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姐姐非要嫁给我》 第1章:姐姐姓陈我姓魏 第1章:姐姐姓陈我姓魏 【本文是多女主,超级多。接受不了的,现在就赶紧划走,免得看完,气坏您的身体,不值当。】 “姐,我想过一段时间再去燕京。” “为什么?你高考不是都结束了么。” “这不高考完,世界杯刚好也开始了嘛。姐,你知道我喜欢看球的。而且我打算趁暑假学车考驾驶证。” “不许。” “啊?为什么!” “很简单。你想看世界杯,来燕京这里也可以看。你想考驾驶证,燕京这边也可以考!总之过两天就过来,要不然我就回去把你押过来!我要上课了,就这样吧!” “……” 听着iphone5s话筒里,传来的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哎……” 魏易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眼下是2014年的6月11日下午。 魏易身在粤省的一个五线县城。 他刚才给远在燕京上大学的姐姐陈心怡打了个电话。 其实一想到这个姐姐,魏易就一阵反射性的小小恐惧袭上心头。 要不是这娘们,自己也不会英年早逝。 没错,英年早逝。 因为…… 现在的魏易是个重生者。 他从2026年的六月,重生回到了十二年前的六月。 上辈子的魏易。 其人除了身高和长相外。 其他方面,都可谓是平平无奇。 不管小学、初中、高中,成绩都是中游偏中。 高考算是超水平发挥。 爆种了。 也只考了560分。 大学读的是普通二本首都联合大学文理应用学院。 大学毕业后,他甚至都没参加过社会上的工作。 他待在首都,硬生生的考了三年公。 一直到口罩的时候,才终于是上了岸,开始其为人民服务的生涯。 而在工作和事业上,他自己觉得自己也是平平无奇。 到死之前。 他也只是个“三级主任科员”。 担任朝阳区某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 咦?! 外地人,三十岁,担任首都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 这似乎还不错,对吧? 那是因为他上面有人啊! 他上面有他姐姐。 和他姐姐的女性朋友们啊。 好吧。 话题又回到了他姐姐身上。 他姐姐陈心怡,比他大三岁,今年二十一。 她现在是华夏人民大学政法系的高材生。 目前就读大三。 那么,为什么他姓魏,姐姐姓陈呢? 很简单。 两人不是同一个爸,也不是一个妈生的。 魏易是陈家的养子。 他生父生母是陈心怡父母的战友&同事。 在魏易出生半年的时候。 他的父母出了车祸。 本来魏易爷爷奶奶就早逝。 他父亲又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魏易给他外公外婆养了半年。 可老人家本身身体不好,且在乡下经济收入上也不大行。 关键是舅舅、舅妈们也不乐意。 最后是魏易父亲的战友陈凯德找上门来。 夫妇二人主动表示,愿意抚养当时正好一岁的魏易。 自那以后魏易就成了陈家的养子。 成了身边很多人口中,陈心怡的童养夫。 而且不止其他人说。 是打从有记忆开始,姐姐陈心怡自己就一直对外宣称他是她的童养夫。 而事实上。 上辈子确实也是如此。 他大学刚刚一毕业,都没两个月,就和陈心怡结了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姐姐姓陈我姓魏(第2/2页) 婚后三年也完全没有参加工作。 一直待家里考公。 都是老婆姐姐养他。 包括后来工作以后,也是老婆姐姐罩着他。 让他得以三十岁,就成了朝阳区某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 陈心怡还长着一张甜死人不偿命的脸蛋,堪称甜妹天花板。 身材方面,更是有着南方人极少拥有的e号粮仓。 小蛮腰、大长腿。 高情商、高智商、高学历,外貌好,身材佳。 能力也很强。 陈心怡大一第二学期,就开始在首都创业。 等到魏易上大学的时候,也就是现在。 她一个南方来的大三学生。在首都,居然已经有了一家美容院、一家餐厅和一家咖啡厅。 生意还都很好。 后世魏易英年早逝前。 她俨然已是首都地区有名的一级律师。 是首都一家著名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 同时还有其他产业在经营,身家过亿。 更重要的是知根知底,打小就对他好的不行。 这样的姐姐。 给他当老婆。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简直都完美到底对不对? 可……只有魏易和他姐姐的一些女朋友们。 才知道,他姐姐实际上是个神人。 她是个欲壑难填的女人! 想想就觉得可笑,他堂堂八尺男儿,铮铮铁骨,竟然死在了女人身上。 带头的,女人还是他老婆! 不是因为蓄意伤害。 也不是意外导致的悲剧。 魏易怎么都没想到,这娘们逮到好吃的不放筷子,往死里薅羊毛。 生产队的驴,都好歹有个喘息的时间。 而他呢。 每天都得坚持上岗,请假还得记小本本,特殊时期算请假,冷战也算请假,总之不上岗就当请假。 魏易记得躺板板的时候,还欠了1111次。 被送进icu前,意识逐渐模糊时,他真觉得这女人有病。 好吧。 现在他其实也一样觉得姐姐陈心怡有点大病。 你自己贪吃喜欢吃,他也认了。 可你不能带着其她人一起吃啊! “唉!”魏易长叹一声。 “怎么样?你姐还是想让你去首都陪她吧?” “嗯……”应了一声,魏易转头看向边上笑嘻嘻的妈妈李红娟。 爸妈对他一直很好。 哪怕其实二人的亲生女儿陈心怡,比他这个养子出色了十倍以上。 “那就去吧。” 李红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那是你姐,又不会吃了你。而且你们也说好了,高考后不拘成绩如何,都要去首都上大学的。” 那确实是我姐。 可她也真的是会吃了我啊! 魏易有点欲哭无泪。 “可是,妈,好不容易终于高考结束。我还想在家里陪你们一段时间。” “陪啥陪。你爸刚当上所长,天天忙得很。妈是个护士,整天也要上班。你在家也是呆在房里玩电脑,那还不如去首都玩,反正你姐现在有钱,而且她又那么疼你!你去她那里,我们也放心。” 放心个屁! 你们放心,我不放心! 上辈子就是在这个暑假,自己来到陈家十七年那天失去童贞的! “好吧好吧,那妈你帮我收拾一下。我明天就出发。”魏易知道在父母也同意的情况下。 自己反对其实是没用的。 以他姐那脾气,真说到做到。 他要是真的不去首都,他姐绝对真的会请假回来把他抓过去。 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2章:应该不能再死了吧 第2章:应该不能再死了吧 上辈子, 魏易悟出了一个道理来, 大姨妈这东西,有时候是用来保男人命的 当然,要把账全算在陈心怡头上,那也不公道,躺板板这事儿,魏易自己起码得背三成锅。 那会儿他眼看着一天比一天虚,陈心怡其实没少想办法,什么人参乌鸡汤、鹿茸炖鸽子、海马泡酒,变着花样往他嘴里灌。 保温杯里的枸杞,比别人四十岁泡的还稠。 偶尔她也会体量他。带着她那帮姐妹,关起门来自己玩自己的,内部消化。 照理说,她们这样做,魏易因该松口气才对。 可他偏不。 看着那群女人不在需要他了,他反而更难受。 男人的尊严这东西,有时候真害人。 他咬咬牙,硬撑着上了。 后来的结果嘛, 自然是验证了一件事。那就是吹牛逼真的会死人的。 不过话说回来,死之前一个月,还发生了件小事。 那天他下班早,晃悠到朝阳公园,撞见一个打太极拳的老头。 老头一身白褂子,胡子比他头发还长,站那不动的时候,跟古装剧里走出来似的。 魏易那会儿的状态,说难听点,三十岁脸,六十岁的腰。 保温杯走到那端到那,稍微走快两步就喘。 老头瞅了他一眼,笑眯眯的招手。 “小伙子,过来过来。” “我?” “这一圈还有别人吗?” 老头说他这套拳是正宗内家功法,养气固本,练好了能换个人。 魏易当时心想,又是个忽悠大爷,首都这地方不产别的,就爱产这种大爷。 但老头也不废话,当场拉开架子打了一遍。 动作慢吞吞的,可居然隐隐有风雷之声。 他将信将疑,跟着学了一个月。 真别说, 腰不酸了,腿不发软了,走路都带风了。 以前跟陈心怡单挑,二十郎当岁那会儿还能扛个五场,到了三十,两场都费劲。 练了这拳以后,他居然摸回了巅峰期的手感,有时候还能压她一头。 魏易这人吧,一得意就飘。 有天晚上搂着气喘吁吁的陈心怡,嘴一秃噜, “姐,我觉得我现在能打十个。” 陈心怡那双桃花眼眨了眨。 “确定?” “确定!” 三天后,周末。 魏易推开家门。 客厅沙发上坐着陈心怡,旁边还有四个,全是她姐妹。 孩子们一个都不在,开口一问,被姥姥兼奶奶的李红娟接走了。 陈心怡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说: “十个怕你吃不消,先试试五个吧。” 魏易站在玄关,鞋都没换。 后面的事不说了。 所以人真的不能装逼。 挂完陈心怡的电话,又跟爸妈扯了一阵。魏易把自己锁进了房间。 站定,闭眼。 那套拳的每一招,清清楚楚的浮上来。 起手。 揽雀尾。 单鞭。 提手上势。 一招接一招,顺着肌肉记忆打了出去,打到第三趟,小腹里一股热气腾起来,沿着后背往上窜,暖烘烘的淌过四肢。 那股澎湃劲儿,正是他当初敢挑战魔王副本的原因! 魏易收住拳架,吐了口长气。 居然带回来了。 他往床边一坐,抹了把额头的汗,忽然琢磨明白一件事。 上辈子那拳法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满打满算才练了三十天,就敢单刷大魔王。 单刷就算了,还他妈一挑五。 十级小号,白板装备,去撞一百二十级的史诗团队本。 不死才有鬼。 魏易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这辈子得长记性。 前期苟住。 闷头升级。 装备刷齐了,属性拉满了,在考虑打boss的事。 眼下嘛, 先搞钱。 上辈子攒下的教训,归根到底就一条,男人兜里没钱,说话都底气不足。 大学陈心怡养他,毕业陈心怡养他,上了班工资抵不上她零头,吃她的喝她的,床上自然也得听她的。 魏易掀开那台老联想,连上网,搜出“2014巴西世界杯赛程“。 赛程表很快就出来了,一共六十四场密密麻麻排满屏幕。 他盯着那张表,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届世界杯, 他闭着眼都能复盘。 他本来就是铁杆球迷,上辈子这届世界杯又刚高考完。 去了首都后,一整个暑假泡在电视跟前,大部分比赛都看了个遍。 特别是那些较为精彩的,哪场爆冷,哪场屠杀,谁捧杯,谁穿金靴,全刻在脑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应该不能再死了吧(第2/2页) 西班牙一比五荷兰,卫冕冠军被血洗。 德国七比一巴西,东道主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些玩意儿,眼下全世界就他一人知道。 魏易掏出手机算了算家底。 压岁钱攒的,妈妈给的零花钱没花了的,平时从姐姐给的钱里剩下来的,统共五千二百块。 搁县城刚毕业的高中生里算中富甚至大富了,但扔进外围盘口,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没想一口吃成胖子。 上辈子的教训还烫手呢,贪多嚼不烂,最后死的也难看。床上如此,赌桌上也一样。 魏易在笔记本上列了个土方案。 第一波,拿五千块分五注,每注一千,专挑那种基本上跑不了的场次。第一波红了,本加利再滚下一轮,不贪,求稳。 像德国踢巴西七个球那种邪门比分,他知道归知道,不能往死里押,赔率太离谱,容易惹眼。万一被人盯上,解释不清。 闷声发财,细水长流。 傍晚六点半,楼下李红娟喊开饭。 魏易扣上电脑下去,桌上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菜心、拍黄瓜,中间一大盆冬瓜排骨汤。 李红娟往他碗里堆菜,堆的像座小山。“去了燕京听你姐的话,她脾气是急了点,可也是最疼你的。” “知道了妈。” 陈凯德坐在对面,警服还没换,肩上的新衔擦的锃亮。“到了大学好好念书,别给你姐添乱。” 养父训他跟训亲儿子一样,疼的也和疼亲儿子一样。 “老陈你少说两句,”李红娟白了他一眼。 陈凯德干咳一声,补了句,“反正……多听你姐安排就对了。” “嗯嗯!”魏易埋头扒饭,嗯嗯嗯的应。 吃到一半,李红娟撂下筷子,从沙发边上抄起两个大袋子。 “你爱吃的巴浪咸鱼,萝卜干,虾干,还有两瓶蒜蓉辣椒酱,到燕京放冰箱里,想吃让你姐给你做。” “妈,燕京啥都有啊。” “外头的有家里的香?拿着。” 魏易接过来,两个袋子坠手,鼻子酸了一下。 上辈子也是这套剧本,回回出门,他妈恨不得把半个家塞他箱子里。 饭罢回屋,手机震了。 陈心怡的微信,“明天票给你订好了,十点半。” “好。” 消息刚发出去,又来一条银行短信,到账一万。 接着陈心怡又追了句,“零花,不用省。明天机场见。” 魏易盯着那串数字,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一万块,搁一个还在读书的女生身上,怎么也不算洒洒水。 虽说她开了三家店,这时候也因该还没富裕到随便甩一万的地步。 这姐姐对他,是真舍得下本钱。 也是真的疼他爱他对他好。 好到上辈子把他给好没了。 他把手机扔一边,摊在床上。 第二天,粤省的太阳不到六点就出来了。 魏易背着包,拎着两个大袋子和行李箱出了门。 李红娟医院忙,没来送,陈凯德开车把他丢到县城汽车站,那里有直达鹏城机场的大巴。 “到了打个电话。” “嗯。” “好好念书,别光惦记玩。” “知道。” 陈凯德拍了拍他肩膀,嘴张了一下,最后只说了句,“去吧,注意安全。听你姐话。” 大巴转机场大巴,折腾了两个多钟,终于到了鹏城机场。 取票,过安检,找了候机厅靠窗的位子坐下,窗外跑道上,飞机起起落落。 燕京。 首都。 他马上就要去那里了。 上辈子他在燕京活了十二年。 读书、考公、结婚、死。 这座城市给了他一切。 也夺走了他的一切。 魏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明明知道去燕京意味着什么。 那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漂亮老虎,就在燕京等着他。 可他躲不掉。 陈心怡说到做到。 他要是敢不去,这女人真的会飞回来把他绑上飞机。 再说了, 他确实需要燕京。 需要那个舞台。 需要在那座城市里,在姐姐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把自己变强。 强到不会再被女人骑在头上。 强到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广播响了。 开始登机。 魏易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朝登机口走去。 飞机冲上云霄的时候,他透过舷窗看着底下越来越小的城市。 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辈子, 总不能再死在女人身上。 应该, 不能了吧? 第3章:一塌糊涂的家庭关系 第3章:一塌糊涂的家庭关系 飞机落地,引擎熄灭,机舱门打开。 首都六月的热浪扑面而来,混着航油和柏油路面的味道。 魏易跟着人流往外走,到达口外面围了一圈接机的人,举牌的举牌,张望的张望。 魏易却是一眼就看见了陈心怡。 没法看不见。 她穿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踩一双平底小白鞋,长发随意披在肩上。 明明周围挤满了人,偏偏她像自带追光灯似的,白得发光。 一米六三的个子搁北方不算高,可那比例实在过分。 腰细得像一掐就断,腿又长又直,连衣裙收腰的剪裁把该突出的地方全突出了。 而e号粮仓这个事儿,穿什么衣服都藏不住。 旁边站着的林思妍则是另一种风格。 冷色系衬衫,深灰九分裤,短发齐耳。五官精致但表情淡,安安静静站在那,像一杯凉白开。 这种的第一眼在人群里不算惹眼,可仔细看第二眼绝对就会挪不开目光了。 甚至越看越觉得她比第一个那种还要更美。 两个人站一块儿,一暖一冷,一个明艳一个清冷,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陈心怡也看见他了。 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还没等魏易开口,手就伸过来捏住了他的脸颊。 “又瘦了。你是不是在家不吃饭?“ 声音明明甜得像化了的奶糖,可手上力道一点不含糊。 魏易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躲什么躲。“陈心怡笑了一声,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捧着他的脸左右端详,“还敢躲。瘦成这样,妈是怎么养你的。“ “姐……松手,人多。“魏易声音闷闷的。 陈心怡这才松开,眼睛里全是笑意。“人多怎么了,我捏我弟,谁管得着。“ 魏易揉了揉脸。这双手他太熟了, 上辈子不知道捏过他多少回。高兴了捏,不高兴了也捏。 这里捏,那里也捏 一旁的林思妍走上来,笑着打招呼:“魏易,好久不见。“ 声音轻轻柔柔的,跟陈心怡那种甜死人不偿命的调子完全不同。 “思妍姐。“魏易规规矩矩喊了一声。 林思妍去年年底,寒假的时候跟陈心怡一起去过他老家,还住了一个多星期。 而且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与世无争的女人,后来也跟他和姐姐缠得死死的。 不只是简单的男女关系。后来在陈心怡的亲自安排和强烈要求下,她甚至还给他也生了个孩子。 一个女儿。 一个眉眼完全像自己,不像她妈的漂亮的小宝贝。 魏易还记得自己抱这个女儿的时候,孩子她妈却完全没看自己和孩子。 她在看孩子她大姑兼大妈妈。 林思妍当时靠在产床上,脸色苍白,冲陈心怡笑,说了句让魏易后来印象深刻,忘都忘不掉的话。 “我给他生了孩子,你答应我的,这辈子就不会赶我走了。“ 操蛋。 魏易当时就感觉自己成了这两个女人之间y的一环。 后来这孩子给陈心怡带,叫陈心怡大妈妈,管林思妍叫妈妈,管他叫爸。 一家人的关系乱得一塌糊涂。 这会儿站在首都机场到达口,看着眼前这个温温柔柔笑着的林思妍。 魏易后脊梁有点发凉。 眼前这个女人。 和他姐姐。 还有另外三个,一起组成了“五虎将”,最终把他送进了icu。 “愣什么呢。“陈心怡拍了他屁股一巴掌,“走了。“ 魏易回过神来,跟着往外走。林思妍走在他姐旁边,两个人的背影一个白一个灰,画面居然挺和谐。 到了停车场,陈心怡掏出一把车钥匙。 魏易瞄了一眼。 宝马x5。 2014年,一个大三女生,开宝马x5。 他记得上辈子头一回看见这车的时候,惊得下巴差点掉了。现在嘛,心里咂咂舌,也就过去了。 毕竟他知道这位姐姐后来的身家,x5算什么,代步而已。 林思妍坐副驾,魏易钻后座。 车门一关,陈心怡发动车子,随口和林思妍聊起来。 “美容院这个月扩了客源,新招了两个技师。忙不过来。“ 林思妍接话:“那个韩式的项目推得怎么样。“ “还行。回头客多。就是棒子国那边进的仪器贵得要死,一台十几万。“陈心怡打了转向灯,驶出停车场,“餐厅周末要排队,我在想要不要扩大,但隔壁铺子租金太高,划不来。“ “咖啡厅呢。“ “倒是稳定。主要是附近的学生多,而且我们卖的也不贵。“ 听着两位姐姐的对话,魏易坐后排心里盘算着。 美容院、餐厅、咖啡厅。 三家实体店。 加上那台x5。 再加上马上要说的知春东里两居室。 一个月八千的房租。 这还是2014年。 一个从粤省跑到首都念书的大三女生,白手起家,没靠家里,没靠任何人。 他姐是真牛逼。 这一点魏易从来都是心服口服的。 “对了,“陈心怡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因为你要来读书,我刚刚租了房子。小区叫知春东里,两居室,离我学校近。房间给你收拾好了,晚上回去看看缺什么,明天带你去买。“ “嗯嗯。”魏易嗯嗯地应。 这会儿他的高考成绩还没出来。不过自己重生过来,高考都已经结束了。 若没有意外,那应该还是上辈子的560分。那有姐姐在,绝对会被她要求报和上辈子一样的学校。 首都联合大学的应用文理学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一塌糊涂的家庭关系(第2/2页) 原因一个是他读的是文科,另一个则是这家学校距离人大很近。 甚至刚好就在她租的房子的中间。 从知春东里出发,不管是去他的学校,还是去人大,都很近。 和姐姐对话间,他余光瞥见林思妍。她靠在副驾座位上, 视线却是一直落在陈心怡侧脸上,安安静静听着。窗外阳光打进来,照射的她眼睛里好像都有了光。 这种光。 上辈子他见过无数次。 当然了。只有在看着他姐姐的时候才会有的光。 知春东里到了。 小区环境不错,绿化挺密,楼下还有个小花园。 因为原来是市政府公务员的宿舍楼,所以环境和文化氛围都比较好。 在十号楼门口附近,陈心怡停好车,三个人拎着行李上楼。电梯到十二楼,出电梯左拐,门牌1203。 陈心怡拿钥匙开了门。 “进屋。“ 魏易拎着行李走进去。 两居室,客厅不大但格局方正。沙发、茶几、电视柜,简简单单的北欧风。 厨房应该是重新装修过,因为是开放式的,岛台干干净净,一看就没怎么开过火。 卧室两间,大的那间陈心怡住,小的那间门开着,显然是给他准备的。 魏易站在小卧室门口。 新床单。新被套。新枕头。 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小台灯。衣柜里挂着几套新睡衣,连拖鞋都摆在床边,尺码刚好。 洗漱用品装在透明收纳盒里,牙膏牙刷毛巾剃须刀,一样不落。 全是提前置办的。 魏易站在门口,心里头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上辈子也是这样。推开门,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他当时只顾着高兴,觉得姐姐真好。可这会儿重活一回,看着这些细节,鼻子突然有点酸。 因为他知道,这些是他姐一个人跑商场一件一件挑的。 林思妍和她的舍友说,她们想帮忙她都不肯。 床单的颜色,睡衣的款式,拖鞋的尺码,连剃须刀都买了。 要知道她同时可是要忙着三家店、忙着学业啊。 母老虎虽然可怕,但对他的好,也真的是自骨子里发出来的。 “怎么样?“陈心怡从背后拍了他的屁股一下,“缺什么?“ “不缺。“魏易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姐要是不那么欲壑难填,那该有多好啊。 都这么大了。 哪还有姐姐拍弟弟屁股的。 “那就行。“陈心怡笑了一声,“晚上带你接风。去簋街吃小龙虾,然后再去逛后海。“ 魏易心里再叹一口气。 簋街小龙虾。 逛后海。 和上辈子分毫不差。 上辈子也是这个暑假,也是这个接风宴,簋街吃完小龙虾,后海逛完回去。 他喝了两瓶啤酒,晕晕乎乎。陈心怡就坐在他床边,说有好东西要给他看。 然后。 然后差点没挨到十八号那天童贞就没了。 还好最后她忍住了,是她,不是他。毕竟那时候的他小骚男一个,哪经得住少/御风满满的甜美姐姐的撩拨啊。 也就他姐这种心性才能扛得住了。 魏易看着陈心怡笑眯眯的脸,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怎么了?“陈心怡歪了歪头。 “没,没什么。“魏易干咳一声,“坐飞机有点累。“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晚上六点出发。“陈心怡拍拍他肩膀,转身去客厅了。 林思妍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陈心怡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两个人肩膀碰着肩膀,小声说着什么。 魏易关上房门。 坐在新床单上。 床垫很软。 他心很硬。 不对,是心很慌。 上辈子的剧本他背得滚瓜烂熟。簋街,后海,喝酒,回家,然后他姐开始收网。 可是慌也没有用。与其在那里慌,还不如开始强身健体,保证战斗力。 身体的战斗力,金钱和物质上的战斗力。 身体方面,只能靠好作息还有那套神秘内家拳了。 物质上…… 魏易掏出手机,翻了翻微博。 2014年世界杯的新闻铺天盖地,第一场比赛和开幕式将在十三号凌晨开始。今天正好是十二号,所以也就是今天半夜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开幕式第一场比赛是东道主对克罗国。 魏易记得这场比赛,比分是3:1,在致富宝的网络平台上,这个比分目前的赔率是13.5。 想了想。 毕竟是第一桶金的第一笔。 咬咬牙,魏易决定直接梭哈! 1.52万,他直接就买了1.5万。 接下来反正有姐姐养着,就算蝴蝶效应出了问题没中。 那也不怕。 抱姐姐的大白腿就行,饿不死的。 刚刚买好,房门被敲了两下。 “魏易,思妍姐给你切了水果。“ 门开了。 林思妍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站在门口,对着他笑了一下。 “趁新鲜吃。“ 魏易接过盘子。 看着林思妍温柔的笑脸。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姐姐的身材其实也很好的。 同时别看粮仓比陈心怡的小三号。 实际上宝宝粮食的产出,却比姐姐的多的多呢。 自己和陈心怡的第三个宝宝奶水不够吃,后面吃的就都是这个姐姐的。 第4章:怎一个乱字了得 第4章:怎一个乱字了得 傍晚。 燕京城。 簋街。 这年头,小龙虾才刚刚流行起来。价格卖得比后世贵多了,尤其这里还是首都。 不过这点小钱,魏易知道不管是自己姐姐还是林姐姐,她们都不缺的。 他老姐女强人一个,现在都算小富婆了。林思妍是江浙沪独生女,真要严格论起来她比他姐还要有钱。 于是就是麻小和十三香各来了一大盆。 陈心怡剥虾的手法堪称专业,三秒一只,虾线抽得干干净净。剥完了却不往她自己碗里放,全堆到魏易面前。 “姐,你自己吃。” “你瘦,多吃点。” 魏易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虾肉,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瘦这个字,今天他姐已经念叨了不下十遍。 搁上辈子他肯定感动得不行,现在嘛,他总觉得自己像头被精心喂养的猪。 他姐在等着他出栏的那天呢。 林思妍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剥自己的虾,偶尔抬头笑一下。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小口小口,和旁边挽着袖子大快朵颐的陈心怡形成鲜明对比。 吃完小龙虾,沿后海散步消食。 六月的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柳絮。 酒吧街的灯一串一串亮起来,附近刚好有个民谣歌手抱着吉他唱《董小姐》,音响效果一般,但氛围到位。 游客三三两两,有人举着自拍杆拍照,有人坐在栏杆上喝汽水。 陈心怡的胳膊很自然地挽上了魏易的手臂。 整个人贴过来,肩膀靠着他的上臂,白裙子的裙摆蹭着他的牛仔裤。 姿态亲昵,完全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动作,连招呼都不用打。 魏易的手臂内侧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夏天的衣服薄,隔了两层布料跟没隔似的。他试着往外抽了抽手。 陈心怡缠得更紧了。 “老实点。”她侧过头,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姐,热。” “热什么热,风这么大。” 魏易又抽了一下。 陈心怡干脆两只手都环上来,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说了老实点。你小时候不都这样,越大越不乖。” 小时候。 小时候他确实天天被她牵着抱着,但那会儿他什么都不懂。现在他什么都懂,反而更不敢让她碰了。 起码让自己再练一段时间吧? 路过的烧烤摊老板叼着烟,瞅了他俩一眼,笑着跟旁边伙计说:“小情侣感情真好。” 陈心怡听见了,嘴角翘得更高。魏易再次心里叹气。 林思妍跟在一侧,手里拿着一杯路上买的酸奶,神色平静。 老板那句“小情侣”飘过来的时候,她吸管咬了半秒,然后继续低头喝酸奶,像什么都没听见。 “思妍,你走快点。”陈心怡回头喊她。 林思妍应了一声,紧走两步跟上来,和陈心怡并肩。 三个人在后海逛了一圈。 银锭桥上站了会儿,陈心怡拍了几张照片,全是拍魏易的。 魏易要给她和林思妍拍,林思妍明显心动。 可陈心怡却摆手说不用,说两人已经拍的够多了。 后面又在酒吧街,找了家清吧喝了点酒。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三个人轮着洗澡。 魏易先洗,冲完澡套上陈心怡买的睡衣,感觉料子柔软得不像话,价格一定便宜不了。 他坐在床边拿毛巾擦头发,浴室里传来水声,应该是他姐进去了。 一会儿后,他在刷手机看世界杯消息的时候。 门被推开了。 陈心怡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身上换了件淡粉色的棉质睡裙,头发还是湿的。她进来以后顺手就把门反锁了。 咔哒一声。 魏易刷屏幕的手顿时停住了。 “喝点牛奶,助眠,暖胃,刚才喝了酒的。”陈心怡把杯子递到他手里,挨着他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姐,我今晚不睡觉的。我今晚要看世界杯。” “哦,对哦。还好我没忘记,冰箱里给你买了啤酒和汽水的。等一下让你思妍姐给你弄几个下酒菜,她厨艺比我好多了。” “头发都没擦干!”陈心怡从边上拿起毛巾,身子侧过来,帮他一缕一缕地擦。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指腹蹭过耳廓,呼吸近在咫尺。 牛奶的暖气往上冒。 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魏易端着杯子,喉结滚了一下。 他姐的睡裙领口有点低。 晃晃yoyo的。 这个距离他不敢往那边看,只能盯着杯子里的牛奶,假装在研究奶皮。 倒不是他柳下惠,而是他怕死啊。他觉得自己还没神功大成,现在还不敢乱来。 “姐,差不多了。” “还湿着呢。” 陈心怡的声线本来就甜,压低以后像加了黏稠剂。 她擦头发的动作越来越慢,从擦变成了摸,指尖绕着他的发梢打转。 魏易刚要开口。 她侧过头,唇贴向他的唇角。 温热的鼻息扑过来。 魏易脑子嗡了一声,身体反应比脑子快,头一偏。嘴唇擦过脸颊,落在靠近耳朵的地方。 初三那年暑假,他在家睡午觉,迷迷糊糊感觉嘴唇上有个软绵绵的东西。 又香又软,还有条狡猾又甜蜜的小蛇一直想钻进去。 他迷迷糊糊就放它进去了。 几秒后突然觉得不对,睁开眼,陈心怡和他脸贴脸,眼睛正亮晶晶地盯着他。 他吓得从床上弹起来,她笑着说了句“我的”,然后就走了。 自那以后,这种事常有的。 上辈子今晚也有这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怎一个乱字了得(第2/2页) 只不过这次他重生了,上辈子的死因又那么荒唐。 在没确定自己神功大成前,他真的不敢挑战大魔王啊。 陈心怡被偏头躲开以后也不恼,指尖刮了下他的下巴,声音里带着笑:“害羞什么。又不是没亲过,上回劳动节我回家时你可不这样!” “姐,不早了……” 陈心怡正要说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思妍从浴室出来了,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走到陈心怡房间门口停了一下,应该是拿了换洗衣服,然后脚步声往客厅方向去了。 陈心怡抬眼看了看门,站起了身。 “早点睡。”她把毛巾撂在床头柜上,转身走向门口。门锁拧开的声响很轻,她出去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客厅里传来她跟林思妍说话的声音,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思妍,洗衣机里的衣服别忘了晾。晾好衣服后,再给我弟搞几个下酒菜,我的厨艺没你好啊。” “知道。你吹头发去。” “懒得吹,自然干吧。” “会头疼的。” “那你帮我吹。” “行……” 声音渐渐小了。 魏易坐在床边,手里还端着那杯温牛奶。 他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她连牛奶的温度都控得刚刚好。这个女人,做什么事都心里有数。 包括刚才那个吻。 包括初三那年的初吻。 包括上辈子的一个月后。 都是计划好的。 上辈子他还以为是自己没忍住,现在回想,他忍不忍得住根本不重要,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忍。 门外又传来一声响动。 是林思妍拿衣服路过。 魏易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刚才陈心怡在他房间的时候,林思妍洗完澡出来要去主卧室。 他这个小卧室的门口是不顺路的。 可她还是经过了这个门口,偏偏还停了一下。 上辈子魏易一直以为林思妍是后来才被卷进来的。 以为这个安安静静的女人是渐渐才接受了那种荒唐的关系。 这辈子重来一回。 他盯着门缝外透过来的光。 他知道,林思妍应该是从一开始就在装。 从头到尾,她心里都清楚。清楚陈心怡对他做什么,清楚这个家里谁跟谁是什么关系。她只是装作看不见。 为什么。 答案从脑子里冒出来。 魏易把剩下的牛奶一口喝完。 不用猜了。 他看着隔壁那堵墙。 这个答案。 他上辈子其实就已经知道了。 深夜。 主卧大床上。 陈心怡趴在枕头上,翻着手机里的日历。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嘴角挂着笑。她指尖点在一个日期上,来回划了两下。 那是七月中旬。 具体的时间是七月十八号。 魏易来到陈家,被她收养的日子。好吧,其实是被她爸妈收养。 但陈心怡一直坚持认为是被她收养。 “思妍。”她翻了个身,把手机亮给林思妍看,“看到没,还有一个月。” 林思妍背对着她躺着,没转身。 “一个月怎么了。” “我和他认识正式满十七年。”陈心怡的语调里藏着压不住的兴奋,像小孩子数着日历等过年,“等那天到了,我就把他直接拿下。养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吃了,有点期待怎么办?” 她不知道,或者其实她知道。 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林思妍的手指攥住了被角。 挺用力的。 “你就不怕你弟不愿意啊。也许他真的只是当你是姐姐呢。”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调侃。 “不可能。”陈心怡翻回去继续趴着,脑袋歪在枕头上,“他从小就是我的。从小到大,我花了多少心思在他身上。小时候牵着他上学,初中给他补课,高中给他攒生活费。连他第一次弄脏内裤都是我洗的,他哪件事不是我在盯着。” “那叫养童养夫。” “对,童养夫。”陈心怡笑了,笑得很甜很得意,“养了十七年,总算能吃了。” 这句“吃了”说得太自然。 林思妍没接话。 黑暗中她的眼睛睁着,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 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 她喜欢陈心怡。 从大一开始,从第一次在宿舍楼道里碰见,从陈心怡冲她笑第一下开始。 好几年了。 她从来没说出口。 她只是安静地待在她身边,帮她打理咖啡厅的账,陪她去谈美容院的合同,给她做饭,提醒她别熬夜。