其实,黄小志也很纠结,谁都知道这次审计不是个好活。 不论审计结果如何,最难受的都是他。 真正应了那句话,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其实就孚远这点儿账,根本用不了三天。 黄小志一直在等,等祁同伟找他,等祁同伟给他一个台阶。 可他接连等了三天,不仅祁同伟没露面,连白买提都消失了... 俩人都在同一栋楼里办公,却三天碰不到面。 黄小志心里清楚,祁同伟是在故意躲他。 虽想不明白,祁同伟什么要躲他,但他觉得事情可能不大简单。 眼见常规手段没法进行,黄小志有些急了。 不但他急了,整个审计小组都开始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组员终于憋不住了。 他端着餐盘坐到黄小志对面,直接开口问道。 “黄主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都三天了,也不露面... 既然孚远不识抬举,咱开始动真格的,开始查孚远矿吧... 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再有一个来月可就过年了...” 审计组的食宿都是独立的,包间里只有组内的几个人。 见众人齐齐看着他,黄小志略一沉吟,沉声问道。 “你们...都这么想?不怕事情不好收场...” 见众人纷纷点头,他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那好。下午就开始,查孚远矿。 既然祁同伟不识抬举,那咱就亮亮真本事...” ...... 果然不出黄小志的意料。 针对孚远矿的审计刚开展半天,他就发现了不小的问题。 第一个,各乡镇入股的资金来源,账上只记了金额,没记来源。 第二个,孚远矿收了一笔道路养护费,没看到审批文件。 这两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凭经验判断,黄小志很笃定,往下深挖,一定能挖出东西来... 发现了问题,也就是掌握了主动权,黄小志心里没来由地一松。 自打来了孚远,他就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被牵着鼻子走。 如今攻守易型,他怎么能不一身轻松。 轻松之余,黄小志也不禁有些好奇。 孚远矿有这么明显的两个漏洞,祁同伟怎么敢晾着审计组。 他很好奇,面对这两个漏洞的时候,祁同伟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仿佛已看到祁同伟窘迫的样子。 他立即整理好手里的资料,起身直奔祁同伟的办公室。 祁同伟见黄小志来了,脸上还带着笑,心里立即透亮。 他招呼黄小志坐下,给他泡了杯茶,笑着开口问道。 “黄主任,这几天辛苦啦...怎么,这是有发现啦?” 黄小志很是志得意满,喝了口茶,笑着开口说道。 “幸不辱命,确实有些发现...问题不严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我过来,就是约一下您的时间,想跟您私下通通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攻守易型,请狼入瓮(第2/2页) 毕竟基层有基层的难处,我们干审计的也都能理解...” 祁同伟闻言,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立即笑着开口说道。 “不用约时间,择日不如撞日...审计问题无大小,咱现在就聊... 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咱聊到哪里算哪里...” 黄小志闻言,深深看了眼祁同伟,沉声说道。 “那好,既然祁书记发话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说罢,他也不再客气,翻开笔记本,直接切入主题。 “我看除了孚远镇,各乡镇都有孚远矿的股权... 各乡镇的资金是哪来的?我看只有金额,没登记资金来源...” 祁同伟点了根烟,回答的很是随意。 “这个问题我还真了解...资金是各乡镇自筹的... “有村民集资,也有集体资金... 当然,这个我说了不算,您可以下去走访一下...” 他吸了口烟,继续说道。 “我记得开动员会的时候,我明确要求过。 要求各乡镇必须保留原始凭证、会议记录,应该不难查...” 听了祁同伟的回答,黄小志心里不由得一紧。 祁同伟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的像是,早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 黄小志强压住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接茬说道。 “有原始凭证就好。这个问题我下去落实下...” 他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我发现,孚远矿一直在征收一个道路养护费... 这个费用的征收是哪里批准的,收费的依据是什么? 还有,这笔费用的实际用途是什么?” 面对黄小志的接连问出的两个问题,祁同伟终于有了反应。 他皱了皱眉,吸了口烟,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县财政还没把账交到你手里?真是太不像话了...” 不等黄小志说话,祁同伟继续开口说道。 “我先跟你说一下,等县里的账送到你手里,你再仔细查证... 说起这笔费用,就必须先说一说孚远矿到省道这段路... 这段路是由县里出资,用集体工修的,属于县属公路... 县属公路嘛,清理、养护的责任自然也就落在县里... 运煤车这东西,你也知道实际情况...吨位大、对道路损害严重... 平时驾驶员也不注意遮挡,撒落情况也比较严重... 为了维持这条路的运营,县里就对孚远矿征收了道路养护费。 至于用途嘛,这笔费用是专款专用...一月一结,县里有记录。”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看了眼黄小志,沉声问道。 “这笔费用,你应该听过吧... 当时可是特意经过物价局、审计局共同批准过的...” 黄小志闻言一愣,眯着眼想了想,好像真有这么个事儿。 他反应很快,立即开口说道。 “这就说得通了,是县里的账还没全部对完... 那暂时就没问题了,我再向局里落实一下...” 说罢,他也不磨叽,立即起身告辞离开。 看着黄小志落荒而逃的背影,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略一沉吟,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白买提的号码。 电话接通,祁同伟立即笑着开口说道。 “狼上钩了,该送羊肉了...明天上午,把县里的账交上去吧...” 电话那边,白买提也笑了起来。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比我预料中要早啊...” 祁同伟也笑了,他深吸一口烟,随口嘀咕了一句。 “早?这才刚开始...不给孚远个交代,我看这事儿怎么收场...” 第203章 黄小志到底是谁的刀? 第203章黄小志到底是谁的刀? 次日上午,白买提带着人,亲自将账目送到审计组的会议室。 随着四个纸箱子依次摆到会议桌上,众人均傻眼了。 见众人不说话,白买提笑着对黄小志说道。 “对不住哈,黄主任。你们下来的突然,县里提前没做准备... 这几天,县里集中火力,终于把近四年的账目理出来了... 你们先审着,哪里有缺失、遗漏,我们再进行补充...” 黄小志看了眼桌上的四只纸箱子,咽了口唾沫,冷声说道。 “白县长...孚远这是什么意思?突然搞出这么多材料... 我们得审到什么时候去...你这不是故意刁难我们嘛...” 不等他说完,白买提摆了摆手,笑着开口说道。 “黄主任,你千万别误会...资料看着多,挺唬人的... 审起来,你们就知道了...主要是原始凭证比较多,占地方...” 说罢,他把标有‘九一年’字样的箱子打开,取出一个账本。 “你们看,为了方便审计,我们还做了索引...绝对事半功倍...” 白买提说完,见审计组众人不接茬,笑着说道。 “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工作了...我先走了,各位继续...” 说罢,他也不等黄小志说话,带人离开会议室。 会议室房门关闭,一个审计组成员再也忍不住了。 他把手里的本子重重摔在桌子上,愤怒出声。 “太无耻了...这就是想用海量账目逼走我们... 难怪一直不理我们呢,何着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另一个组员闻言,一屁股做进椅子里,出言附和道。 “太嚣张了,不配合的见多了... 用这种手段抗拒审计的还是第一次见...” 有人带了头,审计组众人也都打开了话匣子。 会议室内抱怨声此起彼伏,瞬间连成一片。 看着一字排开的四只纸箱子,黄小志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难怪有恃无恐...我还以为真的错怪他了,就这点小伎俩... 咱们被小瞧了...以为账目多,咱就查不过来,就得退...” 说话间,他率先拿起桌上的索引,指了指纸箱子,沉声说道。 “来,都别骂了,咱也亮亮本事...别让孚远县小瞧了咱...”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再也没了抱怨声。 一众审计组成员像打了鸡血一样,审的格外认真。 九一年的纸箱子被打开,一份份资料在会议桌上铺开... 可随着审计工作的展开,众人渐渐发觉到了不对。 白买提没骗他们,孚远县的账户整理的很清晰,真的做了索引。 盯着索引目录,黄小志率先把矛头指向‘道路养护费’。 很快,按照索引的标识,一份份原始凭证被翻了出来。 物价局、审计局的批文,县里的会议纪要,每月的收支明细... 该有的资料一样不少,经办人签字都没落下一个... 仅仅用了一个小时不到,道路养护费便完整的做了纸面还原。 看着面前的资料,黄小志突然意识到,白买提说的是真的。 孚远县搬来这么多资料不是为难他们,就是原始票据太多了... 核对完九一年账目,黄小志盯着其余几个箱子,陷入沉思。 见他不说话,一个组员递给他一根烟,沉声说道。 “黄主任,一个账目没问题,不代表全部没问题...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先交个没问题,降低咱的防备... 把有问题的账目塞到一堆资料里面,赌咱不会仔细查...” 此言一出,黄小志眼睛一亮,一指八八年的箱子,沉声说道。 “小凯说的有道理,继续查...我就不信,孚远县真那么干净...” 九一年账目被收起,八八年账目被一份份铺开... 很快,一个组员就发现了问题,立即惊呼出声。 “黄主任,你看这里...八八年有一笔三百万的水利专项...” 黄小志闻言,连忙接过那人手里的资料,仔细翻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黄小志到底是谁的刀?(第2/2页) 财政申请、拨款记录、采购凭证...一样不缺。 翻看完材料后,黄小志看了眼那个组员,沉声问道。 “手续、资料都是全的...哪里有问题?” 那个组员立即递过来另外一份资料,沉声说道。 “从凭证上看,这笔专项全都用来买了水泥、钢筋等建材... 这是八八年的入库记录...上面没有出入库记录...” 黄小志闻言一愣,立即接过出入库记录看是仔细翻找。 翻找无果之后,他立即对众人说道。 “集中突击这里,找相关物资的出入库记录...” 一番查找之后,众人发现,这批物资只在采购凭证上出现过。 无论是库存信息、领用信息全都找不到这批物资存在的证据。 众人都是老审计,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三百万专项款,如果是挪用还好些,如果是贪腐,够判无期的... 有了这个竟然得发现,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沉重异常。 一众审计人员纷纷看向黄小志,等他的下一步指示。 事已至此,黄小志反倒冷静了不少。 他皱着眉,点了个根烟,一边翻资料,一边轻声嘀咕道。 “这事儿,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祁同伟今年才到孚远任职...这八八年的账,跟他有什么关系...” 话刚说完,他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心中瞬间想明白了。 他干了大半辈子审计工作,很清楚审计工作的意义。 审计工作不仅是把尺子,更是一把无往不利的快刀。 初到孚远时,他之所以纠结,就是不想成为那把刀。 可此时他发现,他不再是那把快刀,而是谍中谍、刃中刃... 想明白这些,他不禁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见好就收,后悔打开八八年的纸箱子... 见他沉默不语,一个组员略一迟疑,试探着出言提醒。 “黄主任,三百万专项...这事儿太大了,是不是要立即上报...” 黄小志闻言,心里苦不堪言。 他瞥了眼那个组员,咧嘴露出一抹苦笑,沉声说道。 “上报?你让我上报给谁...”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瞬间鸦雀无声,没一个人再敢说话。 黄小志问的问题很简单,处理起来却很难。 按组织程序,这事儿他该上报给审计局主管领导。 可这次的审计任务,是市委办姜主任亲自下达的。 这个消息先报给谁,就成了个无解的难题... 一根烟抽完,黄小志对众人挥了挥手,沉声说道。 “都去吃午饭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众人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纷纷走出会议室。 见众人离开,黄小志立即锁上房门,拨通了姜能武的电话。 电话的忙音响了好久,每一声响都震得他心里一颤。 终于,电话接通了,黄小志一秒都不敢耽搁,立即开口说道。 “姜主任,我是黄小志...孚远这边审出问题了... 有笔八百万的专项,很可能是挪用,甚至涉及到贪腐...” 电话那边,姜能武立即开口说道。 “这是好事儿啊,你立即向上级汇报...我也向...” 不等姜能武说完,黄小志立即开口打断。 “不是今年的,是八八年的专项...引水工程的...” 姜能武闻言一愣,呼吸也变得沉重了几分。 他略一迟疑,立即压低声音说道。 “黄主任,这事儿先不要上报...你先压住,我先问问领导...” 黄小志闻言,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说道。 “姜主任,您就别为难我了...就当我没打过这通电话... 中午了,我去食堂吃个饭,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说罢,他也不管姜能武如何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黄小志苦着脸,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是何苦呢...” 第204章 程世忠的应对,以退为进 第204章程世忠的应对,以退为进 坐在小食堂里,黄小志心乱如麻,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次表。 半小时,这半小时他真正体会了什么叫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黄小志这边备受煎熬,姜能武那边也不好受。 挂断电话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向程世忠汇报。 可程世忠正在开会,急得他在会议室门口来回直转圈。 相比之下,祁同伟这边就悠闲了不少。 办公室里,白买提和祁同伟一人一根烟,正对坐着品茶。 祁同伟端起茶杯闻了闻,笑着开口说道。 “黄金桂的味道真是绝了... 就是伤胃,喝多了胃酸,还不敢空腹喝...” 白买提咂吧了一下滋味,撇了撇嘴,出言揶揄道。 “都差不多...味道还不如茉莉花浓...还一股铁锈味...” 祁同伟懒得和他争辩,白了他一眼,笑着问道。 “怎么样...审计组那边审出结果了吗?” 白买提闻言,放下茶杯,冷笑着回答道。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问题来...” 他略微一顿,声音冷了几分,继续说道。 “审是一定能审出问题的...我担心他们会不会往上报...”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学着他的口气,轻声说道。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办... 三百万...这个锅,黄小志恐怕是背不动哦...” ...... 边西市委小会议室门口,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 姜能武停下脚步,看了眼手上的腕表。 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他实在不敢再等下去。 他咬了咬牙,壮着胆子推开了小会议室的门。 房门打开,屋内众人齐齐看向他,看得他脸上发烫。 迎着众人的目光,姜能武走到程世忠身旁,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程书记,孚远那边有些突发情况,需要立即向您汇报一下...” 程世忠闻言,瞪了他一眼,沉声对众人说道。 “同志们,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吧。 刚才说的事情,各位要上上心,逐条落实。 马上过年了,咱收个好尾,大家也都过个安心年。” 众人见状不再多言,纷纷起身离开,程世忠也起身走向办公室。 姜能武立即跟了上去,低声在程世忠身边说道。 “孚远县,审出一笔八八年专项对不上账...足足三百万...” 他的话还没说完,程世忠的脚步一顿,瞪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回办公室说...” 俩人走进办公室,房门刚关上,程世忠便沉声问道。 “乱弹琴...什么情况,怎么审到八八年的账上去了... 这个黄小志是没长脑子,还是故意让人下不来台...” 姜能武闻言,立即开口附和。 “谁说不是呢...” 可他刚一开口,便被程世忠出言打断。 “别说废话,具体什么情况,你仔细说说...” 姜能武不敢耽搁,立即将事情一五一十做了汇报。 听完姜能武的汇报,程世忠点了个烟,沉默良久。 他深吸了几口烟,眨了眨眼,缓缓开口问道。 “这么说,这笔款是当年白龙河引水工程的专项资金... 是李国富、张威任上的事情...” 见姜能武点头,程世忠的声音平和了不少,继续问道。 “这个情况...黄小志上报了吗?现在都谁知道...” 姜能武往前走了两步,立即沉声回答。 “我争取了半个小时...” 说话间,他看了眼手表,继续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程世忠的应对,以退为进(第2/2页) “现在,黄小志八成是已经报到审计局了... 我本来想捂住,可黄小志死活不答应...” 听姜能武这么说,程世忠点了点头,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你呀...心是好的,但要学会思考...每逢大事得有静气... 李国富、张威任上的事情,总要有个了断嘛...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捂着呢?你想捂能捂得住吗... 该上报就上报,纪委该介入就介入... 捂着不报什么意思...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你有问题...” 姜能武闻言一愣,有些迷糊,下意识问了一句。 “程书记,张威死了...可李国富还在大城监狱服刑...” 不等他说完,程世忠叹了口气,伸手点了点他,沉声训斥道。 “你这思想有问题...虽然是陈年旧事,可三百万也不是小数目... 该谁的责任就要谁承担嘛... 做人做事要坦荡,欲盖弥彰,反而显得心虚...” 姜能武盯着程世忠的脸,越听越迷糊,却没敢反驳... 虽然姜能武搞不懂程世忠想干什么,但有一点他猜对了。 约定好的时间刚到,黄小志饭都没吃,便立即上报了情况。 这事太大了,大到谁都不敢碰...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一通通电话打出,事情很快捅到高层,传到了汪泉友的耳朵里。 祁同伟虽然不知具体细节,可最终情况却早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和白买提看似在喝茶、闲聊,其实就是在等,等事情爆炸。 不出所料,刚过三点,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吓了俩人一跳。 祁同伟和白买提相视点头,随手接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祁同伟说话,汪泉友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胡闹...怎么搞的?不是不让你掺和上面的事情嘛... 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你是想当孙猴子,想大闹天宫嘛...” 他的声音不大,隐隐带着怒气,怒气中还带着无奈,很复杂。 祁同伟对白买提挑了挑眉,开始装傻。 “汪书记,您消消气...出什么事了,您怎么发这么大火...” 电话那边,汪泉友平静些许,继续开口说道。 “别跟我装傻...那笔三百万专项被审出来了... 你别跟我说,这个情况你不知道...” 祁同伟强忍着笑,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汪书记...我是真不知道...” 他略微一顿,继续说道。 “不过,这事儿我倒是早有预感...毕竟纸包不住火嘛... 审计下来的时候,我也给您汇报过,提过醒的...” 电话那边,汪泉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哎乱弹琴...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现在局势不明朗,首先要维持班子稳定...” 略微一顿,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同伟啊,算老头子求求你了,别再给我整出幺蛾子了... 接下来,上面有任何动作,孚远只能配合,不许再炸刺... 我跟你说,我不是吓唬你,再出事儿,我真饶不了你...” 祁同伟闻言,咬了咬牙,笑着开口说道。 “汪书记,您放心。我保证,孚远一定全力配合... 不过,既然事情都出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孚远的三百万专项,不能说没就没吧,受损失的可是...” 不等他话说完,汪泉友便出言训斥道。 “别跟我讨价还价...你属什么的?还学会顺杆往上爬了...” 第205章 食宿自理,请签字 第205章食宿自理,请签字 情况上报的第二天上午,白买提笑着走进祁同伟的办公室。 他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扔给祁同伟一根烟,开口说道。 “听说了吗?黄小志病了,审计工作提前结束... 审计组要回市里,据说下午就走...” 祁同伟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瞥了眼白买提,笑着问道。 “哦?病得这么突然...连审计都不继续进行啦? 市里就不考虑换个审计组长?” 白买提嗤笑一声,点了点头,拉长声音说道。 “哎,突不突然的,反正结果就是如此... 黄小志突发高烧,审计终止...” 祁同伟咧了咧嘴,笑着开口说道。 “你看这事儿弄的...这才待了几天,就要走...” 他眯了眯,吸了口烟,再次开口时,声音却冷了几分。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孚远虽然不是什么阎王寨, 可总的给个审计结论,给个说法吧...” 白买提闻言,看了眼祁同伟,笑着问道。 “你去不去?东西我可都准备好了...” 祁同伟看着白买提,轻轻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这个当恶人的机会,就留给你吧...我不管钱,出面不合适... 你可得看仔细了,回来好好跟我说说...” ...... 白买提来到审计组驻地时,众人正在收拾行李,气氛有些沉重。 一个工作人员见白买提来了,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着迎上来。 “白县长,您怎么过来了...” 白买提和他握了握手,笑着开口说道。 “我听说黄主任病了,你们要撤回去,特意过来看看.... 黄主任在哪呢?病的厉害吗...” 工作人员闻言,连忙把他带到黄小志的房间。 房门没关,他敲了敲房门,轻声对里面说道。 “黄主任,白县长过来了...” 黄小志侧躺在床上,看不见脸。 他听说白买提来了,便要起身,却被白买提一把按住。 “哎,黄主任,你别动...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说罢,白买提坐在床边,上下打量黄小志,轻声问道。 “你这什么情况...怎么才来几天就病了...发烧了?是着凉了吗? 不是我说你,工作虽然重要,也不能不顾身体啊...吃药了吗?” 黄小志一咧嘴,露出一抹苦笑,沉声回答道。 “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了...没啥大事儿,睡一觉好多了... 劳您费心了,还亲自来看我...” 白买提和他客套了几句,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 “我看外面都在收拾行李,什么情况...审计工作不继续了?” 黄小志皱着眉看了眼白买提,苦笑着说道。 “哎,这不是病了嘛...也快过年了,先撤回去,修正一下...” 白买提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年后还继续?你们局里也是,也不知道派个人替一下你... 虽然两边路程不算远,可老这么折腾,谁也受不了啊...” 黄小志嘴里发苦,强挤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 “什么替不替的,孚远县工作做得很扎实,没啥问题...” 市里也都了解情况,审计这就算结束了...我们任务也完成了...” 白买提做恍然状,继续追问道。 “黄主任,那审计结论呢?什么时候下到县里?需要公示吗?” 黄小志被他问得心烦,叹了口,苦笑着回道。 “白县长,发现的问题我已经上报了,审计报告您等通知吧... 您也知道,我们只负责上报过程和结果,结论我们没权下达...” 白买提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看了眼黄小志,试探着问了一句。 “真要回去了?既然工作做完了,该在县里玩儿几天的...” 黄小志看了眼白买提,摇了摇头,轻声回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食宿自理,请签字(第2/2页) “白县长,你在市委办的时候,咱就认识吧?也算老相识了... 您就别逗我了。咱都是明白人,上面对我的已经很不满意了...” 不等他的话说完,白买提摆了摆手,出言打断。 “你工作做得这么细致...带病坚持上岗,还发现了历史问题... 上级怎么就不满意了...不行,我得找你们局里说道说道... 你放心,孚远不会让干活的受委屈,一会儿我就打电话...” 黄小志实在不愿意和他继续拉扯,索性把话挑明了。 他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白县长,大家都是明白人,您就别再讽刺我了... 这次我真被你们害苦了...孚远有这么大个坑,你也不提前说...” 白买提挑了挑眉,装作不解,刚想说话,却被黄小志拦住。 他伸手拍了拍白买提的手背,苦笑着继续说道。 “别再说了...捅了这么大娄子,回去有我难受的... 您就别再挖苦我了,让我消停消停吧...” 白买提见状,也不再难为他,伸手掏出一沓票据,递了过去。 他抖了抖手里的票据,笑着开口说道。 “既然你要走,我也不拦着...这是这几天审计组的食宿票据... 麻烦您再受受累,给我们签个字,确认一下...” 黄小志一愣,看了看票据,又看了看白买提。 他从床上坐起来,瞪眼看向白买提,沉声问道。 “白县长,你什么意思?审计组来孚远审计,食宿还要自理?” 白买提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这个费用不该你们局里出吗?审计组又不是我们请来的... 你们来县里公干,算出差,费用当然要你们局里解决了...” 黄小志盯着白买提看了许久,咬着牙一连说了三个好。 “好,好,好!我签字,费用你找局里要... 白买提,山不转水转...咱早晚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他话说得很硬气,签字的手却在微微发抖,显然被气得不轻。 审计组走了,来的匆忙,走的更匆忙,连顿饭都没吃。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审计局多了一条规定。 不准被审计单位报销审计局的任何费用... 送走审计小组,白买提回到办公室,把事情经过告知祁同伟。 听白买提讲完事情始末后,祁同伟的眼角直接笑出了鱼尾纹。 笑罢,白买提给他点了根烟,轻声问道。 “咱做的是不是有点儿过...毕竟以后还要和审计局打交道...” 祁同伟吸了口烟,笑着开口说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是他们不讲规矩在先... 一没通知、二没私下打招呼...一声不响就下来,他们想干嘛? 他们不讲组织程序,就别怪别人事情做得绝...”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白买提,语气稍微变幻,继续说道。 “其实,我这么做,主要是给程世忠发个信号... 最近,他针对孚远的动作太多了... 他要再搞孚远,我不介意和他鱼死网破... 反正我早晚是要回汉东的,不怕落下以下犯上的话柄...” 白买提闻言,微微皱眉,试探着开口问道。 “你那么肯定,程世忠参与过白龙河的事儿? 官大一级压死人...没十足的把握,你这就是找死...”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皱着眉,沉声说道。 “张威不死,我还不敢肯定...可纪委找他谈完话,他就死了...” 他话说了一半,白买提却心中了然,轻声嘀咕了一句。 “汪书记也是,在这事上这么软...完全不像他的风格啊...” 祁同伟吸了口烟,瞥了眼白买提,接茬说道。 “他有他的难处,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何况,动的是一个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 第206章 地矿司要来了 第206章地矿司要来了 针对孚远的审计,突然开始,又突然戛然而止。 一场严肃的年终审计,活脱脱成了一场闹剧... 成了孚远县一众干部的饭作料。 审计组回到边西市的第二天,审计报告就送到了县里。 白买提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下了。 审计报告做的很简单,内容却很专业。 内容虽然不多,却分别从真实性、合法性、效益性三方面,肯定了孚远县的工作成果... 看完审计报告,白买提却一脸凝重,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发现,这份洋洋洒洒近万字的报告里,竟然只字未提专项款。 八八年白龙河引水工程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隐身了。 他和祁同伟聊过,上面不会轻易动程世忠,早在意料之中。 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为什么上面会无视这么大一笔专款项。 没有大事化小,也没有冷处理,而是无视,彻底无视... 思量再三,白买提掐灭手里的香烟,决定找祁同伟聊一聊。 ...... 走进祁同伟的房间时,他正一脸愁容,捧着一封信发呆。 见白买提进来,祁同伟赶紧把信收起来,招呼白买提坐下。 白买提见他神情闪躲,便笑着打趣道。 “背着弟妹看情书,让我撞到了吧... 今天晚上请我喝酒,不然我可去打小报告了哈...“ 祁同伟白了他一眼,扔过去一根烟,随口说了一句。 “别瞎说,真让小艾听到,能掐死我...信是家里亲戚寄来的 她俩在汉东读书,问我过年啥时候回...我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白买提没抬头,一边点烟,一边随口说道。 “过年三天你是别想了... 最好的情况是初三晚上或者初四上午走... 初三之后,我就可以替你值班了...” 香烟点燃,他深吸一口,随口又问了一句。 “说起过年,你家小艾呢?她什么时候回去过年... 她没限制,随时可以走呀...” 祁同伟叹了口气,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苦笑着开口说道。 “汉东那边催我回去,她闹着不回去...正在宿舍赌气呢... 她家也催她回去过年,我也劝她早点儿走...她不想走...” 见白买提还想往下问,祁同伟摆了摆手,出言打断道。 “不说了,心烦。说正事吧,你手里拿的什么...” 白买提闻言,将审计报告递过去,沉声说道。 “新鲜出炉的审计报告,还热乎呢... 你看看吧,咱这回也算是因祸得福,得了块免死金牌... 最起码本阶段的工作算是得到认可了,不用怕找旧账了...” 祁同伟接过报告翻了翻,随口说了一句。 “哎呦,盖得这么严实...专项款的事儿只字未提啊...” 白买提闻言,点了点头,笑着接茬说道。 “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儿... 我就搞不懂了,这算什么?就这么翻篇了?” 祁同伟把报告合上,吸了口烟,轻声说道。 “白大哥,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有些事情,越不处理,后果就越严重...你急个啥呢嘛...” 白买提知道他意有所指,略一沉吟,试探着问道。 “可...总得有个说法吧...三百万不是小数... 这提都不提算怎么回事儿...”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撇了他一眼,笑着接茬说道。 “怎么没说法...责任人不在大城监狱关着呢嘛...” 见白买提还想追问,祁同伟再次摆了摆手,沉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地矿司要来了(第2/2页) “白大哥,你是不是最近太清闲了...发电机组调试完了? 征地走访全走完了?北台油田那边的物资都到位了?” 说到这里,他白了白买提一眼,轻声说道。 “你自己都一脑门官司,还想着替别人写状纸...” 俩人正聊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祁同伟抓起电话,随口说了一句。 “喂,孚远县委祁同伟,哪位?” 电话那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隐隐有些发颤。 “祁书记,我是李光冉...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祁同伟微微皱眉,看了眼白买提,立即接茬说道。 “是光冉啊,我和白大哥在一起呢...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 电话那边,李光冉略一迟疑,轻声说道。 “有个突发情况,我觉得有必要跟您通个气... 刚刚我路过赵德汉办公室,听到他在打电话... 地矿司好像要下来人了,说是月末到边西,还是专班...” 祁同伟闻言一怔,立即追问道。 “消息可靠吗?听到具体的细节了吗? 是要对火烧梁开发,还是有什么其他安排?” 祁同伟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李光冉能感觉到他的焦急。 没有丝毫犹豫,李光冉立即将事情始末,和盘托出。 “我听的不太完整... 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要对火烧梁的储量进行复核... 这次下来的应该是先头部队,都是技术人员... 听那意思,年后开冻了,还会有大部队过来...” 听完李光冉的讲述,祁同伟眨了眨眼,轻声问道。 “地矿局没接到消息吗?有没有说,让谁配合地矿司啥的...” 不等李光冉回答,祁同伟继续说道。 “光冉,你听清了,下面的话对你很重要,对孚远也很重要...” 说罢,他深吸一口烟,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开口说道。 “你们局一定会派人配合地矿司专班... 这人很可能会成为火烧梁的负责人,大概率会归地矿司领导... 不论如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这个人必须是你...你能懂吗...” 电话那边,李光冉重重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祁书记,我懂!上次您说过利害关系...今晚就去找金总工...” 听完李光冉的话,祁同伟略一沉吟,轻声说道。 “我倒觉得,金总工可以先放一下...你该和赵德汉先聊聊... 想和赵德汉喝顿酒,拿到确切消息后再去找金总工...” 祁同伟说的很直接,没有客套寒暄,沟通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白买提立即皱着眉问道。 “地矿司开始有动作了...我看你怎么反倒不大高兴?” 祁同伟看了眼白买提,皱着眉沉声说道。 “不是不高兴,是喜忧参半...总体来说是个利好消息...” 他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继续开口说道。 “地矿司有行动了,好处是县里的三产就可以铺开了... 前期咱俩规划的大巴路线、服务产业就都活了...” 白买提闻言,皱了皱眉,立即沉声问道。 “那坏处呢?你在担心什么...” 祁同伟重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苦笑着开口说道。 “孚远矿的产能提升、上马小火电,这两件事必须提前... 如果地矿司仅仅是核对储量还好,如果是大开发... 留给咱们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年...” 第207章 赵德汉的抱怨 第207章赵德汉的抱怨 听祁同伟说,火烧梁最多只有半年的窗口期,白买提真的急了。 他看了眼祁同伟,立即沉声问道。 “半年时间?火电厂打完地基就到5月份了...半年时间够干啥? 要是只有半年时间,那咱前期的规划就全白费了...” 祁同伟点燃一根烟,苦笑着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唏嘘。 “没办法,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你准备了一桌子饭,却来了两桌客人... 不上吧,宾主都不满意...只能硬撑着往前顶...” 听祁同伟这么说,白买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良久,他瞥了眼祁同伟,咬了咬牙,试探着开口问道。 “实在不行...咱在冻土期抢工...先把小火电的地基搞起来。 抢到二月份开始动基建,五月份差不多也能上马投产...” 祁同伟闻言,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答道。 “嗯,挺好的...等投产之后,就能天天处理生产事故了...” 他略微一顿,声音重了几分,继续说道。 “你咋想的,咱这是建火电厂,不是盖猪圈... 冒进是要出问题的...是会死人的...” 白买提自知理亏,也没反驳。 他重重叹了口气,咧着嘴,沉声问道。 “那你说...咱咋办?说是半年时间,开冻就得三月中下旬... 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干啥都完不成呢嘛...” 说到这里,他一拍大腿,继续说道。 “不行,明天开常委会...咱做个动员,来个大干一百天... 就是抢也得把小火电抢出来...” 祁同伟见他真着急了,瞥了他一眼,笑着开口说道。 “你看,你又急...现在只是知道地矿司要下来... 具体下来干啥不是还没明确嘛... 再说了,即便小火电被截胡,咱手里不还有孚远矿嘛...” 白买提刚想反驳,突然一怔,话到嘴边瞬间改了口。 “不是,你啥意思?截胡...你的意思是上面也要建火电厂? 还有,什么叫还有孚远矿...孚远矿能改变大局?” 祁同伟吸了口烟,笑着开口说道。 “你总算抓住重点了... 如果你是上级领导,面对这么大的煤田...你会干什么?” 顺着祁同伟的思路,白买提试探着问道。 “挖煤...就近建火电厂...那为啥不挖煤,往其他地方送?” 祁同伟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运输成本呢,市场冲击呢,事情要综合考虑... 煤不好往外运,电可就不一样了吧...” 言至于此,祁同伟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至于孚远矿能不能改变大局...老哥,大势不可改... 人或许可以胜天,但人一定胜不过大势...” 得知地矿司要有动作了,祁同伟的心里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之前在孚远所有的布局,终于可以和大势并轨了。 忧的是,他很清楚,火烧梁进入开发期,更多麻烦也就要来了。 可祁同伟没想到,麻烦还没来,临下班时,李光冉却来了。 李光冉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赵德汉。 祁同伟看了眼李光冉,不禁暗自感慨,李光冉太会办事了。 他招呼俩人坐下,给俩人散了烟,笑着开起了玩笑。 “这个点过来,你俩这是要来吃大户啊...” 李光冉一边侧身给赵德汉点烟,一边笑着说道。 “祁书记,你还真说对了...小半个月没来蹭您的酒了... 我和德汉商量过了,今天就是来吃你这个大户的... 反正我们来都来了,您看着办吧...” 祁同伟也不磨叽,抓起电话,拨通了白买提的号码。 “白大哥,李光冉和赵主任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赵德汉的抱怨(第2/2页) 要吃咱的大户,你看咱咋安排...” 电话那边,白买提闻言,立即压低声音说道。 “好,来的太好了。光冉是越来越会办事儿了... 我这就让小招准备一下...” 挂断电话,祁同伟笑着对俩人说道。 “赵主任,我看这意思,你这是准备在边西过年啊?” 赵德汉闻言,一咧嘴,笑着开口说道。 “哎,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蹭您顿酒,顺便跟您辞行... 司里要来人了,等人过来,我交接一下就要回去了...” 祁同伟看了眼李光冉,目光迅速回到赵德汉身上,开口试探道。 “回去修整一下也好...过完年、安顿完家里再回来嘛...” 赵德汉叹了口气,声音略带一丝失落,轻声说道。 “谁知道呢...还不一定呢,回去还得述职...一大堆麻烦事儿... 总之,听上面安排吧...” 听赵德汉这么说,祁同伟心里清楚。 赵德汉可能要有变化,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三人东拉西扯聊了一会儿,白买提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他刚一进门,就笑着开口说道。 “聊啥呢嘛...走,小招都安排好了,咱边吃边聊。” 来到县委小招,酒菜早就准备好了。 祁同伟端起酒杯,先定了个调子。 “本来以为是朋友小聚,可没想到赵主任要提前回京... 咱这顿就算给赵主任送行了...” 赵德汉闻言,立即和祁同伟碰了一下杯,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您还是叫德汉吧... 在边西这段时间,您没少照顾我... 我也不多说了,这杯酒算是感谢酒,我干了,您随意...” 一杯酒喝完,祁同伟和白买提对视一眼,立即心照不宣。 三人开始以各种借口,频频向赵德汉举杯。 三打一,别说赵德汉酒量不是很好,就算是海量也得脱层皮。 几轮酒喝下来,赵德汉脸色泛红,已经明显有了七八分醉意。 他在边西待了这么久,眼见火烧梁项目落地,却被调走了,心里本来就有怨气。 如今酒入愁肠,赵德汉的话不由得密了起来,也开始没了分寸。 他拉着祁同伟的胳膊,苦笑着开口说道。 “祁,祁书记...你说,这他妈叫,叫什么事儿... 吃苦受累的是我...临了来个卸磨杀驴...” 祁同伟看了眼其他俩人,轻声宽慰道。 “别那么悲观...你不也说了嘛,上级还没做具体安排呢... 或许上级就是看你在边西太艰苦了,让你回去休整一下...” 赵德汉闻言,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可算了吧,傻子都能看明白... 这就是想摘桃子...想当专班的总指挥...” 白买提闻言,立即见缝插针,轻声问道。 “赵主任,你说的什么意思,我都听糊涂了,什么专班... 什么总指挥,搞得像大会战似的...” 赵德汉眼神有些发直,看了眼白买提,开口说道。 “就,就是要搞会战...火烧梁的储量太大了... 投资远超上级预期,上上级要求明确储量... 还下,下了死命令,要尽快完成... 那个傻缺会舔...承诺一年完成...” 此言一出,祁同伟和白买提相视一笑,心里同时松了口气。 复核储量,这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祁同伟品了品赵德汉的话,嗤笑一声,接茬说道。 “一年完成?你这个同事真是好大的嘴啊... 先不说火烧梁一年只有五个月施工期,就说面积... 火烧梁可是有五六百平方公里... 他准备上多少台钻机?几千还是几万...” 第208章 策反赵德汉 第208章策反赵德汉 酒入愁肠,话涌千行。 见赵德汉已经彻底放下戒备,祁同伟略一沉吟,轻声问道。 “德汉啊,这次上面下来多少人? 边西条件艰苦,有人想抢这个位置,肯定是另有所图吧?” 自打独库一行后,赵德汉早把祁同伟视为知己。 他见祁同伟有意帮他分析,也不隐瞒,立即沉声说道。 “这,这次来的人少...也就三五个,主要是和地方碰个头...” 他略微一顿,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继续说道。 “我偷,偷偷告诉你们...你们可得保密... 这个专班后续要扩到二十几号...要持续跟...跟进火烧梁的开发... 可别小瞧了这个专班,它能决定火烧梁后续的发展方向...” 祁同伟闻言,微微皱眉,心里已经猜出个大概。 说是专班,其实就是火烧梁项目部。 未来火烧梁如何开发、如何发展,都要由这个项目部牵头。 想到这里,祁同伟瞬间便有了决断。 他对李光冉挑了挑眉,继续对赵德汉说道。 “德汉啊,我倒觉得,你这趟回司里不是坏事儿... 相反,我觉得你回去这一趟很有必要...” 赵德汉闻言一愣,酒都醒了几分,立即追问道。 “祁书记,什么意思?我被挤走了,不是坏事,还成了好事?” 祁同伟抿了口酒,点了点头,接茬说道。 “被挤走也要分因为什么被挤走... 我听你话里的意思,你被替下来不是因为派系之争... 而是因为有些人好大喜功...做了虚假承诺...” 赵德汉不是傻子,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立即接茬问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拆穿他...” 可话刚一出口,他便苦笑着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哎,上面怎么会不知道这任务一年完不成... 既然决定了,肯定还是有些说法的...” 祁同伟见状,拍了拍赵德汉的手背,笑着开口说道。 “你呀...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还是太高看上面的领导了... 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腿,谁也不是千里眼、顺风耳...”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看了眼李光冉,继续说道。 “光冉,火烧梁什么情况,你最清楚...你给德汉捋一捋...” 李光冉闻言,放下手里的酒杯,沉声开口说道。 “火烧梁位于三县之间,是个三角区,总面积六百多平方公里... 如果要一年勘探完成,得上千台钻机同时开工... 一台钻机十几个人操作,光勘探作业就得好几万人... 边西情况比较特殊,能作业的时间也就五个月... 考虑到作业时间的问题,这个数量还要翻一番...” 听到这里,白买提看了眼赵德汉,适时的插了一句。 “上千台钻机...这人八成是个勺子吧... 他这是想把全国的钻机都调到边西,调到火烧梁?” 见白买提加码了,祁同伟也不甘示弱,又补了一刀。 他和赵德汉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酒,笑着开口说道。 “这些情况其实你都知道。你知道,是因为你在实地走过... 地矿司的领导了解吗?他们知道六百平方公里有多大嘛... 知道一台钻机打两百米要用多久吗...” 听完几人的话,赵德汉没接茬,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他略一思索,看向祁同伟,再次开口问道。 “事情倒是这么个事情,可他为什么敢吹这么大牛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策反赵德汉(第2/2页) 他就不怕任务完不成,领导会问责?” 祁同伟看了赵德汉一眼,没接茬。 他略一沉吟,点了根烟,笑着开口说道。 “气氛不对哈,搞得这么沉闷...给大伙讲个故事,活跃下气氛。 我考上研究生后,我的导师天天骂我,总说我是他最差的学生... 说多了,我也就烦了。有一次,他又骂我,我就直接顶了回去。 我说,我这么差,你把我开了得了,一了百了... 你们猜我导师怎么说的...”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见众人一脸疑惑,才继续开口说道。 “我导师说,我要不是怕砸了招牌,早开除你了...” 他的话刚说完,几人立即会意,同时笑了起来。 众人笑得欢畅,赵德汉却一脸凝重,若有所思。 这场酒,几人喝得都很尽兴,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李光冉和赵德汉想连夜回市里,白买提拦着没让走。 他在县招待所开了房间,让俩人住一晚再走。 躺在招待所的床上,不知为什么,赵德汉竟然清醒了不少。 思来想去,他看了眼隔壁床上的李光冉,轻声问道。 “光冉,你睡了吗...” 李光冉应了一声,随口答道。 “眯了一觉,刚渴醒,你一直没睡?还想着回京的事儿?” 见李光冉答话了,赵德汉扔过一根烟,轻声问道。 “刚才你说的勘探数据,能给我整理一份不?” 李光冉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沉声回道。 “光要数据有啥意思... 要整就整个大的,咱俩加加班,弄个勘探计划... 把投入的设备、人员、周期都列明白...让上面一目了然...” 听到李光冉这么说,赵德汉立即来了兴致。 他翻身从床上坐起,咬着牙嘀咕了一句。 “就这么干,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我在边西吹风吃沙子...想挤走我,摘桃子...没门!” 俩人一拍即合,瞬间没了睡意,立即打开灯研究起相关细节。 赵德汉和李光冉聊的热乎,祁同伟也没闲着,也一脑门官司。 他和钟小艾吵架了。 说是吵架,其实就是钟小艾的单方面碾压。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这场酒。 小聚结束,祁同伟回到招待所,刚打开门,就飞来一个枕头。 然后就是钟小艾连珠炮一般的埋怨。 祁同伟自知理亏,赔着笑脸一通解释。 可不解释还好,他越解释、越哄,钟小艾越来劲。 眼见钟小艾眼里已经隐隐有了泪光,祁同伟只好祭出绝招。 俩人一通亲密肉搏之后,祁同伟搂着钟小艾,柔声问道。 “心情这么差...是要回家了吧...时间定了?” 钟小艾一愣,脸在他胸口用力蹭了蹭,轻声回答道。 “明天就得走...司机已经到县里了...” 祁同伟闻言也是一怔,心里暗道,钟正国这是演都不演了... 可转念一想,他便想通了,人家早明牌了,还有什么好掩饰的。 他亲了亲钟小艾的脸蛋,柔声说道。 “明天我请半天假...给咱爹妈买些特产带回去...再杀两只羊...” 钟小艾脸一红,用力在他怀里蹭了蹭,低声嘀咕了一句。 “真不要脸,那是我爹妈...” 她嘴上骂着,手上却再次不老实起来,开始撩拨同伟的下巴... 第209章 一盘棋,两种命运 第209章一盘棋,两种命运 钟小艾走了,带着满满一后备箱边西特产。 虽然钟父派了车过来,可祁同伟依旧给钟小艾买了卧铺。 这个年代,高速没普及,住宿也困难,自驾游不是享受,是折磨。 看着黑色的奥迪100驶出招待所大院,祁同伟微微皱了皱眉。 上一世,侯亮平空降汉东的时候不过是个处级干部。 即便如愿做到反贪局局长,他也不过是个副厅级。 祁同伟不是侯亮平,他从没想过要靠钟小艾上位。 他选择钟小艾,一半是爱,另外一半则是为了斩断侯亮平的根。 他很想看看,这位无视组织程序、满口仁义道德的同窗,没了钟家的庇护能走到哪一步。 重活一世,祁同伟在算计,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可以说是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可他没想到,由于他的重生,汉东、钟家乃至边西的格局... 都已经和前世有了不小的改变。 钟小艾走的第三天,也就是12月31日,赵德汉也离开了边西。 地矿司的新任联络员,正式入驻边西市地矿局。 得到消息后,祁同伟特意给李光冉打了个电话。 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询问李光冉对这人的印象。 面对祁同伟,李光冉没必要有所保留。 祁同伟问的直接,李光冉的评价更加直接。 就简单的八个字,八面玲珑、一窍不通。 听完李光冉的评价,祁同伟瞬间了然。 新来的联络员是个标准的官油子,对业务一窍不通。 他甚至觉得,让这么个人来负责火烧梁,其实未尝不是一种好事儿。 同一天,祁同伟还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汪泉友打来的。 让祁同伟很意外,汪泉友全程没聊工作,核心意思就一个。 “明天是元旦,中午来家里吃饭...” 挂断电话,祁同伟盯着电话沉默良久。 他深知,汪泉友绝不会平白无故让他去家里吃饭。 ...... 元旦当天,祁同伟提了两瓶酒,准时敲响了汪泉友的家门。 开门的依旧是那个小阿姨,依旧没说话,把祁同伟带到客厅。 祁同伟走进客厅时,汪泉友正捧着一本书打谱。 听见祁同伟来了,他头都没抬,挥了挥手,轻声说道。 “你坐一会儿,我还差几手就摆完了...” 祁同伟把酒放下,凑过去看了几眼,笑着开口说道。 “您这是在复盘七月份棋圣那局棋... 可惜啊,控了一整盘,最后没守住官子...” 汪泉友落子的手一顿,抬头看了眼祁同伟,沉声问道。、 “哦?没听你说过...你也会下围棋?” 祁同伟一咧嘴,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 “棋圣十一连胜那会儿,我还在读书... 汉大里的男同学要是不会下几手,可是要被人嘲笑的...” 汪泉友闻言,立即来了兴趣。 他对祁同伟招了招手,笑着开口说道。 “来来来,咱俩过过招...我试试汉大高材生的深浅...” 祁同伟也不扭捏,伸手拿过黑子,笑着说道。 “您可不许以大欺小...黑子归我了,我先抢个先手...” 汪泉友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他,沉声说道。 “也好,黑子归你了...你先手,输了也不算我棋臭...” 俩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行至中盘。 汪泉友盯着期盼,手里捏着一颗白子,迟迟不肯落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一盘棋,两种命运(第2/2页) 沉思良久,他皱着眉看了眼祁同伟,沉声问道。 “下的好凶哦...你这搏命的棋风倒有点儿意思...像加藤... 你这么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值得吗?” 祁同伟嘴角勾起,笑容中带着几分小得意。 他的手指在棋盘上轻轻叩了叩,笑着开口说道。 “汪书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不还赢二百嘛... 算来算去,不还是我赚嘛...” 汪泉友深深看了他一眼,在说话时,声音里已经多了几分深意。 “你就不怕算错目数...变成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祁同伟知道他意有所指,心里一动,立即接茬说道。 “棋没走到收官,谁能算清楚输赢... 再说了,如果怕输,最好的办法就是别下场。” 汪泉友看了眼祁同伟,皱着眉,没再接茬。 他摸出两颗白子,扔在棋盘上,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老了...精力跟不上了...老头子投子认输...” 祁同伟一愣,苦笑着开口。 “汪书记,您这可就不讲究了... 刚到中盘,下的正起劲...您这不是逗我嘛。” 汪泉友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笑着说道。 “这就叫杀人诛心...老头子下不过你,就不跟你下... 让你走不到收官,我急死你...” 他见祁同伟一脸苦相,话锋一转,接茬说道。 “杀心这么重...就不怕遭人诟病,不怕玉石俱焚...两败俱伤?” 祁同伟闻言一愣,脸上的笑意收了。 他放下手里棋子,将棋盒缓缓盖上,轻声说道。 “这事儿,我想了很久,考虑得很清楚... 既然您提起来了,我就跟您直说吧...” 他顿了顿,看着汪泉友,语气变得很是郑重。 “其实,我都怕...而且怕的不得了。 不过,您是知道的,再有一年半,我支边期就到了... 我适合做这把刀,也愿意当这个坏人,给边西除去这颗毒瘤...” 汪泉友微微皱眉,深深看了眼祁同伟,沉声问道。 “支边期结束,还可以再续...组织关系也可以转过来... 你在我身边干上十年,主政一方不是问题... 汉东到底哪里好...你就这么想回汉东?” 祁同伟叹了口气,话说得很诚恳,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汪书记,毫不夸张的说,您是我的领路人... 对您的感激我没法说,不是不能说,是说不完。 从我的角度来说,我想一直跟着您。 但您也知道我和小艾的关系,您觉得...我在边西待得住嘛...” 沉默良久,汪泉友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沉重了许多。 “也好,你回汉东...我和老班长联系的机会也多了些... 既然你都决定了,就按你的想法做吧。” 他顿了顿,瞥了眼祁同伟,沉声说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打就必须打死...别让他反扑...” 说罢,他大手一挥,笑着说道。 “元旦啦,新一年又开始了...来,吃饭...” 见汪泉友起身,祁同伟终于松了一口气。 趁汪泉友不备,他把手心里那枚满是汗水的黑子,轻放进棋盒。 一盘棋,一次简单的谈话。 悄无声息之间,已经决定了两个人的命运... 第210章 三场家宴 第210章三场家宴 汪泉友的这顿元旦家宴很丰盛,菜品全是正宗的鲁菜。 和金陵菜不同,鲁菜少了那丝甜味,多了一味鲜。 或许是初尝鲁菜的缘故,这顿饭祁同伟吃得格外香。 汪泉友输了棋局却赢了盘外,心情更是大好,频频给他布菜。 谋局初定,这顿元旦家宴可谓是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汪泉友这边吃得正热乎,钟家的家宴却早已结束了。 此时,钟小艾正枕在母亲腿上,一边吃草莓,一边看电视。 钟妈妈捋了捋女儿的头发,轻声埋怨道。 “女大不中留...也不知道祁同伟哪里好,把你的魂儿都勾走了... 边西冷吧?我听你爸说,那边连暖气都没有... 你没过过苦日子,那边连洗澡都是问题,你怎么受得了啊...” 钟小艾不想听母亲啰嗦,往她嘴里塞了颗草莓,笑着开口说道。 “妈...当年你跟我爸谈恋爱的时候不是更苦... 我看中的是人,又不是条件... 要看中条件,我随便在大院里找一个不就完了...” 钟妈妈闻言,立即接茬说道。 “你就该在大院里找... 包家小子进了公安部,肖家老六也进了省部委... 你看看,大院里这些孩子,哪个不比祁同伟强...” 钟小艾闻言,小嘴一撅,沉声说道。 “妈,我好不容易回来,您就别唠叨了... 自由恋爱可是国家政策,包办婚姻违法... 我就喜欢同伟,我觉得同伟就是最好的...” 钟妈妈刚想说话,钟正国端着保温杯走了过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笑着接过话茬,开口说道。 “我倒是觉得小艾说得对...小祁这小伙子确实不错... 有想法、有能力,是个能干事儿的人才...” 钟小艾闻言,立即坐起来,往父亲嘴里塞了颗草莓,笑着说道。 “妈,你就是没有爸爸水平高,你看爸爸多有眼光...” 钟妈妈闻言,瞥了眼钟正国,出言埋怨道。 “你就惯着他吧...俩人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都不一样... 过日子和谈恋爱能一样吗... 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儿,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不等钟妈妈说完,钟正国放下茶杯,轻声说道。 “这点你妈说的对,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说到家庭...我看了下祁同伟的档案,这小子还真挺坎坷的... 父母早早就没了,基本上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也是个苦孩子出身,难怪能在边西站住脚...” 钟妈妈闻言一愣,深深看了眼钟正国,没再接茬。 见妻子不说话了,钟正国嘴角勾起,轻轻到点了点头。 他伸手拍了拍钟小艾的胳膊,笑着开口说道。 “小艾啊,既然你妈起了头,咱就正式聊一聊...” 他略微一顿,声音沉稳了几分,继续说道。 “你和祁同伟谈恋爱,我是不反对的... 我钟正国也不需要用女儿做政治联姻... 但你考虑过吗,你和祁同伟的结合,会给他带来什么... 你们以后的生活又会有什么改变...” 钟小艾闻言,不由得正经了几分。 她把手里的草莓放下,略一沉吟,轻声说道。 “我和同伟结婚,肯定会让他越来越好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三场家宴(第2/2页) 至于以后的生活嘛...我肯定也是要进体制的... 婚后我们就夫唱妇随,一起生活、一起学习、一起进步呗...” 见钟小艾答得天真,钟正国瞥了眼女儿,笑着开口说道。 “一起进步...小艾啊,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一点...” 他把保温杯放在桌子上,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 “祁同伟在边西的所作所为,我有所了解...他进步得太快了。 你觉得你们结婚后,别人会怎么想、怎么说... 舆论的压力不容忽视啊,会不会对他有影响...” 钟小艾不是单纯的恋爱脑,她是大院里泡大的孩子。 钟正国虽然只点了一句,她却已经听出了话里的玄机。 沉吟良久,她抬头看向父亲,沉声说道。 “大不了,我们就不回京城...在边西或者去汉东生活... 同伟是一定有发展的...只要没有刻意打压,我对他很有信心...” 说到这里,她轻轻挥了一下拳头,又补了一句。 “爸,27岁的处级干部...以同伟的能力,未必输给你...” 钟正国闻言,叹了口气,没再接茬。 他瞥了眼钟小艾,笑着岔开了话题。 “哎,我这闺女是白养喽... 过年回来,也不知道给老爹带点东西,光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钟小艾闻言,白了眼钟正国,嘟着嘴埋怨道。 “就知道转移话题。好东西给你都浪费...光拿人家东西不办事... 年货在你车上呢,同伟给你带了边西的酒,还特意杀了两只羊... 算时间,再有个三两天就到了...” ...... 相比钟家的其乐融融,汉东赵家的气氛则严肃了不少。 赵家客厅内,赵立春居中而坐,赵小惠和赵瑞龙分别坐在两旁。 赵立春放下手里的茶杯,看了眼赵瑞龙,沉声说道。 “瑞龙啊,既然你觉得走仕途没意思...那就干脆下来吧... 这两年,你姐把路子也都趟开了,你也该锻炼锻炼了。 等她结婚后,惠龙这一摊子,就你来接手...” 赵瑞龙闻言面色一喜,立即笑着接茬说道。 “我都听您安排...您是知道,我在机关实在坐不住... 一张报、一壶茶,一坐就是一天,能熬死我...” 不等他说完,赵立春便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他转头看向赵小惠,轻声问道。 “小惠,香江那边...李家什么意思?结婚的日子订好了嘛... 你回来有些日子了,也没听你提起结婚的事儿...” 赵小惠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她略一沉吟,咬了咬下唇,试探着开口说道。 “爸...最近我有个想法,我觉得靠李家走账还是不大稳... 我可以去香江或者去开曼群岛注册公司...这样操作更可靠...” 不等赵小惠说完,赵立春便冷哼一声,出言训斥道。 “你有想法?你不需要有想法...你需要的是执行...” 说罢,他看了眼赵小惠,语气稍微放缓,继续说道。 “离岸公司也好,在香江注册公司也罢,都影响不了颜色... 你不要有抵触,大家心知肚明,结婚不过就是个幌子... 你放心,只要我在,李家就不敢造次...” 第211章 沈二河闯矿 第211章沈二河闯矿 见父亲态度强硬,赵小惠不敢正面硬刚,立即改变了策略。 她把保温杯递给赵立春,柔声开口说道。 “爸,您消消气。我也是为了咱家好,怕坏了咱家运势。 我跟您直说了吧,前几天,我去鸡鸣寺求了一签... 签很准,但解出来的签文,却不大好...” 赵立春闻言,皱着眉看了眼赵小惠,轻声问道。 “哦?签上怎么说?怎么会坏了咱家运势...” 赵小惠瞄了眼父亲,缓缓开口,轻声吐出八个字。 “重利轻情,土旺埋火...” 说罢,他见赵立春没说话,才继续开口说道。 “解签的师傅算得很准...把我的婚事、婚姻的本质都解出来了... 他还说,这段婚姻可保咱家十年大运...” 赵立春闻言,立即来了兴趣。 他把保温杯放下,看向赵小惠,沉声问道。 “那你还犹豫什么,这桩婚事是好事儿啊... 对了,师傅还说什么了?保十年大运,那十年后呢?” 赵小惠再次偷瞄了眼父亲,苦笑着开口说道。 “当时,我也是这么问师傅的...可师傅却不肯说。 他说十年太长...后面的事情他看不准,不敢乱说...” 略一沉默,赵立春皱着眉,沉声问道。 “是不是卦资给少了...师傅想吊你胃口,故意不说...” 赵小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卦金我加到五百,师傅还是没说... 我怕您忌讳,回来以后,这事儿我就一直没说...” 赵小惠自然没去鸡鸣寺求过签,这一切都是她编造的故事。 她把祁同伟的话,做了改编,想再争取一下。 虽然她心里清楚,赵立春的想法很难改变。 可她不甘心,哪怕明知会失败,她也还想再争取一下... 果然,短暂的沉默之后,赵立春喝了口茶,冷声说道。 “怪力乱神...你老爹我一路摸爬滚打,哪一步是算命算出来的? 再说了,师傅不也说了嘛,十年后是看不准,不敢乱说... 他又没说这段婚姻不好,十年后会有劫难...你担心什么...” 说罢,他看了眼赵小惠,沉声说道。 “不要拖,抓紧把婚事办了... 