能做的不多,能做一天算一天。 可是这个女人的眼睛里,从来就只有她那个弟弟。 满心满眼。 全是魏易。 林思妍鼻子一酸,赶紧闭上眼。 “思妍,你说我到时候要怎么吃?”陈心怡又翻了个身,拿脚丫子蹭了蹭她的腿。 “把你自己绑个蝴蝶结送过去得了。”林思妍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笑意。 “哎呀,那太俗了。我再想想。” 陈心怡关了手机,被子一裹,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她入睡的速度从来都快得惊人,头沾枕头三分钟必着。 这可能也是她精力充沛的原因,因为她的睡眠太健康了。 林思妍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中。 轻轻叹了口气。 很短促。 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第5章:一万五变二十万 第5章:一万五变二十万 燕京城。 知春东里。 凌晨00:15。 魏易把手机闹钟调到03:50,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睡觉。 一会儿后,翻了个身。 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 还是睡不着。 主要是下午补过觉,晚上又喝了两罐啤酒,脑子里全是世界杯赔率和巴西队的阵容。 再加上隔壁就睡着他姐,他姐刚才那眼神,想起来后背就发毛。 算了。 他闭上眼,默念内家拳的口诀。 意守丹田,气沉涌泉。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什么时候就迷糊过去了。 …… “噔,噔噔噔——” 闹钟响了。 魏易摸到手机,拇指一划,世界安静了。 他眯着眼,等灵魂归位。 再睁眼的时候,屏幕时间04:08。 操。 刚才眯那一会儿,眯了将近二十分钟。 回笼觉是真睡不得。 掀被子,光脚踩到地板上,去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拍脸上,才算彻底醒了。 回到卧室,打开姐姐为了他看球,特意在他房里刚装没多久的三十二寸电视。 再打开tv5。 段暄的声音先冒出来,画面紧跟着亮了。圣保罗伊塔盖拉球场一片黄绿,巴西球迷的脸涂得跟调色盘似的。 比赛已经开打十分钟了。 魏易靠回床上,把枕头垫在腰后面,刚刚好。 他算是铁杆球迷,本来就喜欢看球。 上辈子还好,这辈子下了注,此刻看球就更激动紧张了。 哪怕知道比分,心脏还是跟着那颗足球波澜起伏。 就很刺激。 第11分钟。 克罗地亚队员带球从左路突破,一脚传中吊到巴西队门前。一群球员冲上去,腿和腿搅在一起,球不知道被谁碰了一下,滚进了球门。 “进了!球进了!巴西队的马塞洛失误了,把球挡入了自家的球门,这是个乌龙球!裁判示意进球有效,克罗地亚队1:0领先!” 段暄的嗓子跟破锣似的。 魏易面无表情。 乌龙球,上辈子他就知道。克罗地亚进的这一球,正好合了他押的3:1。巴西还得再进三个,慢慢来。 …… 第29分钟。 内马尔禁区外围拿球,左脚搓射。 球划了一道弧线,砸在门柱内侧弹进网窝。 1:1。 魏易攥紧的拳头松了松。 上半场结束,双方都没再进球。 他起身去冰箱里拎了罐啤酒,拉开拉环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走,舒服。 再就着林姐姐提前准备好的酱牛肉、拍黄瓜、花生米,味道更好了。 上辈子由于姐姐们条件极好,家里是一直有请保姆阿姨的。 饭主要也是阿姨们做,不过林姐姐还有其他姐姐的女朋友们。 偶尔也有下厨的。 其中厨艺最好的就是林思妍了。 下半场开始。 第69分钟,巴西队获得点球。 内马尔站在点球点前,助跑,推射,球进。 2:1。 魏易把空啤酒罐搁在床头柜上,换了个姿势,从半躺变成了坐直。 然后时间就开始变慢了。 七十分钟,八十分钟,八十五分钟。巴西队进攻一波接一波,球就是不进。 八十九分钟。 伤停补时四分钟。 魏易开始有点慌了。 足球比赛全场就90分钟,伤停补时也就几分钟的事。 现在比分还是2:1。 巴西队还得再进一个,他押的3:1才能中。 可之前90分钟才进了两个,现在这几分钟里,巴西队还能再进吗? 他不会是记错了吧? 还是说他这只小蝴蝶扇了扇翅膀,引发了什么变化? 又或者这根本不是重生,是穿越,是个平行世界?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起往外冒。 第91分钟。 巴西队后场断球,快速反击。 奥斯卡前场接球,趟过门将,推射远角。 球滚进了。 “球进了!奥斯卡本场比赛梅开二度,帮助东道主巴西队再下一城!比分改写为3:1,巴西队领先两球!” 魏易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在床上跳了两下,张着嘴,无声地挥了一下拳头,又把吼声硬生生咽回嗓子眼。 隔壁还睡着人呢。 终场哨响。 “比赛结束!巴西队3:1战胜克罗地亚队!” 魏易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但心还没完全放下。 他捞起手机,打开致富宝的下注界面。小圆圈转了好几秒。 余额刷新。 202700。 他盯着这串数字,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好一会儿。 一万五变成了二十万。 他又刷新了一次。 还是202700。 又刷新了一次。 还在。 魏易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面躺倒,盯着天花板。 窗外,燕京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快六点了。 可他根本睡不着。下午补过觉,晚上又睡了几小时,再加上刚赢的二十万,浑身的血都是烫的。 重新看了一遍余额后,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重生的红利是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一万五变二十万(第2/2页) 信息差是真的。 这十二年的记忆,太多东西可以换成真金白银了。 反正睡不着。 魏易换了运动服,套上球鞋,轻手轻脚地开了防盗门。 下楼。 知春东里的小花园就在楼下,不大,种了几棵银杏和月季,中间一片铺了地砖的空地。 六月的清晨还有点凉,风吹过来带着露水的湿气,打在脸上很舒服。 整个小区静悄悄的,连遛狗的都没有。 魏易站定,闭眼,起手。 揽雀尾。 那股熟悉的暖烘烘的感觉立刻从小腹涌上来,顺着脊柱往上窜,淌过四肢。 一路打下去,单鞭,提手上势,白鹤亮翅。 一招一式比前两天更流畅,呼吸跟动作完全踩在一个拍子上。 上辈子练了半个星期才找到的“气感”,这辈子第一天就有了。今天是第三天,那股热气已经有了点澎湃的意思。 打到第三趟,后背微微发汗,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他收住拳架,吐了口长气。 心里开始盘算。 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后面对大魔王绝对不虚。 上辈子没练拳,巅峰状态都能扛陈心怡五场不败。 这辈子十八岁的身体本来就在最猛的年纪,再加上这套拳法—— 等等。 魏易拍了拍自己脑门。 上辈子就是飘死的。怎么刚赢二十万,老毛病又犯了。 “小伙子,你这拳有点意思。哪学的?” 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点沙哑,中气倒挺足。 魏易回头。 花坛边上站着一个老头,白色汗衫,黑色灯笼裤,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缸子上印着“统计系统离退休干部活动留念”。 魏易心里咯噔一下。 周大爷。 国家统计局退休的老干部,住十号楼,跟他同一栋。 上辈子他在这儿住了一年多,每次放假都过来。后来小孩要读书,姐姐想在这小区买套学区房,还是周大爷给牵的线。 老熟人了。 这老头人好,就是嘴也碎,三句话不离他那个在金融街上班的闺女。 上辈子魏易没少听他念叨他闺女周敏周阿姨的事。 周阿姨在金融街上班,搞投资的,精明能干,就是眼光差了点。 2016年初投了ofo的天使轮,后来烧钱大战、资金链断裂、退不出押金,那笔钱全打了水漂。 为这事她郁闷了好几年,每次回来看周大爷都要念叨。 “大爷,自己瞎练的。”魏易笑着回。 周大爷摇头,端着茶缸子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他。“看着不像瞎练的。” “而且这么年轻的,很少有你这么早起来锻炼的。”周大爷呷了口茶,往花坛边上一坐,“现在的小年轻,不是加班就是赖床。六点钟能在小区里看见,稀罕。” “高考刚结束,闲的。” “哦?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估分五百六左右。” 周大爷点点头,很自然地接了一句:“那不错了。我闺女当年也就考了个五百八,后来还不是混出来了。现在在金融街那边上班,搞什么投资的,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哎,没劲。” 来了来了。 上辈子也是这个句式。 “年轻人忙是好事。”魏易顺着话头接。 “好事啥呀。”周大爷摆手,“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回来就跟我念叨什么共享啊、互联网啊、风口啊,我一句听不懂。哦对了,她上次说现在北大有几个学生在搞什么自行车共享,叫什么来着……” “共享单车?”魏易脱口而出。 “对对对,就这个。”周大爷一拍大腿,搪瓷茶缸里的茶水都晃出来了,“你也知道?” 魏易点头,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听说过。好像是北大几个毕业生在做,刚开始没多久。” 他心里翻江倒海。 ofo,2014年4月由北大毕业生戴伟发起,最初叫“ofo”,还没有正式改名为“ofo小黄车”。 这个时间点,整个项目还只是北大校园里的一个雏形。摩拜更是要等到2015年才成立。 这个赛道,貌似现在才刚刚起风。 正想着,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陈心怡。 接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夹着一丝紧张:“你去哪了?我推你房门发现没人。” “楼下晨练呢,姐。睡不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陈心怡的语气松下来,随即又凶巴巴的:“晨练什么晨练,一晚上没睡还晨练?赶紧上来洗个澡,等一下一起去吃早餐。” “好,马上。” 挂了电话,魏易跟周大爷道别。 周大爷笑眯眯地挥手,搪瓷茶缸举了举:“小伙子不错,明早还来啊。” “大爷您也天天这个点?” “我天天这个点,除非下大雨刮大风下大雪。” 上楼,推开门,看见应该已经是洗漱好的林思妍,坐在客厅沙发上扎头发,听见开门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陈心怡盘腿坐在沙发上,睡衣还没换,见魏易进来,她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满头汗。先去洗澡。” “嗯。” “洗完出来换衣服,一起去吃早餐。” “知道了姐。” 魏易往洗手间走。 背后传来陈心怡跟林思妍说话的声音,语气轻飘飘的:“思妍,你说他一大早跑下去练什么?以前在家可没见他这么勤快。” 林思妍笑了一声,没说话。 第6章:那个叫共享单车的风口,老子也要掺一脚 洗完澡出来,魏易拿毛巾擦着头发。 陈心怡已经换了身衣服,白衬衫扎进九分西裤里,头发也重新梳过,整个人从慵懒居家模式切换到了精明干炼模式。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见他出来就把杯子递过去。 “以后晨练不许这么早,七点以后再说。” 魏易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不对”陈心怡自己又把话收回去了,皱着眉头纠正,“你这么年轻,补觉最重要。晨练什么晨练,睡到自然醒再说。” “知道了姐。” 陈心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他答应的太痛快了,不像平时。 早餐是在小区门口的“老杨家”解决的。 这铺子门脸不大,塑料桌椅从店里摆到人行道上,豆浆现磨,油条现炸,蒸笼摞的老高,白汽腾腾往上冒。三个人占了一张靠里的桌子,陈心怡点了一堆: 豆浆三碗、油条四根、小笼包两笼、豆腐脑一碗甜的给魏易,一碗咸的自己喝。 “我上午两节行政法,下午一节国际经济法”陈心怡一边掰油条一边跟林思妍说话,“你们那边的国际私法是不是也今天上?” “下午。”林思妍夹了只小笼包,先在醋碟里蘸了蘸,才小口咬开一个口子吹气。 魏易闷头吃油条,脑子里却在飞速的转。 共享单车。 这个赛道,上辈子他太熟了。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他姐就撺掇他去搞勤工俭学。 陈心怡的逻辑很简单:不缺钱花才更要出去锻炼,反正不指望你挣钱,你就去挑那些“前程远大的项目攒经验和工作阅历。 他听话的很,第一份勤工俭学就是ofo小黄车在联大内部的推广专员。 那会儿ofo刚从北大起家,往外校扩张的时候急缺地推。 魏易一个联大学生,又有个精明到不像话的姐姐在背后出谋划策,愣是从推广专员一路干到了小片区主管。 要不是大四陈心怡嫌他太忙让他辞职,他没准能混进ofo的中层。 后来毕业以后考公成功上岸,又进了街道办,跟共享单车的缘分也没断。 乱停乱放、占道经营、押金退不出、单车扔河里,这些投诉他不知道处理过多少回。 管这事的时候天天骂这些企业不干人事,没想到重活一回,居然有点想跳进去干了。 他清楚的记得整条时间线。 2014年4月,ofo在北大起家,一开始就是个校园自行车共享平台,几百辆车,只在北大里面转。 2015年,摩拜成立。 2016年,两家开始疯狂融资,烧钱铺车,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单车把全国人行道堆成调色盘。 2017年是顶峰,两家估值都过百亿,风口上的猪飞的比火箭还高。 2018年开始往下栽。资金链断裂、押金挤兑、创始人被限制消费,一地鸡毛。 这个行业的终局确实烂透了。 但中间那几年,大把的钱可以赚。 只要在泡沫破裂之前把钱揣兜里跑路,翻几十倍甚至上百倍都正常。 他现在有二十万。 世界杯才刚开始,六十四场比赛,他记得至少三十几场的比分。 不用全押,挑赔率高的十几场就够了,保守估计,到世界杯结束的时候,账户余额能滚到千万以上。 千万级别,2014年。 这个数字当启动资金杀进共享单车赛道,他完全可以不当追随者,直接做开创者。 魏易越想越兴奋,手里的油条戳进豆浆碗里,泡了半根都忘了拎出来。 他也很清楚自己干这行的优势。 哪座城市是必争之地,他知道,政府监管的底线在哪,他知道,哪些坑不能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跑,他也知道。 ofo早期犯过的错误他全记得:盲目铺车导致运维成本失控、押金挪用导致挤兑风险、跟风进三四线城市导致单车被偷光当废铁卖。 这些坑,现在让他来的话,他有把握自己一个都不会踩。 至于团队。 一个刚高考完的准大学生说要做共享单车,确实不够看。但他可以找合伙人。 周大爷的闺女周敏周阿姨。 上辈子周阿姨就投了共享单车,这辈子她应该也是感兴趣的。 而且周敏是做投资的,人脉广、资源多,有她搭班子,融资和扩张的路子就顺了。 还有 魏易抬眼瞄了一下对面正跟林思妍聊行政法案例的陈心怡。 他姐。 以她的能力,再配合自己的先知先觉…… 魏易简直不敢细想了。 “发什么呆,油条都泡烂了。” 陈心怡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叮的一声脆响。 魏易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半根油条已经在豆浆里泡成了一坨面糊。 他讪讪的一笑,捞起来囫囵吞了。 陈心怡没笑。她忽然凑近了点,盯着魏易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头没有平时的甜腻,倒有点像审案子时候的架势。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魏易心里一凛。 “从昨天见到你,到今天早上,就感觉你不对劲。” 陈心怡的筷子尖在醋碟边上慢慢划了一圈“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的。” 他姐的直觉,真他妈准。 “没有,就是……”魏易脑子里飞快的转了一下,“第一次来燕京,有点不习惯。” 陈心怡将信将疑,但没追问。她夹了只小笼包搁到他碗里,语气又回到了平时那个“我说了算”的频道。 “今天我可能有点忙,晚上或者明天有空了,再带你去逛王府井。白天老实在家补觉,不许乱跑。” “知道了姐。” 林思妍在一旁安静的喝着豆浆。 魏易回答“知道了姐”的时候,她的目光在他和陈心怡之间游移了一下,又收回去了,落在自己碗里的豆腐脑上。 吃完早餐,陈心怡和林思妍要去人大上课。 x5停在小区门口路边,陈心怡拉开驾驶座车门之前又回头嘱咐了一遍。 “补觉!别瞎跑!” 魏易目送两人上车。 林思妍上副驾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车门关上,x5滑进早高峰的车流里。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忽然又闪出上辈子林思妍躺在产房里的那句话。 “我给他生了孩子,你答应我的,这辈子就不会赶我走了。” 当时她脸色苍白,冲陈心怡笑,眼里全是陈心怡的影子。 现在重活一回,再看林思妍这些细小的动作,魏易才品出更多东西来。 这女人从头到尾都是他姐的形状。 他顶多就是中间那根绳子。 回到1203,魏易反锁了房门。 他打开那台联想笔记本。 这是陈心怡上大一时候买的,用了才一年就换新的,这台旧的给了他。 联网,开浏览器,搜关键词。 “北大学生创业自行车”,“ofo”,“共享单车”。 信息不多,但能搜到几条。 北大几个学生在校园里搞了个自行车共享平台,目前只有几百辆车,只在北大校园内运营。 项目发起人叫戴伟,光华管理学院的。 这时候的ofo还只是个校园小项目,连正式的名字都还是小写字母。 魏易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一种上帝视角的快感。 你在摸索,我已经知道结局了。 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敲下几行字。 第一阶段,世界杯期间积累本金。目标1000万+。 第二阶段:世界杯结束前,确定志愿收到录取通知书后,以学生创业项目的形式启动。 第三阶段:大学开学后,正式注册公司,先做校园市场。 第四阶段,规模扩大后,引入资本,找周敏这类投资人做融资扩张。 第五阶段:2016到2017年,找准时机套现退出。 搞完这些,困意终于涌上来,一宿没睡的账,终究要还的。 魏易合上电脑往床上一倒。 闭上眼之前,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致富宝余额:202700。 这是起点。 一个月后,这个数字得翻几十倍。 那套神秘的内家拳也不能停。 届时兜里有钱了,腰上有劲了,再面对姐姐的时候才能自然不慌。 第7章:姐姐闺蜜团来验货 魏易这一觉睡得舒服极了,醒来时手机屏幕上显示着10:31。 他眯着眼在床上瘫了几秒,才伸手摸到手机解锁。 微信弹出来,陈心怡的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醒了没?午饭我会让你思妍姐给你送回来。吃完记得继续睡。” 魏易回了个“刚醒”,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的时候,擦着脸上的水珠,他打开致富宝app,直接跳到今晚的赛事页面。 墨西哥对喀麦隆,西班牙对荷兰,智利对澳大利亚。 三场。 魏易的目光在西班牙对荷兰那栏停留了很久。 上辈子这场球他印象太深了。 卫冕冠军西班牙穿着那身红色战袍进场的时候,多少人以为又要是一场屠杀。 结果范佩西那个鱼跃冲顶,直接把“飞翔的荷兰人”写进了世界杯历史。 5:1,谁敢信? 魏易盘算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很快就想好下注策略。 墨西哥对喀麦隆,他打算押十万1:2。 他当然知道实际比分是1:0。 智利对澳大利亚,他押0:0十万。 他也知道实际是3:1,继续输。 因为这就是他的策略,故意输大但小的爆冷赢得更大! 这两场加起来亏掉二十万。看着心疼,但比起后面那场,都是毛毛雨。 西班牙对荷兰,他盯着那个“1:5”的赔率。 256倍! 两万。 就押两万。 这样他就是总共输掉二十万,但靠着两万买的5:1,反过来能赢500多万! 关掉app,他换上运动服,在卧室里练了两趟拳。 地方小,动作展不开,可气感反倒比在楼下花园里更清晰。 丹田那团热气,像揣了个小暖炉,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练到第二趟,他能明显感觉到那股气比早上更凝实了一些。 照这个速度,到“打”大魔王的时候。 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 哼哼,到时候就不是姐姐给他几下。 就搞得他一泻千里了。 而是反过来,他要让姐姐哭爹喊娘才对! 想到这儿,魏易嘴角一勾,收了拳架。 刚休息一会儿。 十二点刚过没多久,门铃响了。 魏易拉开门,林思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个打包盒。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都是生面孔。 “这是心怡和我的舍友,也是我们系的同学。”林思妍侧身介绍,“赵敏,和倚天屠龙记那个同名同姓。刘洋,三点水的洋。” 赵敏戴着黑框眼镜,圆脸,微胖,笑起来露出一对酒窝,看着就亲切。 刘洋高个子,瘦削,单眼皮,皮肤晒成了小麦色,站那儿就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魏易身上,像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又是两个熟人。 不过别误会,这两位上辈子和魏易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她们是他姐的闺蜜,但因为长得都一般。 所以她们和陈心怡的关系,也就止于普通闺蜜这个级别了。 魏易侧身让她们进来。 林思妍把打包盒在餐桌上摆开,糖醋里脊、鱼香肉丝、干煸四季豆,还有一桶排骨汤。 热气腾腾的,香味瞬间填满了客厅。 四个人坐下。赵敏和刘洋一左一右,正好把魏易夹在中间。 “心怡心心念念的魏易弟弟叫了三年,今天总算见着本尊了。”赵敏夹了块里脊,笑眯眯地打量他,“真人比照片还帅点。” 刘洋更直接:“身高多少?” 魏易咽下嘴里的饭,“一米八二。” “身材也不错。”刘洋点点头,语气像在评估一批货,“难怪心怡每天在宿舍跟花痴一样念叨。帅是真帅啊。” “两位姐姐也很漂亮啊。”魏易笑。 花花轿子人人抬嘛。 魏易知道刘洋不简单,她是陈心怡那家料理店的投资人,当初投了十万块,占两成股份。 她姑姑在朝阳区工商局,餐厅的执照、消防、食药监,全是她跑下来的。 “我那时候投心怡的餐厅,纯粹是信得过她这个人。”刘洋放下筷子,直直看着魏易,“大一下学期,全班没人看好她能一边读书一边开店。结果她愣是把那家店做成了海淀区韩国料理前三名。我对她的眼光和能力服气。”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对她服气的很。她既然这么爱你,想必你也是有我们这些平凡人看不出来的优点的。” 赵敏插嘴:“对,心怡的眼光我们都服气的很。” 赵敏的背景也不简单。 她爸在市教委,她妈是海淀重点中学的副校长。 她今天来,纯粹是好奇。 宿舍里谁不知道陈心怡是系花甚至可能是校花。 追她的男生能从人大排到北大,可陈心怡一个都没正眼瞧过,嘴里永远挂着“我弟”“我家魏易”“我有童养夫”。 这两位姐姐长得虽然都比较一般,但是家境好,智商高——不高能考上人大? 可能是情商不低。 也可能也是魏易长得好。 男人喜欢漂亮美女,女人也喜欢英俊小奶狗。 所以第一次见面就有说有笑,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其乐融融的吃起了午餐。 吃到一半,林思妍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陈心怡。 视频接通,陈心怡漂亮的脸赫然其上,背景是人大明德楼的红砖墙。 她第一句就问:“那俩女人有没有欺负我弟?” 赵敏凑过去,笑嘻嘻地说:“我们哪敢欺负你的心肝宝贝。不过说真的,心怡,你眼光真好啊,你这未来老公也太帅了!” 陈心怡在屏幕里笑得甜得发腻:“那还用说?哼!他一岁还不会走路,就是我在抱了。老公这种东西,当然是自己养的吃的才放心!” “……” 视频那头安静了一秒,刘洋和赵敏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陈心怡也没指望她们回话,目光转到魏易脸上:“吃完午饭继续补觉,晚上姐带你去王府井。把精神养好。” 挂了电话,赵敏和刘洋交换了一个“没救了”的眼神。 魏易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心里却已经开始算账了。 今晚西班牙对荷兰那场,256倍的赔率。 两万变五百一十二万。 他感觉自己的腰杆子越来越硬了。 第8章:飞翔的荷兰人 赵敏和刘洋吃完午饭就走了。 林思妍留下来收拾厨房。 魏易靠在厨房门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思妍姐,我姐那个餐厅现在怎么样了?” “上个月净利润五万。”林思妍低头搓着一只盘子,语气平淡。 二零一四年,一个在读大三女生开的餐厅,月净利润五万。 搁自己粤省老家那个五线县城,很多人家一年都攒不下这个数。 魏易心里感叹了一下。他姐确实是天才,各方面意义上的。 可这个天才偏偏在他身上死耗。 说真的,他真觉得自家老姐有点变态。 林思妍关了水龙头,忽然回过头来。 “魏易,你怕你姐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魏易愣了一下,“怕?也不算怕吧……” “你昨天躲她那一下,我看到了。”林思妍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不闪不避,“在簋街她挽你胳膊,你也想抽手。” “思妍姐,有些事说不清楚。” 林思妍没追问。她转回去重新打开水龙头冲碗,擦干手,把抹布搭在水槽边上。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你躲不掉的。她等了你十七年,不可能放手。” 说完她就走了。 防盗门关上的声音很轻,魏易一个人站在厨房门口,盯着水池里没倒掉的洗洁精泡沫发了一会儿呆。 林思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不只有对陈心怡的了解。 还有某种复杂的东西。 像是嫉妒,又像是认命。 上辈子他比较单纯没看出来。 这辈子他比较留意,看出来了。 “玛德,都是神经病。”魏易嘀咕了一句,“我姐是,你也是。” 不然上辈子林思妍也不会在和他在一块的时候,嘴里还嚷他姐的名字。 而且每次陈心怡在场,她还会更兴奋。 操蛋。 魏易拍了拍脑门,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回房间补觉。 下午这一觉睡得踏实。 醒来的时候快五点了,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 魏易摸过手机看了一眼,陈心怡半小时前发了条微信:“今晚回不来那么早,我未来导师叫我们去帮忙整理案卷材料。会让人给你送饭,不许叫外卖。” 他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动。 上辈子也是这个剧本。 他姐作为优秀大三学生,提前锁定了研究生名额。 她的未来导师是在最高法挂职的人大法学院大佬。 今晚她和几个同学都被喊去学校帮忙整理案件诉讼材料,要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多才能回来。 果然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赵敏拎着几个打包盒站在门口,圆脸上写满了“我好累”三个字。 “你姐让我给你送饭。”她把袋子塞到魏易手里,换鞋进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我们都劝她说让你自己点外卖算了。你姐说外卖不干净,不能让她宝贝弟弟吃外卖……非逼我跑一趟。大姐我可是刚从明德楼跑到校门口再跑到这儿,来回三公里!” “姐姐辛苦了。” 赵敏摆了摆手,缓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针对你的事,你姐就这样的。我们宿舍都习惯了。” 魏易把饭菜在餐桌上摆开。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一碗西红柿蛋汤,还冒着热气。 赵敏坐了没一会儿就走了,说还得回学校继续帮忙。 魏易一个人吃完晚饭,洗了碗,打开电视调tv5。 今晚的重头戏:西班牙对荷兰。 上辈子这场比赛他也是在知春东里看的直播,印象太深了。 西班牙作为卫冕冠军,赛前所有人都看好他们。盘口也是西班牙让半球。谁能想到荷兰直接五比一血洗? 他摸出手机,打开致富宝,确认了一下之前的投注。 西班牙对荷兰,比分一比五,赔率256倍。 押了两万。 魏易关掉屏幕,靠在床上,等着凌晨三点的到来。 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多,他听见防盗门开锁的声音。 陈心怡和林思妍回来了,两个人的说话声隔着卧室门传进来,压低了但还能听见几句。 “累死了……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先去洗澡吧。” “嗯……等等,我去看看我弟。” 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魏易赶紧闭眼装睡。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客厅的灯光漏进来一长条。 陈心怡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 魏易能感觉到她就站在旁边,呼吸声很轻,身上那股熟悉的洗发水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然后。 嘴唇上落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很轻。很短。像一片花瓣掉在水面上。 “睡着了都这么好看。嘿嘿嘿……” 这笑声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像小孩子偷偷舔了一口糖。 魏易闭着眼,全身一动不动。 房门又被轻轻合上了。 客厅里传来林思妍的声音:“看够啦?” “怎么可能看够。我家魏易怎么看都看不够。” 林思妍没接话。 心想你要是这样对我那该多好。 凌晨三点。 闹钟震起来了。 魏易这次没眯回笼觉,直接翻身坐起来,光脚踩到地板上。 去洗手间捧了把凉水拍脸上,从冰箱里拎了罐啤酒,切了盘昨晚赵敏带回来的卤牛肉,开了电视。 西班牙红色战袍,荷兰白色客场服。 卫冕冠军对无冕之王。 满屏弹幕都在刷“西班牙稳了”“传控足球无敌”“荷兰能输三个就算赢”。 魏易拉开啤酒罐的拉环,仰头灌了一口。 解说在介绍阵容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陈心怡发的微信。 第26分钟。 西班牙前场倒脚,大卫席尔瓦直塞,科斯塔禁区里拿球被绊倒。裁判哨响,点球。 哈维阿隆索站在十二码点,助跑,推射右下角。 一比零。 弹幕瞬间炸了。 “西班牙牛逼!”“荷兰可以订机票了!”“卡西稳如狗!” 魏易喝了口啤酒,面无表情。 他等着。 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第44分钟。 荷兰队左路传中,布林德起脚,球划了一道弧线飞向禁区弧顶。 范佩西人在禁区外,背对球门。 然后。 他整个人腾空。 像一条鱼跃出水面。 头球吊射。 球越过卡西利亚斯的头顶,划出一道又高又飘的弧线,坠入球网。 卡西利亚斯整个人僵在原地。 解说段暄愣了一秒半,然后嗓子直接劈了:“球进了!范佩西!这个进球可以竞争本届世界杯最佳进球!” 魏易嘴角翘起来。 这才是刚开始。 下半场,荷兰人像集体开了挂。 第53分钟,罗本左路拿球,趟过一个,两个,左脚兜射远角。二比一。 第64分钟,德弗赖头球。三比一。 第72分钟,范佩西梅开二度。四比一。 第80分钟,罗本又来了,单刀,过掉卡西利亚斯,推空门。五比一。 卡西利亚斯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 西班牙的黄金一代,在这场比赛里被彻底打崩了。 弹幕已经不刷了,大概都傻了。 终场哨响。 魏易关掉电视,打开致富宝。 余额刷新。 512万5000! 他盯着这个数字,心跳确实有点快。 重生是真的。 优势是真的。 这条路走得通。 他仰头把最后一口啤酒灌下去,把空罐子搁在床头柜上。 又是一宿没睡。但和昨天不一样,这次他一点都不困。 快六点的时候,燕京的天又亮了。 魏易换上运动服,轻手轻脚地开了防盗门,下楼。 小花园的石板路上,周大爷已经在打太极了。 他今天换了件灰色汗衫,袖子卷到胳膊肘,动作慢悠悠的,嘴里还跟着节奏一呼一吸。 两人相视一笑,各打各的。 周大爷的简化太极拳和魏易的内家拳完全是两个路数。 一个大开大合,一个绵里藏针。但节奏居然莫名地合拍,一老一少在清晨的薄光里各自起落,互不干扰。 魏易今天打拳的感觉明显不一样。 丹田那股热气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实实在在的一团暖流。顺着脊柱往上走,走到肩胛骨之间的时候,微微发烫。 打到第三趟,那股热流已经从后背爬上后颈,再沿着两臂往下淌,一直窜到指尖。 他收住拳架,吐了口长气。 上辈子练了一个月才到这个程度。这辈子几天就追上了。 原因他不确定。可能是重生的灵魂和年轻的身体之间产生了某种协同效应,也可能是某些更神秘的原因。 反正是好事就行了。 “小伙子,今天气色不错啊。”周大爷收了拳,端着搪瓷茶缸走过来,“比昨天还精神。” “可能昨晚睡得好。” 周大爷呷了口茶,打量了他一眼,“你这拳越打越有模有样了。以前真没跟师傅学过?” “真没。就是照着网上视频瞎琢磨的。” 周大爷将信将疑地哼了一声,倒也没追问。 六点四十上楼,冲了个澡。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浇在肩胛骨上的时候,魏易感觉那块皮肤还有点发热。 内家拳的威力,上辈子他只摸到了一点皮毛,这辈子得好好开发。 