上面已经有风声了,汉东石油可能要有变化... 趁着集团公司成立之前,咱得抓住机会...” 见最后的尝试也被父亲否决了,赵小惠苦笑着点了点头。 她突然觉得嘴里发苦,心里发酸,一股无名恨意涌现在心头。 她恨自己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恨父亲把她当做棋子、筹码... 她也恨钟小艾,恨她可以自由恋爱,恨她可以拥有幸福... ...... 冬月二十八,元旦后的第一天,星期三。 祁同伟刚走进办公室,李光冉就接踵而来。 见到李光冉一脸严肃,祁同伟有些诧异。 他刚想问明来意,李光冉就苦着脸,开口说道。 “祁书记,出事儿了...地矿司那帮老爷下来了... 我估计,现在八成已经到孚远矿了...” 祁同伟闻言一愣,皱着眉看向李光冉,沉声问道。 “你们局里有人跟着吗?怎么都这么没规矩...招呼都不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沈二河闯矿(第2/2页) 还有,你怎么不打电话...你跑来干什么...” 李光冉叹了口气,毫不掩饰声音里的焦急,继续开口说道。 “别提了...我都没来得及进办公楼...这消息还是同事告诉我的... 新下来的那个沈二河...就是地矿司新任联络员... 这个货就是个勺子,做事完全不带脑子... 我跟他说过,地方上很复杂,要去哪里跟我说...我负责联系... 他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嘛,结果一转眼就干出这么档子事儿...” 不等李光冉说完,祁同伟已经明白了大概。 他立即抓起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沉声说道。 “纯粹胡闹...矿上都是什么人...不打招呼就敢往矿上闯... 这个沈二河不是勺子,是不知死活...这么搞是要出乱子的...” 李光冉见状,也不敢耽搁,立即抬腿跟了上去。 一边走,他也一边沉声说道。 “我觉得,他八成是担心咱不跟他说实话,想搞暗访那一套...” 祁同伟也不回头,冷笑着随口回了一句。 “暗访...他就是在京里待久了,没听说过种人是怎么回事儿...” 一路无话,桑塔纳一路飞驰,稳稳停在孚远矿院里。 下车后,祁同伟见矿上一切如常,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带着一行人直奔刘石的办公室。 房门推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刘石正和柴大力喝茶聊天。 见来人是祁同伟,刘石立即熄灭烟头,笑着迎了上来。 “祁书记,您咋亲自过来啦...矿上脏的很...有事儿您打个电话...” 不等他说完,祁同伟便推开他径直走进屋里。 见屋里只有他和柴大力俩人,祁同伟立即沉声问道。 “人呢?人被你们弄哪去了...” 刘石一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旁边的柴大力却听明白了。 他连忙凑了过来,笑着接茬说道。 “刚才闹事那几个人是吧...您放心,我都处理好了,都抓住了... 人在值班室,有人看着。我也报告苏局了,他一会儿就来...” 祁同伟闻言,皱眉看了眼柴大力,沉声说道。 “纯粹胡闹,抓人也不问清楚...快带我过去... 一天天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柴大力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立即带众人向值班室走去。 路上,祁同伟一边走,一边轻声问了一句。 “没动手吧...人有没有受伤?” 柴大力闻言,偷瞄了一眼祁同伟,回答的有些发虚。 “没...没咋动手...” 略微一顿,他立即补了一句,话说得很是笃定。 “祁书记,您放心,我向您保证...人绝对没有受伤... 自打挂靠到矿上,我们下手可轻了...一般都不会把人打伤...” 祁同伟闻言,脚步一顿,深深看了眼柴大力,沉声说道。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一般不会把人打伤... 二般就可以伤人?你也是,不问清楚就扣人...你是流氓嘛...” 柴大力被他训得一缩脖,轻声嘀咕了一句。 “他也没说自己是谁呢嘛...带着两个人就往矿里闯...” 第212章 试探沈二河 第212章试探沈二河 在柴大力的带领下,祁同伟一行人来到矿区值班室。 刚走进值班室,他一眼就看到墙角蹲着三个人。 三人抱头蹲成一排,身上还留着不少脚印子,显然是没少吃亏。 祁同伟皱着眉扫视三人,试探着开口问道。 “请问,哪位是沈二河,沈主任...” 他刚问完,一个矮胖子吓得一哆嗦,却没敢抬头,更没敢说话。 祁同伟见状,连忙伸手去扶矮胖子,嘴里还不停道歉。 “沈主任...太对不住了,误会了,让您受委屈了...” 祁同伟没猜错,这个矮胖子就是沈二河。 沈二河见祁同伟没有恶意,仗着胆子抬头看他。 他刚一抬头,一眼看到了祁同伟身后的李光冉,立即喊道。 “李工,李工...我是沈二河啊,你快救我...你跟他们说我是谁...” 李光冉看到满脸尘土的沈二河也是一愣。 他憋着笑,一边扶起沈二河,一边开口说道。 “您别怕...这位是孚远县委的祁书记... 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祁同伟一边帮沈二河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开口说道。 “沈主任,你受惊了...矿上都是粗人...太对不住了... 我代表矿上,向你道歉...” 不等他说完,沈二河一把拉住祁同伟的胳膊,呲着牙说道。 “等,等一下...慢点儿,慢点儿,我腿麻了...让我缓缓...” 祁同伟见状,瞥了眼旁边的柴大力,沉声训斥道。 “柴大力,你看你干的好事儿...不问青红皂白,领导你也敢扣... 我看你这个护矿队队长是不想干了。等回头我再收拾你...” 柴大力闻言,连忙赔着笑脸,一个劲给沈二河道歉。 “沈,沈领导...太对不起啦,真的都是误会呢嘛... 我真不知道你上级领导...我还以为是来矿上捣乱的...” 沈二河有了祁同伟撑腰,底气瞬间足了不少。 他伸手点了点着柴大力,瞪着眼开口嚷道。 “祁书记,这事儿没个完,你得给我个说法... 孚远矿还是不是一级单位...怎么无法无天的,打人、扣人... 还什么护矿队...我看就一群流氓,这是知法犯法...” 祁同伟微微皱眉,瞪着柴大力,沉声说道。 “柴大力,你看你办的好事儿...还不快给沈主任道歉...” 柴大力一脸委屈,接连向沈二河鞠了几个躬,咧嘴说道。 “沈领导,这真的就是个误会... 我要知道您是上级领导...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扣您啊... 我问您三位是谁,您也不说,带人就往里闯...” 不等他话说完,沈二河一瞪眼,高声嚷道。 “你胡说!谁说我没表明身份?我一进院就说了...你就故意的” 祁同伟闻言,伸手指着柴大力的鼻子,冷声说道。 “好你个柴大力,打人、扣人...都这时候了,你还敢撒谎... 你等着,等我下来好好收拾你...你这个队长趁早别干了...” 柴大力面色一紧,声音变得更加委屈。 “祁书记,我真没撒谎...真就是个误会... 当时我问他们是谁,哪里的,干啥来的... 他们也不理我,就说市里的...然后就往井口闯... 您也知道,矿上偷煤的、盗采的都不少...更何况他们要闯井...” 不等柴大力说完,沈二河立即跳着脚吼道。 “你胡说,我说我是司里的,地矿司你听不明白? 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故意难为我...” 祁同伟听完俩人的话,基本明白了个大概。 他扶着沈二河坐下,叹了口气,轻声宽慰道。 “沈主任...矿上都是一帮糙汉子,哪里听过地矿司... 你消消气,我看,这事儿还真就是个误会... 不过你放心,这个柴大力我一定严肃处理...替你出气...” 他略微一顿,看了看周围,继续开口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试探沈二河(第2/2页) “你看,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换个地方吧...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要不要去卫生院看看...” 经过众人的一番劝慰,沈二河也冷静了不少。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 “哎,晦气,真是出师不利...本来想来了解下孚远矿的情况... 结果闹了这么一场...这里的人都这么野蛮嘛...完全不讲道理嘛...” 见沈二河语气有所松动,祁同伟立即接茬说道。 “沈主任,你也是,心太急了...想了解孚远矿还不简单... 这样,咱现在就去会议室...你想知道什么,我让刘石给你汇报... 不,我亲自给你汇报...” 沈二河一听还要继续留在矿上,连忙摆手说道。 “别,可别了...这孚远矿人太野了,我可不敢待...” 祁同伟闻言,强忍着笑,点了头说道。 “那也好,咱去县委...到县委我给你介绍下具体情况... 你好不容易来趟孚远,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 回到县委,祁同伟把三人让进了小会议室。 一番客套之后,他把孚远矿的情况向沈二河做了简单的介绍。 当沈二河得知,孚远矿只有千把号人,日产煤五百多吨时。 他不禁撇了撇嘴,轻声嘀咕了一句。 “就这么点儿产量...别说全国了,边西也排不上号吧...” 祁同伟见状,不怒反笑。 判断煤矿潜力,不看储量却看规模和开采量,果然一窍不通。 他的心里也更加笃定,沈二河真就是个棒槌。 祁同伟也不戳破,笑着看向沈二河,开口恭维道。 “孚远矿就是个县属小矿,跟沈主任见过的国有大矿没法比... 我们这种小矿,正需要沈主任这样的专家指导... 你可不能保守哈,得多给我们提宝贵意见...” 众人在会议室里简单聊了一会,扎尔塔悄悄走了进来。 他俯身在祁同伟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书记,小招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用餐...”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笑着对沈二河说道。 “沈主任,到饭点了...我让食堂准备了饭菜...算是给几位接风... 几位别客气,咱移步吧...边吃边聊...” ...... 祁同伟虽看不上沈二河,可场面却做得很足,菜码准备得很硬。 席间,他和一众本地干部,更是频频向沈二河举杯。 当然,喝酒是次要的,主要目的还是打探地矿司的下一步动向。 沈二河虽然对专业一窍不通,却是个八面玲珑的官油子。 一番试探之后,便听出了祁同伟话里的意思。 几杯酒下肚,他笑眯眯的看向祁同伟,轻声说道。 “祁书记,地矿司的部署虽算不上绝密,却也很敏感... 你可不能让我犯错误啊...” 祁同伟闻言,笑着和他碰了一下杯,开口说道。 “沈主任说笑了,火烧梁毕竟在孚远县... 作为东道主,我这也是为了更好的配合上级工作...” 说罢,他略微一顿,对沈二河举了举杯,继续说道。 “沈主任,边西干部都是直肠子,不会说漂亮话... 我先表个态,你在孚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祁同伟... 多余的话不说了,都在酒里,我干了,你随意...” 见祁同伟干掉杯中酒,众人纷纷起哄,气氛瞬间热络了不少。 众人你来我往,觥筹交错,可每一杯酒都在试探。 一番试探之后,祁同伟心里更加笃定。 这个沈二河对专业一窍不通,就是个官油子,就是来镀金的。 酒过三巡,祁同伟给沈二河夹了块羊排,随口问道。 “沈主任,要一年内完成对火烧梁的整体勘探,任务很艰巨啊... 你下一步有什么具体计划...需要孚远怎么配合...” 第213章 在边西的第一个春节 第213章在边西的第一个春节 沈二河是政工干部出身,对勘探业务根本一窍不通。 听到祁同伟问起勘探计划,他不由得一愣。 但他的反应很快,下一秒,就将八面玲珑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瞥了眼祁同伟,对李光冉扬了扬下巴,笑着开口说道。 “地矿司下来,就是来指导工作的,也就是帮你们把把关... 具体的勘探计划还是要你们定嘛...李工,你说是不是?” 李光冉闻言,看了眼祁同伟,很不情愿的接过话茬。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打了个哈哈,笑着开口说道。 “沈主任说的在理...上级单位的主要作用是监督、指导... 具体的勘探计划、开发方案,我们和县里一起制定嘛...” 听完俩人的话,祁同伟心里竟然没来由的一喜。 这样的沈二河,或许真的比赵德汉更适合留在孚远。 他不懂业务,很多事情就要仰仗地方,就得被牵着鼻子走... 可转念一想,祁同伟又觉得不对。 沈二河虽然不懂业务,上面可有大把懂业务的人。 勘探计划、开发方案如果偏得离谱,上面也是不会同意的。 见沈二河是真的不懂业务,祁同伟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对几人使了使眼色,众人会意,立即开始新一轮车轮战... 一场接风酒喝完,祁同伟对沈二河也算是有了个深刻认识。 安顿好三位上差,祁同伟仍没有睡意,便拉着李光冉回屋喝茶。 喝的依旧是黄金桂,刚吃饱饭,此时喝乌龙茶刚好解腻。 外面零下三十几度,屋里火炉子烧的通红,温暖如春。 祁同伟一边提着水壶泡茶,一边轻声说道。 “鲁迅先生说,喝好茶,是要用盖碗...咱没这条件,将就吧...” 李光冉的心思还在酒局上,没接茬。 他给祁同伟点了根烟,皱了皱眉,苦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我评价的没错吧...八面玲珑、一窍不通... 派这么个人来主持火烧梁开发,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 祁同伟吸了口烟,给他续上茶水,笑着接过话茬。 “他不懂业务,在具体业务上就要仰仗你,仰仗地方... 从这个角度想,他来主持火烧梁,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儿...“ 李光冉闻言,略一琢磨,再次开口问道。 “那您的意思...咱应该配合他,甚至全力支持他? 另外,您觉得,他这次下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祁同伟瞥了眼李光冉,回答的很干脆,语气也很笃定。 “大方向肯定是要摸底、定勘探计划... 不过,快过年了,这时候下来,也就是做样子,给上面表个态。 干不出什么大动静,更别说有具体动作了...” 见祁同伟和他想法一致,李光冉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问道。 “那勘探计划呢...按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提供给他...” 祁同伟抿了口茶,嗤笑一声,沉声说道。 “上杆子不是买卖。你别看他不懂业务,为人可油着呢... 你主动提供方案,他肯定不会采纳,还会怀疑你别有用心...” 李光冉闻言,点了点头,轻声嘀咕了一句。 “敌不动,我不动...看来,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祁同伟闻言,深吸一口烟,补了一句。 “赵德汉刚回燕京...咱也得等等他那边的消息... 只希望,接下来这段时间,这帮祖宗别再整出幺蛾子就好...” ...... 自打在孚远矿吃了瘪,沈二河一行人低调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在边西的第一个春节(第2/2页) 专班一行人基本没出边西市,也没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转眼进了腊月,年关将至,孚远县的各项工作逐渐进入收尾。 祁同伟更是忙得飞起。 大会小会、各种接待、走访,让他自顾不暇。 好在白买提和吴山恒比较能扛事儿,帮祁同伟分担了不少压力。 不然,就光应酬喝酒这一项,就能让他天天醉生梦死。 在此期间,祁同伟还接到汉东两通电话。 一通是鲁黛玉打来的,另一通则是高家姐妹打来的。 两通电话都是一个目的,问祁同伟什么时候回去过年。 祁同伟也没有厚此薄彼,回答的很统一。 他没敢把话说死,只说一定会回去,但至少要等到初三之后。 人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年三十,县委大院里已经人去楼空,没剩下几个人。 眼见一切尘埃落定,忙碌一年的祁同伟,也终于能喘口气了。 今天他还有最后一天走访,走完他就也可以过年了。 想到即将迎来在边西的第一个春节,祁同伟不禁有些感慨。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之际,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祁同伟抓起电话,随口说了一句。 “孚远县委祁同伟...” 不等他的话说完,钟小艾清丽的声音,便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哎呦,大书记...可真是日理万机啊...年三十还工作啊...” 听到钟小艾的声音,祁同伟嘴角勾起,随口开起了玩笑。 “理万机是谁?我爱人叫钟小艾...我不认识理万机...” 电话那边,钟小艾略一迟疑,脸瞬间变得通红。 她啐了一口,沉声说道。 “呸,不要脸,没个正行。 跟你说正事儿,我要和爸妈去爷爷家过年... 爷爷家不能往外打电话,我给你提前拜年了哈...” 祁同伟闻言,心里一动,嘴上却立即笑着说道。 “帮我给二老带个好...方便的话也给爷爷带个好...” 钟小艾闻言,压低了几分声音,轻声说道。 “等过完年,我初五就回去...你老实点儿等我...” 听钟小艾初五就要回边西,祁同伟连忙开口说道。 “别,你等我电话。我过年还要回汉东...咱别跑岔了... 等有准确消息,我打你二哥大...” ...... 忙完最后一天的走访,孚远县委大院终于彻底平静。 看着县委大门口高高悬起的红灯笼。 祁同伟呼出一口寒气,轻声嘀咕了一句。 “1992年,你好...祁同伟,新年快乐...” 就在他刚要进入情绪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祁大书记,年三十,咋在门口值班啊...” 祁同伟一愣,立即转身循声看去。 说话的是苏烈,来的人却不只有苏烈。 他身旁还站着三个人,吴山恒、于朵朵,还有李光冉。 一看这配置,祁同伟心下了然,立即笑着开口问道。 “他们几个都是支边来的,在边西没家没业...你怎么也来了?” 苏烈一咧嘴,笑容依旧阳光憨厚。 “分局成立第一年,按规律,今晚我值班...” 说罢,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继续说道。 “别站这里啦,今天零下三十多度...一会儿冻硬了... 走,咱一起热闹热闹,喝酒、看春晚去...” ---------- 辛苦给为给加加书架,掉量太厉害了... 第214章 特别的年夜饭 第214章特别的年夜饭 几人说笑着走进小食堂,大师傅早回家过年了,屋内空无一人。 吴山恒想和于朵朵炒几个菜,却被祁同伟拦了下来。 “哎,朋友...边西最不缺的就是牛羊肉...搞个锅子嘛...还热闹...” 这个建议一出,众人纷纷响应。 一通忙活之后,一个铜锅子被摆上桌,周围则围满了各种菜码。 热辣的红汤在铜锅子里翻滚,水蒸气直冲天花板。 透过淡淡的水汽,祁同伟看着几张年轻的脸,举起酒杯。 “来,咱们共同举杯,一起迎接1992年的到来...” 这场年夜饭吃的很是热闹,几人也都放下琐碎、放下烦恼。 大家讲笑话、唠家常、谈工作、谈梦想,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几杯酒下肚,李光冉突然看向苏烈,轻声问道。 “哎,苏大局长...我一直好奇,我好像就没见你笑过... 你咋总绷着个方块脸,总那么严肃...” 他的话刚说完,立即引起众人共鸣,大家纷纷开始起哄。 苏烈本就不善言辞,众人一起哄,更加尴尬。 他红着脸看向祁同伟,向他开口求救。 “祁书记...别让他们取笑我了,你知道我嘴笨...不会说话...” 祁同伟根本没想替他解围,反而笑着开口说道。 “今天可没什么祁书记...你比我大,我还得叫你一声苏大哥呢。 苏大哥,说起来,我也很好奇...你为啥总那么严肃... 都是自己人,又是过年,给我们说说呗...” 苏烈闻言,咧了咧嘴,脸红的更加厉害。 他略一沉吟,皱眉看了看众人,沉声说道。 “你们见过偷猎分子怎么打野驴吗?” 不等众人说话,苏烈点了根烟,继续沉声说道。 “八一杠知道吧...最常见的做法就是,一台125,车上两个人... 一个人在前面开车,后面人端着枪扫射...” 说到这里,他特意比了个步枪的手势,继续说道。 “我转业后,第一个任务就是抓盗猎...那场景我能记一辈子...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我就明白一个道理... 在边西干公安,你得先让别人怕你...不然,就别吃这碗饭...” 他的话说完,小食堂里沉默一边,只剩锅子的咕嘟声。 祁同伟见气氛沉闷,拍了拍苏烈的肩膀,笑着说道。 “大过年的,搞得这么沉重...话是光冉提的,你自罚一杯哈...” 说罢,他和苏烈碰了一下杯,继续说道。 “别聊那么沉重的...聊些轻松的。 你干了这么多年公安,肯定有不少猎奇的事儿吧... 来,给我们讲讲,让大伙乐呵乐呵,长长见识...” 众人闻言,立即齐声附和,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苏烈闻言,一咧嘴,苦笑着开口说道。 “三宝局长、石头书记... 县里的八卦还不够你们聊的...还用我说啊...” 李光冉闻言,立即笑着接茬说道。 “那能一样嘛...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听腻了... 来,给我们讲点儿新鲜的,最好是闻所未闻的...” 苏烈见众人齐齐看着他,抿了口酒,笑着开口说道。 “那行,我就给你们讲一个...大案、要案咱不能说... 我给你们讲个89年,我在三台县抓入室盗窃的事儿... 这人专门偷县委家属院,当时这事儿闹的很大... 说来也巧,抓住这家伙的时候,刚好也是腊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特别的年夜饭(第2/2页) 这家伙绝对是个神人,那天晚上,一个人摸了半栋县委家属楼... 你们猜猜,这人最后是怎么抓住的...” 此言一出,众人均来了兴趣,立即齐齐看向苏烈,静待下文。 苏烈见众人兴起,故意卖起了关子,笑着说道。 “来,咱干一杯,我再继续说...” 众人闻言,均是会心一笑,在埋怨声中齐齐干了一杯。 酒杯放下,苏烈挑了挑眉毛,继续开口说道。 “这家伙不是一晚上连偷好几家嘛...偷到最后又累又饿。 偷到最后一家,这家伙忍不住了,开始在那户家里,又吃又吃... 吃饱喝足之后,这家伙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听到这里,众人齐齐哄笑出声,直言没意思。 苏烈见大家不买账,立即红着脸嚷道。 “这还没完呢...审问他的时候,更离谱。 这人原本是个电工,专门给人干点儿零活、搞搞专修啥的... 我问他为啥当小偷、又为啥专偷县委家属楼。 你们猜他怎么说的?” 见众人兴趣索然,没人理他,苏烈急了,立即开口说道。 “他说,他给一个干部干过活,那家电线都是金的... 他觉得干部有钱,就专挑干部家里偷...” 这个故事显然没能引起众人的兴趣。 不等他说完,众人便纷纷举杯,岔开了话头。 众人喝着聊着,电视里突然响起《难忘今宵》的歌声。 祁同伟见众,红着脸举起酒杯,笑着对众人说道。 “我亲爱的、可爱的同志们,1992年来了... 愿我们的祖国,国泰民安...愿诸位,前程似锦...” ..... 接下来几天,祁同伟的日子过得很是单调。 时间转眼到了初三,白买提也如期回到了孚远县。 他知道祁同伟想回汉东,特意早走了半天。 走进祁同伟的办公室,白买提坐进沙发里,笑着开口说道 “大过年的,红包,给一个嘛...” 祁同伟知道他是开玩笑,便笑着回了一句。 “哎,你比我大呢嘛,凭啥我给红包,要给也是你给我呢嘛...” 白买提也不磨叽,掏出一张卧铺票拍在茶几上,笑着说道。 “哎,回汉东的卧铺,还是下铺...看来有人是不想要啦...” 祁同伟见状,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就拿这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住这种考验...” 白买提闻言,想收起火车票,却被祁同伟一把抢了过去。 他也不跟祁同伟争,轻声说道。 “明天上午的票,有的是时间准备。” 说罢,他略微一顿,声音正经了几分。 “你这趟要走一个多月,县里后续有啥要注意的嘛?” 祁同伟闻言,也调整了一下语气,沉声回道。 “重点工作照常推进就可以,孚远矿要多关注一下... 你可以先和乡镇吹吹风,看看乡镇有没有个人想入股...” 白买提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县属煤矿咋入股呢嘛。不挂靠集体,私人没法入股呢嘛。”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略一沉吟,轻声回了一句。 “探探口风嘛,现在到处都在搞改革开放,万一风向变了呢..” 说罢,他略一沉吟,又补了一句。 “对了,地矿司要谈孚远矿的事,你就拖着,啥也别答应...” 第215章 再回汉东,孽缘初现 第215章再回汉东,孽缘初现 正月初七,祁同伟终于再次回到汉东、回到京州。 刚走出站台,祁同伟就切身感觉到了汉东和边西的不同。 相比边西的干冷,京州则是阴冷,似乎带着六朝古都的寒气。 气候不同,经济更不用说。 汉东经济稳居全国前列,更是边西没法比的。 一路无话,走出京州火车站,祁同伟直奔小红楼。 来到家门前,祁同伟本想掏钥匙开门。 可一想到‘女大避父’,他便收起钥匙,轻轻敲了敲门。 “小琴、小凤...我是祁同伟,你们在家嘛...” 他的声音落下,屋内脚步声立即响起。 随即,房门猛然被打开,一道火红色身影扑进了他的怀里。 祁同伟心里一紧,下意识看了一眼,不出他的意料,是高小琴。 高小琴长高了不少,也洋气了不少,浑身散发着少女的味道。 她的脸红扑扑的,紧贴着祁同伟的胸口,哽咽着开口说道。 “祁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祁同伟放下手里的东西,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开,笑着说道。 “想我还不让我进屋...你准备让祁大哥在楼道里站一宿...” 高小琴闻言,立即拉着祁同伟往屋里走。 高小凤则把东西提进屋里,转身关上房门。 见到祁同伟,高小琴表现的很兴奋,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高小凤则很安静,悄无声息的走进厨房,给祁同伟下了碗面。 祁同伟一边吃着面,一边打量俩人。 一年未见,高家姐妹变化不少。 俩人再不是湖心岛的渔家女,眉眼间多了几分京州姑娘的娇俏。 祁同伟吃完一碗面,笑着开口问道。 “怎么样,我不在家...你们俩独自生活一年,还习惯吗?” 高小琴闻言,眨了眨眼,轻声开口说道。 “没啥不习惯的,比起从前,现在的日子可比之前好太多了... 还有,孙校长虽然调走了,偶尔也会来看我们... 我们在京州挺好的,你放心吧...” 见姐姐说的轻松,高小凤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祁同伟闻言,不禁暗自感慨,果然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他略微沉吟,看了眼俩人,继续开口问道。 “学习呢?学习方面怎么样...上次看你的信,我可挺生气的...” 高小凤脸一红,抿了抿嘴,轻声说道。 “我...我不是不想读书,我就是怕成绩不好,对不起您...” 略微一顿,她瞄了眼祁同伟,继续说道。 “自打上次你写信后,我俩很努力,每天都学到很晚... 现在成绩也都稳定了...就是,就是一直上不去... 在班里也就排个中上游...小琴好一些,考过两次前十...” 祁同伟看着越发成熟的两女,微微皱眉,轻声说道。 “成绩不一定非要拔尖...能跟上进度,考上大学就好...” 听祁同伟这么说,俩女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了喜色。 高小琴瞄了眼祁同伟,脸色微微泛红,轻声说道。 “您放心吧...老师说了,以我们的成绩,考大学很有希望...” 她略微一顿,又瞄了眼祁同伟,轻声又补了一句。 “我听孙校长说了,祁大哥你是大学生...有文化...我会努力的...” 祁同伟读懂了高小琴眼里的情愫,不禁微微皱眉。 他突然觉得嘴里发苦,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读大学就好了...现在读大学免费,学校有助学金、有补助... 等你们读了大学,就可以住宿舍了...也能认识更多的朋友...” 高小琴闻言一愣,立即抬头看向祁同伟,皱眉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再回汉东,孽缘初现(第2/2页) “祁大哥,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你不要我们了嘛...” 祁同伟闻言,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回道。 “什么要不要的...都是高三学生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小琴、小凤,你们要记住,你们是独立的个人... 你们不是谁的附属品,你们该有自己的人生...” 高小凤闻言,刚想开口,高小琴却抢先开口说道。 “祁大哥,我知道了...您也累了先休息吧...有事儿明天再说...” 说罢,她也不理会祁同伟,拉着高小凤走进卧室。 看着俩人的背影,祁同伟长叹一声,轻声嘀咕了一句。 “孽缘啊...” ...... 这趟回汉东,祁同伟的时间很紧张,注定不能久留。 次日他便开始依次给汉东的亲友拜年,第一个便是高育良。 或许是吹惯了边西的风,祁同伟豁达了不少。 再次面对高育良时,心里少了许多纠结。 上辈子的恩恩怨怨,他已经不在乎了。 在他眼里,高育良不再是领路人,就是单纯的老师。 而给老师拜年,是他应尽的本分。 见祁同伟登门,高育良很意外,立即笑着把他迎了进去。 俩人一番攀谈,高育良得知祁同伟已经主政一县,甚为吃惊。 吃惊之余,他不禁暗自懊悔,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二十七岁的县委书记,放眼整个汉东、乃至全国,都凤毛麟角。 略一沉吟,高育良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开口说道。 “同伟啊,你回来一次不容易...我组织一下,搞个聚会吧... 让汉大的老同学聚一聚...以后你回汉东也有个照应...” 祁同伟看了高育良一眼,心里不禁暗叹。 历史果然无法改变,汉大帮还是出现了... 心里想着,祁同伟嘴上却没闲着,立即开口说道。 “高老师,我这趟回来时间很紧...原则上,我有一个月假期... 但孚远的工作太紧张了,今年上马火电厂,还要修引水渠... 时间上恐怕不允许...” 见高育良面露不悦,祁同伟连忙又补了一句。 “要是时间上来得及,我一定参加...我也想老同学了...” 见祁同伟如此说,高育良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在高育良家里坐了半个来小时,祁同伟便告辞离开。 从高育良家离开,祁同伟马不停蹄,立即直奔光明中学家属院。 他要去拜访孙连成,前世的宇宙区长,现在的体改委主任。 孙连成见到祁同伟很是惊讶,他笑着把他迎进屋里。 “县委书记亲自登门拜年...你还真是体恤民情啊...” 祁同伟没跟他客气,笑着捶了他一拳,轻声说道。 “刚进体改委半年,变得油腔滑调的... 看来你这张嘴没少吃油水啊...” 孙连成连忙正色道。 “哎,其他玩笑可以开...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哈...” 不等他说完,祁同伟便笑着打断他。 “嫂子又不在家?你又是一个人?” 孙连成闻言,点了点头,笑着回道。 “可不是嘛,带孩子回娘家了...又剩我一个人...” 他见祁同伟面色古怪,立即会意,沉声说道。 “整一口?” 祁同伟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笑着说道。 “边西的牛肉...还有边西的小老窖...咱今天不醉不归...” 孙连成眼睛一亮,搂着祁同伟肩膀,笑着说道。 “醉了也不许归...今天睡家里,正好给我做个伴...” 第216章 大风厂的三角债 第216章大风厂的三角债 祁同伟和孙连成出身类似,又都经历过上面打压。 几次接触下来,很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俩人虽只见过几面,却聊得很热络,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推杯换盏间,话题竟从个人境遇绕到大风厂上。 孙连成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说道。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大风厂啊,就是座火焰山... 就算过去了也得扒我一层皮...” 祁同伟闻言,皱着眉瞥了他一眼,轻声问道。 “大风厂又怎么了...我没听阿宝说,大风厂的订单有问题啊...” 孙连成抿了口酒,嗤笑一声,轻声答道。 “大风厂都多久没发工资了... 那帮工人见到订单,跟打了鸡血似的...订单能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在订单上,问题出在三角债上...“ 祁同伟闻言立即了然。 九十年代,国企是三角债的重灾区。 毫不夸张地说,基本上没有哪个国企不涉及三角债的。 他点了点头,夹了块牛肉送进嘴里,试探着开口问道。 “是听说大风厂有进账...要债的找上门了?” 孙连成抿了口酒,点了点头,沉声回答道。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谁传出去的风声... 最开始是供电,然后是燃料...据说跟上班似得,按时点卯...” 说罢,他一仰脖干了一杯,苦笑着摇头说道。 “大风厂也真难...好不容易看到点儿希望,再这么下去...哎...” 祁同伟闻言,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轻声问道。 “光电力、燃料上门...下游供应商怎么没来? 大风厂是生产单位,欠账最多的,不该是供应商吗?” 孙连成瞥了眼祁同伟,苦笑着摇头说道。 “想啥呢...怎么可能不来,大风厂给供应商结了一部分货款... 不然,你以为人家能再给他提供原料? 三角债遍地,现在大家都怕了...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听完孙连成的话,祁同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哎,下游供应商不乱就行...只要能保证生产,能按时交货。 我就对两边都有交代,就不算坑朋友...” 说罢,他又觉得有些不对,看了眼孙连成,继续问道。 “哎,你不是在体改委嘛...三角债,跟你有啥关系...你发啥愁” 孙连成递给祁同伟一根烟,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现在的大风厂就是帖膏药,谁碰就粘谁,甩都甩不掉... 说起这事儿,还都拜你的恩师所赐...” 祁同伟闻言,皱着眉沉声问道。 “高育良?跟他有啥关系...” 孙连成吸了口烟,缓缓开口说道。 “怎么跟他没关系...人家现在是京州市副市长,正管... 三角债问题出来之后,不知道怎么就惊动了他老人家... 人家也会玩儿,直接拉着计委、体改委、经委... 成立了个解决三角债的小组...说是要拿大风厂树个典型...”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这事儿倒真不怪高育良小题大做,是你没理解大政策。 解决三角债问题是大方向,现在正在关键期... 这个时候高育良成立专项小组,是符合政策方向、顺应天意...” 孙连成闻言,皱了皱眉,苦笑着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大风厂的三角债(第2/2页) “大方向我也知道...但是解决债务问题得有钱吧...钱从哪里来... 会开了不少场...让大风厂掏钱,钱都发了工资、买了原料...” 祁同伟闻言不禁心中生疑。 上级是专门划拨了清欠资金的,孙连成怎么说没钱? 虽心有疑惑,可祁同伟却没有追问。 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处是非多。 有些事,不知道,反倒清净不少、麻烦也会少许多。 略一沉吟,祁同伟深吸一口烟,笑着开口说道。 “猫有猫道,鼠有鼠路... 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就看你想怎么解决...” 孙连成闻言,眼睛一亮,立即开口问道。 “你有办法? 同伟,你要是能帮我从这里面摘出来,我可太感谢你了。 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快烦死我了...” 祁同伟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说道。 “如果体改委处理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但高育良出面就不一样了,他代表的可是市里...” 说罢,他在桌上摆了三颗花生米,指着其中一粒开口说道。 “这就是大风厂,这是电力公司、燃料公司... 那你说,剩下的这颗是谁?” 孙连成不明所以,看着桌上的三粒花生米,摇了摇头。 见孙连成没明白,祁同伟出言提醒道。 “三角债...顾名思义,至少要三家嘛... 大风厂欠别人钱,别人就不欠大风厂的钱? 前些年,从大风厂拿成衣的那些单位...都是现款现结?” 说罢,他把中间那粒花生米扔进嘴里,继续开口说道。 “你理清了这个关系...这样,大风厂不就出来了嘛...“ 孙连成眨了眨眼,皱着眉沉声问道。 “债权转移...倒是可以把大风厂摘出去...可债务还是存在啊... 电力、燃料拿不到钱,还是要闹嘛...问题还没解决...” 祁同伟抿了口酒,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你是体改委...体制改革委员会,管的是企业... 其他单位关你什么事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见孙连成面露迟疑,叹了口气,再次开口说道。 “你仔细想想...按这个思路捋捋,最后债务是不是就集中了... 只要债务集中在固定的几家单位,就好解决了...” 沉默良久,孙连着皱着眉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 “按这个思路,光理清债务关系得开多少次会...得脱层皮...” 祁同伟闻言,瞥了他一眼,轻声嘀咕了一句。 “不麻烦...不麻烦上面能作为专项来搞?” 祁同伟和孙连成对饮,高育良也正在和侯亮平小酌。 说来也巧,俩人所处的包间,正是侯亮平和蔡成功碰头的包间。 侯亮平的表现很谦卑,他给高育良满了一杯酒,轻声问道。 “高老师...大风厂那边,闹得很厉害...我看不如直接改制算了... 一来,彻底解决债务问题。二来,也了结陈检察长一桩心事...” 高育良略一沉吟,瞥了眼侯亮平,轻声说道。 “不好办啊...300万的资产,蔡成功只出60万...还不承担债务... 大风厂那笔单子,光首付款就两百万...怎么直接改制...” 第217章 高育良的判断 第217章高育良的判断 见侯亮平脸色阴沉,沉默不语,高育良抿了口酒,沉声问道。 “你跟我说实话。 改制这个想法,是你的主意,还是梁书记的意思?” 侯亮平看了眼高育良,再开口时,声音明显虚了几分。 “这个...倒也不是谁的意思。 我就是想着...帮陈检察长了了心愿,我也能再进一步嘛。” 高育良闻言,瞪了他一眼,沉声训斥道。 “你看,你又急。你去年不是刚解决科级嘛... 人啊,还是要脚踏实地,不能一山望着一山高...” 侯亮平有些不服气,撇了撇嘴,低声回了一句。 “您刚才也说了...祁同伟现在都是县处级正职了。 都是您的学生,您凭心而论,我比他差啥...” 高育良闻言,摇了摇头,笑着开口说道。 “亮平啊,不是我说你,你还是太不成熟了... 边西的环境和汉东不一样。是个大学生扔到边西,那就是人才。 汉东呢...有能力、有背景的干部一抓一大把。 你看祁同伟升得快,那是因为边西缺人才、缺干部...” 侯亮平闻言,很想说一句,那我也去边西。 可话到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见侯亮平欲言又止,高育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话说回来...你觉得陈岩石会提拔你吗? 他马上要退二线了,他的资源是要留给陈海、留给陈阳的... 退一步说,就算他提拔你,让你再升半级... 你考虑过梁书记吗?你让圈里人怎么说梁书记...” 见侯亮平依旧一脸一脸不忿,沉默不语。 高育良不禁微微皱眉,试探着开口问道。 “亮平,你跟老师说实话... 你和蔡成功之间,到底有没有经济往来?” 侯亮平闻言一愣,随即露出一抹苦笑,咧着嘴说道。 “老师,你想什么呢,我怎么敢... 我俩就是发小,一起长大而已... 他刚好一直在做服装生意,我就帮他和陈岩石搭了个桥。” 高育良盯着他看了几眼,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这就好...你是政法干部,有些事不用我说,你心里也该有谱。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伸了手,就永远也回不了头了...” 见侯亮平点头,高育良略一沉吟,再次开口说道。 “对了,祁同伟难得回来一趟... 你联系一下汉大的校友,组织个聚会...大家联络一下感情...” 侯亮平闻言,看了眼高育良,嗤笑一声说道。 “费那个劲干嘛...还专门给他组织聚会,值得吗...” 高育良见状,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亮平啊,看事情不要看表面,更不要意气用事... 在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对错可言... 你只看到了祁同伟的风光,却忽略了他的背后... 不到三十岁的县处级正职,他有能力、肯干是一方面... 你真觉得,祁同伟没有特殊境遇...光凭自己能走到这个位置?” 见侯亮平脸色阴郁,沉默不语,高育良又轻声补了一句。 “现在不都说什么四大铁吗...同窗也是其中之一... 大家都是汉大的校友...聊聊天,叙叙旧,感情自然就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高育良的判断(第2/2页) 祁同伟虽然在边西工作,可组织关系却还在汉东... 保不齐他会不会回来,留一丝香火情,还是很有必要的...” 侯亮平闻言,点了点头,心不甘情愿的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陈海一定在家...我看陈清泉他们在不在...” 这一晚,祁同伟是在孙连成家里睡的。 倒不是因为他喝多了,实在是因为高家姐妹的目光让他打怵。 两世为人,他太懂那种目光了,那是少女情窦初开的特有目光。 那目光中有依赖、有崇拜、还有朦胧的心动,看得他喘不上气。 次日一大早,祁同伟辞别孙连成,回到小红楼。 他刚打开房门,高家姐妹就迎了过来。 高小琴皱着眉,眼眶泛青,显然是没有睡好。 见祁同伟回来了,她红着眼,颤声问道。 “祁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昨晚怎么没回家? 是不是我们做错什么,惹您生气了?” 她略微一顿,咬了咬嘴唇,继续开口说道。 “祁大哥,你放心,我们商量过了... 以后你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 你...你千万别不要我们,行吗?” 见高小琴如此卑微,祁同伟心里一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茬。 他伸手揉了揉高小琴的脑袋,柔声安慰道。 “别胡思乱想,是我把你们带到汉东的,怎么会丢下你们呢... 昨晚我在孙校长家喝多了,他家就他一个人,我就住下了...” 说罢,他略微一顿,挤出一丝笑容,继续开口说道。 “你俩放心,只要你俩愿意读书,我就一直资助你们... 资助你们读高中,读大学...一直到你们长大成人...” 高家姐妹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喜色,连忙齐齐点了点头。 高小凤瞄了眼祁同伟,脸色一红,轻声问道。 “祁大哥...你吃早饭了吗?我下面给你吃...” 祁同伟嘴角勾起,笑着摆了摆口。 “不用了,我回来拿些东西,马上要去祁家村... 这趟回来,我时间很紧张,你们照顾好自己就好...” 高小琴见他刚回来就又要走,连忙拉住他,沉声说道。 “你回祁家村...能带上我们吗?我...我舍不得你。” 祁同伟见她眼里隐隐有了水汽,连忙笑着给出承诺。 “我今晚就回来...你们在家等我,晚上咱一起吃饭,好不好...” ...... 坐上去祁家村的公交车,祁同伟看着车窗的景物,思绪万千。 回想起和高小琴的牵绊,前世的过往一幕幕浮现在他的眼前。 即便重活一世,他仍说不清,他和高小琴到底是什么关系。 到底是爱多一些,还是单纯的互相取暖... 沉思良久,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 “想不通就不想...偶尔做一只鸵鸟也挺好的...” 高家姐妹今年就要高考了,读完大学至少还要四年。 既然想不通,便不必再去想,他决定把答案留给时间。 解开心结,祁同伟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刚伸完一个懒腰,公交车也刚好停下。 售票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祁家村到了...” 第218章 改变一个小节点 第218章改变一个小节点 祁同伟刚走到村头,一帮半大孩子就围了过来。 祁同伟见状,一边笑着和孩子们打招呼,一边开始掏兜。 一把把大白兔递出去,孩子们的笑声更大,瞬间连成一片。 祁同伟在雀跃的人群中找了一圈,却没看到那个单薄的身影。 他抓住一个孩子,笑着问道。 “鲁黛玉呢?怎么没看到她...她没和你们在一起嘛...” 那孩子嘴里含着一块糖,话说得有些含糊不清。 “鲁姐姐早不跟我们玩儿了...她现在是村里的会计,可忙了...” 旁边另一个孩子闻言,连忙接茬,笑着嚷道。 “鲁姐姐可厉害了,每周还要去乡里读什么夜校... 鲁姐姐说了,她以后要进城,要当城里人...” 祁同伟闻言,立即恍然。 他想起来,去年鲁黛玉在信里提过这事儿。 读夜校,还是他给鲁黛玉提的建议,他把这茬给忘了。 祁同伟没心思陪孩子们玩儿,打了个招呼,便向祁守义家走去。 在一帮孩子的簇拥下,祁同伟走进了祁守义家的院子。 刚进院子,祁守义就听见孩子们的喊声,从屋里迎了出来。 他见祁同伟回来了,连忙把他拉进屋。 一番打量之后,祁守义拉着祁同伟的手,笑着开口说道。 “黑了不少...也瘦了,但壮实了...没少在边西吃苦吧...” 祁同伟一咧嘴,笑着回了一句。 “边西风沙大,太阳也毒...晒得黑点儿很正常,您别担心...” 见祁同伟一个劲从包里掏东西,祁守义连忙拉他坐下。 他拉着祁同伟,笑着开口说道。 “你能回来就好,不需要带东西。老头子用不着... 我听鲁黛玉说,你在边西当大官了...到底多大官呀?” 祁同伟给老爷子点了根烟,一咧嘴,笑着开口说道。 “啥大官,就是个县委书记...干的都是苦活、累活...” 祁守义深吸一口烟,咂吧一下滋味,皱着眉问道。 “哎呀,县委书记...那就是县官吧,搁古代就是九品... 下回再见到刘乡长,我得和他说道说道...咱村出县委书记了...” 他略微一顿,拍了拍祁同伟的手背,继续开口说道。 “先是立了一等功,又当了这么大官... 同伟啊,你没白吃村里的粮食...真给咱祁家村长脸...” 祁同伟看着越发苍老的祁守义,话说得很真诚。 “守义叔,当在大官,我也是祁家村走出去的孩子... 也是吃村里百家饭长大的...什么时候都是您的子侄...” 祁守义闻言,美美地吸了一口烟,出言感慨道。 “老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同伟啊,村里是真跟你沾光啊... 送一等功的时候,你是没看到...都快把其他村的人羡慕死了...” 他眼睛一亮,继续笑着说道。 “对了,为了送一等功...乡里还专门给咱村平了路... 你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吧,就是你进村的那条路...” 祁同伟一咧嘴,点了点头,没接茬。 他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祁守义手里,轻声说道。 “守义叔,同伟不孝,事儿太多,这次回来不能在村里住了... 这些钱,你帮我给村里乡亲分一分... 钱不多,每户分10块,算我给孩子们的压岁钱...” 不等他说完,祁守义便把钱塞了回来,瞪着眼说道。 “哎,同伟啊...这可使不得,去年过年你刚给每家送过钱... 临走,还给集体捐了一千块,够啦... 听叔的,斗米恩、升米仇。你给的够多啦,这钱你收起来...” 他略微一顿,再次开口说道。 “说起给集体捐钱...祁家村真是托了你的福... 你让村里办的那个养猪场,现在可红火啦。 今年每户落下200多块钱,每户还分了10斤肉... 别的村都眼红坏了,还有去乡里打小报告的...” 祁守义的话还没说完,脚步声响起,一声清丽叫声传了进来。 “祁爷爷,听说大伟哥回来啦...人在屋里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改变一个小节点(第2/2页)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靓丽的身影跑进堂屋,如风似火。 祁同伟看清来人,不由得一愣,下意识问了一句。 “你...你是鲁黛玉?” 鲁黛玉红着脸,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嗯,是我呀。大伟哥,一年不见,就不认识我啦?” 祁同伟一边打量鲁黛玉,一边摇头感慨。 “真快不认识了...这要是在路上碰见,我还真不敢认...” 鲁黛玉的变化确实不小,人长高了,打扮也洋气了许多。 她的样子虽然变了,可脾气性格却一点没变。 鲁黛玉也不怯场,拉了把椅子,就加入俩人的聊天。 随着她的到来,几人聊天的内容也随之改变。 由村里的家长里短,逐渐转向了祁家村的发展。 鲁黛玉的记性很好,说起养猪场的情况,更是如数家珍。 听完鲁黛玉的介绍,祁同伟略一沉吟,轻声说道。 “改革开放,是国家的大方向... 你多关注下新闻,年后可能就有新消息... 等政策放开了,咱村的猪销路就更广了...” 鲁黛玉闻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嗯,我听学校的老师说过... 一提起这个,我和祁爷爷还商量过呢,准备搞多种养殖...” 祁同伟闻言,心里一动,立即沉声问道。 “多种养殖的想法好,你准备养什么?” 鲁黛玉看了眼祁守义,脸一红,嘀咕了一句。 “就是刚有这个想法...还没想好呢...” 祁同伟闻言,略一斟酌,开口建议道。 “老话说得好,身价百万,带毛的不算... 养殖业最怕疫病,选品、养殖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防疫... 另外,也别光想着肉畜,也可以考虑考虑经济型牲畜... 像长毛兔、狐狸、水貂、狗什么的...” 鲁黛玉闻言微微皱了皱眉,没接茬。 长毛兔、狐狸、水貂,这三样她了解过。 可祁同伟提到养狗,她一时没想明白。 略一思索,她看了眼祁同伟,试探着问道。 “大伟哥,养狗干啥?咱村不家家户户都有狗...狗也能卖钱?” 祁同伟闻言,瞬间恍然,自己嘴太快,想法太超前了。 他讪笑一声,点了根烟,岔开了话题。 “那个就是随口一说,不重要...就是给你点儿小建议... 话说回来,相比养殖,村里的砖厂也该动了。 另外,我觉得村里可以搞一个预制板厂...需求量会很大...” 三人正聊得兴起,墙上的挂钟突然响了起来。 祁同伟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了,再不走就没车了。 他笑着起身,对祁守义轻声说道。 “守义叔,我得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车了...” 祁守义闻言,拉着祁同伟的重重捏了捏,沉声说道。 “你是干大事儿的人,叔不留你...有空记得回来就行...” 听见祁同伟要走,鲁黛玉不干了,立即拉住他,沉声说道。 “大伟哥,村里的分红你还没领呢...你咋这就要走?” 祁同伟笑着拍了拍鲁黛玉的手背,假装不悦,沉声说道。 “小玉啊,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钱是我捐给集体的... 我不要股份,更不要分红...你别胡闹哈...” 鲁黛玉脸一红,嘀咕了一句。 “不要,我就给你记着,等你缺钱用的时候再给你...” 祁同伟知道鲁黛玉性子倔,也不和她争辩,笑着开口说道。 “这样,也别说什么分红不分红的了... 你就把这笔钱当做咱村的教育资金... 可以资助贫困孩子读书,如果钱再多就在村里盖个小学...” 辞别祁守义,祁同伟终于坐上回程的大巴车。 看着越来越模糊的祁家村,祁同伟不禁感慨万千。 回想三人的谈话,一股豪气不由自主的从他胸中涌起。 大势虽然不可改变,但他却可以改变一个个小节点。 就如祁家村、如高家姐妹,又如他自己... 第219章 夜谈高家姐妹 第219章夜谈高家姐妹 祁同伟回到小红楼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他摸出钥匙开门,房门刚一打开,高小琴就立即迎了上来。 她一边接过祁同伟的行李,一边柔声说道。 “祁大哥,你可回来了,我和小凤都等你好半天了... 快洗手吃饭吧,饭早都做好了,都热好几次了...” 高小琴一脸娇羞,活脱像个小媳妇,看得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 坐到饭桌上,祁同伟能明显感觉到两女的兴奋。 俩人不停给他夹菜,嘴上更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饭菜是俩人精心准备的,堪称色香味俱全。 祁同伟有心事,却吃得味如嚼蜡。 白天,他切身感受到了祁家村的变化,此时也有了新的想法。 他觉得,既然祁家村这个节点可以改变,那高家姐妹应该也能。 想到这里,他打定主意,今晚要和高家姐妹好好聊聊。 一顿饭吃完,不用任何人开口,高小凤立即起身收拾碗筷。 高小琴则拉着祁同伟的胳膊,笑着开口说道。 “祁大哥,你看电视去,我给你泡茶...” 看着一脸雀跃的高家两姐妹,祁同伟不禁暗叹。 这俩人外表几乎一模一样,性格却截然不同。 高小琴很外向,属于主动型,高小凤却不善言辞,有些社恐。 这俩人倒真挺有意思的,一冷一热、一外一内,性格完全互补... 有了深聊的想法,祁同伟便开始琢磨如何从哪里入手。 这个年纪的孩子,特别是女生,一句话说不好就能适得其反。 话题的切入一定要自然,让俩人不反感,能接受。 他正捧着茶杯,琢磨着,黑白电视机里,突然飘出韦唯的歌声。 “女人不是水呀,男人不是那缸... 命运不是那轱辘,把那井绳缠在自己身上...” 祁同伟眼睛一亮,立即来了灵感,心里瞬间想到了切入点。 他对厨房招了招手,轻声嚷了一句。 “哎,你俩别忙活了,过来陪我看看电视、聊聊天...” 自打祁同伟说要让她们住宿舍,俩女就变得小心翼翼的。 此时听到祁同伟主动招呼她们聊天,俩人自然很是欢喜。 几乎第一时间,俩人就跑到客厅,一左一右坐到祁同伟身旁。 高小琴更是主动,直接将祁同伟的一只胳膊揽在怀里。 祁同伟调整身子,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指着电视,笑着问道。 “这部电视剧挺好看的,你俩看了吗...” 高小凤闻言,点了点头,没说话,高小琴却立即开口说道。 “看了,看了...枣花的命太苦了,太实在是可怜了... 前一部,好不容易挣脱包办婚姻,这一部又被小庚圈在家里...” 不等她的话说完,话一直很少的高小凤却突然插嘴说道。 “我倒觉得...小庚挺好的,是枣花不知足... 有吃有喝的,在家照顾男人多好...女人就在家该相夫教子...” 祁同伟闻言,不禁暗自咂舌,这俩人思想还不统一,这可咋聊。 他略一沉吟,没接俩人的话茬,干笑了两声,继续开口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夜谈高家姐妹(第2/2页) “那我考考你们,你们觉得,这电视剧的核心思想讲的啥...” 高小琴闻言,一仰脸,立即轻声答道。 “反对包办婚姻,鼓励自由恋爱...” 说罢,她还眨了眨大眼睛,深深看了眼祁同伟。 祁同伟闻言,微微皱眉,苦笑着开口说道。 “什么恋爱不恋爱的,你才多大,羞不羞... 还有,我问的是这一部,《轱辘·女人和井》...这部讲的啥..” 高小琴闻言,脸微微一红,轻声嘀咕了一句。 “我都十七了,虚岁十八...在我们村,都是生小孩的年纪了...” 祁同伟见话题越跑越偏,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这部电视剧,讲的是女性要独立,要有自己事情干... 女性不是谁的附属品,有自己选择人生的权利,不该被绑住...” 他略微一顿,索性直接切入正题。 “你们知道嘛...现在国家在开展巾帼建功活动。 人民日报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话匣子一打开,祁同伟就开始滔滔不绝地一通输出。 讲三八红旗手,讲巾帼不让须眉,讲优秀女企业家事迹... 他从花木兰讲到鹏程的打工妹,讲的口干舌燥... 一通输出完毕,祁同伟喝了口茶,话锋一转,轻声问道。 “你俩听懂了嘛...以后应该怎么做?” 高小琴闻言,皱着眉头,重重点了点头。 她很是郑重地看了眼祁同伟,沉声说道。 “我听懂了...新时代了,女性解放了... 应该有自己的事业,不要成为谁的依附,要顶起半边天...” 祁同伟心里一喜,刚想表扬她两句,可高小琴却再次开口说道。 “女人有了自己的事业,才有底气反对包办婚姻... 才有资本自由恋爱,才可以更好的追求自己的幸福...” 高小琴的话说完,祁同伟彻底傻眼了,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剧情完全跑偏了。 高小琴是恋爱脑吗,怎么就离不开自由恋爱了... 看着一脸认真的高小琴,祁同伟想再说点儿什么。 可他发现,可能是他的话太催眠,高小凤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祁同伟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暗道。 或许等上大学就好了,毕竟俩人眼界还浅,还没见过男大学生... ...... 这一夜,祁同伟心里很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不通,祁家村那么容易就改变了,高家姐妹怎么就那么轴。 祁同伟其实陷入了自我逻辑当中,他丝毫没有意识到。 他将高家姐妹接出小渔船,躲开了杜伯仲,何尝不是一种改变... 思来想去,他点了根烟,开始回忆这一世的节点改变。 侯亮平和梁璐订婚、高育良提前升任京州市、祁家村不再吸血... 思量再三,他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 大势虽然不可变,但不影响大势的小节点确实是可以改变的。 一想到小节点可以改,他不禁开始好奇。 这辈子汉大帮没了他,到底谁来掌舵... 第220章 再见汉大帮(上) 第220章再见汉大帮(上) 好奇就像一颗种子,一旦种下了,就会在心底慢慢生根、发芽。 经过一晚的辗转,祁同伟更加好奇,究竟谁会掌舵汉大帮。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 刚吃过早饭,他便找了个小卖铺,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其实他很清楚,高育良组局,必定是酒无好酒、宴无好宴。 可他实在太想知道,这一世谁会接替他,成为汉大帮的操盘手。 电话接通,高育良的声音缓缓响起,声音平稳如旧。 祁同伟闻言,立即笑着开口说道。 “高老师,我是祁同伟啊... 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跟您汇报一下...” 他略微一顿,试探着开口问道。 “您之前说要聚一聚,年前还能组织起来嘛? 要是组织不起来,十五左右,我就回边西了...” 高育良听祁同伟问起聚会的事,立即笑着开口答道。 “聚,必须聚...就定在明天晚上。 不但要聚,到时候,老师还给你个惊喜...” 说罢,高育良略微一顿,轻声问道。 “同伟啊,你现在住哪里,有没有电话? 订好聚会地点怎么联系你...” 祁同伟闻言,尴尬地笑了笑,轻声说道。 “高老师,我这通电话都是在小卖铺打给你的... 我,我还真没电话...” 他的话刚说完,高育良立即追问出声。 “不会吧...你连个传呼机也没有?边西没配发?” 祁同伟闻言,笑着回了一句。 “边西没有传呼台,没有信号...配发了也没用...” 高育良闻言,略一迟疑,沉声说道。 “那就这样,明晚六点,地点就在汉大政法系小食堂... 到时候,你直接过去就行,具体事情我来安排...” 敲定聚会的时间、地点,俩人又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祁同伟叹了口气,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没手机的日子,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 ......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次日晚上,祁同伟准时走进汉大政法系小食堂。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祁同伟走进了高育良订好的包间。 包间门打开,祁同伟终于再次见到了一众前世的旧相识。 他的目光从包间内扫过,陈清泉、肖钢玉、陈海...赫然在列。 祁同伟和高育良打过招呼,瞥了眼副陪,不禁微微皱眉。 前世的汉大帮聚会,只要高育良在场,他就是副陪。 副陪这个位置,在汉大帮里有着特殊意义,是操盘手的象征。 此时见副陪上空无一人,他不禁心中生疑。 莫非,这一世,高育良还没选好操盘手? 他正想着,高育良已经走了过来,拉着他的手,笑着说道。 “同伟啊,你离汉东最远,难得回来一次...今天你坐主宾...” 祁同伟知道,今天他是主角。 他也没客气,打了个哈哈,就坐在了高育良身边。 见祁同伟坐下,高育良便开始给他介绍来人。 他伸手指了指陈清泉,笑着开口说道。 “陈清泉...你的师兄,比你大三界,现在是我的秘书... 这位是肖钢玉,也是你的师兄,在省检察院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再见汉大帮(上)(第2/2页) 陈海就不用介绍了,你俩比我都熟...” 祁同伟笑着和众人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寒暄过后,他看了眼包间里的人,笑着开口问道。 “高老师,就咱五个吗?今天,您这是组了个和尚局啊...” 众人知道他有意调节气氛,纷纷配合着笑了起来。 笑声渐歇,高育良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开口说道。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等那个猴崽子回来,咱就正式开始...” 他话刚说完,房门被推开,侯亮平出现在门口。 侯亮平一侧身,让过身后的两个人,笑着开口说道。 “同伟啊,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祁同伟循声看去,不由得一愣。 侯亮平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梁璐,另一个则是钟小艾。 他下意识站起身,咧着嘴,轻声问道。 “小,小艾?你不是在燕京嘛...你怎么来了?” 不等钟小艾回答,高育良就笑着开口说道。 “不是跟你说了嘛...要给你个惊喜...” 说罢,他对钟小艾招了招手,笑着说道。 ““小艾,快过来,你挨着同伟坐... 梁璐老师,你和小艾都是女同志,你们挨着...刚好挨着亮平...” 祁同伟闻言,心里一紧,深深看了眼侯亮平。 侯亮平竟然是副陪。 莫非,他成了汉大帮的操盘手? 此刻,祁同伟突然觉得有些恍惚,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有些陌生。 一阵莫名的荒诞感袭上心头,让他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恍惚间,他的腰间突然一疼,瞬间把他拉回了现实。 不等他有所反应,钟小的声音已经在他耳边响起。 “要不是高老师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们要聚会... 你不是说给我打电话嘛,光骗我...” 祁同伟咧着嘴,轻轻掰开她的手,轻声说道。 “我想明天去燕京找你,一起去雍和宫上香来着... 就没给你打电话...我也没想到高老师会那么多事儿...” 俩人这边在地下一阵嘀咕,众人也终于按位置坐定。 见人都到齐了,高育良看了看众人,率先开口说道。 “各位,正式开始前,我先倚老卖老,讲两句...” 他的话音落下,包间内瞬间安静,众人均齐齐看向他。 见众人都在看他,高育良更加意气风发,笑着继续说道。 “在座的都是汉大走出去的精英... 看到你们逐渐成为各单位的中流砥柱,我很欣慰啊... 说句往脸上贴金的话,桃李满天下也不过如此...” 他略微一顿,再次开口说道。 “今天是正月初九,是玉帝生日,可是个好日子。 以后,咱们汉大人每年的聚会,就定在正月初九... 各位说好不好?” 此言一出,众人均纷纷附和。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高涨了不少。 看着容光焕发的高育良,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祁同伟突然觉得有些凄凉。 既然没有他,汉大帮也能运转如常。 那他的死,到底算什么... 第221章 再见汉大帮(下) 第221章再见汉大帮(下) 高育良定完调子,这场汉大帮小聚便正式拉开了序幕。 这场酒并没有祁同伟想象中的惊心动魄,气氛反倒很是融洽。 全程没人称职位、聊工作,谈的全是校园岁月、同窗情谊。 高育良时不时提一两句众人读书时的糗事,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就连一直嚣张跋扈惯了的梁璐,今天也格外的老鸟依人。 全程没找祁同伟的麻烦,连话都说得很少。 祁同伟看到梁璐的鹌鹑表现,不禁暗自感慨。 果然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看来,当年还是自己功力不够,没把梁璐摆弄明白。 让祁同伟觉得更意外的,是陈清泉。 这位爱学英语的陈师兄还未谢顶,还很年轻。 他今天的位置是副宾,虽说是副宾,可屁股却没怎么沾椅子。 茶缺了补茶,酒空了倒酒,骨碟满了马上就换... 陈清泉把高育良伺候得,可谓是舒舒服服、无微不至。 看着忙前忙后的陈清泉,祁同伟打心底里佩服高育良。 高育良的眼光不错,识人用人果然有一套... 酒至半酣,高育良和侯亮平完成了交接,侯亮平成了酒司令。 侯亮平带了六个酒,话说得滴水不漏,场面把控也算恰到好处。 看着配合默契、相谈甚欢的师徒二人,祁同伟有些唏嘘。 他再一次切身体会到高育良的成熟。 当初,侯亮平甩了高芳芳,高育良是何等的愤愤不平。 可侯亮平成了梁璐的入幕之宾,高育良却不计前嫌、态度大改。 亲情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权力故,二者皆可抛。 高老师果然了得,在他心里,一切都能抛弃,都该为权力让路。 感慨之余,祁同伟不禁暗自苦笑。 前世的他,不也是如此嘛... 见众人喝得差不多了,高育良拍了拍祁同伟的手背,沉声说道。 “走,陪老师抽一根去...” 祁同伟知道他有事要说,也没拒绝,立即起身跟上。 侯亮平见状,微微皱了皱眉,也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行至窗边,高育良摸出烟,祁同伟连忙帮他点火。 高育良深吸一口烟,看了眼祁同伟,笑着开口问道。 “我这边遇到个难题...想问问你的意见...” 祁同伟也点燃一根香烟,笑着答道。 “高老师,您抬举我了...我是您教出来的。 您都不好解决的难题,我怎么能有办法...” 他的话刚说完,侯亮平就凑了过来,笑着开口说道。 “同伟,你别这么说嘛... 上学那会就你鬼主意多,一起研究下,想想办法...” 高育良闻言,点了点头,轻声感慨道。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更何况,你现在主政一县,早就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啦...” 他略微一顿,声音正经了几分,再次开口说道。 “汉书有云,郡县治则天下安... 你年纪轻轻,就主政一县,能力是很强的,别妄自菲薄...” 说罢,他吸了口烟,看着祁同伟,轻声说道。 “还是大风厂的事儿... 你介绍的那笔订单,让大风厂喘了口气,改制也暂缓了... 可好了没几天,大风厂的下游就闹起来了,吵着要大风厂还债... 说白了,就是见大风厂有钱了,眼红了...这事儿你怎么看?” 祁同伟和孙连成聊过此事,此时听高育良提起,也没感意外。 他略一沉吟,吸了两口烟,轻声问道。 “老师现在是京州副市长,三角债是您的分管范围吧...” 见高育良点头,祁同伟继续开口说道。 “现在全国都在整治三角债,越经济发达的地区情况越严重... 听说上面已经亲自到东北督办了,力度很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再见汉大帮(下)(第2/2页) 老师,您想怎么解决?” 高育良闻言,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不瞒你说,我已经成立了工作组。 想要以大风厂为典型,专门解决三角债的问题...” 祁同伟见他说的诚恳,略一沉吟,笑着开口说道。 “老师,前些日子,听了个段子...挺有意思,我说给您听听...” 说罢,他也不等俩人有所反应,便笑着讲起了段子。 “说一个游客,来小旅馆住店。他掏了一百块押金,上楼看房... 旅店老板拿到钱后,立即还给肉铺老板,结了自己的外债... 肉铺老板拿到钱,又还给养猪户,他的外债也清了... 养猪户拿到钱,又给了自己经常光顾的妓女,他的债也清了... 妓女拿到钱,又结清了欠旅店的房费... 这一圈转完,那个游客刚好看完房。 他对房间不满意,拿着押金走了...” 听完祁同伟的小段子,高育良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 “故事虽然挺腌臜的,确实是上面解决三角债的核心思路... 可问题是旅客哪里找...市里根本没有解决债务问题的资金...” 祁同伟早料到高育良会如此回答,略一沉吟,再次开口说道。 “正向解决,就得找资金。上级批款、银行借贷...得想法找钱。 逆向解决,就债权转移...把债务问题集中在几个核心单位上... 等债务集中后,多数单位就能恢复运转,市里也有了主动权...” 话不必说透,事更不必说破。 债务集中后如何处理,他没说,高育良也没问,彼此心照不宣。 听完祁同伟的话,高育良沉默良久,看了眼祁同伟,沉声说道。 “同伟啊,有机会还是回来吧... 你留在边西,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祁同伟一咧嘴,话说得很平淡。 “老师,这可就是您觉悟低了... 无论在哪里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高育良闻言一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得很是爽朗。 祁同伟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的同时,祁同伟注意到,侯亮平却是一脸阴郁,沉默不语。 祁同伟不禁在心里暗笑,“侯亮平,你真的干净吗?” 汉大帮的聚会结束,众人简单寒暄后便各自离开。 祁同伟和钟小艾再次走进紫藤阁,俩人均有些怅然。 沉默良久,钟小艾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没想到,你会参加这个聚会...” 祁同伟看了眼钟小艾,笑着开口说道。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利益才是永恒不变的... 帕麦斯顿说的,我没记错吧?” 钟小艾停下脚步,看了眼祁同伟,语气变得郑重,沉声说道。 “汉大的圈子在汉东确实很庞大,可以说是根深蒂固... 高老师是梁群峰提拔的,自然就被打上了梁群峰的烙印... 可汉东可不是梁群峰一家独大,你最好不要轻易站队...” 祁同伟一愣,看了眼钟小艾,沉声问道。 “钟司令,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钟小艾闻言,面色一红,白了他一眼,回答得很是傲娇。 “就不告诉你,急死你...” 俩人又走了一段,钟小艾再次停下脚步,沉声问道。 “这是要去哪儿?”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轻声说道。 “当然是去校招待所,都快一个月没做作业了...” 钟小艾脸一红,娇嗔了一句。 “你这几天都住哪?我跟你过去不就好...” 祁同伟干笑了几声,随口扯了个谎。 “我那个招待所条件太差,隔音也不好...咱还是住校招吧...” 第222章 鸡鸣寺的上上签 第222章鸡鸣寺的上上签 小别胜新婚,祁同伟和钟小艾分别月余,自然少不了一番缠绵。 月影摇曳,人声如泣。 一番缠绵过后,钟小艾面带潮红,回味着激情过后的余韵。 她见祁同伟面色沉重,便轻声问道。 “你有心事?是在担心孚远那边的情况...” 祁同伟也没必要隐瞒,吸了口烟,苦笑着轻声说道。 “孚远的局势基本稳定了,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只要上级没大动作,火电厂、引水工程干完,也就算收官了...” 钟小艾闻言,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继续开口问道。 “既然不会出乱子...那你担心什么...休个假都不安生...” 祁同伟嘴角勾起,吐出一口烟,缓缓开口说道。 “我是在想,汉东的政治环境和边西截然不同... 我有点儿担心,以后回汉东,会不会一下子适应不了...” 钟小艾闻言,瞥了他一眼,轻声嘀咕了一句。 “有啥不一样...都是勾心斗角、论资排辈、派系林立... 从南走到北,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个模子...” 祁同伟一边在她怀里摩挲,一边笑着感慨道。 “这你还真就说错了,两边的环境还真就完全不一样... 边西经济落后,财政来源相对单一,上面的改革春风吹不过去... 汉东可就精彩多了,企事业单位众多,私营经济茂盛, 等东风一吹,各方势力便会闻风而动...” 钟小艾被他撩拨的脸色通红,伸手点了点小祁同伟,柔声说道。 “没个正行...心里想事情你还不老实...” 说罢,她剜了一眼祁同伟,便俯下身去。 祁同伟见状,一咧嘴,皱着眉轻声说道。 “明天不是要去鸡鸣寺求签嘛...你还来...” ...... 相比祁同伟这边的柔情蜜意,梁群峰家里的气氛则凝重不少。 书房里,梁群峰和侯亮平相对而坐,梁璐则在一旁伺候茶水。 梁群峰将手里的香烟在桌上叩了叩,缓缓开口问道。 “按你这么说...高育良是在提前布局,有意拉拢祁同伟...” 侯亮平见状,一边帮准岳丈点火,一边轻声回道。 “不仅如此...我原本以为,也就是一次校友小聚... 叙叙旧,联络联络感情,为日后攒几分香火情... 可高育良竟然主动向祁同伟请教三角债问题...” 说到这里,他瞄了眼梁群峰。 见梁群峰没有出言打断,他才继续开口说道。 “我看那意思,高育良八成是动了心思... 他想按祁同伟的办法,拿大风厂先开刀...” 梁群峰闻言,深吸了两口烟,瞥了眼侯亮平,继续开口问道。 “你是对祁同伟的想法有意见,还是对高育良的做法有意见?” 侯亮平被他问的一愣,略一迟疑,轻声回了一句。 “我倒不是对谁有意见... 您是知道的,大风厂是市里的包袱企业... 早晚都要改制,现在折腾这些,有点...” 他本想说,‘脱裤子放屁’。 可话到嘴边,却实在说不出口,便没再往下说,收住了话头。 梁群峰闻言,嘴角勾起,轻声一声,沉声说道。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太关注那点儿蝇头小利... 大风厂的三角债如果解决好了,就等于摸索出一套京州模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鸡鸣寺的上上签(第2/2页)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侯亮平,继续说道。 “你真觉得高育良在意的是三角债,在意的是祁同伟... 那你可就太小瞧你这位老师啦...” 侯亮平闻言,皱了皱眉。 他刚想开口,梁群峰却摆了摆手,继续开口说道。 “你那边蝇头小利就别算计了...别影响了大局。 时间不早了,我也累了,你先回去吧...” 侯亮平闻言,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起身告辞。 送走侯亮平,书房内再次恢复平静。 知女莫若夫,反过来就是,知父莫若女。 梁璐见父亲掐着烟,沉默不语,便试探着开口问道。 “爸...是不是亮平哪里做的不好... 您跟我说下,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梁群峰闻言,看了眼傻女儿,轻声说道。 “傻丫头啊...你不懂,爸这都是为你好... 烈马脱缰,骑马的人是要受伤的...” 见梁璐没听明白,梁群峰叹了口气,轻轻挥了挥手,继续说道。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吧...让我一个人待会...” 见女儿离开书房,梁群峰揉了揉发酸的眉间,轻声嘀咕了一句。 “都是群弼马温,个个都想大闹天宫... 也不掂量下,能不能翻过我的五指山...” ...... 正月初十,京州的老说法是地生日,是祭拜土地的日子。 这一天的鸡鸣寺,虽谈不上人满为患,人却比平日多了不少。 老天爷很给面子,钟小艾第一签就抽了个上上签,鸾凤呈祥。 “鸾凤和鸣喜气扬,佳人相助耀门墙。 姻缘遂意功名顺,福禄双全岁月长。” 读完签文,钟小艾也没让师傅解签,便拍给解签师傅五十块钱。 她挥了挥手里的竹签,对祁同伟扬了扬下巴,声音里满是傲娇。 “看到了嘛...佳人相助耀门墙... 别觉得自己多了不起,都是我的功劳...是我旺夫...” 看着钟小艾一脸傲娇的模样,祁同伟哭笑不得。 他不由得在心里暗叹。 “鸡鸣寺的签真这么灵嘛,上辈子也没听谁说过啊...” 略一沉吟,祁同伟瞥了眼钟小艾,坏笑着问了一句。 “哎,这位女施主,贫僧没听清...你刚才说你旺什么?” 钟小艾闻言,脸色一红,扭头就走。 “旺你个厚脸皮...我懒得理你...” 祁同伟闻言,嘴角勾起,快步跟了上去。 他俩走的利索,身后的解签师傅可急了,立即高喊出声。 “哎,你俩别走啊...还我签子...” 不知是得了上上签的缘故,还是久旱逢甘露的原因。 今天的钟小艾格外开心,俩人更是把鸡鸣寺里里外外逛了个遍。 走到刚落成不久的药师佛塔前,祁同伟突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以后你要是再拧敢我,我就把你压在这里面...” 钟小艾不明所以,追着他问什么意思。 祁同伟则死活不肯告诉她原因。 一时间,俩人你追我赶,闹个不停。 就在俩人嬉笑打闹之间,一道清丽的女声突然响起。 “祁同伟,钟小艾...真是你俩啊...这也太巧了...” 第223章 纨绔模板,赵瑞龙 第223章纨绔模板,赵瑞龙 听见喊声,祁同伟和钟小艾立即停止嬉闹,循声看去。 看清来人后,俩人均是一愣,钟小艾更是羞的脸色通红。 祁同伟则表现得很自然,笑着对来人挥了挥手。 “赵总...这么巧啊,你也来鸡鸣寺进香...” 话音未落,他便注意到赵小惠身边的赵瑞龙,心里不由得一紧。 赵小惠见俩人如此甜蜜,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 她强挤出一丝笑意,对俩人开口说道。 “祁同伟,钟小艾...真是你俩啊,这也太巧了...” 祁同伟瞥了眼赵瑞龙,笑着开口问道。 “真是太巧了,你们也来进香?这位...莫非是赵总的未婚夫?” 赵小惠闻言,拍了一下赵瑞龙,笑着开口说道。 “你可别瞎猜...这是我弟弟,赵瑞龙...陪我来进香的...” 赵瑞龙和前世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比前世更加嚣张。 他上下打量了祁同伟几眼,嘴角微微勾起,沉声说道。 “你就是祁同伟?我姐都把你夸上天了。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也没见你多长只眼睛,多长条腿啊...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穷恶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开口揶揄道。 “你们姐弟都是人中龙凤,接触的都不是凡人... 我就一介凡夫俗子,怎么能入得了赵公子的法眼...” 赵瑞龙还想继续发难,却被赵小惠拉了一把,便没再接茬。 赵小惠听父亲说过钟小艾的背景,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她看了眼眉头紧锁的钟小艾,笑着开口说道。 “瑞龙就这性子...直来直去的,嘴上没个把门的...别介意...” 她的目光落在钟小艾手里的竹签上,继续开口说道。 “你俩这是来鸡鸣寺求签的吧...快给我看看...求的什么签...” 说罢,不等钟小艾有所反应,她便拿过竹签看了起来。 等看清签文,赵小惠突然觉得嘴里发涩,苦笑着开口说道。 “鸾凤呈祥...你俩还真是般配,这签求的也好...” 见气氛有些尴尬,祁同伟顺手拿过竹签,笑着开口说道。 “这不是过年嘛...大家都想讨个好彩头... 我估计啊,抽签师傅的竹筒里就没有下签...全是上签...” 此言一出,俩女均是会心一笑,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不少。 简单和赵小惠寒暄了几句,祁同伟便想拉着钟小艾离开。 赵小惠见状,立即拉住钟小艾,笑着开口说道。 “在边西,光是你请客了...回汉东总要给我个机会吧... 也到饭点了,择日不如撞日...咱一起吃个饭吧...” 祁同伟闻言看了眼钟小艾,笑着摆了摆手,回绝道。 “哎,我俩好不容易过个二人世界...赵总你就饶了我们吧...” 赵小惠闻言,略一沉吟,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真诚。 “祁书记,不瞒您说,年后我可能就要去香江了... 惠龙这一摊子就要交给瑞龙打理了...咱可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祁书记,给个机会吧...就算我回请了... 当着我弟弟,您要是再拒绝我,我可真下不来台啦...” 赵小惠言至于此,祁同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要点头应允。 几人走出鸡鸣寺,来到赵小惠的车旁。 祁同伟发现,她的蓝鸟已经换成一台皇冠,依旧挂着一块黑牌。 他不禁暗自咂舌,赵家果然够低调,光这两台车就得上百万吧... ...... 几人上车后,皇冠一路拐上北极阁,最终在一处洋房前停下。 祁同伟看着英伦风格的古朴小楼,不由得沉声问道。 “赵总,您不会想在这里请我们吃饭吧?” 赵瑞龙闻言,撇了撇嘴,嗤笑一声,开口揶揄道。 “哎呦...还知道这房子是以前的宋子文公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纨绔模板,赵瑞龙(第2/2页) 你这个县委书记也没白当,倒也不算是没见识...” 钟小艾忍了一路,此时听赵瑞龙如此嘲讽,再也忍不了了。 她瞥了眼赵瑞龙,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宋子文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腐朽的大贪官吧了...” 她略微一顿,看了赵家姐弟一眼,继续开口说道。 “提前说好了,要是吃淮扬菜,我就不吃了... 过年这几天,天天吃淮扬菜...我都快吃吐了...” 祁同伟闻言,笑着拍了拍钟小艾,继续开口说道。 “我倒不是惊讶来宋子文公馆吃饭... 我要是没记错,这里是科协的小招吧? 咱几个来这里私人聚餐,合适吗?” 赵小惠听出了祁同伟话里的意思,立即笑着开口说道。 “祁大书记,在边西你是地主,回了汉东就是我的主场... 没什么不合适的,客随主便,你就听我安排吧...” 祁同伟闻言,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跟着赵小惠走进公馆。 初见赵小惠时,他只觉得这女人有些门道,并没有特别重视。 可如今有了赵瑞龙做对比,祁同伟不禁暗自感慨。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和赵小惠一比,赵瑞龙简直就是纨绔子弟的模板。 什么城府、算计,赵瑞龙统统没有。 他的脑子里、嘴里,只有一句话,家父赵立春... 这顿饭刚吃到一半,赵瑞龙足足提了七八次,我爸说。 活脱脱的一个后世的爸宝男。 眼见俩人差距如此之大,祁同伟心里不禁暗自腹诽。 赵立春怎么会如此糊涂,怎么会让这么个蠢货接替赵小惠。 如果没有赵瑞龙,赵家或许真不至于落个树倒猢狲散的下场。 可他转念臆想,便猜出了几分缘由。 猜出了缘由,他不禁再次感慨,重男轻女,果然能害死人啊... 见赵瑞龙越说越离谱,赵小惠轻踢了他一脚,笑着接过话茬。 “祁书记,瑞龙是家里老小,被宠坏了,您别介意...” 她略微一顿,再次开口说道。 “不过,他有句话说的倒是实话... 家父确实很看中孚远矿的发展...很希望能和孚远县合作发展...” 祁同伟闻言,微微皱眉,笑着开口问道。 “赵总啊,当着名人不说暗话。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 孚远矿一天也就五六百吨产量,你怎么会关注这么个小煤矿... 不用说全国,就说汉东,比孚远矿大的煤矿也有很多... 今天私人小聚,也没外人,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 赵小惠闻言,看了眼祁同伟,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您要是这么问的话,就还是没把我当朋友啊...” 她略微一顿,看了眼赵瑞龙,继续开口说道。 “其实,瑞龙性子直,话说得不好听,却也说得都是实话... 时代不一样啦,人啊,还是得多想想自己...就拿您来说... 您虽在边西工作,可组织关系还在汉东,早晚还是要回来的...” 祁同伟知道他意有所指,瞥了她一眼,笑着开口说道。 “赵总啊,这事儿咱谈过...你来孚远投资,我是非常欢迎的。 可孚远矿是县属煤矿,私人入不了股啊... 这违反政策,我也不敢做主啊...” 见祁同伟有所松动,赵小惠面色一喜,立即笑着问道。 “按你的意思,只要有政策允许...我就能入股孚远矿?” 祁同伟眨了眨眼,不置可否,反而轻声问了一句。 “怎么?赵总这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方便给我透露透露...” 赵小惠闻言一愣,立即讪笑着说道。 “哎,哪有什么风声...改革大潮嘛,时代总会进步的...” 第224章 陈岩石的邀约 第224章陈岩石的邀约 这场饭局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很匆忙,可以说是毫无营养。 席间,赵小惠几次想试探祁同伟,却都被赵瑞龙搅和黄了。 她见弟弟败事有余,便也放弃了再提起孚远矿。 几人都没了目的,这顿饭便失去了意义,草草收场。 饭局结束,祁同伟和赵家姐弟分别,带着钟小艾独自离开。 正值中午,阳光很好,俩人也没叫车,沿着北极阁一路漫步。 见祁同伟一直沉默不语,钟小艾心里有些担心,轻声开口说道。 “同伟,其实你不用太在意赵立春的势力...我爸...” 她的话刚开了个头,祁同伟就立即笑着开口拦住了话头。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行得正坐得端,赵立春能把我怎么样... 再者说了,我在边西工作,他手再长还能伸到边西去....”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钟小艾,继续说道。 “我是在计算时间,规划后续几天的行程... 你也知道,假期有限,每天都得算计着来...” 钟小艾闻言,停下脚步,皱着眉沉声问道。 “后续行程?你不回边西...你要去哪?” 祁同伟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笑着开口说道。 “回是肯定要回的...但回边西之前,我得先去一趟沪上... 欠阿宝一个人情,总是要见上一面的...顺便处理点儿私事...” 钟小艾盯着他看了两眼,刚想追问,祁同伟却再次开口问道。 “怎么样...我的钟大司令,咱商量一下吧...您下一步怎么安排...” 钟小艾闻言,白了眼祁同伟,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哎,还能怎么安排...上了你的贼船,只能跟着你了呗...” 祁同伟一咧嘴,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出言调侃道。 “还是我们钟司令觉悟高,懂得夫唱妇随...” 钟小艾脸一红,伸手拧了把祁同伟腰间的嫩肉,娇嗔道。 “就你会说,就你嘴皮子利索...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祁同伟受制于人,连忙出言求饶。 一番嬉闹过后,祁同伟喘匀气,正色道。 “时间很紧张,我算了一下...最多还有十来天时间... 边西那边一直没联系,抽空也要问一下...这样,咱分头行动... 你辛苦一下,先回招待所收拾下行李,我去火车站看看车票... 等买完车票,我回招待所找你...你看咋样?” 钟小艾闻言,略一思索,轻声嘀咕了一句。 “那行吧...等到了沪上,你得请我吃好吃的...” 俩人都是行动派,商议完毕,便各自开始行动。 钟小艾回招待所收拾行李,自不必说。 祁同伟却没去火车站,而是直接回到了小红楼。 他刚打开房门,人还没进屋,高家姐妹就闻声迎了上来。 见祁同伟回来了,高小琴一脸哀怨,立即皱着眉问道。 “祁大哥...你就跟我们说实话吧,我们到底做错什么了... 你跟我们说,我们立即改...我俩商量了,你说什么我们都听...” 祁同伟看看面前的两姐妹,眨了眨眼,轻声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又说这些...谁说你们做错了...” 高小琴看了妹妹一眼,苦着脸,继续开口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陈岩石的邀约(第2/2页) “你不高兴,我们都看出来了...这趟回来,就在家里住了两晚... 肯定是我们哪里做错了,你猜故意躲着我们的...” 祁同伟闻言,瞬间了然。 俩女正值敏感时期,自己有意疏远,让俩人看出来了。 可他又不能直接说出心中所想,只好轻声宽慰道。 “你们别多想,祁大哥就是工作太忙了... 这几天,我除了回了一趟老家,其余时间都在忙着应酬... 你们看,你们要学习,要进步...祁大哥是不是也要进步... 你们俩都是大孩子了,要理解祁大哥,是不是...” 祁同伟连哄再骗,废了好多唾沫,才把两姐妹稳住。 见两姐妹终于不再纠结,他咬了咬牙,沉声说道。 “其实...我是来收拾行李的...我的假期结束了,今天就要走...” 他怕两女再闹情绪,立即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们别担心...今年我还有假期,等不忙了,我还回来...” 两女听闻祁同伟要走,并没有哭闹,反而显得很平静。 高小凤一言不发,从房间里提出早就整理好的行李。 高小琴则一脸不舍,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 “我们早知道你还是要回边西的...早给你准备好了...” 见两女如此懂事,祁同伟有些愕然,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祁同伟不说话,高小琴把行李递给祁同伟,笑着说道。 “祁大哥...我算过时间了,等你再回来时...我们读上大学了...” 说到这里,她脸一红,偷偷瞄了眼祁同伟,继续开口说道。 “那时候,我们就十八岁了,就成年了,就是大人了...” 祁同伟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暗叹一声,轻声说道。 “好,等你们上大学,我好好给你们庆祝一下...” 说罢,他拎起行李,逃也似的离开了小红楼。 在小红楼耽搁了不少时间。 祁同伟怕钟小艾着急,买完火车票后,立即赶往汉大招待所。 回到招待所,他见房门大开,便径直走了进去。 他一边走,一边笑着抱怨道。 “哎,今天买票的人还不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车票...”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一眼就看见屋里的陈海,脚步也停了下来。 不等他开口,陈海立即站了起来,讪笑着开口说道。 “同,同伟...你回来啦...我听小艾说你去车站了,就在这等你...” 祁同伟微微皱眉,看了眼钟小艾,轻声问道。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陈海闻言,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沉声说道。 “那个...我家老爷子想见你...我找不到你,就摸到这来了...” 祁同伟对陈岩石的观感谈不上好坏,只能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至于毕业分配那点儿破事儿,祁同伟也早就看开了。 非亲非故,陈岩石帮他是情分,不帮他也算是本分。 明天就要去沪上,他本想直接拒绝。 可心思电转间,陈阳的面孔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知为何,祁同伟竟然鬼使神差般说了一句。 “明天我要去沪上...晚一点,我去家里拜访老人家...” 第225章 提点陈岩石 第225章提点陈岩石 陈海见祁同伟没动,知道他和钟小艾有话说,讪笑着开口说道。 “同伟,我在大堂等你...” 说罢,他向钟小艾点了点头,起身走出房间。 见陈海离开,钟小艾瞥了眼祁同伟,皱眉问道。 “一天也不让人消停,陈岩石又找你干什么... 汉东还真是是非之地,这才回来几天,全是事儿...” 祁同伟把火车票塞进钟小艾手里,笑着开口说道。 “哎,这事儿还真不怪别人,得怪我自己... 我动了不该动的利益,自然就沾了不该沾的因果...” 钟小艾闻言,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道。 “你是说...大风厂?” 她略微一顿,瞥了眼祁同伟,继续问道。 “就一个小小的制衣厂,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嘛... 先是高育良,又是陈岩石的...没完没了的...” 祁同伟没回答,轻轻捏了捏钟小艾的脸蛋,轻声说道。 “等我回来吃晚饭...八点半发车,我一会儿就回来...” ...... 在陈海的带领下,祁同伟来到汉东省检察院家属院。 看着眼前质朴的二层小楼,祁同伟心里不由得暗叹。 陈海要是知道,他老子会把这房子卖掉,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走进书房,陈岩石正在翻看一份卷宗。 见祁同伟来了,他笑着招呼他坐下,随口对陈海说道。 “小海,给同伟倒杯茶...我和他有事儿说...” 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下,笑着对陈海说道。 “陈海,你别忙活了...我晚上八点的车,待不了多久...” 陈岩石闻言,看向祁同伟,笑着开口问道。 “边西那边工作那么紧张嘛...这还没出正月就要走?” 祁同伟一咧嘴,笑着回道。 “边西比不了汉东,发展落后很多,基础设施都还不完备... 今年的工作关系着县里未来五到十年的发展...不敢不重视啊...” 陈岩石闻言,深深看了眼祁同伟,轻声说道。 “年轻人就该像你这样...有担当,敢闯、敢干... 不瞒你说,听了你在边西的所作所为,我都想让小海去支边...” 见祁同伟笑而不语,他递过去一根烟,继续开口说道。 “那个...大风厂的订单...我替厂里职工谢谢你...” 祁同伟点燃香烟,笑着回了一句。 “我就是帮朋友搭个线,他急需供货商,算是双赢的事儿...” 陈岩石见祁同伟回答的滴水不漏,略一沉吟,继续开口说道。 “同伟啊...大风厂改制,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祁同伟见他切入正题,深吸一口烟,笑着回答道。 “陈检察长,您这话可就难为我了... 我对大风厂的情况也不了解,我能有什么想法...” 见祁同伟不接招,陈岩石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提起这件事,还多亏你上次的提点... 你说的对,我该关注职工安置情况,而不是改制本身... 老糊涂啦,本末倒置了...” 他略微一顿,继续说道。 “我听小海说...高育良也和你聊过大风厂的问题?”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也没隐瞒,轻声说道。 “啊,同学聚会的时候提了一嘴... 聊的不是改制,是大风厂的三角债问题...” 陈岩石闻言,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你也知道,大风厂是我的一块心病啊... 市里要是能拿出好的解决方案也是好事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提点陈岩石(第2/2页) 说到这里,他吸了口烟,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你对蔡成功入股大风厂怎么看?” 祁同伟闻言,略一沉吟,笑着开口说道。 “八十年代开始,国家就在搞改革... 从承包制到打三铁,改革是必然趋势... 民营资本参与改制是好事儿,也有不少成功案例...挺好的。” 陈岩石闻言,看了眼祁同伟,笑着开口说道。 “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吧... 我怎觉得你对蔡成功参与改制很抵触呢...” 祁同伟闻言,笑了两声,开口说道。 “陈检察长,您就别开我玩笑了... 我一个边西干部,怎么能干预汉东企业的改制工作...”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陈岩石,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您提起这事儿,我也就多说两句,您也别怪我多嘴...” 见陈岩石点头,祁同伟吸了口烟,继续说道。 “我确实有些想不通,估值三百万的大风厂... 蔡成功入股60万就能拿到51%的股份...还不一次性出资... 等同于,用厂里的利润买厂里的股份...这个合理嘛?” 陈岩石闻言,点了点头,接茬回答道。 “上次通话后,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说的对,出资比例、出资模式确实不合理...” 他略微一顿,吸了口烟,继续说道。 “但是改革嘛...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总要有所取舍嘛...” 祁同伟闻言,瞥了眼陈岩石,笑着开口说道。 “哎,真是时势造英雄啊... 一个国企改制,口袋里凭空多了两百多万...我都想下海了...” 陈岩石闻言,微微皱眉,没再接茬。 他突然觉得,在大风厂改制问题上,他可能忽略了点儿什么... 沉默良久,陈岩石深深看了眼祁同伟,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皱着眉,深吸了两口烟,试探着问道。 “同伟啊...你和陈阳...还有联系嘛...” 祁同伟闻言,心里一紧,苦笑着开口说道。 “到边西后好久不联系了,我听说她考到燕京啦?” 陈岩石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 “是啊,我本来想让她进检察院工作... 这丫头性子倔,自己有想法,说是要靠自己...” 祁同伟闻言,叹了口气,笑着接茬说道。 “是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不管什么时候,人还是得靠自己...” 见祁同伟有些感慨,陈岩石看了他一眼,试探着开口问道。 “那你们还...” 他刚一开口,便被祁同伟笑着打断。 “人啊,要在对的时间、对的位置,做对的事...您说对吗?” 祁同伟说完,深深看了眼陈岩石,心里暗道。 言至于此,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陈岩石能听进去多少,就全看他的悟性了。 陈岩石闻言似有所悟,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俩人前后一共聊了一个来小时,祁同伟便起身告辞。 送走祁同伟,陈海回到书房,轻声对陈岩石说道。 “爸,祁同伟走了...您下楼吃饭吧?” 陈岩石没接茬,长叹一声,轻声嘀咕了一句。 “小海啊...你说,爸爸是不是错了...” 他的声音很小,陈海没听清,皱着眉轻声问道。 “爸,您说什么?” 陈岩石将烟头熄灭,朗声说道。 “没啥...爸老了,你得快点儿成长,撑起这个家...” 第226章 沪上情人节 第226章沪上情人节 祁同伟和钟小艾在火车上晃荡了四个小时。 正月十一的凌晨,俩人终于来到沪上。 走出沪上火车站,钟小艾突然看向祁同伟,沉声说道。 “我要去外滩...” 祁同伟嘴角勾起,帮她裹了裹身上的风衣,柔声说道。 “嗯,都听你的...早晨一睡醒咱就去逛外滩...” 钟小艾闻言,微微皱眉,很是坚定地再次开口说道。 “不!我现在就要去外滩,立刻、马上...” 相处这么久,钟小艾还是第一次这么坚持。 祁同伟见状,叹了口气,拉开一辆出租车,轻声说道。 “哎,就陪着你任性一回...钟司令,请上车...” 出租车一路疾驰,缓缓在黄浦江边停下。 从车上下来,钟小艾走到江边,扶着围栏,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突然转过身,一把抱住祁同伟,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祁同伟...情人节快乐...” 祁同伟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正月十一,今天刚好是二月十四,情人节。 他揽着钟小艾,轻声在她耳边回了一句。 “情人节快乐...” 月朗星稀,江潮暗涌。 看着黄浦江上的一轮明月,钟小艾朱唇轻启,悠悠嘀咕道。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以后我们的孩子就叫海平好不好...” 祁同伟闻言,轻轻吻了吻爱人的耳珠,柔声说道。 “好,第二个孩子就叫明月...一儿一女,刚好凑个好字...” 钟小艾闻言,脸色一红,往他怀里钻了钻,轻声嘀咕了一句。 “得寸进尺,不要脸...” 这是祁同伟第二次来沪上。 和上次不同,这次他很大方,就连住宿都安排在了和平饭店。 走进这栋拥有百年历史的远东名楼,钟小艾皱了皱眉,轻声说道。 “同伟,咱们还是住国营招待所吧...这里太贵了...” 祁同伟嘴角勾起,笑着说道。 “不怕,越贵越好...在边西、汉东,咱都得夹着尾巴... 这是沪上,没人认识咱,不用顾虑那么多... 这几天,咱俩好好批判一下沪上的奢靡生活...” 祁同伟说的是实话,更是许多体制内高官的另一副脸孔。 钟小艾闻言,深深看了眼祁同伟,没再说话。 ...... 清晨,祁同伟再次从钟小艾的温柔中醒来。 他捧着钟小艾的脸,笑着说道。 “你要再这么折腾下去,我可就要英年早逝了...” 钟小艾脸一红,剜了他一眼,轻声埋怨道。 “得了便宜还卖乖...快起床吃早餐...” 俩人收拾停当,祁同伟拨通了阿宝的电话。 电话接通,阿宝的声音从听筒里飘了出来。 “你好,我是阿宝...” 祁同伟嘴角勾起,笑着开口说道。 “宝总,好久不见了...还记得我不?” 电话那边,阿宝立即笑着开口说道。 “祁老板啊...过年好啊,祁老板...恭喜发财,给侬拜年了哈...” 祁同伟跟他打了个哈哈,笑着问道。 “宝总,吃早饭了嘛,你还在和平饭店吧...到八楼吃个早饭?” 电话那边,阿宝略微一顿,立即开口问道。 “侬到沪上啦?侬咋不提前打个招呼... 这样,一会儿八楼龙凤厅见...” 电话挂断,钟小艾看着祁同伟,皱眉问道。 “你在上海还有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祁同伟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说道。 “今天你不就知道了嘛...一会儿就给你介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沪上情人节(第2/2页) 来到和平饭店八楼,钟小艾终于见到了祁同伟口中的宝总。 见到阿宝之后,她不禁在心中暗想。 师兄长得帅,认识的朋友也这么帅。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俩人到的时候,阿宝明显已经早到了,桌上已摆满了吃食。 招呼俩人坐下,阿宝看了眼钟小艾,笑着开口问道。 “祁老板,这位美女是谁...侬不给我介绍下?” 祁同伟把一杯牛奶放到钟小艾面前,笑着开口说道。 “刚见面就查户口...这是我爱人,钟小艾。” 说罢,他又对小艾说道。 “小艾,这就是我提过的宝总...大风厂的订单就是他下的。 县里的两台火电机组也是他帮忙搞到的...” 钟小艾闻言,笑着向阿宝点了点头。 “你好,总听同伟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阿宝和钟小艾客套了几句,便看向祁同伟,轻声问道。 “侬这是带老婆出来玩?” 祁同伟一咧嘴,笑着开口回道。 “我要说主要是来感谢你的,你信嘛...” 阿宝一愣,笑着开口说道。 “哎呦,少跟我开玩笑啦...侬一定是奔着发财证来的吧... 我跟侬讲,侬来晚啦...一号就停售啦。 现在想买,就只能在黑市上买啦...” 祁同伟略一思索,瞬间便想了起来。 九二年初,沪上发售了两百万张股票认购证,用于申购新股。 由于买到新股后基本稳赚,认购证又被老百姓称为发财证。 他来晚了,要是早来十天半个月,说不定又能捞一笔。 可转念一想,祁同伟便也释然了不少。 发财证三十块一张,他手里根本没闲钱,想买只能卖掉豫园商城。 想通这些,祁同伟也便不再纠结,喝了口牛奶,笑着开口说道。 “哎,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发财证的事儿... 这趟过来,真的就是过来看看你...顺便带女友来沪上转转...” 阿宝闻言,瞥了眼祁同伟,笑着说道。 “侬来的真不是时候,这几天三羊牌卖的很火,我忙得很... 没时间带你逛...” 说罢,他把车钥匙放到餐桌上,笑着说道。 “侬自己开着车子转转吧,晚上我请你们小两口吃饭... 好不啦...” 吃罢早饭,俩人回到房间。 祁同伟刚想抓起电话,钟小艾立即沉声问道。 “同伟,这个阿宝到底什么来头?排场倒是不小... 我看,刚才那顿早饭就花了一百多块...快顶你半个月工资了...” 她略微一顿,皱着眉看了眼祁同伟,继续开口说道。 “你别怪我多嘴,你是体制内干部,和商人走太近不好...” 祁同伟看了眼钟小艾,笑着开口说道。 “小艾,你的意思我懂... 你放心,我虽谈不上爱惜羽毛,可低级的错误绝不会犯... 我和阿宝是正常往来,不存在权钱交易... 孚远县采购的两台火电机组走他的账面,也是有原因的。 当时,沪上电机厂要三万块的回扣,这明显是要犯错误的。 我就让阿宝采购,我再从阿宝手里买回来... 虽然有些擦边,但流程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毛病...” 听了祁同伟的解释,钟小艾放心了不少。 她略一沉吟,看了眼祁同伟,轻声问道。 “这一大早的,你这是要给谁打电话?” 祁同伟一咧嘴,轻声答道。 “咱们下一站就要回边西了...我打个电话问问县里情况...” 第227章 地矿司提前动了 第227章地矿司提前动了 俩人说话间,祁同伟已经拨完号码,听筒里传出清晰的等待音。 等待音足足响了半分钟,电话才接通,白买提的声音缓缓传出。 “喂,我是白买提...跟你说了,你不要为难我了嘛... 这事情我做不了主,要等祁书记回来再说呢嘛...” 白买提的声音不大,平缓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祁同伟闻言,略一迟疑,试探着开口问道。 “白大县长...大过年的,谁敢给你添堵...说出来,让我见识下...” 电话那边,白买提听到祁同伟的声音,立即沉声问道。 “同伟?你在哪里打的电话?你这是回边西了嘛...” 祁同伟闻言,点了根烟,笑着开口回道。 “哪有那么快...我还在汉东呢...不过也快了,这几天正准备回...” 说道这里,他略微一怔,声音正经了几分,继续开口问道。 “咋了,县里出什么状况了?我听你有些不耐烦...” 白买提也没隐瞒,直接开口说道。 “你安心休假,没啥大事呢嘛,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好着呢...” 说罢,他叹了口气,出言感慨道。 “话说回来,我真是服了你了...哎,你这张嘴是不是开过光... 你说的也太准了,沈二河还真就打起了孚远矿产权的主意... 就前天,他还特意跑到县里,来找我打问孚远矿的归属... 他说火烧梁要统一开发管理,孚远矿不能作为独立个体存在... 叽里咕噜跟我谝了一大堆,我也没接他的话茬...” 听完白买提的减速,祁同伟微微皱眉,轻声嘀咕了一句。 “不应该啊...怎么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他的声音不大,白买提却听的真切,立即沉声问道。 “你说啥呢嘛...话说明白一点嘛...什么快,怎么又不应该了嘛...” 他略微一顿,继续开口说道。 “哎,你不是以为我在唬你呢吧...我跟你说,这家伙轴得很... 被我挡回去之后,就开始不停打电话...最多一天打了四通...” 白买提喋喋不休,说个不停,祁同伟不想磨叽,开口打断道。 “你这说的啥话呢嘛...咱俩一套班子,我还能不信你... 我是说,地矿司的动作,比我与集中快了不少... 我盘算着,怎么着也得到三月份,才会有具体动作...” 说到这里,祁同伟心里突然一动,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哎,对了,是不是赵德汉那边有动作,地矿司下文了? 他回去也有段时间了,给你打过电话嘛...” 电话那边,白买提仔细回忆了一下,回答的很是笃定。 “没呢嘛...不但我没接到电话,光冉也没有... 按理说,这小子回燕京也一个来月了...也该有个说法了... 地矿司知道沈二河的计划不可行,咋也没个动静呢...奇怪...” 祁同伟闻言没接画出,略一沉吟,沉声问道。 “怎么样,压力不小吧...现在沈二河找到哪个级别了? 要是坚持不住,我这就赶回去...我来唱红脸,你唱白脸... 这勺子好对付的很,咱俩打个配合,他就得吃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地矿司提前动了(第2/2页) 听到祁同伟要提前回来,白买提急了,立即开口说道。 “别呢嘛...你晚回来几天正好,最好再往后拖上几天呢嘛... 你不回来,我就能拿你当挡箭牌...你回来了,咱就得硬刚...” 他略微一顿,笑着开口说道。 “在边西,他能找谁呢嘛...也就地矿局还听他啰啰... 他倒是找过计委和经委,前脚打完电话,后脚我就得到消息了... 而且,这勺子就是胡谝,根本拿不出具体方案...” 听完白买提的话,祁同伟心里稍安,笑着开口说道。 “那我可就听你的了哈,好久不回来,刚好休息几天... 你也别着急,这事就算正向推进,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除非上级有大动作,不然没个一年半载谈不完...” 聊完孚远矿,俩人又碰了碰其他几个项目的进度,便结束通话。 电话挂断,祁同伟深吸了一口烟,轻声嘀咕了一句。 “到底是忽略了什么问题...怎么会提前这么久呢...” 钟小艾见他眉头紧锁,给他倒了杯水,轻声问道。 “县里有突发情况?要不,咱下午就回边西吧... 反正沪上随时都能来,咱也不急于一时...” 祁同伟接过水杯,看了眼钟小艾,笑着开口说道。 “说啥呢,对你爷们一点信心都没有...你爷们可是诸葛亮... 就孚远这点儿事儿,我和老白早都想好对策了... 我晚点儿回去,白买提那边发到有更大的斡旋空间...” 说罢,他把香烟按死,对钟小艾挑了挑眉,笑着开口说道。 “钟司令,咱第一站去哪里?下命令吧...” 钟小艾闻言,白了他一眼,笑着轻声说道。 “外滩的夜景算是见识过了,我还想去看看万国建筑群... 逛逛城隍庙,逛逛南京路...来都来了,我要把沪上转个遍...” 祁同伟闻言,夸张地敬了个礼,沉声说道。 “得令,钟司令...让小的给您,头前带路...” 说罢,他手往前指,脚下一蹉步,率先开房门走了出去。 ...... 这一天,俩人像两匹脱缰的野马,彻底玩儿疯了。 在万国建筑群合影,在城隍庙进香、吃小吃,在南京路采买... 一天下来,钟小艾算是彻底领略了十里洋场的繁华与烟火气。 而祁同伟也领略到女人在逛街上的实力,险些累成了祁驴。 直到晚上七点,俩人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和平饭店。 俩人刚走进酒店大堂,领班经理就迎了过来,轻声说道。 “祁生,宝总请您给他打个电话...说有事情跟您讲...” 祁同伟闻言,立即想起白天和阿宝的约定,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我用一下你们的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阿宝开口,祁同伟便笑着抢先问道。 “宝总,有什么指教啊...” 电话那边,阿宝见是祁同伟打来的,立即笑着埋怨道。 “哎,侬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要饿死掉啦... 侬在哪里?到大堂等我,我都安排好啦,今天晚上给侬接风...” 第228章 小金库被戳破 第228章小金库被戳破 凯迪拉克沿途一路疾驰,方向却与贤路背道而驰。 看着道路两旁倒退的街景,祁同伟诧异出声。 “宝总,这不是去夜东京的路吧...“ 阿宝握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轻声说道。 “侬可是我阿宝的朋友...安排不好可是要丢我的面子的... 侬就安心等着吃饭,好不啦...“ 祁同伟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晚上八点,正是黄河路最热闹的时候。 银色凯迪拉克刚停在至真园门口,瞬间引起一阵躁动。 众人纷纷猜测,谁有这么大排面,能让宝总到至真园请客。 车门刚一打开,一个浑身上下都透着媚气的女人迎了上来。 女人正是韵味最足的年纪,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说不明的风情。 她脸上带笑,轻挽住阿宝的胳膊,柔声开口说道。 “三楼相见欢,5888的标准...主菜是澳龙,这么安排可以吗?“ 阿宝点了点头,回身对祁同伟二人说道。 “这位是至真园的老板娘,李李...黄河路新晋的金凤凰...“ 祁同伟笑着和李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只瞄了这女人一眼,便在心底给她下了定论,这是条美女蛇。 走进至真园,看着近乎奢靡的装潢。 钟小艾微微皱眉,握着祁同伟的手都不禁用力了几分。 祁同伟知道她的担忧,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几人在包间刚一坐定,服务员便鱼贯而入。 一道道精美的菜品被摆上饭桌,饭菜很快上齐。 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品,钟小艾不禁微微皱眉。 不用问她也知道,这顿饭肯定便宜不了。 祁同伟和阿宝没有利害关系,这顿饭几人吃得格外轻松。 俩人谈沪上、谈汉东、谈边西、谈股票、谈外贸... 话题从风土人情到国际局势,可谓是无话不谈。 酒过三巡,祁同伟笑着开口问道。 “我听说你把费翔都请来啦,真是好手段...不过,我搞不懂。 你的品牌知名度打开了、销量也很好,你怎么还这么忙?“ 阿宝抿了口红酒,神秘一笑,轻声说道。 “侬还不知道?有大人物在市里开会,最近风向可能要变... 我们干外贸的,最重要的就是消息...这几天我都在打听消息...“ 祁同伟闻言,心里一动,瞬间捋清了事情的始末。 难怪地矿司的动作会提前,应该是已经得到消息了... 见祁同伟端着酒杯,沉默不语,阿宝笑了笑,继续开口问道。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侬手里的豫园还没有抛掉吧? 现在豫园可是炒到天价,市场上已经彻底没有卖盘了... 黑市上更是不得了,翻了一番,已经到了六千块... 怎么样,侬有没有想法?把豫园抛掉...我能给侬联系买家...“ 祁同伟闻言,立即来了兴趣,笑着开口问道。 “你和爷叔卖早了吧?后悔没有...“ 阿宝闻言,嗤笑一声,挑了挑眉。 “东边不亮西边亮...不卖掉豫园,我哪里有钱搞外贸... 做生意嘛,总要有取舍...谈不上后悔...“ 说罢,他略微一顿,看了眼祁同伟,继续开口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小金库被戳破(第2/2页) “不过,我也是真没想到,这家伙会疯成这个样子... 五月份八百块,六月份破一千,年底破两千块... 最开始,还有些卖盘...破两千之后,大家就都不卖了... 现在黑市上六千块都收不到,简直是疯了...“ 祁同伟闻言,叹了口气,接茬说道。 “拿到手里的才叫钱,放在市场里的就是票... 不变现,就是一堆废纸,啥用都没有...“ 他的话刚说完,一旁的钟小艾忍不住了,皱着眉轻声问道。 “你...你还炒股?我怎么不知道...“ 不等祁同伟回答,阿宝便笑着开口说道。 “哎呦,坏了...都怪我多嘴,把侬的小金库暴露了...“ 一句玩笑话,逗得钟小艾脸一红,两个男人更是相视一笑。 笑罢,阿宝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轻声说道。 “侬还不知道吧...你男人现在可不得了...绝对是百万富翁...“ 钟小艾闻言大感诧异,她皱着眉抿了抿嘴,却没再接茬。 祁同伟见钟小艾面色不大好看,立即笑着开口说道。 “宝总,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个职业,钱多了未必是好事情...“ 听祁同伟如此说,阿宝瞬间来了兴趣。 他看了祁同伟一眼,笑着开口问道。 “对了,上次侬电话里说...再见面,就告诉我你做哪行的... 现在侬该告诉我了吧,侬到底做什么生意的?“ 祁同伟瞥了他一眼,笑着回了一句。 “为老百姓服务的,你说我干哪行的...“ 阿宝闻言,瞬间了然,眨了眨眼,笑着岔开了话题。 这顿饭一直吃到十一点,阿宝和祁同伟聊得很尽兴,可谓宾主尽欢。 钟小艾却显得有些沉默,没怎么说话,有些心事重重。 接风宴结束,阿宝送俩人回到和平饭店。 俩人回到房间,房门刚一关闭,钟小艾立即沉声问道。 “同伟,你跟我说实话...你哪来的钱炒股? 你不是和阿宝没有利益往来嘛...“ 祁同伟见她问得认真,拉住她的手,轻声说道。 “你还记得你给我塞了五千块嘛?“ 钟小艾闻言,皱着眉点了点头,死盯着他的脸,却没接茬。 祁同伟见她点头,继续开口说道。 “加上我自己攒的,我一共凑了一万块...这就是我的本金...“ 祁同伟也没隐瞒,将自己炒股的始末和盘托出。 他讲的很仔细,从鹏城的深发展到沪上的豫园商城... 就连他在鹏城抓了个小偷的小插曲都没落下,均一一告知。 听完祁同伟的讲述,钟小艾沉默良久,轻声问道。 “你的身份很敏感...这么多钱,还来源于股市...会不会有麻烦?“ 想起九三年出台的相关政策,祁同伟不禁暗自感慨。 钟小艾不愧是大院子弟,敏感度确实远超常人。 他略一沉吟,捏了捏钟小艾的脸,笑着宽慰道。 “目前政策只禁止干部经商、办企业,这项收入完全合法合规...“ 他略微一顿,声音郑重了许多,看着钟小艾沉声说道。 “你放心吧,还是那句话...低级错误,我不会犯...“ 第229章 静待东风 第229章静待东风 接风宴结束后,祁同伟和钟小艾又在沪上痛痛快快玩了几天。 直到正月十五下午,俩人终于踏上回边西的列车。 祁同伟没让阿宝送行,只是在临行前给他打了通电话。 电话里,阿宝自然免不了一通埋怨,祁同伟则回答得云淡风轻。 君子之交淡如水,他想得很通透,如果有缘,日后自会再见。 结束通话后,阿宝微微皱眉,轻声嘀咕了一句。 “莫名其妙...哪有这样子交朋友的,若即若离的...一点不爽利...” 爷叔闻言,嗤笑一声,出言提点道。 “你俩就不是一类人...他的心思都放在仕途上... 他是怕和你纠缠太深,到时候说不清、惹麻烦...” 绿皮t52在兰新线上晃荡了三天。 沿途风景变幻,渐渐从江南水乡变为塞北荒原... 正月十八,t52终于驶入边西市火车站,祁同伟终于回到边西。 走出火车站,祁同伟没有返回孚远,拦了辆车直奔汪泉友家。 年前走得急,他没给汪泉友拜年,年后再不去就有些不合适了。 汪泉友见到钟小艾很是开心,拉着她上下打量,问个不停。 钟小艾分寸拿捏得很好,表现的很得体。 俩人熟络的像一对父女,祁同伟反倒被晾在一边,成了外人。 寒暄过后,钟小艾找了个借口离开,留下汪泉友和祁同伟独处。 见钟小艾去厨房帮忙,汪泉友的目光终于落到祁同伟身上。 他扔给祁同伟一根烟,笑着开口问道。 “今年的工作目标有了吗?又准备给我折腾出来什么大动静...” 祁同伟一边给帮他点烟,一边笑着回道。 “哪有什么大动静...都是最基础的民生工程... 火电站、白龙河引水,还有就是油田共建的基础道路...” 汪泉友闻言,点了点头,出言感慨道。 “确实都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啊... 干好了是应该的,干不好就要挨骂...担子不轻啊...” 祁同伟也点燃香烟,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附和道。 “是啊,这几件事儿虽然不出彩...却能给孚远开了个好头... 不缺水、不缺电,孚远也就有了发展的基础... 下届班子、甚至下下届班子也就能大展拳脚了...” 汪泉友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欣慰,轻声开口说道。 “好啊,你成长了不少...大局观和前瞻性都有所提升... 不像某些干部,功利心太强。 总想着要自己摘桃子,不想给别人做嫁衣...” 说到这里,他吸了口烟,再次开口时,语气变得郑重了些许。 “你的规划整体不错、考虑的也算周全...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时间不等人... 重点工作要尽量在年底前收尾...” 祁同伟闻言,心里一动。 他知道汪泉友话里有话,却又不好直接问。 他深深看了眼汪泉友,皱着眉点了点头,轻声回道。 “汪书记,我知道了。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量提前完成...” 屋里就俩人,汪泉友也懒得和他打哑谜,继续开口说道。 “你不是想给边西捉捉虫嘛...总不能让个县委书记去捉虫吧...” 祁同伟心里一动,重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静待东风(第2/2页) 见他不说话,汪泉友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把香烟灭掉,大手一挥,笑着开口说道。 “饭菜应该准备好了,咱吃饭去... 你今天有口福,大师傅特意做的九转大肠...” ...... 从汪泉友家出来,已经下午四点了。 本来汪泉友让俩人在家里住一天,可祁同伟却拒绝了。 地矿司已经开始动了,他想先和白买碰个头,统一下思路。 汪泉友也没强留,叫了台车送俩人回孚远。 一路上,祁同伟表现的很沉默,全程都没怎么说话。 回想汪泉友的话,他能感觉到,他在边西的日子已经不长了。 回到孚远招待所,祁同伟立即拨通了白买提的电话。 白买提得知祁同伟回来了,表现的很是高兴。 一番插科打诨之后,祁同伟轻咳一声,笑着开口说道。 “过完年了,咱孚远的大战也该拉开序幕了...喝个战前酒吧?” 白买提闻言,立即笑着回道。 “就等你这句话呢...都叫谁?我这就让小招准备...” 祁同伟一咧嘴,淡淡回了一句。 “法不传六耳...就咱小范围聚聚就好...” 聚会的地点依旧安排在孚远小食堂,吃的依旧是火锅。 包间内,铜锅子里红汤翻滚,映得人脸色都跟着发红。 祁同伟率先举起酒杯,笑着开口说道。 “出了十五,年也就算正式过完了...咱仨先喝个开工酒...” 吴山恒和白买提立即响应,纷纷举起酒杯。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三人一饮而尽。 一杯酒喝完,祁同伟放下酒杯,正色道。 “先说正事,然后再开喝...” 他伸出一根手指,看向白买提。 “白大哥,孚远矿是开年头等大事,是第一枪... 你和光冉打配合,先磨掉他的耐性,我再出面和他谈...” 白买提闻言,一咧嘴,笑着回道。 “我看...也不用磨了,就这一星期,沈二河已经快忍不住了... 我听光冉说,地矿司好像给他的压力不小... 光冉也坏着呢,到现在也没给他勘探方案...他现在烦着呢...”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没再接茬。 他转头看向吴山恒,继续开口说道。 “山恒,你不参与具体建设工作,但你的工作最重要... 所有的物资都要你去协调、调集...后期保障就靠你了...” 吴山恒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这个您放心,过年期间,我基本都在北台油田... 张处长已经提前准备了一批钢筋、水泥... 加上市里的计划物资,够咱用一阵的了...” 聊完一些下一步重点工作,这场小聚正式拉开序幕。 祁同伟再次举起酒杯,笑着对俩人开口说道。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咱孚远县现在可谓是,一切就绪,只待东风啊...” 白买提闻言,和吴山恒对视一眼,俩人齐声问道。 “东风是啥?” 祁同伟嘴角勾起,眯了眯眼,话说的意味深长。 “东风将由南而来,势必席卷中华...” 第230章 东方风来满眼春 第230章东方风来满眼春 开工酒喝完,祁同伟并没有立即销假上班。 他陪着钟小艾休息了一天,直到正月二十才正式开工。 也就在开工当日,孚远县年度工作会如期在县委小礼堂召开。 会议由白买提主持,祁同伟做具体工作部署。 在边西工作两年,祁同伟早已经习惯了边西风格。 工作部署做的很干,没有一句官话、套话,全是可量化指标。 他每说完一条,台下就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面色也变得凝重。 不用问都知道,那人就是具体负责相关事务的责任人。 部署完重点工作,祁同伟把手里的讲话稿放下。 他喝了口茶,看向台下众人,缓缓开口说道。 “和同志们搭班子小一年了,关起门来咱都是一家人... 趁这个机会,我也跟各位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继续开口说道。 “白龙河引水工程、孚远矿的小火电... 这两个项目都不好干,很容易出问题,出了问题就要担责... 那我为什么要干,甚至不惜跑断腿,和白县长去市里跑立项?” 说罢,他和白买提对视一眼,再次开口说道。 “我来孚远一年,底下的声音就没断过... 我不理会,不代表我耳聋眼瞎,不代表我不知道... 你们说,我是来跑官的、是来镀金的... 现在一年过去了,你们还觉得我是来镀金的嘛...” 此言一出,台下议论声四起,瞬间连成一片。 祁同伟也不阻止,再开口时,声音却高了几分。 “我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骨头硬,不怕议论... 我今天把话扔在这里,我祁同伟就是来镀金的! 不但我要镀金,孚远整个班子,孚远县也要一起镀金!”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整个人都站了起来,沉声说道。 “引水工程、小火电,这俩项目就是孚远的金手指、点金石! 谁要不重视、坏了事,就是孚远的罪人! 你也不用跟我交代,你自己去向孚远人民请罪,向他们解释...” 这番话说完,礼堂内再也没了议论,台下鸦雀无声。 一场年度工作部署会开完,一众参会干部顿感压力倍增。 祁同伟刚上任,就敢砍掉半个常委班子,早已凶名远扬。 众人见他放了狠话,不敢造次,干起工作来都格外谨慎。 不得不承认,祁同伟的高压政策是有效果的。 在高压之下,重点工作推进得很顺利,几乎每天都会有新进展。 孚远县整体,甚至流传出一句顺口溜。 “啥都能拖,引水工程不能拖;啥都敢等,小火电不敢等...” 在此期间,沈二河也来县里找过几次祁同伟。 可无一例外,都被白买提挡了下来。 挡到最后,白买提更是连演都懒得演了,直接扔出一句话。 “想要收回孚远矿是不可能的。 孚远矿虽是县属煤矿,但却是集体所有制,各乡镇都有股份... 要收矿,就拿真金白银来买股权,否则免谈...” 沈二河被气的嘴唇直哆嗦,想要跟白买提继续掰扯。 白买提的反应更绝,直接一摊手,笑着说道。 “沈主任,您别跟我磨牙...去矿上,找刘石、找柴大力去...” 沈二河在矿上吃过亏,一听让他去矿上,直接哑火... 时间转眼来到三月,祁同伟也多了个习惯,每天必看报纸。 他看的报纸很特别,不是《边西日报》,而是《鹏城特区报》。 三月二十六日中午,祁同伟照例在小食堂边吃饭、边看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东方风来满眼春(第2/2页) 一则名为《东方风来满眼春》的长篇通讯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完这则通讯,祁同伟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轻声嘀咕了一句。 “等了这么久,东风终于来了...” 对面的白买提闻言,微微皱眉,轻声问道。 “什么东风?今天刮的是西北风。” 祁同伟也没回答,直接把报纸递了过去。 也就是从这时起,一股改革春风开始迅速席卷中华大地... 得知南巡的消息,祁同伟顾不上吃饭,立即回到办公室。 他略微一沉,深吸了几口气,拨通了地矿司赵德汉的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赵德汉开口,祁同伟立即笑着问道。 “是赵德汉吗?我是孚远县委祁同伟...还记得我吗?” 赵德汉接到祁同伟的电话很是意外,略微一愣才轻声问道。 “祁书记,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祁同伟也知道这通电话打得有些唐突,干笑两声,开口说道。 “哈哈,你回燕京也有段时间了,这不问问你最近怎么样嘛...” 他略微一顿,索性直接把话挑明,继续开口问道。 “你回地矿司汇报情况了吗?我看司里的反应有些迟钝啊...” 赵德汉闻言,压低几分声音回答道。 “司里情况也很复杂。情况我倒是都汇报了... 可上面一直没有命令...我也不好催啊...” 祁同伟闻言,皱了皱眉,笑着开口说道。 “你们这个沈主任可不大好搞啊...有些不按规矩出牌... 现在都开始打上我孚远矿的主意了... 再这么搞下去,恐怕是要出问题啊...” 赵德汉闻言,叹了口气,出言感慨道。 “祁书记,我的出身你是知道的...没办法,没人家背景硬... 我能有啥办法...我就一小科员,听领导决策呗...” 祁同伟闻言,瞬间明白了赵德汉的处境。 他眯了眯眼,轻声说道。 “赵主任,听过一句话嘛..” 赵德汉闻言,苦笑着开口说道。 “我的祁书记,您就别逗我了...你以为我不烦?我也想进步... 您要是有啥想法,您就直说...就别跟我卖关子了...” 祁同伟闻言,摇了摇头,回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老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赵德汉也不是傻子,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下意识问道。 “祁书记...你的意思是...” 他刚一开口,祁同伟立即拦住他的话头,笑着说道。 “我啥意思也没有,就是和你聊聊天... 地矿司在没动作,我就得向市里诉苦去喽...” ...... 日子不禁过,转眼来到三月的最后一天。 祁同伟正在办公室看征地方案,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正在为一个果园的安置发愁,随手抓起电话,说了一句。 “孚远县委祁同伟...” 电话那边,李光冉的声音立即响起,还隐隐带着几分喜意。 “祁书记,好消息,赵德汉来了...” 祁同伟闻言,眼里立即闪过一抹喜色,笑着开口问道。 “什么情况?地矿司有变化啦?是让他来接替沈二河?” 电话那边,李光冉略一迟疑,轻声回答道。 “不是接替沈二河...情况有些复杂,一两句说不清... 这样,我们一会儿就去县里,等见面聊...” 第231章 孚远矿的谈判 第231章孚远矿的谈判 挂断电话,结合南巡大风向,祁同伟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他不敢耽搁,略一沉吟,便立即起身去找白买提。 走进白买提的办公室,祁同伟也顾不上客套,立即开口说道。 “赵德汉回来了,地矿司内部应该有变化了...” 白买提闻言,面色一喜,立即接茬问道。 “赵德汉来接替沈二河...地矿司这是想要收购孚远矿啦?” 祁同伟扔给他一根烟,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不知道具体安排...光冉说,他们一会儿过来...” 他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继续开口说道。 “上面动向不明朗,咱得提前做准备... 白大哥,我脱不开身,得辛苦一下你了... 你下午给各乡镇持股单位开个会,统一下思想...” 白买提闻言,眨了眨眼,试探着开口问道。 “都是孚远的干部,你还担心有人胳膊肘往外拐?” 祁同伟闻言,叹了口气,出言感慨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不得不小心啊... 7%的股份,按孚远矿的资产、产量,要折算到200万左右...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财帛动人心啊...” 说罢,他见白买提凝眉不语,又补了一句。 “当然,话也不能说的太透... 要让大家自己想明白、悟透... 千万不能落下行政干预经营的口实...” 白买提闻言,看了眼祁同伟,没再接茬。 ...... 祁同伟等了一下午,临近下班,李光冉和赵德汉终于来了。 见赵德汉来了,祁同伟表现的很是热络。 他拉着赵德汉上下打量,笑着开口说道。 “赵主任,人家都是每逢佳节胖三斤... 你这年过得,咋还瘦了嘛... 看来,燕京的水土,不如边西养人啊。” 赵德汉知道他是故意调侃,笑着回道。 “祁书记,您就别调侃我了...这个年过得,一言难尽啊。” 说罢,他掏出一份文件,放到办公桌上,继续开口说道。 “先说正事,先跟你通个气...这是司里的决议,您先看看...” 祁同伟瞥了眼桌上的文件,笑着开口说道。 “地矿司的内部决议,我看不合适吧。” 他嘴上说着不合适,手上却早已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粗略扫了一遍文件,祁同伟给俩人散了根烟,笑着开口说道。 “老赵啊,老赵...你不地道啊。 从燕京回来就开始打我孚远矿的主意... 你的良心大大的坏啦...我们孚远的羊肉你都白吃啦...” 赵德汉闻言,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回道。 “祁书记,形势如此,咱都无法改变...