冲完澡换了睡衣,倒头便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感觉床垫陷下去一块。 有人坐在床边。 魏易睁开眼。 陈心怡的脸近在咫尺,正低头看着他。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打在她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鼻梁上。 她今天没化妆,眉毛淡淡的,嘴唇自然粉,反而比平时那股明艳多了点邻家的味道。 “姐?几点了?” “九点。”陈心怡的声音很轻,没有平时那种甜到发腻的劲儿,反而多了一点罕见的温柔,“看你睡得香,没叫你。” 她伸出手,把魏易额前的碎发拨开。 指腹在他眉骨上滑了一下。 魏易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陈心怡感觉到了。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紧张什么。我又不现在吃了你。” “姐,你今天不上课?” “周六。忘啦?”陈心怡起身,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起来吧,今天说好了带你去王府井。穿精神点,姐给你买几身衣服。”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魏易注意到她穿了一条新的收腰连衣裙,淡蓝色,裙摆在膝盖上方三公分。 她好像刻意打扮过。 魏易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五百一十二万在手,底气确实比昨天足了。 但面对这个姐姐,他还是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耗子。 猫还没伸爪子。 耗子已经开始腿软了。 起床洗漱,换衣服的时候,魏易掏出手机看了眼致富宝。 余额五百一十二万五千。 他靠在洗手间门框上,开始盘算今晚的三场比赛。 乌拉圭对哥斯达黎加,这场比分他忘了,只记得是哥斯达黎加赢。 既然记不清楚,那就反向操作。 买乌拉圭赢,一百万。故意输掉,当烟雾弹。 意大利对英格兰,二比一。赔率大概九倍左右。买五十万,中了就是四百五十万。 科特迪瓦对曰本,二比一。赔率大概五倍左右。 但不好全中。 想了想,他干脆买一百万科特迪瓦赢,但不买比分,买胜负。 赔率是2.5左右。 中了就是两百五十万。 再买一百万零零散散的,但没中的。 就是总共买了三百五十万。 届时应该能回收450+250=700万,扣掉350万投注的钱。 加上本金,总资产突破840万! 他就是要故意营造出一个赌性超级大,但运气又贼好的赌徒形象! 这样不容易被人盯上。 他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关掉了致富宝。 “魏易你磨蹭什么呢!”陈心怡在客厅喊。 “来了!” 魏易最后看了眼手机屏幕,把它揣进裤兜里。 兜里有钱。 腰上有劲。 身后有退路。 这辈子,他终于开始觉得自己不是在被动地接受命运,而是在主动地重新塑造它。 虽然那个命运,那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站在客厅里笑眯眯看着他的女人。 依然让他小腿肚子发软。 他推开门走出去。 陈心怡站在客厅中央,林思妍坐在沙发上喝着酸奶,两个人同时抬头看他。 “走吧。”他姐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次,魏易没抽手。 第9章:林姐姐你可别黑化啊! 宝马x5从知春东里出发,一路往东。 陈心怡开车,林思妍坐副驾,魏易窝在后座。 燕京六月的阳光从车窗灌进来,晒得人胳膊发烫。 车载空调开到三档,陈心怡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触控屏上切歌,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刚响了前奏就被她掐了。 “俗。” 林思妍淡淡接了一句:“你去年可是单曲循环了一整个寒假。” “那是黑历史,不许提。” 魏易在后座听着两个女人拌嘴,视线飘向窗外。 王府井大街的入口已经能看见了,周六上午十点,人流密得像搬家的蚂蚁。 停好车,三个人扎进人堆里。 陈心怡一手挽着魏易的胳膊,一手拉着林思妍,在人潮中穿行的姿态像一艘破冰船。 六月天热,她淡蓝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荡,露出小腿流畅的线条。 路人频频回头,不知道是看她还是看她旁边那个被她挽着的男生。 亦或那个被她拉在手中,脸上露出幸福表情的知性大美女。 陈心怡目标明确,直奔东方新天地。 这地方魏易上辈子来过无数次。 二零一四年还没有skp这个招牌,但东方新天地已经是王府井最上档次的商场了。 一到三楼是中高端品牌,地下一层是餐饮和超市,平时工作日人不多,周末就变成菜市场。 陈心怡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 她拉着两人穿过一楼化妆品专柜的香风,直接上了二楼男装区。 第一家店是个魏易不认识的牌子,橱窗里模特假人穿着件藏蓝色西装,领口别了枚银针。 店里的导购刚迎上来张嘴,陈心怡已经越过她走到了货架前。 她拿衣服的速度比导购还快。 白色纯棉t恤,两件。浅蓝牛津纺衬衫,一件。深灰polo衫,一件。黑色薄款连帽卫衣,一件。卡其色休闲裤,一条。深蓝直筒牛仔裤,一条。 一件一件往魏易怀里堆。 “去试试。”她指了指试衣间。 魏易低头看着怀里堆到下巴的衣服,“姐,太多了吧……” “多什么多。”陈心怡横了他一眼,“你那箱子里的衣服我看了,好多高中在穿的,现在马上是大学生了,没几件能见人的。” 这话倒是不假。他来燕京带的那个行李箱,里头塞的衣服大半都是高二高三买的。 其实也是她买的。 魏易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拉开门帘走出来的时候,陈心怡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试衣间外面的皮质沙发上。 林思妍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两杯从楼下买的奶茶,边上还有一杯没开的。 “转一圈。”陈心怡抬了抬下巴。 魏易转了一圈。 “身材确实好,穿什么都撑得起来。”陈心怡满意地点点头,“这套要。” 第二套,浅蓝牛津纺衬衫配卡其色休闲裤。 魏易换好出来的时候,陈心怡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好看。思妍你看,他穿衬衫是不是特别显肩宽?” 林思妍抬起眼皮看了魏易一眼。 视线在他肩膀的位置停了一秒。 “嗯。”她低头喝奶茶。 魏易注意到,那好像是他姐刚才喝的那杯。 这女人…… 神经病啊! 第三套是那件黑色薄款连帽卫衣。 魏易套上以后对着镜子看了看,卫衣的版型偏宽松,帽子很大,两侧有口袋。他觉得自己像个嘻哈歌手。 走出试衣间的时候,陈心怡站了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整了整帽子的带子。 手指顺着带子往下滑。 指腹蹭过他的锁骨,最后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这个也要。” 林思妍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扭头去看店里的其他货架。 最后结账的时候,导购笑得嘴角快裂到耳朵根了。 扫码枪滴滴滴地响,一件接一件。 “一共一万三千七百元。” 二零一四年的一万三千七。 普通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也就一千块的样子,这笔钱够一个学生在学校吃一年食堂了。 魏易从兜里掏出手机,想自己付。 陈心怡瞪了他一眼。 “你哪来的钱?” 魏易张了张嘴。 总不能说赌球赢的吧。 他把手机揣回去了。 陈心怡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递给导购。刷卡,签字,行云流水。将近一万四花出去,她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女人对他,是真舍得下本钱。 拎着六七个购物袋出了东方新天地,陈心怡说饿了。 三个人去了东来顺。 老字号就是老字号,门脸不大,里头人声鼎沸。铜锅炭火,手切鲜羊肉,芝麻酱配上韭菜花酱豆腐,香味能飘出去半条街。 等锅开的时候,陈心怡的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林思妍问。 “餐厅那边有点事,供货商的羊肉出了点问题。”陈心怡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刘洋已经在处理了,但可能需要我过去一趟。”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视线落在魏易身上。 明显不想走。 魏易夹了片生菜放进嘴里,“姐你去忙吧,我自己逛就行。” 陈心怡犹豫了几秒。 她看了林思妍一眼,林思妍点了点头。 “那你们先吃。”陈心怡站起来,拿起包,“我处理完马上回来。思妍你看着他,别让他走丢了。” 走之前,她弯下腰。 嘴唇凑到魏易耳边。 “乖乖的哈!” 热气喷在耳廓上就算了。 她……她居然还舔了一下! 魏易夹羊肉的筷子顿了一下。 一半是因为陈心怡的动作,一半是因为对面的林姐姐。 他看到林思妍的眼里满是羡慕…… 他都有点担心对面这个姐姐黑化,拿柴刀柴了自己和姐姐了。 第10章:恋爱脑真恐怖 燕京。 东来顺。 陈心怡走后,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点点。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锅还是那个锅,羊肉还是那个羊肉,但对面坐的人,魏易上辈子不觉得。 这辈子他真的有点害怕她突然黑化。 自己心爱的女人和男人勾搭暧昧。 还当着自己的面…… 设身处地的想。 魏易觉得换成自己身处林思妍那个位置的话。 自己真的可能会发疯…… 要不是上辈子的,她最终还是在姐姐运作下成了自己女人。 那魏易这会儿真想离她远远的。 对面,林思妍安静地涮着羊肉。 她吃东西的样子永远那么斯文,夹一片肉涮七秒,拎出来在芝麻酱里滚一圈, 小口小口地咬。嘴唇上沾了点麻酱,她拿纸巾轻轻抿掉。 魏易忽然觉得这是个机会。 上辈子他对林思妍了解不多。 只知道她喜欢陈心怡,为了留在陈心怡身边什么都肯做,包括给他推屁股甚至生孩子。 但为什么?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上辈子没问过,这辈子想问问。 “思妍姐,我问你个事。” “嗯?” “我姐她……为什么那么执着?”魏易放下筷子,“以她的条件,追她的人应该很多。为什么非得是我?” 林思妍的手停在半空。 筷子尖上还夹着一片羊肉,汤汁一滴一滴地落回碗里。 她把羊肉搁进碗里,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觉得你姐是什么样的人?” “厉害,聪明,完美。” “对。但你没说到根上。”林思妍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姐最核心的特质是,她一旦认准了一个目标,就绝对不会放手。餐厅也好,美容院也好,你也好,在她眼里本质没有区别。她认准了,就会用全部的力量去抓住。” 她端起桌上的酸梅汤喝了一口。 “而且你不一样。那些追她的男生,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但你……她在你身上投入那么多年。时间本身就是沉没成本,投得越多越放不了手。” 魏易沉默了。 林思妍的分析一针见血。十几年的沉没成本,换谁都不舍得扔。 但还有一个问题他没问出口。 那你呢? 你明知道她心里只有我,你为什么还要留在她身边? 这个问题不需要问,因为答案他知道。 上辈子就知道了。林思妍看着他姐的眼神,和他姐看着他的一模一样。 一样的执着。 一样的死心眼。 一样的病态。 妈的。 这个家里没一个正常人。 吃到一半,魏易的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爸。 陈凯德平时不怎么打电话,一般都是李红娟打。他打来,八成是有正事。 魏易接起来,“爸。” “魏易,粤省教育考试院通知了。”陈凯德的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但语气比平时软了一点,“六月二十五号中午十二点出高考成绩。你到时候记得查。” 六月二十五号。 魏易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天是六月十五,还有不到两周。 “知道了爸。我会准时查的。” “查到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跟你妈还有你姐。你妈这两天已经在念叨了,我血压都快上来了。反正你别太紧张,不管考多少分,燕京的大学总有的读。实在不行让你姐给你搞个首都那边的大专、技校读。” “爸,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有点看不起我了啊。” “呵呵,你自己有啥实力自己清楚!” 陈凯德又叮嘱了几句,挂了。 魏易把手机搁在桌上,夹了片毛肚涮进锅里。 “高考成绩?”林思妍问。 “六月二十五号出。还有十天。” “紧张吗?” “还好。” 确实还好。上辈子考了五百六,这辈子应该还是这个分数。 五百六在二零一四年的粤省文科里已经过二本线了,虽然不是什么高分,但够用。 不过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成绩出来以后,姐姐非要他填报人大旁边的学校怎么办? 上辈子就是陈心怡帮他填的志愿。 理由很简单——“离我近。” 三个字,就把他的大学四年钉在了她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这辈子他也想继续报原来的学校。 但不是为了方便被她爽。 而是为了方便自己的商业布局。 首都联合大学虽然是个普通二本,但这个学校有一个别的学校无法替代的优势。 它很大。 校区遍布全城。 因为它原本就是把燕京各个大学里不太出色的学院和校区统合在一起组建出来的。 学术上这种拼盘式组合确实不强,所以它只能是二本。 但也正因为这种组建方式,它和燕京几乎所有大学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对想创业的魏易来说,这种特性简直是天赐的礼物。 靠联大这层关系,他可以串联起整个燕京的大学圈。 共享单车这种生意,大学校园是最佳的第一落点。 北大、清华、人大、北航、北邮……每个学校都是独立的城池,而联大的关系网就是通往每座城池的暗道。 这样一想。 母校,他还真是非报不可了。 吃完饭回知春东里。 林思妍去了人大图书馆写论文,魏易一个人回家。 冲了个澡,换上今天新买的那件白t恤,他打开那台老联想。 今晚的三场比赛他已经买好了。乌拉圭那场故意买输的二十万就当烟雾弹,意大利对英格兰的十万和科特迪瓦对日本的二十万才是真正的利润点。 他开始研究后面几天的盘口。 德国对葡萄牙,四比零。这场他印象太深了,c罗那场比赛全程黑脸,德国人像机器一样精准地把葡萄牙人碾成了渣。赔率大概十五倍左右。 荷兰对澳大利亚,三比二。这场是进球大战,两边加起来轰了五个球。 阿根廷对伊朗,一比零。梅西九十分钟绝杀,阿根廷踢得极其难看,但赢了就是赢了。 还有那场著名的德国对巴西,七比一。 他在笔记本上把这些场次一笔一笔记下来,标注时间和估算赔率。手指敲在键盘上,哒哒哒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保守估计,到世界杯结束的时候,本金能滚到五千万以上。 五千万。 二零一四年的五千万。 这个数字搁在共享单车赛道里,完全可以当种子轮甚至多几轮了。 再加上他对时间线的精准把控,对行业痛点的提前预知,对竞争对手的底裤都摸得一清二楚…… 魏易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往上翘了翘。 关掉电脑,他脱了上衣,在客厅里站定。 陈心怡不在,林思妍也不在,整个客厅都是他的。够宽敞,动作能放得开。 起手。 揽雀尾。 连打五趟。 大汗淋漓。 收住拳架的时候,浑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但一点都不累,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通透感。 照这个速度练下去,到七月十八号那天,丹田这团火怕不是要从暖流变成岩浆。 魏易拿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忽然嘿嘿怪笑了一声。 届时定要杀她陈心怡一个片甲不留。 傍晚六点多,陈心怡回来了。 开门的时候她脸上还带着疲色,眉头微微蹙着,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就往里走。 然后她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魏易。 新买的白色t恤,深蓝牛仔裤,头发因为洗过澡还没完全干,稍微有点翘。 陈心怡停住了脚步。 疲色一下子变成了笑意。 “果然是人靠衣装。”她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我眼光就是好。” “姐,餐厅那边怎么样?” “小事,刘洋已经压住了。”陈心怡摆摆手,视线还是黏在他身上,“换了一家供货商,质量比原来的还好。不说这个了,这身真的很适合你。我就说你穿白t恤肯定好看。” 她又绕了一圈,在魏易面前站定。 近到魏易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香水味。 “要不要再转一圈?” “不用了。” 陈心怡笑着拍了他屁股一下,转身去拿换洗衣服,“我先洗澡。热了一天,身上都是汗。”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 魏易深吸一口气,把茶几上的笔记本收起来,塞进卧室抽屉里。 晚上陈心怡没再组织外出活动。 她太累了。 三个人的晚饭一如既往是林思妍做的。 宫保鸡丁、蒜蓉西兰花、酸辣汤,煎烤小牛排,还有一条清蒸桂鱼。 很难想象在认识陈心怡前,林思妍其实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江浙沪独生女。 只能说恋爱脑太恐怖了。 吃完以后陈心怡翻出一张碟片,说今晚看个电影放松一下。 某部二零一三年上映的文艺片,节奏慢得像蜗牛爬。林思妍看得认真,魏易看得犯困。 看到一半,右边肩膀忽然一沉。 陈心怡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呼吸均匀,睫毛合着,嘴唇微微抿着。 睡着的她看起来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强人,也不像那个欲壑难填的母老虎。就像一个漂亮至极的普通女孩。 林思妍起身拿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陈心怡身上。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的女人。 都没有说话。 电影的蓝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 魏易低头看着姐姐的侧脸。 鼻梁很挺,睫毛很长,脸颊的皮肤在屏幕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瓷白色。 她真的很漂亮。这一点他从来不否认。 只是漂亮这种东西,有时候是蜜糖,有时候是砒霜。 但魏易知道这不是真相。 真相是:这只老虎只是打了个盹。 等她醒来,倒计时又会继续。 而且现在已经是六月中旬。 距离七月十八号。 刚好一个月。 电影结束后,魏易把姐姐轻轻抱起来,抱回了主卧。 她没有醒,只是在被放到床上的时候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 他把被子给她掖好,关上灯,退出了房间。 林思妍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第11章:姐,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周日上午。 陈心怡推开魏易房门的时候,他其实已经醒了。 或者说根本没睡,他昨晚又通宵看球。 现在他账户上已经有840多万了。 魏易:挣钱真容易啊!歪嘴龙王笑·jpg 此刻他靠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正在翻下一轮的盘口。 “今天带你去颐和园。” 陈心怡穿着那件淡粉色的棉质家居睡裙,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额前掉下来几缕碎发。 脸上还带着刚洗漱完的水汽,显然也是刚起没多久。 魏易放下手机。 上辈子就是这样。 六月和整个暑假,他姐几乎把三家店全撂下了。 除了上课就是陪他满燕京转悠,颐和园、圆明园、故宫、天坛、南锣鼓巷、长城……全跑遍。 那会儿他刚来燕京,看什么都新鲜,玩得不亦乐乎。 也觉得他姐姐无敌全能,没考虑她生意上的事情。 结果是九月份开学以后,他姐连轴转了两个月才把耽误的生意补回来,人瘦了一圈,黑眼圈重得遮瑕都盖不住。 “姐,你别带我去玩了。” “嗯?” “燕京我以后至少待四年,什么时候逛都行。现在六月天热得要死,外头跟蒸笼似的,出去也是受罪。我在家看世界杯多好,凉快,舒服。” 陈心怡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他。 这小子来燕京才几天,怎么突然这么懂事了。 她还没开口,魏易又补了一句。 “倒是你,餐厅、美容院、咖啡厅,三家店扔给别人管,你放心?” “刘洋和世琳帮我盯着呢……” “那也跟你自己盯着不一样。姐,我又不是明天就跑了,以后咱俩日子长着呢。燕京又不会长腿跑掉,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再去也不迟。” “以后咱俩日子长着呢。” 这句话起了作用。 陈心怡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抿了抿,努力把笑意压下去。 “行,那听你的。”她把碎发别到耳后,“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给你买台新电脑。” “我有啊。” “你那台破联想还是我大一时候买的,当时又没钱又不懂,随便挑了个最便宜的。走,没得商量。” 魏易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上辈子那台新电脑是六月底才买的。这辈子提前了将近两周。 不过他姐既然坚持,那他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毕竟有一台好电脑,研究盘口看球赛都方便。 “思妍也一起去。她认识人,懂配置。” 稍晚。 x5停在鼎好电子商城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二零一四年的中关村。 鼎好、海龙、e世界,三座大卖场隔着马路互相瞪眼,号称中关村金三角。 这片地方是燕京数码产品的绝对中心,每天的人流量比王府井恐怖。 还没进门,拉客的已经围上来了。 “美女,看电脑吗?联想戴尔惠普全有,价格比京东便宜!” “装机吗?i5还是i7?显卡要什么牌子?” “贴膜贴膜!手机膜电脑膜全有!” 陈心怡挽着魏易的胳膊,在人群里左躲右闪。 她今天穿的小白鞋,不想被过道里堆的纸箱子蹭脏。 林思妍走在前头开路,步子不快不慢,偶尔回头看一眼两人有没有跟上。 “思妍一个堂叔,在这边卖笔记本电脑。”陈心怡小声和魏易说。 魏易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林思妍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排柜台,径直走到角落一家铺子前面。 这家铺子比其他家稍微宽敞一点,柜台后面摆了排玻璃柜,里头锁着几台看起来就比较贵的机器。 老板是个戴黑框眼镜的胖子,四十来岁,黑色polo衫,胸口绣着个不认识的logo。看见林思妍,他立刻笑开了。 “思妍,好久没来。” “叔,弟弟买电脑。”林思妍指了指魏易,“要配置好的。” “预算多少?主要做什么用?” “最好的。”陈心怡在后面补了一句。 老板看了魏易一眼,目光在他和陈心怡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然后他弯下腰,从柜子底下翻出几台机器。 联想y50,华硕玩家国度,微星gt70。 老板拍了拍最后一台的金属拉丝外壳,“这台是刚到的,微星gt70。十七寸大屏,四代酷睿i7-4700mq,gtx870m独立显卡,八g内存,一t机械硬盘加一百二十八g固态硬盘。键盘是七彩背光的,晚上关了灯特别漂亮。打游戏、做设计、看高清视频,随便造,用四五年不会过时。” 陈心怡伸手摸了摸屏幕边框,指尖在金属拉丝上滑了一下。 “多少钱?” “思妍带你来的,便宜一点。一万九千五。” 二零一四年的一万九千五。普通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一千块上下,这笔钱够一个学生在学校吃将近两年的食堂。 陈心怡眼睛都没眨。 “就这个。” “姐……” “鼠标键盘鼠标垫电脑包,”陈心怡掰着手指头数,“还有散热底座,全配齐。” 魏易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到嘴边的话在舌头上滚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他要是说“姐,太贵了”,她会说“我又不是花不起”。 他要是说“我自己付”,她会盘问他哪来的钱。 怎么都是死路。所以闭嘴是最优解。 林思妍凑上前,和她堂叔说了几句,最后便宜一千,其他白送。 装起来的时候,林思妍堂叔凑过来,压低声音跟魏易说,“小兄弟,你姐对你真好啊。” “是。” “亲姐?” “……算是吧。” 拎着大包小包走出鼎好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头顶了。 六月的燕京中午,柏油路面被烤得发软,远处的高楼在热浪里微微扭曲。 停车场里每辆车的车门一拉开就是一股热浪往外涌。 三个人找了个商场里的餐厅吹空调吃午饭。 魏易点了个宫保鸡丁盖饭,陈心怡点了酸辣粉,林思妍还是老样子,一碗清汤面。 吃完出来,陈心怡发动x5,空调拧到最大。 “下午就在家玩新电脑吧。别光看球,也打打游戏,那么好的配置不打游戏浪费了。” “知道了姐。” “晚上带你去我的餐厅吃,让世琳姐给你做好吃的。” 魏易耳朵竖了一下。 金世琳。 这个名字,好久没听到了。 他嗯了一声,假装看窗外的风景,没让脸上的表情被后视镜逮到。 到家以后,魏易把新电脑从箱子里抱出来,放在书桌上。 七秒开机。 十七寸的大屏亮起来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屏幕色彩饱满得不像话。 他打开浏览器连开了十几个页面,又开了两个高清球赛回放,来回切换,丝滑得像刀切豆腐。 这玩意,搁二零一四年就是神装。 下午陈心怡去了美容院,说晚上回来带他去吃饭。林思妍去了咖啡厅帮忙对账。 魏易一个人在家,脱了上衣,在客厅里痛痛快快地练拳。 练完出了一身汗,冲了个澡,擦着头发坐到新电脑前面,打开致富宝。 今晚的比赛只有一场:阿根廷对波黑。 比分他没印象。 上辈子这届世界杯他虽然大部分比赛都看了,但有些场次确实记不清了。 想了想。 一狠心。 五十万买一比六,五十万买一比五,五十万买一比四,五十万买一比三。 不为中奖。 只为做数据。 两百万下去,账户上还剩六百四十多万。 押完注,关掉网页。游戏也不打了,又站到客厅中间打了两趟拳。 毕竟钱是英雄胆。 腰嘛,那可是英雄劲儿。 他得两样都硬。 第12章:五虎将之三·金世琳 傍晚六点。 陈心怡回来了。 她先去冲了个澡,换了身米白色的亚麻衬衫和浅灰九分裤,头发重新吹过,披在肩上还带着吹风机残余的热度。 林思妍差不多同时到的家,从咖啡厅回来,手里还拎着个牛皮纸袋,里头装了两杯冰美式。 陈心怡从魏易房里把他揪出来,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走,带你吃好吃的。” x5驶出知春东里,拐上中关村东路,往五道口方向开。 晚高峰刚开始,路上的车已经开始排队了。 陈心怡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空调出风口,嘴里跟魏易交代餐厅的情况。 “现在的店长叫金世琳,棒子国人。去年年底请的,今年开学就大四了,是联大的棒子国留学生。” “联大?” “对。首都联合大学。她在联大读新闻学,大二的时候就在我餐厅打工。后来熟了,我看她靠谱又有经验,索性把店交给她管了。” 陈心怡打了把方向,拐进五道口地铁站附近的辅路。 魏易心想,果然。 上辈子他姐让他报联大,他在大一期间也没少受大四学姐金世琳的“照顾”。 比如每周都会去他班里“巡视”他,比如考试前总有整理好的笔记塞到他手里,比如每次去都能看到她问他有没有交女朋友,没有的话要不要帮你介绍。 当然了,所谓的介绍,最后全变成了自我介绍。 林思妍坐在副驾,安静地翻着手机,没插嘴。 “韩味屋”开在五道口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但装修很用心。 推门进去的瞬间,泡菜、烤五花肉和大酱汤混合的浓郁香味直接往鼻子里灌。 此时正是饭点,大半的桌子坐满了。 店里放的是一首韩语抒情歌,调子绵绵软软,刚好不吵耳朵。 一个系着黑色围裙的女生正站在吧台后面跟服务员交代什么。 她大概一米六五,比陈心怡高一点,齐肩发染了栗色发尾微卷。 黑色短袖t恤是紧身的,深蓝牛仔裤也是紧身的,围裙的系带勒在腰上,把前凸后翘的曲线勒得分外扎眼。 一看就是泡健身房的常客。 看见陈心怡进门,她立刻放下手里的单子快步迎上来。 “心怡老板来啦!” 两个人用力拥抱了一下。金世琳松开陈心怡,目光转而落在后面的魏易身上。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那眼神像在评估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这就是你养的童养夫?” 陈心怡笑着点头。 “很帅啊。”金世琳走过来仔细打量他,仰着头看他的脸,“个子也高,比照片帅多了。真好啊,我真羡慕你啊,心怡。” “嘿嘿!” 她伸出手。 “你好,我叫金世琳。” 魏易握住了。 她的掌心干燥而温热,骨节分明。这是一双干活的手。 “魏易。” “我早就在心怡的手机里把你的照片翻烂了。” 金世琳的笑容很亮,像六月的太阳打在玻璃上,“她每天在店里说‘我弟我弟’,我们耳朵都起茧子了。今天总算见着活的。” “活的怎么样?” “比照片好。”金世琳松开手,退后一步又打量了他一遍,“个子是真高。身材也不错,肩膀够宽。” 她转头冲陈心怡眨了下眼,“你眼光可以啊。” 陈心怡的嘴角翘起来,伸手挽住魏易的胳膊,“你以为呢。” 金世琳把三个人领到了里间的小包间。 紧接着五花肉、牛舌、牛排肉一盘一盘端上来。 金世琳在陈心怡旁边坐下,拆了围裙搁在一旁。 “后厨有主厨,前面有副店长。”陈心怡宣布,“世琳今天陪我们吃。” 炭火烧到最旺的时候,金世琳用夹子翻着烤盘上的五花肉,油花滴到炭上滋啦作响,冒起一小簇火苗。 她把烤好的肉夹到生菜上,加了片蒜,抹了酱,包好,递到魏易面前。 “尝尝。我们店的五花肉是用的济州岛黑猪肉。当然不是从棒子国空运的,是在延边找的供应商。但味道很接近了。” 魏易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她手指。她冲他笑了一下。 陈心怡在旁边看着,表情满意极了,自己夹了片牛舌搁到烤盘上。 “世琳姐你中文真好。”魏易咬了一口生菜包,肉汁在嘴里炸开。 “毕竟来燕京三年了。”金世琳也给自己包了一个,“听都能听会了。” 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打手势,筷子夹在指间挥舞,跟乐队指挥似的。 “世琳姐语言天赋确实好。”陈心怡插嘴,“她现在粤语和我们潮汕话都能听懂了。” “那是被你逼的。你那些供应商有几个说普通话的?好多你的粤省老乡。” 魏易听着两个女人拌嘴,筷子没停。 不得不说,这家店的东西确实好吃。 难怪能在五道口这个棒子国料理修罗场里杀进前三。 饭吃到一半,话题转到了金世琳的背景上。 原来她来燕京留学是跟家里吵翻了跑出来的。 她父母就她一个女儿。 她爸在釜山开了家小型造船厂,想让她大学毕业以后回去嫁人,让他爸找的女婿接班。 结果她在燕京待了几年反而喜欢上了这里,说什么也不回去。 去年和她爸打电话,在电话里对骂了半个小时。 最后她爸把她生活费都断了,她也不妥协。 还好陈心怡收留了她。 “所以现在国籍都快搬过来了。”金世琳笑着说,“等心怡以后发达了我就彻底投靠她。” “放心,快了。”陈心怡夹了块牛排肉,“等毕业了直接跟我干。美容院那边也缺人。而且我又有新计划了!” 魏易听着这些话,脑子里上辈子的镜头却在自动播放。 上辈子,就在今年的十二月,某个周末,陈心怡把她带回家喝酒。 三个人喝到很晚,他喝得晕晕乎乎。 后来只记得金世琳的笑声和陈心怡的香水味混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醒来,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 这件事他后来琢磨了很久才想明白:哪有什么酒后乱性。都是他姐蓄谋已久的安排。 金世琳后来给他生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 比陈心怡的四个少一个,但在“五虎将”里排第二。 而且这女人的精力旺盛得离谱。 三个孩子刚满月她就回陈心怡的公司上班了。 后来她一直是陈心怡手下的头号大将,管着连锁美容院和连锁餐厅两条线的日常运营,能力极强。 生完第三个孩子以后,她真把国籍搬过来了。 “魏易弟弟?” 金世琳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出来。 “发什么呆?不好吃吗?” “好吃,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她夹了块牛舌搁到他碗里,筷子在他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瘦成这样,回头心怡该怪我没喂饱你了。” 陈心怡和金世琳聊起餐厅这个月的营收。 “六月到现在,已经比整个五月涨了三成。”金世琳掰着手指头算,“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世界杯带火了夜宵外卖,晚上十点以后的订单多了三分之一。另一个是隔壁那条街有两家餐厅被查出卫生问题,顾客跑了不少过来。” “外卖包装跟得上吗?” “换了新的保温袋。炸鸡怕闷软,我在盒子设计上做了点小改动,开了几个透气孔。” 陈心怡点头,“世界杯期间的夜宵供应盯紧点。这是全年最好的窗口。” “还有韩式炸鸡配啤酒套餐,”金世琳说,“这个品卖得特别好。