您就别取笑我了...” 他点燃香烟,看了眼祁同伟,轻声提醒道。 “司里的意思,能谈拢就和地方谈... 实在谈不拢,司里就和市委、和省委谈... 到时候,孚远就被动了...” 祁同伟闻言,没接他的话茬,笑着改变了话题。 “你下来了,沈二河还不回去?” 赵德汉吸了口烟,沉声说道。 “我是副组长,人家是组长...我就是干活的,人家定大方向。” 他略微一顿,吐出一口烟雾,出言感慨道。 “朝中有人好做官...至理名言啊。” 祁同伟闻言,也不接茬,笑着开口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就当来边西休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孚远矿的谈判(第2/2页) 反正就你们这几号人也干不了啥...” 赵德汉闻言,嗤笑一声,开口回道。 “休假?我就是来卖苦力的,中旬人就该到了... 第一批队伍就上千口子,足足两个勘探队... 你觉得我为啥瘦了...你真以为我在燕京容易? 我在司里立了军令状,三年内要完成火烧梁的储量评估...” 祁同伟闻言,和李光冉对视一眼,笑着说道。 “哎,别埋怨了,知道你辛苦...姥姥不亲舅舅爱... 看你瘦的,晚上好好喝几杯...多吃点羊肉,好好补一补...” 赵德汉闻言,一咧嘴,笑着回道。 “祁书记,您占我便宜...” 此言一出,屋内三人均笑了起来。 笑声不同,每个人的心思也各不相同。 赵德汉来孚远,还主动透了地矿司的底,祁同伟自然少不了一顿招待。 这顿招待宴上,赵德汉喝的不少,拉着祁同伟大吐苦水。 祁同伟倒也乐得做个听客,时不时附和两句。 他的表现有些反常,没有问东问西,更没套赵德汉的话。 倒不是不想套问更多细节,而是祁同伟心里清楚。 春风席卷中华,大势已至,问与不问都是一个结果。 ...... 有了具体方案,祁同伟也不再避而不见,开始和专班接触。 他心里很清楚,大势是没法改的。 他所做的,无非是尽量帮孚远争取利益罢了。 这种做法,从上级的角度来看,确实有些小农意识。 但屁股决定脑袋,作为孚远的大家长,祁同伟觉得无可厚非。 至于上级、乃至更高层的想法,他看得懂,却轮不到他操心。 四月初,祁同伟先后和专班接触了几次,谈的都不是很理想。 地矿司的态度很明确,全资收购孚远矿,税收可以留在县里。 条件不算苛刻,可祁同伟却觉得,孚远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他的态度也很明确,县里的股份可以收购,乡集体的有难度。 在他的设想里,他想要税收,更想给孚远留下条长期供血的命脉。 眼见谈了两轮都没有结果,沈二河没了耐心。 从第三轮会谈开始,他就不再参加会议了。 今天是第四轮会谈,地点依旧在孚远县委小会议室。 谈判的内容也全都是老生常谈,与前几次如出一辙。 地矿司想全资收购,孚远县坚持并购,保留乡镇股份。 眼见又谈不下去了,赵德汉的耐性也快磨没了。 他合上笔记本,看了眼祁同伟,苦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您是知道司里的底线的... 要是再谈不下去,我就只能去找市委、找省里谈了...” 其实谈到现在,最难受的就是赵德汉。 地矿司的命令他得听,祁同伟的面子他也得照应,里外两难。 听了赵德汉的话,祁同伟也不恼,散了一圈烟,笑着开口说道。 “孚远矿的情况,你也知道... 51%的股份是在县里,这部分我可以拍板。 剩下的49%在各乡镇...乡镇的情况,上级可能不了解... 别说我管不了,就是他们乡里的书记也管不了... 我提的方案,是最优解,是为了双方好,是实际情况...” 赵德汉看了眼祁同伟,刚想说话。 会议房门突然被推开,众人立即齐齐看去。 沈二河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门口。 他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身旁还站着一位唯唯诺诺的干部。 第232章 沈二河的挑衅 第232章沈二河的挑衅 沈二河见众人齐齐看向他,脸上的笑意更盛。 也不用人招呼,他一边往屋里走,边笑着说道。 “这都谈到第四轮了吧...还没谈出个结果,纯浪费时间嘛...” 他边说边走,一句话说完,已经走到会议桌旁边。 沈二河拉了把椅子坐下,对祁同伟扬了扬下巴,继续说道。 “祁书记,你不是说乡镇的股份,你管不了嘛... 没关系,你管不了,我能管...” 说罢,他指了指身旁的乡镇干部,再次开口说道。 “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二工乡乡长,胡奎...” 不等他的话说完,白买提立即瞪了眼胡奎,沉声说道。 “胡奎,县里正在和地矿司开会,你跑来干什么... 你眼里还有县委、县政府嘛...” 胡奎被他训得一缩脖,连忙开口解释。 “白县长...我不知道啊,沈主任就说让我跟着来汇报一下... 我也不知道你们在开会啊...” 白买提闻言,面色一沉,刚想继续开口,却被祁同伟拦住。 祁同伟拍了拍白买提的手背,笑着看向胡奎,轻声说道。 “来都来了...胡乡长,你坐下说话吧...不用那么拘束...” 胡奎闻言,看了眼会议室内的众人,瞬间犯了难。 屋内,地矿司专班和县委众人相对而坐,他坐哪边都有问题。 他略一迟疑,刚想往孚远县那边走,就被沈二河一把拉了过去。 沈二河把胡奎按进椅子里,笑着开口说道。 “胡乡长,祁书记都让你坐了,你就坐嘛...客气啥...” 胡奎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坐在沈二河身旁。 坐下后,他偷瞄了眼祁同伟,不由得在心里暗骂出声。 “沈二河你个大勺子,老子被你害苦了...这回是我能参加的嘛...“ 见胡奎坐定,祁同伟瞥了眼沈二河,笑着开口问道。 “沈主任,话说了一半,你继续说吧... 乡镇的股份,你有什么办法,想怎么解决...” 沈二河闻言,脸上得意之色更胜,立即接茬回道。 “这个简单,只要县委同意...我们专班自己去和各乡镇谈...”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瞬间哗然。 赵德汉皱着眉拉了他一把,轻声在他耳边提醒道。 “沈组长,你这不是胡闹嘛,这是违背组织程序的... 不经过县政府授权,咱们无权接触乡政府...” 沈二河瞥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撇着嘴继续说道。 “我算过了...孚远矿现在净资产在两千五百万左右... 7%的股份也就在一百五十万上下... 我定了个策略,第一个同意转让的乡政府,我们多加五十万... 第二个转让的,我们多加四十万,依次递减...” 说罢,他拍了拍胡奎的肩膀,继续开口说道。 “胡乡长这边我都谈妥了...二工乡是第一个,多加五十万收购... 凑个整数,两百万,一次性买断二工乡在孚远矿的全部股份...” 胡奎闻言,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心里更是叫苦不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沈二河的挑衅(第2/2页) “我的祖宗,你是不长脑子嘛...这事儿是能公开说的嘛... 就算要公开说,你也得把几个乡镇都聊完再统一跟县里说啊... 我要知道你这么勺子,打死我也不会同意转让股权... 你这不等于把我给卖了嘛...” 可事已至此,他也无计可施,只好皱着眉,听之任之。 赵德汉闻言,看了眼沈二河,叹了口气,没再接茬。 他心里清楚,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沈二河把路走死了。 祁同伟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看向胡奎,轻声开口说道。 “胡乡长,懂政策、识大体,值得表扬... 不过,胡奎啊,我想问一下... 这个决定,是你下的,还是二工乡党委的决议?” 胡奎听到祁同伟点他的名字,肩膀一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皱着眉,张着嘴,哼唧了半天,却挤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沈二河见状,心道不好,立即接过话茬,沉声说道。 “祁书记,胡奎是二工乡乡长,自然能代表乡政府...” 不等他的话说完,祁同伟摆了摆手,看向他沉声说道。 “沈主任,你无视组织程序,越过县委、县政府... 私下与胡奎勾兑,我先不跟你计较... 我现在正跟孚远县乡政府的干部说话,请你不要打断...” 说罢,他不再理会沈二河,再次看向胡奎时,已面沉似水。 “胡奎,我问你话呢... 这个决定是你做的,还是二工乡党委的决定...”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问得胡奎后背发寒。 眼见躲不过去,胡奎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苦着脸说道。 “祁书记...我,我没同意...我是真的不知道今天开会... 是沈主任非要让我来的,他说向您汇报情况...我,我被骗了...” 不等胡奎说完,白买提一拍桌子,厉声斥问道。 “胡奎,祁书记问你,决定是谁下的,没问你知不知情... 你是党员,是孚远县的干部,问你什么你就老实回答什么...” 眼见胡奎烂泥扶不上墙,沈二河脸色铁青,立即接茬说道。 “胡奎是二工乡党委书记,是乡长...他的话当然代表党委...” 白买提面色一沉,刚想对沈二河开炮,却被祁同伟拦住。 祁同伟看了眼俩人,笑着点了点头,冷声说道。 “好,既然决定是二工乡党委下的,那咱就别再县委待着啦... 主席说得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咱去二工乡走一趟吧... 既然沈主任有解决办法,咱也配合一下,一起推动一下工作...” 说罢,他也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二工乡的前身是东风公社,八四年正式更名为二工乡。 二工乡乡政府和孚远县城紧挨着,也就不到十分钟车程。 众人走进乡政府办公室,祁同伟也不磨叽,随口对胡奎说道。 “胡乡长,到你的地盘了...大喇叭喊一喊吧,咱开个现场会...” 第233章 老子打儿子 第233章老子打儿子 听到祁同伟要召开现场会,刘伟暗自叫苦,心里也更加发虚。 他略一迟疑,看向祁同伟,苦着脸问道。 “祁,祁书记...乡里村民也不一定在家... 要不,咱光喊党代表来开会吧...” 不用祁同伟回答,白买提闻言,面色一寒,沉声训斥道。 “让你喊,你就去喊...既然是党委决策,有什么不能公开说的... 还是你心里有鬼,见不得光?” 刘伟见白买提动了诊所,也不敢再拖延,立即向广播室跑去。 刘伟跑出去没多久,大喇叭里就传出阵阵喊声。 “喂喂...开会啦,开会啦,家里没事儿的乡亲注意啦哈... 来乡政府开会啦哈...” 开会的通知接连喊了三遍,刘伟才气喘吁吁地跑回会议室。 一进屋,他便咧着嘴,对祁同伟轻声说道。 “祁,祁书记...家里不一定有人,说不定得等多久呢...” 不等他说完,祁同伟便笑着开口说道。 “没事儿...出售孚远矿股份是大事儿。 关系到乡里每个群众的切身利益,等人齐了再说... 来多少人算多少,来不了的,就让村干部上门传达...” 众人也就等了二十来分钟,乡政府大院里边站满了人。 这种集体大会显然不是第一次召开,群众们都很有秩序。 众人不需要组织,各自找好位置,三五人凑在一起聊天、等待。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祁同伟笑着起身,对屋内众人说道。 “群众来的差不多了,咱别让大伙久等,开始吧?”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跟祁同伟一同走出乡政府会议室。 走出会议室,祁同伟站在台阶上,看了眼人群,对刘伟说道。 “刘乡长,二工乡是你的主场,你来说吧...” 刘伟闻言,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朗声对群众喊道。 “老少爷们,都,都静一静哈...今天,让大伙来...是跟...” 刘伟运了半天气,后半句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他摇了摇头,看向身旁的祁同伟,苦笑着开口说道。 “祁,祁书记,还是您主持吧...我实在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祁同伟没理他,环视院子里的一众群众,高声喊道。 “乡亲们,同志们...大伙认识我吗?我叫祁同伟...” 他的话音刚落,下面就有胆大的群众笑着嚷道。 “咋不认识呢嘛...巴图鲁县长,巴依老爷嘛...” 此言一出,乡政府大院里笑声四起,议论声瞬间连成一片。 祁同伟也不恼,陪着笑了几声,继续喊道。 “还行...能让大伙认识,我这个芝麻官就算没白当...” 他略一沉吟,对众人压了压手,继续开口说道。 “今天过来,就是跟大伙聊聊天,问问大家的想法... 我先问问大伙,去年矿上的分红分了嘛,分了多少?” 话音落下,还是刚才那个汉子,扯着脖子嚷了一句。 “分了嘛...每户分了三十三块五。本来该分六十多... 乡里不地道,还留了一半,说是做什么资金...” 他的话音落下,大院内笑声再起,议论声比刚才更加热烈。 祁同伟见状,轻轻点了点头,继续高声喊道。 “分了就好,大伙拿到钱了,说明乡政府没贪污... 不过,我还真得替乡政府抱个不平... 乡里留一半可不是不地道,那是咱乡里的发展基金... 修路、盖学校、扶持产业...都要从这里出钱...” 他的话刚说完,众人再次笑了起来,笑声却变得有些腼腆。 见没人反驳,祁同伟看了眼众人,再次朗声说道。 “第一件事儿我问完了,还有第二件事跟大伙商量下... 上级单位要收购孚远矿,大伙都听说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老子打儿子(第2/2页) 这次,他的话说完,院里没人回答。 众人议论了好久,一个红脸汉子才高声说道。 “听说了,我大舅哥在矿上干活,我听他说的... 说是有个什么司,要收购咱孚远矿...” 祁同伟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对,就是这么个事儿...第二件事儿,我就想问问大伙... 上级想收购咱二工乡手里的股份,各位有啥想法,同不同意...” 说罢,他伸手一指旁边的刘伟,继续说道。 “咱刘乡长很有本事儿,跟上级谈到两百万... 两百万啊,比原来的收购价足足高了五十万... 大伙都说说、表表态,啥想法...同不同意...” 他的声音落下,院子里瞬间哗然。 一个黑脸汉子立即跳着脚嚷道。 “同意,咋能不同意呢嘛...两百万,分到每户得分多少钱... 等分到钱了,明天我就翻房子、娶媳妇...” 他的话瞬间引起众人的共鸣,议论声越来越高。 台上的沈二河也更加得意,不自觉地冲祁同伟扬了扬下巴。 可就在下一秒,刚才那个红脸汉子却发表了不同意见。 他瞪着眼,伸手一指黑脸汉子,破口大骂道。 “二赖子,你别他妈放屁,你懂个驴蛋子... 矿上现在每年给咱乡的分红就二十多万... 两百万也就是咱十年分红...我舅哥说了,现在孚远矿还没满产... 等满产了还能分更多...你他妈再放屁,老子扒了你的皮...” 红脸汉子的话刚说完,一个老者立即拉着长音,开口说道。 “小东...你的账算的不对呢嘛... 八零年羊肉五毛钱一公斤,九零年三块钱一公斤... 十年后咱每户咋还分分六十几块钱呢嘛...最起码得翻一番呢嘛... 别瞅着两百万多,分到咱户上没几个钱...咱乡却少了笔营生...” 不等老人说完,院里的议论声瞬间变成骂声。 离二赖子近的几个汉子,更是连打再骂,捶了他好几拳。 眼见众人群情激奋,祁同伟倒没什么,沈二河却叫苦不迭。 他又不傻,他瞬间明白了祁同伟的用意,在心中暗骂。 祁同伟,扯虎皮做大旗,你这是煽动民意,我饶不了你... 他正咬着牙在心里咒骂祁同伟,人群突然一乱。 一个穿着羊皮袄子的老人,挤到祁同伟身边,沉声问道。 “祁书记,你刚才说,刘伟要卖我们乡的股份...是真的嘛...” 祁同伟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老者突然一把揪住刘伟的领子。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他抡起胳膊,扇了刘伟两个大嘴巴。 祁同伟想阻止,可院里的哄笑声却让他的动作为之一滞。 笑声中,那个红脸汉子,高声嚷道。 “祁书记,虽然你是书记,可也管不了老子打巴郎子嘛... 刘大爷,打得好...刘伟卖乡里家产,该打...” 眼见现场会要失控,祁同伟立即拦住老爷子,笑着说道。 “刘老爷子,巴郎子不听话,回家再打...咱这研究正事呢嘛... 再说,刘伟都大年纪了,你总要给他留些脸皮子嘛...” 刘老爷子闻言,伸手点了点刘伟,沉声说道。 “要脸皮子,就别干卖祖宗的事儿... 你也不想想,你是谁下的崽子...胳膊肘往外拐... 祁书记给你求情,我饶了你...你等回家的...” 见刘老爷子退回人群,祁同伟看了眼沈二河,笑着开口问道。 “沈主任,这就是你说的谈好了?你觉得我还继续问吗?” 沈二河闻言,冷哼一声,一言不发,转身退回会议室。 第234章 敲一下,喂一口 第234章敲一下,喂一口 沈二河负气离场,这场现场会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祁同伟看着乡政府大院内的一众群众,笑着开口说道。 “前两个问题,我看咱就不用继续说了... 何去何从,乡亲们心里都有一本账... 咱也不废话,在孚远矿的归属问题上,我就一句话。 二工乡的股权是归属全体村民的,谁也没权单独处置。” 他的话音落下,乡政府大院内瞬间掌声如雷。 见乡亲们情绪高涨,祁同伟略一沉吟,索性趁机做起了动员。 他对众人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见议论声渐低,他笑着开口说道。 “今年咱们县有两大重点工程,各位都知道吧?” 见大家纷纷点头附和,祁同伟再次开口说道。 “小火电我就不多说了,大家也都吃过限电的苦... 咱就说说白龙河引水工程...咱孚远缺水,大家比我清楚... 咱乡里上千亩的水浇田,年年喝不饱水...粮食产量上不去... 说句心里话,守着金饭碗却吃不饱饭,我和你们一样着急... 这条引水渠的重要性,也不用我强调...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他略微一顿,环视众人,朗声说道。 “引水工程要征二工乡的地,要从二工乡上游的白龙峡蓄水... 为了孚远县不缺水、能成为富水县...我祁同伟拜托各位啦... 拜托各位配合县里的工作,有工出工,有地的配合一下征地... 我祁同伟在这里,给各位鞠躬啦...” 说罢,祁同伟对着在场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瞬间,大院内掌声再次响起,几个胆大的群众,更是高呼出声。 “哎,祁书记...巴图尔的名号没白叫呢嘛... 你大胆的干,需要我们干啥,你就说话,我们听你指挥。” 现场会开完,祁同伟一行人也没有心情在二工乡逗留。 临上车前,祁同伟看了眼脸颊红肿的刘伟,沉声说道。 “这件事儿,你被误导了是主要原因。 下来,你也要想想,你有没有主观错误,你这个乡长合格不...” 说罢,他也不等刘伟回答,关上车门,绝尘而去。 沈二河在二工乡吃了瘪,面子上挂不住,回到县里就想直接走。 祁同伟却拉着他,死活不放他离开。 他话说得很诚恳,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阳。 “沈主任,咱可都是为了工作,你可不能因公废私... 在收购孚远矿上,咱代表不同阵营,立场自然不同。 但是,在私底下,我祁同伟可是拿你当朋友的。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留下来喝顿酒,我给你解解心宽。” 沈二河闻言,虽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却仍旧坚持要走。 白买提见状,知道祁同伟必有深意,立即加入拉扯。 俩人一左一右,硬是把沈二河架进了县委小食堂。 县委小食堂内,祁同伟把沈二河让到主位,算是给足了面子。 他亲自给沈二河满上酒,笑着举起酒杯,轻声说道。 “沈主任,还是那句话。在收购孚远矿上,我们只是立场不同。 大家还都是革命同志,还是好朋友嘛...” 他和沈二河碰了一下杯,继续开口说道。 “二河兄,别的不说了,都在酒里,咱一笑泯恩仇...” 说罢,他也不等沈二河有所反应,一仰脖干了杯中酒。 沈二河虽心有芥蒂,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跟着干了这杯酒。 沈二河的酒量本就一般,加上心中郁闷,没喝几杯便有了醉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敲一下,喂一口(第2/2页) 酒入愁肠愁更愁,几杯酒下肚,他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沈二河瞥了眼祁同伟,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说道。 “祁,祁书记...我到边西,你请我喝了好几次酒... 你是够意思的,我沈某人心里清楚。” 说到这里,他放下酒杯,话锋一转,出言埋怨道。 “可我就搞不懂,一个孚远矿的股权,你搞那么复杂干嘛? 地矿司已经做了高评估,就你那破矿,值两千五百万? 县里拿钱,地矿司拿矿,合作愉快,不好嘛?” 祁同伟闻言,和他碰了一下杯,笑着开口说道。 “我的沈主任,今天的场面你也看到了... 你觉得我要是把乡镇股份转给你,这群边西百姓能饶了你我?” 说到这里,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沈二河,压低声音说道。 “你信不信,今天咱达成协议,明天就得有人找你我玩儿命。” 沈二河闻言,咧着嘴看了眼祁同伟,一脸的不可置信。 祁同伟见状,靠近他的耳边,继续说道。 “不过,你说的对,孚远矿的归属,真没必要搞那么复杂... 说来说去,矿都是国家的,谁也拿不走... 地矿司拿51%股份和百分百控股没啥差别嘛。 而且,你换个角度想一想。 孚远矿有各乡镇的股份,周边老百姓还能不支持孚远矿发展? 这事儿是三赢嘛...老百姓高兴、你完成任务、地矿司得矿权...” 沈二河眯了眯眼,心思有所动摇,顺势问了一句。 “那你说该咋办...我也等着和上面交差嘛...” 祁同伟闻言,抿了口酒,轻声说道。 “这有啥难的嘛,就如实向上级汇报嘛... 咱的目的是一致的,孚远愿意出售县里51%的股权... 现在是老百姓手里的股权不愿出售,跟咱没有关系嘛... 再说了,上级让你收购孚远矿,有没有让你百分百控股...” 沈二河皱了皱眉,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样能行嘛...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九咋办,咋汇报?” 祁同伟闻言,知道他已经动了心思,便轻声嘀咕了一句。 “哎,二河兄...这还用问我嘛...困难嘛,找一找总是有的嘛... 更何况,边西民族关系本来就很复杂,这是实际情况嘛...” 这场酒喝完,已经临近午夜。 在祁同伟等人有意安排下,地矿司的几人都喝醉了。 把几人安排上车,白买提看向祁同伟,沉声问道。 “就一顿大酒,能起作用?” 祁同伟递给他一根烟,笑着说道。 “敲一下,喂一口。道给他画出来,走不走就看他自己呗...” 白买提帮祁同伟点燃香烟,继续问道。 “他要是不上道,不按咱的思路走咋办?” 祁同伟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笑着轻声说道。 “沈二河也好,赵德汉也罢,他们是带着任务下来的... 是任务就有时效性,就要向上级汇报...咱有时效性吗?” 白买提闻言,略一沉思,看了眼祁同伟,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是真坏啊...这相当于用地矿司的刀逼他俩就范...” 祁同伟闻言,白了眼白买提,开口揶揄道。 “哎呦,我还真没看出来,白大哥心地这么善良... 引水工程的征地都搞定了?我看可记得还有一片果园没签字...” 第235章 沈二河捅刀 第235章沈二河捅刀 祁同伟算计的很好,以地矿司考核为筹码,倒逼沈二河就范。 可他低估了人性,更是高估了沈二河的双商。 沈二河确实采纳了他的意见,将情况向地矿司做了呈报。 可呈报内容,却与他预想中的大相径庭。 孚远愿意出让51%的股份,这情况沈二河没隐瞒,如实汇报。 可各乡镇保留的49%股份,却被他说成是地方保护主义。 报告中,他更是隐晦的提出,地方有意煽动对立,阻止收购。 总之一句话,功劳都是他的,责任都是地方政府的... 不过,这些都是地矿司的内部消息,祁同伟自然不知道。 报告很快被传真到地矿司,在司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地矿司是中枢衙门,收购一个县属煤矿,竟然被县里卡了脖子... 这事儿传出去,地矿司面子往哪里搁? 看完沈二河的报告,地矿司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了边西市委。 电话里,对方语气还算客气,可话里话外都在表达一个意思。 孚远县不配合改制,地方保护主义严重,希望市委管一管。 随着这通电话的拨通,事情迅速开始发酵。 消息层层传递,不到一个小时就传遍了市委班子。 程世忠正愁没有借口拿捏祁同伟。 得到消息后,他立即召开了班子碰头会,做专题讨论。 会上,程世忠倒是没有点名道姓,官话套话讲了一大堆。 可在座都是聪明人,也都知道地矿司的消息,大家心里都清楚。 程世忠的矛头就是在指向孚远县、在指向祁同伟。 会议很短,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基本都是程世忠在讲。 临近会议结束,程世忠也定了调子。 “要全力配合地矿司的收购,严禁搞地方保护主义... 针对近期暴露的现象,要立即展开有针对性的调查...” ...... 四月十五日,肉孜节的第一天。 肉孜节又叫开斋节,是伊斯兰民族的传统节日,相当于年三十。 在这一天,少数民族兄弟会互相拜年,摆摊赶大集。 按照惯例,在这一天,县委班子要对少数民族干部进行走访。 祁同伟作为县委书记,自然也要按流程开展工作。 完成走访工作后,他还特意带着人到巴扎逛了一圈。 来孚远一年了,他想真正了解一下民生情况的变化。 可他刚走访了两个摊子,就被巴扎上的群众认了出来。 热情的边西群众立即把他围了起来,和他打招呼、给他拜年。 一把把炸馓子、干果...更是往他怀里塞个不停。 就在祁同伟笑着回应众人的时候,扎尔塔分开人群,挤了进来。 他快步走到祁同伟身边,凑近他的耳朵,低声嘀咕了几句。 可集市上太嘈杂,他的声音又小,祁同伟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干果,笑着开口说道。 “神神秘秘的干啥呢嘛...有啥见不得人的事嘛,还要背着人... 你大大方方的说嘛...怕个啥” 扎尔塔闻言,看了看祁同伟,又扫了眼人群,沉声说道。 “白买提县长让我来找您,说市里要来人了... 说是有人举报你搞地方保护主义,阻挠地矿司收购孚远矿...” 祁同伟闻言一愣,随即笑着对周围的众人高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沈二河捅刀(第2/2页) “乡亲们,节日快乐哈...县里还有工作,我的先回去一趟... 就不跟大家一起热闹了...你们继续...” 说罢,把他手里的东西交给扎尔塔,转身向县委赶去。 路上无话,祁同伟刚走进县委大院,迎面就碰上了白买提。 白买提见他回来了,立即拉住他往办公室走。 “你可算回来了...扎尔塔跟你说了吗? 王市长刚打来电话,说上面要下来人...咱被举报了...”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祁同伟往办公室走。 等几人走进办公室,祁同伟也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听完白买提的讲述,祁同伟的表现很平淡,像早有所料。 他给几人散了圈烟,略一沉吟,开口说道。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有利益关系,谁会平白无故举报... 这事儿不用问也知道,八成跟沈二河脱不了关系...” 白买提闻言,皱了皱眉,轻声问道。 “他怎么会这么干...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嘛...” 祁同伟闻言,瞥了眼白买提,嗤笑一声,接茬说道。 “怎么能说损人不利己...孚远越复杂,他的功劳越大嘛...” 他吸了口烟,继续开口说道。 “只能说,沈二河有点儿脑子,但是不多... 他就没考虑一下,这事儿如果被捅破了,上级会怎么看他...” 说完这句话,祁同伟看了眼扎尔塔,笑着开口说道。 “扎尔塔,你又来任务了...抓紧布置会议室,做好接待工作... 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你先忙去吧...” 见扎尔塔离开,白买提立即沉声问道。 “火都烧到眉毛了,我看你咋一点儿都不着急... 地方保护主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要是被人借题发挥,给你个通报批评算轻的...” 祁同伟闻言,吸了口烟,笑着开口问道。 “你慌啥...咱搞没搞地方保护主义,你心里还不清楚...” 白买提被他问的一愣,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干净...可扣帽子这东西,谁在乎你干净不干净... 实质性问题不可怕,就怕这种莫须有的问题...” 祁同伟闻言,拍了拍白买提的肩膀,笑着开口说道。 “白大哥...我知道你是替我担心。你放心,没啥大事儿... 小问题而已,他们搞不倒我...一来,咱确实干净。 乡镇的集体股份是群众不想转让,咱没进行行政干预... 咱行得正,坐得端,禁得起查,没啥可怕的...” 他见走廊里没人,对白买提挑了挑眉,继续开口说道。 “二来,你忘了我是支边过来的,组织关系还在汉东... 就算硬给我扣帽子,也就是个批评教育,不会有实质性处理...” 白买提闻言,盯着祁同伟看了半晌,才苦笑着开口说道。 “所以...你是早就想好了,准备戴上这顶帽子?” 祁同伟吸了口烟,笑着开口说道。 “认肯定是不认,但我也不怕硬扣帽子... 反正我脸皮厚,大不了就开会点名批评呗...” 说罢,他眯了眯眼,又轻声补了一句。 “程世忠要是真敢硬扣帽子,我倒也敬他是个人物...” 第236章 孚远接受调查 第236章孚远接受调查 调查组的动作很快,王建国打完电话的第二天,就到了孚远县。 这次调查组的配置,竟然由市委办主任姜能武亲自带队。 看到姜能武,祁同伟瞬间了然,这次调查必定是程世忠的手笔。 想通事情的始末,祁同伟心里不禁有些期待。 这算是他和程世忠的首次交锋,他很期待程世忠的表现。 祁同伟和姜能武并不陌生。 初到边西,他被借调到市委,当时便是和姜能武坐一间办公室。 白买提更不用说,他做市委办主任时,姜能武还在秘书处。 三人是老相识,再次见面,自然免不了一阵寒暄。 寒暄过后,祁同伟笑着开口说道。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中午了,先带同志们吃饭吧?” 姜能武闻言,打了个哈哈,笑着摆了摆手。 “祁书记,带着任务下来的,得避嫌...吃饭就免了。 食宿我们都可以自理,给我们准备间办公室就行...” 见姜能武如此做派,祁同伟也没有坚持,任由他独自施为。 姜能武也没让他失望,动作很是迅速,当天下午就展开调查。 一番明察暗访后,姜能武迅速掌握了两个线索。 一是收购开始时,白买提组织过一次会议,专门讨论收购问题。 第二个线索则是,二工乡前一段召开的村民大会。 据他了解,那次会议的核心议题也是讨论股份转让。 掌握了这两个线索,姜能武觉得胜利在望,几乎稳操胜券。 略一思量,姜能武决定打明牌,找祁同伟和白买提聊一聊。 ...... 代表组织谈话,姜能武的排场摆的很足,表情也很是严肃。 他看了眼会议桌对面的祁同伟,轻咳一声,开口问道。 “祁书记,咱也是老相识了,就不绕弯子了...我有两个问题。 第一,收购前,县里为什么召开动员会?会上都讲了什么?” 祁同伟闻言,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答道。 “召开动员会是我的建议...乡镇干部对股份、股权不了解... 我建议白买提同志给各乡镇统一下思想,提高一下认识... 让各乡镇正确对待上级的收购,不要有抵触情绪。” 他略微一顿,继续开口说道。 “至于你问的,动员会上都讲了什么...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讲了什么。 但县里的正式会议都有纪要,你可以去查会议纪要...” 姜能武闻言,皱了皱眉,再次开口问道。 “二工乡的村民大会又是什么情况? 你是不是有意煽动民意,阻挠二工乡转让股份?” 祁同伟闻言,面色一冷,皱了皱眉,冷声答道。 “姜主任,上级谈话我是全力配合的。 而且,我以党性担保,我说的都是事实... 但是,你要是这么主观的提问,我觉得咱们没有必要谈... 我也可以向上级机关表达我的意见...” 姜能武被怼的一愣,尴尬的笑了笑,轻声说道。 “祁书记,您别误会,可能我有些急...我换个说法。 二工乡为什么召开村民大会?会上又都说了什么?” 祁同伟见他服软,也懒得和他计较。 他略一沉吟,便将二工乡村民大会的始末和盘托出。 说完事情的经过,他又补了一句。 “这个会议应该没有会议纪要,不过沈主任是见证人。 他是地矿司的干部,他的话应该可以作为佐证... 除此之外,当时还有百十来号村民,也都可以作证...” 姜能武接连又问了几个问题,祁同伟都答的滴水不漏。 询问完毕,姜能武也终于看懂了,他们被沈二河耍了。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调查已经开始了,姜能武已经没了退路。 他只能硬着头皮,找白买提又谈了一次。 白买提可是老资历了,算是他的前辈,态度那是相当强硬。 姜能武问一句,白买提能顶回来十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孚远接受调查(第2/2页) 一样的问题,一样的回答,可每一句都让姜能武堵得慌。 十来个问题问完,白买提云淡风轻,姜能武反倒狼狈不堪。 眼见从班子内部无法突破,姜能武只好把目标转向基层。 他第一个找的就是二工乡乡长刘伟。 得知市委来人找他谈话,刘伟表现的很紧张。 他走进办公室,刚一坐定,便沉声说道。 “领导,我检讨...在股份转让问题上,我有责任,犯了错误...” 前两轮都吃了瘪,见刘伟这里有突破,姜能武不由得面露喜色。 他看着刘伟,挤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 “刘乡长...别着急,喝口水。咱们慢慢聊... 有什么问题,你慢慢说,谁主使、谁授意... 前因后果都讲清楚...你放心,组织不会冤枉你的...” 刘伟闻言,舔了舔嘴唇,皱着眉开口说道。 “是我犯了主观错误...没有完整履行组织程序.. 误以为群众都想出手股权,险些造成人民群众的财产损失... 我,我深刻反省过了...我还写了检讨书。”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一份材料,想要当场朗读。 姜能武见状,连忙摆了摆手,沉声问道。 “什么意思...你是说二工乡群众不想卖股份?是你想卖?” 刘伟闻言,一咧嘴,苦着脸答道。 “我...我也不是想卖,我就是被沈二河骗了... 当时沈二河跟我说,让我跟他来县委汇报... 到了现场我才知道他们还在谈,县委根本没有下命令...” 姜能武闻言,深深看了眼刘伟,沉声问道。 “你别怕,你是不是受到威胁了...有人指使你这么说的?” 刘伟闻言,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主任,我犯了主观错误,该打该罚我都认... 村里乡亲都快把我骂死了,我爹到现在还不让我进门...” 不等他的话说完,姜能武便挥了挥手,沉声说道。 “行了,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先回去吧...” 见刘伟离开,旁边的书记员轻声问道。 “姜主任,这个谈话记录咋写啊...都是半截话...” 姜能武瞪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谢个屁...写他爹不让他进门?这记录咋往上交... 撕掉,就当没有这次谈话...” 调查工作持续了三天,结果很明显。 孚远不存在地方保护主义,更没有阻挠收购的情况。 可结果有了,姜能武却犯了难。 这个结果显然不是程世忠想要的,他没法向上面交代。 思量再三,他决定铤而走险,硬着给祁同伟扣上这顶帽子。 有了这个想法,姜能武不敢耽搁,立即再次约谈祁同伟。 这次谈话,姜能武完全换了打法。 他问话的态度很好,问题却问的格外刁钻。 “祁书记,我相信孚远不存在地方保护主义,更没阻挠收购... 但是,怎么证明呢...我总要和上面有个交代吧...” 祁同伟闻言,瞥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收购前,县里开动员会,统一思想、提高认识,不算证明? 我三番五次,积极和地矿司专班洽谈不算证明?” 说罢,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轻声埋怨道。 “姜主任,咱也是老相识了,说句关起门来的话。 你这也太不专业了...九一年就提出来了,谁主张,谁举证... 你提的问题,让我自证,这合适嘛?” 姜能武老脸一红,正想说话,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屋内众人均是一愣,姜能武则下意识说了一句。 “请进...” --------- 我大抵是不受待见了,横竖都有些寂寥... 小心心少了,收藏少了,评论少了... 就连催更,也变得稀稀落落的... 第237章 孚远群众的反击 第237章孚远群众的反击 房门打开,扎尔塔一脸凝重,快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祁同伟身旁,看了眼对面的调查组,轻声说道。 “祁书记,县委院里来了好多群众...白买提县长已经去接访了。 群众嚷着要见您,要见调查组...见不到您,他们不肯走...” 祁同伟闻言,微微皱眉,沉声说道。 “纯胡闹...丢人也不看看什么时候,这是想干什么... 调查组刚到县里,这不是给我上眼药嘛...” 扎尔塔闻言,瞥了眼姜能武,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祁同伟见状,瞪了眼扎尔塔,沉声说道。 “群体事件无小事,这点觉悟你都没有嘛... 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 孚远没有见不得光的问题,到底什么情况,你快说...” 扎尔塔闻言,立即接茬说道。 “群众大多是二工乡的,他们听说您被调查了... 要,要找调查组...说明情况...” 话到嘴边,扎尔塔还是把‘算账’改成了‘说明情况’。 姜能武闻言,心里一慌,立即沉声问道。 “祁,祁书记...这事儿不会有人煽动吧,我会不会有危险... 现在咱该怎么办...要不要调武警过来...” 祁同伟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 “调武警干啥...老百姓不是敌人,你怕个啥呢嘛... 既然群众想和咱聊,咱就大大方方聊呢嘛...有啥可心虚的...” 说罢,他对姜能武招了招手,率先向县委大院走去。 刚走到办公楼门口,白买提的声音,就传入几人耳中。 “乡亲们...你们别着急,祁书记没事儿... 组织上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 这也是上级对孚远、对祁书记的关心...” 白买提的声音都喊劈了,可依旧无法阻止喧闹的人群。 眼见局面就要无法控制,祁同伟快走几步,朗声喊道。 “二工乡的乡亲们,才几天不见,你们就想我啦... 想我就让我去乡里嘛,干嘛这么兴师动众的... 你们也都知道,县里来了领导... 让领导看到你们这样子,还以为我煽动群众呢...” 他的声音和人同时出现在大门口,哄闹的人群瞬间平静了不少。 众人见祁同伟来了,一个汉子立即朗声问道。 “巴图尔...找你麻烦的人呢...让他出来,我们看看... 他想问啥,我来回答...他不问我都看不起他...” 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人群再次喧闹起来。 众人纷纷起哄,让调查组的人出来说话。 祁同伟接连劝说无果,只好把躲在大厅里的姜能武拉了出来。 他拉着姜能武的手,高高举起,笑着开口说道。 “你们看...我和姜主任还手拉着手呢,他像找我麻烦的嘛...” 见祁同伟如此说,众人稍微安静了一些。 刚才说话的那个汉子,再次开口问道。 “哎,你就是调查组的?听说你来调查股份转让的事儿... 你为啥不问问我们?我们都是二工乡的,有啥你当面问呢嘛...” 这人在群众中威望很高,很有煽动性。 他的话刚一说完,众人纷纷附和。 祁同伟见状,连忙伸手示意众人安静,并朗声喊道。 “你说你们,急个啥呢嘛...不是没到那一步呢嘛... 下一步,姜主任就要到乡里走访呢嘛...大家先回去...” 不等祁同伟说完,那个汉子一挥手,高声喊道。 “祁书记,不用费那个劲...我们今天来,就是让他问的... 问不完,我们就不走,让他问个明白、问个痛快...” 见众人态度坚决,祁同伟看了眼姜能武,试探着开口问道。 “姜主任...要不你随便问几个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孚远群众的反击(第2/2页) 你也是边西人,这架势你也懂... 今天你要是不问,恐怕这事儿没个完...” 姜能武看了看人群,又看了眼祁同伟,心里叫苦不迭。 早知道会发生群体事件,打死他也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眼见众人大有不问就不走的架势,姜能武咬了咬牙,颤声问道。 “同...乡亲们,你们都是二工乡的?”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整齐划一,齐齐喊了一声。“是” 众人喊的很齐,吓得姜能武一缩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见众人喊罢,便齐齐看着他,姜能武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 “你们都不想转让股份?” 众人再次齐声回答。“是!” 接连问了两个问题,众人也没发难,姜能武胆子大了不少。 他略一沉吟,再次开口问道。 “据我了解,二工乡有一万多人,两三千户... 就没有一户想卖股份的?”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众人没有立即回答,人群中开始响起议声。 就在众人议论时,二赖子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看着姜能武,一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着说道。 “我...我就想卖来着...最开始我没算明白账。 我听说有两百万分,我就想卖... 后来被二奎揍了一顿,我也被揍明白了... 孚远矿是我们的种羊,只要种羊在,每年都能下羔子... 卖股份、分钱就是分羊肉,羊肉吃没了就没了... 想明白了,我就也不想卖了...” 他的话说完,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叫二奎的年轻人,更是笑着喊道。 “哎,二赖子,你这顿揍没白挨呢嘛...不勺了,变聪明了呢...” 姜能武见状,咧着嘴一时不知该说点儿什么。 祁同伟见他面露难色,连忙轻声提醒道。 “先表个态,把人哄回去再说...” 姜能武虽没处理过群体事件,可他又不傻,立即朗声喊道。 “乡亲们...情况我们都了解了,咱孚远是被小人陷害了... 大家回去吧,我会把情况跟上级领导说明的...” 他的话刚一说完,祁同伟也立即接茬喊道。 “乡亲们,感谢你们为孚远抱不平... 你们也要相信上级,上级不会冤枉孚远的... 现在情况都说清楚了,上级领导也都了解了,各位先回去吧...” 在县委众人的接连劝说下,人群终于渐渐散去。 看着逐渐远去的人群,祁同伟笑着看向姜能武。 “姜主任,咱回会议室吧...咱的谈话还没谈完呢...” 见事件平息,姜能武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瞥了眼祁同伟,点了点头,冷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您的谈话我可不敢再继续了... 您执政有方,孚远县上下齐心,铁板一块...我可谈不动... 你放心,今天的情况,我会如实向市里汇报的...” 祁同伟哪里听不出他说的是反话,立即笑着开口说道。 “姜主任,今天这个情况纯属意外...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姜能武闻言,深深看了眼祁同伟,也不说话,抬步就走。 见姜能武走的决绝,白买提嗤笑一声,开口感慨道。 “哎,这勺子,不知道怎么编排咱呢...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祁同伟闻言,递给他一根烟,苦笑着开口说道。 “虱子多了不怕咬...咱就是把他当爷供着,他也照样会编排... 自打孚远矿立项,我就有心理准备...麻烦事儿少不了...” 白买提有些不解,轻声问道。“为啥?” 祁同伟点燃香烟,深吸一口,轻声嘀咕道。 “狼吃肉,狗吃屎...有利益的地方,麻烦还能少?” 第238章 群众基础好也是坏事 第238章群众基础好也是坏事 不出祁同伟所料,姜能武回去后,立即向程世忠做了汇报。 汇报中,他避重就轻,全程都在讲二工乡群众围堵县委的事情。 至于孚远有没有地方保护主义,有没有阻挠收购,则一笔带过。 汇报完情况,姜能武瞄了眼程世忠,轻声提醒道。 “程书记,祁同伟在孚远的群众基础太好了... 想从基层下手,不大好办啊...” 程世忠闻言,瞥了眼姜能武,冷冷的回了一句。 “群众基础太好了...有时候,群众基础太好也未必是件好事...” 见姜能武一脸茫然,程世忠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轻声说道。 “事情的经过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回去写两份报告,一份给地矿司专班,如实写明调查结果... 另外一个份,着重写这次群体事件,按程序报上来...” 这次二工乡的群体事件,乡长刘伟起了很关键的作用。 姜能武找他谈话后,他便闻出了味道,看清了形势。 上面根本就不是针对他,是在针对孚远、针对祁同伟。 在乡镇股权问题上,他站错了队,给祁同伟留了坏印象。 看到上面调查股权问题,他觉得这是次机会。 一次扭转祁同伟印象,让他重新坐稳乡长位置的机会。 可他没想到,他的这次表现,却给祁同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正应了那句话,不怕坏人费心机,就怕蠢人抖机灵。 姜能武不是蠢人,就是反应有些慢,想事情总慢半拍、不全面。 他从程世忠办公室出来,走了没几步,就明白了程世忠的意思。 有根基、有人望的基层干部,上级用起来是不放心的... 理解了程世忠的意图,情况说明便有了方向。 他很快便将情况说明写好,并分别抄送给几位常委。 他是秘书出身,笔杆子本来就不弱。 理解了上级意图,这份情况说明,写的是字字珠玑、直指要害。 看完这份曲笔增势的情况说明,程世忠笑着点了点头。 他放下材料,点了根烟,笑着开口说道。 “小姜啊,你还是有水平的...这份材料写的很不错... 事实清楚、条理清晰...以后要继续保持,再接再厉... 这样,准备一下,看看都谁在家里,召开个碰头会...” 姜能武很少受程世忠的表扬,闻言面色一喜,立即点头说道。 “我这就去通知几位常委...除了政法委赵部长,应该都在...” 约莫过了十分钟,几位常委相继走进程世忠的办公室。 自打程世忠当上市委书记,在他办公室开碰头会,便成了习惯。 一朝天子一朝臣...人换了,规矩自然也得变变,大家也都理解。 见人都到齐了,程世忠轻轻叩了叩面前的材料,沉声说道。 “这份关于孚远群众聚集的情况说明,各位都看了吧...” 见众人点头,他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各位都看了,那就都说说吧... 对于这个事情,各位怎么看,有什么想法...” 众人没摸清他的路子,谁也不想当出头鸟,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见众人都不说话,程世忠瞥了眼一旁记录的姜能武,轻声说道。 “能武同志,材料是你写的,你又是当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群众基础好也是坏事(第2/2页) 你来抛砖引玉,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姜能武闻言,知道程世忠有意让自己点炮,立即轻声说道。 “事情的起因我就不说了... 最开始,孚远县配合调查的态度还是不错的。 可最后一次谈话的时候,就出了这样的突发情况... 群众们也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就聚到县委来了... 虽然事情很快被平息了,群众也被劝回去了... 可我总感觉,这事儿有些太巧了...再有...”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众人,笑着继续说道。 “再有就是,我感觉祁同伟同志的工作做得确实扎实... 可以说深受孚远群众的爱戴...他在孚远县的群众基础很好...” 听完姜能武的话,程世忠点了点头,轻声感慨道。 “是啊...群众基础确实是太好了...” 说完,他看了眼王建国,轻声问道。 “建国市长,祁同伟到孚远多久了?你对他有什么评价...” 王建国没摸清他的路数,本不想轻易表态。 可被程世忠直接点了名,他又不得不开口,只好随口答道。 “满打满算也就一年时间...这位同志年轻,有魄力、有干劲... 去年搞了个孚远矿,让孚远的gdp翻了一番... 今年又在推小火电和引水工程...说他成绩斐然,也不为过...” 程世忠闻言,点了点头,略一沉吟,再次开口说道。 “时间这么短,能干出这么多成绩,确实是个闯将...”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组织部长,轻声问道。 “组织部有什么想法?有成绩、干群关系又这么好... 要不要考虑挪挪位置,给他加加担子...” 组织部部长沈援朝对祁同伟并不陌生。 祁同伟初到边西时,他还是副部长,就是他跟祁同伟谈的话。 听完程世忠的话,他瞬间明白了程世忠的想法。 他对祁同伟的印象很好,不想落井下石。 他略一沉吟,轻声说道。 “动一动倒是也可以...边西本来就缺干部... 一来时间有些短,二来,他手里还有没做完的项目... 而且现在也不是换届期,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 见沈援朝没把话说死,程世忠再次看向王建国,轻声问道。 “建国市长,你和祁同伟也是老相识了...你的意见呢?” 此时王建国也明白了程世忠的用意,略一沉吟,开口说道。 “我和援朝部长的看法一致...现在动,确实有些突然... 还有一点也不得不考虑,他是支边干部,又给汪书记做过秘书... 这个调动,要不要和汪书记通通气...” 程世忠闻言,皱了皱眉,轻声说道。 “建国同志说得也有道理... 不过,事出有因,大家也都应该理解... 看似是突然调动,实际上,这也是对祁同伟的变相保护嘛... 咱们能理解,我想汪书记更能理解...”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沈援朝,继续开口说道。 “这样吧,援朝同志,你先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位置... 汪书记那边,我去汇报一下,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第239章 边西之狐汪泉友 第239章边西之狐汪泉友 程世忠作为市委书记,不会无缘无故针对祁同伟。 哪怕祁同伟已经是孚远的县委书记,也远远入不了他的法眼。 程世忠的这步棋,完全是为了祁同伟背后的汪泉友准备的。 自打下完这步棋,程世忠就做了两手准备。 汪泉友如果不同意调走祁同伟。 他便卖汪泉友一个人情,借此缓和下俩人的关系。 反之,如果汪泉友同意调走祁同伟。 他就继续和赵小惠勾兑,让她顺利入驻孚远矿。 不管汪泉友如何接招,他都有利无弊。 班子碰头会结束,程世忠立即约好时间,登门和汪泉友沟通。 见到程世忠,汪泉友表现得很热络,像老友相聚。 他招呼程世忠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笑着开口问道。 “世忠啊,虽然都在边西工作,咱俩可有些日子不见啦... 怎么样,最近忙嘛...市委的工作你不陌生,还顺手吧...” 程世忠接过茶杯,打了个哈哈,开口回道。 “哎,当市长和市委书记,工作重点完全不一样... 刚接您的摊子,一时真还适应不了,正在慢慢熟悉... 不瞒您说,每天我是忙的焦头烂额的... 这一耽搁,就好久没来向您汇报了。我的问题,向您检讨...” 俩人你来我往,说了一大通套话,谁都没先切入正题。 一番寒暄之后,汪泉友见他手里拿着份材料,便笑着问道。 “手里拿着什么机密文件...找我有事儿,就直说吧... 咱们也是老战友、老同志了,不用拐弯抹角的...” 程世忠闻言,将材料放到汪泉友面前,笑着开口说道。 “啥事都瞒不住您...确实有个小情况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最近孚远县暴露出些小问题,我有想法,想把祁同伟调动一下... 他以前是您的秘书,您对他了解...想问问您的看法...” 汪泉友闻言,拿起材料,仔细看了看,沉声说道。 “世忠啊...这材料上说孚远县群众聚众表态,不是上访闹事啊... 我没搞懂,你的意思是...祁同伟煽动群众闹事?” 程世忠闻言,摆了摆手,轻声说道。 “这个,应该不是...群众确实是自发的,算是替孚远抱不平...” 听完程世忠的话,汪泉友把材料放下,摘下老花镜,再次问道。 “那我就更不懂了...既然他没煽动群众,为什么要调动工作? 调动工作,总要有个由头吧...要么干的好,要么干得不好... 这个调动的依据是什么?因为群众基础好,大伙替他说了话?” 程世忠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汪泉友会问出这么个问题。 他略一沉吟,看了眼汪泉友,硬着头皮沉声答道。 “祁同伟在孚远做的确实不错,我也是有些担心... 现在孚远的干群关系太紧密了,我怕会出乱子... 对于祁同伟的调动,也算是一种保护...” 汪泉友闻言,看了眼程世忠,话说得很是玩味。 “这个...我就搞不懂了,干群关系好,群众拥护... 这不是好事嘛...怎么反倒要把他调走?” 言至于此,程世忠也算看明白了,汪泉友就是在装糊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边西之狐汪泉友(第2/2页)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索性直接把话挑明。 “汪书记,我就直说吧,祁同伟太年轻了,我怕他把持不住... 现在他在孚远的呼声很高,在这样下去,恐怕是要犯错误的。 这次地矿司收购孚远矿,他已经明显有了听调不听宣的苗头... 长此以往,孚远要是被他打造成铁板一块,后果不堪设想啊...” 汪泉友听他说完,点了根烟,笑着开口说道。 “世忠同志,你要相信咱们的干部嘛,你这思想...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的思想怎么还停留在军阀割据阶段... 还听调不听宣...他祁同伟不是党的干部?敢不服从组织决定?” 见汪泉友有不同意见,程世忠立即借坡下驴,沉声说道。 “汪书记,我就是有这个担忧,才特意来跟您沟通一下... 既然您有不同意见...”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汪泉友立即摆了摆手,出言打断。 “我没有不同意见。哪怕有,也不会影响市委的决议... 我只是觉得,在这件事上,你有些太敏感了。 不过,既然市委有这个担心,我也能理解。”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程世忠,继续开口问道。 “既然市委想把祁同伟调走,那他手里的工作谁来接替... 据我所知,孚远县今年的动作可不小。 小火电、白龙河引水工程...这俩项目可都是大工程...” 程世忠闻言一愣,下意识开口答道。 “工作嘛,没了张屠户还能吃带毛猪嘛... 让接任的干部顶上去,不就行了嘛...” 汪泉友闻言,摇摇头,缓缓开口说道。 “世忠啊...你是在上面待久了,忘记基层工作的困难啦... 就说白龙河引水工程,88年就要搞吧?为什么到今天还没搞成? 这种硬骨头项目,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见汪泉友态度不明,程世忠眯了眯眼,试探着开口问道。 “汪书记,那您到底是什么意见?” 汪泉友吸了口烟,笑着开口说道。 “好钢要用到刀刃上,鞭打的也都是快驴... 完全可以等两个项目结束了,再进行人事调整嘛... 算算时间,这两个项目完成也都要到年末了。 那时候也刚好是调整干部的窗口期,合情合理嘛...” 听完汪泉友的话,程世忠彻底傻眼了。 在他的计划中,汪泉友要么接受,要么拒绝。 可现在汪泉友却硬是做出了第三种选择。 他既不接受,也没拒绝,反而给祁同伟争取了一年的缓冲期。 在官场,一年时间不算长,可以说是转瞬即逝。 可就这短短一年时间,足够孚远矿完成改制。 而程世忠,也将彻底失去与赵小惠、与赵家勾兑的机会... 一番交谈之后,程世忠没讨到半分好处,反而吃了个闷亏。 见事情尘埃落定,他也没心思多留,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开。 走出汪泉友的办公室,程世忠不禁在心里暗自感慨。 “汪泉友这只老狐狸,一手拖字诀,玩得真是登峰造极...” 第240章 水火齐飞,大利西北 第240章水火齐飞,大利西北 见程世忠离开办公室,汪泉友略一沉吟,拨通了祁同伟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祁同伟说话,汪泉友便沉声训斥道。 “祁同伟,你好大的本事,还搞出群众请愿来了... 你当你是谁?是海瑞,还是包青天...” 祁同伟闻言,连忙笑着开口说道。 “汪书记,这事儿真不怪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也上报市委了... 这事儿的始作俑者是二工乡的刘伟...姜能武和他谈话后...” 不等他说完,汪泉友立即沉声打断道。 “跟我没关系,别跟我说具体细节,我听了心烦.... 我就是告诉你,程世忠动了,我给你争取了一年时间。” 说罢,他略微一顿,语气也有所放缓,继续开口说道。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你的路还很长... 不要被人扣上政治明星的帽子,对你未来发展没好处...” 祁同伟闻言,心里一热,立即轻声说道。 “汪书记,我记住了,多谢您的关心...” 电话挂断,白买提立即凑了过来,轻声道问。 “啥情况...汪书记的电话?程世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祁同伟闻言,递给他一根烟,苦笑着开口说道。 “意料之中,姜能武把情况上报了...程世忠就借题发挥... 说我在孚远群众基础太好了,担心我在孚远一家独大... 想让我换个环境,想把我调走...” 白买提闻言,点烟的动作一顿,立即接茬问道。 “这...还能这么搞...群众基础好也成问题啦?” 祁同伟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笑着开口回道。 “哎,找借口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借口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会有的...” 白买提见祁同伟一脸云淡风轻,点了点头,试探着开口问道。 “汪书记给你挡回去了?程世忠能这么善罢甘休?”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没接茬,反而出言感慨道。 “时间紧迫啊...咱俩满打满算还有一年时间... 能不能给孚远搭好台子、打好地基,就看这一年啦...” 白买提见他说的深沉,不由得认真了几分。 他点燃香烟,看了眼祁同伟,沉声说道。 “同伟啊,跟你说句掏心窝子话,你可别笑话我肉麻... 我71年参加工作,在体制内工作了二十多年... 干了小半辈子,我白买提还真就没佩服过谁... 可自打你来边西后,我是真心佩服你...是条有血有肉的汉子... 说多了,我自己都觉得肉麻...不废话啦,你说吧,咱咋干... 你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绝不含糊...” 祁同伟闻言,胸中也涌起几分豪气。 他将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朗声说道。 “与天地斗,其乐无穷...既然时间有限,咱就抢时间... 明天开始,整合一切资源,咱准备两个项目同时动工!” 下了开工的决定,祁同伟特意给程世忠、王建国打了两通电话。 打电话的目的很简单,他想邀请市领导来参加孚远的奠基典礼。 虽然知道程世忠不回来,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不出意外,程世忠婉拒了,王建国倒是答应的很痛快。 四月二十日,谷雨。 黄历上说,宜动土,大利营造。 祁同伟为了讨个好彩头,特意定在这一天举行奠基仪式。 奠基仪式是吴山恒策划的。 他在雷山县干过一任宣传部长,干起这事儿游刃有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水火齐飞,大利西北(第2/2页) 知道王建国要参加仪式,吴山恒把电视台、报社的人都叫来了。 会场布置的很喜庆,彩旗环绕中,两个大气球还拉着一副对联。 “苦战白龙河,引水惠全县。建好小火电,点亮全孚远。” 为了增加仪式感,他还从孚远一小抽了一个班,来充当小迎宾。 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纯属巧合。 镇一小派来的学生刚好是钟小艾班上的孩子,钟小艾也跟来了。 临近十一点,王建国的小车队终于缓缓驶入众人的视野。 见车队到了,锣鼓队立即开始敲锣打鼓。 孩子们也挥舞着手里的彩旗,高声呼喊起来。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稚嫩的童声配上喧天的锣鼓,笑容在每个人的脸上荡开。 钟小艾站在祁同伟身边,看着车队撇了撇嘴,开口揶揄道。 “这什么界别啊...这么大排场,也不知道害臊...” 祁同伟闻言,轻声说道。 “别瞎说,注意影响...你老实照顾好孩子,我去接王市长...” 说罢,他便向王建国的车队迎了过去。 车队缓缓停下,王建国还没下车,随行秘书就先跑了过来。 他和祁同伟握了一下手,轻声提醒道。 “王市长有二十分钟时间,一会儿还有其他活动... 注意下节奏,千万别超时了...” 祁同伟闻言,重重握了握秘书的手,轻声说道。 “感谢提醒,我准备了些孚远特产,一会儿带上...” 王建国下车后,笑着和祁同伟、白买提握了握手。 一路上,他已经见识到了焕然一新的孚远,由衷感慨道。 “同伟、白买提,我是真没看错你们... 才一年时间,就把孚远建设得这么好...县容县貌都不错... 我看公交站都有了...真不错啊...值得全市学习啊...” 祁同伟不想邀功,立即笑着接茬说道。 “公交站是白县长的主意,算是县域经济的一环... 等火烧梁开发正式启动,公交站还会延伸到他们的基地去... 这样可以带动县里的第三产业发展...” 王建国的时间有限,祁同伟不敢多做耽搁。 简单寒暄两句,他便宣布奠基仪式正式开始。 奠基仪式的流程安排的很常规,实在没啥特别的。 王建国象征式地铲了一锹土,配合报社、电视台摆了几个姿势。 然后就是小朋友给王建国献花、众人合影留念... 临近流程结束,祁同伟又邀请王建国讲两句。 王建国一番推脱,勉为其难的做了五分钟即兴讲话。 说是即兴讲话,王建国却讲得慷慨激昂。 祁同伟一听就知道,这是秘书提前写好的稿子。 奠基仪式结束的第二天,汪泉友看到新闻,也打来电话。 电话一接通,汪泉友便笑着质问祁同伟。 “好小子,有困难了,要钱、要物资了,都能想起我... 一到露脸的事儿,就想不起我了...怎么不请我参加奠基仪式...” 祁同伟知道他是开玩笑,便也笑着回道。 “汪书记,您可别冤枉我,不是不请,是请不动... 孚远这个小破庙,怎么能请得动您这尊真神...” 奠基仪式结束的第三天,孚远县的两大工程也正式动工。 也就在同一天,一支百人队伍也浩浩荡荡的开进火烧梁。 这支队伍来的时候,风是向南边吹的,队伍一路逆风而行。 这天是农历二十一,黄历上书,驿马动,金气伏藏,大利西北... 第241章 新规划,画地为城 第241章新规划,画地为城 地矿司的勘探队伍入驻火烧梁,着实给祁同伟打了个措手不及。 虽然他早知道地勘队会来,可万万没想到地勘队会来这么多人。 第一批过来的还是先头队伍,就足有三百多口子。 不仅人来了,各种大型设备也一辆接着一辆开进火烧梁。 看着手里的报备文件,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 搞这么大动静,地勘队这到底是要来多少人? 略一沉思,他抓起电话,拨通了赵德汉的电话。 一番简单寒暄过后,祁同伟没绕弯子,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火烧梁的勘探周期竟然长达三年,而投入的人员更是多达万人。 得知这一消息,祁同伟瞬间头皮发麻。 他的心里更是产生了一个无比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就像燎原的火苗,一旦出现,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挂断电话,祁同伟盯着墙上的孚远县域图看了好久。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脑子里的思路也逐渐清晰起来。 思量再三,祁同伟不再犹豫,立即把白买提叫到办公室。 白买提刚一进屋,人还没坐下,就开口埋怨道。 “又找我干啥呢嘛...上午我要去白龙峡,下午要去火电厂... 现在地勘队又来了,我还得配合地勘队选址、解决物资配送... 忙得脚不沾地,你又要添啥乱呢嘛...” 祁同伟闻言,抿着嘴笑了笑,也不答话。 他招呼白买提坐下,给他倒了杯茶,笑着开口说道。 “白大哥,情况有变...有没有想法搞个大的?” 白买提喝口茶,瞥了眼祁同伟,沉声问道。 “白龙河引水工程、火电厂...这俩还不够大?还有啥更大的? 难不成,你还想把孚远的天捅个窟窿?” 祁同伟没说话,把孚远县域图铺在茶几上,指着地图轻声问道。 “你看,这块区域...离县里、离火烧梁是不是都很近...” 说话间,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还用笔点了点。 白买提瞥了眼地图,立即开口答道。 “孚远矿公交线的中间嘛...这里到矿上、镇上,都是30公里...” 说罢,他眨了眨眼,看向祁同伟,继续开口问道。 “公交线我已经安排交通局开通了...你先在这里设个站点?” 祁同伟嘴角勾起,扔给他一根烟,沉声说道。 “就在这里,咱们重新打造一个新孚远镇咋样?” 语不惊人死不休,听完祁同伟的话,白买提半天没回过神来。 沉默良久,白买提放下茶杯,叹了口,缓缓开口说道。 “同伟啊...你年轻,有想法、有干劲,但也要脚踏实地嘛...” 他略微一顿,斟酌了一下用词,再次开口说道。 “画地为城,哪有那么简单...别的问题不说,就说这工程量... 这工程量是咱这届能完成的?别说一年,就是三年也不行啊...” 祁同伟也没反驳,点燃手里的香烟,缓缓开口说道。 “时间上确实不允许...但是,如果在这里先规划个开发区呢? 南巡之后,全国各地都在搞开发区,借着这个势头...” 白买提闻言眼睛一亮,不等他说完,便接茬顺势说道。 “借着改革春风,先设立一个开发区,行政单位设立管委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新规划,画地为城(第2/2页) 先给孚远占住一个坑,剩下的再依靠火烧梁慢慢发展... 同伟啊,你这脑子咋长得...说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祁同伟吸了口烟,笑着开口说道。 “就是这个意思,老话说有苗不怕长...先占住位置再说...” 白买提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皱着眉开口说道。 “这个想法很大胆...开发区也符合火烧梁的定位... 但是,人口、资金来源都是问题。 咱孚远满打满算也就十二万人,支撑不起这个开发区啊...” 祁同伟闻言,也不答话,伸手在火烧梁区域又画了个圈。 “资金咱先不说,先说说这个开发区的定位... 你琢磨一下,这个开发区到底是给谁建的?” 白买提皱着眉,看了看火烧梁上的红圈,试探着问道。 “给火烧梁?火烧梁哪来的人...” 他的话刚一出口,立即反应过来,连忙改口说道。 “你是想给地勘队、想给未来的火烧梁大煤矿建个开发区?” 不等祁同伟回答,白买提脸上泛光,继续开口说道。 “如果按这个规划,那一切就都通了...太合理了... 孚远给火烧梁矿区提供土地,火烧梁矿区负责开发、建设...” 见白买提已经理解了自己想法,祁同伟接茬说道。 “不仅如此,咱不光提供土地,还可以参与开发区规划... 借助大型国有企业的优势,把外面先进的文教卫都引进来...” 白买提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继续接茬说道。 “等这个开发区完全建成之后,就可以反哺孚远... 开发区的一系列资源,也就都成了孚远的资源... 火烧梁的工人定居在这,衣食住行自然都少不了... 这样一来,经济形成一个闭环...第三产业也跟着起来了... 同伟啊,这不是借鸡生蛋...这是,这是借金鸡生金蛋...” 兴奋没有维持多久,白买提冷静之后,又有了新的疑问。 “同伟,想法是很好...但,我总觉得有些太玄乎了,能行嘛...” 祁同伟闻言,看了眼白买提,略一沉吟,笑着开口说道。 “这个发展模式不是我独创的...咱国家不缺人才... 六盘、平顶、乌海...这些都是按照这个模式发展起来的... 咱不过是模仿人家的成功模式罢了...” 白买提闻言,略一沉吟,再次开口问道。 “我倒是听说过...不过,人家那可都是大矿,光矿工就好几万... 火烧梁刚进入勘探阶段,勘探完成,人留不住咋办...”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深深看了眼祁同伟,沉声问道。 “不对...同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火烧梁的储量到底有多少?你怎么敢这么笃定...” 祁同伟没有回答,叹了口气,笑着开口说道。 “你真当左公收复边西,就为了几串葡萄、几块哈密瓜...” 见白买提还有些犹豫,祁同伟话锋一转,再次开口说道。 “别想那么多了,我算过时间了,申请周期至少要十个月... 这事儿,在咱俩这届落地的可能性不大,咱也就是开个头...” 第242章 祁百万坐飞机 第242章祁百万坐飞机 听祁同伟说今年搞不了,白买提白了眼他,出言埋怨道。 “哎,朋友...你什么意思?可我谝了这么久,然后说搞不了... 开什么玩笑...你是不是以为我很闲...” 祁同伟闻言,吸了口烟,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说,咱这届班子搞不了,又没说下届班子不能搞...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咱先把申报材料写好,报到市里去... 争取今年能给孚远把开发区的牌子挂起来,把坑占住... 至于,后续的开发、建设,可以交给下届班子干嘛...” 说罢,他对白买提挑了挑眉,声音正经了几分,继续说道。 “我是迟早要回汉东的,可你不一样,你还要在边西工作...” 祁同伟话说了一半,便没再往下继续。 白买提不是傻子,话没有必要说透,点到即可。 俩人又针对具体的细节问题聊了聊,越聊白买提越觉得靠谱。 这件事儿不仅能带来不菲的政绩,更是一笔绝佳的政治遗产。 画地为城,就这么说吧,就光吹牛,他都能吹一辈子。 聊到最后,俩人终于达成共识。 这事儿单方面跑不通,必须要双管齐下。 孚远县整理资料,向上级递交申请自不必说。 火烧梁专班也要动起来,最起码要有个明确的态度。 虽然开发区一时半会落不了地。 可地勘队的入驻,却着实给孚远带来了不小的变化。 最先受到影响的就是餐饮行业。 边西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地勘队的糙汉子也都闲不住。 只要下了班,他们就成群结队的往孚远镇上跑。 别看这些汉子穿的不咋地,吃喝起来却格外舍得花钱。 也就十来天时间,这些汉子把镇上饭店的菜价都吃高了不少。 孚远镇本来就为数不多的几家饭店,更是天天爆满,一座难求。 什么地方都有聪明人,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商机。 不知何时开始,露天台球厅、简易练歌房,纷纷冒了出来。 在地勘队的影响下,孚远镇这个边西小镇,竟然有了夜生活。 整个孚远县也跟着热闹起来,很有些欣欣向荣的样子。 时间转眼到了五月中旬,孚远县各项工作稳步推进。 小火电的厂房主体工程已经建设完成,眼见就要封顶。 白龙河引水工程进度更快,已经进入引水涵洞的二次开挖。 小火电的进度早在祁同伟的预料之中。 可引水工程能进展的这么迅速,就让他有些意外了。 他看完引水工程的施工报告,心里便也明白了其中缘由。 白龙河引水工程是老项目,88年就已经启动了。 当年已经完成了拦水坝、下游引水渠等一系列建设工作。 只是在引水涵洞的挖掘上出了问题,才被迫搁置。 现在工程重启,设计方案没有改变,进度自然要比小火电还快。 见县里各项工作步入正轨,祁同伟也总算能松口气了。 盘算了一下时间,他手里的豫园也应该要到站了。 祁同伟决定,趁着不忙,再跑一趟沪上。 自打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祁同伟早就没了自由身。 他想出趟门,请假申请、外出报备,光材料就要写好几份。 得知祁同伟要去沪上,钟小艾也是不依不饶,闹着要一起去。 祁同伟用了浑身解数,最后还是出卖了设想,才勉强将她劝住。 五月二十五日,祁同伟在火车上颠簸了三天,终于来到沪上。 涉及到大宗交易,他不敢懈怠,拉着阿宝一起来到营业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祁百万坐飞机(第2/2页) 走进营业厅,祁同伟刚看了眼电子屏就愣住了。 电子屏幕上,豫园商城没有显示价格,显示的是一串星号。 见他一脸疑惑,阿宝笑着开口说道。 “没见过吧,我也是第一次见...今天一开盘就这样啦... 电子屏只能显示四位数,豫园过万了,显示不出来...” 见祁同伟没搭话,阿宝再次开口问道。 “侬打算好了?你看看大盘,看着这涨势... 明天说不定就能到一万五,你确定要抛?”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回答的很是坚决。 “抛!全部抛掉,一股不留...” 说罢,他刚要去柜台挂盘,却被阿宝一拉拉住。 “侬疯掉啦...一笔出掉,你是要砸盘嘛...交给我,我来搞...” 515股豫园,阿宝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全部出干净。 最终成交价,每股一万零一百元整。 一切手续办完,阿宝将一张汇票递给祁同伟,笑着开口说道。 “侬拿好了哈,丢了可就麻烦了... 侬现在不得了啦,杨百万一年也就赚了一百万... 侬这一出手就是五百多万...股神啊...真正的祁百万...” 祁同伟盯着汇票上的七位数,话说的很是感慨。 “哎,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有钱有时候也是一种麻烦...” 阿宝闻言,刚想开口,交易大厅里再次一片哗然。 也就过了一个小时,豫园再次上涨,股价已升到一万零五百。 阿宝见状,对祁同伟扬了扬下巴,开口说道。 “后悔了吧...我就劝你不要卖...又涨了吧... 现在市场上就没有卖豫园的... 我真不知道侬怎么想的,是不是脑子瓦特掉了...” 祁同伟则一脸的不以为意,笑着回道。 “见好就收...炒股这东西,不能一味追高... 追到自己的心里价位就好...我的预期到了,该卖就得卖...” 祁同伟说的平淡,心里却不禁暗自感慨。 就这涨势,要不是有前世记忆,打死他都不敢卖的这么痛快... 股票套现完成,祁同伟此行的目的便算完成了。 孚远县更像工作正在关键期,他没心思久留,当天就告辞离开。 家里有粮心不慌,怀揣五百万巨款,祁同伟也奢侈了一把。 他没买火车票,而是花一千多块钱买了张飞往边西的机票。 他想的很简单,飞机快,他能尽快赶回边西。 可飞机刚滑出跑道,祁同伟就后悔了。 九十年代的飞机尚未普及,驾驶员都是战斗机转业过来的。 驾驶风格那叫一个彪悍,起飞都是直接旱地拔葱。 祁同伟咧嘴,死死抓住扶手,在心里暗暗发誓。 千禧年之前,打死他也不再坐飞机了... 经过六个小时的辗转,飞机在边西机场缓缓降落。 祁同伟身揣巨款,不敢在市里久留,拦了辆车,直奔孚远县。 酒红色拉达跑了三个多小时,终于驶入县委大院。 祁同伟刚一下车,就看见扎尔塔从办公楼里跑了出来。 见他神色慌乱,祁同伟连忙叫住他,沉声问道。 “扎尔塔,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扎尔塔见到祁同伟,面色一喜,立即开口说道。 “祁书记,你回来得太及时了...二工乡征地,出问题了... 上面果园,马宝贵带着儿子阻挠拆迁...就要打起来了...” 第243章 果园征地 第243章果园征地 听见二工乡征地出了问题,祁同伟心里一紧,连忙沉声问道。 “白买提呢?现在谁在二工乡现场?” 扎尔塔一咧嘴,苦着脸沉声说道。 “刘伟和栾局应该在现场...下午白县长去火电厂了... 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他了...” 听到现场只有刘伟和栾煜,祁同伟不敢耽搁,立即开口说道。 “走,咱俩去现场...刘伟控不住场面...” 桑塔纳一路飞驰,径直开往马宝贵的葡萄园。 离果园还有段距离,祁同伟就看到果园门口围了一圈人。 刘伟正比比划划,和一个拿着斧头的老汉说着什么。 在人群外围,一台推土机的排气管,正冒着滚滚黑烟。 下车后,祁同伟径直走到推土机旁边,沉声对司机说道。 “先熄火...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一下...” 说罢,他不顾扎尔塔的阻拦,抬脚向人群中走去。 他还没挤进人群,就听见刘伟的声音响起。 “马大叔...引水工程要从这里过,政府要征这块儿地... 您也是乡里的老人了,不能不顾大局啊...” 他的话尚未说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隐隐带着哭腔。 “别跟我废话...这是我承包的,国家有规定五十年不变... 今天谁敢动我的果园,我就跟谁拼命...” 刘伟闻言,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马大叔...您就别难为我了。这是县里的决定... 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马宝贵闻言,把手里的斧子横在胸前,对身后的两个儿子喊道。 “老大,老二,你们看好了,谁敢往前一步,就给我劈了他!” 说罢,马宝贵一斧子劈下,吓得刘伟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他刚退了两步,肩膀突然被人扶住。 刘伟下意识一回头,立即惊呼出声。 “祁,祁书记,您怎么来了...”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这就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这就是你管理的二工乡?” 刘伟老脸一红,轻声回道。 “祁,祁书记...这,马老头不讲理...” 祁同伟没理他,抬脚走到马宝贵面前,沉声说道。 “老人家,您有什么话跟我说...咱先把斧子放下...” 马宝贵看了他一眼,略一迟疑,把斧子扔在脚边。 “祁书记...救灾的巴图尔县长,送羊娃子的巴依老爷...” 他略微一顿,再次看向祁同伟时,眼里已经满是泪水。 “祁书记...你也要拆我的果园嘛?” 祁同伟见状,嘴里发苦,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略一沉吟,皱着眉,沉声问道。 “老爷子,县里的拆迁文件早就发了...您,这是要干啥呢嘛...” 马宝贵闻言,突然失声痛哭,哭得涕泪横流。 他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你是好官,我知道...你干的事儿我也都看到了... 我就问你一句,你们当官的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祁同伟心里一酸,重重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马老爷子,别人我不管,我说话一定算数!” 马宝贵闻言,苦笑一声,继续开口说道。 “算数?五三年八月十五,土改分给我土地... 五八年十月,办公社,你们把地收回去了... 八一年,包产到户,你们又给我土地... 我说我不要,我不要。 你们说,这回承包五十年不变,还签了合同... 五十年不变啊...这才十一年... 祁书记,你跟我说说,你们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果园征地(第2/2页) 祁同伟一时语塞,不知该说点儿什么。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老爷子,以前的事,我没参与过...确实不了解具体情况。 但是,今天我祁同伟拍着胸脯向您保证,我说话算数...” 马宝贵突然崩溃,跪倒在祁同伟面前,苦苦哀求道。 “祁书记,你是好官,是好官就得为老百姓做主... 为了这片园子,我卖了房、卖了牲口... 带着两个儿子吃在园子里,住在园子里... 八年啊,我一住就是整整八年啊... 我从巴掌大的苗子开始养,眼见着挂果了... 再有两三个月就熟了... 我求求你了,就让我吃上一口自己种的葡萄...行吗? 你行行好,就让引水渠改一改道吧...” 祁同伟见状,连忙双手扶起马宝贵,皱着眉沉声说道。 “马大爷,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嘛...您快起来,咱有话好好说...” 见马宝贵情绪稍微放缓,祁同伟指了指西边,沉声说道。 “老爷子,您看,您果园的西边是输油管线...东边是山... 我实在是没有地方可挪啊...再说了,引水渠要顺流而下... 要是改道,就多了一道弯,多个弯,日后也多一道风险啊...” 他略微一顿,继续开口说道。 “老爷子,您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求求您... 为了咱孚远能成为富水县,为了咱的娃能不再喝雪水... 您,您就牺牲一下吧...” 见马宝贵有所松动,祁同伟再次开口说道。 “老爷子,您是孚远的老人了...家又在二工乡。 八八年白龙峡引水的事儿,不用我说,您也知道...” 说到这里,他伸手一指白龙山的方向,继续说道。 “汤总工就牺牲在引水涵洞里...您忍心看着他死不瞑目嘛...” 见马宝贵沉默不语,祁同伟扫了眼周围的人群。 他一咬牙,双膝一软,跪倒在马宝贵面前,沉声说道。 “您刚才求我...我现在也求求您... 我代表孚远十二万群众,代表孚远的子孙后代求您了...” 随着祁同伟的跪下,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都被惊呆了,县委书记竟给一个农民下跪,闻所未闻。 马宝贵看着面前的祁同伟,又回身看了看身后的葡萄园。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脸上浮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扶起祁同伟,把两根细木片,塞进他手里,苦笑着说道。 “祁书记...这是我的水筹...前几天刚从水贩子手里买的... 等引水渠通了,你就在引水渠边上,再给我划一块地... 我要用白龙峡的水,种出最甜的马奶子...” 说罢,他也不理祁同伟,捡起地上的斧头,狠狠向葡萄藤砍去。 伴随着推土机的轰鸣,葡萄园被夷为平地,人群也早就散去。 祁同伟则坐在果园门口,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见祁同伟没有走的意思,扎尔塔过来轻声提醒道。 “祁书记,事情解决了,咱该回县委了...” 祁同伟闻言,看了眼扎尔塔,突然开口问道。 “扎尔塔,牺牲一个人的利益,保全大多数人的利益,对吗?” 扎尔塔被他问的一愣,略一沉吟,轻声答道。 “牺牲小我保全大我...不都是这样嘛...” 祁同伟皱了皱眉,没再接茬。 他捡起一颗玉米粒大小的青涩果子,塞进嘴里。 果子被咬破,他的舌头瞬间一麻,那味道又酸又涩... 第244章 改制方案被卡 第244章改制方案被卡 二工乡葡萄园征地事件被顺利解决。 祁同伟下跪的消息,也不翼而飞,几乎传的人尽皆知。 有人说他收买人心,县委书记给老农民下跪,太虚伪了。 也有人说祁同伟是爱民如子,哪怕是表演,一般人也演不出来。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祁同伟表现的倒是很淡然,全当没听见。 流言四起的同时,白龙峡的施工现场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不少孚远县群众,开始自发地加入引水工程建设。 这些人倒也干不了什么高精尖的活儿,就是抬物料、清理碎石。 有些年纪大的,啥活也干不了的,每天也会来转一转、看一看。 有了这股力量的加入,引水工程的进度又往前推进了不少。 有人发现,就连荒废多年的引水渠,也不知被谁清理干净了。 都说福无双至,可孚远县却是喜事连连。 临近月末,火烧梁专班也传来了好消息,沈二河被调回燕京了。 消息是李光冉带来的。 他要去火烧梁跟踪勘探进度,顺路过来一趟,捎来了这个消息。 听完李光冉的讲述,祁同伟点了点头,试探着开口问道。 “这么说...地矿司是对沈二河的工作不满意,才把他调回去的... 这个沈二河欺上瞒下,倒也算是罪有应得...” 他略一沉吟,看了眼李光冉,试探着开口问道。 “沈二河走了...就得由赵德汉主持工作了吧,他扶正了?” 李光冉闻言,叹了口气,笑着摆了摆手,出言感慨道。 “哪那么容易...按赵德汉的话说,苗不红,根不硬,很难扶正... 现在的工作倒是有赵德汉单位主持...不过,他也看明白了... 干的好,功劳是上面的,干不好,他就是个背锅的...” 祁同伟闻言没接茬,笑着扔给他一根烟。 赵德汉的处境他太理解。 这是多数基层干部的困境,能破局的都不是一般人物... 他见李光冉面带喜色,心里一动,继续开口问道。 “除了这个好消息...还有别的好消息吧...” 李光冉面色一红,讪笑两声,轻声说道。 “也不算什么好消息...也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地矿司让局里派人对接,局里让我牵头做了做了对接人... 这事儿咱早碰过头,要是成立边西项目部,我可能是负责人...” 祁同伟闻言,深吸一口烟,笑着开口说道。 “这咋不算好消息儿,这可比沈二河调走更重要... 咱孚远走出去的干部高升了,我都觉得脸上有光... 这说明咱孚远出人才,能培养干部...” 他略微一顿,抓起桌上的电话,继续开口说道。 “今天晚上别走了,我让扎尔塔安排,再叫上白买提... 今晚咱好好喝几杯,祝贺你高升...” 李光冉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拒绝,只是轻声嘀咕了一句。 “祁书记,你就会开我玩笑,我这算啥高升呢嘛... 我就是担任个组长,职级都没变化呢嘛...” 许久不见,这一顿酒几人喝的都很痛快,李光冉更是酩酊大醉。 ...... 得知沈二河被调走,祁同伟知道,孚远矿改制的时机终于到了。 孚远矿是他在孚远县落的第一颗子,可以说甚为关键。 在他的计划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改制方案被卡(第2/2页) 自打孚远矿成立起,孚远矿就只能有一个归属,必须归为国有。 只有孚远矿国有化,依托孚远矿建立的坑口电厂才有发展空间。 祁同伟想的很清楚。 小火电活不久,发展也很有限。 可一个大型国有煤矿的坑口电厂就不一样了,可以扩容。 甚至可以成长为,支撑地方电力的龙头企业。 地矿司能收购孚远矿,就能收购孚远的小火电... 然后就是煤电联动,进一步扩产整建,继而成立集团公司... 想到这里,祁同伟都不敢再往下想...没办法,盘子太大了。 他本就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见时机成熟了,便立即动了起来。 他立即让扎尔塔重新整理股权资料,再次开启了和专班的洽谈。 没了沈二河的从中作梗,这次的谈判进行得格外顺利。 不得不说,赵德汉在业务上是很有能力的,比沈二河强了不少。 双方只谈了两轮,收购框架就已经基本达成。 地矿司以一千三百万的价格,收购孚远县手里的51%股权。 孚远矿则转为国有控股,由地矿司直接管理,乡镇只拿分红。 在附加条件上,赵德汉更是表现得格外大方。 他不仅接收了全部职工,还投桃报李,把税收也留在了孚远县。 税收、人员安置、股权划分... 三个关键问题谈拢,剩下的也就不是事儿了。 收购方案一经达成,祁同伟立即让人报送到市体改委。 按正常流程来说,这种改制方案就是走个流程,三五天就完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地方县属企业转央企,左手倒右手而已。 可方案报上去后,接连过了七天却没有丁点动静,如泥牛入海。 见此状况,祁同伟还能稳坐钓鱼台,白买提却坐不住。 他在边西的关系网很广,只打了两通电话就问清了症结所在。 体改委、国资等单位的审批都很顺利,流程卡最终在常委会了。 不用问,白买提也清楚,这又是程世忠搞的鬼。 得知这一消息后,白买提气找到祁同伟,一进门就开口抱怨道。 “这个程世忠真有意思...咱孚远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为啥总盯着孚远不放...先是年末审计,现在又卡审核...” 祁同伟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他却不能明说。 他扔给白买提一根烟,笑着开口宽慰道。 “急啥呢嘛...皇上不急太监急...” 见祁同伟一脸云淡风轻,白买提火气更盛,出言埋怨道。 “哎,你能不能上点心...孚远县又不是我自己的... 县里这么多工作,完成一件算一件,总压着也不是办法嘛... 你别总说那么些风凉话...你脑子活,想想办法呢嘛...” 说罢,他点燃香烟,瞥了眼祁同伟,继续开口说道。 “现在县里到处都要用钱...改制完成,县里就有一千多万进账... 眼见着金疙瘩就在眼前,却不让伸手,你说我急不急...” 祁同伟闻言,吸了口烟,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急也没用...咱总不能像小孩儿似的,挨欺负就找家长吧...” 不等扎尔塔说话,他再次开口说道。 “掰手腕也得选力量差不多的... 等着吧,咱等着看程世忠咋碰一鼻子灰...” 第245章 借刀赵德汉 第245章借刀赵德汉 闻弦音知雅意,听完祁同伟的话,白买提瞬间通透了不少。 他突然意识到,这次收购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了。 已不再是孚远县和地矿司之间的对话,而是成了一场三方博弈。 而孚远县这个股权的实际拥有者,反而失去了上桌的资格。 换句话说,事情如何发展,孚远只能听之任之,根本无法左右。 祁同伟这边稳坐钓鱼台,程世忠那边却很焦灼。 宦海沉浮三十载,他很清楚,这份方案不该卡,更不能卡。 地矿司是中枢衙门,人家肯和地方谈,是守规矩、是尊重地方。 如果真把地矿司惹急了,他这个市委书记还真不够看的。 虽然他很清楚问题的严重性,可他又确实有不得不卡的原因。 赵小惠又来边西了。 此时此刻,俩人正坐在一间茶室里,对坐饮茶。 这间茶室不大,三十来平方,装修的古色古香,很是豪华。 赵小惠今天穿了件淡色立领旗袍,和屋子里的装修相得益彰。 她给程世忠倒了杯茶,笑着开口说道。 “程书记,这间茶楼是我朋友开的,餐饮娱乐一条龙... 私密性很好,只接待会员。回头,我让人给您拿张会员卡...” 程世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茬,反而笑着称赞道。 “茶汤清亮,回甘也好...是上好的古树大红袍...不错,不错...” 说罢,他略微一顿,继续开口说道。 “我呀,年纪大了,红茶性温,喝多了容易上火... 再说,我也没时间泡茶楼,心意领了,会员就免啦...” 赵小惠一边给程世忠续杯,一边笑着说道。 “茶楼嘛,怎么能只要红茶,当然是什么茶都有啦... 程书记不喜欢红茶,可以喝绿茶,喝乌龙茶,还可以喝普洱嘛... 这里可是燕瘦环肥,什么样的都有...” 她略微一顿,瞟了眼程世忠,继续说道。 “特别是每年上的新茶,一掐一泡水...” 不等她说完,程世忠微微皱了皱眉,沉声打断道。 “赵总...聊正事吧。孚远矿的收购方案已经报上来很久了... 市里总压着不过,也不是办法,总得给地矿司个交代了... 你那边运作得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赵小惠闻言,放下手里的公道杯,叹了口气,笑着说道。 “提起这个事儿,我就心烦... 收购方案已经报到地矿司了,只能从下面想办法... 程书记,您说我一个小女人,在边西人生地不熟的... 我能有什么办法,还不得靠您想办法...” 程世忠看了眼赵小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哎,边西风寒...我年纪大了,真有些受不了... 汉东环境就好多了,江南水乡,宜居...” 他话说了一半,瞥了眼赵小惠,端起杯子开始喝茶。 赵小惠闻言,嘴角勾起,笑着说道。 “汉东的环境也就那样...其他季节也还好,冬天没暖气,湿冷... 那滋味比边西还难熬...习惯了有暖气,也不一定受得了...” 程世忠闻言,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好啦...时间也不早了,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就先回去了... 你这边有变化,随时给我打电话... 各乡镇手里还有一部分股份,你也可以自己想想办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借刀赵德汉(第2/2页) 程世忠这边焦灼,赵德汉也没好到哪里去。 接连等了数日等不到结果,他直接杀到了祁同伟的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他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开口就是抱怨。 “祁书记,我的祁大哥...到底什么情况嘛... 方案报到市里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 司里现在一天一个电话问进度... 要是再没结果,我怕是也要被调回燕京了...” 祁同伟给他倒了杯水,轻声宽慰道。 “哎,你是买方,我是卖方... 咱俩都同意了,这笔买卖还能跑?你急个啥呢嘛...” 赵德汉接过茶杯,一咧嘴,苦笑着说道。 “你说我能不急嘛...沈二河被调回去了,这事儿办不利索... 他能饶了我...说不定怎么编排我呢...” 祁同伟刚想接茬,房门被敲响了,扎尔塔出现在门口。 他对赵德汉点了点头,轻声对祁同伟说道。 “祁书记,小招都准备好了,白买提县长已经过去了...” 祁同伟闻言,立即起身,笑着对赵德汉说道。 “好久不跟你喝酒了...走,咱边喝边聊... 今天晚上,咱可要一醉方休...” 赵德汉想拒绝,却被祁同伟硬拉着,走进小食堂。 小食堂内,菜品如常,气氛却有些不大一样,甚至有些诡异。 祁同伟和白买提一直频频举杯,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可赵德汉却唉声叹气,全程都拉着脸... 几杯酒下肚,祁同伟见时候差不多了,笑着和赵德汉碰了下杯。 “德汉,带着怨气喝酒,可是容易醉啊... 工作嘛,工作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咱可不能本末倒置,让工作影响了生活...” 赵德汉闻言,瞥了眼祁同伟,苦着脸说道。 “祁书记,您站着说话不腰疼... 孚远矿卖了个好价钱,职工安置也得到很好的解决... 你对县里、对市里都有交代...可我呢?我拿什么跟上面交代...” 不等祁同伟开口,白买提立即接过话茬,笑着开口说道。 “哎,赵主任...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谁让你没法跟上级交代,那不也是一种交代嘛... 上级让你干工作,又没让你独立解决所有问题...” 不等白买提说完,祁同伟立即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白大哥说得对...而且,你在孚远也不是就一项工作... 你不是还盯着火烧梁的勘探嘛... 火烧梁勘探工作推得顺利,那为啥收购孚远矿不顺利?”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那叫一个热闹,简直像是在唱双簧。 听完俩人的话,赵德汉皱着眉看了看俩人,试探着开口问道。 “你俩这意思...是让我向司里告状?” 祁同伟闻言,脸色一板,立即开口说道。 “我可没这么说哈...我可是地方干部,是和市委一条战线的... 我怎么可能说出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这是要犯错误的...” 说罢,他和赵德汉碰了一下杯,继续说道。 “不过,实事求是嘛,是我党一直坚持的原则...” 赵德汉皱着眉,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 他端起酒杯,一口闷掉杯中酒,没再接茬。 第246章 赵德汉的周报 第246章赵德汉的周报 赵德汉的酒量一般,但酒品却向来不错。 他喝多之后一不吵二不闹,倒头就睡,属于最让人省心的那种。 可今晚喝醉之后,赵德汉不仅没有倒头就睡,甚至还失眠了。 赵德汉虽然参加工作不久,却也不是傻子。 酒局上,祁同伟和白买提是在唱双簧,他自然看得出来。 虽然他想不通俩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俩人的话却点醒了他。 工作是给上级、给单位干的,有问题自然要暴露给上级领导。 可如何‘暴露’,就是门学问了。 直接汇报当然可以,但却显得他太过无能,更有甩锅的嫌疑。 沉思良久,烟都抽了大半盒,赵德汉也终于有了主意。 他拿出地矿司的专用稿纸,用钢笔很是郑重的写下一行字。 “火烧梁矿区每周情况简报” 这份简报写得很干,纯粹就是一份流水账。 除了本周工作内容外,他还列上了,存在问题和下周安排。 在存在问题那部分,他列了两个问题。 “一、火烧梁探区范围太大,作业人员严重不足,影响进度。 二、孚远矿收购方案审批进度缓慢,导致整体工作进展缓慢。” 次日,赵德汉的周报传到地矿司,司里领导大加赞赏。 地矿司的项目都在外省,能想出写周报的,赵德汉还是第一人。 赞赏之余,司里领导也很快发现了端倪。 一份双方敲定的收购方案,报上去两周都没有批,明显有问题。 地矿司也算是仁至义尽,没有发正式公函。 可他们做的更直接,直接打电话到边西省体改委,询问情况。 体改委接到燕京来的电话,当时就懵了。 一个县属煤矿的收购,竟然惊动了中枢直属单位,这事儿大了。 挂断电话,没人敢耽搁,立即将情况层层上报。 不出一个小时,孚远矿收购案被卡的消息,直接惊动了省委。 田省长得知此事,气得直骂娘。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拨通了程世忠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不等程世忠说话,田省长就开口埋怨道。 “程世忠,你在市里搞什么名堂...孚远矿收购案为什么不批? 有问题就否决掉,没问题就批准,你卡了两个周,什么意思...” 程世忠闻言,头皮一麻,习惯性的开始踢皮球。 “田省长,这事儿是王建国同志负责的... 具体情况我不大清楚,一会儿我落实一下...” 见程世忠还在推脱,田省长怒气更盛,沉声说道。 “具体情况你不用跟我说,我也不想知道。 我告诉你,地矿司给咱留着脸呢,就打了通电话,没发公函。 要是真发了正式公函,我看你还怎么说!” 说罢,他略微一顿,语气稍微放缓,继续说道。 “你也是省常委...也是班子成员,基本的觉悟要有嘛... 小来小去的事情,我也不想过问...可地矿司是中枢直属单位... 你也老大不小了,哪头轻哪头重都拎不清了嘛...” 说罢,他也不等程世忠回答,便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程世忠握着话筒愣了半晌,才缓缓放下。 他盯着桌上的电话,叹了口气,轻声嘀咕道。 “赵小惠啊,赵小惠...你们父女可是把我害惨了...” 程世忠在办公室里的埋怨,赵小惠自然听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赵德汉的周报(第2/2页) 此时,她正坐在苏烈的办公室里,和苏烈喝茶聊天。 赵小惠见聊得差不多了,放下茶杯,笑着开口说道。 “苏局,其实今天来,我是想请您帮我个忙...” 苏烈早都聊烦了,见她终于切入正题,立即笑着说道。 “赵总,您是祁书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有什么事儿,您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赵小惠闻言,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瞥了眼苏烈,轻声说道。 “是这样,我想去孚远下面的几个乡转一转...可我又有些怕... 上次的事儿你也知道,我一个女人确实不太方便... 我想请你给我当个向导兼保镖,您看行吗?” 苏烈本想拒绝,可看到赵小惠一脸期待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 他略一沉吟,笑着开口回道。 “没问题...祁书记的朋友嘛,这都是小事儿... 不过,我有公职在身,不能按您的时间走,只能按我的来...” 赵小惠闻言,面色一喜,立即笑着点头说道。 “我理解,您能帮忙,我就很感谢了,一切都按您的时间来...” 说到这里,她的脸微微一红,瞄了眼苏烈,柔声问道。 “苏局,您现在有时间嘛?我的时间有限,能跑几家算几家...” 苏烈闻言,翻了翻桌上的台历,笑着说道。 “我刚好要去乡里...开你的车还是我的?” 赵小惠闻言,立即起身,笑着说道。 “坐你的车,坐警车气派。” 一下午时间,苏烈带着赵小惠转了三个乡。 虽说这三个乡都在孚远镇周边,可一圈转下来也临近七点了。 看着渐渐西斜的日头,苏烈试探着问道。 “赵总,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这样吧?” 赵小惠闻言,看了眼手表,笑着说道。 “哎呀...真是应了那句话,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 一不注意,都七点了。” 她看了眼苏烈,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歉意。 “苏局,我还得麻烦您,我的车回去了,还得麻烦您送我...” 苏烈一咧嘴,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开了句玩笑。 “哎,赵总哪里话,能为大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说罢,他一脚油门踩下,桑塔纳向边西方向疾驰而去。 这条路苏烈不知跑了多少次,真正意义上的轻车熟路。 一路上,俩人插科打诨,相谈甚欢。 看着身边巧笑嫣然的赵小惠,苏烈不禁暗自感慨。 “香车美女就是这个样子吧...就是这老普桑太破了,换成蓝鸟就好了...” 临近九点,苏烈的老普桑在昆仑宾馆门口,缓缓停下。 赵小惠却没有下车的意思。 她看着苏烈,一双明眸中满是春意,柔声开口说道。 “苏局,上次就想请你吃饭,没找到机会...今天你可不许跑...” 苏烈看了眼时间,苦笑着回道。 “这都九点了...吃完饭不得奔十一点啊...改日吧。” 赵小惠闻言,面色一红,扬了扬下巴,话说得很是坚持。 “你不让我请客,我就不下车了,你看着办。” 苏烈见她态度坚决,咧了咧嘴,也便只好答应。 “哎,那行吧,咱简单吃一口...” 第247章 赵小惠的祭奠 第247章赵小惠的祭奠 赵小惠住在昆仑宾馆,他和苏烈的小聚自然也安排在这里。 说来也巧,俩人选的包间,刚好是上次四人小聚的那间。 只不过,此时的包间内只有赵小惠和苏烈两人。 苏烈本来是不想喝酒的。 虽然现在酒驾查的不严,但他还要连夜回孚远,也要考虑安全。 可赵小惠却再三坚持,苏烈无奈,最终还是要了一瓶白葡萄酒。 也就是从这瓶白葡萄酒开始,这场小聚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俩人酒量都不错,赵小惠更是交际高手,一瓶葡萄酒很快见底。 俩人一番拉扯,葡萄酒换成了白酒,俩人也是越喝越多。 酒入迷人眼,财入世俗心。 两瓶小老窖下肚之后,苏烈觉得面前的赵小惠愈发漂亮。 她身上韵味是边西女人没有,很特别,像电视里那些港台明星... 酒过三巡,苏烈看了眼赵小惠,随口问道。 “赵总,下午跑的怎么样...有合适的合作对象嘛?” 赵小惠闻言,剜了他一眼,露出一抹浅笑,柔声说道。 “叫赵总多生分,叫小惠...” 说罢,她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哀怨。 “看来,我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下午跑了三个乡,一个比一个谨慎... 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了,把孚远矿的股份看得比命还重要...” 苏烈闻言,皱了皱眉,随口回了一句。 “慢慢谈嘛...孚远县七乡两镇,总能碰上一个合适的...” 赵小惠闻言,轻声感慨道。 “哎,算了,不谈工作...今天咱俩只聊人生,不谈烦心事... 酒逢知己千杯少...烈哥,我再敬您一个...” 这杯酒喝完,这场酒局也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刚才酒量还很好的赵小惠,竟然开始有了些许醉态。 俩人又碰了几杯,赵小惠醉的更加明显,苏烈连忙劝她别喝了。 可赵小惠却酒意更盛,越劝越喝,几乎杯杯见底。 又是几杯酒下肚,赵小惠已经额头见汗,目光迷离,彻底醉了。 她盯着苏烈,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柔声问道。 “烈哥...几月份下雪啊...边西不是总下雪嘛...怎么还不下雪啊...” 苏烈拿过她面前的酒杯,给她倒了杯果汁,随口答道。 “别喝了,你都开始说胡话了... 这才六月份,哪来的雪...六月飞霜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小惠便趴在桌子上,彻底醉倒过去。 苏烈见状微微皱眉,隐隐听到她轻声嘀咕了一句。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苏烈见她彻底醉了,立即连声呼唤。 可赵小惠却只断断续续地回了一句。 “318...送,送我回去...我,我要睡觉...” 苏烈见状,无奈之下,只好扶她回房休息。 他将神志恍惚的赵小惠架起,一股幽香入鼻。 香味不算浓烈,却狠狠刺激着他的神经。 苏烈心头不由得为之一荡,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赵小惠则全然不知,嘴角带笑,整个人都挂在苏烈身上。 苏烈将赵小惠扶回房间,安顿到床上。 他本就是粗中有细的性格。 见赵小惠醉的太厉害,便帮她脱了鞋,还盖了床薄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赵小惠的祭奠(第2/2页) 临走之时,他还特意给赵小惠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可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开时,胳膊却被赵小惠一把拉住。 赵小惠的声音,在他身后悠悠响起。 “是...我不够漂亮吗...还是我身材不好...” 苏烈闻言,连忙回头看去。 暖黄色的灯光下,赵小惠面若桃花,紧闭的睫毛却在轻轻颤抖。 苏烈心里一凛,赵小惠根本没醉,至少没醉得不省人事。 他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赵总,你喝多了...我结...” 他的话还未说完,暖香入怀,赵小惠的唇便贴了上来。 双唇相触,苏烈大脑一片空白,一股燥热从小腹直冲天灵盖。 俩人厮磨良久,红唇分开,苏烈喘着粗气,颤声说道。 “我,我结婚了...” 不等他话说完,赵小惠已经将他扑倒在床上。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不知道苏烈算不算英雄,但他确实没能过得了美人关。 房间内,俩人再也没了多余的语言。 余下的,只有深入灵魂的碰撞与摇曳。 激战良久,苏烈刚想松一口气,却立即授人以柄。 赵小惠桃花眼含春,柔声说道。 “你别动...我来...”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纱帘照在苏烈脸上,有些痒。 昨晚喝了不少酒,苏烈有些口渴,醒得很早。 他环视房间,又看了看怀里的赵小惠,有些微微失神。 回想起昨晚的疯狂,他嘴里发苦,竟不知该说点儿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怎么就失控了... 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没有拒绝,有没有抵抗... 正在他踌躇之间,怀里的赵小惠突然开口说道。 “你走吧...昨晚咱俩都喝多了,就当没发生过...” 苏烈一皱眉,看了眼紧闭双眸的赵小惠,沉声说道。 “我...” 可‘我‘字刚一出口,赵小惠便翻了个身,背对他说道。 “大家都是成年人,留些体面... 我下午要回汉东,你走吧...我还要睡一会儿...” 见赵小惠如此决绝,苏烈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起身穿好衣服,便准备离开。 临出门之前,他的脚步突然顿住,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 关门声响起,赵小惠立即从床上翻身坐起。 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轻声嘀咕道。 “苏烈...你是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男人,也是最后一个...” 这趟来边西,她根本就不想继续接触孚远矿、接触程世忠。 过年的时候,她和父亲谈过。 赵立春已经明确表示,程世忠很麻烦,不值得拉拢。 这趟边西之行,她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是苏烈。 对于她来说,这是一场祭奠,是一场告别...一场人生告别。 这次回汉东,她便要嫁做人妻,摇身成为赵家利益链上的一环... ...... 被田省长训斥后的当天下午,程世忠立即召开了常委会。 毫无意外,孚远矿收购方案被一致通过。 几乎就在审批文件下达的同一时间。 孚远县申请成立火烧梁开发区的材料,也被送到了市里。 第248章 且听龙吟 第248章且听龙吟 赵小惠走得悄无声息,没有知会任何人,就如从未来过。 她完成了自己对人生的告别,却在苏烈的心里扎下一根刺。 这个粗犷的边西汉子变得深沉了许多,时不时就会走神发呆。 他一直琢磨不通,赵小惠明明没有醉,为什么会期待六月飞雪... 临近六月中旬,孚远矿的审计工作基本完成,下即将进行交接。 白龙峡引水工程也迎来了重大突破。 那条长度仅四公里,却困了孚远三年的引水涵洞,终于挖通了。 汇报完工程情况,栾煜笑着看向祁同伟,试探着开口问道。 “祁书记,白龙河引水涵洞,从八八年干到现在,总算是通了... 您看,要不要搞个蓄水仪式...让大伙也都热闹热闹...” 祁同伟和白买提对视一眼,当即拍板说道。 “栾局,白龙河引水渠,记你头功...至于蓄水仪式... 不仅要搞,还要搞的轰轰烈烈,要让全县百姓都知道... 不过,剪彩啥的就不弄了,重要的是给孚远留下影像资料... 这样,你联系吴部长,邀请电视台过来...咱给孚远宣传宣传...” 六月十八,日子是祁同伟翻黄历翻出来的。 历书上说,这一天是,水宿当值,坎水启道,大利西北... 中午十点,祁同伟站在白龙峡山顶,对着对讲机高声喊道。 “开闸放水!”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山的那边,闸门立即缓缓升起。 白龙河的河水如脱缰的野马,带着咆哮,迅速涌入引水涵洞。 而在山的另一边,闻讯而来的百姓则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洞口。 一秒、两秒、一分、五分... 众人足足动了十分钟。 除了刚开闸时刮过的一阵风,引水涵洞内竟没有丝毫动静。 人群开始躁动,议论声也由小变大,逐渐连成一片。 “啥情况呢嘛...不是放水了嘛...咋不见水呢嘛...” “雷声大雨点小...我就说呢嘛,白龙河的水能那么容易引...” “就是呢嘛...马二喜不都说了嘛...白龙河里有龙王...” 就在议论声到达顶点的时候,一声龙吟划破长空,响彻白龙峡。 不等声音落下,一道白色水柱从涵洞内奔涌而出,直坠谷底。 白色水柱在烈日的照耀下泛着点点流光,宛如白龙现世。 而就在这一刻,一道彩虹也随之而出,惊得众人纷纷高呼出声。 群众中再也没了议论声,瞬间爆发出一阵轰鸣,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掌声,瞬间连成一片,在白龙峡上空回荡。 白买提和祁同伟站在最高处,看着比奔涌的河水还欢腾的人群。 白买提吸了吸鼻子,颤抖着点了根烟,轻声问道。 “哎,同伟...我明明很高兴,可为什么眼睛酸酸的呐...”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略带感慨的轻声回了一句。 “因为你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白买提拭去眼角的湿润,看了眼祁同伟,笑着回了一句。 “酸了吧唧的...不过,这种感觉真好...” 他略微一顿,再次开口时,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分。 “哎,晚上老哥请你喝酒...今晚喝五粮液,我请客...” 这一晚,不仅白买提喝多了,丢了葡萄园的马宝贵也喝醉了。 他抱着酒瓶子,不停地念叨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且听龙吟(第2/2页) “祁书记要是早来几年就好了...咱家的葡萄园肯定能保住...” 白龙河蓄水的第二天,县里又有了不同的声音。 群众们都开始质疑,水已经引过来了,怎么还不向下游放水... 六月中下旬已经进入灌溉旺季,家家户户都等着浇地。 这个声音迅速引起孚远群众的共鸣,一时间谣言四起。 有说县里要收灌溉费的,也有说引来的水根本不够灌溉的。 更有传言说,水是给油田和孚远矿用的,根本不是浇地的... 虽说流言止于智者,可白买提却没心思等智者出现。 为了打消群众的疑惑,他在县广播站做了一次面向全县的广播。 临近午饭时分,白买提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响彻整个孚远镇。 “孚远的乡亲们,我是孚远的县长,我叫白买提·尼亚孜... 最近大家都在问,为啥白龙河的水引过来了,还不放水... 今天,我特意来跟大家交个底,给大家吃个定心丸... 咱县建白龙峡水库,是为了让孚远啥时候都不缺水... 为了这个目的,咱第一年就要让水库里蓄满水,就是蓄水期... 等到第二年开始,咱才能大规模放水,才能让孚远不缺水...” 为了这次公开广播,白买提做足了功课。 他提前走访了好几个农户,收集了大家最关心的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解答完毕,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说道。 “至于大家关心的,今年放不放水、什么时间放水...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今年一定会放水... 等到白龙峡完成一半蓄水,就会开闸放水,优先保障灌溉... 不过,今年是蓄水期,放水量不会很大...也请大家理解...” 一场公开广播昨晚,孚远县里的质疑声也随之消失。 每天去白龙峡看蓄水进度的人,却多了不少。 白龙峡开始蓄水的新闻一经播出,立即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汪泉友遇到了省纪委书记石广夫。 石广夫还特意提起了这件事儿,笑着称赞道。 “泉友同志,你这个大秘哪找的,还真是个人物... 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搞出点名堂来...难得啊... 哎,还有没有这样的小同志,给我介绍一个...我也培养培养...” 汪泉友喝了口汤,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笑着接茬说道。 “你没了解过他在孚远的产业布局...了解后,会让你更吃惊... 要不是经济发展不是重点工作,我都想把他调到经委去...” 说罢,他略微一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沉声说道。 “年末窗口期,我想让他去啃那块硬骨头...你觉得怎么样?” 石广夫没接茬,看了眼汪泉友,轻声回了一句。 “你可真够狠心的...这一刀切下去,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事儿就算是干成了...这人的政治前途也基本废了,你舍得?” 汪泉友闻言,面色凝重了几分,沉声说道。 “挖疮祛毒,不用快刀子,怕是要疼死人哟...” 石广夫闻言,深深看了眼汪泉友,没再说话。 ---------- 降——降降降,降——降降降... 降的我脑花疼.... 第249章 赵德汉的求救 第249章赵德汉的求救 六月二十一日,夏至。 这一天,全边西迎来了全年白天最长的一天。 这天的日照时间达到了十五个半小时,长的让人发指。 随着气温逐渐升高,火烧梁戈壁滩上的日子也越来越难熬。 白天的戈壁滩上,最高温度已经将近四十度。 后半夜则降到十三、四度,昼夜温差近三十度。 实现了物理意义上的,白天光膀子,晚上穿棉袄... 在持续高温暴晒之下,地勘队的施工进度大受影响。 上千人的地勘队被迫昼伏夜出,直接活成了戈壁滩上的耗子。 可持续高温迫使作业时间颠倒,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赵德汉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勘探进度确实赶上去了,可后勤保障却成了大问题。 人少的时候,还能住板房、搭帐篷,吃饭、睡觉还都不成问题。 可现在不同了,作业职工已经破了五千大关,下一步就得上万。 老话说得好,人上一万,无边无沿;人上十万,彻底连天... 五千多人入驻火烧梁,吃喝拉撒睡,哪哪都是问题。 移动板房不够住,满地都是帐篷,火烧梁直接成了难民营。 吃喝更是成了大问题。 就这么说吧,五千人,光吃馒头,一天都要干掉四五万个。 眼见着职工怨声载道,赵德汉急的头发一把一把的往下掉。 他在边西人生地不熟,能帮上忙的只有李光冉和祁同伟。 一番思量之后,他决定找祁同伟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自打地勘队入驻火烧梁之后,赵德汉便搬到了梁上办公。 火烧梁到孚远镇也算方便,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赵德汉心里有事儿,切诺基开得飞快,扬起一路沙尘。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出现在祁同伟的办公室。 赵德汉也没磨叽,喝了口水,直接说明了来意。 祁同伟听完他的讲述,略一沉吟,轻声开口说道。 “关于这件事儿,我倒还真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你啥想法...” 说罢,他起身走到孚远县域图前,伸手在上面点了点。 赵德汉不明所以,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地图上画着两个红圈。 一个圈着火烧梁,另外一个则在孚远矿与孚远镇之间。 不等赵德汉发问,祁同伟点了点第二个圆圈,开口说道。 “在这里...县里可以给你们批一块地。但,县里不负责建设...” 他扔给赵德汉一根烟,一咧嘴,继续说道。 “你也别怪我小气,县里的情况你是了解的,资金实在有限...” 赵德汉接过烟,看了眼那个红圈,试探着开口问道。 “你这是想让我建生活区...你能给我多大地?” 这件事,祁同伟和白买提早就计划过,立即开口答道。 “现在火烧梁过来的人都是职工,没有家属... 先给你划个五十亩,日后最多能扩到一百五,应该够你折腾...” 见赵德汉面露犹豫,祁同伟一咧嘴,笑着打趣道。 “哎,朋友...太贪心了可不好。 孚远镇才一百零四亩,一百五十亩你还不满足呢...” 赵德汉闻言,尴尬地笑了笑,轻声说道。 “不是,不是...面积倒是够,我是在考虑投资... 上万人的生活区,建起来可不是笔小数目...” 祁同伟闻言,吸了口烟,笑着开口说道。 “这个就不该我考虑了,得你这个专班负责人考虑... 但,我看其他国央企可都是自建生活区...” 他话锋一转,继续开口说道。 “至于你说的缺水、缺补给...这个不是问题,你派车来县里拉。 需要多少补给,你报给扎尔塔...我保证要多少给多少... 你们大老远跑到孚远,总要让你们吃饱肚子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赵德汉的求救(第2/2页)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看了眼赵德汉,继续说道。 “德汉啊,我能帮的也就这么多了,具体情况你自己考虑考虑。 实在不行,也可以和司里商量一下嘛... 毕竟火烧梁有多大潜力、未来如何规划,你们心里最清楚...” 送走赵德汉,祁同伟不敢耽搁,立即找到了白买提。 他扔给白买提一根烟,直接开口问道。 “忙啥呢嘛...一天也见不到你人影。” 白买提点燃香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哎,朋友,明知故问呢嘛...白龙峡没人盯,自己就好了呢? 还是孚远的小火电自己能建成呢... 你天天蹲办公室,受累的可不就是我呢嘛...” 说罢,他瞥了眼祁同伟,轻声嘀咕了一句。 “站着说话不腰疼...” 祁同伟闻言,也不以为意,吸了口烟,继续接茬说道。 “哎,你就是劳碌命,又来任务了... 刚才赵德汉来找我,我把开发区的设想跟他说了。” 白买提闻言,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闹啥呢嘛...材料刚交上去,八字还没一撇呢,说太早呢嘛...” 祁同伟点了点头,继续接茬说道。 “我没说开发区的事儿...只说可以给他块地,让他建生活区...” 白买提闻言,深深看了眼祁同伟,苦笑着问道。 “他让你套进来啦?”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我也不想这样,但也只能先套进来再说... 后续的麻烦事儿,就让后续的班子解决吧...” 他知道,先上车后补票不对,更知道生活区的归属会有问题... 但他也没办法,孚远要发展,就要有人建设、有人投资... 他总不能怕后续问题不好解决,就因噎废食。 七月一日中午,祁同伟正在看工作简报,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抓起电话,随口说了一句。 “孚远县委祁同伟...” 电话那边,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响起,隐隐还带着几分喜意。 “祁,祁大哥...我是小琴啊...” 祁同伟一愣,微微皱眉,立即开口问道。 “小琴啊,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是不是生活费不够了?” 电话那边,高小琴立即开口说道。 “不是,不是...是马上要高考了,过几天要填志愿... 我和小凤心里没底...想问问你,我们该怎么填...” 祁同伟一拍脑门,瞬间反应过来。 已经七月一号了,再有七天就要高考了,他把这茬忘了。 他问了下两姐妹模考的情况,略一沉吟,开口说道。 “你俩这个成绩,报什么学校还真挺关键的... 这样,你们别急,我让孙校长帮你们参谋一下... 晚上我让他去家里找你俩...” 挂断电话,祁同伟拨通了孙连成的电话。 说明情况后,孙连成答应得很是痛快。 他甚至表示,连俩姐妹的接送考,他也包了。 祁同伟自然是千恩万谢,表示回去后一定请他喝酒。 聊完这事儿,孙连成有些意犹未尽,压低声音说道。 “告诉你个消息...大风厂的三角债解决了,按你的法子办的... 高育良还趁机总结出个京州模式,还得到了省里的表扬...” 祁同伟闻言,心里一动,立即接茬问道。 “那大风厂的改制呢...叫停了?” 孙连成立即开口答道。 “不仅叫停了,大风厂也被树了个典型,生产自救的典型...” 祁同伟心里一紧,不由得暗自吃惊。 由于他的干预,原有的时间线再次有了改变。 他一时间不敢确定,这种改变,到底是好还是坏... 第250章 七月如火 第250章七月如火 再次发现轨迹被改变,他不由得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历史被改变,就为意味着他的记忆不再准确,意味着会有变数。 而这种变数到底会有多大影响,他不敢往下想。 祁同伟略一沉吟,继续对话筒轻声说道。 “连成兄,这俩孩子的志愿,尽量不要报在汉东... 我觉得还是让她们出去见识见识比较好,你觉得呢?” 孙连成闻言,立即笑着附和道。 “确实,现在全国都在改革开放,选学校不如选城市... 去大城市、去南边走一走,眼界不一样,将来的路也宽... 你放心吧,择校的时候我会考虑城市因素的...” 挂断电话,祁同伟点了根烟,盯着桌上的电话发呆。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只要高家姐妹远离汉东这个是非之地,自然就不会卷入纷争。 他想的很好,但却忽略了最为关键的一点。 那就是个人对命运的选择。 在这个年代,高考是人生分水岭,足以决定一个人的人生走向。 得知高家姐妹高考在即,祁同伟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次日十点,祁同伟在焦急的等待中,终于接到孙连成的电话。 电话里,孙连成的声音很是得意,显然是有好消息分享。 简单寒暄了两句,孙连成立即直奔主题。 “同伟啊,我昨晚和俩孩子聊了聊... 这俩孩子的成绩过一本线是没问题的,但冲击重点难度很大。 我挑了几个学校,沪上工业、沪上经贸、汉东师范...” 他一连串说了七八个冷门院校后,略微一顿,继续说道。 “我综合评判了一下,我的建议她们去沪上... 让她们冲沪上经贸或者新合并的新沪大...特别是新沪大... 以我的经验,今年沪大刚合并,分数不会高,报考人也不会多... 总之,你放心吧,我已经帮她们规划好了,保证不会滑档...” 去沪上的选择,祁同伟心里是很满意的,立即点头表示同意。 沪上既远离汉东,又有阿宝照拂,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解决完两女高考志愿的问题,祁同伟心里稍定。 他是过来人,对尽人事听天命,有着更深层次的理解。 稍微一想,便也不再对这些事情过于纠结。 七月如火,事情也如天气一样火热,一件件压过来。 历经半个月的资产核查、审计,孚远矿的最后流程终于跑通。 孚远煤矿也正式更名为火烧梁煤矿,隶属地矿司直属管辖。 这场整整规划了一年的改制,也终于算是尘埃落定。 火烧梁煤矿揭牌的当天,赵德汉表现得很是兴奋。 他拉着祁同伟的手摇个不停,笑着表示感谢。 “祁书记,我真不知道该说点儿啥,太感谢您了... 这次收购,上级很满意,对我提出了口头表扬...” 祁同伟没多说什么,笑着回了一句。 “别客气,双赢...双赢...” 投桃报李,赵德汉还告诉祁同伟一个重磅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七月如火(第2/2页) 建立火烧梁生活区的方案,地矿司已基本同意了。 等地矿司做完具体方案,就可以开工了。 听到这个消息,祁同伟比知道火烧梁改制更加高兴。 地矿司同意在火烧梁建立生活区,就意味着火烧梁的储量被认可了。 意味着,火烧梁的开发已经列上日程了。 揭牌仪式后,赵德汉趁热打铁,顺势组织了一次三方会议。 参会的有地矿司专班、边西地矿局和孚远县三方代表。 会上,赵德汉慷慨陈词,大讲火烧梁的重要性、前景如何光明。 一番激情话语过后,他提出一个建议。 “我建议,由地矿司牵头,整合边西地矿局、孚远县三方资源, 成立一个临时项目组,也方便咱们日后的沟通...” 李光冉作为地矿局的代表,立即表示赞同。 “赵主任这个想法好,俗话说得好,鸟无头不飞、人无头不行... 成立个项目组,确实很有必要。我建议,就叫准东项目部...”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祁同伟心里却是一惊。 他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开口说道。 “准东太模糊了,不够具体...咱的勘探开发范围就在火烧梁... 咱也整那么高大上,落地些,还是叫火烧梁项目部吧...” 项目部叫什么名称本就不是大事。 众人见祁同伟提出想法,便也没人反对。 日子不禁过,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七月九号下午,祁同伟再次接到汉东打来的电话。 不出他的意料,电话是高小琴打来的。 电话刚一接通,高小琴的声音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祁大哥...终于考完了...终于能喘口气了... 你是不知道,高三这一年,快累死我了...” 祁同伟经历过高考,自然知晓备考的艰辛。 他听高小琴语气轻松,心知应该考得不错,便笑着开口说道。 “考完了,就好好放松一下...估计这段时间都没出去玩儿吧。 趁着长假,好好出去玩一玩...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略微一顿,继续开口说道。 “我建议你俩去沪上玩儿,也可以提前熟悉一下学校环境... 生活费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们寄一点...” 他的话说完,电话那边立即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交谈声。 交谈声落下,高小琴语气放缓,笑着开口说道。 “生活费的事儿不用你操心,我们花钱很省...手里还有不少... 我和小凤商量过了,我们不去沪上,就在京州玩儿... 我们还没好好逛过京州呢...夫子庙、雨花台,我们要逛个遍...” 祁同伟也不勉强,笑着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祁同伟点了根烟,心里不禁有些欣慰。 从吕州到京州,从京州再到沪上,从渔家女成为大学生... 这一世,高家姐妹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第251章 小火电的未来 第251章小火电的未来 孚远矿成功完成交接,孚远县的账上又多了一千三百万巨款。 有了这笔钱,白买提的底气顿时足了几分,走路都带风。 白龙峡工程刚一结束,施工人员就被他调到小火电项目上。 孚远的火电厂施工现场,已经有了几分基建狂魔的样子。 施工人员三班倒,建设进度可谓是一日千里。 到了七月中旬,基础建设基本完成,一号发电机组正式投产。 在经过72小时测试后,白买提也将这一喜讯告知祁同伟。 祁同伟得知消息自然是高兴万分,肩上的担子感觉轻了不少。 高兴之余,白买提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同伟啊,火电厂是不是也搞个竣工仪式... 我想着,趁着竣工仪式,把市电业局的人请过来... 跟他们好好联络下感情,顺便聊一下并网的事儿...” 祁同伟闻言,摇了摇头,提出了反对意见。 “火电厂竣工是大喜事儿,搞个竣工仪式也是理所当然的... 至于和电业局聊并网的事儿,先缓一缓吧...咱不着急并网...” 白买提闻言,微微皱眉,看了眼祁同伟,沉声问道。 “不并网就要孤网运行...咱孚远的电就卖不出去啊...” 祁同伟扔给他一根烟,笑着反问道。 “孚远火电厂是自筹资金建设的,没用市里一毛钱吧? 咱为啥要并网,为啥要让电业局扒成皮? 再说了,这两组六兆瓦,再设计的时候只考虑了油田、孚远... 现在有多了个火烧梁,咱自己都不够用呢... 并网以后,让电业局调剂咱孚远的用电?” 白买提知道祁同伟说的是实话,可仍旧有些担心。 他点燃手里的香烟,看了眼祁同伟,试探着开口问道。 “不并网,咱孚远县域内倒是可以用...但是得增加两台变压器... 再有就是,这么做会遭人诟病的...市里怕是也会有意见...” 祁同伟闻言,吸了口烟,苦笑着开口说道。 “变压器的事儿好解决...和北台油田联系下,履行框架协议... 第一台发电机组优先给他们供电,让他们赞助两台变压器...” 见白买提没接茬,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收到。 “至于市里的态度...虱子多了不怕咬,挨板子也不是第一次了... 汪书记也批评过我,说我小农意识...小农就小农,我扛得住...” 白买提闻言,吸了口烟,点了点头,却没接茬。 见白买提依旧有些犹豫,祁同伟叹了口气,轻声问道。 “白大哥...火电厂是你全程盯着建起来的... 你有没有觉得,火电厂的占地有些太大了... 厂区有些空、厂房也有些空?” 白买提闻言,点了点头,沉声回答道。 “这个问题我早就发现了,我也理解,咱边西最不缺的就是地... 厂区规划大些也合理,最起码方便以后扩容嘛...” 说道扩容,白买提突然一愣,抬头看了眼祁同伟,试探着问道。 “你是想继续扩容火电厂?可扩容跟并网也不冲突啊...” 祁同伟见白买提悟不透,也不再卖关子,索性把计划和盘托出。 “扩容?想法还是太保守啦...现在孚远算是有些家底,投的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小火电的未来(第2/2页) 可就算把账上的一千万全砸进火电厂,能扩出多大规模? 两倍还是四倍...能支撑几个县区的用电...” 说罢,他看了眼墙上的孚远地图,继续开口说道。 “你就没想过,孚远火电厂和孚远煤矿为啥设计这么近... 地矿司能收购孚远矿,就不能收购孚远矿的坑口电厂?” 白买提闻言一怔,盯着祁同伟良久没有说话。 沉默良久,他深吸了两口烟,试探着开口问道。 “地矿司收购孚远矿,再继续收购火电厂,拓展坑口电厂... 这也是你的规划?从建火电厂的时候就算计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一些,继续问道。 “这事儿,你能有多大把握...地矿司又凭啥收购火电厂...” 祁同伟吸了口烟,笑着接茬回答道。 “这是大势所趋,小火电丛生,污染巨大,国家一定会治理... 依托大型煤田建立的坑口电厂,一定是未来的趋势。 至于说有多大把握,我不是神仙,我不是神仙,我又不会算命... 但我相信,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算明白账。 都能想清楚,拆旧建新和利旧建新,哪个更划算...” 听完祁同伟的话,白买提没接茬,再次陷入沉默。 他想不清楚,祁同伟怎么能想出这么长远的规划。 一个火烧梁开发区、一个孚远火电厂... 单拎出来哪个项目,都是环环相扣,吃上十年也不在话下... ...... 时间来到八月中旬,火烧梁生活区的三通一平基本完成。 县设计院也拿出了生活区的设计图。 祁同伟很重视,特意拉着赵德汉开了一次会。 听完设计院的介绍,赵德汉乐得合不拢嘴,连连表示感谢。 祁同伟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他拿起铅笔,在灰蓝色的设计图上画了几个圈,沉声说道。 “整体格局小了些...再加加班,改一版出来。 办公区域和生活区域要分开,不能混在一起...