有个顾客连点了四天,第四天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办月卡。” 几个女人都笑了。 魏易心里却是一动。 韩式炸鸡配啤酒是去年年底《来自星星的你》播出时爆火起来的,到二零一四年夏天正是余热未消的时候。 现在又撞上世界杯,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金世琳能抓住这个热点,商业嗅觉不差。 不过话说回来,能被他姐看中并委以重任的人,能力怎么会差。 就是她姐有个坏习惯。 她看上就算了,却总喜欢往他的怀里拨拉。 林思妍中间说要去洗手间,陈心怡也说要去。 她们去洗手间的时候,金世琳坐在魏易对面,忽然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看着他。 包间里只剩两个人。烤炉里的炭火还在烧,偶尔噼啪地爆一声。 外面餐厅里的人声透过拉门传进来,听不真切,像远处海潮的声音。 “魏易弟弟。” “嗯?” “心怡说她等了你十八年。” “……算是吧。” 金世琳的嘴角翘起来,带着点促狭的弧度。 她托腮的手指轻轻敲着脸颊,指甲上是淡粉色的甲油,很好看。 “你觉得你能跑掉吗?” 魏易筷子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林思妍也问过。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没想跑。” “那就好。”金世琳点点头,拿起夹子又给他包了块烤肉,“心怡是个好女人。你要是敢跑……” 她把生菜包搁到他面前的碟子里,抬眼看他。 “哎,也不可能有人会想跑的。她可是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的女人啊!” 她的眼神在灯下闪了一下,像一只正在评估猎物的猫。 魏易和她对视了两秒。 第二个了。 第一个是林思妍。林思妍说“你躲不掉的”。 现在是金世琳。 这些女人怎么一个个都站在他姐那边? 哦对。因为她们喜欢的本来就是他姐。 他只是中间那根绳子。 不过金姐比林姐相对还是要好点的。 起码这位是异性恋,只是太崇拜陈心怡这位女强人了。 是他姐的迷妹。 吃完饭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金世琳送三个人到门口,和陈心怡拥抱了一下。 她的下巴搁在陈心怡肩膀上,眼睛却越过陈心怡的肩膀看了魏易一眼。 然后她松开陈心怡,走过来和魏易握手。 这次握的时间比进门时长了大概两秒。 “常来。”她说。 “会的。” “下次来我让主厨给你做参鸡汤。那个很补的。” 她故意眨眨眼。 上了车,x5驶出五道口的巷子,陈心怡从后视镜里看了魏易一眼。 “世琳姐怎么样?” “……挺好的人。” “她是小whitetiger,你是大qinglong。” “什么?” “没什么。”陈心怡笑了一声。 魏易坐在后座,把脸转向窗外。 靠! 他刚反应过来,有槽想吐,时机却不对。 到家以后,魏易冲了个澡。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冲掉了一身的烤肉味。 进了屋,练了两趟拳才躺下。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心里开始算。 林思妍,金世琳。另外还有两个。五虎将,现在集齐了三个。 上辈子金世琳是年底加入的,林思妍是明年年初。 他翻了个身。 床头柜上手机震了一下。陈心怡发的微信。 “今天开心吗?” “嗯。” “世琳姐做的烤肉好吃吧。” “好吃。” “以后常带你去。你也要常和她联系,她人很好的。” “知道了姐。”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 “晚安,我的魏易。” 魏易盯着“我的”这两个字,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算了。 睡吧。 今晚的球就不看了。 反正注定输,用来做数据的。 第13章:姐姐们的小白腿 六月十七号到二十号,四天,十二场比赛。 魏易一场不落全下了注。 十二场球赛里,他真正记得比分的只有一场:德国对葡萄牙,四比零。 战车碾葡萄。 上辈子他就记得c罗从开场黑脸到终场,葡萄牙人被德意志机器人军团压成了葡萄汁。 四比零这个比分够冷,赔率十六倍。魏易押了五十万。 另外十一场,他全押胜负,每场一百万。 纯粹的赌徒风格,一把下去一百万,赢了翻倍,输了拉倒。 十二场下来,下注总金额八百二十六万。 结算的时候。 魏易盯着致富宝的余额刷新页面,心跳还是快了那么几下。 德国对葡萄牙那场,五十万变八百万。 十二场押胜负的,中了三场。 两场是他本来就有印象的,一场纯蒙。 三场回报加起来七百四十一万。 扣掉所有本金。 净赚七百一十六万。 余额刷新。 15,600,000。 魏易靠在那张新买的电竞椅上,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椅子是陈心怡前天顺手在京东上给他买的,说配那台微星刚好。 一千五百六十万。 他拿起手机想给谁发个消息,翻了翻通讯录又放下了。 算了。 还不到时候。 魏易关掉致富宝页面,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他起初其实想着赚个上千万就收手。 但现在野心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而且他这点钱,扔在整个外围盘口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赌球市场一年的流水以万亿计,他薅的这点羊毛连九牛一毛都不算。 安全得很。 这几天陈心怡和林思妍忙得脚不沾地。 期末季到了。 陈心怡除了要应付人大的考试,还要盯着三家店的经营。 林思妍同样不轻松。她是江浙沪独生女,家里给的生活费宽裕,但她偏偏要自己考各种证。 这几天她刚考完国际私法,又在准备会计从业资格证的考试。 关键她还要给陈心怡的生意各种帮忙。 最闲的就是魏易了。 他就每天在家看球、练拳、研究盘口。 两个女人早出晚归,有时候晚上十点才回来。 上辈子也是这样的。 只不过上辈子他姐把所有空闲时间都挤出来陪他逛燕京了,生意和学业只能晚上熬夜补。 他记得九月份开学以后陈心怡瘦了一大圈,黑眼圈重得连粉底都遮不住。 那时候他居然觉得理所当然。 魏易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上辈子确实有点不是东西。 所以这几天他除了看球和练拳,多了一件事:给姐姐按摩。 这个手艺来自上辈子。 陈心怡怀他第一个孩子的时候静脉曲张严重,两条腿肿得走路都疼。 他专门跑去找一个在朝阳区开推拿诊所的老中医学了按摩手艺。 后来手艺越来越好,不光是腿,肩膀、后背、腰,全练出来了。 再后来林思妍怀孕、金世琳怀孕,他这套手艺在几个女人身上反复打磨。 说句不夸张的。 他现在放到正规的养生馆,起码也是个高级技师。 这辈子提前露出来了。 二十一号傍晚。 魏易刚下完今天的三场注,防盗门响了。 陈心怡先进来,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累死了。” 林思妍跟在后面进来,提着两个牛皮纸袋。 她的状态比陈心怡好一点,但脸上也有明显的倦色,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魏易从卧室里走出来,“姐,今天考试怎么样?” “还行。国际经济法的论述题我至少写了三千字。” 陈心怡仰面倒在沙发上,两只脚蹬掉小白鞋,白生生的脚丫子搁在沙发扶手上晃了晃,“就是脚又酸了。” “得,我知道了。我给你按按。” 陈心怡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把靠枕垫在腰后面,腿伸得笔直。 “快来快来。思妍我跟你说,这小子手艺真的好,这几天按完,我睡觉都是一整个晚上连个身都没有翻。” 魏易没说话。 他搬了张凳子坐到沙发旁边,把陈心怡的腿搁在自己膝盖上。 她今天穿着一条米白色的九分裤,脚踝露在外面,脚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 “嗯……”陈心怡的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眼睛眯了起来,“就这里……上次脚底就很舒服。腿也捏捏,小腿肚都快成石头了。” 魏易的手从脚底移到小腿。 陈心怡的腿型本来就好看,小腿修长匀称,皮肤光滑得像缎子。 “嘶……就这里。对,你手怎么这么准。” “在老家跟一个老中医学的。”魏易面不改色地把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本来想给妈一个惊喜,就偷偷学了。结果妈到现在都没享受过,倒先给你用上了。” “那说明你疼姐。”陈心怡满意地闭上了眼。 二十分钟后。 陈心怡从沙发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脸上那股疲惫已经消了大半。 “真的舒服。思妍,你也试试。跑了一天了,腿肯定也酸。” “不用了。” “试试嘛。这小子手艺真的好,你不用跟我客气。” “真不用。” “试试试试试试。”陈心怡干脆站起来把林思妍往沙发上拽,“你就当帮我检验一下,看他手艺是不是真的能出师。” 林思妍被她按到沙发上,犹豫了一下。 前几天陈心怡每次按完都跟她说有多舒服,她一直没试过。 但今天确实跑了好几个地方,腿肚子的肌肉绷了一天,硬邦邦的。 她看了眼魏易。 魏易坐在凳子上,表情坦荡得很,手上拎着条干净毛巾正在擦手指。 “……行吧。” 林思妍把腿伸出来。 她今天穿的是深灰色九分西裤,裤脚往上拉一点才露出脚踝。 她的腿比陈心怡瘦一点,但线条同样漂亮,脚踝纤细,跟腱修长。 魏易把毛巾搁在一边,手搭上去。 力道比给陈心怡按的时候轻了三分。 林思妍的肌肉没有他姐那么紧,但小腿外侧的腓肠肌也硬得跟石头似的。 走了一天的路,不硬才怪。 他拇指找到承山穴,按下去。 林思妍吸了口气。 “疼?” “……有点酸。” “那说明这儿堵了。”魏易放轻了力道,用掌根代替拇指,沿着小腿外侧从上往下推。 陈心怡坐在旁边看,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像好人。 “怎么样?我就说他手艺好吧。” 林思妍没回答。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 魏易低着头按,没看她的脸。 但他知道林思妍现在是什么表情。上辈子他按过无数次了。 一开始总是抿着嘴忍着的。后来就不忍了。 再后来按完了。 她有时候还会忍不住脱他裤子。 啧,那么多姐姐。 就这位与众不同。 她的点,在脚上! 第14章:哥斯达黎加杀疯了 六月二十一号晚上。 给两位姐姐按完摩,魏易回了自己房间。 新电脑屏幕上开着致富宝和几个盘口页面,散热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靠在电竞椅上,鼠标滚轮在哥斯达黎加对意大利那栏来回滚了好几遍。 哥斯达黎加这个队。 怎么说呢。 这届世界杯,它简直是庄家的亲爹。 赛前夺冠赔率五十倍开外,全世界都觉得它是小组赛送分童子。 同组三个前世界冠军:乌拉圭、意大利、英格兰。 哥斯达黎加?那不就是来陪太子读书的鱼腩嘛。 结果第一轮,三比一干了乌拉圭。 那可是弗兰和卡瓦尼的乌拉圭。 现在第二轮,打意大利。 全世界又觉得,上一场是侥幸,这一场意大利肯定教哥斯达黎加做人。 魏易知道不是。 上辈子这场球他看了直播。 意大利人全场围着哥斯达黎加禁区轰,控球率七三开,射门二十多脚。 哥斯达黎加全场就一个像样的反击,进了。 一比零。 然后提前一轮锁定小组出线。 之后八分之一决赛,又是点球大战淘汰希腊,历史性杀入八强。 一个中北美小国,全国人口还没燕京朝阳区多,愣是成了这届世界杯最大的黑马。 魏易点开赔率页面。 哥斯达黎加胜,赔率6.24。 他照例先来烟雾弹。四百万,胡乱押了几场胜负和比分,故意送掉。 然后切回哥斯达黎加这场。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一百万哥斯达黎加赢。 盯着屏幕犹豫了片刻。 这个赔率,不薅狠一点对不起自己。 咬咬牙,又加了一百万。 两百万,6.24倍。中了就是一千二百四十八万。 扣掉四百万烟雾弹和两百万本金,净赚六百四十八万。 预计总资产将能达到两千二百万。 魏易关掉致富宝页面,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 这个数字搁在几天前他想都不敢想。现在嘛,已经有点麻木了。 钱这玩意儿,果然也是会产生耐药性的。 当晚他没早睡。哥斯达黎加对意大利这场是零点开球,必须看直播。 比赛过程比记忆中的还刺激。 意大利人穿着那身蓝色战袍从第一分钟就开始猛攻,巴洛特利在禁区里跟哥斯达黎加后卫肉搏,皮尔洛在中场调度,整支球队压在半场打。 哥斯达黎加门将纳瓦斯左扑右挡,硬生生把意大利人的射门全拒之门外。 上半场结束前,哥斯达黎加一个长传反击,鲁伊斯头球破门。 全场安静了半秒。 意大利人的脸比他们那身球衣还蓝。 下半场意大利继续围攻,继续不进。 终场哨响的时候,巴洛特利蹲在草坪上,眼睛红得像兔子。 魏易对着电视嘿嘿笑了两声。 2200万了! 又用一种很放松的心态看完剩下的比赛。 等关掉屏幕,窗外已经泛鱼肚白了。 又是一宿没睡。但精神头意外的好,大概是肾上腺素加人民币的双重刺激。 他换了运动服下楼晨练。 知春东里小花园静悄悄的,六月清晨的风带着露水和月季花的味道。 周大爷一如既往在花坛边打他的简化太极拳。 两人打了个招呼,相视一笑,各打各的。 魏易今天气感格外足。 起手揽雀尾,丹田那团热气像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地往四肢淌。 打到第三趟,后背微微发汗,浑身说不出的通透。 收功的时候,周大爷也收了拳。他端着茶缸子走过来,眯着眼打量魏易。 “小伙子今天又没睡啊?” “看球熬夜了。” 周大爷摇头叹气:“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把身体当回事。我闺女也这样,昨晚又一宿没回来。”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短发齐耳,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深灰色西装套裙板板正正,胳膊底下夹着个公文包。 脸色疲惫但眼神很锐利,走路带风。 典型的金融街女强人。 周大爷眼睛一亮:“哟,说曹操曹操到。敏敏!” 周敏走过来,先冲她爸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魏易身上,快速打量了一遍。 周大爷指着魏易:“这是楼上新搬来的小伙子,叫……” 卡壳了。 “魏易,三国那个魏,容易的易。”魏易赶紧接上。 周敏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变化,语气公事公办的客气:“你好。” “我闺女周敏,金融街上班的,搞投资的。”周大爷拍了拍茶缸子,“昨晚说是有个什么国外的收购案,熬了一宿,现在才回来。你看看你这脸色,跟我这茶缸子一个色号。” 周敏没接她爸的茬,转向魏易说了句“小伙子起这么早锻炼,难得”。 这个女人,魏易心里门儿清。 这就是上辈子投了ofo天使轮最后血本无归的周阿姨。 周敏跟周大爷说了句“我先上去了,困死了”,拎着公文包往十号楼走。 周大爷冲她背影喊:“记得吃早饭再睡!” 周敏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每次都是这样。”周大爷叹气,“忙起来连饭都不吃。” “周阿姨是做投资的,忙说明业务好。” “好什么好。”周大爷摆手,“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上次回来还跟我说什么想投几个北大学生的自行车项目,我一句没听懂。” 魏易耳朵竖了一下。 来了。果然来了。 表面只是笑笑,没多问。又闲聊了几句,转身上楼。 进屋的时候林思妍已经起了。 她在开放式厨房里煎蛋,围裙系得整整齐齐。 餐桌上摆好了三杯热牛奶,还有一小碟洗干净的蓝莓。 魏易洗完手坐下,林思妍把盘子端过来:“昨晚又没睡?” “看球嘛。” 林思妍没多说什么,只又给他倒了杯温水搁在手边。 然后坐下来看着魏易,对她做好的三文治大快朵颐。 她自己那份早餐几乎没动,就喝了几口牛奶。 “思妍姐你不吃?” “等心怡一起吃。她昨晚复习到凌晨两点,让她多睡一会儿。” 魏易低头啃吐司。 这女人对他姐的耐心和爱,真是刻进骨头里的。 陈心怡起床后匆匆吃了早餐,又是一阵风似的收拾东西出门。 临走前在他房门口探了个头:“今天三门考试,晚上可能回来得晚。午饭会让人给你送,天气热就不要出去了。” “知道了姐。” “别光看球,记得补觉。” “知道了姐。” 陈心怡盯着他看了两秒,大概觉得他答应得太痛快了有问题。 但时间来不及,还是走了。 防盗门关上以后,魏易打开致富宝研究接下来三天的盘口。 二十二号到二十四号的比赛,他印象都不深。 除了比利时和俄罗斯那两场大概记得赢了,比分完全没印象。 想了想,决定保守操作。 拿出四百万,两百万胡乱买输赢当烟雾弹,两百万买大比分,像三比一、四比二这种,赔率高但不指望中。 策略不变:维持一个“赌性大、运气好、但也会输”的人设。 下完注,困意终于涌上来。 睡觉去! 第15章:棒子国姐姐送福来了 魏易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摸过手机一看,12:17。 他睡得迷迷糊糊,光着脚踩到地板上,套了件t恤去开门。 门一拉开,愣住了。 门口站着金世琳。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t恤和牛仔短裤,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马尾。 手上拎着两个大号保温袋,冲他笑得露出八颗牙。 “魏易弟弟,中午好!给你送饭来啦!” 魏易让开身位让她进来,脑子里还在重启。 “心怡说今天她三门考试实在抽不开身,让我过来给你送午饭。她没跟你说?” 魏易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陈心怡十一点发的微信:“中午世琳姐给你送饭,乖乖在家等着。” 他睡觉把手机静音了,根本没听见。 金世琳已经把保温袋放到餐桌上,拉开拉链,一样一样往外拿。 韩式炸鸡、泡菜豆腐汤、紫菜包饭,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拼盘。 “炸鸡是我让后厨现炸的,趁热吃。豆腐汤有点辣,心怡说你不太能吃辣,我让师父少放了辣椒面。” 魏易去洗了把脸出来,金世琳已经把餐具都摆好了,连筷子都帮他掰开了搁在筷托上。 他坐下开吃。炸鸡确实是现炸的,外皮酥脆,咬开还在冒热气。 金世琳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吃,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吗?” “好吃。世琳姐你不吃?” “我在店里吃过了。你吃你的。” 魏易扒了两口饭,发现金世琳的视线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就像在看一道还没上桌的菜。 “你来燕京习不习惯?”她问。 “还行。我姐什么都安排好了,没什么不习惯的。” “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我在燕京待了三年,哪哪都熟。” “暂时没有。天天看球呢。” 聊着聊着,金世琳忽然感慨了一句:“心怡对你真的很好啊。我在店里干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对谁这么上心。” “嗯,我姐对我确实好。” “不只是好。”金世琳托腮的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每次提到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亮了。你知道吗,店里的人都管你叫‘老板的心肝宝贝’。” 魏易差点被炸鸡噎着。 金世琳笑起来,笑声清脆。“别不好意思啊。我要是有个这么帅的弟弟,我也天天挂在嘴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但魏易注意到她说完以后耳根红了一点点。 上辈子也是这样。金世琳对他的兴趣,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这是陈心怡的人”这个前提上的。 她对陈心怡的崇拜和好感,自然而然地延伸到了他身上。 而且以他姐那个“好东西要跟好姐妹分享”的毛病来看,今天这顿饭八成就是他姐故意安排的。 吃完饭,魏易要收拾碗筷,金世琳抢着来。 两个人在厨房水槽边上挤着,肩膀蹭肩膀。 金世琳卷起袖子洗碗,魏易在旁边擦盘子。 她手上沾了洗洁精泡沫,胳膊肘不小心碰了一下水龙头开关,凉水突然喷出来溅了她一脸。 “啊!” 魏易赶紧关了水龙头,抽了两张厨房纸巾递过去。 金世琳闭着眼,脸上全是水珠,睫毛上挂着一滴,鼻尖上也挂着一滴。 她没接纸巾,笑着说:“我看不见,你帮我擦。” 魏易顿了一下,还是伸手帮她擦了。 纸巾按在她额头上的时候,金世琳睁开了一只眼,从纸巾边缘看着他。 那只眼睛是深褐色的,瞳仁很亮。 “魏易弟弟,你手挺温柔的嘛。” 魏易把纸巾塞到她手里。“剩下的自己擦。” 金世琳笑着擦干净脸,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干净搁在沥水架上。 这姐姐虽然现在是被他姐派来“探路”的,但她本人的性格也确实直接。 上辈子她就是几个人里最不绕弯子的,想要什么就明说。 每次都是她先上,热完身再让给陈心怡。 当然,这种“直接”也是在他姐的默许甚至鼓励下才成立的。 收拾好东西,金世琳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忽然回头。 “魏易弟弟,心怡说你在家无聊,让我有空就过来陪你。下次想吃什么都行,直接跟我说。”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心怡不在也行。” 说完冲他眨了眨眼,拉开门走了。 魏易站在玄关,看着关上的防盗门,心里的槽已经快溢出来了。 姐啊姐,你到底跟几个姐妹说了“帮我照顾我弟”这种话? 算了,练拳。 他光着上身在客厅里打了五趟内家拳。 大汗淋漓之后冲了个澡,然后发现自己彻底闲下来了。 球还没得看,盘口已经下好注了,游戏也提不起兴趣。 坐在电脑前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周大爷提过的那句“北大学生的自行车项目”。 共享单车这个赛道。现在是二零一四年六月,ofo刚在北大校园里跑了两个月,连正式名字都还是小写字母。 摩拜更是要等到明年才成立。 这个时间窗口,简直为他量身定做的。 魏易打开word,新建文档,在顶端敲了一行粗体字。 **共享单车创业企划书** 然后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 他把上辈子在ofo做推广专员时了解到的运营细节、在街道办处理共享单车乱象时积累的监管经验、对整个行业兴衰周期的完整记忆,一股脑地倒进文档里。 核心要点几条。 第一,先做校园再做城市。 ofo最大的坑是盲目铺车导致运维成本失控,他打算反过来。 先在联大做试点,打磨运营模型,等数据漂亮了再复制到其他高校,最后才进城市。 第二,押金制度从一开始就不碰。 用学号实名认证替代押金,零门槛使用。 上辈子多少企业死在押金挤兑上,他不踩这个坑。 而且他压根没想靠共享单车本身挣钱,他想挣的是后面入场的资本的钱。 第三,利用联大的特殊结构。 首都联合大学本来就是燕京各大高校的“拼盘组合”,校区遍布全城,和几乎所有高校都有历史联系。 通过联大的关系网,可以以极低成本打入各高校。 第四,盈利模式多元化。车身广告、骑行数据变现、与高校后勤合作,三条腿走路。 第五,退出时机。二零一七年行业最疯狂的时候套现走人,绝不恋战。 一口气写到傍晚,手指敲键盘敲得发烫。 存盘的时候看了一眼字数,已经八千多字了。 他靠在电竞椅上转了半圈。 这辈子总算不是只知道躺平挨骑的废物了。 手机震了一下。陈心怡的微信:“考试全过了!晚上请你吃饭,簋街吃好吃的!” 魏易回了个“好”,合上电脑,把企划书加密存好。 第16章:突破三千万 六月二十二号到二十四号,三天,九场比赛。 魏易的策略不变:故意输一半,赢一半。 九场球总共下注约一千万,中了两场大冷门。 一场是比利时二比一阿尔及利亚,赔率九倍。 一场是毛罗斯一比一棒子国,赔率二十五倍。 加上其他零零散散的中小注,三天净赚约九百六十万。 总资产,三千一百六十万。 魏易看着余额页面那一长串数字,心里反而比之前平静了。 当然了。 歪嘴龙王笑还是免不了的。 二十五号中午。 陈心怡破天荒地亲自回来送饭。 而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林思妍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几个打包盒。 陈心怡今天的状态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她回家第一件事是换鞋换衣服,今天第一件事是冲到魏易房间门口。 “手机拿出来!电脑打开!” 魏易正躺在床上发呆,被他姐这阵仗吓了一跳。 “姐,十二点才出分,还有几分钟呢。” “先打开先打开,万一提前放了呢!” 林思妍在餐桌那边摆饭菜,听到这边动静嘴角弯了弯。 三个人在餐桌边坐下。菜是陈心怡从自己餐厅打包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还有一条红烧鲫鱼。 “鱼”跟“余”谐音,讨个彩头。 魏易看着那条鱼,心想:五百六哪需要讨什么彩头。 但陈心怡不知道。 她端着碗,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搁到魏易碗里,自己却一口没吃。 林思妍安静地喝着汤,偶尔抬眼看一眼魏易,又看一眼陈心怡。 魏易扒饭的动作被两道目光盯得有点发毛。 姐姐是紧张,林姐姐是看热闹。 十二点整。 三个人挤在魏易卧室的电脑前。陈心怡坐在他旁边,林思妍站在两人身后。 魏易打开粤省教育考试院的官网,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 点击查询,页面开始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服务器卡得跟便秘一样。 陈心怡的手指攥着魏易的t恤袖子,越攥越紧。 “姐,你别扯,衣服要变形了。” “别废话,盯着屏幕。” 又转了几十秒。终于,页面跳出来了。 语文110,数学108,英语120,文综222。总分560。 三个人同时盯着屏幕。安静了大概两秒。 陈心怡忽然长出一口气,声音大得像是把憋了一整天的气全吐出来了。 “五百六!稳了!” 她站起来,双手捧住魏易的脸使劲揉了两下。“我就知道你不会考砸的!五百六,在粤省文科绝对够二本线了!” 林思妍在旁边也笑了笑,轻声说了句“恭喜”。 魏易被他姐揉着脸,嘴巴被挤成了o型,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姐”。 心里其实没什么波澜。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分数,意料之中。 而且就五百六,又不是六百六七百六,有什么好惊喜骄傲的。 陈心怡松开他的脸,掏出手机给爸妈打电话。 “妈!魏易考了五百六!对,五百六!够的,够的……回头我跟爸商量一下志愿的事……” 挂了电话,她回到餐桌前,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之前的紧张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收网”的信号。 陈心怡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排骨搁到魏易碗里。 “志愿的事,我已经帮你想好了。” 魏易抬头看她。来了来了,上辈子的剧本。 “首都联合大学。应用文理学院。” 陈心怡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宣布。“离我学校近。从联大到人大,骑车十分钟,坐公交三站路,走路也就半个多钟。” 她掰着手指头列举联大的优点,语速很快,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 第一,分数够,五百六在粤省文科报联大很稳妥。 第二,地理位置好,海淀区大学扎堆资源多。 第三,世琳姐也在联大,有熟人照应。 第四,离她近,她以后随时能见到他。 第四点才是重点。前面三条都是铺垫。 林思妍在旁边安静地喝汤,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显然早就知道了。 魏易等陈心怡说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两个字。 “好啊。” 陈心怡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没意见?” “没意见。联大挺好的,我也想去。” 陈心怡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真乖!”她拍了魏易肩膀一下,“我就知道你不会跟姐犟。” 魏易低头继续吃饭。 对于想做共享单车创业的他来说,联大和首都其他高校那种特殊的关系网,简直是无价之宝。 通过联大,他可以以最低成本打入北大、清华、人大、北航、北邮的校园市场。 姐姐让他报联大,正中他下怀。 只不过原因嘛。姐姐觉得他是为了离她近,他想的却是商业布局。 当然,离姐姐近也不是坏事。 至少饭有人管,衣服有人买,电脑有人送,甚至……福也有人送。 吃完饭,陈心怡整个人放松得瘫在沙发上。 她拿着手机给室友群发消息:“我弟高考560!稳了!报联大!” 赵敏秒回:“恭喜恭喜!终于不紧张了吧?” 刘洋回:“五百六读联大,够是够了,但亏不亏啊?我记得联大去年好像就五百出头?” 陈心怡回:“亏什么亏!离我最近!” 刘洋回了个省略号。 林思妍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在陈心怡旁边坐下。 魏易坐在另一边,看着两个姐姐一个瘫着刷手机一个安静地喝茶,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 上辈子也是这样。查完分,姐姐宣布志愿,一切尘埃落定。 不同的是,上辈子他只是被动地接受了姐姐的安排。 这辈子他知道,有些安排他是接受的,有些安排他是拿来利用的。 就像联大这个选择。姐姐以为她在布局,其实他也在布局。 只是姐姐的棋盘是“把他拴在身边”,而他的棋盘是共享单车赛道。 手机震了一下。金世琳发来的微信:“听说考了560?恭喜呀学弟~” 魏易回了个“谢谢世琳姐”。 金世琳秒回:“联大的话,新生报到的时候我可以去接你。去年我当过迎新志愿者,流程我都熟。” 魏易还没来得及回,又弹出来一条。 “到时候带你把学校周边好吃的全吃一遍!” 魏易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陈心怡。 她正低头刷手机,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笑容,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魏易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姐这会儿正在跟金世琳聊天。 内容嘛,大概跟“以后在学校帮我盯着我弟”有关。 第17章:560也值得普天同庆嘛 查完分以后,陈心怡的兴奋劲儿不但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她先是给爸妈打完电话,又给室友群发了十几条消息,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翻通讯录。 “世琳姐那边要通知,今晚餐厅留个大桌。刘洋和赵敏也得叫上。对了还有美容院的李姐……” 魏易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姐,就五百六,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陈心怡横了他一眼:“什么叫就五百六?你从小到大最好的成绩!而且重点是……” 她站起来,双手捧住魏易的脸,笑眯眯地说:“从今以后,你就在我身边了。大学四年,哪儿也跑不了。” 魏易被她捧着脸,嘴巴又变成了o型,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我也没想跑。” 林思妍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喝茶。 傍晚六点半,五道口韩味屋。 金世琳提前留了最大的包间。 等陈心怡一行人到的时候,餐厅大堂已经坐满了大半。 陈心怡进门第一件事不是去包间,而是站到大堂中间,拍了拍手。 客人们纷纷抬头,还以为是老板娘要宣布什么重要通知。 陈心怡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各位顾客大家好,我是韩味屋的老板。今天有个好消息想跟大家分享一下。” 她一把拽过魏易的胳膊,把他拉到身边:“我弟弟,今天查到高考分数,五百六十分!粤省文科!稳稳超过二本线了!” 大堂里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和欢呼。 “恭喜恭喜!” “厉害啊老板弟弟!” “所以今晚所有客人,一律七折!大家吃好喝好!” 这下掌声和欢呼终于整齐了。 七折的号召力远大于五百六十分。 “老板娘牛逼!” “哈哈,谢谢老板弟弟!” “美女老板娘万岁!” “……” 但在掌声的间隙里,魏易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些细碎的低语。 “五百六……我当年考了六百三都没庆祝。” “还以为是七百六呢,搞这么大阵仗。” “粤省的五百六,在燕京也就上个普通二本吧。” 陈心怡显然也听到了。她毫不在意,挽着魏易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往包间走。 魏易小声说:“姐,人家都在吐槽呢。” 陈心怡头也不回:“谁规定五百六不能庆祝?你就是考二百六,今天也得打折。我说庆祝就庆祝,管他们怎么想。”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的弟弟我最清楚你们懂个屁”的气场。 魏易闭嘴了。 上辈子也是这样,他姐对他的护犊子程度,堪比母老虎护崽。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优秀,在她眼里他就是天下第一。 包间里已经坐了人。 金世琳在指挥服务员摆餐具,看见魏易进来冲他挤了下眼睛。 没多久,刘洋和赵敏前后脚到了。 刘洋还是那副干练利落的模样,进来就把包往椅子上一扔:“心怡,我在外面听见你宣布七折了?五百六值得你这么搞?” 陈心怡白了她一眼:“你当年考多少?” “文科六百五十四,人大。”刘洋坐下,翘起二郎腿,“所以我有资格说吧?” “那是你。”陈心怡毫不动摇,“我弟是我弟。” 