要有明确分隔... 生活区的主干道也要再宽一些,至少要保证双车道... 还有就是建筑风格,不要以平房为主,多参考下大城市的模式... 咱可以多建一些小楼嘛...也不用太高,三四层楼就可以...” 赵德汉闻言,看了眼祁同伟,试探着说道。 “祁书记,其实标准没必要那么高...建平房也挺好的...” 祁同伟却很坚持,摇了摇头,直言道。 “赵主任,这可就是你小家子气了,地矿司是中枢直属... 以后上级领导来火烧梁视察怎么办,你要拿出格局来... 咱要么不建,要建就建个标杆出来,让领导眼前一亮... 这样搞,我对市里有交代,你对上面也有交代嘛...” 听到‘标杆’两个字,赵德汉咬了咬牙,点头说道。 “祁书记说的对,是我格局小了...” 他给设计院的同志散了圈烟,笑着开口说道。 “那就辛苦几位同志,再加加班...尽快把方案赶出来。 赶十月份之前,我们能动多少算多少...” 第252章 八月未央 第252章八月未央 会议结束,祁同伟也来了兴致,提出去火烧梁生活区看看。 赵德汉自然不会拒绝,立即带着众人驱车赶往火烧梁生活区。 小车开进火烧梁生活区,祁同伟带头下车步行。 一路走来,生活区里已经有了不少临时建筑。 看着一排排简易板房,祁同伟停下脚步,话说得很动情。 “德汉啊...有时间多用照相机留个影...” 他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简易建筑,继续开口说道。 “不出五年,这里将有生活区、有食堂、有办公楼、有澡堂... 你能想象出那个样子么...到处高楼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 就这片荒地,这片火烧梁生活区,将是央地合作的样板工程...” 赵德汉闻言,也很受鼓舞。 他环顾四周,皱着眉,沉声说道。 “真要像您说的那样,我就没白在边西喝风吃沙子... 这么大片生活区,是我参与建设的,够我吹一辈子...” 祁同伟闻言,拉住赵德汉的手,狠狠握了握。 “德汉啊,咱们都是在边西奋斗过的革命同志同志... 千万不要忘了这段艰苦岁月,不要忘了为民服务的初心啊...” 赵德汉闻言,深深看了眼祁同伟,没再接茬。 见年轻的赵德汉一脸凝重,祁同伟心里不禁暗叹出声。 “萍水相逢,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孚远火电厂的一号机组已经持续运行了一周,各项指标良好。 机组运转正常,电压稳定,北台油田那边也很是满意。 白买提让财务算了一笔账。 按油田这周的用电量推算,孚远一个月就有近三十万的进账。 虽然只是毛利润,可也足够孚远县的gdp翻一番了。 眼见火电厂已经正式投产,运行效果良好。 白买提再次向祁同伟提出了举行竣工仪式的想法。 祁同伟答应得很痛快。 他当即表示,具体活动让吴山恒负责组织,他来联系市里。 他先后给程世忠、王建国打了两通电话。 两通电话打完,得到的结果和上次如出一辙。 程世忠说日程排不开,没时间,王建国则答应得很是痛快。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多了个心眼,又给汪泉友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将竣工典礼的情况告知,并诚恳邀请汪泉友参加。 不出他所料,汪泉友听完他的讲述,笑着回绝了他。 “你小子...明知道我不会参加,故意给我打这通电话是不是...” 祁同伟见汪泉友心情不错,也笑着跟他开起了玩笑。 “汪书记,您看您...不邀请您吧,您挑理。 邀请您吧,您又不来...哎,咋说呢,难伺候呦...” 汪泉友闻言,笑着骂了他一句,出言提点道。 “孚远的小火电,是边西市的第一个自筹火电厂。 该走的流程不要少,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跟我说...” 祁同伟立即点头称是,却没提火电厂没有并网的事情。 在他看来,并网不过是时间问题,没必要跟汪泉友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八月未央(第2/2页) 嘱咐完毕,汪泉友略微一顿,再次开口说道。 “你今天不打电话,我过几天也打打电话找你... 十月末省里有个青干培训班,你参加一下...” 祁同伟闻言微微皱眉,试探着问了一句。 “汪书记,我是支边干部,支边期马上就结束了... 还有必要参加边西的青干班嘛? 您也知道,孚远这边还有好多收尾工作要继续...” 不等他的话说完,汪泉友便出言训斥道。 “支边干部怎么了...支边干部不是党的干部?” 他略微一顿,语气有所放缓,继续开口说道。 “你们这些年轻同志啊...有冲劲、能闯、能干,是好事儿... 可也不能忘了学习嘛,要时刻想着学习上级精神... 不说了,你等通知吧,记得把十月份的事情提前安排好...” 电话挂断,听筒里忙音响起,祁同伟觉得有些些莫名其妙。 他就打了通电话,怎么就换来了个脱产学习... ...... 七月如火,八月未央。 虽然已经立秋了,可酷暑却还在继续,白天依旧晒得人发蔫。 临近八月中旬,祁同伟接连几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儿什么,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天中午,他刚送走白买提,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听着高小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祁同伟瞬间恍然。 八月中旬了,高考该下分了,他把这茬给忘了。 听着电话里熟悉的声音,祁同伟立即笑着开口问道。 “小凤啊,我正想着给你打电话呢...怎么样,分数下来了吧... 听你的声音很高兴,考的不错吧?” 他的话音落下,高小琴立即笑着开口答道。 “下来啦,我俩今天刚去学校拿完录取通知书... 我考了505,妹妹考了506... 祁大哥,我俩没让你失望,我们都考上啦...” 说到动情处,高小琴哽咽出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听着话筒里高小琴哽咽的声音,祁同伟一时哑然。 待高小琴情绪稍微平缓,祁同伟笑着开口说道。 “恭喜你俩,今后就是大学生了,祁大哥替你们高兴... 小琴啊,我给你个电话,你记一下...这是我沪上朋友的号码... 等你俩去沪上报到的时候,我让他去接你俩,也算有个照应... 以后你俩到沪上读书,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 不等他的话说完,高小琴立即开口说道。 “祁大哥,我俩成年了...是大人了,不用别人照顾...” 不等高小琴说完,旁边的高小凤也出言附和道。 “对,我俩能行,不用别人照顾...” 祁同伟闻言,他只当是两女害羞,怕见陌生人,便没有再坚持。 电话里,他又仔细问了问俩人的近况,便挂了电话。 可电话挂断,祁同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不得要领... 第253章 扎尔塔的婚礼 第253章扎尔塔的婚礼 祁同伟正低头琢磨,到底哪里不对劲,房门被轻轻敲响。 吴山恒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份材料,是北台油田的征地申请。 祁同伟看过材料,各种手续全部齐全,便拿起笔签字。 他一边签字一边随口说道。 “以后这种手续齐全的材料,让办公室送就行... 不用你亲自跑,事无巨细是要把人累死的... 以后,你也要主持工作,要学会用人...” 吴山恒接过签好字的材料,笑着说道。 “也不光是送材料...这都快半个月没见你了,过来看一眼嘛...” 他略微一顿,继续说道。 “对了,还有个事。张处长问,水库啥时候能给他们供水... 他们现在注水成本太高了,全靠车拉水,成本控不住...” 祁同伟略一沉吟,轻声回道。 “今年恐怕是不行,还要给县里农户放水灌溉,蓄水量不够... 等明年吧,今年没剩几天了,让他们自己克服一下。” 祁同伟说的都是实际情况,吴山恒也没再说什么。 俩人聊了会儿天,吴山恒便想起身赶回北台。 他刚要起身,祁同伟心里突然一动,瞬间想起哪里不对劲了。 高家姐妹至始至终都没跟他说,俩人到底考了哪个学校。 他看了眼吴山恒,眨了眨眼,试探着问了一句。 “哎,山恒...我要没记错,你是沪大毕业的吧? 你在沪大新校区和沪上经贸有朋友嘛?” 吴山恒重新坐回沙发里,看了眼祁同伟,笑着问道。 “祁书记,你想干啥事情?大事情可能办不了... 小不来来的事应该没啥问题...我有不少同学都留校了...” 祁同伟扔过去一根烟,笑着说道。 “帮我查两个今年入学的新生...叫高小琴、高小凤...” 他怕吴山恒误会,连忙补了一句。 “是我的表亲,说是今年读大学,也没说具体考到哪里去了...” 吴山恒闻言,笑着开口说道。 “我以为啥大事呢...小事情,你忘啦,我可是团委干部出身...” 祁同伟闻言,连忙笑着开口道谢。 吴山恒则回得云淡风轻。 “小事情嘛...您跟我还客气个啥...” 吴山恒办事又快又稳,次日上午就有了结果。 可结果却让祁同伟大为吃惊。 沪大新校、沪上经贸,就连沪上大学都查无此生。 听完吴山恒的话,祁同伟沉默半晌,对着听筒问了一句。 “山恒啊...会不会是没去报到,现在还没有学籍...” 吴山恒则直接否决了他的想法。 “我就没查学籍...查的新生录取名册,这俩人就没投过档...” 挂断电话,祁同伟突然意识到,事情失控了。 他很想给孙连成打通电话,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电话打过去,问孙连成什么?孙连成又会怎么想? 思来想去,祁同伟得出个结论,这电话没法打... ...... 临近月末,白龙河蓄水终于过半,孚远县按计划进行放水。 这是白龙水库首次放水,县里极其重视,特意召开了全县大会。 会上不说官话、套话,已经成了孚远的风格,白买提更是如此。 他的灌溉方案做的很详实,几乎落实到每个乡,每个行政村。 他将每个乡什么时间引水、用多少水,都做了详细说明。 会议结束,各乡镇代表散去,白买提和祁同伟也回到办公室。 祁同伟扔给白买提一根烟,突然开口问道。 “我突然想起来,马宝贵那个果园最后咋补偿的? 老爷子确实不容易,干了八年的果园,说没就没了...” 白买提点燃香烟,瞥了他一眼,埋怨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扎尔塔的婚礼(第2/2页) “等你操心,黄花菜都凉了...放心吧,我都处理完了... 挑了块好的水浇地补给他了,又补了两年果子钱... 还让农业局调了批成品苗子给他,明年就能挂果...” 俩人正说这话,扎尔塔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祁同伟循声看去,不由得笑着开口问道。 “哎呦...红色罚款单,是你和海丽的?” 扎尔塔一改往日的沉稳,红着脸点了点头。 “是的呢,九月十三...请祁书记、白县长过去喝杯喜酒...” 祁同伟接过请帖,笑着说道。 “必须得去呢嘛...我都想去给你当伴郎...” 不等祁同伟说完,白买提白了他一眼,笑着问道。 “你俩是办新婚礼,还是办尼卡?” 扎尔塔一边给俩人掏糖,一边笑着答道。 “肯定办尼卡呢嘛...还是尼卡热闹...” 白买提闻言,笑着说道。 “办尼卡,我们就不去参加仪式了... 等你们办完婚礼,在小食堂摆几桌,咱们再好好喝两杯...” 听完俩人的对话,祁同伟也终于明白了个大概。 尼卡倒是热闹,但民族规矩也比较多,他去参加确实不大合适。 搞懂尼卡流程,祁同伟明白了,为啥扎尔塔拖了这么久才结婚。 李海丽是汉族,为了尊重民族习惯,这姑娘提前戒了一年大肉。 得知尼卡婚礼的特殊习俗,祁同伟本是不想参加的。 可钟小艾得知婚礼的消息,却不依不饶。 大有你不让我参加婚礼,我就让你下不了床的架势。 祁同伟被磨得受不了,便答应她。 等尼卡仪式结束,去看他们通宵跳舞。 九月十三日,扎尔塔的婚礼如期举行。 在婚礼前夕,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按传统习俗,接亲前伴郎要偷走新娘家一个物件,名曰借福。 扎尔塔的伴郎不知咋想的,竟然把女方家的驴牵走了... 女方家也没想到,借福会借走一头驴,还险些惊动了公安。 听到这个趣事,祁同伟觉得好笑之余,不禁感慨。 不管是谁,身边总有一群不靠谱的发小、兄弟... 临近天黑,祁同伟带着钟小艾来到婚礼现场。 离着老远,他们就听见手鼓和都塔尔的声音,场面甚是热闹。 他俩刚走进院子,就被两伙人分开了。 拉走祁同伟的不是别人,赫然是白买提。 祁同伟盯着白买提,诧异出声。 “哎,你不让我参加尼卡...你咋跑来了嘛...” 白买提白了他一眼,笑着回道。 “我是维族,我好朋友婚礼,不来像话呢嘛...” 说罢,他也不等祁同伟有所反应,一把将其推到院子中央,高声对众人嚷道。 “跳不完不让他下来...” 在祁同伟被推到院中心的同时,钟小艾也被女客们推了进来。 钟小艾倒是放得开,很快便跟着节奏跳了起来。 祁同伟不会跳民族舞,笨手笨脚的,只会围着钟小艾转圈。 钟小艾被他逗得直笑,舞步却更加飘逸,旋转间裙摆飞扬。 院子里的人见他这副模样,笑得前仰后合,鼓点敲得更响了。 白买提在旁边拍着手,扯着嗓子喊。 “哎,同伟...别光转圈啊...动脖子简单得很,动脖子呢嘛...” 一曲跳罢,祁同伟立即拉着钟小艾逃出舞池中央。 俩人刚离开舞池,小汤圆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她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看向钟小艾,笑着问道。 “钟老师,你和祁叔叔啥时候结婚?我给你们撒花、撒喜糖...” 钟小艾脸一红,看了眼祁同伟,笑着说道。 “问你祁叔叔去...” 第254章 青干部的培训通知 第254章青干部的培训通知 参加完扎尔塔的婚礼,祁同伟接连几天都心绪不宁。 高家姐妹的突然消失,让他感到莫名的恐慌。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暗中捣鬼,是不是杜伯仲下手了... 毕竟,这般碧玉年华的姐妹花,无论落到哪里,都是奇货可居。 思量再三,他最终还是拨通了光明中学的电话。 一番软磨硬泡之后,祁同伟终于套问出了高家姐妹的填报志愿。 俩人不仅没报沪上的大学,甚至都没有离开汉东。 俩人竟然冒险冲了分数不算低的汉东师范... 至于两女这么做的原因,祁同伟不用问也能想明白。 但他仍旧对两女的做法,感到大为恼火。 他怕两女再次卷入汉东的旋涡,更觉得自己权威受到了挑战。 祁同伟往汉师大打了数通电话,终于要到了俩人宿舍楼的号码。 电话接通,高小琴被宿管阿姨喊过来接电话。 “喂...是,是祁大哥嘛...” 电话里,她的声音怯怯的,带着颤音,明显是在害怕。 祁同伟听见她的声音,原本的怒气也消了不少,沉声说道。 “你俩真是长本事了...不是让你们报沪上的学校吗... 怎么招呼都不打,报了汉师大?孙校长没跟你们说嘛... 汉师大不保险...你们知不知道,万一滑档,你俩就完了...” 高小琴被训得半天没说话,良久才咬着嘴唇回了一句。 “我...我俩不想离开汉东...不想离开... 我俩算过,只要发挥稳定,冲五百分没问题,才报的汉师大...” 祁同伟闻言,叹了口气,怒气稍减,继续问道。 “那通知书下来,又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们知不知道... 为了找到你俩的下落,我打了多少电话,拖了多少人... 你俩是我从渔村带出来的,万一有个闪失,我怎么办...” 高小琴闻言,再也绷不住了,哽咽着开口说道。 “我...我们就是觉得过年你在汉东不开心...可能是嫌弃我们了... 我们想给你个惊喜...现在我们也是大学生了...不比别人差...” 听到高小琴的哭声,祁同伟心里一紧,叹了口气安慰道。 “好了,别哭了...我就是担心你们的安危,说话有些急... 你俩都安顿好了么?住宿、伙食费什么的,都解决了嘛...” 木已成舟,祁同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又嘱咐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祁同伟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嘀咕道。 “师不顺路,医不叩门...就不该介入他人因果...由他去吧...” 转眼到了九月末,孚远火电厂的二号发电机组也正式投产。 按照祁同伟的计划,这台机组顺利并入了孚远县小电网。 随着这台机组的正式投产,孚远县正式告别了限电的日子。 就在并网完成的次日,祁同伟收到了省里青干班培训的通知。 通知是白买提送来的,他一进屋,就笑着开口说道。 “哎,朋友...消息瞒得很好嘛...要进步了,声音都不漏一下... 这次你要是不请客,可就真说不过去啦...” 祁同伟接过通知看了一遍,琢磨了一下滋味,笑着说道。 “请客,不但要请客...人还要全... 就今晚,把小吴、光冉还有苏烈,都叫上...” 白买提也是老江湖了,听祁同伟要叫这么多人,也闻出了味道。 以祁同伟的性子,别说省里学习,就是高升,也不会这么高调。 他深深看了眼祁同伟,试探着问道。 “搞这么大动静,这是要有变化了?” 面对白买提,祁同伟没啥好隐瞒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现在人多眼杂的,别说这个话题...晚上小招再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青干部的培训通知(第2/2页) 孚远县这边接到通知,市里自然也早得到了消息。 得到消息后,姜能武第一时间找到程世忠,向他做了汇报。 “程书记,省委党校举办了一期青干班培训... 培训时间两个月,从十月中旬到十二中旬... 孚远县祁同伟也在培训班名单上...” 程世忠闻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作不解道。 “哦?那又怎么样?对你有什么影响?” 姜能武皱了皱眉,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孚远县今年投资很大,引水工程、小火电... 这个时候让祁同伟去青干班学习... 我怕会耽误孚远各项工作的平稳落地...” 程世忠点了根烟,冷哼一声,笑着问道。 “是怕耽误项目落地,还是有别的原因?” 不等姜能武回答,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亏你还是秘书出身...你也不仔细看看通知... 那是省委直接出的通知,根本没经过市委... 市里有权过问嘛...” 姜能武皱着眉略一沉吟,试探着开口建议道。 “要不,向省委建议一下,看看能不能让祁同伟参加下一届... 让他在孚远再蹲一年... 我看前阵子,孚远又报上来个成立开发区的申请... 实在不行,咱也可以把这个申请给他批下去...” 这时候进青干班,意图很明显,程世忠也不想让祁同伟参加。 他略一沉吟,看了眼姜能武,沉声说道。 “既然你有想法,那你就去和祁同伟谈... 祁同伟同意了,就让他去找省组织部谈... 这些事情,都不是市里能左右的...” ...... 当天晚上,祁同伟在孚远小招组了个局,一众嫡系悉数到场。 众人均得到消息,都替祁同伟高兴,包间内的气氛很是热烈。 只有苏烈有些沉默,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酒过三巡,祁同伟主动把话题引到了后续安排上。 他看了眼在场众人,笑着说道。 “时间过得太快了,来边西满打满算快两年了... 说实话,我的口音都变了不少,都成半个边西人了...” 众人听他这么说,均是会心一笑。 大家清楚,他要说正事,便也没再起哄,静等他的下文。 祁同伟举起酒杯,环视众人,继续开口说道。 “先敬各位一杯,这杯酒是感谢酒,感谢诸位的帮扶... 没你们,我的工作也不会这么顺利...” 众人闻言,齐齐碰了下酒杯,同饮一杯。 酒杯放下,祁同伟的声音正经了不少,继续说道。 “这次青干班的时间很敏感,上级恐怕是有新的安排... 咱几个都是一起滚过来的,我有几件事托付一下。” 他看了眼吴山恒和苏烈,沉声说道。 “山恒和苏烈,事关孚远未来的发展,你俩要格外上心... 我写了一份规划,核心是‘三依托,两发展’... 依托油田、依托煤矿、依托电厂,发展支柱产业和发展三产... 这是个长远计划,前期增效会慢,但要坚持住,轻易不要改...” 交代完俩人,他的目光转向李光冉,继续说道。 “光冉,孚远提交了一份成立火烧梁开发区的申请... 我觉得市里大概率会批... 如果能申请成省市级开发区,火烧梁就多了个正处的位置... 我觉得你可以争取一下...会是个不错的跳板...” 他的话说得很直白,释放的信号和意图都很明显。 等一番交代完毕,这场酒局的热闹也荡然无存。 不知为何,众人心里均不自觉多了几分伤感。 苏烈更是数次看向祁同伟,几次举杯,却都欲言又止... 第255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255章赔了夫人又折兵 临近十月中旬,姜能武特意来孚远先做了一次调研。 在祁同伟的陪同下,他先后参观了火电厂和白龙峡水库。 走访完毕,孚远县按常规安排了一场调研座谈会。 在座谈会上,姜能武更是一反常态,对孚远县提出了高度表扬。 座谈会结束,姜能武特意找祁同伟进行了一次单独谈话。 姜能武的谈话没什么技巧,上来就直奔主题。 “祁书记,这次虽是私人谈话,却也代表了市里的部分意见... 你在孚远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说是成绩斐然... 市委真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去省里学习... 毕竟孚远才开了个好头,才刚被扶上马,还需要有人送一程...” 姜能武这番话,对付一般人都算勉强,更何况是面对祁同伟。 他的话刚说完,祁同伟便明白了他的来意。 不等他表明来意,祁同伟便笑着跟他打起了官腔。 “非常感谢姜主任、感谢组织上对孚远工作的认可... 孚远有今天的成绩,不是我个人的功劳,是整个班子努力... 能参与孚远的建设,是我的荣幸,我也愿意为孚远尽一份力...” 说道这里祁同伟话锋一转,开始封堵姜能武的嘴。 “不过,您也知道,这份通知是省委下来的,我也是身不由己... 县里的各项工作也都步入正轨,我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祁同伟的话正中姜能武的下怀,听得他面色一喜。 他立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祁同伟面前,沉声说道。 “祁书记,这就是我来孚远的第二个目的,给您送批复文件... 经市委研究决定,简化审批流程,特批火烧梁为市重点开发区... 就是因为特批了开发区,市委担心没你坐镇会影响开发区建设... 才让我和您谈谈,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说到这里,他扶了扶眼镜,偷瞄了眼祁同伟,继续说道。 “当然,市委不是阻挠您进步,只是建议您参加下一期...” 姜能武本以为祁同伟会拒绝,早就想好了一大通说辞。 可他没想到,祁同伟竟然答应很痛快,当即做了表态。 他将批复文件看完,小心收进抽屉里,沉声开口说道。 “姜主任,您不用说了...市委这么重视孚远,我一定鞠躬尽瘁... 这样,我表个态,现在就给省委打电话...” 说罢,他不等姜能武有所反应,立即拨通了汪泉友的号码。 电话接通,祁同伟对姜能武点了点头,立即开口说道。 “汪书记,我跟您汇报个情况,请问您方便嘛...” 汪泉友是谁,祁同伟只说了一句话,他就发现了异常。 祁同伟向他汇报工作,绝不会问‘方不方便’。 汪泉友立即调整状态,沉声说道。 “同伟同志,有什么事请简要说明,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 祁同伟没有半分犹豫,立即将情况如实告知。 汇报完具体情况,祁同伟略微一顿,继续开口说道。 “汪书记,鉴于孚远县有新的建设任务... 我想向省委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参加下一期的青干部培训...” 不等祁同伟说完,电话那边,汪泉友的训斥声便传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赔了夫人又折兵(第2/2页) “胡闹!祁同伟你还是不是党的干部,你还有没有一点觉悟... 你把青干班培训当成菜市场嘛,还允许你讨价还价... 再说了,你什么意思,想威胁省委? 你想告诉我,你祁同伟是孚远的太阳... 孚远缺了你,什么工作都没法开展...” 祁同伟被汪泉友训得一愣,心中不禁暗自感慨。 “马老奸人老滑,汪泉友这一手指桑骂槐,简直炉火纯青...” 九十年代的电话根本不隔音,汪泉友又特意提高了音量。 电话里的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姜能武的耳朵里。 汪泉友训了一分钟,姜能武也听了一分钟,听得面色发青。 汪泉友训够了,话锋一转,直接下了死命令。 “祁同伟,我告诉你,十月十五号早晨十点... 我要是在青干部上看不到你,你这个孚远书记就别干了。 我把我这个党委副书记让给你,你来干...” 说罢,汪泉友不等祁同伟回话,便直接挂了电话。 祁同伟咧着嘴,把话筒伸向姜能武,苦笑着开口说道。 “姜主任...您看这...我可咋办才好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姜能武觉得嘴里发苦,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有些犯迷糊,开发区批了,祁同伟没留住,他该咋交代... 沉默良久,他扶了扶眼镜,干笑了两声,开口说道。 “这...既然省委坚持,那你就先去报道吧... 实在不行,县里的工作就进行遥控指挥...” 赔了夫人又折兵,姜能武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 他和祁同伟硬聊了几句,便想告辞离开。 祁同伟却没给他逃跑的机会,硬拉着他参加了中午的接待宴。 参加招待宴的都是帮人精,自然知道姜能武不是善类。 这场招待几乎成了战场,姜能武好好经历了一番酒精考验。 招待宴结束,姜能武已经没了意识,被众人架着上了他的小车。 十月十四日晚上,是祁同伟参加青干班的前一晚。 钟小艾知道又要和爱人小别,和祁同伟好一番缠绵。 直到俩人筋疲力尽,钟小艾才放弃了对祁同伟的索取。 她趴在祁同伟的怀里,一边无意识的把玩,一边悠悠说道。 “我听我爸说,参加青干班也不一定都是好事儿... 有的是为了给人挪位子,还有一些纯粹是为了方便查问题...” 说到查问题,钟小艾一激灵,扳过祁同伟的脸,认真问道。 “不会是你炒股的事,被上级知道了吧... 我可听说,现在上面对干部利用职权倒卖原始股查得很严... 下一步可能还要出相关政策,你可不能大意...” 祁同伟瞄了眼爱人丰腴的身子,笑着说道。 “股票我早都套现了...说起这事儿,咱俩还得打个配合。 以后,不管谁问起这事儿,股票都是你炒的,跟我没关系...“ 钟小艾闻言,刮了刮祁同伟的鼻子,笑着开口问道。 “让人打掩护,总要付出点儿代价吧...你拿什么贿赂我?” 祁同伟闻言,一翻身,嘴里吐出两个字,“肉偿...” 第256章 青干班的背后 第256章青干班的背后 青干班十五号举办开学典礼,祁同伟却不敢十五号才到。 他提前两天来到到省委党校报到,提前办理了相关手续。 为了响应号召,这是边西首次组织青干班培训,规格定的很高。 参会的学员都被安排在新宿舍楼,住的是有独立卫浴的单人间。 祁同伟本想去拜访汪泉友,可考虑到人多眼杂,便放弃了想法。 他来的不算早,有些偏远地区的基层干部,提前四五天就到了。 新宿舍楼里,不能说人满为患,住起来却也并不孤单。 能参加青干班的都是人精,不用谁组织,便自发凑了起来。 祁同伟刚到党校两天,便喝了三场大酒,打了四次牌。 也多亏了他年轻,不然就这战斗节奏,他还真的有些吃不消。 转眼到了十五号,边西首次青干班开学典礼如期举行。 所谓青干班,最年轻的也要三十五岁,祁同伟瞬间成了异类。 不过祁同伟早习惯了别人的目光,表现的倒也淡定。 他两世为人,人情本就比年龄练达许多,很快便融入群体中。 在青干班十来天,祁同伟游走在几个群体之间,左右逢源。 张三拉他喝酒,他不拒绝,李四喊他打牌,他答应的也痛快。 日子一天天的过,祁同伟在党校过得也算逍遥、快活。 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像是有人在盯着他。 十月末,一堂《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听得他昏昏欲睡。 讲座一结束,交际派就开始研究去哪里吃,务实派则攒局打牌。 祁同伟昨晚喝了不少,想回宿舍睡一觉,便没参与讨论。 刚走出教室,祁同伟便一眼看到路边站着的董斌。 董斌是汪泉友的司机,祁同伟节假日没少和他打交道。 董斌对他使了个眼色,祁同伟立刻会意,立即跟了上去。 俩人行至远处小树林,董斌停下脚步,略带歉意的开口说道。 “祁书记,汪书记请您过去一趟...您跟我来...” 祁同伟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却不由的一紧。 没让秘书来,却让司机来...汪泉友这次的事情看来小不了。 跟在董斌身后,祁同伟走进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 董斌将他领到一个会议室门前,轻声说道。 “汪书记在等您,我先下楼了...” 见董斌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祁同伟深吸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走进会议室,祁同伟不由得一愣,立即回身关上房门。 屋里坐着两个,一个是汪泉友,另一个则是省纪委书记石广夫。 见到这两位省委领导同时出现,祁同伟心里更加笃定。 这次培训不过是个由头,省委是要有大动作了。 心里想着,祁同伟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 他分别和两位领导握了握手,便沉默不语,静待领导指示。 率先开口的是汪泉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祁同伟,沉声说道。 “坐下说,别那么紧张...我俩又不是老虎,你怕个啥...” 他略微一顿,扔给祁同伟一根烟,继续开口说道。 “今天叫你过来,就一件事儿...你做好捉虫的准备了吗?” 祁同伟心里瞬间了然,省委要动程世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青干班的背后(第2/2页)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坐直身子,沉声说道。 “早都准备好了,请组织下命令吧...” 汪泉友和石广夫对视一眼,俩人同时笑了起来。 笑罢,石广夫收了笑容,看着祁同伟,缓缓开口说道。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儿... 我相信,你做这个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但我还是觉得,你可能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说罢,石广夫和汪泉友同时起身,向屋内的套间走去。 祁同伟不明所以,立即起身跟了过去。 套间比会议室小些,屋里空无一人,屋内只摆着一张会议桌。 会议桌上摆满了十几个纸箱子,里面全是各色封皮的档案。 石广夫指了指桌上的纸箱子,沉声说道。 “这些都是程世忠的举报材料和案情分析... 你先看看,看完再做决定。” 祁同伟看着那十几个箱子,心里骇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石书记,这...我还没进专案组,现在看这些材料,合适么?“ 石广夫闻言,大为赞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凭你这份警觉,我批准了,出任何问题,老头子担着...” 祁同伟闻言,不再迟疑,立即拿起一份文件翻看起来。 他接连看了五六份文件,都是举报程世忠的材料。 这些材料跨度很长,从83年一直持续到91年。 看完文件,祁同伟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他略一沉吟,皱着眉,沉声问道。 “我预感到他会有问题,没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 原来,省委早开始关注他...” 石广夫闻言,点了点头,接茬说道。 “不仅问题严重,程世忠还异常狡猾。 90年开始,省纪委就对他开展了初核...线索有、问题也有... 可就是找不到实质性证据,每当有突破的时,线索就会断掉...” 祁同伟微微皱眉,立即接茬问道。 “大城监狱,张威的死,也没有找到线索?” 石广夫闻言一愣,深深看了眼祁同伟,点头称赞道。 “你能从张威的死,怀疑到程世忠...泉友同志没推荐错人...” 他略微一顿,继续开口说道。 “这件事情还在保密中,也不怪你不知情... 那个死刑犯当天就自杀了...不仅如此,他的家人也失踪了...” 祁同伟听完,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程世忠在边西盘踞数十年,其背后关系必然错综复杂。 祁同伟不敢想象,程世忠到底织了多大一张网。 见祁同伟不说话,石广夫瞥了他一眼,再次开口问道。 “怎么样,还敢当这把手术刀吗?” 不等祁同伟回答,汪泉友又补了一句。 “如果接下这个任务,明年九月份就是个节点... 不管你查的怎么样,时间一到,你必须离开汉东...” 祁同伟闻言,看了眼汪泉友,沉声说道。 “我不怕危险,也有信心能把这个案子办好... 但我担心,拔出萝卜带出泥...影响太大...” 第257章 新任务,拔萝卜 第257章新任务,拔萝卜 听完祁同伟的话,汪泉友看了眼石广夫,沉声说道。 “好一句拔出萝卜带出泥... 想要处理一颗坏萝卜不难,难的就是如何保住泥... 你的任务是拔萝卜,至于谁是好泥、谁是烂泥,不用你操心...” 见汪泉友明确了调查范围,祁同伟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既然省委下了决心,我一定把这颗萝卜拔干净... 绝对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石广夫见他答应的干脆,再次出言提醒道。 “这个任务不仅艰巨,还很危险... 切记,你只能向泉友书记和我进行汇报...不要信任任何人...” 祁同伟深知保密的重要性,略一沉吟,顺势提议道。 “石书记,九零年就开展了初核,每次到关键时刻线索就断... 说明程世忠的关系网很广,甚至已经渗透到全边西市... 我建议,这起案件可以开展一次体外循环...” 他的话说完,汪泉友看了眼石广夫,笑着接茬说道。 “体外循环...这个说法很形象嘛... 你考虑得对,就是要做一次体外循环。 这次调查由省纪委主导,完全绕开边西市...”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祁同伟,继续说道。 “不过这种办案模式虽然隐蔽性强,也有很大弊端。 调查、取证都会难上加难,甚至会遇到抵触、反对...” 祁同伟闻言,一咧嘴,苦笑着接茬说道。 “隐秘调查是困难,可公开调查估计就是查无实据了... 张威在监狱里都能发生意外,更何况在外面...” 见祁同伟对案情已经有了初步预判。 石广夫话锋一转,试探着开口问道。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没有,想从哪里入手?” 祁同伟略一沉思,轻声回答道。 “八八年孚远有一笔三百万专项款去向不明,我和李国富谈过。 从李国富的反应上判断,他确实不知情,再结合张威的死亡... 这件事和程世忠脱不了关系,可以是个突破口。 但这事太久了,经手人也死了,恐怕很难有实质性突破...”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看了看面前的两人,继续说道。 “想要了解一个人,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变成他... 我刚刚看过程世忠的履历,他在基层的履历不算复杂。 从八三年开始,他只在孚远县和三台县待过... 这两个地方有个共同点,都有矿...我想从这里入手...” 见祁同伟有明确的办案思路,石广夫点了点头,便没再深问。 见石广夫问完了,汪泉友立即接过话茬,沉声说道。 “青干班结束后,就是年底的干部调整窗口...要先委屈你啦...” 祁同伟没太听懂,嘴上却立即接茬答道。 “服从组织安排,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谈不上委屈...” 汪泉友闻言,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出言宽慰道。 “不过你放心,组织上不会亏待真正干事儿的人。 不管怎样,这段经历我会如实记录进你的档案里。” 事情聊得差不多,汪泉友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祁同伟。 “这是会议室的钥匙,这段时间,你的任务就是熟悉案情...”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材料,沉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新任务,拔萝卜(第2/2页) “两个月时间,你要把这些材料吃透... 从里面抽丝剥茧,找出突破口...” 祁同伟闻言,接过钥匙,重重点了点头。 从小楼离开,祁同伟刚走出楼门口,董斌就迎了过来。 “祁书记,汪书记安排我给您当司机...以后我就跟着您了。” 祁同伟闻言一愣,下意识看了眼董斌的腰间。 董斌的背景他有所了解,侦察连出身,参加过老山轮战。 据说这人还立过功,就是只有小本文化,没能提上干。 想到俩人即将成为同路人,祁同伟随口扯了个荤段子。 “董大哥...你知道,萝卜为啥会烂在地里?” 董斌闻言,脸一红,讪笑着说道。 “祁书记...我,我文化不高... 您有什么指示就直说,我一定努力办好。” 祁同伟递给他一根烟,挑了挑眉,笑着说道。 “拔晚了呗...” 董斌虽文化不高,可智商、情商却不低。 能给领导开车,有几个脑子慢,情商低的。 虽然祁同伟只是讲了段子,他却立即明白了祁同伟的用意。 董斌立即接过香烟,边笑边替祁同伟点火... 自打小楼谈话后,祁同伟在青干班的站位也有了明显变化。 他渐渐淡出了务实派的视野,和交际派走得越来越近。 交际派的中坚力量是秘书,消息渠道多,知道的小道消息也多。 祁同伟想趁着这两个月,多了解些资料上没有的内幕。 在接连喝了几场不伤心却很伤胃的大酒之后。 他也终于从这些大秘嘴里套出了一条稍微有用些的消息。 程世忠和三台县草木泉金矿的范小冰关系有些暧昧。 虽然是条花边新闻,可直觉告诉祁同伟,这里面应该有问题。 在此期间,他有事没事就往三层小楼跑,硬是啃完了全部资料。 毫不夸张地说,他现在比程世忠的老婆,还要了解程世忠。 他发现,程世忠的履历倒和他有几分相似,都是靠矿起步。 不同的是,他是依托矿产资源,带动其他产业发展。 程世忠则简单直接的多,就是多挖矿,以资源换发展。 两个月转眼过去,青干班结束,边西也早就进入了降雪季。 在回孚远的路上,祁同伟看着电厂冒出的白烟,突然问了一句。 “董大哥,孚远到三台有多远,开车要多久...” 董斌闻言,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笑着回道。 “过了孚远镇,往东走100公里就到...快些开,也就一个小时...” 祁同伟像是没听见,再次悠悠问了一句。 “那到草木泉金矿呢?” 董斌略一迟疑,继续开口回答道。 “去草木泉就有些远了嘛...草木泉在三台镇北边... 要经过三台县,得小三百公里,跑得再快也要两个半小时...” 祁同伟闻言,叹了口气,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么说,距离还真不算近呢...” 钟小艾和祁同伟一别两月,俩人见面,自然少不了一番缠绵。 可激情过后,祁同伟却发现钟小艾有些异样,有些兴趣索然。 一番追问之后,钟小艾终于道出实情。 已经十二月中旬了,十二月末她的支教期就到了,得回汉东了... 第258章 支教结束,小艾回京 第258章支教结束,小艾回京 得知钟小艾兴致不高的原因,祁同伟笑着宽慰道。 “傻丫头,你忘了?我的支边期也要结束了... 最迟明年九月份,我也要回汉东了。 我都回去了,你自然也要回去... 只不过是你先回去,咱这次是妇唱夫随。” 钟小艾闻言,脸色一红,噘着嘴嘀咕了一句。 “不害臊...谁跟你是夫妻...” 祁同伟见她情绪稍缓,立即笑着调侃道。 “我没说咱俩是夫妻关系呀...” 钟小艾一听此言,立即不干了。 她捏着祁同伟腰间的软肉,怒声问道。 “那你给我说清楚,咱俩是啥关系...” 祁同伟呲着牙,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坏坏的回了一句。 “纯洁的男女关系...” 一时间,屋内灯影摇曳,窗外一轮残月高悬... 回到孚远的第二天,祁同伟立即召开全县领导干部会。 会上,祁同伟再三强调,今年的各项任务必须在元旦前收尾。 不仅如此,他还将火烧梁开发区,提前列入了明年的重点工作。 这场开完,稍微敏感一些的人都意识到,祁书记可能要走了。 会议结束,祁同伟回到办公室,窗外已经飘起了雪花。 他正叼着根烟,盯着雪花发呆,白买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这个月已经下了四场雪了,今年的雪好像格外多...” 祁同伟没回头,吸了口烟,接茬回了一句。 “下雪好啊,瑞雪兆丰年嘛... 老话说,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 孚远老百姓不容易,也该来个大丰收,让大伙乐呵乐呵了...” 白买提走到他身边,也点了根烟,轻声问道。 “有结果了?具体什么安排...” 祁同伟没动,依旧看向窗外,轻声说道。 “你我都得走,小吴大概能留在县里... 我建议让他主持工作,上面没表态...” 白买提闻言点了点头,略一迟疑,沉声调侃道。 “以前没见你这么伤春悲秋啊...今天咋还看上雪景了...” 祁同伟也不以为意,深吸口烟,轻声嘀咕一句。 “汉东的雪和边西没法比...雪花刚落地就成了一滩水... 特别是乡下,每次下完雪,地上就脏兮兮的...一踩一脚泥...” 又过了一周,钟小艾还没走,祁同伟的任免通知却先下来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份文件不能叫任免通知,该叫免职通知。 文件上只有免去祁同伟职务的决定,没有任何任职安排。 文件下到县委,立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时间流言四起。 有说祁同伟得罪人的,也有说他犯了忌讳、尾大不掉的... 总之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越传越离谱... 白买提得知消息,更是为祁同伟抱不平。 他直接找到祁同伟,一进门就开口说道。 “同伟,啥情况嘛...这文件是啥意思? 不是说一起动嘛,咋光有免职,没有任职...” 祁同伟的表现却很平淡,扔给白买提一根烟,笑着开口说道。 “干好自己的事儿,做到问心无愧就好。上级有上级的考虑...” 孚远镇就巴掌大地方,机关里更是盘根错节,根本藏不住事。 钟小艾也很快从李海丽嘴里得到了这个消息。 当晚,祁同伟刚进门,钟小艾就迎了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支教结束,小艾回京(第2/2页) 她一边接过祁同伟的公文包,一边试探着开口问道。 “受委屈了,心情不好吧...晚上要不要吃火锅?” 祁同伟闻言,瞬间了然,笑着问道。 “从谁那里听的...是李海丽吧?” 钟小艾将公文包放下,瞄了眼祁同伟,轻声说道。 “公道自在人心,你干的事情,孚远老百姓都看在眼里... 海丽姐也说了,上级要是对你不公平,老百姓都不答应...” 孚远发生过上访请愿的事情,祁同伟闻言,不由得心里一紧。 他略一沉吟,看向钟小艾,很认真地说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水太大了就会冲垮堤坝,就叫发洪水... 人祸天灾,这种情况是上级最不愿意看到的... 你平时不要跟同事们抱怨,我的事也不要在外面说...” 钟小艾闻言,白了他一眼,轻声回道。 “我又不是家庭妇女...我当然知道轻重... 我还劝海丽姐来着呢。” 她略微一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我都想好了... 要是真对你不公平,我一定和爸爸好好说道说道...” 祁同伟见她老毛病又犯了,有些哭笑不得。 他捏了捏钟小艾的鼻子,柔声说道。 “你觉得你爸为什么默许咱俩在一起... 你要不想让别人说我背靠泰山,就少给我找事儿...” 钟小艾没接茬,却依旧一脸不服气。 见她不说话了,祁同伟对她挑了挑眉,笑着说道。 “钟司令,腐败一下,吃火锅去?” 钟小艾闻言,瞥了眼祁同伟,轻声嘀咕了一句。 “我要吃半斤羊肉...吃穷你...” 临近月底,钟小艾接到通知,离开孚远的日子终于到了。 据传言,这是最后一届中央讲师团,宣传部对这事儿很重视。 孚远宣传部特意联合孚远一小,组织了一次欢送仪式。 由于祁同伟和钟小艾关系特殊,也特意参加了这次欢送仪式。 看得出学校很用心,还特意为这次送行排了几个小节目。 压轴节目是个大合唱,由两个支教班级的孩子共同表演。 演唱的歌曲也很应景,选的是李叔同的《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孩子们唱得很认真,显然是排练过很多次。 可当唱到,“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的时候,孩子们绷不住了。 不知道第一声哽咽从哪响起,瞬间便连成一片,响彻整个礼堂。 领唱的小汤圆更是一头扑进钟小艾怀里,死活不撒手。 “钟老师,不要走好不好...以后我都不调皮了...听你话...” 眼见现场乱成一团,本来就为数不多的老师立即开始维持秩序。 就连连祁同伟等县委干部,也加入了哄孩子的阵营。 虽然百般不舍,可钟小艾还是离开了孚远。 虽然她的支教生涯只维持了一年,却给孚远埋下了一个种子。 被免职了,祁同伟也不用再避嫌。 他让董斌开车,亲自将两位支教老师送到边西市。 站台上,钟小艾和大部队汇合,一同登上绿皮火车。 汽笛声响起,钟小艾突然探出车窗,用力挥了挥手里的布老虎。 “告诉小汤圆,我在汉东等她...” 第259章 父训女(上) 第259章父训女(上) 见军绿色的列车缓缓驶出视野,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 凛冽的寒气灌进肺里,他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身侧的董斌见状,试探着轻声说道。 “祁书记,回车上吧,这几天降温,别感冒了...” 祁同伟没说话,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转身向站外走去。 俩人坐进桑塔纳,董斌从后视镜里瞄了眼祁同伟,轻声问道。 “回县里?还是您另有安排...” 祁同伟眨了眨眼,望着窗外零星的雪花,轻声说道。 “快吃晚饭了,去汪书记那讨杯酒喝...” 董斌没说话,桑塔纳启动,缓缓驶离边西火车站。 省委家属院,汪泉友住的是个二层独栋小楼,有独立安保。 临近八点,祁同伟再一次叩响了这座小楼的房门。 开门的小保姆认识祁同伟,他把祁同伟让进客厅,轻声说道。 “您在客厅稍等,汪叔在书房,我去说一下...” 祁同伟没接茬,笑着点了点头。 没大一会儿,小保姆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您稍等一下,汪叔一会儿就过来...” 见小保姆离去,祁同伟端着茶杯,在客厅里四下打量。 这栋小楼是典型的俄式风格,装修的中规中矩,厚重却不奢华。 沙发对面摆着两组斗柜,里面全是纪念品和老照片。 祁同伟的目光从斗柜上扫过,一张老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照片里有四个人,汪泉友一脸笑容,身穿军装站在左侧。 照片中央,站着个年轻战士,眉眼竟与钟小艾有几分相似。 他正专心看照片,汪泉友的笑声从身后响起。 “哈哈...那是我当兵时的照片,那年我刚满二十... 一晃四十年过去啦...不服老,是不行啊...” 见汪泉友来了,祁同伟立即迎过去,扶他坐下。 “我没当过兵,但政法大学和部队很像,都是军事化管理...” 汪泉友点了根烟,示意他坐下,出言感慨道。 “提起部队,还真是怀念啊...我们一个班,就剩下三个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唏嘘,话锋一转,笑着开口问道。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招呼都不打,跑来干啥...” 祁同伟闻言,讪笑着开口说道。 “今天小艾回燕京,送完她,我顺路过来看看您...” 汪泉友闻言,瞥了他一眼,笑着开口说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来看我就空着手来? 别打马虎眼,说吧,有什么事儿...” 被汪泉友揭穿,祁同伟却不以为意,继续笑着开口说道。 “就是顺路而已...当然,也想问问您下一步的安排。” 他瞄了眼汪泉友,继续开口说道。 “您也知道,我被免职了,实在闲不住...” 汪泉友闻言,笑骂了一句,开口揶揄道。 “真是属驴的,不干活皮子痒... 好不容易闲几天,休息一下不好嘛...” 说罢,他看了眼时间,笑着开口说道。 “晚饭好了,来,陪我喝两杯...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 休息就是你的任务,你什么也别想...” 祁同伟闻言略微一愣,不禁暗自苦笑。 “是啊,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闲下来了,还上赶着找活...”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父训女(上)(第2/2页) 在火车上晃荡了三天,元旦当天,钟小艾终于回到燕京。 她下了火车,跟谁也没打招呼,就想往家赶。 可她刚走出车站,就被钟正国的司机拦了下来。 钟小艾看了眼远处停着的红旗100,噘着嘴嘀咕了一句。 “没劲...还想搞个突然袭击,给他们俩一个惊喜呢...” 司机没接茬,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率先向小车走去。 一路无话,红旗100一路疾驰,最终在万寿路的一处大院停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钟小艾,轻声提醒道。 “俩人都在家...东西我拿,你先进去吧...” 钟小艾也没说啥,开门下车,一气呵成。 她刚走进客厅,等候多时的钟妈妈就迎了过来。 她拉着闺女上下打量,一边打量还一边轻声埋怨。 “看出边西艰苦了,我闺女都晒黑了... 怎么样,后悔去支教了吧... 不是我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去遭那份罪干啥...” 钟小艾不想听母亲唠叨,一把抱住母亲,欢快的嚷道。 “妈~您就别唠叨了,我这不全须全羽的回来了嘛... 饭好了没,快饿死我了...” 钟正国听见动静,也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走的匆忙,连老花镜都没有摘。 见女儿回来了,钟正国脸上露出笑容,开口说道。 “老太婆...别唠叨了,闺女饿了,快去厨房看看... 饭好了没有...” 吃罢晚饭,钟家三口围坐在客厅,看电视聊天。 话题自然离不开钟小艾的支教生活。 听闺女说完边西的情况,钟母拉着闺女,一个劲埋怨。 “十月份就下雪...屋里还没暖气,还限电... 你说你非要去那边干啥...” 钟小艾则一板脸,正色说道。 “就是因为边西艰苦、闭塞,上级才派讲师团过去的。 我们的任务就是让边西的孩子长见识,认识外界...” 说罢,她突然话锋一转,继续开口说道。 “至于限电,那都是暂时的... 我走的时候,孚远不仅不限电,连水都不缺了。 县里建了电厂,还建了小水库... 人均收入都提高了两百多...” 说到这里,她对父亲扬了扬下巴,又补了一句。 “这些都是同伟干的...建电厂还是自筹资金,没用上级一分钱...” 钟正国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笑着开口揶揄道。 “哎,女大不中留...还没咋样呢,这就帮外人说起好话来了。” 见话题已经成功引到祁同伟身上,钟小艾趁机开始抱怨。 她把祁同伟的成绩、被免职的境遇,老老实实讲了一遍。 说完全部情况,她看了眼钟正国,沉声说道。 “老百姓都说了,像同伟这样的干部被免职,真是没天理了...” 钟正国闻言,瞥了眼闺女,笑着开口问道。 “哎呦,我们家的钟大小姐这是要打抱不平,替天行道啊...” 钟小艾一仰头,接茬说道。 “您还说呢...怎么说,同伟也是您未来女婿。 女婿让人欺负成这样,亏您还笑得出来...” 说罢,她又轻声嘀咕了一句。 “亏人家还给你杀羊...羊肉都白吃了...” 第260章 父训女(下) 第260章父训女(下) 听见闺女埋怨自己,钟正国嘴角勾起,笑着说道。 “我白吃他羊肉?我把闺女都送边西去了... 别说吃他两只羊,我让他月月给我送羊也不过分...”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钟小艾,继续说道。 “再说了,谁说我白吃他羊了? 要是没有我...就他那么锋芒毕露的打法... 恐怕早被人当刀使了。” 见钟小艾一脸不服气,钟正国叹了口气,轻声问道。 “来,我问问你...你说说,我为什么同意你去边西支教?” 钟小艾闻言,一仰脖,立即接茬回答道。 “你同意我和祁同伟谈恋爱,认可他的能力了呗。” 钟正国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问道。 “那我为什么又特意让你去看汪泉友呢?” 钟小艾微微皱眉,看了眼父亲,轻声答道。 “你和汪叔是老战友,我当晚辈的,去看望他,人之常情嘛...” 钟正国闻言,和妻子对视一眼,继续说道。 “我在中枢身居要职,老汪在边西主政一方... 我们这种位置的人私下接触是很敏感的, 很容易遭有心人诟病...这点你想不到?” 说到这里,他点了根烟,继续说道。 “我让你去拜访你汪叔,就是对祁同伟的一种保护... 现在,你还觉得我白吃他羊肉了?” 钟小艾虽听得云里雾里,但她知道父亲不会骗自己。 她略一迟疑,试探着问道。 “您让我去拜访汪叔叔,是想让汪叔提拔同伟?” 钟正国闻言,叹了口气,悠悠说道。 “汪泉友要是看面子就提拔干部,他也就不配主政一方了...” 他吸了口烟,意味深长地嘀咕了一句。 “小卒过河顶大车...可过河卒不能回头,走到底就是死子...” 见女儿似有所思,钟正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小艾,既然今天你提起祁同伟,我和你妈就正式跟你表个态。 祁同伟这小子确实不错,当我女婿倒也算勉强够格... 你和祁同伟谈恋爱,我们都不反对。 但是你记住,我不会给他任何政治上的帮扶... 今天你说的话、做的事情,爸爸很不满意...你太任性了... 以后这种话题不要再说了,路要他自己选、自己走。 还有,这个话题,更不可以在你爷爷面前提起。” 他说得很是郑重,可钟小艾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皱着眉,看了眼父亲,问道。 “爸...那他为什么会被免职?汪叔为什么不替他说话?” 见闺女依旧不死心,钟正国着实有些无奈。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既然你选了祁同伟,就对他那么没信心? 就这点小风小雨,他都扛不住?” 他略微一顿,吸了口烟,继续说道。 “你放心吧...祁同伟是把好刀。 我和老汪在一个战壕里滚了两年,我很了解他... 这家伙,比我都护犊子...祁同伟在他手底下,吃不了亏...” 见钟小艾还想再问,钟正国摆了摆手。 “你爷爷知道你从边西回来了,想你了... 老爷子这两天很高兴,你带些边西特产去看看吧。” 钟小艾闻言,面色一喜,立即点头。 “哎呀,光聊天了,忘记去看爷爷了...那我先去找爷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父训女(下)(第2/2页) 见女儿离开,钟母给钟正国蓄满开水,试探着问道。 “我总觉得他底子太薄...配不上小艾...” 钟正国端起保温杯,喝了口热茶,轻声回了一句。 “老爷子那代人,哪个不是泥腿子出身。” 放下茶杯,他又补了一句。 “光蹲在上面也不行,也要开枝散叶... 至于哪些能结果子,还得凭各自本事...就当是押宝吧。” 钟母闻言,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句。 “他能拉住汪泉友吗...我觉得悬...” ...... 自打钟小艾离开,祁同伟的日子单调了不少。 屋里少了个人,却还留着她的味道,让祁同伟有些恍惚。 好在有白买提、苏烈,这两个假单身汉。 俩人轮番来找他喝酒,让他赋闲的日子多了几分温暖。 祁同伟发现,苏烈好像变了不少,喝完酒就开始发呆。 他也问了几次缘由,可苏烈总是言辞闪躲,不说具体原因。 问了几次,问不出结果,祁同伟也便懒得问了。 成年人,谁的日子不是一地鸡毛,谁没有几个埋在心底的秘密。 元旦过后,白买提和吴山恒的任免文件也下来了。 白买提被调回市里,升任市委秘书长,进了常委。 虽然级别没变,但众人都清楚,白买提这是进了一大步。 市委秘书长在常委会上有一席之地,已经是正式踏入核心圈层。 吴山恒则接了白买提的班子,动了一小步,接任代县长。 虽然有个代字,但众人也都清楚,去掉代字,就是时间的问题。 好消息传来,众人自然要庆祝一番,当晚就在小招聚众腐败。 酒过三巡,几个人又开始常规话题,开始为祁同伟抱不平。 祁同伟听完众人的抱怨,不想气氛变得沉重,笑着开口说道。 “你们就对我这么没信心...你没见我多了台车,多了个司机...” 白买提一直没参与抱怨,撇了撇嘴,轻声说道。 “哎,朋友...有些事呢嘛,你不说,我就不问... 总之呢嘛,你只要在边西,我就保证你有酒喝,有羊肉吃...” 祁同伟闻言,嘴角勾起,对众人举起酒杯,笑着说道。 “哎,要不说,还得是白买提大哥...咱都要向白大哥学...通透...” 他见众人面露不解,继续开口说道。 “你们放心吧,你们都有安排,我也不会被落下的... 我现在什么都考虑,就想好好休息,好好在边西玩一玩儿...” 众人闻言,不再多说,碰了下杯,便干掉了杯中酒。 酒杯放下,吴山恒接过话茬,开口感慨道。 “哎,提到玩...也不知道啥时候边西能和内地接轨... 咱能玩儿的东西太少了,除了喝酒就是打牌...” 苏烈闻言,撇了撇嘴,沉声说道。 “内地有内地的耍,边西也有边西的耍嘛... 内地再好,能骑马嘛,能打兔子吗?” 听到打兔子,祁同伟立即来了兴趣。 他放下酒杯,看着苏烈,笑着问道。 “哎...山上有兔子打?” 苏烈一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 “兔子,呱呱鸡,黄鼬,多的很呢嘛... 明天我给你拿杆猎枪...耍去嘛。” 第261章 搂草打兔子 第261章搂草打兔子 一顿大酒喝完,苏烈早把打猎的事情忘到脑后去了。 祁同伟次日找他借枪的时候,他还有些发懵。 “借,借枪...祁书记...可步枪走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不等他说完,祁同伟摆了摆手,笑着开口说道。 “不让你为难,不要步枪...有气枪弄两支就行。 我就是打几只兔子、山鸡,用不着大家伙...” 见祁同伟不要步枪,苏烈松了口气,立即叫人拿来两只气枪。 祁同伟摆弄气枪的动作十分娴熟,看的苏烈手心发痒。 他掂了掂另外一支气枪,撇了撇嘴,轻声说道。 “手感差了点...要不拿上三支81,我跟你一起去...” 祁同伟压弹上膛,瞄了瞄准星,随口拒绝道。 “你别找事儿...现在虽没下禁枪令,可动制式武器也犯错误... 你呀,就自己在家擦枪吧...我上山玩去喽...” 将两杆气枪扔到后排,祁同伟随口对董斌说道。 “一切就绪只待东风,走咱俩试试手感去...” 董斌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气枪,轻声开口问道。 “祁书记,咱去哪儿?” 祁同伟摇下车窗,点了根烟,笑着开口说道。 “都说搂草打兔子...这满山大雪,哪来的草... 这样,哪里兔子多,咱就去哪里...你挑地方...” 董斌略一迟疑,看了眼祁同伟,试探着问了一句。 “去...北塔山?” 祁同伟吸了口烟,点了点头,回了一句。 “那就走着...地形你比我熟,都听你指挥...咱可说好了... 打到兔子,我请客喝酒,打不到你请客...” 北塔山是阿尔泰的余脉,翻过北塔山就是外蒙,是一座界山。 大雪封山,饿急的草兔会饥不择食,确实是个打猎的好地方。 一路无话,董斌将桑塔纳在背风处停下。 俩人拎着气枪,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走。 北塔山的积雪已有三十多公分,俩人走的极其缓慢。 祁同伟没有雪山狩猎经验,董斌却如鱼得水。 在董斌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一串兔子脚印。 俩人沿着脚印摸出去百十来米,终于看见一只草兔正在刨草根。 祁同伟也不含糊,瞄准开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随着枪声落下,草兔应声倒地,雪白的积雪上留下一滩血红。 董斌将兔子捡回来,看了看弹孔,不禁由衷感叹道。 “正中脑袋...祁书记,您这枪法可以呀...” 祁同伟掂了掂手里的气枪,略带遗憾的轻声说道。 “这种铅弹气枪威力太小,距离远了弹道不稳... 别说打不到兔子,就算打到了,都未必打得死...” 董斌见他说得专业,试探着问了一句。 “祁书记以前当过兵?对枪械很在行啊。” 祁同伟自知多言,打了个哈哈,笑着敷衍道。 “我是政法大学毕业的,学校有专门的射击课程... 不瞒你说,我打靶就没输过...” 董斌闻言,快走几步,凑到他身边,笑着开口说道。 “苏局手里应该有缴获的猎枪,还有八一... 你咋没借两支冒火的,那玩意打起来才过瘾,遇上狼都不怕...” 祁同伟没回头,边走边笑着说道。 “哎,过过瘾就算了,还是尽量少惹麻烦吧...” 祁同伟的枪法好,董斌的枪法更好。 俩人在在北塔山转了两个小时,收获了四只草兔、两只呱呱鸡。 虽然兔子和山鸡都不算肥,可也够三四个人喝顿酒了。 眼见快中午了,董斌看了看身后,试探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回县里还要三个小时,差不多,咱就下山吧...” 祁同伟停下脚步,喘了几口气,指了指前面的山头说道。 “这就下山...咱别走回头路了,我看前面有大路,翻过去吧...” 俩人刚翻过山梁,就看到路上停着一台黑色小车。 小车旁边,一个汉子正抡着铁锹奋力铲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搂草打兔子(第2/2页) 董斌停下脚步,指了指那辆小车,笑着开口说道。 “真是勺子...北塔这个季节最容易闹海风... 不熟悉路还敢开车闯北塔山...” 祁同伟累得够呛,喘几口气,接茬说道。 “走,过去看看...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俩人还未走到车旁,就引起小车司机的警觉。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把铁锹横在胸前,死死盯着俩人。 祁同伟见状,指了指枪筒上的猎物,笑着说道。 “怕啥呢嘛...我俩不是坏人,是上山打猎的... 你这咋了嘛,陷车了还是抛锚了...” 小车司机闻言,像是见到救星,一边递烟一边笑着说道。 “哎,别提了,刚才崩过来几只山羊...我呢嘛,光躲羊了... 车就滑到沟里了...左前轮误住了...朋友帮帮忙...帮推一哈...” 祁同伟没戒烟,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你上车,我俩在后面推...油门不要给太大...” 又是一番感谢之后,司机便上车,打方向、踩油门。 祁同伟和董斌则顶住车屁股,奋力往前推。 可一番折腾下来,小车纹丝不动,反倒溅了俩人一身雪。 祁同伟倒没说什么,董斌却不干了。 他见车后座还坐着个人,当即拍了拍后备箱,高声嚷道。 “烂沟子了嘛...我们在后面推车,你还有脸皮子坐着... 你谁家大爷呢嘛,快下来一起推车...” 车上那人被他一骂,也觉得不好意思,立即从车上下来。 可等看清来人,董斌瞬间便哑火了。 后座上下来的是个女人,还是很漂亮、很有味道的女人。 女人被他骂了也不恼,反而笑着开口说道。 “两位大哥,对不住哈...我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样,我不让二位白忙活,车推出来,一人五百块辛苦费...” 董斌闻言,刚平息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他刚要继续开骂,祁同伟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哎,你这就客气了...车陷进去了,帮个忙,要啥钱呢嘛。” 他掸了掸身上的雪沫子,随口问了一句。 “外乡人吧...咋这个季节上北塔山?” 女人裹了裹大衣,莞尔一笑,随口答道。 “哎,别提了,来走亲戚,司机也不认路,走岔路了...” 她的话刚说完,小车司机就跑了过来。 司机刚一张嘴,女人就瞪了他一眼,吓得司机立即闭嘴。 祁同伟见状微微皱眉,拍了拍董斌的肩膀,轻声说道。 “老董,把咱的车开过来...看看能不能拽出来... 我看靠人力推,是有点够呛...” 女人闻言,深深看了眼祁同伟,却没说话。 又是一番折腾,小车终于被拽了上来。 一番感谢之后,女人笑着开口说道。 “两位怎么称呼?都中午了,咱找个地方吃点儿饭吧...” 祁同伟摆了摆手,笑着回绝道。 “哎,不客气...我俩借的气枪,还赶着还回去,就不麻烦了...” 见祁同伟拒绝的干脆,女人也没坚持。 她递给祁同伟一张名片,笑着开口说道。 “我叫白洁,就住在三台县,以后来三台,随时找我...” 祁同伟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笑着点头说道。 “我是孚远的,咱离得不远... 以后到三台,一定找您讨杯酒喝。” 他将名片收好,对白洁点了点头。 “这样,你们车也出来了,我们就先走了...” 眼见桑塔纳消失在道路尽头,白洁嘴角勾起,轻声嘀咕道。 “市里的车牌...这人有点意思。” 桑塔纳驶出北塔山,车内的温度终于上来不少。 祁同伟掏出兜里的名片,仔细看了看,嘀咕了一句。 “三泉黄金...白洁...” 他略一沉吟,突然开口问道。 “老董,北塔山有住户嘛...” 第262章 三泉黄金还是三全帮? 第262章三泉黄金还是三全帮? 临近晚饭,祁同伟的桑塔纳缓缓驶入火烧梁矿区公安分局。 见祁同伟拎着两杆气枪出现在门口,苏烈心里稍安。 他接过祁同伟手里的气枪,随口问了一句。 “咋样,玩儿的过瘾吧,收获如何...” 他问得随意,祁同伟答得也随意。 祁同伟把剩余的铅弹扔在办公桌上,随口答道。 “基本没啥后坐力,和实弹还是差了不少... 最多也就能打打兔子、山鸡。 忙活一上午,就打了四只兔子、两只呱呱鸡。” 见祁同伟真打到了野味,苏烈立即来了精神。 他一把抓住祁同伟的胳膊,笑着开口说道。 “哎,祁书记,你可不能吃独食,见面分一半...” 祁同伟闻言,一咧嘴,笑着接茬说道。 “分一半是不可能的,你要是出酒,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苏烈闻言,立即抓起电话开始拨号。 他一边拨号,一边笑着开口说道。 “哎,你就等着吃肉吧...我们食堂的张师傅,烤兔子一绝... 今天晚上咱有口福了,我这就叫白买提过来...” 苏烈给白买提打电话,董斌则把野味送到小食堂。 一切安排妥当,三人便坐在办公室里抽烟、聊天。 苏烈和董斌都是转业老兵,祁同伟前世也有从戎的经历。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话题自然离不开军旅生活和各种枪械。 三人从五六半聊到八一杠,从一百米靶聊到两山轮战... 苏烈和董斌越聊越热乎,大有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意思。 三人正聊得兴起,白买提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哎,大老远就听你们在屋里谝...别胡谝啦! 我刚去小食堂看了眼,兔子烤好啦,鸡也炖熟了... 走吧,三位大爷,咱边喝边聊吧...” 三人闻言,立即笑着起身,移步前往小食堂。 小食堂里,张师傅已经把菜摆上了桌。 四只兔子一点没浪费,两只烤、两只炖,来了个四兔两吃。 呱呱鸡就比较常规了,混着土豆炖了个野鸡汤。 这场酒的主菜是野味,话题也便从打猎开始展开。 