赵敏在旁边笑出两个酒窝,圆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刘洋你就别刺激她了。心怡对她弟,五百六比她自己考七百六还高兴。” 刘洋叹了口气,看了魏易一眼,那个眼神在说:你小子到底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又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两个女生,都是人大的,陈心怡的学妹,长相比较普通。 魏易上辈子跟她们没什么交集,只知道这两位家庭背景很强,能力也强,是陈心怡的好朋友。 还有美容院的店长李姐,三十出头,烫着卷发,说话嗓门跟刘洋有一拼。 一桌子坐了八九个人,热闹得像过年。 菜一道一道往上端。韩式烤肉、参鸡汤、海鲜饼、炒年糕、石锅拌饭,摆得桌面都快放不下了。 金世琳亲自在后厨和前厅之间来回跑,每上一道菜都要特意跟魏易说一句“这个我让师父多加了你爱吃的料”。 魏易注意到,每次金世琳跟他说完话,陈心怡都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 那种表情,像极了看着宠物猫和小奶狗和平共处的铲屎官。 饭桌上。 话题从高考聊到志愿,从志愿聊到大学生活,从大学生活聊到陈心怡花式养弟的种种事迹。 刘洋喝了点米酒,脸红扑扑的,开始爆料:“你们不知道,心怡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天天晚上在宿舍跟她弟视频。我们问她你弟多大了,她说刚上高中。我们就纳闷,一个刚上高中的男生,至于天天视频吗?后来才知道,这哪是弟弟,这是老公啊。” 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陈心怡也不否认,夹了块烤肉搁到魏易碗里:“笑什么笑,你们羡慕就自己养去。” 魏易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上辈子他觉得姐姐对他好是理所当然的,甚至有时候觉得被管太紧有点烦。 这辈子重活一回,他才真正品出这种“好”的分量。 太重了。 无以为报啊。 饭局持续到快九点,米酒喝了四五瓶,烤肉加了三轮,大家高高兴兴地散场了。 回到家,陈心怡喝了点酒,脸上红扑扑的,一进门就踢掉高跟鞋,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 林思妍去厨房泡蜂蜜水给她解酒。 魏易先去洗澡。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的时候,他心想今天这场庆祝总算过去了。 洗完澡出来,换了件干净的棉t恤和运动短裤,拿着毛巾擦头发。 轮到喝完蜂蜜水的姐姐去洗了。 他习惯性地走向卧室,打开电脑研究今晚的盘口。 中途口渴,去厨房冰箱拿水喝。喝着可乐,推开卧室门。 停住了。 陈心怡坐在他的电竞椅上,头发还是湿的。 她显然刚洗完澡,穿着那件淡粉色的棉质睡裙。 她面对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致富宝的投注页面亮着。 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今晚他已经下好的四百万胡乱投注。赔率、金额、比赛场次,一目了然。 陈心怡缓缓转过来。她脸上的红晕还在,但表情已经跟刚才判若两人。 那个笑眯眯的大凶甜妹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法学院高材生、白手起家连开三家店的年轻女老板。 她看了魏易一眼,语气很平静:“把门关上。” 魏易关上门。 林思妍端着蜂蜜水走到客厅,看见卧室门关了,犹豫了一下,站在门外。 陈心怡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脚丫子一晃一晃的。 这个姿势看起来随意,但魏易知道这是她的审问式姿态。 上辈子他见过无数次,在她跟供应商谈合同的时候,在她处理员工纠纷的时候,在她跟他算“这个月请了几次假”的时候。 “说吧。”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屏幕,“这是什么。”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姐,我可以解释……” “我没让你解释。我问你,是不是在赌球?” 沉默。 房间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客厅里林思妍的脚步声停了。 “……是。” 陈心怡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 出乎魏易意料的是,她没有发火。她只是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 “赌了就赌了吧。世界杯期间男生赌球也正常。” 她站起来,走到魏易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但是不能有下一次。知道吗?赌博这个东西,碰了就很容易上瘾,你现在还小,不懂这些。” 她的语气已经从审问切换到了“姐姐教育弟弟”模式,带着一丝疲惫和担忧。 “说吧,输了多少?我之前给你的一万还剩下多少?” 魏易没说话。 陈心怡又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没事,输了就输了。姐不怪你。钱没了再挣就是了,但是你要记住这次教训。” 她另一只手从睡裙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和魏易的聊天框。 点开转账功能。魏易看到她指尖在数字键盘上敲下了一个“1”,一个“0”,一个“0”,一个“0”,又一个“0”。 一万。 陈心怡输完密码,正要按确认,忽然手指被抓住了。 魏易的手覆在她手背上。 “姐。” “嗯?” “我有话跟你说。” 第18章:她开心就好 房间里。 魏易握着陈心怡的手,没有松开。 陈心怡抬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弟弟,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魏易看着她的眼睛,心里翻江倒海。 上辈子的画面在脑子里快速闪过。 大学四年她养着他,每个月生活费按时到账,比闹钟还准时。 而且还动不动就给他加钱,搞得他大学在宿舍里就是一等一的富哥。 毕业后三年他考公不上班,她一句怨言没有,房租水电伙食零花钱全包。 他考公上岸那天,她比他还高兴,请了整个律师事务所的人吃饭。 他当上副主任的时候,她在家里摆了五桌,把他那些同事全请来,逢人就说“这是我老公,朝阳区最年轻的街道办副主任”。 还有她怀第三个孩子的时候,吐到脱水住院。 他忙工作没去医院陪床,她跟护士说的是“我老公忙,别怪他”。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他最大的后盾。 不管他有钱没钱,有出息没出息,在她眼里他永远是那个值得她掏心掏肺的人。 所以瞒着她,没什么意义。 魏易深吸一口气:“姐,我没有输。我赢了很多钱。” 陈心怡眨了一下眼。 “赢了?赢了很多?赢了多少?” 魏易没回答,松开她的手,点开致富宝的账户余额页面,把屏幕转向她。 陈心怡低头看屏幕。 她的目光在那一长串数字上停了很久。 31600000+。 她看了三遍。 第一遍是没看懂,第二遍是觉得看错了,第三遍是确认自己眼睛没毛病。 “……这是钱?这个数字是钱?” “嗯。”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你哪来这么多钱?!” “赌球。” “全是你赌的?” “嗯。” 陈心怡后退了一步,坐到了床边上。她的表情很复杂,震惊中带着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中带着梦幻,像一台正在重启的电脑。 处理器在高速运转,但屏幕还没亮。 这时候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思妍端着牛奶站在门口,表情有些犹豫:“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了一点……我是不是应该回避?” 陈心怡抬头看她,眼神还有点涣散:“思妍你过来看这个。” 林思妍走进来,把温牛奶搁在床头柜上,低头看向电脑屏幕。 然后她的瞳孔也微微放大了。 “人民币?” “人民币。” 林思妍转头看向陈心怡,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片刻后,三个人转移到了客厅。 陈心怡从冰箱里翻出三罐啤酒,一人一罐。 她觉得牛奶已经不够用了,现在需要继续补充酒精。 三个人坐在沙发和椅子上,形成了一个三角。 魏易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当然是加工过的版本。 说他从小就喜欢看球,对世界杯各队的数据研究得很透,高考前就已经开始关注这届世界杯的盘口。 来燕京后发现自己预测的比赛结果经常对,就试着小额下注。 运气好,连中了好几场冷门,钱滚钱就滚到了这个数。 这个解释当然经不起专业推敲,但陈心怡现在的状态显然没有精力深究逻辑漏洞。 她喝了一大口啤酒,放下罐子,盯着魏易看了好一会儿。 “所以你这段时间,每天熬夜不是单纯看球,是赌球?” “是。” “你一开始哪来的本金?” “五千多压岁钱和零花钱,加上你给的一万。第一场巴西对克罗地亚,我押了一比三的比分,一万五变二十万。” 陈心怡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让魏易和林思妍都愣住的话。 “第一场你就敢全押?” 她的语气里居然带了一丝欣赏。 魏易站起来,走到陈心怡面前。 “姐,我打算把三千万里面的两千万给你。” 陈心怡差点被啤酒呛到。林思妍握着啤酒罐的手也停住了。 “给我?” “对。” 魏易开始掰手指,理由一条一条往外蹦,条理清晰。 第一条,怕自己存不住。 “我毕竟才十八岁,钱来得太快也容易去得快。放一部分在你那里,当是存着。” 第二条,你生意要扩大。 “你之前不是说美容院要进新仪器、餐厅想扩大吗?都是需要资金的时候,不用去银行贷款,用我的就行。” 第三条,我的就是你的。 “打小就是你在养我。你给我花的钱什么时候计较过?现在我有钱了,拿给你用不是应该的吗。姐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姐的,咱俩不分彼此。” 第三条让陈心怡的喉头滚了一下。 她的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忍住了。 林思妍在旁边安静地喝着啤酒,目光在魏易和陈心怡之间来回移动。 陈心怡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魏易面前。 她比他矮一头有多,但气场从来不小。她仰头看着他,表情很认真。 “两千万我不要。” “姐……” “一千五百万。”陈心怡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我拿一千五百万,剩下的归你继续操作。” 她的逻辑是这样的。现在他手气正旺,这时候让他全收手太可惜了。 世界杯只有一个多月,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所以他继续玩,不过只限于这届世界杯。 一千六百万是他继续操作的盘子,输光了不许再碰,赢了无所谓。 世界杯结束以后,不管他是赢是输,永远不许再碰任何形式的赌博。 外围、彩票、麻将、斗地主,全都不许。 魏易看着她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陈心怡。 一般人发现弟弟在赌球,正常的反应是没收所有钱、强制戒断、劈头盖脸一顿骂。 她倒好,先分析利弊,再做风险评估,然后给他划定操作空间。 既保护了他,又尊重了他的能力。 林思妍在旁边忍不住开口了:“心怡,你这不是纵容他吗?赌博这种事情……” 陈心怡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思妍,其实我也是个赌徒。我大一下学期那时候身上就勤工俭学和攒下来的几万块,还不是赌赢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魏易,补充道:“当然,赌球本身还是赌博,性质不变。所以世界杯以后不许碰,这是底线。” 林思妍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但她看陈心怡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 这个女人宠她弟,已经宠到没有原则了。 事情谈完,气氛松下来。 魏易看着陈心怡,脑子里上辈子的画面和刚才她的话交织在一起。 这个女人,上辈子到死都在护着他。 他进icu的时候,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她握着他的手,脸上全是泪和后悔。 重活一辈子,她还是这样。嘴上凶,心里软。 明明可以把他管得死死的,却总是给他留余地。 魏易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陈心怡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一把抱住了。 然后他低头吻了上去。 陈心怡愣了一秒。要知道两人之间向来可都是她主动的。 不过她只愣了一秒。随后她就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两人谁都没数。 林思妍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罐啤酒。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很复杂。 嘴角微微在动,那是替陈心怡高兴?毕竟那是她喜欢的人,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但林思妍自己的眼眶也微微发红。 那是嫉妒?是羡慕?还是两者都有? 她低下头,把啤酒罐搁在茶几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 关上门的时候,她的背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心想:她终究爱的是他。从来都是他。我算什么。 又心想:至少她开心了。她开心就好。 第19章:三人行之夜 客厅里。 吻完以后,陈心怡从魏易怀里退出来,脸上红扑扑的,嘴唇还有点肿。 她整理了一下睡裙的领口,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接下来的话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今晚你的注下了吗?” “还没完全下好。本来准备睡觉前再下的,有四场比赛要研究。” “那别睡了。”陈心怡打了个响指,“今晚我陪你一起看。我要亲眼看看你是怎么赌的。” “姐,你明天还有课……” “学期结束了!明天没课!”陈心怡理直气壮,然后转头朝林思妍房间的方向喊,“思妍!” 林思妍推门出来,表情已经恢复到了平时的平静。 刚才那一分钟大概是做了不少心理建设。 “怎么了?” “今晚陪我看球。魏易要下注,我们给他当参谋!” 林思妍看了魏易一眼,又看了陈心怡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她俩连盘口都看不懂,能参什么谋。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行。” 魏易把笔记本电脑搬到茶几上,打开致富宝盘口页面。 陈心怡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盖了条毯子。 林思妍坐在她旁边,端着刚泡好的绿茶,这是打算熬个大夜了。 魏易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开始研究今晚的四场比赛。 屏幕上的盘口信息密密麻麻。陈心怡凑近看了一会儿,眼睛就花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胜平负?让球盘?大小球?这都什么意思?” 魏易一边操作一边给她解释,语速不快不慢。 陈心怡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像在上课。 林思妍安静地看着,偶尔插一句“这个赔率好高”,然后继续喝茶。 魏易的操作策略照旧。 他记得清楚的是法国对厄瓜多尔这场,两个队打平了,比分零比零,赔率五点五倍。 其他三场没什么印象,照例四百万胡乱买输赢和比分当烟雾弹。 法国对厄瓜多尔单独押两百万,买“平”。 陈心怡看着他一通操作,六百万一下就没了,心跳都跟着快了。 比赛开打。 陈心怡本来信誓旦旦说要陪魏易看到最后,结果第一场踢到上半场三十多分钟的时候,她的脑袋就开始往旁边歪了。 魏易余光瞥见她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终于靠在了林思妍的肩膀上。 林思妍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放松,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要不你们进去睡?”魏易小声问。 林思妍低头看了陈心怡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她醒了知道了会生气的。今天她太兴奋了,累的。让她靠着我睡就好。” 魏易没再说什么。 然后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魏易四百万胡乱买的那几场里,居然有一注中了。 波黑对波斯,他瞎买了一个比分,押了二十万,赔率八倍。结果真打出来了。 二十万变一百六十万。 林思妍盯着屏幕上的结算页面,难得地提高了声音:“中了!” 陈心怡像被电了一样从林思妍肩膀上弹起来。 “中了?中了多少?” “二十万变一百六十万。” 陈心怡还没来得及高兴,魏易又补了一句:“不过另外几注全输了。所以这一注中了,目前还是净亏两百四十万。” 陈心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然后她拿起沙发上的靠枕,对着魏易的后脑勺来了两下。 “两百四十万!你知不知道我去年一整年才赚了不到一百五十万!你今天晚上乱买的钱够我开好几家新店了!” 魏易捂着后脑勺,回头看她:“姐,你不是说了给我一千六百万操作嘛,这才多大点……” “那也不是让你当废纸扔的!”陈心怡把靠枕扔回沙发上,双手捂脸,“天呐,我现在终于知道赌球为什么害人了。” 林思妍在旁边冷静地补了一句:“赌博的危害主要就在于这种心理机制。赢了多巴胺分泌刺激,输了总想下一把一定能赢回来,然后就一直输输输。” 魏易回头看了林思妍一眼。 思妍姐你这个总结还挺专业的,但能不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火上浇油。 终于轮到法国对厄瓜多尔了。 这场比赛踢得极其沉闷。 法国队控球率占优但就是不进球,厄瓜多尔防守反击也没打出效果。 上半场零比零,下半场七十分钟还是零比零,八十分钟还是零比零。 陈心怡已经完全醒了,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指攥着毯子边。 “妥了,这把应该稳了。” “你确定是平局?” “确定。” “万一最后十分钟法国进一个呢?” “不会进。” “你怎么知道!” 魏易没法回答。总不能说“因为我上辈子看过”。 他喝了口啤酒,说:“直觉。” 陈心怡给了他一个“你最好是对的”的表情。 第八十九分钟,法国队获得一个任意球,位置极佳。 陈心怡整个人坐直了,毯子从腿上滑下去都没注意。 法国队主罚,球越过人墙,偏了。擦着横梁飞出去。 陈心怡瘫回沙发上。 伤停补时四分钟。 厄瓜多尔有一次反击差点进球,被法国门将扑出来。 陈心怡捂着眼睛不敢看,从指缝里盯着屏幕。 终场哨响。 零比零。平局。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一秒。 然后陈心怡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一颗被点燃的烟花。 她尖叫了一声,扑到魏易身上。 魏易坐在地板上,被她扑得整个人往后仰,后背撞在沙发边缘上。 “中了!真的中了!两百万变多少?五点五倍?一千一百万!一千一百万啊!” 她捧着魏易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在鼻梁上亲了一口,在嘴唇上亲了一口。 然后又亲了一口。第三口的时候力道明显不一样了。 魏易的手下意识扶住她的腰。他姐的腰真的很细,隔着棉质睡裙都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 林思妍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手里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 她的表情很微妙。 嘴角有笑意,那是替陈心怡高兴。 但笑意没到眼角,那里酸酸的。 陈心怡好半天才从魏易身上下来,坐在地板上,双手捏着魏易的脸往两边扯。 “你今晚净赚多少?算一下!” 魏易被她扯着脸,声音含含糊糊的:“算好了,今晚总共净赚六百六十万。” “六……百……六……十……万……”陈心怡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声音都在飘。 “姐你拿走一千五百万以后,我这边还剩一千六百六十万左右。加上今晚赢的六百六十万,我这边总共差不多两千三百多万。” 陈心怡松开他的脸,仰面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没说话。 林思妍以为她受了什么刺激,探头去看。 结果发现她躺在地板上,笑得像个偷到鸡的小狐狸。 “一天。一天晚上就挣了我开店三年都挣不到的钱。思妍,我弟是天才。不对,是财神。” 她翻了个身,趴在魏易腿上,仰头看着他:“世界杯结束以后真的不赌了?” “真的不赌了。” “保证?” “保证。” “好。”她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睡裙,表情恢复到了平时的“姐姐说了算”模式,“那我帮你把钱管好。等你大学毕业,要是创业或者买房,就拿这笔钱当启动资金。” 魏易想说其实他的创业启动资金已经够了。 但看着他姐眼睛里那股认真的光,他把话咽回去了。 “行,都听姐的。” 比赛全结束了。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鱼肚白。 三个人都没睡意。 陈心怡是因为肾上腺素还在飙,魏易是因为习惯了通宵,林思妍是因为喝太多茶了。 陈心怡靠着魏易的肩膀,腿搁在林思妍腿上,三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挤在沙发上。 “思妍,你说我弟是不是很厉害?” “嗯。” “你嫉妒吗?” “……有一点。” 陈心怡笑了,笑声很甜。 她伸手拍了拍林思妍的腿:“别嫉妒。我的就是你的。” 这话说得林思妍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魏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姐啊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他心里清清楚楚。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一步一步把她的漂亮闺蜜团全拉下水的。 第20章:“股神”魏易 比赛彻底落幕。 三个人在沙发上挤着聊到天彻底亮了。 陈心怡终于扛不住了,连打三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林思妍起身去厨房做早餐,冰箱里翻出鸡蛋、培根、吐司,动作轻车熟路。 魏易去洗手间冲了把脸,又顺便蹲了个坑,出来的时候早餐已经端上桌了。 三个人安安静静吃完,谁都没多说话。 魏易精力还好,毕竟习惯了通宵,但两个平时不怎么熬夜的姐姐熬了一整夜,连聊天的力气都没了。 陈心怡吃完就瘫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给店里的人发消息:“今天休息,有事找店长。” 林思妍也发了条消息请假,她的理由正经得多:“身体不适,申请调休一天。” “走,睡觉。”陈心怡从沙发上爬起来,拉着林思妍进了主卧。 魏易没回自己房间。他换了运动服下楼,在花园里打了几趟拳。 周大爷一如既往在花坛边上打太极,两人相视一笑,各打各的。 等魏易收功上楼冲完澡躺回床上,窗外的太阳已经老高了。 下午三点多,五道口韩味屋。 三个人睡到自然醒,洗漱完出门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到了韩味屋,大堂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服务员正趴在吧台上打瞌睡。 金世琳从后厨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看见三个人就笑了:“你们三个这是怎么了?集体睡过头?” “昨晚熬夜陪我弟看球了。世琳姐,菜单拿来,饿死了。”陈心怡一屁股坐到靠窗的卡座上。 金世琳亲自去后厨安排了几道菜,然后解了围裙过来陪坐。 菜还没上齐,陈心怡就开始跟金世琳聊正事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她的扩张计划,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计划是开多两家新餐厅,五道口再开一家,望京开一家。 两家美容院,一家在知春路,一家在学院路。 新开的咖啡厅就开在联大旁边,主打便宜实惠,专做学生生意。 金世琳一开始还边听边点头,听到后面眼睛越睁越大。 “五家?你之前不是说先贷款开两家试试水吗?怎么一下子变成五家了?” “不贷款了。”陈心怡拍了拍魏易的肩膀,“我弟现在有钱了。” 金世琳的目光转到魏易脸上,上下打量了一遍,那个表情像是头一回认识他。 “你弟?他不是刚高考完吗?哪来的钱?” 陈心怡把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语速很快:“魏易之前用压岁钱和零花钱炒股,结果运气特别好,赶上了前几个月的牛市行情,赚了一大笔。” “赚了多少?” “这个就不细说了。反正够我开五家新店还有剩的。” 金世琳的目光在魏易脸上停了好几秒。 那个眼神波光荡漾的,跟之前看他时完全不同。 之前是“心怡家的小帅哥真好看”,现在是“心怡家的小帅哥居然还会挣钱”。 “厉害啊,好弟弟。” 金世琳笑:“没想到除了长得帅身材好外,居然还是股神。” “怎么样?”陈心怡笑着道,“我就说我的眼光好。这种好苗子,他才一岁我就看出来了!” 魏易:“……” 林思妍在旁边安静地喝着大麦茶。 陈心怡说“炒股”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知道真相,这事只有三个人知道。 这种被陈心怡信任的感觉让她心里有点小高兴。 陈心怡越说越兴奋:“世琳你看,餐厅这边你有经验,美容院那边李姐可以管着,咖啡厅让思妍帮忙盯着。我负责统筹和财务。” “等一下。”金世琳举起手,“你有那么多时间吗?你接下来差不多就要准备考研了吧。” “我弟可以帮忙。他大学就报联大,有的是时间。” 金世琳看向魏易。魏易正低头吃烤肉,听到这话抬头嗯了一声。 “你看,他都答应了。”陈心怡笑眯眯的。 金世琳心想:他那个“嗯”明明是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的回应,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答应了。 就在三个女人热火朝天地讨论新店选址、装修风格、人员招聘的时候,魏易放下筷子。 “姐,我问你个事。” “说。” “你听过皇茶和蜜雪冰城吗?” 陈心怡眨了眨眼,停住了手里的筷子。“皇茶?蜜雪冰城?什么皇茶?” 金世琳也摇头:“我好像在网上看到过,皇茶是不是粤省那边的一个奶茶牌子?” “对,珠三角那边的。现在大概有三十多家店,很火。” 魏易顿了顿,“蜜雪冰城主要在豫省,店面就多了,上千家。” 陈心怡皱起眉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想喝奶茶?” “没有。”魏易拿起杯子喝了口大麦茶,“我是觉得,姐你要扩大生意,与其再开餐厅和美容院,不如直接做茶饮甚至是连锁咖啡。” 三个女人同时安静了。 第21章:茶饮赛道 餐厅里。 陈心怡放下筷子,认真看着魏易:“你说说看,为什么做茶饮?” 魏易没有马上回答。 他先把金世琳刚烤好的一盘五花肉夹了几片搁到碗里,慢条斯理地包了个生菜卷,然后细嚼慢咽,同时理清思绪。 魏易突然对姐姐说出皇茶和蜜雪冰城这两个名字并不是毫无准备的。 因为他姐上辈子其实也开过连锁奶茶店,那是2018年他刚毕业出来,两人结婚的头一年。 那时候正是国内茶饮(奶茶)行业厮杀成一片红海,但也是最巅峰的时候。 不过陈心怡的连锁奶茶店没做出来,做了几年亏了几百万关掉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魏易对国内茶饮(奶茶)很熟悉。 因为他那时候就是一边考公一边帮姐姐搜索资料。 所以魏易知道2014年的现在,茶饮行业正处于一个关键的爆发转折点。 后世那些行业巨头,比如现在的皇茶也就是以后的喜茶和蜜雪冰城这些。 它们都还处于将暴未暴阶段的。 比如还没改名喜茶的皇茶,此时只是粤省本地珠三角地区一家有三十多家店铺的网红奶茶店。 而蜜雪冰城此时还未完全走出豫省,全国就上千家门店。 反正姐姐既然还想做餐饮,那不如就走茶饮。 这个时间点,完全可以在喜茶和蜜雪冰城两条路线中选一条,甚至两条一起走也可以。 起码在这片市场变成红海前,前期应该是能挣到钱的。 理清楚思绪后,他开口了。 “我认为现在国内茶饮行业正处在关键节点。” “比如我刚才提的皇茶,它现在只是粤省珠三角经济发达地区的网红牌子,口碑很好,但还没走出珠三角。它做的模式是直营加高品质产品,用的茶叶和奶盖配方跟普通奶茶店完全不一样,走的是高端贵价路线。” “而豫省的蜜雪冰城走的是另一个路子,低价、加盟、下沉市场,全国门店已经上千了,但主要集中在豫省及周边,还没真正铺开。” 他喝了口大麦茶,继续说。 “这两个牌子代表了完全不同的两条路线。皇茶做高端茶饮,客单价二三十,靠产品力和口碑。蜜雪冰城做下沉市场,几块钱一杯,靠规模效应和极致的成本控制。我觉得随着国内经济往上走,国民收入的增加。茶饮这种能提升幸福感的消费品,市场会有一个巨大的爆发。但现在它仍然还是一片蓝海。”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甚至姐,你也可以考虑做连锁咖啡店,主打平价网红路线。” 他这是联想到了后世的瑞幸。 瑞幸虽说后来被逼得在纽交所退了市,但前期确实是拿美国投资人的钱请全国人喝咖啡。 最早那批投资者也真的挣到了钱。 而且后来退市后涅槃重生,年销售额做到了500多亿。 超越了星巴克,成为国内第一咖啡连锁品牌。 不管是现在的皇茶也就是以后的喜茶,还是蜜雪冰城,还是瑞幸这种平价咖啡模式,三条路线在接下来的数年里都大有可为。 他说完以后,夹了块泡菜搁进嘴里。 卡座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陈心怡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兴奋切换到了“认真分析”模式。 她靠在卡座椅背上,双手抱胸,眉头微微皱起,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时的甜腻。 “你说的皇茶和蜜雪现在的规模、模式,你怎么知道的?” “网上查的。那几天熬夜看球,中场休息没事干就搜这些。”魏易面不改色。 林思妍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那几个关键节点,还有蓝海市场的判断,这些分析是你自己想的?” “算是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琢磨琢磨。” 林思妍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没有再追问。 但她看魏易的眼神变了。 之前她看他,是“心怡的弟弟”,后来是“心怡的弟弟居然会赌球”,现在变成了“心怡的弟弟居然还有商业头脑”。 这个男生,好像没有她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陈心怡则直接多了。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到魏易旁边,双手捧着他的脸揉了两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啊?在家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 “姐,脸要变形了……” “变形就变形!我跟你说,要是你刚才的这些判断都成真了,那比你赌……那比你炒股挣的那点钱值钱多了。钱可以挣,眼光买不来。你要是有这个眼光,以后姐的生意你得多帮姐参谋。反正你大学报联大,离我这么近,课余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给我当商业顾问。” 魏易被他姐揉着脸,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行行行”。 金世琳在旁边看着这对姐弟互动,忍不住笑了。她端起自己的大麦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魏易身上。 这个男生,她之前只觉得长得帅、身材好、是陈心怡的心头肉。 今天这一番话下来,她发现他还有别的东西。 他很冷静,说那些分析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但条理清楚、数据张口就来。 他才十八岁,刚高考完。这种商业嗅觉,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能有的。 而且他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浑身上下有一种很特别的气场。 不是陈心怡那种强势的、压过来的气场,而是一种很稳的、让人下意识想听他继续说下去的气场。 “世琳姐,你觉得呢?”陈心怡的声音把金世琳从思绪里拽出来。 “我觉得可以调研一下。魏易说的那两个牌子,我回头让人去查查。如果情况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那茶饮确实比再开餐厅更有前景。毕竟餐厅的利润率和翻台率摆在那里,茶饮的毛利相对来说比餐饮高得多。” “好。”陈心怡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定了。思妍你帮我收集行业数据,世琳你负责实地调研,我弟弟当总顾问。” “总顾问是什么职位?”魏易问。 “就是我问你你得回答,我不问你你也得主动说的职位。” “那不还是弟弟吗。” 陈心怡笑着拍了他后脑勺一下。金世琳和林思妍同时笑了。 四个人继续吃饭。话题从茶饮又聊回了新店的事,气氛轻松了不少。 金世琳中间起身去后厨催菜,路过魏易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魏易弟弟。”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很厉害。” 她说完就走了,马尾在背后甩了一下。 魏易低头继续吃烤肉。 他能感觉到金世琳今天看他的次数比之前多了不少。 上辈子这个女人对他产生兴趣的路径是先崇拜陈心怡,再把这种崇拜延伸到他身上。 这辈子好像多了一层:她对他本人也开始好奇了。 离开韩味屋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陈心怡挽着魏易的胳膊,林思妍走在另一边。 “明天开始调研。”陈心怡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皇茶和蜜雪冰城都还在成长期,那我们得抓紧时间。” “嗯。” “你还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说。” “知道。” 陈心怡满意地点点头,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六月的晚风吹过来,三人行走于路上。 第22章:喜茶和甜冰冰 六月二十七号,一大早。 魏易刚在楼下花园里打完拳回来,推开门就听见陈心怡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思妍,你负责网上扒数据。行业报告、头部品牌分析、消费趋势预测,全做成摘要,越详细越好。世琳姐,你跑实地,五道口、望京、西单、三里屯,凡是有奶茶店的地方全跑一遍。拍照、记菜单、估算客流量,三天时间够不够?” 金世琳的声音从手机免提里传出来: “够了。反正餐厅世界杯期间夜宵供应已经理顺了,白天副店长盯着就行。” 林思妍坐在沙发上,手里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三天,可以。” 魏易站在玄关换鞋,心想这行动力也太吓人了。 他昨晚随口提了几句。 今天早上七点半他姐已经把活儿全分完了。 陈心怡挂了电话,转头看见他: “晨练回来了?正好,我跟你说,你昨晚提的茶饮赛道,今天开始调研。我昨晚已经给我粤省的朋友发了消息,让他们去实地探访皇茶门店。豫省那边也联系了人,帮忙了解蜜雪冰城的经营模式。三天以后汇总,到时候你也来。” “行。” “吃早饭。”陈心怡指了指餐桌,“白粥加你带过来的巴郎鱼干。这两天吃烤肉吃腻了,吃点清淡的。” 嚼着香喷喷的鱼干配白粥,魏易忽然想起一件事。 “姐,我想报个驾校。” 陈心怡正低头喝粥,她抬起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满意。 “早该学了。我一直想让你报名,怎么现在这么自觉?” “反正暑假闲着也是闲着。”魏易喝了一大口白粥,“你们调研我又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趁这个空档把驾照考了。” 上辈子他考驾照考了三年。 科二挂了三次,科三挂了两次,每次挂完回来都被陈心怡笑话。 她在客厅里学他倒车入库压线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他脸都绿了。 这辈子不一样。 上辈子在首都这种堵车圣地,开了那么多年车。 早就是老司机了。 陈心怡显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查附近的驾校了。 “知春路那边有一家,科大附近也有一家,还有个东方驾校在四环外有点远……” “姐,我自己报就行。” “你报哪家?我帮你参考参考。” 最后魏易选了最近的知春路驾校,主要是步行就能到。 陈心怡本来想开车送他去报名,被他拦住了。 “你又要调研又要照顾生意。我自己去就行,又不是小孩子。” 陈心怡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行行,你长大了。去吧去吧。” 她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像一只看着自家猫终于学会抓老鼠的铲屎官。 魏易上午去驾校报了名,回来的时候陈心怡不在,林思妍也出门了。 他一个人在家练了两趟拳,又把今晚的盘口研究了一下。 世界杯已经进入了淘汰赛阶段。 他记得十六强、八强、四强的大致走向。 赔率虽然不如小组赛那么离谱,但几场冷门仍然大有搞头。 他现在的操作盘子有两千三百多万,谨慎一点,到决赛前翻到五千万以上问题不大。 这还是谨慎一点。 要是不谨慎,上亿都没问题。 下午陈心怡打电话回来说不回来吃饭了。 她跟金世琳一起跑实地调研,一家一家奶茶店喝过去。 “我今天喝了七杯了。”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怨,“再喝下去我今晚不用睡了。” “那你别喝那么多啊。” “不行,每一家都要尝,不尝怎么知道产品差距。” 魏易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他姐就是这种性格,要么不做,要做就往死里做。 挂电话之前她补了一句:“对了,驾校报好了?” “报好了。” “那就好。等你拿了证,我那辆x5给你开,我再买辆新的。” “不用,我自己买得起。” “干嘛?嫌弃姐姐的二手车啊?我这车才买了不到半年!贷款还在还呢!” 隔着电话魏易都能想象出她横眼看他的样子。 他闭嘴了。上辈子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问题上跟他姐犟纯属浪费口水。 时间转瞬即逝。 六月三十号,韩味屋包间。 下午两点,四个人围着圆桌坐下。 金世琳让后厨提前准备好了冰镇酸梅汤和几碟小吃,然后把包间门拉上,外面挂了“暂停使用”的牌子。 林思妍把三份打印好的摘要分别递给陈心怡、金世琳和魏易。 十八页,装订整齐,目录清晰,连重点商圈租金对比都做了柱状图。 魏易翻了两页就有点吃惊。 摘要分四部分:行业现状、头部品牌分析、消费趋势预测、燕京市场空白。 每一部分都有数据和来源标注,逻辑清晰得像学术论文。 然后是金世琳的实地调研汇报。她把相机里的照片投影到魏易的电脑屏幕上,一边翻一边配现场解说。 “燕京目前拥有三家门店以上的连锁奶茶店,大概有一百来家,主要集中在大学城和商业街。我把它们分成三类:传统珍珠奶茶店,占了六成左右,客单价五到十块,产品同质化严重,都在打价格战。台式奶茶店占三成,客单价十到二十,主打好看和网红感,但回头率不高。剩下的不到一成是类似皇茶那种高端店,目前燕京还没有真正成气候的品牌。” 她翻到一张三里屯的照片,画面上是一家人气很旺的奶茶店,排队的人从柜台延伸到了商场走廊。 “这家是现在燕京最火的奶茶店,叫‘奶盖先生’,主打奶盖茶,客单价十五到二十五。我下午三点去的,排队等了二十多分钟才拿到。味道还可以,茶底和奶盖都过得去,但没有惊艳到值那个价格。换句话说,它的好是建立在对手太菜的基础上的。” 最后是陈心怡的口头汇报。 她连ppt都没做,就靠在椅背上,端着酸梅汤,把粤省豫省朋友的反馈一条一条往外倒,逻辑清晰得像在法庭上做陈述。 “皇茶现在只有三十多家店,但单店日均出杯量在八百杯以上,坪效远超普通茶饮店。老板对品质有执念,茶叶是云南直采,水果是跟产地签的长约。缺点有两个,一是扩张慢,二是还没有走出珠三角的品牌效应。” “蜜雪冰城完全反过来。它已经证明了自己在下沉市场的生命力,模式简单粗暴:低价产品加极致成本控制加快速扩张。但加盟模式带来的品控问题很严重,我那个朋友在安阳喝到了明显兑了水的柠檬水。” 她放下杯子,双手抱胸。 “结论是这样的。高端茶饮在燕京有空白,中低端茶饮在燕京也有空白。前者因为没人做得够好,后者因为没人能做到又便宜又稳定。” 她停了一下,看向魏易。 “高端对标皇茶,下沉对标蜜雪。我觉得两条都可以做。” 魏易没插嘴,等着她往下说。 “但是。”陈心怡竖起一根手指,“两条线全部做直营。” 金世琳皱眉:“直营的话,下沉线扩张速度会慢很多。蜜雪能做一千多家店靠的就是加盟模式。” “我不需要一千家店。”陈心怡摇头,“我只需要每一家店都挣钱、每一杯都让顾客想再买。快不是最重要的,稳才是。” 林思妍在旁边接了一句:“直营模式下沉到二三线城市,管理成本会很高。但如果能跑通,护城河比加盟深得多。” 魏易听着三个女人的讨论,心里暗暗感叹。 他姐果然是天才。 上辈子喜茶就是因为早期加盟模式导致品控崩盘,后来不得不改名叫喜茶、砍掉所有加盟店。 这辈子他姐只靠三天调研就直接绕过了这个坑。 “魏易,你觉得呢?”陈心怡问他。 魏易放下筷子:“同意。直营是对的。高端线不用说了,这种客单价的品牌品质是命根子。下沉线虽然客单价低,但如果能把品质控制做到蜜雪做不到的程度,就能在同一个价位段形成降维打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直营还有一个好处。供应链可以两条线共享。高端线的茶叶和水果采购量加上下沉线的,议价能力一下子就上去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规模起来后,还可以自建物流渠道,这样对品质和价格都有保证。” 陈心怡眼睛一亮,啪地拍了下桌子:“对!供应链共享!自建物流渠道这个就有点远了,当然了,等规模起来了也是必要的!” 金世琳看了魏易一眼,眼里又多了一层东西。 这个男生刚才那番话,把供应链协同都说出来了。 这可不是一般高中生能想到的。 陈心怡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在包间里来回踱了两步。 “品牌名字我们先定了。”她停住脚步,转身面对三人,“高端线叫喜茶,下沉线叫甜冰冰。” 金世琳歪了歪头:“喜茶?” “这名字是我弟取的。”陈心怡朝魏易努了努下巴。 金世琳看过来,魏易笑着解释:“喝奶茶本来就是件让人高兴的事。而且‘喜’字上口,好记,适合做高端线的品牌名。再说了,粤省人嫁娶的时候新人要给双方父母敬茶,那也是喜茶。” 陈心怡点头如捣蒜,表情骄傲得不行。 “那甜冰冰呢?”金世琳又问,“是不是有点土?” “下沉市场要的就是接地气。”陈心怡理直气壮,“太洋气的名字反而有距离感。甜冰冰,又好记又直接,一听就知道卖什么的。” 林思妍在一边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判断。 接下来讨论行动计划。陈心怡把酸梅汤当指挥棒,在桌上画着看不见的地图。 “世琳,喜茶第一家店选址你负责初筛,目标锁定三里屯或者国贸。那边白领和时尚人群集中,消费能力够。甜冰冰第一家店开在联大或者人大附近,学生群体最合适,这事我和魏易一起盯。” 她转头看向魏易:“正好你马上要去联大读书,提前踩点。” 魏易点头:“行。” “时间线是年底前喜茶开三家直营店,甜冰冰开六家直营店。财务上,从魏易给我的一千五百万里拨八百万作为启动资金。喜茶占五百万,装修和原料成本高。甜冰冰占三百万,先跑模式。” 金世琳吹了声口哨:“八百万,说拨就拨。” “钱放在银行里又不会下崽,现在存款利息那么低。”陈心怡白了她一眼,“等模式跑通了再追加投资。第一步先把旗舰店开出来,把产品和流程打磨好,再考虑复制。” 林思妍这时候合上了笔记本,抬起头问了一句很关键的话:“品牌注册的事要不要提前做?” 陈心怡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明天就去。喜茶和甜冰冰两个商标,全品类注册。”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类似相似的名字也顺便注册了,比如冰冰甜、甜冰茶、喜乐茶、乐茶什么的。防止以后有人抢注。” 魏易低头喝酸梅汤,心里又是一阵感叹。 连防御性商标注册都想到了,这商业意识真的没谁了。 要知道她只是个大三学生啊。 第23章:陈心怡的变化 翌日。 七月了。 魏易照例睡到中午醒来。 他姐和林思妍照例不在,学期末了她们现在都忙得很。 尤其是他姐,又要做生意,又要读书。 她还是人大学生会副主席。 精力旺盛的简直不像人类。 魏易醒后,摸到手机,打开了今天帮他致富了的致富宝。 最新到账:6,200,000 最新到账:8,500,000 余额:5070万! 就这么达成了王首富的半个小目标。 钱可真特么容易赚! 魏易忍不住再次歪嘴龙王笑。 不知道是随着阈值的攀升,还是野心越来越大。 他胆子现在越来越大了。 一开始是想捞一千万就收手,后面觉得五千万也行。 现在,现在他心想着这可是四年才一次的捞钱机会。 下一次就是四年后,下下一次是八年后。 而且他也不敢保证四年和八年后,那两次世界杯还和自己的记忆完全一样。 索性就在这一届,狠狠大捞一笔,大不了后面再也不碰。 况且只是一两个亿而已。 在整个盘口高达万亿的情况下。 倒也应该不会显得那么引人注目……吧? 而且他也不是把把中。 他每天都有做数据的。 每天都要输几百万出去,虽然赢回来的更多。 但每次都是大部分输,中的只有两三个。 而且次次都有买大比分,尽量在维持运气爆棚的赌徒人设。 像今天的比赛,他有印象的就两场胜负。 魏易直接每个50万押了8个大比分。 再三个一百万压了三场胜负。 其中两场是赢钱的,赔率平均下来4.2倍左右。 算下来就是输了九场,赢了两场。然后总盈利大概120万左右。 接下来这段时间他都打算这么玩。 在保证不亏本甚至少亏的情况下。 继续维持人设。 然后等到七比一那一场! 狠捞一把走人! 他收起手机,起床洗漱。 随后下楼就在小区附近嗦了个面。 之前他姐天天让人送饭,他不要也不行。 后面他借口人大食堂吃腻了,他中午可以自己出去外面吃。 陈心怡也就由他了。 吃完午餐。 魏易回到家,半躺在沙发上,开始刷科目一的题。 第一遍92分。 第二遍90分。 之后又刷了几遍,没有再低于过90分。 驾考题许多本就是常识性的知识。 而且他还是个老司机。 熟悉一下后,当然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刷完题,正准备练一会儿拳。 手机忽然响起,是老家的号码。 他接起来一听,果然是老家的一个女同学。 叫苗珊珊,是他高中班的班长。 “魏易!这个月十五号,我们班最后准备搞一次班级聚会。毕竟以后大家就要散落天涯了,你记得到时候要回来哈!” “十五号啊……” 魏易皱眉,和上辈子一样。 上辈子他有回去参加。而且聚会上还被好几个女同学表白了。 可然并卵。 他可是刚上初二的时候,就被他姐标记过的了。 什么叫被他姐标记过? 就是他刚上初二,刚开始发育。 当时在隔壁一中读高一的陈心怡就过来了。 她直接把他拎到讲台上,对他班里所有人说这是她老公…… 后面他初三了,她高二的时候。 她甚至再次去他班上,直接在他班上讲堂上亲他…… 就更不用说每天下课过来接他回家之类什么的了。 加上当时两人老爸,又是附近片区的派出所副所长。 陈心怡本人生的漂亮,读书成绩又极好,性格又有点大姐头。 最后就是附近几家高中、初中的校园小太妹,都把她当偶像,都是她小妹。 搞得整个初中和高中,根本就没有女生敢接近魏易。 因为都不用陈心怡表态,自有她的一帮小迷妹们盯着。 不想被全县城校园小太妹霸凌,那最好就离他远一点。 明明他生得很好,但初中和高中压根就没人敢跟他表白什么的。 又因为他姐太漂亮太出色,在县城里太有名。 而且从来不忌讳表现对他的宠溺和霸道爱。 搞的是个正常男生都会嫉妒他,让他在男生圈里也没什么朋友…… 说实话,魏易其实也有点搞不懂陈心怡。 明明初中和高中时期,对他完全就是霸道学姐霸道爱,独占纯爱那种。 但她上完大一以后,突然就觉醒了其她癖好。 霸道姐姐纯爱党,变成了霸道姐姐redhat款…… 既然如此,魏易干脆出言婉拒,“我现在在燕京我姐这边。她在开店,我要在她店里帮忙,到时候可能不回去了。” 回去也没意思。 他高中女同学里,就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他姐的。 不管是长相身材还是成绩,就更不用说能力了。 真正的好同学好朋友也没有。 回去干啥啊。 直接推掉。 挂掉电话,下午魏易本来想练练拳,玩玩电脑就过去了。 没想到陈心怡一个电话回来,随后没多久就回到了小区。 “走,我们去你学校附近看看。找找有没有适合开甜冰冰的店铺。” 魏易被姐姐拉着走,他无奈道:“姐,录取通知书都还没发呢,怎么就我的学校呢。” “你这个分稳妥的很。那就是你以后的学校。” “行行行。” 坐着姐姐的x5,魏易和陈心怡在联大周围逛了一圈。 陈心怡最后看上联大文理应用学院,正门对面的商业街上一个小铺面。 铺面的面积大概二十平,之前是个打印店。 月租八千,面积刚好够做奶茶档口。 陈心怡觉得位置完美——正对校门,每天几千学生从门口路过。 离人大和附近其他学校也近,这条商业街本来就主要供应学生们消费的。 同时面积小意味着装修成本低、租金压力小。 “第一家甜冰冰就这里了,当试验田。跑通了再在首都其他高校周边复制。” 雷厉风行的陈心怡,当天就签了意向书。 相比之下。 高端线的喜茶店铺就比较难找了。 五道口这边,人流量虽然大,但租金也贵。 一个三十平的铺面月租要六万起步。 三里屯更贵,同样面积要八万以上 金世琳跑了两天,看了十几个铺面,腿都快跑断了。 她在微信群里发牢骚:“好位置贵得离谱,便宜的位置偏得要命,我这个棒子国女人都要被燕京的房租逼疯了。” 陈心怡回:“别急,找那种位置好但铺面有硬伤的,比如之前做餐饮的被查封了重新出租的,这种价格好谈。” 金世琳说那也需要运气。陈心怡说那你就去碰运气。 最后在三里屯地铁站附近找到一个合适的:面积三十五平,之前是个面馆,老板回老家了急着转租。 位置不算最核心但离地铁近,离工体也不远。 月租五万五,转让费可谈。 金世琳拍了照片发群里,陈心怡和林思妍看了都觉得行。 魏易看了一眼说:“这个位置可以,离地铁站出站口近。来三里屯这边的,大部分都是来见世面或者约会的。一般消费水平高,这种人一般不介意点上一杯二三十块钱的奶茶请女朋友,或者犒劳自己。客源有保障。” 陈心怡于是直接拍板。 就这了! 第24章:林姐姐的嘴什么味道 时间转瞬即逝。 眨眼间一个星期过去。 2014年。 七月八号,下午。 这个星期以来。 魏易除了考过了驾考的科目一以外。 他还达成了另一个成就。 魏易坐在电脑前,盯着致富宝的余额页面。 一千两百多万。 一个星期前这个数字还是五千万余。 他用一个星期,输掉了三千八百多万。 99%都押错。 每期只中个几十万,回本都回不了。 陈心怡中间问过一次,他说“最近手气不好”,她也就没再追问。 反正一千五百万已经在她兜里了,剩下的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可能她甚至巴不得魏易全输光,狠狠吃一个教训。 但这三千八百万,魏易不是白输的。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赌徒,手气从巅峰滑落,越输越急眼,最后一把梭哈。 只不过这次运气爆棚,中了大的! 这种故事每次世界杯期间都有,外围盘口不会注意到他。 现在,这把梭哈来了。 德国对巴西,半决赛。魏易记得这个比分。 七比一。 上辈子他坐在知春东里的客厅里,看着德国人一刀一刀把巴西切成碎片。 从二十分钟开始,巴西球迷就在哭。到下半场,整个球场都是德国人在庆祝。 深吸一口气,魏易开始操作。 他先是压了九百万,各种乱买。 反正就是不中的那种。 继续做数据。 随后,他打开竞彩足球的“负其它”选项。 赔率两百五十倍,他压了五十万进去。 又打开首都足彩这边的单场比分投注,同样有“负其他”。 赔率高得离谱,五百倍。 再咬咬牙,又是五十万。 总共一百万。 如果全中。 两百五十倍那边就是一亿两千五百万。 五百倍那边就是两亿五千万。 加起来三亿七千五百万,扣掉百分之二十的个人所得税,到手正好三个亿。 (前面写嗨忘记写交税了,就不补上了,此处特别说明。) 银行卡里还剩下两百多万,他不打算动了。 万一今晚发生意外。 这两百多万加上之前给姐姐的一千五百万,就是最后的保障。 魏易关掉致富宝,靠在椅背上。 窗外燕京的太阳正毒,知春东里的银杏树被晒得叶子都卷了边。 客厅里安安静静,陈心怡和林思妍都不在。 这段时间他的三个姐姐都瘦了。 陈心怡忙喜茶和甜冰冰的筹备,每天跑选址和装修公司,还要忙着学校的事情,中午经常忘了吃饭。 林思妍帮着她盯财务预算和商标注册,晚上回来还要写论文。 金世琳更惨,韩味屋、喜茶初筛、实地调研三头跑,脸小了一圈。 他姐昨晚瘫在沙发上,脚搁在他腿上让他按,按着按着就睡着了。 连原本不怎么愿意和他有身体接触的林思妍,这几天都来找他按摩了。 实在是太累了。 凌晨四点,闹钟响了。 魏易翻身坐起来,光着脚踩到地板上。 他去洗手间捧了把凉水拍脸,从冰箱里拎了罐啤酒,开了房间里的电视。 贝洛奥里藏特米内罗体育场灯火通明,德国队白色客场服,巴西队黄色主场服。 巴西国歌奏响的时候,全场几万人齐声高唱,镜头扫过看台,巴西球迷脸上涂着国旗,眼睛里全是期待。 魏易拉开啤酒罐拉环,灌了一口。 呵呵,等一下你们就惨啦! 开场十分钟,巴西压着德国打。 内马尔因伤缺阵,但主场气势还在,观众席上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第11分钟。 穆勒,进球了。一比零。 魏易从沙发上坐直了。 第23分钟。 克洛泽,二比零。 弹幕开始炸了。 魏易的手指攥紧了啤酒罐。 第24分钟,克罗斯,三比零。 第26分钟,克罗斯,四比零。 魏易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啤酒罐被他捏得变了形。 第29分钟,赫迪拉,五比零。 整个米内罗体育场安静了。 镜头扫过看台,巴西球迷捂着脸在哭。 一个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小男孩,脸上涂着巴西国旗,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魏易已经不走了。 他站在电视机前面,手微微的抖。 这是一个赌徒,看着骰子一颗一颗翻出他押的点数时会有的反应。 中场休息的时候,窗外燕京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完全没有困意,肾上腺素把最后一丝疲劳冲得干干净净。 罐子里的啤酒早喝完了,他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罐。 下半场。 第69分钟,许尔勒,六比零。 第79分钟,许尔勒,七比零。 七比零。 魏易放下啤酒罐,深吸一口气。 他记得巴西会进一个,在伤停补时阶段。 奥斯卡会打进一个挽回颜面的进球,让比分变成七比一。 魏易甚至怀疑。 这是德国队给东道主的友谊球,免得对方太过难看。 第90分钟。伤停补时。 奥斯卡进球了。七比一。 终场哨响。 魏易站在电视机前。 屏幕里德国球员在庆祝,巴西球员蹲在地上哭,奥斯卡低着头往球员通道走,球衣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 下一秒,魏易吼出来了。 “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客厅的窗户震得嗡嗡响。 他在原地跳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像个踢进绝杀球的球员一样在房间里狂吼乱叫。 “牛逼!!七比一!!哈哈哈!七比一!真他妈是七比一!!” 他边吼边跳,光着脚在地板上蹦,刚喝完的第二个啤酒罐被他一脚踢飞到床底下。 “我中了!!咦,我中了!!哈哈哈!!” 十几秒后,房间的门开了。 林思妍穿着淡蓝色的睡裙,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被惊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还没看清房间里的状况。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弟弟?”陈心怡的声音在她后面响起。 魏易转过身来,迎面看见的就是林思妍那张睡眼惺忪的脸。 日光灯照得她睁不开眼,她一边揉眼睛一边往魏易跟前走。 陈心怡在后面。 林思妍也开口“你怎么……” 话没说完。 魏易一把抱住她,低头就亲了上去。 上辈子魏易虽然亲过她无数次。 可他现在太过激动了,忘记这会儿两人压根还没到上辈子那种程度。 林思妍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嘴被他堵着,鼻子里全是他身上的啤酒味和汗味。 她两只手抵在他胸口上,拼命往外推。 挣扎间脚后跟不小心踢到了电脑桌,疼得她闷哼一声。 忍不住张开嘴。 魏易的舌头顺势进入,林思妍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猛地侧开头,嘴唇从他嘴上挣脱出来,大口喘气的同时使出全身力气推了他一把。 “魏易!你疯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壁上。 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用力擦嘴,好像嘴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擦完嘴她抬头看魏易,眼眶已经红了。 她嘴巴张了张,想骂人。 我跟心怡是好姐妹,你是她的心头肉,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完了,心怡看见了。她会不会不高兴。 只能说恋爱脑太可怕了。 都这样了。 她更担心的居然还是陈心怡会不会生气…… 可她此时最怕的那个声音,偏偏从卧室门口传过来了。 “啧,弟弟。你思妍姐的味道好不好?亲起来什么感觉?” 林思妍像被施了定身咒。 陈心怡靠在主卧门框上,双手抱胸,披散着的头发有点乱,身上穿着那件淡粉色的棉质睡裙。 她的嘴角往上翘着,桃花眼里全是笑意。 魏易站在原地,脑子终于从“七比一”的狂喜中冷却下来了。 他看着靠在门框上的姐姐,又看了一眼眼眶发红的林思妍。 “姐,我刚才太激动,认错人了……我还以为是你。” 陈心怡歪了歪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装的?其实你就是想亲你思妍姐,借口说是亲错了?” 魏易:“……” “没有,不是。他绝对是亲错了,心怡你……”魏易没急,林思妍反倒先急了。 “没事没事。”陈心怡却摆摆手,语气像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思妍你别生他气。他刚赢了球,脑子不清楚。你擦擦嘴,喝杯水,冷静一下,没事的。” 她说着没事,但画风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哪有老婆看到自己未来老公亲了别的女人,还笑眯眯反问亲起来什么感觉的。 林思妍站在墙边,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吻的触感。 她低着头,不敢看陈心怡,过了两秒才低声说了句:“我去洗脸。” 逃也似的跑出去,钻进了洗手间,门关得很急,咔哒一声反锁了。 房间里只剩下魏易和陈心怡两个人。 陈心怡从门框上直起身,赤着脚走到魏易面前,仰头看着他:“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半夜突然鬼叫?” 魏易的目光收回来,深吸了一口气。 “德国七比一巴西。我押中了。” 陈心怡眨了眨眼:“赢了多少?” “你猜。” “别卖关子。” 魏易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个数字。 他选择坦白其中的一半。 竞彩足球那注两百五十倍的,税后一亿出头。 单场比分那注五百倍的,他决定先藏着。 陈心怡的瞳孔放大了。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张了张嘴,还是没发出声音。 “你再说一遍。” “一亿多一点。缴完税。” 陈心怡退后一步,一屁股坐到席梦思上。 她的睡裙皱在腿上,眼睛直直盯着地上那个被魏易捏变形的啤酒罐。 “一亿……”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外面洗手间:“思妍!别洗了!快出来!” 洗手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林思妍探出半张脸。 她刚才在洗手间里用水冲了好几遍脸,嘴唇都洗肿了。 “怎么了?” “过来过来过来!” 林思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来。 她站得离魏易远远的,绕到陈心怡那一边坐下。 陈心怡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了两下:“这小子今晚赢了这个数!”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 林思妍看了那根手指:“一百万?” 摇头。 “一千万?” 摇头。 林思妍的声音开始有点不稳了:“……一亿?” 陈心怡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林思妍低下头,又抬起来,又低下去。 刚才被亲的愤怒、对陈心怡会不会生气的担心、以及现在听到一亿这个数字的冲击,三股情绪在她脑子里搅成了一锅粥。 她最后只憋出一句话:“……真的假的?” 魏易把隐藏好后的手机致富宝的余额页面亮给她们看。 陈心怡把手机抢过来,手指从个位数开始往前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林思妍。林思妍也看着她。 两个女人同时沉默。 第25章:给姐姐一个亿 天彻底亮了。 三人都没睡觉,当然了,也不可能再睡得着。 林思妍干脆进了厨房做早餐。 白粥、菜脯蛋、巴浪鱼干,全是姐弟俩从小吃到大的东西。 七点左右。 三个人坐到餐桌前,都顶着黑眼圈。 陈心怡夹了块菜脯蛋,嚼着嚼着眼睛就往魏易身上转。 魏易低头喝粥,假装没发现。 吃到一半,魏易放下筷子。 “姐,这一个亿给你。” 陈心怡的筷子停在半空。林思妍正在夹鱼干的筷子也悬住了。 “我自己留几百万零花就行,剩下的全交给你。”魏易说得很平淡,“我不会管钱,放我手里早晚瞎折腾掉。” 陈心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脯蛋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把这口蛋咽下去。 “你知道一个亿是多少钱吗?就这么给我?” “还是那句话。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陈心怡把筷子搁在碗上,沉默了好几秒。 等她再开口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语气却已经切回了姐姐模式。 “行。但不是给我,是我帮你管。”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顺手又夹了块巴浪鱼干搁到魏易碗里。 “我想了一下。你这钱应该这样搞。” 她边吃边讲,语速比平时快。 第一条,给魏易留一千万零花,随他拿去干嘛,炒股买游戏装备都行。 但不能干伤害身体和违法的事。 第二条,她手里的一千五百万里再加上这一个亿里拿出来一千万,总共凑齐两千五百万,再搭上她原有的三家店,成立一家新公司。 以后她所有的生意都在这家公司名下运营。 “公司叫‘心易’。我名字里的心,你名字里的易。” 林思妍的筷子顿了一下。 陈心怡继续往下说。 股份分配:魏易占百分之八十,她自己百分之十五。 剩下百分之五作为员工股权激励池。 “不行。”魏易放下筷子,“我不会做生意,股份应该你多占。” 陈心怡眼睛一瞪:“钱是你出的。我说了算。” 魏易看着她的表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第三条:剩下的八千万分成两部分。 三千万买国债吃利息,这笔钱是两个人的底,任何时候都不许动。 五千万在首都买房,她看好首都房价会继续涨,买来的房子可以自住也可以出租。 林思妍全程安静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她偷偷看了魏易一眼,发现他还在若无其事地吃菜脯蛋,嚼得嘎嘣响。 她想不通。 这人到底是真不在乎钱,还是太信任陈心怡了? 退一步说,信任陈心怡可以理解,从小到大被当成心头肉养着。 但一个亿,就这么给出去了,连犹豫都没犹豫。 这份信任,倒也对得起陈心怡对他那份偏爱了。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觉得嘴里有点酸。 吃完饭,林思妍去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她洗了很久。 她在生两个人的气。 一个是气魏易,昨晚亲她的时候分明就不是认错人的架势。 抱得那么紧,箍在腰上的手跟铁箍似的,啃得那么用力,她嘴唇到现在还隐隐发麻。 她不是傻子。 另一个气自己。 刚才听到“心易”两个字的时候,她居然酸了一下。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个帮忙的。 她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搁进碗架,深吸一口气。 算了。心怡开心就好。反正她注定是站在旁边看的那一个。 上午九点半,陈心怡换了身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扎起来,气场全开。 拎着包,带魏易出门。 x5驶出知春东里,她一边打方向盘一边交代:“到了银行,人家肯定要问资金来源,你就说家庭积蓄加投资理财收益,姐姐帮忙管钱,一切合法合规。不要说赌球两个字,记住了?” “记住了。可他们应该能查得到吧?我的资金来源完全合法的。” “他们查是他们查的事情。不用管。还有,如果他们问得特别细,就别说话,我来应付。你只要点头就好。” 到了银行,柜员看到那个数字果然愣了好几秒,叫来了经理。 经理看了一眼,又叫来了分行副行长。 副行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笑容专业而热情。 陈心怡全程微笑应对,条理清晰,把资金来源说得滴水不漏,连“家庭投资组合的阶段性变现”这种词都搬出来了。 手续办了两个多小时。 钱分散存了三家银行,理财产品和国债也当场配置了一部分。 陈心怡连比较利率都当场算了一遍,哪个银行的大额存单利率高就存哪个。 魏易坐旁边一句话不用讲,只要点头就好。 从银行出来,陈心怡伸了个懒腰:“搞定。回去补觉。下午你要干嘛?” “科目一考完了,下午去驾校上车练习。” 下午,知春路驾校。 这辈子魏易第一次摸方向盘。 教练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叼着烟,说话嗓门大但人其实不错,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不过今天他显然有点意外。 倒车入库,一把进。侧方停车,一把进。坡道起步,也没熄火。 “你以前开过车?” “没有,第一次摸方向盘。”魏易睁眼说瞎话。 教练把烟掐了,看了他一眼:“那你算有天赋的。” 魏易心想。 上辈子为了考这个驾照前前后后挂了五次,科二三次科三两次,被姐姐笑话了整整三年。 这辈子练了内家拳,身体协调性好像不一样了。 加上上辈子的肌肉记忆还在,自然得心应手。 同一辆车还两个学员,一男一女。 