董斌恭维祁同伟好枪法,祁同伟则称赞董斌经验老练。 俩人一番商业互吹,自是不用多提。 酒至酣处,苏烈和董斌再次聊起了两山轮战。 前世,祁同伟是从电视、报纸上了解的两山轮战。 他了解的两山轮战,和董斌这个亲历者讲述的自然是完全不同。 听完董斌的讲述,众人都有些沉默,祁同伟更是唏嘘不已。 见气氛有些沉重,祁同伟夹起一块鸡肉,笑着开口说道。 “哎,一看这野鸡,我突然想起个笑话... 说有个客商到乡下吃野味,找了家小馆子... 他进门便问老板娘,你们这儿有野鸡吗? 老板娘脸一红,小声回答道,老板,我就是...” 笑话讲罢,众人很给面子,立即笑作一团。 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酒桌上的气氛也重新热闹起来。 待笑声渐歇,祁同伟看了眼苏烈,随口问了一句。 “哎,老苏...我记得你在三台县干过吧...北塔山有人住嘛?” 苏烈脸上的笑容不减,撕了条兔腿,随口回了一句。 “冬天大雪封山,人上不去、出不来,吃饭都成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三泉黄金还是三全帮?(第2/2页) 哪个勺子会住在北塔山...” 他把嘴里的兔肉咽下去,继续开口说道。 “那地方有狼,有金矿,离边境又近...乱得很... 别说没人住...就是有人住也早都搬走了...” 祁同伟闻言,和董斌对视了一眼,没再继续问。 几人又碰了几杯,祁同伟也把话题逐渐引到金矿上。 他啃着根兔腿,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哎,老苏...三台有个三泉黄金,你听说过嘛...” 苏烈一听三泉黄金,立即来了兴趣。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冷笑着开口说道。 “狗屁的三泉黄金,就是一帮流氓...以前叫三全帮。 八五年国家放开黄金私采,一帮淘金客就盯上了草木泉... 这伙人先是打了几场硬仗,据说还冒了火,出了人命... 后来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勾兑的,就抱团成了个三全帮... 三泉黄金也就是今年刚成立的... 政策放开,这帮流氓团伙成立了公司、还他妈改了名...” 说到这里,他把酒杯放下,看了眼祁同伟,冷笑着问道。 “你知道为啥叫三全帮不?” 见祁同伟摇头,苏烈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来淘金的全打跑,草木泉的金矿全包圆, 三台县的关系,全摆平...所以叫三全帮...” 听完苏烈的话,祁同伟不禁被逗笑了。 他抿了口酒,轻声感慨道。 “这么大口气嘛,这伙人很狂啊... 来边西两年,这还是头回听说有组织的违法犯罪...” 苏烈闻言,对祁同伟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 “哎,少见多怪了吧... 据说三全帮的把头是个娘们,功夫很是了得... 把一帮爷们治得服服帖帖的...都下不了床...” 祁同伟闻言一愣,下意识问了一句。 “是叫白洁?” 苏烈白了他一眼,撕了块兔肉,随口答道。 “啥白洁、黑洁的...人家叫范小冰...据说有绝活。” 祁同伟没接茬,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继续问道。 “闹得这么猖獗...当时咋没拿掉这个团伙?” 苏烈抿了口酒,瞥了眼祁同伟,苦笑着说道。 “民不举官不究吧... 金矿的事儿,复杂着呢,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当时我就是个大头兵,能知道个啥...” 见苏烈这么说,祁同伟心里明白,这话算是问到头了。 他便话锋一转,端起酒杯招呼众人碰杯、喝酒。 这顿酒喝得很痛快,四个人干掉八瓶小老窖,每人都喝了一斤。 散席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正经的月黑风高。 祁同伟上车后,董斌刚想上车,就被白买提轻轻拉一把。 董斌会意,立即跟着白买提走了过去。 俩人行至暗处,白买提递给他一根烟,轻声说道。 “董师傅,我要没记错...你以前是汪书记的司机吧?” 见董斌不回答,白买提也没深问,吸了口烟,继续开口说道。 “董师傅,规矩我懂...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祁同伟年轻、胆子大,什么事儿都敢干... 今年在孚远还中过一枪,你最好申请一下配枪...” 第263章 草木泉的范小冰 第263章草木泉的范小冰 火烧梁的酒局散去,边西的一栋别院内,旖旎景象却正在进行。 屋里的装修甚是奢华,沙发镶着金边,触手之处一水的天鹅绒。 一个妖娆的女人蹲跪在沙发前,缓缓抬起头。 她用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瞄了眼头顶的男人,娇笑出声。 “忠哥,你这官越做越大,家伙可越来越差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才一次就不行了?” 程世忠叹了口气,将真丝睡衣往身上裹了裹,轻声说道。 “今天就算了吧...晚上陪田省长应酬,多喝了几杯... 岁月不饶人,不服老不行啊...” 女人坐进程世忠怀里,红唇贴近他的耳边,柔声开口说道。 “你呀,也是奔六张的人了...平时少喝些酒,也要少去外蒙... 小心被乌兰巴托那些小丫头,吸成人干...” 程世忠闻言,捏了捏她的下巴,笑着说道。 “要说吸成人干,也得是被你吸成人干,哪还轮得到别人...” 说罢,他伸手指了指墙角的雪茄柜,女人立即会意。 女人坐回程世忠怀里,将烤好的雪茄塞进他嘴里,柔声说道。 “你呀...烟酒嘴上身体,戒不了这两样,吃再多补品也白搭...” 程世忠闻言,一边将手伸进怀里把玩,一边笑着说道。 “要说伤身体...你最伤身体,可惜啊,我是实在戒不掉啊...” 说罢,他吸了口雪茄,吐出烟雾,品了品滋味,由衷赞叹道。 “难怪丘吉尔喜欢这个调调,确实不错...比特供都有味道...” 他略微一顿,把手抽出来,看了眼女人,正色道。 “小冰啊...你也知道,我年龄到了,快到站了... 我最近频繁跑外蒙,就是想把这条金路趟开,慢慢转给你... 我考虑过了,我年纪大了,草木泉我也顾不上了... 以后金矿那一摊子,就交给你打理了...我也该享受享受啦...” 女人闻言一愣,把头扎进程世忠怀里,声音嗲的让人牙酸。 “忠哥...你说什么呢。草木泉没了我,可以有张小冰、李小冰... 可要是没了你,谁能开出金路,谁又能摆平各方的势力... 你呀,该享福享福,矿上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以后不许再提转不转的话了,没你坐镇,我心里发慌...” 说罢,她把程世忠的手拉进怀里,继续开口说道。 “你试试...你刚提了一句,我这心跳的多厉害...” 听到女人如此回答,程世忠的嘴角微微勾起,却没再接茬。 他把雪茄放到旁边,伸手抚了抚女人的头,轻声说道。 “有感觉了,再试试...” 女人闻言,剜了他一眼,伸手解开了程世忠的睡袍。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祁同伟偶遇的白洁。 当然,白洁不是她现在的名字,是八五年时当老师的名字。 现在她是三泉矿业的老板,是三全帮的金把头,是范小冰。 改变她人生的是程世忠,她已经记不起,俩人相识的细节了。 她只记得,那时候程世忠是三台县委书记,她则是中学老师。 她只记得,那晚程世忠喝醉了,是她把程世忠送回的招待所。 然后,人送下了,可他却没能从招待所里走出来。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草木泉的范小冰(第2/2页) 县中学少了个白洁老师,草木泉金矿则多了个老板,范小冰。 ......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离过年不到十天时间。 孚远县的干部调整尘埃落定,火烧梁开发区也有了最新进展。 李光冉在市里闪展腾挪近一个月,终于升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 临近三十五岁,李光冉踏上处级岗位,迈过了重要的一道坎。 任命下来后,他特意给祁同伟打了个电话报喜。 祁同伟得知喜讯,自然少不了一番恭喜。 恭喜之后,他再次叮嘱李光冉。 “光冉,还是那句话,你一定要记心里。 咱底子薄,只有盯好下面,上面才有发展的空间...” 李光冉闻言,在电话那头连连称是。 可他略微一想,便发觉了异常,立即开口问道。 “祁书记,我去火烧梁开发区,不是和你打配合嘛... 到时候,有啥具体情况,咱商量着来嘛...” 祁同伟闻言,干笑了两声,轻声说道。 “年后我就不在孚远了,上面另有安排... 不过你也别担心,吴山恒还在县里,你的工作,很好开展...” 李光冉还想再问,祁同伟却岔开了话题,不再讨论此事。 腊月二十下午,祁同伟也终于等到了组织部的电话。 自打被免职,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可心里却也一直在打鼓。 虽然知道省委另有安排,可任命不下来,他始终无法心安。 所以,当听到沈援朝的声音时,祁同伟心里不由得一喜。 他知道,自己的任命,终于要下来了。 电话里,沈援朝和他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切入正题。 “同伟啊,这段时间,等着急了吧?” 祁同伟闻言,打了个哈哈,回答得很老实。 “沈部长,说不急,那是骗人的... 可急也没用啊,我一着急,县里人就该看我的笑话了...” 沈援朝闻言,笑着开口说道。 “哈哈...你呀,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怕你着急、闹情绪... 你的任命,基本定了,省委政策研究室,正处级调研员... 年后正式下文,我提前给你打个电话通个气...” 说到这里,沈援朝特意放缓了语气,补了一句。 “你别有情绪...政研室这个位置,应该就是个过渡... 你在孚远的成绩,大家是有目共睹的,组织上应该另有重用... 安心过个年,等节后来省委报到...” 从手握实权的县委书记,调到省委政研室当个处级调研员。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明升暗降,祁同伟是被边缘化了。 可挂断电话后,祁同伟却格外地平静,甚至有些小激动。 他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省委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政策研究室虽然是个闲职,却有个其他部委没有的好处。 政研室的调研员,去哪里调研,都有借口,都可以名正言顺。 对于即将开展的秘密任务,省委把他安排到这个位置太合适了。 想清楚这些,祁同伟不再犹豫,立即拨通了白买提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祁同伟就笑着开口说道。 “白大哥...老样子,给我搞张回汉东的车票...” 第264章 轨迹改变,山水再现 第264章轨迹改变,山水再现 卸去县委书记的担子,祁同伟终于尝到了久违的清闲。 腊月二十三,俗称小年。 这一天,孚远的干部们还在忙着走访,祁同伟却已到了市里。 以前他担任县委书记,没有时间和市里干部走动。 如今有了空闲,又恰逢春节,他自然少不了一番走动。 没了职务在身,祁同伟反倒少了一层约束。 他明目张胆的,把有过交集的领导,挨家挨户走了个遍。 就连白买提那里,他也没落下,硬是给嫂子塞了一千块红包。 这一圈走下来,已经临近傍晚了。 眼见晚饭时间要到了,祁同伟卡着饭点敲响了汪泉友家的房门。 汪泉友见他来了,似乎早有预料,没表现出半点意外。 俩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汪泉友便主动提起了工作。 “同伟啊,关于这次调整,心里有情绪了吧?” 祁同伟闻言,立即放下手里的茶杯,回答的很老实。 “要是真当它是一次正常调整,说一点情绪没有,那是假话... 不过,我能理解组织上的用意,也就没别的想法了...” 听他这么说,汪泉友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开口说道。 “能理解就好,也省得我费口舌...” 他略微一顿,点了根烟,继续说道。 “回家好好过个年,踏踏实实歇几天... 等你再回来,可就要啃硬骨头、打硬仗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笑着答道。 “去年没回去,今年怕是有的忙了,估计还真歇不下来...” 汪泉友没接茬,突然话锋一转,轻声问道。 “小艾家里,去过了吗?” 祁同伟一愣,有些挂不住脸,尴尬地笑了笑,轻声回道。 “这个...她爸妈没提,我也不好主动登门...一直没正式见过面。 我寻思着,小艾还没毕业,等她毕业以后再说吧...” 汪泉友闻言,拍了拍祁同伟的手背,出言提点道。 “你小子,自信点儿...就凭你在边西干出来的这些成绩... 配老钟的闺女,绰绰有余。 该登门就登门,别缩手缩脚的。 老钟那边要是反对,老头子给你撑腰。” 见祁同伟没接茬,汪泉友看了眼时间,笑着继续说道。 “你小子,这个时间来我家...就奔着我的酒来的吧...” 祁同伟也不隐瞒,点了点头,笑着开口说道。 “九点半的车...在您这蹭完晚饭,还能蹭您的车去车站..” 汪泉友闻言,笑着点了点他,朗声说道。 “小梅啊...快点儿弄饭,让这小子吃完了赶紧滚...” ...... 腊月二十六,祁同伟在火车上晃了三天,终于踏上汉东土地。 有了前两年的经验,他不敢耽搁,次日就开始回村拜年。 祁家村这一年发展的很好。 不仅扩建了养殖场,就连预制板厂、砖厂也都建起来了。 村里基本没有闲劳力,家家户户的收入又增加了不少。 按鲁黛玉和祁守义的话说。 按这势头发展下去,不出五年,祁家村就能成为县里的首富村。 从祁家村回市里,祁同伟又在京州跑了一天。 他把京州本就不太厚实的关系网捋了一遍,算是为日后打基础。 在给老师高育良拜年的时候,祁同伟得知一个重磅消息。 侯亮平竟然离开了检察院,调到政保科,成了政保科科长。 听到这个消息,祁同伟端着茶杯愣了半晌,才缓缓回过味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轨迹改变,山水再现(第2/2页) 这个职位,他太熟了。 前世他跪完梁璐后,梁群峰就让他去政保科,担任政保科科长。 也就是从这时起,他开始负责领导的安保,攒了不少政治资源。 然后便是一路钻营,最后止步于省公安厅厅长... 见侯亮平的政治规矩,竟开始和他的前世重合。 祁同伟不禁开始好奇。 侯亮平会不会止步厅长,会不会哭坟,会不会给陈岩石挖地... 日子不禁过,转眼便到了三十晚上。 吃罢年夜饭,祁同伟照例给高家姐妹发压岁钱。 俩人都读大学了,祁同伟特意加了红包的厚度,每人一百块。 可当他把红包掏出来的时候,俩人却连连摆手,怎么也不肯收。 祁同伟见状,心里生疑,连忙追问缘由。 架不住他一再追问,高小琴终于道出了实情。 原来俩人上了大学之后,都找了兼职,都有了各自的稳定收入。 不仅如此,高小琴在学校更是混的风生水起、如鱼得水。 她竟然把系里的系刊承包下来了,还依托系刊,成立了社团... 听完俩人在学校的经历,祁同伟是真心替俩姑娘高兴。 高兴之余,他也终于感到些许欣慰。 他把俩人从小渔船接出来,前前后后忙活了两年多... 此时,他终于从俩人身上看到了改变,怎能不感到欣慰。 祁同伟把红包硬塞进俩女手里,笑着开口说道。 “你们赚的是你们赚的,祁大哥给的,是祁大哥的... 今天年三十,压岁钱必须收下,不然我可生气了...” 见俩女收下压岁钱,祁同伟点了根烟,随口又问了一句。 “你们那个系刊,叫什么名字?是啥性质的,都刊登啥内容...” 得到祁同伟的赞扬,俩人的底气也足了,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高小琴见祁同伟对系刊有兴趣,一挺胸脯,笑着开口说道。 “系刊叫《山水》,目前主要是刊登文学作品... 我跟系主任谈过后续的发展,系主任很认可我的想法... 他还说,要是以后办得好,我们还能承接校刊... 校刊如果办出了成绩,还可以帮我们申请刊号... 对了,我们还被评为校园文化先锋,还得了比奖金...” 听到‘山水’两个字,祁同伟脸上的笑容僵住,瞬间哑火了。 高小琴后面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搞不懂,高家姐妹的轨迹明显改变了,怎么又跑出来个山水... 祁同伟咧着嘴,盯着俩姐妹看了许久,才悠悠地说了一句。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山水...这名字,挺好的...” 听到祁同伟的话,高小凤的脸微微一红,轻声纠正道。 “祁大哥,名字...不是这么来的。” 她不顾姐姐的阻拦,甩开高小琴的手,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 “姐姐说了...他不动如山,我们便温柔如水...所以叫山水...” 祁同伟听完这句话,咧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深吸了几口烟,沉默良久,才苦笑着说了一句。 “时候不早了,先睡吧...” 这一晚,祁同伟睡得很不踏实,不停的做梦。 梦做的很乱,几乎全是一个个片段。 先是梦到,钟小艾质问他和高家姐妹什么关系。 再梦到三女被绑架,绑匪拿着刀问他到底要救谁。 他甚至还梦到了高育良。 梦里,高育良沉声质问他,为什么要跟他抢高小凤... 第265章 李国富疯了 第265章李国富疯了 初一上午,经过一晚的辗转反侧,祁同伟终于释然了不少。 虽然他依旧觉得有些荒唐,但高小凤有一句话却让他很是认同。 就是那句,不动如山。 他对于这个时代,就如程序中的错误代码,本就是个错误存在。 既然他都是个错误,又何必去纠结别人如何取舍、如何改变。 想通这些,祁同伟的心情不由得好了几分。 他洗漱完毕,看着镜子里年轻的面容,轻声嘀咕了一句。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活好这一辈子就行了...” 想到今天是大年初一,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 他便找了个公用电话,开始挨个打电话拜年。 电话打给钟小艾的时候,俩人自是少不了一顿腻歪。 得知祁同伟回了京州,钟小艾嚷嚷着要来找他。 祁同伟再三劝说,钟小艾才勉强放弃了来京州的想法。 祁同伟在外面站了一个多小时,接连打了几十通电话。 电话挂断时,他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他从小店里要了瓶汽水。 汽水灌下,他不禁再次感慨,这个时代的通讯实在太落后了。 回到小红楼时,高家姐妹早都忙活起来了,桌上已摆满了早餐。 白粥、蒸包配小咸菜,早饭不算丰盛,却能看出俩女很用心。 大早晨吃蒸包,都不知道俩人什么时间发的面、调的馅。 祁同伟端着碗喝粥,对面的俩女却一直在嘀嘀咕咕。 你捅我一下,我捅你一下,谁也不肯先开口。 祁同伟心下生疑,放下碗筷,轻声问道。 “两位姑奶奶,大早晨的,你们这是又要整啥幺蛾子...” 见祁同伟发问,高小琴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瞄了眼祁同伟,鼓起勇气,试探着开口说道。 “祁,祁大哥...我,我俩考上大学啦...” 祁同伟闻言,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含糊不清地答道。 “嗯,你俩很争气,在学校的表现也很出人意料,非常不错...” 见祁同伟仍未明白,高小凤一咬牙,轻声嘀咕了一句。 “祁大哥说话不算数... 你说过,我俩读了大学,要给我们奖励的...” 祁同伟立即反应过来,咽下嘴里的包子,笑着说道。 “对对对,该奖励...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他看着面前的俩女,继续开口说道。 “你们说吧,想要什么...只要不太过分,祁大哥都满足你们...” 俩女闻言,对视一眼,甚是高兴,几乎同时开口说道。 “今天是大年初一,新街口有活动... 你能陪我们去逛逛嘛...我们不买东西,就去逛逛...” 祁同伟正闲得无聊,立即欣然答应。 “行啊,那就快点儿吃,吃完去逛新街口... 今天你俩敞开买,买啥都是我结账...” 两女闻言,立即起身收拾,连早饭都不再吃了。 新街口就是个路口,泛指这片商圈,是京州人约定俗成的叫法。 这里商家众多,新百和中央商场两大国营百货更是隔街相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李国富疯了(第2/2页) 毫不夸张地说,新街口就是京州的商业中心。 大年初一的新街口,比平时更加热闹,很有些人山人海的味道。 高家姐妹虽然懂事,可毕竟也就刚满十八岁,少不了少女心性。 俩人见到这番热闹场景,眼睛里都开始泛光,迅速融入人潮。 一圈逛下来,祁同伟两条腿重如灌铅,可两女却兴奋依然。 祁同伟不禁暗自腹诽,逛街这项活动,八成就是女人发明的。 逛完年货一条街,祁同伟累得够呛,手里已拎满了各色吃食。 他刚想找个地方歇脚,却被高小琴一把拉住。 “祁大哥,那边有摸奖...咱们去试试手气...” 看着福利彩票的抽奖台,祁同伟不由得哭笑不得。 他到边西第一项任务就是搞抽奖,这里的门道没人比他清楚。 可架不住俩女兴致高,祁同伟只好舍命陪君子。 不出所料,高小琴摸了两袋洗衣粉,高小凤则摸了个搪瓷盆。 看着一脸不甘的俩女,祁同伟开口调侃道。 “不愧是姐妹,摸奖都能摸出一套来... 妹妹出洗衣盆,姐姐出洗衣粉。 正好凑一套,回去洗衣服用...” 此言一出,两姐妹的嘴撅得更高,脸也红了不少。 这一趟逛得虽累,祁同伟却也着实轻松了不少。 他在边西,除了工作就是喝酒,真还没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完十五,祁同伟再次踏上了回边西的列车。 这次没有钟小艾,高家姐妹硬跟着来送行。 眼见着列车缓缓驶出车站,高小凤握着姐姐的手,轻声嘀咕道。 “又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高小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她像是说给妹妹听,又像是自言自语,轻声说了一句。 “只要咱们守好小红楼...他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祁大哥是做大事的人,咱俩不能拖他后腿...” 列车在陇海线上晃荡了三天,终于在正月十八驶入边西火车站。 祁同伟走出车站,一眼便看到接站的董斌。 他的头上、肩上都有不少雪花,显然是已经等了许久了。 见祁同伟走出出站口,董斌连忙迎过来。 他随手接过祁同伟的行李,边走边小声说道。 “白秘书长在车上等你...” 祁同伟一愣,看了眼董斌,试探着问了一句。 “白买提...白秘书长怎么回来接我?” 董斌脚步不停,略一沉吟,低声回了一句。 “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一直没联系上你... 有些突发情况,一会儿让白秘书长跟您说吧...” 祁同伟脚步一顿,深深看了眼董斌,却没再问下去。 俩人刚走到车旁,白买提便迎了过来。 没有寒暄客套,他伸手拉开车门,沉声吐出一句话。 “上车再说..” 祁同伟也不犹豫,立即转进车里。 桑塔纳缓缓启动,白买提递给祁同伟一根烟,轻声说道。 “李国富疯了...” 第266章 引火烧身 第266章引火烧身 桑塔纳一路行驶,转瞬便拐进市委大楼后巷。 在这条巷子里,有家边西馆子,是俩人以前经常光顾的老地方。 走进馆子,老板立即把俩人带进包房,显然白买提早有安排。 俩人坐定,见老板离开,祁同伟便立即开口问道。 “啥情况呢嘛...就过了个年,咋就出真么大事儿... 上次是张威,这次是李国富...大成监狱也太不负责了...” 白买提闻言,叹了口气,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说起来,这事儿还真不怪狱方,他们也是受了牵连... 张威出事儿后,李国富就被单独羁押,根本没时间和外人接触... 坏事儿就坏在纪委...正月十五,纪委去监狱找李国富谈话... 李国富回监狱的时候,刚好碰上监狱放风...然后就被人捅了...” 祁同伟闻言,皱了皱眉,轻声问道。 “不对啊...被捅了一刀,受的是外伤...人怎么会疯?被吓的?” 白买提抿了口酒,点了点头,苦笑着开口回道。 “你猜对了,就是被吓得... 那犯人见一刀没捅死李国富,当场就抹了脖子... 据说当时血喷了李国富一脸、一身,当场就被吓晕了... 等人醒过来的时候,就疯了...” 祁同伟闻言,不由得后背一阵发寒,这手段,简直让人发指。 见祁同伟沉默不语,白买提和他碰了下杯,轻声提醒道。 “同伟啊,你有抱负、有自己的政治理想...这些我都知道... 但实现政治抱负也不是非要一条路走到黑... 你别怪我啰嗦,有些事情不能碰,碰了会引火烧身的...” 祁同伟哪能听不出白买提意有所指,立即追问道。 “白大哥,白买提同志...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你跟这事儿有没有关系?你到底知道些啥...” 白买提被他问的一愣,笑骂了一声,无奈开口说道。 “我呢嘛...胆子小,该碰的碰,可碰可不碰的就不碰... 我都不知道你在想的嘛...这种事情,找不上我呢嘛...” 他略微一顿,放下酒杯,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88年那笔三百万的专项是小意思... 88年,程世忠在三台当书记,那里才是重灾区...” 听到白买提的话,祁同伟并未感到意外,思路反而更加清晰。 他看过程世忠的举报材料,其中大部分举报都来自三台县。 见祁同伟没接茬,白买提叹了口气,继续开口说道。 “85年恢复民采,程世忠也到了三台县... 草木泉那个地方,淘金水都是红的,金子都沾着血...” 听完白买提的讲述,祁同伟抿了口酒,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听说,程世忠和草木泉的范小冰有染...是真的嘛?” 白买提闻言,嗤笑一声,拉着长音回了一句。 “哎,朋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当老百姓都是勺子呢... 一个女娃子,能让一帮糙汉子言听计从...你觉得她凭啥呢...” 他略微一顿,抿了口酒,又补了一句。 “这就是马蜂窝,一杆子捅下去,说不定跑出来多少... 能不碰呢嘛,还是不碰的好...” 言至于此,俩人很默契的换了话题,不再讨论程世忠。 俩人心里都清楚,这场酒喝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引火烧身(第2/2页) 头开的不好,再喝下去也是别扭。 正月二十五,已经是二月中旬,祁同伟的调令正式下来了。 不出意料,他被调往省委政策研究室,担任正处级调研员。 办完入职手续,祁同伟拎着公文包,走进了政研室的办公室。 政研室是出了名的清水衙门,在这任职的就没有年轻人。 像祁同伟这么年轻的正处级调研员,更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他刚走进办公室,立刻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众人纷纷笑着和他打招呼,告知他的座位在哪里。 众人表达出善意,祁同伟也笑着和众人打招呼、套近乎。 一圈招呼打完,祁同伟刚坐到位置上,电话就响了起来。 祁同伟一愣,立即随手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祁同伟刚说了个喂字,汪泉友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汪泉友的语气有些低沉,只说了一句话。 “同伟,十点半,省委党校小楼见...” 说罢,他也不等祁同伟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汪泉友找他,祁同伟不敢耽搁,和众人告了假,便起身离开。 他刚一离开办公室,一众同事便开始议论纷纷。 这么年轻的处级干部,来政研室熬资历,众人真搞不清状况。 一番议论之后,众人也没争出个结果,便齐齐看向周水生。 周水生和祁同伟一样,同是处级调研员,却比后者大了二十岁。 他是机关里有名的百晓生,全边西就没他不知道的八卦。 见众人看向她,周水生很是得意。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慢悠悠开口说道。 “少年得志,木秀于林... 应该是得罪了市里领导,被发配到清水衙门啦...” 周水生一锤定音,办公室众人也不再争论,均觉得有些唏嘘。 可过了没多久,他们就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个被发配来的年轻调研员,只在办公室露了一面,便不见了... 十点一刻,祁同伟准时来到省委党校,再次走进那栋三层小楼。 依旧是那间会议室,依旧还是之前的三个人。 招呼祁同伟坐下后,石广夫率先开口说道。 “同伟,李国富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说说你的看法...” 祁同伟也不藏拙,立即沉声回答道。 “这件事儿,有两个疑点。 一,市纪委为什么提审李国富。二,谁指使犯人动的手...” 他略微一顿,看了眼面前的两位领导,继续开口说道。 “不管如何,对方的意图是很明显的,对方是在做切割... 张威死了,李国富疯了,孚远专项款再没人了解,成了悬案...” 见石广夫点头,祁同伟又补了一句。 “虽然事发突然,但这件事儿也给我们传达了一个信号... 我们已经触碰到真相了,对方已经狗急跳墙,开始害怕了...” 等他说完,汪泉友和石广夫交流了一下意见,沉声说道。 “大道理说了不少,分析的也头头是道...别说没用的... 说说吧,你有什么打算... 我可告诉你,大张旗鼓,成立专案组,你就别打算了...” 祁同伟闻言,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既然省委有顾虑,不想打草惊蛇...我倒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我想从草木泉金矿入手,先会一会三全矿业的老板,范小冰...” 第267章 到三台县调研 第267章到三台县调研 听闻祁同伟想会会范小冰,汪泉友不禁微微皱眉。 他和石广夫对视一眼,沉声开口说道。 “范小冰这条线,我和广夫同志考虑过。 同伟啊,你要考虑清楚,这条线很危险。 淘金客不是亡命徒,却比亡命徒更可怕。 在那些人眼里,金子不是钱,是他们的命。” 祁同伟闻言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个案子,想要润物无声就只能从外围入手。 不然就得大动干戈,把利益链全理干净...” 见祁同伟坚持,汪泉友也没再说什么。 他看了眼石广夫,沉声开口说道。 “好,既然你有信心,就放手去干... 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发现风吹草动立即终止调查...” 祁同伟闻言,一咧嘴,笑着开口说道。 “汪书记,您忘了...我现在是省委政研室的调研员。 我是根据上级政策,下沉到三台县调研金矿业务的...” 汪泉友闻言一愣,伸手点了点祁同伟,笑着开口说道。 “你小子,鬼点子是真多...” 初步策略敲定,三人又聊了些具体细节,祁同伟便告辞离开。 见祁同伟离开会议室,石广夫递给汪泉友一根烟,轻声问道。 “泉友书记,为什么选祁同伟... 这小伙子是真的很不错,万一出点儿意外,损失可不小啊...” 汪泉友点燃香烟,叹了口气,回答的有些无奈。 “90年就开始查,一直查无实据... 难道真的是天衣无缝?就没有其他原因? 祁同伟是支边干部,底子干净,在边西没有那么多顾虑... 至于危险...” 说到这里,汪泉友吸了口烟,轻声嘀咕了一句。 “干革命哪有不危险的...边西的干部,都是拿命干出来的...” 自打回到市里工作,祁同伟的居住地又回到了市委招待所。 前台服务员没变,还是两年前,见他就脸红的那个小姑娘。 祁同伟人长得精神,还在她面前展示过挺拔,给她的印象很深。 两年不见,这姑娘成熟了不少,竟然笑着跟祁同伟开起了玩笑。 “哎呦,两年不见...你这是升了呀,都是处级待遇了... 现在在哪工作呀?” 祁同伟没架子,见她出言调侃,便笑着回了一句。 “你这个小同志,人小鬼大。领导的事情,少打听...” 女服务员闻言,脸一红,明显是会错了意。 她挺了挺丰盈的胸脯,剜了眼祁同伟,出言挑衅道。 “我哪里小?你才小呢...” 祁同伟见状,连连摆手告饶,快步向房间走去。 看着祁同伟离去的背影,服务员抿了抿嘴,轻声嘀咕了一句。 “要是能嫁给这么个男人就好了...我也能当官太太了...” 有了调查方向,祁同伟立刻便行动起来。 他先让政研室向三台县发了个函件。 明确了调研时间、调研目的,并让县委做好相关接待。 一切流程中规中矩,任谁看来,都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调研。 一切准备完毕,二月十八号清晨,祁同伟终于起身赶往三台县。 这天是周五,祁同伟特意挑的日子,就为了能有更多自由时间。 按他的经验,这个周末一定会很精彩... 一路无话,上午十点多,桑塔纳终于驶入了三台县地界。 三台县对这次调研也表现出了足够的重视。 祁同伟的车刚驶入三台,一个秃头男人就对着小车不停招手。 董斌见状,立即放慢车速,轻声问了一句。 “祁...祁处长,应该是三台县来接人了,停车吗?” 祁同伟嘴角勾起,笑着答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到三台县调研(第2/2页) “客随主便,主人都来了,自然要停车...”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以后私下叫同伟,或者小祁...不用别扭...” 董斌闻言,嘴角微微勾起,没回答,只是缓缓踩下了刹车。 桑塔纳缓缓停下,祁同伟下车和对方握了握手。 果然不出所料,来人是三台县委办公室主任,孔乐。 俩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各自上车,一同赶往县委。 到了三台县委,剩下的流程就变得程式化。 先是县委书记、县长打了个照面,表示欢迎,然后便是座谈会。 会上,祁同伟对金矿的开采、管理、收购等情况提了几个问题。 三台县黄金局、地矿局的负责人也做出了相应的回答。 这些问题都很常规,相关单位明显是有所准备,回答的很流畅。 当问到年产量的时候,黄金局局长唐五方的回答,有些闪躲。 “这个,现在的开采模式还存在问题,年产量比较低... 去年只产出了36公斤,按50一克,进行了全部回收...” 一年产36公斤,这个数量明显有问题。 祁同伟来之前做了功课,以草木泉的规模,产量至少要翻一番。 祁同伟也不点破,看了眼唐五方,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座谈会进行的格外顺利,可谓宾主尽欢、气氛融洽。 会议节奏把控的极好,结束时刚好到晚饭时间。 不用谁主动提点,按照惯例,三台县准备了招待宴。 祁同伟虽仍是处级,可已没了实权,县委书记自然不会作陪。 三台县也算给面子,让县长郭长友出面作陪。 郭长友虽没和祁同伟打过交道,可他却早就认识祁同伟。 九一年凌汛,祁同伟给他打过预警电话。 当时他还嘲笑祁同伟,杞人忧天,结果三台县遭了灾。 因为这事儿,他还领了个党内处分。 如今见祁同伟从书记变成了调研员,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大仇得报的欢喜,又有兔死狐悲的唏嘘,算是喜忧参半。 常规的酒、常规的招待宴,就连敬酒词都说的很常规。 酒至酣处,郭长友喝了不少,明显有了几分醉意。 他看向祁同伟,略一沉吟,笑着开口问道。 “祁,祁处长...我要没记错,你以前在雷山县当过县长吧...”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笑着回了一句。 “是啊,咱也算老相识了...91年防汛表彰大会上,咱还见过...” 听祁同伟提起防汛表彰会,郭长友心里一紧,立即出言调侃道。 “后来听说你到孚远当了书记...果然啊,书记都是县长升的...” 一语双关,此言一出,众人立即会意,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 祁同伟闻言也不恼,瞥了眼郭长友,出言感慨道。 “是啊,书记一般都干过县长...” 一来一回,郭长友说的巧,祁同伟反的妙,酒宴彻底进入高潮。 郭长友也是老油条了,见嘴上讨不到好处,立即举杯说道。 “祁处长好水平...来,干一杯...我先干为敬...” 祁同伟也不计较,和他碰了下杯,一仰脖干掉了杯中酒。 酒杯放下,祁同伟略一沉吟,笑着开口说道。 “郭县长,我好不容易下来一趟,你可别保守... 抽空安排一下,也让我见识见识金矿长啥样...” 郭长友闻言,打了个哈哈,回答的很是干脆。 “好说,好说...你在三台县多待几天。 我不仅带你看金矿,还介绍位美女老板给你认识...” 祁同伟闻言心里一动,立即和他碰了下杯。 “那就客随主便,一切听您安排啦...” 第268章 两个人的专案组 第268章两个人的专案组 招待宴结束,祁同伟与三台县众人告辞离开。 桑塔纳缓缓启动,他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不见,眼神清澈冰冷。 仰靠在后座上,祁同伟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对董斌和盘托出。 “草木泉金矿问题很大,统购产量比实际产量少了一半... 从今天的座谈、招待来看,黄金局、地矿局是跑不了了... 恐怕市委也有不少人陷进去了...问题确实不小啊...” 董斌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敢接茬。 转业后,他便给汪泉友当司机,深谙司机的本分。 领导想说的时候,他只需要听,听过之后便要全部忘掉。 见董斌不说话,祁同伟拍了拍后座,轻声问道。 “老董,咋不说话...我说的话你得记住...” 董斌握方向盘的手一紧,略一迟疑,接茬说道。 “祁...祁处长,我就是一个司机...” 不等他话说完,祁同伟便笑着开口打断道。 “司机?老董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司机,你是专案组成员... 虽然寒酸,组里就咱俩人,还不能挂牌...但咱俩就是专案组...” 说道这里,他略微一顿,继续开口说道。 “36公斤...按黑市价格少说得值三四百万...够买我条命了... 张威死了,李国富疯了...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董斌闻言,觉得嘴里发苦,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然不会害怕。 但他搞不懂,为啥要搞这么复杂。 既然有问题,抓起来,该罚罚,该突突就突突,不就完了嘛。 沉默良久,董斌忍不住了,终于试探着开口问了一句。 “这...明知道有问题,抓起来不就完了嘛...弄这么复杂干嘛...” 祁同伟闻言,叹了口气,无奈感慨道。 “朱元璋你知道吧,就是要饭要成皇帝那个...他倒是雷霆手段... 甚至一度搞出了带枷审案的奇观...结果呢,弄得人人自危... 真要连根拔,那就不是地震了...是山崩海啸,是天崩地裂...” 祁同伟说完,董斌似有所悟,轻声回了一句。 “你先休息会儿...等回招待所,您再跟我细说...” 祁同伟闻言,嗤笑一声,再次感慨道。 “招待所?我都怀疑,整个三台都被拉下水了...招待所能安全? 老董啊,你记住...咱俩现在就是孤狼,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要是出了意外,你得把咱掌握的信息立即上报...” 董斌紧了紧手里的方向盘,没再接茬。 ...... 招待宴刚一结束,三泉矿业就接到了县委的电话通知。 接电话的是李红旗,矿上人都喊他四哥。 他是范小冰的嫡系,是三泉矿业的元老, 更是唯一活着看到三泉矿业成立的人。 通知很简单,省里的调研员要到草木泉调研,让矿上准备下。 得到消息后,李红旗不敢怠慢,立即将情况告知范小冰。 “小兵,县里来电话了,说是省里下来人了... 要来咱矿上调研,让咱准备一下...” 范小冰正在白瓷浴缸里泡澡,满屋子都是精油的桂花香。 听完李红旗的话,她对身后招了招手,轻声说道。 “你来的正好...过来,给我搓澡...” 李红旗闻言,喉结滚了一下,立即快步走了过来。 他将搓澡巾套在仅有四根手指的右手上,轻声问道。 “先,先搓哪里...” 范小冰没接茬,将雪白笔直的大腿搭在浴缸边缘,笑着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两个人的专案组(第2/2页) “县里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什么人都往矿上领... 你抽空递个话,再这么办事,每月的例钱就别领了... 一帮吃人饭,不拉人屎的东西...光想着捞好处...” 说话间,李红旗已经搓到了大腿根,他的手掌有些微微发颤。 范小冰吃痛,眉头微皱,随手甩了他一嘴巴,沉声骂道。 “你他妈给猪褪毛呢...轻一点... 我这细皮嫩肉的,禁不住你那狗爪子...” 李红旗被扇了一巴掌,手反而不颤了,讪笑着开口说道。 “我,我手重...我轻点儿,轻点儿...“ 说罢,他咽了口唾沫,摘掉搓澡巾,继续在那条大腿上摩挲。 他一边摩挲,一边试探着开口问道。 “小冰,要不要跟程书记打个招呼... 前几天刚办了李国富,我怕这回来的人,有问题...” 范小冰闻言,微微皱眉,冷哼一声说道。 范小冰被让弄的一脸潮红,皱着眉,冷声说道。 “打什么招呼...那老家伙靠不住,已经开始起疑心了... 前几天还试探我来着,说什么要把金路转给我...” 说罢,她轻哼一声,调整了下身姿,又补了一句。 “慢一点...用点力...” 李红旗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开口问道。 “那,咱怎么准备...让矿里的弟兄先停下?” 范小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略一沉吟,回了一句。 “把跑外蒙的车藏好就行,矿里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不用停... 这帮草包也就是走个过场,不会下矿的... 到时候你盯住了,要是有什么异常,就按老规矩办...” 李红旗点了点头,又立即开口说道。 “对了,你不出门可不行...郭长友点名了,说让你陪同...” 范小冰闻言,面色一寒,啐了一口,冷声骂道。 “妈的,又来了个色痞...郭长友也他妈拎不清... 他还以为我是当年的白洁呐,还想着占老娘便宜...” 她略一沉吟,又补了一句。 “你照常接待,等吃饭的时候,我过去陪他们喝两杯...” 李红旗见她张开双臂,立即会意,连忙将她拦腰抱起。 范小冰和李红旗在矿上密谋,程世忠也正在听姜能武的汇报。 姜能武将一份资料放在程世忠面前,轻声说道。 “程书记,这是草木泉去年的产量情况... 我估了一下,实际产量应该在85公斤左右... 三泉报给县里36公斤,报给咱70公斤,中间少了15公斤...” 程世忠拿起资料,一边看一边沉声问道。 “都不老实啊...让你在矿里安插人手,办得怎么样了?” 姜能武闻言,立即接茬回道。 “物色了个人选,矿上有个叫方木生的,底子比较干净... 这人没啥前科,因为他妈得了重病,急需用钱,才下的矿...” 程世忠闻言,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沉声说道。 “动作快一点...我看上面动作越来越频,八成是要动了... 关键时刻,该切割就要切割...没有舍哪有得...” 姜能武点了点头,继续开口说道。 “明白,就是觉得有点儿可惜... 外蒙那边来消息了,今年价格翻了一番,每克150...” 程世忠闻言,叹了口气,声音变得苍老许多。 “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我离不开边西,就逃不开这烂摊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平稳落地...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269章 范小冰的交杯酒 第269章范小冰的交杯酒 次日,祁同伟在郭长友、唐五方的陪同下,参观草木泉金矿。 说是调研、参观,其实就是走马观花,一群人在矿上瞎晃荡。 众人没走几步,祁同伟就显得有些不耐烦。 他踢走脚边的一块废矿石,笑着对唐五方说道。 “唐局长...我也不是采矿出身的,你说这些数据我也不懂... 我总听人说淘金,我就想看看,这金子到底是怎么淘出来的... 您可别保守,但我开开眼吧...” 见祁同伟如此说,唐五方反倒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陪同的李红旗,轻声问道。 “李矿长...您看方便吗?” 李红旗闻言,嗤笑一声,指了指前面,开口说道。 “这好办,那边就是淘金车间。祁处长不嫌脏,就过去看看...” 来到淘金车间,祁同伟看着流水线和电动摇床,微微皱眉。 “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我看电视里,淘金都跟筛沙子似的...” 李红旗闻言,撇了撇嘴,开口揶揄道。 “说啥呢嘛...都啥时代了,只有淘金客才用土法子... 我们三泉矿业可是正规军...两年前,我们就上流水线啦...” 他的话里带刺,祁同伟听了却也不恼。 他点了点头,咧着嘴,轻声感慨道。 “难怪金子值钱...这么多设备...这一天得用多少电...” 李红旗闻言,脸上鄙夷之色更盛,立即开口说道。 “县里电网根本拉不过来...我们自己配的柴油机组... 四组采油机轮番上阵,人歇机器不歇...一天光油钱就小三千...” 祁同伟没说话,却在心里给草木泉算了一笔账。 一天油费三千,一年就是一百多万... 年产黄金35公斤,也就是一百七十五万... 再加上人吃马嚼的成本...三泉矿业脑子进水了,做赔本买卖? 他心里怎么想,李红旗自然不会知道。 李红旗见他如此外行,只觉得范小冰说的对,这人就是个草包。 在矿上转了一圈,众人也都累了,郭长友便提议去矿办坐坐。 李红旗也趁机把现场情况向范小冰做了汇报。 听完李红旗的讲述,范小冰点了根烟,冷声说道。 “你还笑别人是勺子...你自己就是最大的勺子,你说漏嘴了...” 李红旗闻言一愣,皱着眉沉声问道。 “啥话呢嘛...我那句话说漏嘴了?” 范小冰吸了口烟,用脚勾了他的大腿,冷笑着说道。 “你呀...大头要是有小头一半好用就好喽...” 李红旗被她说的脸一红,讪笑两声,试探着开口问道。 “那...咱的平安无事牌还送吗?” 范小冰略一沉吟,轻声开口说道。 “先准备好吧...中午的招待宴,我先探探他的底... 看看他是扮猪吃虎,还是真勺子...” ...... 众人在矿办聊了没多久,李红旗就来请众人去食堂用餐。 参观、走访不过是走个过场,中午矿上的招待宴才是重点。 一众三台干部早习惯了这个流程,便很默契起身前往小食堂。 众人刚一坐定,范小冰就带着一阵香风扭了进来。 见范小冰来了,郭长友立即起身给祁同伟介绍。 “祁处长,这位就是我说的美女老板...范小冰,范总...” 祁同伟闻言立即起身,笑着和范小冰握手。 俩人四目相对,均是一愣,表情也有些尴尬。 祁同伟心里暗道,这人不是叫白洁嘛...怎么又成了范小冰。 范小冰也没有料到,上面下来的调研员竟然会是祁同伟。 郭长友见俩人表情不对,立即笑着开口问道。 “这是怎么了...你俩认识?怎么都不说话...” 祁同伟闻言,打了个哈哈,把手收回来,笑着开口说道。 “失态了,失态了...全怪范总太漂亮了...惊艳...被吓到了...” 范小冰见祁同伟没拆穿自己,便顺坡下驴,没做什么解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范小冰的交杯酒(第2/2页) 人到齐了,酒宴正式开始,郭长友级别最高,自然成了酒司令。 有了昨晚的较量,郭长友也没再难为祁同伟,气氛也算融洽。 主副陪走完流程,众人也开始进入乱残环节。 范小冰坐到祁同伟身旁,红唇凑近他的耳朵,柔声说了一句。 “谢谢...” 祁同伟和她碰了下杯,笑着反问了一句。 “谢什么?救车...还是谢我登门调研?” 范小冰是只千年狐狸,怎能听不出祁同伟话里的调侃。 她轻抿红唇,嘴角勾起一抹媚笑,剜了眼祁同伟,柔声说道。 “都谢...” 说罢,她略微一顿,继续开口问道。 “我还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是政研室的领导... 怎么样,今天在矿上转了转,有啥收获?” 祁同伟闻言,看了眼范小冰,轻声说道。 “我可没范总藏得深...亏我来调研,不然还真以为你叫白洁...” 说罢,他叹了口气,继续开口说道。 “我能有啥收获,说是来调研,其实就是下来散散心... 人生不如意,刚从县委书记被贬到政研室当调研员...” 他最后一句话,刚好被郭长友听到,立即引起了他的兴趣。 郭长友凑过来,和祁同伟碰了下杯,出言感慨道。 “祁老弟,我都替你抱不平...先不说你孚远干得如何... 你一个支边干部,还得过个人一等功... 还不到三十,怎么着也轮不到你去政研室养老啊... 你跟哥说实话,你到底得罪谁了?” 祁同伟闻言,叹了口气,指了指上面,沉声说道。 “郭县长,别说啦...这种事儿,听到都是罪过...我可不想害你...” 郭长友闻言,也没深问,和祁同伟碰了一杯,便起身离开。 见郭长友离开,范小冰笑着开口说道。 “散心...那打猎也是为了散心喽?” 祁同伟看了眼范小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你可别小瞧了打猎,这可是男性的本能...能刺激睾酮分泌...” 他的声音很大,立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郭长友立即接过话茬。 “说起打猎,我想起个笑话... 说有个女商人,陪领导吃野味。 女商人吃了口肉,觉得口感非常好,便随口问道。 这是什么肉?又粗又有嚼劲? 领导答,这是驴根。女商人手一抖,肉刚好掉在大腿上。 她立即惊呼出声,这东西太厉害了,炒熟了,还认识地方...” 笑话讲完,立即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范小冰也笑得花枝乱颤。 见郭长友讲完,范小冰瞄了眼祁同伟,出言起哄道。 “祁处长,你也讲一个吧...” 祁同伟连忙摆手,笑着说道。 “不行不行,我嘴笨,不会讲笑话...” 众人哪里肯依,纷纷开始起哄。 祁同伟被架起来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讲,范小冰却开口说道。 “祁处长不讲也行...那就罚酒...” 郭长友看人闹不嫌事儿,立即抚掌附和。 “对,罚酒...罚你和范大美女喝一杯...不行,罚个交杯酒!” 祁同伟闻言,心里一寒,嘴上却笑着说道。 “哎呦,和大美女喝交杯...这哪里是惩罚,明明是奖励嘛...” 交杯酒喝完,祁同伟刚放下酒杯,就听范小冰开口说道。 “祁处长...喝了交杯酒,咱可就是自己人了... 小冰对自己人,可向来是很大方的...” 祁同伟知道她意有所指,叹了口气,出言感慨道。 “哎,患难见人心,多谢范总美意... 我一个被边缘化的人,范总就别抬举我了... 以后我到三台,范总能请我喝顿酒就行啦...” 说罢,他也不用人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见祁同伟如此落寞,范小冰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祁处长这么年轻,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嘛...” 第270章 平安无事牌 第270章平安无事牌 招待宴结束,祁同伟与众人握手告别,晃荡着坐进桑塔纳。 车子驶离草木泉,董斌从前面递过来一只保温杯。 “里面是醒酒汤,喝了醒醒酒吧。” 祁同伟接保温杯,三两口灌下醒酒汤,沉声说道。 “今晚怕是有好戏演,晚上你盯紧点...摸摸对方套路...” 董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 “会不会有危险...你自己,行吗?” 祁同伟一咧嘴,笑着开口宽慰道。 “我知道你是侦察连出来的尖子兵,身手了得... 你别看不起我,我在学校也是擒拿格斗,样样精通...” 见董斌仍有些担心,他又补了一句。 “放心吧,大小我也是个处长,没碰他们的利益,没露马脚... 他们不会轻易对我下手的。” 说罢,他闻了闻胳膊上残余的桂花香,轻声嘀咕了一句。 “今夜,你会不会来...” 回到招待所,祁同伟洗了个热水澡,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就连晚饭也吃的味如嚼蜡、心不在焉。 他从下午三点,等到晚间新闻结束,也没等到有人上门。 眼见着电视屏幕上跳出‘再见’,祁同伟也放弃了等待。 他刚想起身关电视,房门终于被轻轻敲响了。 祁同伟立即起身,又马上顿住脚步。 他打了个哈欠,拉着长音,出言埋怨道。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房门打开,一股桂花香袭来,范小冰夺门而入。 祁同伟猝不及防,被她撞了个满怀。 她一个劲往前挤,祁同伟则倒退着往后躲。 脚步一阵踉跄,祁同伟竟被她压倒在床上。 范小冰似乎尚未醒酒,脸色有些微微发红。 俩人贴的很近,近到彼此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暧昧如水,瞬间在房间内流淌,蔓延... 良久,范小冰似有所感,微微扭动身体,轻声说道。 “你...硌到我了...” 祁同伟感受着胸口的起伏,微微皱眉,沉声说道。 “那你还不起来...你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范小冰脸一红,看了眼祁同伟,轻声说道。 “我有那么重嘛...我头有些晕,你扶我一下...” 祁同伟没计较,将范小冰扶起,俩人重新坐定。 范小冰点了根烟,瞥了眼沙发上的祁同伟,娇笑出声。 “都说要知行合一,要遵从本心...你怎么不遵从本心呢...” 祁同伟懒得和她拉扯,点了根烟,沉声问道。 “范总,这么晚了,您过来有什么事儿,直说吧...” 见祁同伟不接招,范小冰倒也不恼,笑着开口说道。 “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我是来感谢您的...” 说罢,她将一块金牌放在茶几上,继续说道。 “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祁同伟看了眼桌上的金牌,笑容变得很是玩味。 “范总好大的手笔,就帮你拖了次车,这么贵重的礼物?” 祁同伟看了眼桌上的金牌,明知故问道。 范小冰见祁同伟装傻,索性直接把话挑明。 “拖车的事儿自然要感谢...更要感谢你来草木泉指导... 我只说了吧,你来草木泉,不仅仅是调研吧...” 见祁同伟不接茬,范小冰吸了口烟,继续开口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平安无事牌(第2/2页) “你别紧张...我再草木泉待了五年,早都习惯关了... 草木泉是块肥肉,每年都下来人...我就打了些纪念品... 您别看这牌子唬人,其实不值几个钱... 平安无事牌,你平安,我无事,寓意多好...” 祁同伟闻言,拿起金牌掂了掂,笑着开口说道。 “分量还不轻,平安无事...你是没少花心思啊... 范总,礼物太贵重了,我怕消化不了...拿回去吧...” 范小冰见他拒绝,挺了挺胸,娇笑着开口说道。 “祁处长对牌子没兴趣...那就是对别的有兴趣喽...” 祁同伟闻言,连连摆手,笑着开口说道。 “范总,你就别逗我了...我就是下来散散心... 我牙口不好,当不了老牛,吃不了嫩草...” 范小冰听出他话里有话,脸色一红,继续说道。 “我呀,缺很多东西,就是不缺金子。 别人给我面子,我就给别人金子。 咱俩交杯酒都喝过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就当交个朋友,你帮我,我自然也就帮你...” 不等祁同伟答话,范小冰吸了口烟,继续说道。 “我这人运气不错...一路都有贵人帮扶。 你要相信,和我交朋友,也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祁同伟闻言,深深看了眼范小冰,试探着问了一句。 “范总...你的意思是...” 不等他说完,范小冰耸了耸肩,悠悠说道。 “言至于此,再说就没意思了,我先走了... 牌子你留着玩吧,不喜欢,丢掉也行...” 见她要走,祁同伟立即开口说道。 “我还有个问题,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说,你叫白洁...” 范小冰脚步一顿,嘴角突然浮起一抹苦涩,嘴上却笑着回道。 “这是我的秘密,等你想吃嫩草了,再告诉你...” 说罢,他不等祁同伟有所反应,起身就走,甚是干脆。 走出房间,范小冰突然有些落寞,轻声嘀咕了一句。 “我都差点忘了,我以前的名字...” 坐进等候的小车,范小冰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李红旗见她回来,立刻沉声问。 “怎么这么久?” 见她不答话,只顾着整理衣裳,李红旗恨恨地骂了一句。 “又让他占便宜了?等老子哪天得势,把他们全弄死!” 范小冰闻言,冷哼一声,出言嘲讽道。 “弄个李国富都弄不利索,还弄死这个、弄死那个的... 每年死那么多人,哪个是你弄死的?” 李红旗闻言立即哑火,闷头专心开车。 小车驶出招待所大院,范小冰突然嘀咕了一句。 “这个祁同伟,不简单...或许,真值得押上一注。” 李红旗闻言,一脸的不以为意,出言揶揄道。 “啥不简单...不过是个畜生,长得好点儿的畜生...” 范小冰也没解释,抬手赏了他一巴掌。 “让你办的事都办妥了吗?光他妈知道废话...” 李红旗被打得一缩脖子,小车也跟着晃了一下。 -------- 对不住,这章发晚了。 嘴都没亲,标注38处不适合展示,我改了一晚上。 第271章 汪泉友的钉子 第271章汪泉友的钉子 范小冰的车刚驶出招待所大院,董斌就摸进了祁同伟的房间。 见到董斌进来,祁同伟立即递了个眼神。 董斌立即会意,俩人一同走出招待所,转进车里。 车门关闭,祁同伟递过去根烟,沉声问道。 “怎么样,都看出什么来了...” 董斌一咧嘴,皱着眉沉声说道。 “您猜的没错,果然是有预谋的...他们一共来了四个人... 范小冰在屋里和你...谈,窗外有俩人在偷拍...车里还有个接应...” 他点燃香烟,吸了一口,继续开口说道。 “走的时候还是分两拨离开的...手法虽然不专业,却挺老道... 这种事儿,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干...” 祁同伟吸了口烟,从兜里掏出一个随身听递过去,沉声说道。 “这心思,这手段...要不是早有准备,还真就说不清了...” 说罢,他又摸出那块金牌,一并递过去,嘱咐了一句。 “东西保管好,这些都是重要的物证...” 董斌盯着手里的金牌,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 “祁处长...证据都有了,是不是可以结案了...” 祁同伟闻言,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说道。 “这点证据...也就判个三五年,更影响不到背后的大老虎... 咱这最多就是揭开冰山一角,离真相还远着呢...” 董斌闻言,试探着问道。 “那,咱还要在三台待多久...刚才那几个人,不简单... 凭我的经验,那几个人都是狠茬子...我担心你的安全...” 听完董斌的话,祁同伟沉思良久,缓缓开口说道。 “你说得对,咱现在太被动了...这样吧,明天咱就回市里。 回去把情况向上面汇报一下,看看上面有什么意见...” 次日上午,祁同伟和郭长友打了个招呼,便返回市里。 祁同伟走的突然,让郭长友有些措手不及。 但祁同伟走了,郭长友便少了个接待任务,也没有强行挽留。 这一路,车开的不算快,驶出三台县时,祁同伟才算松了口气。 回到市里,他不敢耽搁,立即约汪泉友时间,向他当面汇报。 汇报的地点还是在省委党校。 祁同伟走进会议室时,汪泉友正和石广夫聊天,明显是早到了。 握过手,简单的寒暄两句,祁同伟便将情况如实做了汇报。 听完他的汇报,汪泉友点了根烟,沉声问道。 “按你的估算,每年草木泉要流失35公斤黄金...近四五百万?” 祁同伟不敢把话说死,点了点头,补充道。 “这只是初步推断。按矿上的说法,一天就要小三千的油费... 柴油一年就要用掉一百万,再加上其他费用,成本近两百万... 三泉矿业又不是国企,有政治任务...他们不可能做赔本买卖...” 汪泉友看了眼石广夫,继续开口问道。 “35公斤黄金...不是笔小数目啊,流向哪里了呢...” 祁同伟见俩人都看自己,略一沉吟,开口说道。 “这个可能性就比较多了...可以流向内地,也可以流向境外... 但我基本可以肯定,他们不会在本地销赃...太扎眼了...” 汪泉友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往下问。 见汪泉友不问了,石广夫立即接过话茬,沉声问道。 “你这一圈转下来,对三台县的班子情况有什么判断、看法...” 这个问题有些敏感,祁同伟一时间还真不好回答。 见他沉默不语,石广夫和汪泉友对视一眼,笑着鼓励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汪泉友的钉子(第2/2页) “别有顾虑,怎么想就怎么说...你姑且言之,我姑且听之...” 见石广夫这么说,祁同伟一咬牙,沉声说道。 “从范小冰的话里分析,送金牌这事儿,已经成为常态了... 从郭长友等县里干部的做派上看,他们和三泉矿业的关系不浅... 我觉得,三台县很可能已经发生了系统性贪腐...情况很严峻...” 他的话说完,汪泉友和石广夫对视一眼,却并未表现出惊讶。 石广夫拿起桌上的金牌掂了掂,出言感慨道。 “刚改革开放,大家都穷怕了...这一出手就是二十克金牌... 也是难为基层干部啦...这诱惑确实太大啦...” 汪泉友闻言,冷哼一声,沉声反驳道。 “诱惑再大,还能有革命先烈面临的诱惑大? 放在抗战年前,这些人就是叛徒,就是甫志高...” 说罢,他伸手点了点祁同伟,继续开口说道。 “他也直面了诱惑,他怎么抗住的...” 祁同伟见话题落到自己身上,连忙笑着打了个圆场。 “汪书记...我,我不一样...我又不缺钱...” 汪泉友闻言一愣,看了眼祁同伟,沉声问道。 “你咋不缺钱...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家里都没人了,哪来的钱...” 祁同伟一咧嘴,讪笑着开口说道。 “这...我对象前段时间跟着朋友一起炒股,赚了不少...” 汪泉友和石广夫对视一眼,立即严肃提醒道。 “同伟啊,现在干部炒股可是个敏感问题...你可千万不要碰...” 祁同伟闻言,连忙开口解释道。 “汪书记,不是我炒股...我也是近期才知道的... 是小艾搞的,跟我无关...这事儿我年前就想向组织汇报来着... 结果一忙活三台县的事儿,我就把这茬给忘记了...” 干部炒股问题不大,上级严查的是利用职权认购原始股。 见祁同伟说的笃定,汪泉友便没有再继续追究。 他点了点头,再次把话题引到草木泉金矿上。 “草木泉你也看了,三台县你也接触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祁同伟闻言,微微皱眉,沉声说道。 “汪书记,我说句实话,现在这个查法太被动了... 不是取证难的问题,是根本无法取证...草木泉方向就不说了... 哪怕是想从县里入手也师出无名...”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两位领导,试探着开口说道。 “我理解省委的难处...但是疖子总要冒头... 我还是建议成立专班,要查就查个明白...” 汪泉友闻言点了点头,却没立即接茬。 他看了眼石广夫,石广夫立即会意,对小会议室喊了一句。 “周瑞同志,你出来吧...” 随着话音落下,里屋门打开,三台县委书记周瑞走了出来。 祁同伟在三台县和周瑞打过照面。 此时,在省委党校见到周瑞,他大感意外。 见祁同伟面露诧异,汪泉友笑着开口说道。 “看来不用介绍了...三台县委书记周瑞,你们见过面了吧...” 说罢,他招呼周瑞坐下,继续开口说道。 “周瑞同志在三台待了一年,对县里情况也算熟悉... 他也是来汇报草木泉情况的,你们也可以互通一下有无...” 听汪泉友如此说,祁同伟心里瞬间了然,后背也微微发寒。 汪泉友不愧是汪泉,早在三台钉了钉子。 他在三台县但凡有点儿小动作,后果不堪设想... 第272章 草木泉的由来 第272章草木泉的由来 祁同伟和周瑞打过招呼后,四人重新坐定。 周瑞是军转干部出身,性格直爽,话说的很直接。 “其实,当时接到政研室的调研通知,我就知道不对劲... 我在三台县待了一年,就没见省政研室来调研... 更何况,草木泉金矿不是国有矿,也不具备调研价值...” 祁同伟闻言,试探着开口问道。 “所以,我去三台的时候,你故意只露一面... 就是为了让郭长友接待?” 周瑞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哎,不怕你笑话,我在三台县就是个空头司令... 只要涉及到金矿,我基本插不上手... 我要是参与接待工作,你别说想了解情况。 恐怕你连草木泉的门都进不去...”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我一直很好奇,也问了郭长友和唐五方,他们也没说清楚... 现在政策一直在收紧,三泉矿业是怎么拿到私采权的?” 周瑞闻言,组织了下语言,沉声回答道。 “要说这个问题,话可就长了,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 草木泉淘金的历史很久远,能追溯到清朝乾隆年间... 80年代初,私采还没被禁止,管的松,这里就聚了很多淘金客... 到85年前后,淘金客越聚越多,已经形成了规模... 当时也做过几次集中治理,但是人太多了,根本管不过来... 据说还发生过流血事件...” 他略微一顿,接过汪泉友递过来的烟,继续开口说道。 “后来政策松了,允许持证开采...这伙人就把范小冰推了出来... 据说,那时候范小冰手底下有千把号淘金客,是最大的金把头... 县里也是为了便于管理,就给她办了开采证,想要以金治金...” 说到这里,他特意补了一句。 “对了,当时市委程书记还在担任三台县委书记... 据说这事儿,还上过常委会...” 祁同伟闻言,看了眼汪泉友。 见汪泉友眉头紧锁,他立即试探着问了一句。 “周书记,你觉得现在县里的问题,跟程书记有关系?” 周瑞闻言一愣,苦笑着摆了摆手,轻声答道。 “哎,事情太久了...我接触不到核心圈层,这事儿真不好说...” 祁同伟见周瑞言辞闪躲,便换了种问法。 “周书记,据你观察,三台县陷进去的干部多吗? 三泉矿业这伙人,能不能定性为犯罪团伙?” 周瑞把烟点着,深吸一口,眯了眯眼,沉声说道。 “先说三泉矿业吧...你要说他们是犯罪团伙吧... 他们有合法职业、有公司,手续还齐全... 你说他们是正规企业吧,这帮人的底子又都不干净...” 祁同伟闻言,心里不由得暗自腹诽。 “这不就是后世的黑社会嘛,只不过现在还没这个叫法。” 略一沉吟,他继续开口问道。 “县里没对草木泉、对三泉矿业开展过临检或者抽查吗?” 周瑞闻言,吸了口烟,苦笑着说道。 “哎,其实这些事情,我都向省委汇报过... 到三台后,我以安监、消防的名义查了几次,可都查无可查... 矿上明显有所准备,就连淘金客的花名册都造得天衣无缝...” 说这句话的时候,祁同伟能感觉到周瑞的无奈。 他发现周瑞的鬓角已经花白,整个人也透着一股疲态。 ...... 省委党校内,四人正在讨论,范小冰的车也驶入了边西别院。 这栋小院落在姜能武名下,本没有名字。 自打程世忠把这里征用之后,便一直称其为边西别院。 范小冰来时,程世忠正在书房泡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草木泉的由来(第2/2页) 俩人相处多年,范小冰的分寸感拿捏的极好。 这也是她能深受程世忠重用的关键点。 在卧室时,她是程世忠的玩物、是服务者。 在茶室、办公室时,她是程世忠的白手套、是工具。 至于在草木泉,她则是一呼百应的金把头、是草木泉女王... 见程世忠在泡茶,范小冰将几张照片放在茶台上,轻声说道。 “周五,有个叫祁同伟的到三台县调研,周六去了矿上... 中午我陪他喝了酒,晚上按老规矩办的...” 程世忠听到祁同伟的名字,泡茶的动作一顿。 他瞥了眼桌上的照片,沉声问道。 “金牌收下了...干其他的了吗?” 范小冰闻言,心里一寒,一股厌恶感从心头涌起。 程世忠有些变态,每次答完这个问题,她就会被蹂躏一番。 心里虽然厌恶,她嘴上却答得很干脆。 “金牌收下了,其他的倒没做什么... 这个祁同伟也算拎得清,大概猜到了,我背后有人...” 见程世忠似有所思,范小冰试探着问了一句。 “您认识这个祁同伟?” 程世忠抿了口茶,回答得很平淡。 “边西市提起来的干部,哪个我不认识...” 他放下茶杯,瞥了眼范小冰,开口问道。 “对这人的印象怎么样?” 范小冰有意拉拢祁同伟,正愁找不到机会开口。 见程世忠主动问起,立即开口说道。 “这人对矿务是个外行,不过言谈举止却很老道... 如果合适,我倒觉得可以养一养... 以后说不定能给您出出力...” 程世忠没接茬,拿起照片看了看。 看到俩人叠在一起的暧昧场面,程世忠心里不由得一荡。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轻声嘀咕了一句。 “可惜啦...不然倒是可以和他比一比...” 放下照片,程世忠看了眼范小冰,轻声说道。 “现在市里不太平,省委很可能有动作... 矿上尽量收敛一些,要学会夹起尾巴做人... 你让你手底下那些,虎啊、豹啊的,都老实点...” 范小冰乖巧地点了点头,瞥了眼程世忠,轻声问道。 “时候也不早了,我扶您休息吧...” 程世忠没挪窝,挥了挥手,轻声回道。 “有些累,你回去吧。最近不要往这里跑了... 有事儿,我会给你打电话...” 范小冰刚从茶室离开,姜能武就立即从套间里走了出来。 他一边收拾桌上的照片,一边试探着问了一句。 “程书记,祁同伟...真的要拉一把?” 程世忠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 “你脑子怎么长的...你觉得他被调到政研室是谁的手笔? 他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草木泉...” 姜能武收照片的动作一滞,再次开口问道。 “您觉得省委盯上草木泉了?祁同伟在进行调查?” 见程世忠不置可否,姜能武微微皱眉,试探着问道。 “要不要让范小冰...” 不等他说完,程世忠便把茶杯重重放下,厉声训斥道。 “你在想什么?他大小也是国家干部,你想干什么...” 见程世忠动怒,姜能武连忙摆手解释道。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要不要举报他受贿... 毕竟他收了金牌,又有照片,够他喝一壶他的...” 程世忠闻言,不禁再次暗自腹诽。 “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选了个这么个勺子货...” 他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 “金牌是范小冰送的...举报祁同伟,矿上暴露的更快..” 第273章 周瑞死了 第273章周瑞死了 省委党校内,闭门会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汪泉友想让周瑞住一晚,明天再回三台县,却被周瑞婉拒了。 他虽然转业多年,却仍旧保留着不少部队习性。 他的行事风格向来如此,行动力极强,甚是雷厉风行。 这场闭门小会没白开,几人也达成了一些共识。 首先达成共识的,便是三台县的定位问题。 三台的底子很好,是产粮大县,按理说也不该成为经济落后县。 归根结底,还是班子出了问题。 不论是查贪腐,还是保民生、促发展,整顿班子都是第一要务。 顺着这个思路向下,整顿草木泉便更加成为重中之重。 祁同伟还提出了一个关键点,让众人很是认同。 周瑞在三台县的工作不好开展,受到本地联盟的排挤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则是周瑞缺了把剑,没把公安这个暴力机器用好。 而关于是否成立专案组,汪泉友仍旧没能最终拍板。 祁同伟和汪泉友谈过数次,很明白汪泉友现在的处境。 一棵大树长了毒瘤,自然不能听之任之,必须要除掉。 可药下猛了,伤了大树的根基,也是汪泉友所不能接受的。 既然理解领导的意图,祁同伟便没有再坚持成立专案组。 爆炒羊杂固然劲爆,可文火慢炖的羊肉,也同样鲜美。 有了具体行动思路,众人便立即行动起来。 第二天,省委组织部就下了通知,三台县公安局长被调进党校学习。 这样做意图很明显,你不是不听话嘛,那就换个听话的来配合。 周四中午,临近午饭时间,祁同伟接到了白买提的电话。 电话接通,白买提的声音压得很低。 “同伟,说话方便吗?” 见白买提语气不善,祁同伟心里不由得一紧,立即轻声答道。 “我在办公室...” 白买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中午两点半,老地方见...” 说罢,他也不等祁同伟回答,便径直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祁同伟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了。 他不敢怠慢,立即下楼,赶往市委后巷。 走进熟悉的边西馆子,白买提早在包间里等他了。 见祁同伟来了,白买提关上房门,立即沉声开口说道。 “周瑞死了...” 白买提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让祁同伟半晌没回过神来。 沉默良久,祁同伟点了根烟,轻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会...这也太突然了...周日我们还在一起开会...” 他皱着眉,看了眼白买提,试探着问道。 “周书记有心脑血管疾病?” 白买提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要是生病走的,我就不会特意跟你说了... 是车祸,人是在山沟子里找到的,司机和周瑞都死了... 多亏漫山都是积雪,没发生爆炸,不然连全尸都找不大...” 不等祁同伟说话,白买提继续开口说道。 “周一上班,县里没见到他人,打电话到家里,也说没见到人... 到了周二,县里就觉得不对劲,派人出去找... 沿途找了两天,结果在山沟子里找到的车辆残骸...” 祁同伟越听越心惊,下意识问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周瑞死了(第2/2页) “你的意思是...” 白买提没接话,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没有直接证据,初步调查结论是交通意外... 汪书记很生气,现在市委、省委都惊动了...” 祁同伟深吸了口烟,皱着眉嘀咕道。 “这么猖狂嘛...简直无法无天...” 白买提闻言,叹了口气,感慨道。 “我给你提过醒,这就是我为啥不让你碰这烂摊子的原因... 你来边西时间短,没听过草木泉的历史... 那里发生的事儿,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周瑞死得突然,让汪泉友很震惊,不仅震惊,还很愤怒。 张威死了、李国富疯了,现在又死了个周瑞。 汪泉友很难不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 可公安给出的调查结果,却又让他有些无可奈何。 看过调查结果后,汪泉友仍旧不敢相信。 他当即下令,让省厅派人过去,针对此事开展二次评估、调查。 周瑞是带着他的命令到三台的,如今意外离世,让他很自责。 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待了许久,心情也变得低落... 同样震惊的,还有程世忠。 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反应竟和汪泉友如出一辙,震惊加愤怒。 一个县委书记,还带着专职司机,莫名其妙就出了车祸。 他很难相信,这会是一场普通的意外。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范小冰搞的鬼。 程世忠没有犹豫,当即便给范小冰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程世忠也顾不得形象,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 “范小冰,你脑子里装屎了嘛?周瑞你也敢碰...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年中我会给他做调整... 你知不知道碰这个级别的干部,会有什么影响... 你真觉得自己有本事?我告诉你,那是上面没下决心办你...” 范小冰被他骂得委屈,却又不敢顶嘴,可怜巴巴地回道。 “忠哥,您说什么呢...您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周瑞死了...” 听范小冰不像撒谎,程世忠的火气消了不少。 他再三确认之后,阴沉着脸,冷声告诫道。 “最好跟你没关系... 要是周瑞的死跟你有关,你就准备后事吧...” 说罢,他也不等范小冰回答,便直接挂了电话。 见程世忠挂了电话,站在一旁的姜能武立即出言提醒道。 “程书记,无论如何,我觉得还是要尽快...入土为安... 您看,是不是先成立个治丧委员会...” 程世忠正在气头上,听见姜能武说话就烦。 他刚想骂他两句,可刚一张纸,话就在喉咙里卡住。 他看了眼姜能武,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立即开口说道。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人死为大,入土为安嘛...” 程世忠略一沉吟,伸手点了点姜能武,沉声说道。 “你先拟个名单让我看看...也要让县委做好安抚工作... 追悼会的规格要体面些,该申请烈士就申请烈士...” 姜能武点了点头,瞄了眼程世,继续开口说道。 “还有一点...蛇无头不行,三台县也要尽快定个接班人...” 第274章 一鱼两吃 第274章一鱼两吃 听完姜能武的第二个建议,程世忠瞬间冷静下来。 他皱着眉看了姜能武许久,才缓缓开口问道。 “能武,周瑞的车祸...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姜能武闻言,吓得一缩脖,连忙摆手说道。 “程书记,这玩笑可不能开...这件事的严重性我是知道的... 就是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对一位县委书记下手...” 程世忠闻言,瞬间想清了姜能武的用意。 姜能武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更没蠢到敢谋害百里侯。 既然不是他干的,那姜能武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想到这里,程世忠看了眼姜能武,笑着问道。 “能武啊,你在市委也有些年头了...是不是想去三台锻炼下?” 程世忠猜的极准,一句话便切中姜能武的脉门。 姜能武虽提了市委办主任,可一直想外放,当个实权领导。 三台是程世忠的大本营,他和地面上很熟,一直是他的首选。 如今出现这种情况,姜能武自然想争取一下。 见姜能武几乎喜形于色,程世忠叹了口气,继续开口说道。 “能武啊,你一直想外放,我是清楚的。但三台太敏感了... 你想想,你要是现在去了三台,后续的事儿,你担得住嘛...” 姜能武也是一时心急,忽略了重点。 经程世忠提点,他不禁头皮一麻,立即苦笑着开口说道。 “程书记,是我心急了...我懂轻重,我就是给您提个醒... 三台县不能没书记,郭长友镇不住,底下人会乱...” 程世忠闻言,也不再跟姜能武纠缠,皱着眉,轻声嘀咕了一句。 “周瑞死的不是时候啊...他这一死,谁去三台还真是个问题...” 俩人沉默良久,姜能武看了眼程世忠,试探着开口问道。 “程书记,祁同伟...你觉得怎么样...” 程世忠闻言一愣个,深深看了眼佳能能武,重复了一句。 “祁同伟...” 见程世忠没否决,姜能武继续开口说道。 “祁同伟级别够,在孚远又有处理煤矿的经验,调他过去合情合理... 不仅如此,上面想查草木泉...把他调过去,也顺上面的心思...” 程世忠沉思良久,轻声嘀咕了一句。 “倒是一步好棋...把炸弹放眼皮子底下,也有些冒险啊...” ...... 得知周瑞死讯的第三天,祁同伟接到汪泉友秘书打来的电话。 秘书话说的很急,让他立即来省委小会议室开会。 挂断电话,祁同伟不禁暗自揣摩。 “这个时间点,临时通知开会,八成还是跟周瑞的死有关...” 走进省委小会议室,屋里只有三个人。 汪泉友和政法委书记牛三鹏坐在一侧,对面坐着个老警察。 祁同伟看了眼,老警察的警衔不低,两毛三,一级警督。 这个年纪的一级警督,祁同伟不用问都知道,必是位痕检专家。 见祁同伟到了,汪泉友招呼他坐下,沉声开口说道。 “马德忠同志,人到齐了,请开始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一鱼两吃(第2/2页) 马德忠年纪虽大,作风却十分硬朗,立即开始介绍情况。 祁同伟所料不错,马德忠是痕检专家,主攻车辆痕迹鉴定。 马德忠讲的十分专业,洋洋洒洒足足讲了三分钟。 汪泉友本就心烦,听到一堆专业分析,心里更加烦躁。 他摆了摆手,打断马德忠的汇报,沉声说道。 “德忠同志...我这个年纪,你就别给我上课了... 直接告诉我结论,到底是不是意外...” 马德忠脸一红,立刻收了话头,如实答道。 “汪书记,碎石沟的垂直落差有四十多米... 车辆从路上滚下来,损毁太严重了...很难得出准确结论...” 听完马德忠的话,汪泉友微微皱眉,面露不悦。 他看了眼身旁的牛三鹏,沉声问道。 “三鹏书记,这就是你们得出的结论?” 牛三鹏听出了汪泉友话里的不满,立即接茬说道。 “汪书记,如果是要形成正式的书名报告... 结论只能是驾驶员操作不当,或者路况不佳,导致车辆失控...” 他略微一顿,对马德忠扬了扬手,继续说道。 “老马,你把可疑点跟汪书记汇报一下,不用藏着掖着...” 马德忠闻言,抽出几张照片,排在桌子上,沉声说道。 “说是事故,也不能板上钉钉,也有一些可疑点...” 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继续开口说道。 “就像这里...这是桑塔纳的右后方...这里有撞击伤...” 说罢,他皱着眉看向汪泉友,继续开口说道。 “还是那个问题,车辆经过多次翻滚,损毁太厉害... 只能看出这里受过撞击,没法判断撞击发生的时间... 从尸检判断,事故应该发生在周一凌晨,现场早被破坏了... 也没从现场提取到碰撞证物,所以没法下准确结论...” 听完马德忠的讲解,汪泉友点了根烟,许久没有开口。 其实听完马德忠说的可疑点,屋里人已经基本有了判断。 县委书记的小车,怎么会带伤执行任务? 但众人也都清楚,这个结论不能下,影响太大了... 沉默良久,汪泉友看了眼祁同伟,沉声问道。 “来都来了,别装哑巴...说说你的意见...” 这种会议,祁同伟本不该说话。 但汪泉友点了名,他就只能当这个恶人。 祁同伟略一沉吟,沉声说道。 “汪书记、牛书记...我觉得还是要尊重科学,尊重专家意见... 既然痕检不能下定论,书面报告就只能定性为意外车祸...” 对于这个结果,汪泉友是很不满意的,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汪泉友和牛三鹏交换了一下意见,看向祁同伟,开口问道。 “要是针对这起车祸,成立个专案组,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汪泉友想组建专案组,祁同伟瞬间理解深层的含义。 这是一鱼两吃,一戏两开花。 汪泉友搭个戏台子,白天演挑滑车,晚上唱夜闯冲霄楼... 第275章 程世忠的阳谋 第275章程世忠的阳谋 祁同伟在省委与领导讨论案情,边西市的常委会也在同期进行。 这次常委会,就两个重要议题,其他的都是些琐事。 一个是周瑞的烈士申请和治丧事宜。 另一个,则是决定三台县委书记的人选。 第一个问题很顺利,周瑞在边西干了几十年,干群关系不错。 对于他的烈士申请,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 在宣传问题上,宣传部长周长河更是提了点意见。 “周瑞同志走得突然,在宣传问题上,应侧重其历史成绩... 至于牺牲原因,就不要过多提及了...” 这个提议也在众人意料之中,很快便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毕竟,一位县委书记的意外离世,本就带着些神秘色彩。 这个议题通过,剩下的琐事进行的格外顺利,均是全票通过。 最后一个议题是程世忠提出来的,由祁同伟接任三台县委书记。 当这个议题一提出,常委会上终于有了反对声。 最先提出反对意见的,是组织部长孔三喜。 程世忠想让祁同伟接三台县的担子,从情感上他是没意见的。 但程世忠目中无人,没提前和他通气,让他很是恼火。 再有一点,祁同伟是省政研室的调研员,市委也无权任免。 孔三喜是军转干部出身,为人正派,话说得也很直接。 “程书记,按照市常委会规定, 重大干部人事任免,会前是要提前沟通的... 你这么直接提出来,打得我有些措手不及啊...” 程世忠也是老江湖,怎会听不出孔三喜的不满。 他打了个哈哈,笑着对孔三喜说道。 “三喜部长,三台县事发突然,我也是昨天才想好这个人选... 祁同伟在孚远县成绩斐然,大家有目共睹... 他有治理煤矿的经验,刚好符合三台县的情况... 没商量过没关系,咱们现在不就是在商量嘛...” 说罢,他看了看一众常委,笑着开口说道。 “同志们,大家都说说,有什么意见...” 见程世忠逼众人表态,孔三喜微微皱眉,心里的不满不减反增。 自打程世忠做了书记,常委班子也就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孔三喜虽知道很难改变局势,却仍然坚持说道。 “这件事情就不该拿来公开讨论... 抛开工作能力不谈,祁同伟现在是省委政研室的调研员... 他的人事任免权在省里,咱们哪有权利决定祁同伟的任免...” 孔三喜的这句话直击重点,立即引起了白买提的复议。 白买提虽搞不懂程世忠的目的,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程世忠的反常举动,让他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祁同伟是他的挚友,见孔三喜出言反对,他自然不会作壁上观。 白买提看了眼程世忠,沉声说道。 “三喜部长说的有道理,这件事儿不适合公开讨论... 我也觉得应该先和省委通通气,也该征求下祁同伟本人意见...” 两位常委提出反对意见,这绝对是很罕见的情况。 程世忠见他俩反对,其他人则不说话,轻咳了两声,开口说道。 “其他同志没有意见吗?赞同,还是反对,都可以聊聊嘛...” 问了一圈,见众人都不说话,他再次看向孔三喜,笑着说道。 “三喜部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今天的议题是,建议祁同伟同志到三台县任职... 我就是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如果大家同意,我就正式以市委的名义向省委组织部打申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程世忠的阳谋(第2/2页) 虽然只是换了个说法,可议题的性质却完全变了。 孔三喜也没了反对的由头,再坚持下去,就成了单纯赌气。 他略一沉吟,沉声说道。 “祁同伟是个好同志,他任三台县委书记我没意见... 但白买提同志说的对,应该先和省委通气... 也要征求下祁同伟个人的意见...” 见孔三喜表了态,程世忠点了点头。 他在体制内混了半辈子,怎么会不了解组织制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拉着整个班子向省委递交申请。 程世忠是坏,不是蠢,他很清楚,阳谋比阴谋更加无解。 常委会结束,孔三喜拉着白买提回到了办公室。 房门刚关上,孔三喜就沉声说道。 “程世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现在连组织部的工作也要插手...” 白买提递过去一支烟,笑着开口说道。 “谁掌握人事权,就掌握了全局...情理之中的事儿...” 孔三喜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冷声说道。 “汪书记在的时候也没这么霸道,用人前也会商量一下... 他倒好,直接连招呼都不打...他这是想干啥呢嘛...” 白买提见他有些激动,便替他拿过茶杯,出言宽慰道。 “汪书记是过去式,现在是程书记...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位领导一个风格... 咱们要适应领导,不能让领导适应咱呢嘛...” 就在俩人在办公室闲聊之际,汪泉友也接到了程世忠的电话。 自打汪泉友进入省委,俩人的通话次数便越来越少。 此时接到程世忠的电话,汪泉友多少有些意外,更有些警觉。 俩人简单寒暄了几句,程世忠就直接切入正题。 “汪书记,周瑞出了意外,三台县群龙无首... 我想从省委挖员大将,不知道您舍不舍得啊...” 见程世忠语气轻松,汪泉友也打起了哈哈,笑着回道。 “你这可就不对了哈...想挖省委的人,你得给组织部打电话... 给我打电话干啥...想让我配合你挖人?” 程世忠闻言,立即笑着回答道。 “要是挖别人,我就直接找组织部了... 可我想挖的是祁同伟,总要先请示一下您的意见...” 汪泉友闻言,心里起疑,嘴上却立即笑着答道。 “哈哈...你看上祁同伟,是他小子的福气... 我能有什么意见,你征求下他的意见和组织部的意见就好...” 结束通话,汪泉友点了根烟,坐在办公桌前,沉默良久。 他本想借周瑞的车祸,成立个专案组,来个一石二鸟。 可程世忠的一通电话,却把他的布局全打翻了。 汪泉友的掌控欲很强,这种计划被打乱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仅如此,他更想不通,程世忠怎么敢把祁同伟放到三台去。 虽然想不通,但他可以肯定,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如果把祁同伟扔到三台,无异于把他扔进刀山火海... 汪泉友行事一向硬朗,属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格。 按他以往的性子,他会毫不犹豫派祁同伟过去探路。 可周瑞的意外牺牲,却让他不敢下决定,变得有些犹豫。 他心里很清楚,祁同伟可以有擦伤,但绝对不能发生意外。 沉思良久,汪泉友终于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他决定把选择权交给祁同伟,让他自己决定如何面对... 第276章 法不传六耳 第276章法不传六耳 电话挂断,不到一刻钟,祁同伟就出现在汪泉友的办公室。 他见汪泉友表情严肃,不由得也跟着紧张了几分。 汪泉友也没绕弯子,扔给他一根烟,便直接开口说道。 “程世忠提议,由你接替三台县委书记...你什么想法?” 祁同伟点烟的动作一顿,火苗险些烧到手。 他皱着眉看向汪泉友,眨了眨眼,诧异出声道。 “这个程世忠...装什么君子坦荡荡... 他真觉得三台县是铁板一块,谁去都查不出东西?” 这话说到汪泉友心缝里去了,汪泉友点了点头,出言感慨道。 “我不怕你查不出问题...我怕的,是你的安全问题...” 话一出口,汪泉友便再次想起了周瑞。 周瑞去三台县任书记,是他亲自点的将。 让周瑞重点关注盯着草木泉,更是他面授的机宜。 自打周瑞出事后,他便一直无法释怀。 他甚至觉得,是他间接害死了周瑞。 想到周瑞,汪泉友下意识将祁同伟和周瑞做了个对比。 对比过后,他吸了口烟,继续开口说道。 “周瑞就是前车之鉴啊...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可我相信... 周瑞应该是摸到了什么东西,不然不会发生意外...” 说罢,他看了眼祁同伟,苦笑着开口说道。 “周瑞比你年长不少,性子却跟你很像... 都是敢打敢拼,他身上的股锐气丝毫不输你... 但他没你圆滑,做事直来直往,不会变通,有些宁折不弯...” 听到这里,祁同伟已经大概摸清了汪泉友的所思所想。 祁同伟不禁暗想,“既然汪泉友开不了口,倒不如主动请缨...” 有了打算,他便笑着开口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倒想去三台县闯一闯... 看看程世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说罢,他看向汪泉友,笑着又补了一句。 “当然,我更盼着咱们判断错了,是我小人之心了... 程世忠同志,真的是一位坦荡荡的君子...” 这句话带着几分戏谑,竟把汪泉友逗笑了。 汪泉友笑着摇头,出言感慨道。 “要真是你说的那样,我要请程世忠到家里喝酒... 我要亲自敬他三大杯,向他正式道歉...” 此言说完,汪泉友和祁同伟对视一眼,俩人齐齐笑了起来。 随着笑声响起,办公室的紧张气氛也为之一缓。 俩人笑罢,汪泉友看向祁同伟,正色说道。 “提这件事,我是有些犹豫的... 你在孚远中过枪,制服过亡命徒,我知道你身手不错... 周瑞是军转干部出身,身手未必比你差,却还是遭了意外... 敌在暗,我在明,暗箭难防啊...” 汪泉友这句话说完,祁同伟心里更加笃定。 汪泉友是想让他去三台的,却又担心他的安全,还在犹豫。 彻底摸清了汪泉友的心思,祁同伟立即表态。 “您也说了,我比周瑞圆滑,我可不敢拿命去赌明天... 个人安全上,我身边有董斌,我要是没猜错,他应该配枪了。 再者,三台公安局长已经到党校学习了,这个调动很关键。 我想把苏烈调过去,让他冲锋陷阵,我躲在后头打冷枪...” 见汪泉友仍有些犹豫,祁同伟笑着开口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法不传六耳(第2/2页) “汪书记,您可能还漏了一点,我收过范小冰的平安无事牌... 范小冰我接触过,我的评价是,有心机、有手段、有野心... 依我看,她未必对程世忠言听计从... 程世忠不会亲自干脏事,具体的事多半是她干的... 按她的话说,我平安,她无事... 我不找她的事,我相信,她也会如约保我平安...” 听祁同伟说完,汪泉友点了点头,却仍没有做决定。 沉默良久,汪泉友将烟头按死,开始出言送客。 “你的意见我清楚了,你先回去吧...” 走出省委办公楼,祁同伟被冷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三月末的边西,春风很是料峭,能吹进人骨缝里。 被冷风一吹,祁同伟也冷静了不少。 他不禁有些唏嘘,刚才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表了态。 思来想去,他得出一个结论。 即便两世为人,他还是改不了老毛病,他太想进步了...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祁同伟的预料。 他本以为和汪泉友谈完后,至少要隔上一段时间,才会有消息。 可没料到,第二天中午,汪泉友就再次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里,汪泉友的语气很不好,明显带着怒意。 一番交谈之后,祁同伟也了解了事情的始末缘由。 归根结底就一句话,程世忠碰到了汪泉友的逆鳞。 程世忠和汪泉友沟通之后,并没有私下找省委组织部沟通。 他直接以边西市委的名义,正式向省委组织部递了申请。 这个举动表面上走的正规程序,却无异于变相逼宫。 看到申请后,不仅汪泉友恼火,就连组织部也颇有微词。 祁同伟来到办公室时,汪泉友仍旧面如寒霜,怒意未消。 他招呼祁同伟坐下,也没客套,直接开口说道。 “既然程世忠这么想让你去三台...那我就随了他的愿。” 他扔给祁同伟一根烟,郑重说道。 “同伟,你去三台县,别的事我不管,你要做成两件事情...” 见祁同伟想要记录,汪泉友摆了摆手,沉声说道。 “法不传六耳...今天的谈话,你知我知,不需要其他人知道...” 祁同伟闻言,立刻合上笔记本,沉声说道。 “请您指示,我保证完成任务。” 汪泉友点燃香烟,眯了眯眼,继续开口说道。 “周瑞的死,我始终放不下,我不信是意外... 他是我点的将,下去的核心目的就是草木泉。 我感觉他一定是查到了什么,碰了某些人的利益... 这件事儿你要给我查清楚...” 他吸了口烟,继续开口说道。 “苏烈我调给你,董斌你也带过去...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给我查清真相...” 汪泉友这话说的很重,重到祁同伟心里一凛。 不管用什么手段,这话已经触碰到了底线... 不等祁同伟说话,汪泉友继续开口说道。 “第二个任务就是草木泉... 八八年上面叫停私人持证彩金,最近的政策还要持续收紧... 我给你交个底,我不仅要抓出草木泉背后的黑手... 我更要收回草木泉,收回金矿的开采权...” 第277章 下马威、鸿门宴(上) 第277章下马威、鸿门宴(上) 回到招待所,祁同伟有些乱,做什么事情都沉不下来。 估算了下时间,钟小艾也该回宿舍了,他便拨通了查岗电话。 听着爱人的声音,祁同伟心情略好,紧绷的神经也为之一松。 神经已送,他的嘴上便没了把门的。 他不知不觉中,便把调任三台县的事情顺嘴说了出来。 钟小艾何其敏锐,瞬间便抓住了话里的重点,沉声问道。 “你刚到省委,又被调到三台县了?三台县又出问题了吧...” 祁同伟编个借口,想糊弄过去,可钟小艾却不依不饶。 “别糊弄我了...两个月不到,两次调整...这次还卡在窗口期... 你已经进了省委,又下基层...同伟,你就这么愿意当救火队?” 祁同伟怕谎圆不过去,只好透露了一点实情。 “啥救火队...三台县委书记出了意外,我就是过去顶一年... 你也不是没在边西待过,这边缺干部...市委实在抽不出人...” 可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是碰到了钟小艾的逆鳞。 钟小艾听到祁同伟要顶一年,立即不干了,沉声说道。 “什么意思,还要干满一年?你支边期九月份到期... 九月份你不回来,就要在干一个三年...你不想回来了?” 祁同伟见越说越乱,连忙改变策略,开始岔开话题。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跟汪书记谈过,汪书记说特事特办... 对了,家里都还好吧...你问过爸妈意见没,我啥时候上门...” 见祁同伟提到见父母,钟小艾心里一软,便配合着换了话题。 祁同伟又和她腻歪了很久,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祁同伟心里平静了不少。 闲来无事,他点了根烟,开始梳理三台县的情况。 一番梳理之后,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发现,他又一次被架空了。 这种情况,他在孚远也遇到过。 可那时候有汪泉友撑腰,他可以大刀阔斧,接连砍掉三个常委。 三台县的情况则与孚远县截然不同。 三台县有程世忠盯着,他稍微有些动作,就会打草惊蛇。 当年,他在孚远的第一把火,是整顿四小矿。 三台县虽然也有草木泉,可他最不敢动的便是矿。 思来想去,祁同伟发现,三台县的情况不是一般的复杂。 整个三台就像一团揉在一起的乱麻,想抽出个线头都很难... 调整窗口期马上关闭,新的任命下来的很快。 祁同伟任三台县委书记,全权主持全县工作。 苏烈任三台县公安局局长,进了县委常委。 原公安局长李忠诚则被调进了市人大,也算是升了半级。 单从这份人事调整上看,没有任何问题,算是中规中矩。 可局中人心里都清楚,这是高层博弈的结果。 三台,乃至整个边西市,或许真的要变天了。 任命下的快,人动的更快。 任命下来的第三天,祁同伟便正式走马上任。 说起来也巧,当年他走马雷山县,就是白买提送任。 这会赴任三台县,又是白买提送任。 初到边西时,白买提还是市委办主任,如今已是市委秘书... 谈及此事,俩人又是一阵唏嘘。 在送任的途中,车里没有外人,白买提又将祁同伟好一通埋怨。 祁同伟知道他是真心替自己担心,便耐心听着,没做半句反驳。 一路无话,小车刚驶入三台县,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 在县界旁,县长郭长友正带着几个班子成员,等待白买提一行。 见祁同伟面色不善,白买提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别着急,一会儿下车,我先给他个下马威,帮你开个头...” 小车在众人面前停下,祁同伟、白买提下车和众人握手寒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下马威、鸿门宴(上)(第2/2页) 握过手后,白买提看了眼郭长友身后的一串小车,笑着揶揄道。 “三台县不愧是东三县的龙头,这排场就是不一般... 瞧瞧这小车队,怕是比市领导出门还威风...” 这话夹枪带棒,听得郭长友心里一惊。 他打了个哈哈,连忙开口向白买提解释道。 “这不是...体现对您、对祁同伟同志的重视嘛...规格就高了些...” 真是应了那句话,言多必失。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倒被白买提揪住了小辫子。 白买嘴角带笑,看了眼祁同伟,悠悠开口说道。 “还叫祁同伟同志,该叫祁同伟书记啦。 老郭啊,你是三台的老县长,可不能欺负同伟书记年轻啊...” 郭长友不蠢,虽然只聊了两句,他也看明白了。 白买提就是故意找茬,就算他唱歌,白买提都能挑他跑调。 看明白了,他便不再接茬,立即请众人上车,一同前往县委。 送任的过程很常规,三台县委班子的接任也很常规。 只是开会的时候,郭长友略显尴尬。 上次见面时,他还曾揶揄过祁同伟。 可俩人再次见面,祁同伟已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让他唏嘘不已。 唏嘘归唏嘘,他心里却并不慌,反而多了几分期待。 接到任免通知时,他曾找姜能武抱怨,姜能武当时就跟他说过。 “三台县的一把手只能是自己人,外人站不住...” 听了姜能武的话,郭长友很想看看,祁同伟是如何马失前蹄的。 至于一同到来的苏烈,他则完全没放到眼里。 县委书记他都不在乎,更何况一个没啥背景的公安局长。 一切程序走完,剩下的重头戏便是招待宴。 程序走完,祁同伟便成为三台县的一员,他很自觉的进入角色。 会议刚一结束,他便轻声问身边的郭长友。 “长友县长,招待宴安排好了吗? 白买提秘书长今晚不会走,住宿安排好了嘛...” 郭长友闻言,立即答道。 “您放心,都安排好了... 具体事情有县委办高长生负责...” 见郭长友答得笃定,祁同伟便没再多言,一切按流程进行。 可让他没想到,招待宴竟没安排在小招,而是定在金龙大酒店。 看着金碧辉煌的酒店,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 当着众人,他不好发作,只能跟郭长友咬起了耳朵。 “郭县长,你这不胡闹嘛... 怎么能把招待宴安排在这种地方... 白买提秘书长是市领导,传出去会是什么影响...” 郭长友闻言,立即笑着解释道。 “祁书记,您误会了,这金龙大酒店是县里的三产,是合资... 三泉矿业出的钱,县里出的地皮... 连管理团队都是从南方引进的... 安排在这显得重视...” 听完郭长友的解释,祁同伟仍然觉得不妥。 可临时换地方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交代道。 “你这是纯胡闹,加强一下安保... 今天的招待不许外人进出,更不能出现任何的录音、拍照...” 说罢,他便快步向白买提走去。 来到白买提身边,祁同伟轻声提醒道。 “这酒店是县里三产,由外人管理经营...吃饭的时候警醒些...” 白买提闻言,看了眼祁同伟,轻哼一声回道。 “不用你提醒,这酒店在市里都有名,三台的干部会玩的很...” 他略微一顿,拍了拍祁同伟肩膀,笑着说道。 “倒是你要小心些...据说这里的项目很丰富,小资的很...” 第278章 下马威、鸿门宴(下) 第278章下马威、鸿门宴(下) 这场接待宴,虽说是祁同伟的接风宴,主角却是白买提。 祁同伟虽初到三台,可融入角色却很快。 走完常规流程,他便带着班子成员,轮番向白买提发起攻击。 说是攻击,他和白买提却早有默契,酒没喝多少,气氛却很好。 酒过三巡,包房门被推开,范小冰带着一阵香风扭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服务员,手里端着一份样式精美的菜肴。 范小冰笑着走到祁同伟身旁,开口说道。 “祁书记高升,也不知会一声...给领导们赠个菜,表表心意...” 说罢,她看了眼坐主宾上的白买提,笑着开口问道。 “这位就是白秘书长吧...果然气度不凡,小妹敬您一杯...” 不等白买提答话,祁同伟立即接过话茬,笑着开口说道。 “范总,您有心了...白秘书长喝了不少了,我替他喝一杯...” 见祁同伟挡酒,范小冰也没为难,分寸拿捏的十分到位。 她和祁同伟碰了一下杯,笑着开口说道。 “那我干了,祁书记书记...” 一杯酒喝完,范小冰也没逗留,立即笑着开口说道。 “祝各位领导用餐愉快,以后请多多光顾金龙酒店...” 说罢,她便点头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见范小冰离开,白买提凑到祁同伟耳边,轻声提醒道。 “这个范小冰很不简单...三台县不少产业都有她的身影...”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轻声回了一句。 “已经接触过了,确实不简单...” 范小冰的出现,打乱了原因的节奏,接风宴很快便进入尾声。 酒席结束,郭长友喝的满脸通红,却仍有些意犹未尽。 他拉着白买提,笑着开口说道。 “白买提秘书长,您轻易不来三台...今天必须让您尽兴... 楼上安排了下一个项目,请您移步上楼...” 白买提刚才喝了不少,更不想蹚三台这摊浑水,便回绝道。 “哎,刚才得喝了五六杯...头有些发胀,还是算了吧...” 不等郭长友说话,祁同伟却一把挽住白买提,笑着开口说道。 “少了主角,这场戏还怎么唱...客随主便,你就别推辞了...” 祁同伟说完,白买提瞬间便明白了祁同伟的用意。 他略带哀怨的看了眼祁同伟,一语双关的说了一句。 “我就不该来三台...既然你有兴趣,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众人来到三楼,郭长友嘴里的节目,让祁同伟大跌眼镜。 三楼十几个房间,竟然全被改成了卡拉ok包房,港味十足。 见祁同伟面露异色,白买提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早就告诉你了,三台县会玩得很... 据说金龙大酒店的卡拉ok,比边西幸福路的还要高档...”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轻声提醒了一句。 “晚上喝了不少酒,你身份敏感,一会儿多注意...” 白买提一咧嘴,深深看了眼祁同伟,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要真为我好,就不该拉我趟这趟浑水...” 祁同伟没接茬,拉着他往包房里走。 他一边走,一边笑着开口说道。 “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工作是要严肃、紧张。 平时也要团结、活泼嘛...让你见识一下我们三台的娱乐活动...” 俩人正说着话,郭长友递过来一本点歌本,笑着开口说道。 “早就听说白买提秘书长歌唱得好,据说还在市里拿过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下马威、鸿门宴(下)(第2/2页) 您可不能保守,您先唱一首,给我们打个样吧...” 既来之则安之,白买提也看点歌单,随口说道。 “流行歌曲我不会唱,来个《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吧... 刚才喝了不少酒,刚好吼两嗓子,散散酒气...”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电视里出现一片月色下的白桦林。 卡着节奏,白买提拿起话筒,开始了他的演唱。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只有风儿在轻轻唱...” 白买提的实力不俗,歌唱的确实很好,情绪也很饱满。 特别是他的男中音,很符合这首歌曲深沉、静谧的氛围。 一曲唱罢,郭长友带头鼓起掌来,房间里的气氛也热烈了不少。 掌声尚未落下,包房的门被推开。 范小冰带着一阵香风,扭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位女同志。 见到范小冰,祁同伟和白买提对视一眼,心里均警觉了几分。 郭长友见到范小冰,却是眼睛一亮。 他连忙拉住范小冰,对点歌的服务员嚷道。 “点一首《水中花》...范大美女的水中花是一绝...” 范小冰表现的很是大方。 她接过郭长友递来的话筒,看向白买提,笑着开口说道。 “既然郭大哥下了命令,小妹就献个丑... 一曲水中花,送给白买提打个...祝大哥仕途坦荡...” 她故意没称职务,一声大哥,瞬间把俩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水中花的前奏一过,范小冰的歌声立即在包房内回荡。 “这纷纷飞花已坠落,往日深情早已成空...” 范小冰歌唱的极好,丝毫不逊港台明星,一开嗓便盖过白买提。 就连久经风月的祁同伟,也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看着七彩灯光在范小冰脸上滑过,祁同伟不禁有些微微失神。 他似乎从范小冰身上看到了一个影子,那是前世高小琴的影子。 就在他出神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清丽的女声,有些耳熟。 “祁...祁书记,能请您跳支舞吗?” 声音有些耳熟,又想不起何时听过,祁同伟立即循声看去。 等看清说话人的面孔,祁同伟不由得一愣。 这人他见过,正是有过一舞之缘边的西美女,迪丽热巴。 她是跟范小冰一起进来的,当时灯光太暗,祁同伟没注意到她。 随着音乐缓缓流淌,祁同伟和迪丽热巴也缓缓走向舞池中央。 握着迪丽热巴纤细的腰肢,他有些好奇,便随口问道。 “我记得你是秦飞跃的朋友吧?怎么会在三台县...” 迪丽热巴脸一红,心底闪过一丝欢喜,立即笑着问道。 “您还记得我?” 不等祁同伟回答,她便开始自报家门。 “我本来就在三台文工团工作...上次是小姐妹叫我去的... 您还说呢...当时您还放了我鸽子,让我一通好等...” 祁同伟闻言,打了个哈哈哈,继续问道。 “那今天是谁叫你来了...是郭长友,还是范小冰...” 迪丽热巴闻言,脚步突然一乱,慌乱之间竟踩了祁同伟一脚。 她连忙调整情绪,红着脸向祁同伟道歉。 “哎呀,对不起,太对不起了...我不是故意的...” 祁同伟也没跟她计较,笑着回了一句。 “你可是专业演员,这可不应该哈...” 他跟迪丽热巴说着话,目光却飘向了白买提。 白买提没下场跳舞,他正和范小冰坐在沙发上,咬耳朵... 第279章 三台县夜话 第279章三台县夜话 一曲跳罢,祁同伟没回座位,反倒主动邀迪丽热巴再跳一曲。 自打上次一别,这姑娘的思想便有了很大改变,自然不会拒绝。 可第二支曲子一起,迪丽热巴就发现了异常。 祁同伟的舞步有些乱,跳的心不在焉,她只好尽力配合。 也不怪祁同伟舞步乱,他的心思压根就没在跳舞上。 他虽搂着迪丽热巴,可目光却在包房内游走、观察。 郭长友和舞伴贴得很近,俩人已经扭到了灯光暗处。 副书记胡海军陶醉在音乐中,一首《水手》唱得声嘶力竭。 县委办主任孔乐不胜酒力,仰倒在沙发上,张着嘴呼呼大睡... 祁同伟接连跳了两曲,算是给白买提留足了表演时间。 两曲跳罢,他刚想回沙发上喘口气,迪丽热巴却拉着他没松手。 咬了咬嘴唇,瞄了眼祁同伟,带着颤音轻声说道。 “祁、祁书记...我想去边西艺术学院进修... 您、您能不能帮帮我?我想要个进修名额...” 祁同伟闻言一愣,笑着回了一句。 “想学习、想进步,这是好事。 你们团里应该支持,你回团里,向领导申请嘛...” 见祁同伟没答应,迪丽热巴有些急,立即接茬说道。 “团里就一个名额,正常申请根本轮不到我... 您帮我说句话,我,我一定会感谢您的...” 她说的很急,脸涨得通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盼。 祁同伟本想委婉拒绝,可话到嘴边,他的心里却突然一动。 他深深看了眼迪丽热巴,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这样,过几天,你去找县委办孔乐,让他带你来见我...” 他怕迪丽热巴不认识孔乐,还特意向沙发上指了指。 卡拉ok唱到凌晨,祁同伟拉着白买提,借故先行离开。 俩人刚坐进小车,苏烈就钻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闭,苏烈立即侧过身子,看向俩人,沉声说道。 “不出所料,从上三楼开始,就有人盯着...” 他刚说完,驾驶位上的董斌便立即接茬说道。 “吃饭时还好,没啥动作,就不知道晚上还有没有行动...” 祁同伟闻言,拍了拍白买提,笑着开口说道。 “走,找个地方宵夜,咱边吃边聊... 今晚我陪秘书长睡,以防他被玉兔精吃掉...” 白买提白了他一眼,随口开起了玩笑。 “哎,你很烦不烦人,你知道不知道...不要坏我的好事嘛。 让我挑战一下我的软肋好不好呢嘛...” 他的话音落下,车厢里立即爆发出一阵坏笑。 苏烈脸一红,笑得有些尴尬... 小车一路行驶一路颠簸,祁同伟拉着扶手,冷声说道。 “有钱搞大酒店,就不知道修修这烂路...癫得要死...” 白买提闻言,嗤笑一声,接茬说道。 “你不来了嘛,别人都干完,你干啥...” 祁同伟闻言,白了他一眼,没接茬。 刚进四月,夜里还凉的很,路上基本看不到行人。 董斌在县城转了好久,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回族馆子。 这馆子很小,是个夫妻店,只有羊肉串和黄面。 四人坐下,要了二十个肉串、四碗黄面,便直接切入正题。 祁同伟随手拿起一头蒜,一边剥蒜一边笑着问道。 “咋样呢嘛,聊得好不好,送你金牌没有?” 他本没有吃面就蒜的习惯,是来边西后跟白买提学的。 白买提正给几人散烟,听祁同伟调侃他,故意没给他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三台县夜话(第2/2页) 他白了眼祁同伟,出言反击道。 “哎,还有金牌呢...我咋没有呢嘛,人家压根没提这茬... 看来我这脸皮子,还是没祁书记重啊...” 祁同伟也不恼,把剥好的大蒜放在白买提的盘子里,笑着问道。 “到底说啥了嘛,快透透底...” 白买提见他问的认真,便不再开玩笑,沉声说道。 “没提程世忠一个字,很谨慎...一直在探我底,问目的... 倒是提了一句,说是和姜主任很熟...” 祁同伟微微皱眉,轻声嘀咕了一句。 “姜能武嘛...不奇怪。当初搞彩票,就是他摘了咱的桃子...” 说罢,他看向董斌,继续开口问道。 “你那边怎么样,有啥收获...” 董斌放下手里的羊肉串,沉声回道。 董斌闻言,放下手里的羊肉串,沉声说道。 “今天参加招待的,除了人大和政协的人,几乎都带着司机... 吃饭的时候,我特意套了话... 据说重要部门每个月都有奖金,几个涉矿单位还有小金库...” 四人一边吃夜宵,一边将今天的所见所闻做了汇总。 听完众人的谈话,白买提深深看了眼祁同伟,沉声问道。 “同伟啊,你跟我说实话,你来三台到底要干啥... 我不是给你提过醒嘛,这趟浑水趟不得...” 祁同伟一咧嘴,把嘴里的黄面咽下去,正色说道。 “具体事情不能跟你说,你也不要问... 总之,多谢你今天和我打配合,让我见识了三台特色...” 说罢,他不再理会白买提,看向苏烈,继续开口问道。 “怎么样,有什么思路没有...第一刀从哪里砍...” 苏烈闻言,眨了眨眼,沉声说道。 “不大好办,整个三台盘根错节,关系太复杂了... 从哪里下手,都能牵连一大片...” 见苏烈没有思路,祁同伟略一沉吟,开口说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看郭长友色的很,他的手下估计也是有样学样... 你盯住这条线,或许会有些发现... 我尽量配合你,从上面搞出些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四人在小馆子里研究破局之法,金龙大酒店的聚会也早已散去。 酒店的总经理办公室内,郭长友正和范小冰,对坐聊天。 范小冰给郭长友倒了杯茶,试探着开口问道。 “这个祁同伟有些道行,市委秘书长送任,排场不小啊...” 郭长友抿了口茶,嗤笑一声,开口回道。 “他和白买提搭过一年班子,俩人私交不错... 白买提在市委是边缘人员,没啥话语权,你不用担心...” 范小冰闻言,继续开口说道。 “不能吧...我看祁同伟连车和司机都自备,怕是没那么简单... 特别那个司机,很利落,看起来就不像个司机...” 郭长友瞄了眼范小冰,吞了口唾沫,继续开口说道。 “周瑞的车摔烂了,县里没车给他用... 那台车是从省政研室借的,司机八成是政研室的人... 就算再不普通,那人也就是个司机,还能咋样。” 郭长友回答的很随意,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鄙夷。 在他眼里,司机就是伺候人的,不足为虑。 可他却忘了一句俗语,二号首长,一号司机。 要是他能少趴几次娘们肚皮,多读几本书。 他便更会知道,春秋时期有个典故,叫做羊斟惭羹... 第280章 壮士断腕 第280章壮士断腕 白买提身为市委秘书长,早已没了自由身。 在三台县待了一晚已经是他的极限,次日便要返回市里。 按规矩,白买提走的时候,县委办孔乐是要送出县域的。 可他在金龙大酒店等了一早晨,也没见到白买提下楼。 他跟前台经理一打问才知道,白买提昨晚根本就没回房间。 周瑞刚出意外,市委秘书长又失踪了,孔乐瞬间就慌了。 一番打问才知道,白买提昨晚住的招待所。 一大早,祁同伟就把白买提送走了。 得知这一消息,孔乐心里有些别扭,不禁暗道。 “这个新书记行事跳脱,怕是不会好伺候...” 祁同伟亲自送白买提走,自然是有意为之。 俩人私交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有话要跟白买提单独说。 小车行至县界,俩人下车握手告别。 祁同伟掏出香烟,笑着开口说道。 “白买提秘书长,抽根烟再走吧...” 白买提知道他有话说,接过烟,笑着开口说道。 “又是红塔山,早跟你说过,求人办事,总要递根好烟嘛... 光杆司令,有啥事,直说吧...” 祁同伟替他点燃香烟,笑着开口说道。 “能不能联系下市电视台,要个专栏,要个长新闻也行... 我想曝光一下三台县的脏乱差...” 白买提一愣,盯着祁同伟,诧异问道。 “昨晚喝假酒啦?自己曝光自己?” 祁同伟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说道。 “没办法呢嘛,你都说了,我是光杆司令... 不自断一臂,我的工作没法开展呢嘛...” 白买提吸了口烟,略微一想,沉声说道。 “宣传部长周长河,你是见过面的... 他是市委老同志了,你和他沟通下,问题应该不大...” 祁同伟闻言,踩灭香烟,和白买提握了握手,郑重说道。 “好,那我向周部长请示...白大哥,一路保重...” 看着小车驶出三台县域,祁同伟轻声嘀咕了一句。 “光杆司令...咱不都一样嘛...” 回到县委,祁同伟刚坐进办公室,便有人陆续来汇报工作。 他观察了一下,来汇报的都是些非关键部门。 班子成员却只来了一个,副县委书记赵森。 赵森虽身为副书记,却一直进不了郭长友把持的三台县核心。 在三台县不能说受尽委屈,却也干得很不顺心。 周瑞出事之后,他也动过心思,想争取上个台阶。 可他跑了几趟市里,便知道自己没机会了,也就放弃了想法。 祁同伟的任命下来之后,他仔细研究了一下祁同伟的履历。 他发现,这个新书记不仅年轻、有能力,底蕴也很厚。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下了决心,决定要坚决站在祁同伟一边。 赵森的回报很常规,主要围绕在今年的工作计划上。 听完他的汇报,祁同伟略一沉吟,笑着开口问道。 “赵书记,你分管的是宣传工作吧...” 赵森没明白祁同伟的意思,笑着点头称是,等待他的下文。 果然,祁同伟在得到肯定回答后,继续开口问道。 “三台县电视台,具备采访、直播的能力吗?” 赵森闻言,立即老实回答道。 “县电视台有采访能力,也能独立制作节目... 直播还不行,县里没有转播车。 去年想申请来着,长友县长说资金紧张,没批...” 祁同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有采访能力也够了... 这样,你让电视台准备一下,近期我要下去走一走...” 离开祁同伟的办公室,赵森心里有些打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壮士断腕(第2/2页) “都说这个祁同伟是个干将,刚来三台就想着上电视... 难道自己看错了,他是个喜欢露脸的政治明星...” 临近中午,接待完最后一位汇报人员,孔乐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孔乐先是给祁同伟换了杯茶,笑着开口问道。 “祁书记,这间办公室是周书记的老屋子... 您看还可以吗?要不要换一间?” 祁同伟接过保温杯,笑着开口说道。 “在哪办公都一样,我不挑... 给我加一张床,平时方便午休...” 孔乐闻言,立即点头应下,随后又接茬说道。 “关于您的住宿,我想请示下您的意见。 您是想住招待所,还是住金龙大酒店... 金龙大酒店的条件要好些,长友县长建议您住那边...” 祁同伟将茶杯放下,笑着说道。 “招待所挺好,就住招待所吧,离县委还近... 我自打来边西,一路都在住招待所,都习惯了... 还有别的事嘛,没别的事咱就去食堂吃饭...” 孔乐见祁同伟心情不错,趁机开口说道。 “我要向您检讨,上午该我送白买提秘书长的...” 不等他的话说完,祁同伟摆了摆手,轻声说道。 “这事不怪你,是我没跟你知会...” 见祁同伟起身要走,孔乐连忙开口说道。 “还有个事情,文工团有个同志想见您,说是约好的...” 祁同伟脚步一顿,看了眼孔乐,轻声回道。 “是昨晚跳舞的迪丽热巴吧,是私事... 这样吧,晚上你安排下,我在招待所见她...” 吃罢午饭,祁同伟点了根烟,坐在办公桌前沉思良久。 草木泉金矿是三台县乱象的根源。 想解决问题,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矿业入手。 可省里不想地震,他便没法直捣黄龙,只能曲线救国。 略一沉思,他抓起电话,把苏烈叫到办公室。 苏烈黑着脸,刚走进办公室,就骂了一句。 “妈的,这哪里还是纪律部队,纯粹一帮散兵游勇...” 他点了根烟,看了眼祁同伟,沉声说道。 “祁书记,县公安局跟草木泉接触太紧密了,我得调人过来...” 祁同伟早有所料,听了他的话也没觉得意外。 他略一沉吟,轻声提醒道。 “这个不是问题,只要是边西的民警,你都可以调... 不过我要提醒你,动作要隐秘些,不能从你那里打草惊蛇...” 听了祁同伟的话,苏烈冷静了不少,略一沉吟开口说道。 “我把周瑞的卷子看了一遍,小车也看了... 这案子没头绪,查起来太费时费力了... 而且,也只能从内部入手...” 祁同伟扔给他一根烟,沉思良久,沉声开口说道。 “你扔点子进去估计没啥用。 这帮淘金客有自己规矩,很容易被识破... 我倒是建议,你可以从运输上入手... 看看他们如何处理多出来的金子。 一年35公斤,这个量不算少...” 俩人聊了几句案情,祁同伟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对了,让你盯着郭长友的身边人,有啥收获没...” 苏烈吸了口烟,一咧嘴,苦笑着开口说道。 “祁书记,太着急了嘛,这才刚一天时间...” 他略微一顿,继续说道。 “不过,我觉得这条路子是对的。 这帮人高调的很,打牌、喝酒、唱卡拉ok...样样都沾 可以说是,五毒俱全...” 第281章 三线出击 第281章三线出击 见苏烈说的义愤填膺,祁同伟有些担心,出言提醒道。 “老苏,你的性子我了解,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不能以夷制夷就先不要有大动作。 你还记得孚远矿吧,咱也是靠着地方势力压制了乱象...” 苏烈闻言,眼睛一亮,立即接茬说道。 “你想扶持新的金把头,压制范小冰?” 祁同伟吸了口烟,摇了摇头,接茬说道。 “别想了,这条路走不通,草木泉和孚远不一样... 孚远是各方势力刚冒头,草木泉是一家独大... 这事儿不能着急,咱温水煮青蛙...” 怕苏烈打草惊蛇,祁同伟再次提醒道。 “在用人问题上也是,你的动作不要太大。 调几个信得过的,能力强的就好... 有大行动的时候,咱们可以调武警配合...” 听到调武警,苏烈心里一惊,连忙点头道。 “您放心,我就是调两个有经验的侦查员上来...” 说罢,苏烈看了眼祁同伟,试探着问道。 “祁书记,问题这么严重吗,需要调武警...” 祁同伟吸了口烟,叹了口气,感慨道。 “草木泉聚集了上千号淘金客。 在他们眼里,金子不是钱,是命...” 临近下班时间,县委办主任孔乐来到祁同伟办公室。 “祁书记,今晚您有安排吗?没安排我送您回招待所...” 孔乐今天表现的很殷勤,祁同伟心里清楚,这是在向他靠拢。 对于孔乐的靠拢,祁同伟是欢迎的。 他觉得,向组织靠拢,就代表心里有县委,就值得挽救。 回到县委招待所,孔乐很自觉地跟祁同伟一同走进房间。 他一进房间,就开始四处挑毛病。 先挑书桌不干净,又说地面有灰,就连洗漱用品也检查了一遍。 祁同伟见他这副做派,不禁将他和前两任县委办主任做了比较。 高长江话多、扎尔塔话少,一冷一热,性格截然相反。 虽然能力有高低,但俩人的心思也都在工作上。 可孔乐却不一样,这人世故圆滑,心思却用歪了。 他不禁有些担心,孔乐到底能不能胜任县委办主任的岗位。 见孔乐查的仔细,祁同伟也不想让他难堪,便轻声开口说道。 “文工团那位同志到了吗?” 孔乐一愣,立即开口说道。 “我这就去落实...” 见孔乐走得慌乱,祁同伟不禁微微皱眉,在心中暗自盘算。 “县委办主任是很关键的位置,这个孔乐还真得好好观察一下...” 临近晚上八点,祁同伟刚看完新闻联播,迪丽热巴终于来了。 她穿了件米色风衣,脸上化着淡妆,明显是特意打扮过。 见她有些局促,祁同伟指了指沙发,笑着开口说道。 “来都来了,别客气,坐下说吧...” 她略一迟疑,咬了咬牙,把风衣脱掉,坐在了沙发上。 见她坐下,祁同伟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 “你想去进修?说说你的情况吧..” 迪丽热巴闻言,心一横,看了眼祁同伟,开口说道。 “我是团里的台柱子,按理说,上次进修就该我去... 可我等了三年,都没走成... 我,我都二十三了,今年再去不了,就没机会了... 您帮帮我,我一定会感谢您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弱不可闻。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按你说得,你是团里的业务骨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三线出击(第2/2页) 进修该让你去啊,怎么三年还轮不到你...” 迪丽热巴闻言,立即开口说道。 “因为...因为...因为...” 她接连说了好几个因为,脸涨得通红,也没因为出个所以然来。 祁同伟见状,立即笑着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这个事情是不难办,我可以让孔乐落实一下情况...” 迪丽热巴面色一喜,立即就想出言感谢。 可她话还没说出口,祁同伟便继续开口说道。 “但是,这个帮我也不能白帮...” 迪丽热巴面色又是一红,咬了咬下唇,轻声说道。 “我,我知道...” 祁同伟见状,知道她误会了,连忙再次开口说道。 “我有个任务交给你。或者说,我想找你了解些情况...” 迪丽热巴闻言一愣,看了祁同伟一眼,皱着眉反问道。 “有任务...交给我?” 祁同伟摸出烟,又扔在茶几上,继续开口说道。 “我想知道,昨晚到底是郭长友叫你去的,还是范小冰...” 迪丽热巴一愣,立即回答道。 “昨晚是范总叫着过去的...” 祁同伟闻言,立即追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认识范小冰的?郭长友叫你参加过招待嘛...” 迪丽热巴脸一红,老实回答道。 “她找的本来不是我...我听说是招待你,主动过来的...” 祁同伟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顺势问道。 “那范总跟你交代过什么吗?” 迪丽热巴脸一红,略一迟疑,小声说道。 “她,她说服务好你...要钱,要进修名额都不是问题...” 见她一副鹌鹑模样,祁同伟心里已经猜出了大概。 他略一沉吟,继续开口说道。 “进修的事情,我会让孔乐过问。今 晚的谈话,请你务必保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范小冰如果问起这件事,你就... 你就害羞一些,回答的隐晦一些...” 他略微一顿,继续说道。 “如果范小冰或者郭长友再联系你,让你做什么, 也请你及时告诉我...” 说罢,祁同伟拿过一张纸,写上自己的电话,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给我...” 迪丽热巴接过那张纸,有些发懵,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可以走了?” 见祁同伟点头,迪丽热巴立即拿起风衣,向门口走去。 行至门口,祁同伟突然叫住她,尴尬地说了一句。 “你把头发、衣服弄乱一些... 出去后直接上院里的桑塔纳,那是我的车。 你跟司机说送你回家...” 迪丽热巴脸一红,瞄了眼祁同伟,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刻钟,祁同伟的房门再次被敲响,董斌来了。 见董斌面色古怪,祁同伟扔过去根烟,沉声说道。 “我啥都没干,我想看看这帮人的反应...” 说罢,他点燃香烟,继续问道。 “让你查范小冰,你查的怎么样,有收获嘛...” 董斌闻言,微微皱眉,立即摇头说道。 “八五年才办的户口,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轻声嘀咕了一句。 “不意外,要是这么容易查,周瑞也不会一年都没进展...” 他略微一顿,继续开口说道。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说她叫白洁... 你也可以从这个名字入手看看...” 第282章 让城建局露露脸 第282章让城建局露露脸 次日清晨,祁同伟起了个大早。 按照习惯,他拉着董斌跑了个五公里,出了一身的汗。 跑完步回去的路上,董斌犹豫再三,试探着问道。 “祁书记,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祁同伟没听明白,略一思索才反应过来。 他一边做扩胸运动,一边笑着回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把我想的越龌龊越好。 那样才能降低他们的警惕,才更容易露出马脚...” 董斌闻言,微微皱眉,出言提醒道。 “就怕他们拿这事做文章... 还有就是,不知道那姑娘靠不靠得住...” 祁同伟闻言,收敛笑容,正色说道。 “无凭无据,他们没有十足把握不会下手的... 至于那姑娘,就算给她个机会吧。 希望她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上午八点半,祁同伟刚走进办公室,就拨通了孔乐的电话。 电话接通,祁同伟没废话,直接开口说道。 “孔主任,请赵森同志,城建局的同志到县委。 再让赵森同志叫上电视台记者,我要下去走走...” 九点整,县委副书记赵森,带着电视台记者率先来到县委。 走进县委办,他刚看到孔乐,便沉声问道。 “孔乐,祁书记有什么安排?怎么会叫记者...” 孔乐摊了摊手,苦笑着开口说道。 “赵书记,我也是刚接到通知,祁书记就说要下去走走...” 又过了一刻钟,城建局副局长肖志刚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见只有肖志刚自己,赵森立即沉声问道。 “怎么就你自己?杨三泰呢?” 肖志刚抹了把汗,喘着粗气回答道。 “可能是昨晚喝多了吧,一早上都没见到人... 打电话去家里,也没人接...” 赵森闻言,咬着牙训斥道。 “胡闹,快让人去家里找... 祁书记第一次下基层,还特意点了城建局的名... 你们一把手不到场像什么话...” 肖志刚终于喘匀了气,连忙开口说道。 “您别生气,已经让人去家里了...” 俩人正说着话,走廊里脚步声响起,祁同伟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和赵森握了握手,又看了眼满头大汗的肖志刚,沉声问道。 “你是肖志刚吧...你们局长呢?” 肖志刚闻言,一咧嘴,讪笑着回答道。 “杨局出去了,已经让人去叫了...” 明知肖志刚在帮杨三泰打掩护,祁同伟也没追究。 他看向赵森,沉声说道。 “赵森同志,我刚来三台,对情况还不了解... 今天麻烦你了,咱们一起下去看看...” 赵森不敢怠慢,立即轻声问道。 “祁书记想去哪里...我让下面做好接待...” 祁同伟闻言,摆了摆手,回答道。 “不要提前通知,到现场再通知。 咱们就去南门市场,离县委也近... 看看环境也了解一下民生...” 说罢,他略微一顿,看了看众人,再次开口问道。 “电视台的同志到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立即举了一下手。 “祁书记,我是县电视台的侯宏水,小侯... 台里让我为您服务...” 祁同伟见他年轻,和他握了握手,笑着开口说道。 “刚参加工作吧,今天辛苦你了... 别舍不得带子,今天就是要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你要把所见所闻都拍仔细、拍完整...” 交代完毕,祁同伟就准备往楼外走。 孔乐立即凑过来,轻声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让城建局露露脸(第2/2页) “祁书记,人比较多,一辆车坐不下...要不要叫辆小巴...” 祁同伟脚步一顿,瞥了眼孔乐,冷声问道。 “从县委到南门市场也就一公里吧? 怎么,当了官,各位的腿都退化了?步行过去...” 说罢,他不理会众人的反应,率先走出了办公楼。 县委大院里南门市场很近,直线距离都不到一公里。 可一行人却走的很是缓慢,原因无他,路太烂了。 这条路大坑套小坑,坑坑有雪,处处带泥。 一路走下来,祁同伟的三接头上全是泥,就连裤腿也沾了不少。 他一边走,一边问肖志刚。 “肖志刚同志,县委门口的路是三台县的门面。 这条路怎么会烂成这样...” 肖志刚被问得脸发烫,边擦汗边开口解释道。 “祁,祁书记...本来路挺好的,县里大车多... 跑来跑去就这样了...” 祁同伟闻言,顿住脚步,看着他,冷声问道。 “大车多也是借口? 这些坑是昨晚轧出来的,还是前天轧出来的...”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肖志刚,继续向前走去。 离南门市场还有几百米,一阵恶臭便飘了过来。 祁同伟皱着眉走向市场,入眼处一片狼藉。 各种混着油污血水的烂菜叶子随处可见,让人没法下脚。 他皱着眉刚想往里面走,一辆桑塔纳快速驶来,溅起一摊泥水。 车门打开,杨三泰小跑过来,开口就是不停道歉。 “对不起,祁书记...我来晚了...” 祁同伟瞥了眼他,沉声问道。 “你来的正好,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就是城建局干的工作? 南门市场也算县里数一数二的大市场了吧... 这么大个市场,连个公共垃圾站都没有?” 说罢,他伸手指了指市场的地面,继续开口说道。 “还有这环境卫生...环卫处有没有清扫过?多久清扫一次? 这样的环境,买回去的东西你敢吃嘛...” 侯宏水很机灵,立即把话筒递到杨三泰面前。 杨三泰看到旁边的摄影机,心里不由得一寒。 他觉得对着他的不是镜头,更像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咧着嘴做起了检讨。 “对不起,祁书记...作为城建局局长,这是我的失职... 我回去就组织环卫处开会,立即对这里进行整改...” 不等他的话说完,祁同伟摆了摆手,冷声说道。 “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三台县老百姓...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不求你造福一方,本职工作起码做好吧? 还有,不是对南门市场进行整改...而是开展全县排查、整治... 不仅是整治环境卫生,还要整治三台县的烂路...” 走访进行到这里,赵森也彻底看明白了。 祁同伟这哪里是走访,分明是在立威,是在杀鸡儆猴。 他看了眼旁边的摄像机,不禁暗自庆幸。 幸亏自己不分管城建,不然这板子可就打在他身上了。 庆幸之余,他又有些佩服祁同伟。 同样都是县领导,祁同伟能发现问题,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祁同伟带着众人在南门市场,仔仔细细转了一圈。 他一边走一边训,身后的摄像机则一路跟拍。 杨三泰、肖志刚则一路检讨、一路擦汗,腰杆就没挺直过... 回到县委,祁同伟直接给赵森下了命令。 “今天的采访不要剪,问题更不许藏着... 杨三泰不是做了保证嘛,做个专题,直接播出去... 让咱们的城建局长好好露露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