女生叫苏莱,高个子,有点瘦,扎个马尾,晒得有点黑,大饼脸,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 怎么说呢,五官拆开看都能看,拼在一起就差点意思。 不过她情商很高。 “你报联大?五百六?我就是联大的,文理学院新闻系,开学大二。”练车闲聊时,苏莱听他提到联大、高考生身份,整个人转过来,话匣子一下子开了,“粤省人考来燕京的少,五百六在粤省能上二本吧?你干嘛跑这么远?” “我姐姐在燕京。” “哦,有熟人好。”苏莱点头,语气里透着一股本地人的笃定,“我是燕京本地的,去年报的联大。这驾校我去年就报名了,一直没考过,教练快被我气死了。” 副驾上的教练,无奈哼了一声。 没等教练接话,苏莱摆了摆手:“不提这个不提这个。哎,你报的也是文理学院?什么专业?” “还没报志愿。应该是行政管理或者汉语言之类的吧。” “行政管理和汉语言好啊!哈哈,你要真来了,那以后就是我学弟了。”苏莱说话快,但不让人觉得烦,反而有种天然的亲和力,“联大别的不好说,这两个专业还是很不错的。对了,你粤省哪的?” 两个人聊了起来。 苏莱对学校周边的情况了如指掌,哪个餐厅、食堂便宜又好吃,哪个老师的课不能翘,一口气能说十分钟。 魏易顺口提到了奶茶店。 “联大附近的奶茶店?别提了。”苏莱翻了个白眼,“又贵又难喝,珍珠硬得跟橡皮似的。五道口那边有几家还行,就是太远了,骑车来回二十分钟。” 魏易心里动了一下。甜冰冰第一家店就计划开在联大附近。 “学校周边商铺的租金怎么样?” “你问这个干嘛?想开店啊?”苏莱歪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就答上来了,“学校正门那条街,一个二十平的小门面月租大概八千到一万二,往里走一点能便宜到六千。不过最近学校后勤好像在规划新的商铺招标,具体得去创业协会问。”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现在就在帮学校创业协会做一个校园商业调研,专门跑商铺这块,跑了大半个月了。”苏莱笑了一下,“你要是真有兴趣,回头我把整理的资料发你一份。” “行,加个微信。” 苏莱掏出手机扫了码,备注写的是“驾校认识的未来学弟”。魏易看了一眼,加了。 傍晚回到知春东里,魏易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排骨汤的香味。 林思妍在厨房里忙活,陈心怡瘫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嘴里念念有词:“望京太贵,通州太远,朝阳还可以……” 魏易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陈心怡立刻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你看这套。朝阳公园旁边,一百四十平,三室两厅,带一个地下车位。总价大概五百多万,首付三成的话就是一百五十万,价位刚刚好。” “姐,我们钱够的,干嘛要分期首付买?” “你傻啊。”陈心怡横了他一眼,“首都的房价明显还会涨。既然会涨,那就是投资。投资当然要利益最大化,尽量分期贷款买,这样房价涨起来能挣得更多。银行利息才几个点,房价一年涨多少个点?利差懂不懂?” 魏易还真没想到这层。 上辈子他只管街道办那摊子事,对房产投资一窍不通。他笑着给姐姐竖了个大拇指。 “姐,你厉害,你说了算。” 林思妍端着排骨汤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接了一句:“她今天下午生意都不管了,跑了好多家中介,加了好多中介的微信好友。” “我下午去了趟店里,回来顺路看了一圈。”陈心怡理直气壮,“反正迟早要买,早看早定。” 三个人坐下来喝汤。 窗外燕京的夕阳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把桌上的汤碗镀了一层金边。 排骨炖得酥烂,轻轻一夹就骨肉分离。林思妍还加了莲藕和红枣,汤头甜丝丝的。 陈心怡喝着汤忽然问:“对了,公司名字的事。思妍你觉得‘心易’好还是‘易心’好?” 林思妍的勺子停了半秒。 “心易好。你的心在前头,他的易在后面。” 陈心怡笑了:“我也觉得。” 魏易低头喝汤,没发表意见。 心里想着,在床上的时候。 姐姐也是喜欢在前面的。 她说这样比较舒服。 晚上,魏易回房打开电脑,准备研究剩下的半决赛和决赛盘口。 手机震了一下,是致富宝后台的一条消息。 “系统检测到您的账户近期有大额资金流动,如有疑问请联系客服。” 他没当回事,随手划掉了。 紧跟着又来了一条私信,陌生头像,打了一行字:“兄弟,你这胜率有点吓人啊,怎么做到的?” 魏易盯着这条私信看了几秒,没回,直接删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了两下。 致富宝的风控系统可能已经注意到他了。 接下来还有决赛要押,不能再用同一个账户。 得想办法换个马甲。 客厅里陈心怡忽然喊他:“魏易!决赛你押不押?” 魏易走到门口:“押。” “押多少?” “还没想好。” 陈心怡靠在沙发上,桃花眼盯着他:“反正世界杯结束就不许赌了。这可是你答应好的,你可记住了哦。” 魏易点头。他已经在算决赛的赔率了。 德国对阿根廷,一比零。格策加时赛绝杀。赔率五倍左右。 账户里现在有税后两亿一千万。 拿一千万押上去,换五千万回来。 这五千万正好作为接下来共享单车赛道的启动资金,以及他自己的生活费。 他在心里把账算完,关上电脑,起身去洗手间冲澡。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苏莱那张大饼脸。 这姑娘不好看,但确实能聊。而且联大本地人,对学校周边商铺摸得门儿清,还在创业协会干活。甜冰冰的校园推广,说不定用得上她。 关水。擦头发。 明天接着练车。 第26章:世界杯完美收官 接下来的几天,发生了很多事。 先是在魏易要求下,他比绝大部分同期学员领先很多进行了科目二考试。 而且考过了! 他本来还想继续科目三,但教练说上面有规定。 说科目二和科目三之间,考试间隔必须半个月以上。 那就只能是下个月月初再考了。 然后是十三号,联大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由ems快递送到知春东里,陈心怡拆信封的时候比他还激动。 就一破二本。 被她搞得好像清华北大的录取通知书一样。 她先是发到“幸福一家人”群里。 李红娟秒回三个大拇指,陈凯德回“到了大学好好念书”。 她还拍了照,发到自己朋友圈。 金世琳很快评论“嘻嘻,我要有新学弟了”,赵敏、刘洋她们纷纷点评,林思妍没评论,点了个赞。 后续两天。 趁姐姐们去望京看喜茶店面,魏易独自跑了通州和大兴两家自行车厂。 一家做校园通勤车代工,老板一听到魏易上来就说要采购一万辆自行车,虽然怀疑但还是拉着魏易看了三条生产线。 另一家规模更小,但报价便宜,涂装差一截。 两家都拿了样品图和报价单,初步意向是第一批试产两百辆。 后续三到四个月内,采购一万辆以上。 然后就是七月十五,世界杯决赛,德国一比零阿根廷。 魏易压中。 不算给了姐姐的那一个亿。 他自己个人账户上,目前总资金有2.5亿几百万。 可谓是完美收官。 最后就是七月十六号,上午九点半。 联大应用文理学院行政楼前,魏易整了整t恤领子,深吸一口气。 行政楼是栋五层老楼,爬山虎从墙根密密匝匝长到三楼窗户,暑假没人修剪,像挂了半面绿帘子。 偶尔有留校的学生骑车路过,看他一眼也就过去了。 就业创业指导中心在二楼走廊尽头。魏易敲门前又整了整领子。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堆满了招生简章和历年创业大赛展板。 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微胖,戴眼镜,头顶秃了一小块。 名牌上写着“就业创业指导中心副主任吴建国”。 吴建国抬起头,视线从他脸上扫到脚上。“你找谁?” “吴老师您好,我叫魏易。昨天电话联系过。” “你就是魏易啊。”吴建国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电话里你说想咨询学校创业政策?你是考研考到联大的?” “本科新生。应用文理学院汉语言专业,录取通知书前两天刚到。”魏易把通知书放在桌上,又从包里抽出一沓装订好的文件,“吴老师,我今天来是想提交创业计划书,申请学校的创业孵化支持和场地。” 吴建国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接过计划书,封面印着两行粗体字:“共享单车——校园智慧出行解决方案”,下面一行小字:魏易,2014级行汉语言。 翻开第一页是目录,第二页是项目概述,第三页是市场分析,一页一页翻下去,连财务报表和风险管控都有。 翻到一半他停住了。“共享单车?你是说在校园里做自行车共享?” “对。” 魏易往前坐了坐。 他开始介绍,说北大光华管理学院有个叫戴伟的,今年四月已经在北大校园里做类似的项目了,叫ofo。 他认为这是个风口赛道,联大十二个校区分布全城,校区之间的通勤需求天然适合共享单车模式。 第一批先在本校区试点,跑通了再往外扩。 吴建国把计划书合上,食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你这计划书写得很专业。比很多大三学生写的还专业,说实话。”他顿了顿,“但你甚至还没报到。学校创业孵化资金和场地,原则上只对在校生开放。而且你这个项目涉及资产采购、校区间调度、安全管理,规模不是一般的大学生创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倒不算拒绝,更像在掂量。 “这样吧,计划书先放我这儿。我拿去跟上面讨论一下,到时候通知你结果。” “到时候”三个字一出,魏易就知道今天不会有结果了。 他站起来道了谢,转身出了办公室。 站在行政楼外面,七月的太阳把台阶晒得发烫。 魏易眯着眼在台阶上站了半分钟。 吴建国没说不行,但那个“到时候通知”的意思他听得懂。 没报到的新生,搞这种规模的项目,哪个领导都不敢随便拍板。 按流程走,走到开学都未必有下文。 他想在开学前把场地和许可定下来,开学后就直接搞。 想了想,他坐到花坛边上,掏出手机翻了翻微信。 苏莱的头像在聊天列表里,是一只卡通柴犬。 这几天两人聊过几次。 从驾校聊到学校,从学校聊到创业协会的事。 苏莱这人说话快但不招人烦,什么都懂一点。 更重要的是。 这几天两人的交流联系,让魏易想起来了这位在前世,可以说算得上是联大应用文理学院的风云人物。 好像就是在明年,她大三的时候,就成为了文理学院的学生会分会主席。 到了大四的时候,她甚至担任整个联大总体学生会的主席。 要知道联大总共有十二个校区,主校区最大在朝阳区北四环东路那边。 而苏莱一个分校区文理学院的学生,能成为全校学生总会的主席,明显是有一把刷子的。 魏易隐约还记得,上辈子好像有同学说过这位是有背景的。 说她能当上学生会总会主席,原因是她有好爹好妈。 但是什么样的好爹好妈,他当时也没注意细听。 毕竟和他无关。 他那时更关心的是姐姐第一胎生产能不能顺利。 没错,丫读大三的时候,就把陈心怡肚子搞大了。 或者说当时已经毕业一年多,事业和工作都稳定下来的陈心怡决定要生宝宝了。 所以等后面他大学毕业两人结婚时。 他的长子魏陈哲都快一岁了! 想到这里,魏易拨了语音通话。 “哎,学弟?怎么了?”苏莱接得很快,那边背景音有点吵,大概在外面。 “学姐,你在学校附近吗?想找你帮个忙。” “在啊,我在学院路这边。什么事?” “我在学校行政楼前面,花坛这儿。跟你说个事。” 第27章:最少生三个起步 十几分钟后苏莱骑车过来了。 她把车往花坛边上一靠,走过来在魏易旁边坐下。 大饼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还是不好看,但笑起来露一排白牙,看着就让人没什么防备心。 “学弟,你怎么跑学校来了?录取通知书收到了?” “收到了。”魏易把计划书递给她,“今天来交这个。” 苏莱接过去翻了几页。 她翻的速度比吴建国快得多,几下就扫完了前面的内容。 翻到运营规划那几页时眉毛越挑越高,最后合上计划书,上下打量了魏易一遍。 “前两天你和我说过的?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结果你来真的啊!” 她很惊讶的看着魏易:“学弟,你才大一……不,你都还没报到呢!这就真的要创业啦?” “国家又没有法律规定大一不能创业……” “说是这么说。但也太让人惊讶了。共享单车?你准备在联大搞吗?你知不知道北大那边,有人已经在搞了。” 果然是有能力的。 自己都还没提,她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我觉得它可能成为风口,我想试试。”魏易开口道。 “所以你今天是来找创业指导中心的?” “吴建国主任。聊了,没下文。让我回去等通知。” “废话。”苏莱拍了拍计划书封面,“你这个级别的项目,他一个副主任做不了主。吴建国人不错,但他就是负责日常咨询和初审的,大项目要上创业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是副校长。吴副主任手里没那个权限,又不方便明说。” 魏易看着她,也不知道她的具体背景是什么。 但能力的话,目前来看应该是有的。 他尝试着问道:“学姐,那你说怎么办?” “你得有人帮你往上面递。创业指导中心递不上去的,换个路径。比如学生条线,或者找个有分量的推荐人。” 她顿了顿,侧过头来,大饼脸上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 “你知道我现在是学生会副主席吗?” 魏易愣了一下。他上辈子知道苏莱大三当上分会主席,但大二暑假就已经是副主席了,这升得比他印象中快。 “你不知道吧,哈哈——”苏莱笑出声来,“好吧好吧,我也没跟你说过。怎么样?还没开学就认识了学生会副主席,啧,高兴不?” 魏易:“……” 她站起来,把计划书夹到胳膊底下。 “东西先借我。明天帮你拿给学生工作办公室的李主任看看。李主任管学生创业专项资金,跟创业指导中心是两条线。她以前是我们新闻系的辅导员,我熟。如果能先拿到学生创业资金的立项,反过来再找创业指导中心要场地,路就顺了。” “这事要多久?” “李主任暑假值班,明天正好在。我去找她聊聊,有结果微信你。” 苏莱跨上自行车,把计划书往车筐里一扔,突然又回头道: “等等,你这个项目有点大。我们联大没有北大牛逼,我们文理学院更比不上光华。” 她皱眉。 “就算到时候批下来,估计最多也就给你一间教室当办公室。创业资金……这么大项目,了不起给你一两万块。可你这上面第一批自行车都说两百辆,就算采购价两百块一辆,都要两万块了。” “总不能到时候买二手自行车吧?” 她看着魏易:“学弟,刚才被你的美貌忽悠了。没仔细细想,现在越想越不对劲。你这个创业……有点难搞哦。” 魏易被她一句“刚才被你的美貌忽悠了”弄笑了。 他笑着道:“资金的问题,学姐你不用担心。我申请这个主要是为了场地,还有学校的配合,并不是从学校创业资金去的。” “啧,这话说的。那你打算投多少钱?” “两千……”魏易本来想说两千万。 但觉得一上来说这么多太吓人了。 区区一个大学生创业,而且刚刚开始而已。 “两百万够不够?” “多少?” 苏莱怀疑自己听错了。 “两百万啊。起步阶段,我想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然后他就看到这位学姐,深深的吸了口气。 又吐出来,又叹了口气,“哎……” “我原本以为。”她声音幽幽地开口,“我原本以为学弟你只是高和帅,没想到你同时还有富……真是,哎,让我空欢喜一场。” 魏易:“???” 紧接着苏莱冲他摆摆手,脚上用力一蹬,骑出去一截。 魏易在后面喊了句“学姐?”。 她头也没回,抬手摆了两下,喊了声,“交给我,我帮你搞定!”拐过花坛不见了。 魏易站在原地,看着自行车消失的方向。 上辈子他就隐约听同学提过,苏莱是有背景的。 什么背景不清楚,现在看她这副样子。 看她和学校领导们熟稔的模样,看来是真的有背景啊。 眼下反正能让她让自己递上话,这就是好事。 回知春东里的路上,魏易避开阳光走在树荫下,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排了一遍。 场地和许可如果顺利,下一步就是注册公司、签工厂、招地推。 同时还要解决智能锁,小程序开发,最开始的启动资金,其实几万到几十万都够了。 戴少爷一开始也只用了几万块而已。 后面做起来了,家里人觉得有搞头,才在他身上加大投资的。 换句话说,如果自己能在戴少爷做起来前。 狠狠拦截一把,直接吃掉ofo的生态位。 那么是有可能让戴家不给戴少爷资源的。 当然了。 也可能让戴家提前给资源…… 所以保险起见。 相比于戴少爷前期小打小闹,自己必须一上来就搞大手笔才行。 钱不是问题,他账户里还躺着两亿五千万呢。 但花自己钱创业和花投资人钱创业是两码事。 他得先用自己的钱把模式跑通,再拿数据去谈融资。 傍晚陈心怡和林思妍回来,拎了几个望京商场招商资料袋。 陈心怡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说今天看的那个铺子位置不错但租金太高,世琳姐明天还要再去看一圈。 “你呢?今天干嘛了?” “去联大转了转,提前熟悉校园。” 陈心怡没多问,只以为他对大学生活好奇憧憬。 “等开学了,姐跟你一起去看看!” 她笑着又拍了拍他的屁股,这个动作让魏易暗恨。 过两天,自己一定要狠狠拍回来! 哼! 现在的自己不说神功大成,那也是略有小成。 两天后,定要杀陈心怡你个片甲不留! 还有旁边安静看着的林思妍。 哼! 上辈子才生一个就死活不肯再生了。 每次还都要她姐叫才能主动。 这辈子,哼! 最少三个起步! 第28章:林思妍的受难日 清晨。 林思妍在陈心怡的呼吸声中睁开眼睛。 陈心怡睡在她对面,睫毛合着,呼吸均匀,睡姿和平时一样霸道。 一条腿伸出被子压在她小腿上,左手还抓着她一缕头发。 林思妍侧过头看了一会儿。 她轻轻把陈心怡的腿从自己身上挪开,又把自己的头发从她指缝里抽出来。 起身去了洗手间。 刷牙时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泡沫从嘴角溢出来,像吐过一样。 昨晚她又失眠了。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 越靠近七月十八号,她的睡眠就越稀薄。 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个对魏易和陈心怡来说很特别的纪念日。 陈心怡在手机日历里标了一颗爱心,备注写着“第十七年”。 十七年前的今天,一岁多的魏易被抱进陈家,从此成为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 她等这一天等了十七年。 林思妍从一开始就知道。 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太好,眼皮底下有一点青。 她把凉水拍在脸上,对自己说了句没事。 洗完出来时,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保姆郑姨正在打扫卫生,围裙系得整整齐齐。 这个保姆是魏易建议找的,他说现在又不缺钱。 两个姐姐又要上课又要忙生意,不要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打扫和做饭上。 郑姨四十岁左右,燕京本地人,才来了几天,为人怎么样暂时还看不出来。 “林小姐早。今天起这么早?” “睡不着。” 郑姨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把清洁工具收好。“餐桌上有豆浆和油条,我刚买来的,还热乎。我再煎几个蛋,林小姐你先吃。” 林思妍看了看四周。 陈心怡还在睡,魏易房间的门开着,人不见踪影,估计又下楼打拳去了。 她坐到餐桌前,掰了半根油条浸进豆浆里。 郑姨端着煎蛋过来时忽然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林小姐,我看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事,昨晚没睡好。” 郑姨看了她几秒,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没追问,回厨房继续忙了。 水龙头哗哗响,林思妍嚼着浸软的油条,觉得嘴里没什么味道。 上午九点半。 陈心怡出门去喜茶工地盯装修,临走前在门口换鞋。 她哼着《最炫民族风》,调子跑到西伯利亚去了,自己浑然不觉,还回头冲林思妍笑了一下才关门。 林思妍去咖啡厅处理账目,走到半路发现文件夹落在家里,折回去取。 路过五道口那家蛋糕店时她停住了。 隔着玻璃,魏易站在柜台前。 面前放着一个刚打开的蛋糕盒,店员正给他确认图案。 有点远,看不清具体画了什么,只隐约看见两只动物,一大一小。 魏易合上盒子,寄存进冷藏柜,出门时嘴角挂笑,然后拐进旁边的周大福。 几分钟后他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深蓝绒面的小盒子。 他把盒子揣进口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林思妍站在街对面。她认得那个颜色。 周大福的戒指盒。 她妈也有一只,是去年爸妈结婚二十五周年纪念日时,爸爸买来送给她的。 对戒,一人一只的那种。 戒指。今天是收养纪念日,他买戒指。 七月的太阳好像忽然变近了,晒得后脖颈发烫。 她转身往咖啡厅走,文件夹都忘了回去拿,后来还是让金世琳帮忙取的。 下午回到公寓,开门时魏易正坐在客厅茶几前摆弄什么。 听见开门声他迅速把东西收进茶几抽屉,动作快得像在藏赃物。 “思妍姐,你回来了。” “嗯。” 她去厨房倒水,靠着中岛台慢慢喝。视线落在茶几抽屉上,没关严,露出一截白色丝带。 蛋糕店绑盒子的那种。 她什么都没说。 陈心怡也在家。她在房间里换衣服,隔着门都能听见她自言自语:“太正式了……这件太随便了……这件上次穿过了……” 林思妍端着水杯站在客厅中间。 左边是藏戒指的魏易,右边是换衣服的陈心怡。 她夹在两个正在准备仪式的人中间,像误入彩排现场的观众。 但观众至少还能看戏,她连看都不敢看。 光想想就心痛得无以复加。 她把水喝完,杯子放进水槽,去厨房帮郑姨洗菜。 傍晚五点多,陈心怡把她拉到一边。 “思妍,今晚……你能不能在咖啡厅那边待一晚?” 陈心怡说这话时眼神难得地闪了一下,手指绞着裙边,“晚点我让郑姨给你送饭过去。” 林思妍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不再清澈,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是期待,是紧张,是对今晚的憧憬和不安。 她认识陈心怡快三年了。 从大一楼道里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到开着三家店的女强人,她见过她所有的样子,唯独没见过现在这样。 像一朵花在即将绽放的前一秒,微微颤抖。 “好。” 陈心怡松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你最好了。” 林思妍低头看着被握住的那只手。 陈心怡的手指很软,无名指还是空的。 再过几个小时就不是了。 她拿起包出了门。 防盗门合上时,听见陈心怡在厨房里哼起了别的歌。 这次没跑调。 她在门外墙上靠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往电梯间走。 夜。 咖啡厅里空无一人。 店员们都下班了,她把所有桌椅擦了一遍,把菜单重写了三遍,把吧台上的咖啡机拆开清洗又装回去。 做完这一切,才刚过十点。 她给自己做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学院路的车流慢慢变稀,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糊成一团。 林思妍精神恍惚起来。 楼道。白裙子。问路那句“同学你好,你知道东风六楼在哪个方向吗”。 她当时其实也刚来,不认识路。 但她刚好也要找东风六楼,那是她刚被分配到的宿舍。 她说我们一起找,陈心怡高兴地说好。 裙摆在她视线里一晃一晃,然后两人惊喜地发现,她们居然是同一个宿舍的舍友。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从那以后她考会计证是为了帮她管账,学做菜是因为她嘴巴挑食,熬夜是帮她整理合同和供应商资料。 所有这些事,陈心怡以为她是顺便做的。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 而她做了这么多,也比不上魏易什么都不做。 不对,魏易今天做了。 他买了戒指,定了蛋糕,准备了晚宴。 他让等了十七年的人,在这个晚上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这样想来,她反倒该谢谢他。 她对着咖啡杯里的残液笑了笑。把杯子洗了,擦了第三遍吧台。 凌晨一点出头。 她锁了咖啡厅的门。到了小区门口时停住脚步,抬头看十二楼。 1203的主卧灯还亮着。 她在花坛边上站了很久。 七月的夜风还带着白天积攒的热气,吹在身上黏糊糊的。 一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缩回去了。 她觉得自己比这只猫还可怜。 她想起白天看到戒指盒的那一瞬间。 当时站在街对面的自己忽然很想转身离开,回南方去,回江浙沪,回去做她的独生女,继续当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乖乖女。 至少不用在这里看着主卧窗口发呆。 这个念头已经冒出来不止一次了。 最近几天越来越频繁,像锅里压不下去的沸水。 但每次冒出来,最后都会被同一个画面打回去。 画面里陈心怡站在人大楼道里,那个笑容,那个裙摆。 她对着花坛里的月季叹了口气。 快两点时,主卧的灯熄了。 她站起来,上楼。 推开门,客厅里很安静。 蜡烛早灭了,空气里残留着蜡油和红酒的味道。 茶几上摆着打开的蛋糕盒,里面剩了大半个蛋糕。 蛋糕面上是一只猫和一只老鼠,猫画得很大,老鼠画得很小,老鼠在前面跑,猫在后面追。 她站在茶几前低头看了很久。 这算什么意思。 陈心怡是那只追在魏易屁股后面的猫,还是魏易是那只把陈心怡逗得团团转的猫。 不管哪个答案,画里都没有第三只动物。 蛋糕盒旁边是空的绒面戒指盒。 深蓝色,内衬绒布上有两个凹痕,大圈和小圈。 应该已经各自戴在手上了。 她拿起旁边的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奶油化了大半,甜得发腻,在舌根变成了苦。 她嚼了两下,硬生生咽下去。 把叉子放进水槽。 她靠近主卧,隐约能听见陈心怡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男人沉稳的呼吸声。 都睡了。 她轻手轻脚进了洗手间,关上门。 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然后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她开心就好。你站在旁边看就好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伸手擦掉,又掉下来,再擦掉。 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拍在脸上,水声盖住了所有声音。 水龙头关了以后,她对着镜子又站了一会儿。 明天要不要走。 这个答案,她想了一整夜也没想出来。 第29章:我们三永远在一起 凌晨不知什么时候,林思妍才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窗外有鸟在叫。 厨房里传来郑姨的声音,煤气灶打火,锅铲翻动,水龙头开开合合。 林思妍从沙发上坐起来,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一整夜浆糊。 郑姨从厨房探出头:“林小姐,我早上过来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叫你。是不是我动作太大把你吵醒了?真是对不起。” “没有,我自己醒的。” 看到郑姨准备煎菜脯蛋,林思妍走过去:“我来吧。” 她站到灶火前,郑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灶台让给她,继续去客厅擦桌子。 橄榄油在锅里滋滋响,蛋清边缘凝成金黄的脆边。 她盯着锅里那枚蛋看了很久,蛋白凝固,翻面,再翻面,装盘。 想了一夜的那个问题还是没有答案。 但她发现自己手里拿着锅铲,站在陈心怡家的厨房时,答案似乎也不重要了。 她还在,至少今天还没走。 八点多。 主卧门开了。 魏易走出来,头发有点乱,t恤领口歪歪扭扭,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铂金素圈,宽版,款式简单到没有任何花纹。 晨光打在上面,反着柔光。 “思妍姐,早。” “早。” 她把煎蛋铲进盘子里,动作没停。 然后听见自己忍不住问了一句:“蛋糕你订的?” “……嗯。” “猫和老鼠?” “嗯。” “谁是猫谁是老鼠?” 魏易沉默了片刻:“说不好。有时候我是猫,有时候她是。” 这个答案倒是不敷衍。 林思妍把煎蛋铲进盘子,关了火。 魏易靠着中岛台倒了杯牛奶,两人隔着一个中岛台沉默了几秒。 他开口了:“思妍姐,谢谢。” 她没抬头。 想说“你谢我什么”,想说“我又不是为了你”,想说“我留下来只是因为没想好”。 最终什么都没说,把煎蛋盛进盘子。 “煎蛋好了,趁热吃。” 陈心怡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嗓子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魏易!” 魏易端着牛奶进去了。 林思妍没跟进去,靠着中岛台继续喝豆浆。 郑姨在厨房里洗锅,水声哗哗。 几分钟后,郑姨擦着灶台忽然说了句:“林小姐,你今天眼睛有点肿啊。” “没睡好。” “那你等会儿喝点我煮的银耳羹,消肿的。” “嗯。” 卧室门忽然又开了,魏易走出来。 “思妍!” 陈心怡的声音又脆又亮,像一颗弹珠弹在地板上。 林思妍放下豆浆杯,跟魏易交换了一个眼神,往主卧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推开门。 陈心怡裹着空调毯盘腿坐在床上,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亮得像偷到鸡的狐狸。 左手伸得笔直,五指张开,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好看吗?” “……好看。” “我弟自己偷偷去周大福挑的!” 她把“周大福”三个字咬得特别重,语气里全是炫耀,像一个刚收到生日礼物的小学生在跟同桌显摆,“都没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学会挑戒指的我都不知道!好看吗?真的好看吗?你过来看,内圈还刻了字,‘97.7.18-14.7.18’,我们认识到今天正好十七年!” 林思妍站在床边,看着那枚戒指。 款式确实简单,铂金素圈没有任何花纹。 但戴在陈心怡手上,对她来说,大概就是全世界最值钱的首饰。 她的眼眶有点发酸,脸上还是挂着那个万年不变的微笑。 “很好看,很适合你。” “昨晚他单膝跪地给我戴的!” 陈心怡越说越兴奋,从被子里挣扎着要爬起来,“我当时都哭了,丢死人了。还有那个蛋糕,他定做的,上面画了猫和老鼠。他说猫是我,老鼠是他,我就说他从小到大都是被我追着跑的那只老鼠嘛……” 说到一半她嘶了一声,捂着腰又缩回去了。 她骂了一句“魏易我回头再跟你算账”,然后靠在床头,拽过林思妍的手。 “思妍。” “嗯?” “昨晚是我最好的一晚。谢谢你。” 林思妍嘴角弯了弯:“那就好。” 她把陈心怡的手放回被子上,站起来,“我去看看粥。” 回到厨房,站到灶台前搅锅里的白粥。 木勺在米汤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郑姨在旁边切葱花,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稳定而规律。 “林小姐。” “嗯。” “银耳羹炖好了,给你盛一碗?” “……好。” 郑姨盛了碗银耳羹放在她手边,又加了勺冰糖,然后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往主卧那边去了。 林思妍握着木勺,低头搅粥。 上午的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打在中岛台的银耳羹碗沿上,反着一圈淡淡的光。 客厅那边传来陈心怡跟郑姨说笑的声音。 她把粥盛进碗里,把银耳羹喝了。 甜的,冰糖放得刚好。 洗了碗,擦了手,站了一会儿。 昨晚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的事,其实很明白。 她不是想不明白,是舍不得。舍不得那个白裙子的女孩。 那个女孩现在已经变成女人了,手上戴着别人给的戒指。但她还是她。 林思妍知道自己可以回老家做她的独生女,但回到老家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那道白裙子了。 她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挂钩上。 然后发现挂钩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新钉了一个钩子,空的。 郑姨大概觉得她那条围裙挪来挪去不方便,给她钉了个固定的位置。 她看着那个新钩子,发了下呆。 下午,阳光从客厅窗户斜进来,在地板上铺成平行四边形。 郑姨已经走了。 陈心怡抱着笔记本电脑瘫在沙发上,又在翻房源信息。 茶几上昨晚的蛋糕盒和空戒指盒已经收走了,换了魏易刚泡的一壶铁观音,三只杯子冒着热气。 林思妍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 陈心怡拍了拍沙发,让她坐过去。 两个人肩膀碰着肩膀。 陈心怡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指着其中一套:“你看这套,四室两厅,万柳那边,带两个车位。够大吧?” “三室已经够了吧?干嘛要四室?” “这套我准备留着以后自住的。家里人多嘛。我跟他一间,以后世琳姐过来也有得住。” 她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拍了下嘴,转头对林思妍眨眨眼,“而且万一以后孩子要住……提前规划,提前规划。” 林思妍没接话,只是看着屏幕上的户型图。 四室两厅,主卧在走廊最里面,落地窗朝南。 她下意识地在图上找了找离主卧最近的那间房是哪间。 然后她发现陈心怡在看她。 桃花眼里有一种她以前没见过的认真。 “思妍。” “嗯?” “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你,我,他。谁也不跑,好不好?” 这句话说得太轻巧了,轻巧到像是随口一提。 但林思妍认识陈心怡太久了,久到能分辨她每一句话的分量。 她低下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铁观音有点烫舌头。 “……嗯。” 陈心怡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翻房源。翻了几页又停住了,忽然补了一句: “对了,这上面也有你的房间。你以后想住哪间自己挑。嘻嘻,就算是主卧也可以给你住的,只要你不嫌弃和我挤一挤就好。” 林思妍没有回答。 她端起茶又喝了一口,发现杯子里的茶水在微微地晃。 她把杯子搁回茶几上,站起来说了句“我去收碗”,转身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时,听见陈心怡和魏易在沙发那边的对话。 “姐,四室自己住的话,是不是有点小?” “小?四室还小?都两百多平了!” “我的意思是反正不是没钱,自己住的就买好的。别墅或者大平层都好,六七八个房间起的那种。” “然后每个房间住一个对不对?” “额……” “你昨晚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哑巴了?” 林思妍嘴角动了动。拉上厨房推拉门,打开水龙头。 水声盖住了沙发上那两个人的拌嘴,盖不住陈心怡咯咯的笑声。 她靠在橱柜边上,把郑姨留下的银耳羹又盛了一碗,一口一口地喝。 甜的,冰糖放得刚刚好。 昨晚上楼前在花坛边把手机通讯录翻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在订票app上划来划去,连高铁班次和飞机票都查好了。 现在那些页面还躺在手机后台里,打开就能继续订。 但她知道她不会打开。 因为新钩子在等着旧围裙。 她把碗洗干净放进碗架。 碗架上她的碗和陈心怡的碗,中间隔着一个魏易的。 想了想,她把魏易的碗拿开,让自己的碗和陈心怡的碗挨在一起。 嗯。 顺眼多了。 第30章:卧槽,德国骨…… 时间滴答滴。 眨眼间两天过去。 七月二十号,上午九点半。 魏易刚练完拳上楼冲完澡,头发还在滴水。 手机响了。 “学弟!你那项目,学校批了!” 苏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连珠炮一样。 她说创业指导中心,不但批了共享单车项目的立项申请,还给了一百多平的办公室当孵化场地,位置就在行政楼后面创业孵化基地一楼。 说以前是个社团仓库,空了快一年了。 最离谱的是创业资金也预批了。 顶格的两万块学生创业扶持金。 “还没开学就给批了?这流程怎么走的?”魏易擦头发的手停住了。 苏莱那边轻咳一声。 她说主要是她跟李主任强调这个项目比较特殊,风口赛道,北大那边已经有同类项目在跑了,时间不等人。 李主任又去找了分管创业的副校长。 副校长本来不松口,后来李主任把那份计划书往他桌上一放,他看了几页就签了。 “当然,我也确实是多跑了那么……五六七八趟吧。李主任现在看见我进办公室就头疼。” 魏易对着手机笑了一声:“学姐,你这人情我得怎么还?” “当我男朋友……嘻嘻,说笑的,我有男朋友的,虽然没你帅。请我一顿饭吧,现在。我在学校等你,来了细说。” 挂了电话魏易换了件干净t恤出门。 走在燕京路边的树荫下他才反应过来。 苏莱一个准大三学生,学生会副主席,能让副校长在暑假期间签字批一个还没报到的学生的项目。 他上辈子知道她爸妈有背景。 现在看来,不但是有背景。 这个背景估计还不小。 还得是首都。 一个砖头砸出去,真的可能砸到好几个部。 魏易到的时候苏莱已经在饭馆里坐着了,大饼脸上挂着一种“我干了件大事你快夸我”的表情。 她把一沓文件推过来让他看,立项批复函、场地使用协议、创业资金预批通知。 三份文件右下角全盖了联大创业指导中心的红章。 “原件等开学走完流程给你。开学后最多一个星期,全套手续办齐。办公室钥匙今天就能拿,下午带你先去看一眼场地。” 魏易翻着文件没说话。 苏莱托着腮帮子看他,忽然冒了一句:“哎,你手上那戒指怎么回事?上次见面还没有啊。” 魏易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他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哦,这个。我和我姐的纪念戒指。” “姐姐?亲的?” “额……算是吧?” 苏莱的筷子悬在半空。“什么叫‘算是吧’?那你怎么戴无名指上。不是应该戴食指或者中指吗?兄弟?” “没戴错。” 魏易把最后一页文件合上,抬眼看了她一下。“因为它同时也是我和姐姐的定情戒指。” 苏莱整个人往后一靠,椅子腿在地上发出很响的一声。 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蹦出一句气声极大但音量压得极低的:“卧槽?!” 周围两桌人都扭头看过来。 苏莱脸上风云变幻,从震惊到怀疑到试图理解再到放弃理解。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身体前倾,声音压到气声的极限: “你姐?亲姐?玩这么大?这在道德上这是那啥吧?而且法律上也……” “养姐。” 魏易给她续了杯茶,“没有收养手续,法律上没都有亲属关系。她是我爸战友的女儿。我父母出车祸以后她父母把我接过去养的。她比我大三岁。” 苏莱的表情从惊恐切换到了吐槽模式。 她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喝了口茶压惊。 “你下次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我刚才差点要掏出手机帮你查《婚姻法》了。” “我还以为今天碰上个德国骨科跑出来的……算了算了。定情戒指?所以你俩在一起了?” “嗯。” “青梅竹马加养成系,还挺浪漫的。” 她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问,“不过话说回来,你姐眼光挺好啊。就是不知道你眼光怎么样。” “我姐,漂亮,凶大,白。在人大读书,和你一样也是学生会副主席。” “卧槽!” 苏莱的筷子又停在半空,“人大的高材生?还是学生会副主席?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的眼光比你姐还好!” 魏易换了个话题,问她昨天科三过了没。 苏莱说过了,表情骄傲。“不容易啊,考了快三年,终于快拿证了。” 得,又是个和自己上辈子一样的难姐难妹。 吃完饭两人去看了场地。 一百多平,堆满社团物资还没清走,水泥地没铺地板,白墙上有几块下雨渗水的旧印子。 但对于一个还没开学的创业项目来说,这已经是超规格待遇了。 苏莱靠着门框看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走,忽然问后面打算怎么办。 “先注册公司,然后联系自行车厂打样。开学前争取把第一批样车做出来。两百辆,带智能锁,在文理学院先试点。” “你一个人干?” “我正想邀请你呢,学姐。要不要一起来?” 苏莱几乎毫不犹豫:“行。和你这样的帅哥一起创业,整天赏心悦目也是赚的。” 魏易笑了一声。 他知道她嘴上说得轻巧,心里肯定是看过计划书才动心的。 不然不会这么积极帮他跑流程。 不过有了这么个行动力强、还有背景的校园创业伙伴,就算分出去一些股份也不亏。 他上辈子没做过生意,但很清楚一个道理。 那就是吃独食从来不会成功。 强如辣个男人。 我国上下五千年也只出一个的人物,他都必须依靠身边的同志们才能开天辟地。 做生意要是想吃独食,要么永远做不大,要么在做大的过程中被群狼一拥而上吃干净。 能碰上苏莱,算自己运气不错。 下午三点多魏易回到知春东里。 电梯到十二楼,走到1203门口时停住了。 门关着,门口的鞋架上多了四五双高跟鞋。 他只认出一双黑色细跟是金世琳的,其他都不认识。 门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隔音不太好的防盗门漏了一屋子女人的笑声。 他好奇心起,没开门,侧身靠近门边。 里面响起陈心怡的声音,那个熟悉的甜嗓里满是得意:“嘿嘿,不信拉倒,没要你们信!” 然后几个声音叠在一起,污笑声透过门板传出来清清楚楚—— “我有点羡慕心怡你了”、“难道自己从小养大的真的就这么好吗”、“应该说是心怡眼光好或者运气好,一挑就是个好品质的,养大了才能得吃,嘻嘻……” 魏易站在门外满头黑线。 他抬手敲了三下门,等了足足几秒,等里面的笑声彻底收敛了才推门进去。 第31章:姐妹团 推门进去的瞬间,魏易觉得自己像走进了某档真人秀的录制现场。 客厅沙发上挤了五个人,金世琳盘腿坐在地毯上,还有两个从餐厅搬了椅子坐在茶几对面。 加上刚从厨房端着果盘出来的林思妍和站在客厅中间叉着腰的陈心怡,一共七个女人。 茶几上摆满了零食、水果、几瓶开了盖的椰汁和一沓打印出来的文件。 刚才还在飙车的笑声在他推门的瞬间齐齐刹车。 七张脸同时转向玄关,表情精彩纷呈。 林思妍低头看果盘没看他,金世琳冲他挤了一下眼睛,刘洋双手抱胸打量他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刚被人鉴定过的商品,赵敏抿着嘴忍笑脸都憋红了。 还有两个他这会儿应该装不认识的女生。 一个戴眼镜一个短发,都带着“哦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的好奇表情。 陈心怡笑着迎上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回来啦?正好正好,给你介绍。” 她指着戴眼镜的女生,“王学姐,人大大四的,我的法学系直系学姐,我未来的导师就是她的导师。” 又指向短发女生,“李学姐,隔壁清华的,工业设计系大四,跟王学姐是高中同学,都是燕京本地人。” 魏易点头打招呼。 这两个人上辈子他都认识。 王学姐毕业后进了金杜律师事务所,后来成为他姐律师事业上的重要臂助。 李学姐在一家头部设计公司干了几年后自己出来创业,拿过红点工业设计奖。 都是陈心怡在大学期间自己攒下的人脉。 能力强,背景好,相对值得信任。 刚寒暄完,赵敏就憋不住笑出声来。 刘洋倒是直接,翘着二郎腿往沙发上一靠。 “魏易弟弟,你回来的正好。我们刚才在聊一个很重要的话题,跟你有关。” “聊什么?”魏易明知故问。 刘洋嘴刚张开:“当然是聊你那方……” “聊正事!” 陈心怡一个箭步冲过去捂住刘洋的嘴,回头冲魏易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甜得有点过分。 “我们在聊茶饮赛道的事。甜冰冰和喜茶的推进计划,我们聊了一下午了。对吧刘洋?” 刘洋从陈心怡指缝里闷出一声“对”。 赵敏在旁边憋笑憋得快把沙发扶手抠出个洞来。 林思妍端着果盘默默绕过所有人,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离魏易最远的那一角。 她今天的沉默比平时更重,但除了她自己没人注意到。 金世琳坐在地毯上仰头看戏,手里一片西瓜咬得嘎嘣脆。 陈心怡松开刘洋,清了清嗓子,切换回“陈总”模式。 她说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主要是为了甜冰冰和喜茶的事。 茶饮赛道她决定做了。 而且不想只靠自己和魏易两个人单打独斗。 她要拉有能力的、信得过的朋友一起进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人脉出人脉。 大家一起创业,一起共创辉煌。 魏易听完心里暗暗点头。 心想自己做生意不吃独食的想法,八成也是被老姐熏陶出来的。 上辈子她白手起家能在燕京立足,把生意做到过亿身家。 不吃独食、善于交有能力的朋友,这两条至关重要。 “王学姐法律这块以后能帮上大忙。李学姐学工业设计的,门店视觉和产品包装以后交给她。刘洋和赵敏你们和我是老搭档了。世琳负责运营,思妍管财务,我总管全局。魏易嘛……” 她回头看了魏易一眼,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是我老板。整个赛道就是他提出来的,喜茶和甜冰冰的品牌定位也是他定的。我就是个打工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打工了?”魏易说。 “你闭嘴。我说是就是。” 李学姐推了推眼镜,看向魏易:“茶饮赛道是你提出来的?你不是刚高考完吗?” 陈心怡替他回答了,语气骄傲得像在宣布诺贝尔奖得主。 说魏易不光是提了方向,连喜茶的高端直营加甜冰冰的下沉直营两条线怎么打、供应链怎么共享、品牌怎么定位,全是他理的框架。 她只是负责执行。 魏易站在茶几边上,被几个女生的目光扫过来扫过去。 刘洋看他的眼神比上次在韩味屋吃烤肉时多了点认真。 上次她看他是“心怡养的小帅哥”,这次是“这人好像确实有点东西”。 刘洋站起来,走到魏易面前,仰头看着他。 她个子不矮,但魏易一米八二,她得仰着。 “茶饮赛道,心怡说是你提出来的。我承认这个框架确实不错,战略清晰,定位明确。但说实话,他一个刚高考完的高中生,考五百六十分,能想出这些东西来……” 她话锋一转,直直盯着魏易。“我宁愿相信这些是心怡你教的。因为你从大一创业到现在,每一步都走得比同龄人快三步。我不信一个普通二本高中生有这种眼光。” 客厅安静了。 陈心怡翻了个白眼。 她走到魏易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直接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 实打实的、宣示主权的、当着六个人的面嘴对嘴。 “哇哦~” “当众秀恩爱啊你们!” “日,撒狗粮不带这样的!” “哎呀,我的眼睛!” “……” 一阵嬉笑。 只有厨房那边,林思妍在低头切果盘里的橙子。 她没笑。 而且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咔咔咔的。 几秒后陈心怡松开魏易,转回身,双手叉腰,下巴微扬,桃花眼里全是挑衅和炫耀。 “我早说过我弟就是最棒的!你们不信是你们的事,我信就行。” 刘洋看着她的表情,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行行行,你赢了。先说好,我先只信一半。” 王学姐见硝烟暂歇便开了口:“既然魏易你是战略提出者,那我能问几个问题吗?你对茶饮这个赛道的判断依据是什么?为什么是现在进而不是明年?为什么是高端加下沉两条线而不是二选一?” 李学姐也接了话:“还有品牌视觉这块。高端线和下沉线面对完全不同的消费群体,产品设计、门店设计、品牌调性都需要不同的策略。你有什么具体想法吗?” 魏易看了陈心怡一眼。陈心怡冲他点了点头。 他走到茶几前,然后抬头看向围坐一圈的七个女人。 “行。那我从头说。” 第32章:让人刮目相看的魏易 燕京城。 知春东里。 客厅。 魏易站在茶几前,七个女人围着他。 这场面要是在上辈子这会儿,他绝对腿软想跑路。 现在嘛。 兜里有两亿五千万,丹田热流汩汩地在全身不停的转。 他清了清嗓子。 “茶饮这个赛道,我认为接下来几年会迎来爆发期。判断依据有四个。” 他伸出四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弯。 “第一,消费升级。我国去年人均gdp是六千八百美元,以这几年的增幅,最迟到明年一定能超过八千美元。” “跨过八千美元以后,小额的、高频的、能提供幸福感的消费品需求会暴增。奶茶客单价三到三十块,正好卡在这个区间。” 众目睽睽下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供应链成熟。茶叶种植、鲜果冷链、奶制品加工,三条供应线在过去几年已经铺设到位,茶饮品牌可以直接搭便车。” 第三根手指。 “第三,流量红利。移动互联网用户增长接下来几年会趋于见顶。” “但我判断内容平台,尤其是短视频和图片社交才刚刚开始爆发。茶饮颜值高、适合拍照、自带社交货币属性,天然适配内容平台的传播逻辑。” 最后一根手指。 “第四,市场空白。” “燕京现在没有成规模的高端茶饮品牌,下沉市场更没有成规模的平价茶饮品牌。这两个空白窗口期,最多还有两年。” 他放下手。 赵敏的薯片停在嘴边。王学姐推了推眼镜。刘洋抱着胸,眉毛却微微往上挑了一点。 “所以两条线同时打?”李学姐问。 “对。高端线喜茶,对标‘一杯好茶’的消费体验,客单价二十到三十五,选址在核心商圈,目标人群是白领和有消费力的年轻人。” “下沉线甜冰冰,对标‘每天都能喝得起’的日常需求,客单价三到八块,选址在校园和社区,目标是学生和打工人。” “两条线供应链共享,采购量上去了议价能力就上去了。” “品牌完全独立,互不抢客群,但后台仓储、物流、品控是同一套系统,更省成本。” 王学姐往前倾了倾身子:“门店设计和品牌视觉怎么拉开?” “喜茶走极简加暖色系,门店要适合拍照打卡,杯子、袋子、菜单字体全统一,往轻奢方向靠。” “甜冰冰走活泼加接地气路线,高饱和色块,大字体写价格,门店不需要拍照好看,但要一眼就能找到、三秒就能点完单。” “说白了,一个是发朋友圈小小装个逼的,一个是要解渴、要够冰够甜的。” 李学姐点了点头,掏出手机记了两笔。 魏易顿了顿,接着说。 “营销这块,我有个更大胆的想法。” 他看向林思妍和金世琳。 “世琳姐形象好,做过餐饮,对茶饮产品本身也熟。思妍姐气质偏冷,适合走知性路线。喜茶做品牌推广的时候,把你们俩拍成系列短视频和图文,搞一搞奶茶妹妹那种路子。” “当然了,你们可比奶茶妹妹漂亮多了。在微博和人人网上发,你们觉得怎么样?” 金世琳眼睛亮了:“你是说让我们当网红?”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网红,是品牌ip化。喜茶的品牌人格化,就是你们这样的形象,有审美、有品位、懂生活、会挑好东西。” “消费者买的不只是一杯茶,还是对这种生活方式的向往和模仿。” “甜冰冰走另一条路子:搞笑、接地气、沙雕文案加土味视频,用最低的成本把‘便宜好喝接地气’四个字打出去。” 整个客厅都在安静地听。 刘洋的背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靠背上直了起来,抱在胸前的手也放下了。 “我判断接下来几年,流量经济会趋于巅峰,短视频和内容平台会吃掉用户大部分时间。” “而茶饮这个品类天然和网红赛道重叠。便宜、好看、高频、自带社交属性。在宣传上走这条路,效果更好,成本更低。比打硬广划算得多。” 他放下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沉默持续了三四秒。 刘洋第一个开口。 “魏易。我收回以前的话。”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眼神不再带有先前“我来验货”的审视。 “你刚才说的这些,四个判断依据、两条线逻辑、供应链共享、品牌人格化、网红流量风口。我相信不是心怡能教的,她应该不懂这套玩意儿。上次在韩味屋金世琳跟我说你炒股赚了几千万,我当时以为是运气。现在我确定不是运气。” 她伸出手。“我加入。不光投钱,我家里的资源和街道的关系也可以对接。喜茶选址只要在首都,审批问题我来搞定。” 魏易握住她的手。 刘洋握完以后看了陈心怡一眼,叹了口气。 “心怡,你说你弟是你从小一点一点养出来的。我以前还觉得你脑子进水了。现在我确定了,你是我们几个人里眼光最毒的那个。” 陈心怡站起来走到魏易身边,搂住他的胳膊蹭了蹭他肩膀。“我早说过我弟是最棒的。” 王学姐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魏易,你刚才提到的知识产权保护和商标防御注册,思妍之前跟我说过了。喜茶和甜冰冰的全品类商标、类似名称的防御注册,这些我来做。毕业后我打算进律所,在校期间以顾问形式帮你们处理法务。” 李学姐把手机翻过来给众人看,屏幕上已经画了一个草稿。 上面是一杯茶的轮廓,旁边两行字,一行粗一行细。 “门店视觉和产品包装我可以接。你刚才说的,喜茶极简暖色系,甜冰冰高饱和接地气,我脑子里已经有几个方向了。回头做完发你们看。” 陈心怡眼睛亮了:“那今天这是,全员入伙了?” “还没签协议呢,不算正式入伙。” 刘洋喝了口椰汁,“不过我可以先把话说在前头:喜茶和甜冰冰的工商街道手续包我身上,敏敏能搞校园推广资源,王学姐负责法务,李学姐负责品牌设计,金世琳负责运营,林思妍,她早就被绑在你们船上了。核心团队初步成形,可以了。” 傍晚六点多,几个女人陆续告辞。 门口鞋架上的高跟鞋一双一双被穿走。 刘洋拎着包说了句“改天带你们去我姑那边喝茶”。 王学姐跟魏易握了个手说“你的商业逻辑很清晰以后多交流”。 李学姐回头冲他摆了摆手机“设计稿发群里你记得看”。 金世琳最后一个走。 换鞋时忽然回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喊的是魏易全名,没叫弟弟。 “心怡戒指戴上了?你们那天……” “戴上了。” 金世琳嘴角翘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了句“牛逼”,拉开门走了。 防盗门合上。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陈心怡把茶几上零乱的零食袋和一次性杯子收了收,回头看了魏易一眼。 她没说话,但桃花眼亮晶晶的。 这个男生下午站在茶几前对着七个女人侃侃而谈,她花两三年在首都攒下的优质人脉,听他讲完以后全部当场表态入伙。 而她从头到尾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句话没帮他。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问:“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多看多琢磨。” “撒谎。”但她没有追问,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今天表现很好。” 林思妍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 她看了沙发边上的两个人一眼,低声说了句“我去买菜,今晚多做几个菜”,换了鞋出了门。 门合上。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窗外夕阳正慢慢偏西,银杏树的影子从窗户左下角移到了右下角。 陈心怡靠在魏易肩膀上,忽然说了一句:“她们今天都在羡慕我。” “羡慕你什么?” “羡慕我养了十七年,养出来的不光是弟弟,还是个宝贝。以前她们说你配不上我,以后没人说了。” 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两枚戒指碰在一起。“你今天让她们全闭嘴了。功劳很大,我要奖励你。” “什么奖励?” 她仰头看着他,桃花眼在傍晚的光线里一闪一闪,声音压得极低:“你猜。” 第33章:痛并快乐着的陈心怡 魏易的科目三是在七月底考的,驾照是在八月拿的。 未来学姐兼创业伙伴苏莱历经三年,终于和他同时拿了驾照。 拿到驾驶证的那天。 苏莱在车管所门口,举着驾照拍了张自拍。 发朋友圈,配文“三年了老娘终于合法上路”。 一堆人喊她请客,说大喜事啊,应该摆一百桌。 苏莱气得回复滚滚滚。 陈心怡说到做到。 第二天就把x5的钥匙扔给魏易,自己去订了辆新车。 保时捷卡曼,白色,说白色显大。 至于那辆x5,她管它叫“二手车”。 其实也才开了不到半年,贷款都还没还完。 “姐,你这车还挺新的。” “新的我也订了,这台你开。” “我就一大一新生,开不了那么多。” “开得了。” 魏易接过钥匙的时候金世琳正好在玄关换鞋。 她探头看了一眼,啧啧两声。 “你们姐弟这感情,我们棒子国拍偶像剧都拍不出这个肉麻程度。” 陈心怡头也没回:“那你别看。” “我就看。比电视剧好看。” 共享单车这边,苏莱比想象中靠谱。 她把她男朋友喊过来一起创业了。 她男朋友叫郭宇,和她也是高中同学。 但这位就厉害了,清华姚班准大三。 只用了一周,就弄出来了已经命名为“踏歌出行”的共享单车的公众号。 而且在魏易“加钱”大招下。 他表示可以在一个月内,召集他的清华同学。 搞定包括gps智能锁、物联网、扫码借车、计费结算、信用分系统等等的一系列研发应用。 用郭宇的话来说,那就是:“你说的这些功能,市面上其实都已经有了类似产物。只不过糅合在一起,而且是你说的这种应用场景的还没有。” 把它们搞出来并不是什么创新自研,顶多算是新型应用专利。 通州工厂那边,两百辆车八月中旬全部下线。 苏莱去验收。一辆一辆地捏刹车、试座椅、调变速器。 挑出来的毛病记了大半张a4纸,从挡泥板螺丝扭矩到二维码贴纸覆膜气泡,全标了序号。 厂长苦着脸站在旁边。 “苏小姐,你比质检局还严。” “那当然。这是我的生意。” 魏易在旁边全程没插嘴。他觉得自己股份可能给少了。 喜茶这边的进度也不慢。 三里屯太古里铺位,七月底签合同,八月进场装修。 李学姐熬了三个通宵,交出全套门店视觉方案。 杯子设计稿改了七版。 最后定下来的是极简白色杯身,加一行烫金小字。 字是魏易之前偶然说的那句“喝茶本来就是件高兴的事。” 他自己都忘了这句话是自己说的。 陈心怡看了打样,在客厅里举着杯子转了三四圈。 魏易:“这句话好啊。谁想出来的?” “你啊。” “额,是嘛。” “肘,跟姐进屋。” “干嘛?” “干。” “你确定?等下又哭爹喊娘了。” “哼!怕你那我就不是陈心怡了!肘,进屋!” 然后她预定好的下午的工作,就没办法干了。 只得搞的金世琳和林思妍,来知春东里找她汇报。 “你说你也真是的。”金世琳一副揶揄的样子,故意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明明打不过,为什么每次还要硬上,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吧。” 时间是下午四点。 知春东里1203。 主卧里面。 陈心怡一副刚干完大活,刚睡醒全身慵懒无力的模样。 “因为爽啊。” 面对金世琳的话,陈心怡有气无力,却也理直气壮,“而且那可是我老公哎。喂饱他本来就是我的义务!” “那你喂饱了吗?”金世琳瞪眼。 “好像……没有。”陈心怡嘟嘴,又高兴又郁闷。 高兴于自己老公猛,郁闷于她自己的战斗力居然这么差。 她不知道她的战斗力其实不差。 甚至因为性格问题,其实是偏强的。 要不然魏易上辈子也不会给她薅死。 只是她没经验。 不知道她弟弟这种,其实已经算得上是怪物。 或者说天赋异禀了。 “哎……” 金世琳重重的叹了口气。 关于陈心怡和她老公的夫妻生活。 其实轮不到她们这些朋友、好姐妹来管。 虽然一开始,她就跟她们说她老公超强。 她们那时候还不信。 还以为是陈心怡一如既往的吹捧自己的弟弟。 或者说是在给魏易面子。 但一个月下来。 她们信了。 主要是陈心怡的样子骗不人啊。 每次过完生活后,都一副被拆掉了的样子。 偏偏休息好后,每次气色又好的不行。 一看就知道在那方面被滋润到溢出来了。 一次两次这样可能是她装的。 每次都这样。 那要么就是真的,要么就是陈心怡演技逆天。 而这种事。 陈心怡没必要每次硬装来骗她们。 那大概率就是真的了。 所以…… 现在刘洋和赵敏这种经历过的,有男朋友的。 她们私底下都在羡慕好奇陈心怡这方面的生活了。 金世琳也好奇。 可陈心怡同时还是她的偶像和老板啊! 现在又正是创业的关键时期,结果她经常被魏易用得无精打采。 搞得工作上都提不起劲,这让她们这些属下怎么办? 这不,今天明明应该是确定喜茶和甜冰冰首店开业日期,和具体开业活动的时候。 陈心怡应该去店铺那边的。 现在呢? 躺床上起不来了。 只能金世琳和林思妍过来找她。 “老板,要节制啊。起码等店铺走上正轨再说吧。”金世琳无奈。 其实陈心怡自己也苦恼。 一开始确实是她主动更多。 包括十八号那天晚上。 到了最后关头。 甚至都是她主动,她要求在上面的。 可到了后面。 魏易不但拿回了主动权,而且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每次都是她被收拾。 到了现在。 陈心怡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怕了。 只是那事是真快乐,怕归怕怯归怯。 恢复了以后。 该想还是想的。 “不说这个了。”注意到旁边林思妍的脸全程都是黑着的,陈心怡岔开话题,“说说正事吧。” “哎……” 金世琳再次叹口气,无奈开口,“好吧,这次喜茶……” 半个多小时后。 陈心怡做主敲定了两家奶茶店的开业日期。还有相应配套的开业活动。 林思妍:“好了。你再休息一下吧,晚点儿喊你。” 主要是陈心怡虽然脸色红润,一副气色很好的样子。 可却也真的是一副累坏了的样子啊。 林思妍现在讨厌死那个男人了。 不说这是他最疼最爱的姐姐吗? 怎么每次都把陈心怡搞成这样! 林思妍简直要气死了。 “嗯。我再眯一下。” 陈心怡开口,随后对金世琳道: “世琳姐,你留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金世琳。 “那我先出去了。”林思妍开口。 等她出去,主卧的门被关上后。 陈心怡小声对金世琳开口了。 “世琳姐,我记得你一直都没交男朋友吧?” 第34章:开学前 “嗯?” 知春东里的主卧里,面对陈心怡的问题。 金世琳愣了愣,回答:“没啊。我的情况你不是知道的吗?” 她是在棒子国那边,读大二的时候,来这边留学的。 因为那时候家里想让她退学,回家招婿结婚。 她不肯。 想方设法拖延,最后跑到这边留学。 但因为成绩不好,家里不太支持,就被调剂到联大了。 刚开始过来留学的时候,因为家里的缘故。 她又不敢谈恋爱,家里可是要她大学读完后回去招婿的。 在这边翅膀硬了,不想再回去当联姻傀儡,和家里闹翻的时候。 已经是大二下学期。 后面又被家里停了经济,自此必须开始自己养活自己。 又刚好碰上了陈心怡,于是就一直给她打工到现在了。 这些事情陈心怡都很清楚。 所以她才会这么说。 “知道。就是问一下。” “哦,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我就是想问一问。世琳姐,你觉得我弟弟怎么样?” “你弟弟?” 金世琳怔了怔,随口回答,“很好啊。长得帅身材好,有生意头脑,还会炒股,性格也温柔……等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金世琳反应过来了。 “没有。”陈心怡笑,“就是问问。我话说完了。世琳姐,你出去吧,我再眯一下,晚点起来吃晚饭。” 金世琳:“……” 她觉得怪怪的,但同时,一个陈心怡过往玩笑般的提议再次浮上心间。 正是那个提议,让金世琳第一次见到魏易时。 她看他的目光,就多少有些异样的原因。 那是去年年初,或者前年年底。 当时正在和家里大吵的金世琳,气得找陈心怡、林思妍喝酒。 将醉未醉之际。 她说了很多怨恨原生家庭的话。 说要是可以移民过来就好了。 就可以永远脱离她父母和原身家庭。 然后当时也喝了点酒的陈心怡,就说:“要不你考虑一下我弟弟?” “啊?” “你不是说想移民过来吗?” “嗯……嗯?” “等过几年我弟年龄够了,你和他结婚扯证。你嫁过来,这样移民也更容易一点。不然想移民我国是很难的。” “我靠,心怡你开玩笑吧?你不是说那是你未来老公童养夫吗?” “是我老公啊。可是我也想要帮助世琳姐你啊,而且可以先我和他结婚。结了婚再离,你和他结婚。你的国籍弄过来以后,你们再离婚,把他还给我。当然了,你们结婚的时候,他也必须还是我老公才行,我就是借借你。当然,你想用也可以,但不能据为己用……” 那时候金世琳以为这些都是陈心怡的醉话。 以为是她特别想帮助自己,所以想出来的馊主意。 可后面的相处中,金世琳发现她好像真有这么想。 再结合现在…… 小金就算想不多想都不行啊! 没过两天。 甜冰冰的logo也定了。 两只咧嘴笑的冰块卡通形象,一只的配色是玫红加明黄,一只的配色是深红加明黄 李学姐的原话是:“它们叫甜王和冰王,是对夫妻或者情侣。玫红女性化的是甜王,它们的配色就是为了让人在三米外一眼看到,而且看完了脑子里还能剩下个印子。” 刘洋那边的工商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跑得顺风顺水。 她姑姑在朝阳区工商局,所有手续都快了不止一倍。 赵敏问刘洋你姑姑到底什么级别,刘洋说就科长。 赵敏说科长能有这效率。 “因为我还有姑丈啊。”刘洋说。 赵敏秒懂。 金世琳那边也在变。 她把韩味屋店长培养出来了,一点一点把日常运营交出去。 交接那天在韩味屋门口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 配文:再见了,我养了两年的店。 林思妍回:恭喜。 赵敏回:新起点新开始。 刘洋回:别矫情了赶紧过来干活。 陈心怡回的是:“以后心易的茶饮帝国,你才是真正的帝国统帅。” 至于林思妍。 她每天都很难受。 倒不是说工作忙,学业累,而是…… 陈心怡自从那天晚上以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现在她每次回来,就往沙发上一瘫,腿搁在魏易膝盖上让他按。 按着按着就开始动手动脚。 要么她手伸魏易裤兜里。 要么抓魏易手进她衣服里。 完全一副挑事的样子。 虽然每次都要挨收拾,挨完收拾又一副累瘫的样子。 可她就是乐此不疲到林思妍心酸哀怨。 有时候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就拉着他往他房间里钻。 第二天一早林思妍在厨房煎蛋,会发现主卧门开着,里面没人。 她从来不说什么,只是把煎蛋多铲一个到盘子里。 有一回半夜两点,魏易从房里出来倒水。 走廊上碰见起来上完厕所的林思妍。 她也端着杯子,两人对视了一秒。 “你不要让她太累了。她那么忙……” 魏易:“……” “思妍姐。你是看见了的。”魏易为自己辩解,“绝大部分都是我姐主动的。今晚我想玩游戏的。她洗完澡进来就坐我腿上,说玩什么游戏,玩她不是更香吗?你说我这能忍?我当然就……” “你别说了!” 林思妍气坏了,“睡觉!” 金世琳后面又来过好几次。 有一次金世琳来的时候,魏易正在客厅里打拳。 他光着上身,后背肌肉随着动作起伏。 空调开到了二十二度,他背上还是一层薄汗。 金世琳站在玄关看了几秒。 “心怡福气真好。” 她把参鸡汤往桌上一放,若无其事地进厨房帮忙切菜去了。 林思妍在厨房里目睹了全过程,和金世琳对视了一眼。 两个女人谁都没说话,但切菜的节奏同时快了一点。哒哒哒哒哒。 八月中旬。 心易公司正式注册完成。 营业执照拿到那天,陈心怡在知春东里的客厅开了个小型庆功会。 除了七个核心成员,郑姨也破例被拉到沙发上坐下,手里被塞了杯椰汁。 陈心怡举杯的时候把魏易拉到身边。 “没有我弟就没有心易。” “行了行了知道他是你的了。”刘洋挥手。 “赶紧喝酒别肉麻。”赵敏举杯。 “我先干为敬。”金世琳仰头。 林思妍端着杯子笑了一下。 就是她那种招牌的笑。嘴角弯了弯,淡淡的。 临近开学那几天,苏莱每天一个电话。 办公室清空了。 桌子搬进去了。 网线拉好了。 第一批样车停在楼下了。 学校贴吧的预热帖已经盖了两百多楼。 学生会那边开学迎新可以帮忙发传单。 她说话还是连珠炮一样,但条理越来越清楚,不像第一次在驾校聊天时那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魏易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成长得还快。 回头想想,她上辈子可是联大十一个副校区里,第一个当上全校学生会总会主席的分校区学生。 没有两把刷子,光靠爸妈的背景怎么可能。 八月二十五号。 喜茶三里屯店装修基本完工。 魏易跟陈心怡一起去看了。 站在还没撕膜的玻璃门前,看着里面暖色灯光下的白色吧台,看着吧台后面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烫金logo杯子。 陈心怡挽着他的胳膊,语气兴奋。 “你看。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业。” 八月三十号,晚上。 开学前最后一夜。 郑姨做了一桌子菜。 林思妍和陈心怡都在,金世琳也来了。 四个人吃了个家宴,不高调也不刻意,就是普普通通一顿饭。 没有聊生意。聊的是明天魏易去报到穿什么、带什么东西、要不要剪个头发。 “穿那件白衬衫好看。我买的。”陈心怡说。 “深灰polo更精神。上次韩味屋庆功宴穿的那件。”金世琳夹了块排骨。 林思妍低头喝汤没说话。 她都恨死魏易了。 今天下午他和陈心怡又是好几个小时没出屋。 她中间忍不住跑到门口,听到了陈心怡那痛并快乐着的叫声。 她当时都差点推门进去阻止魏易了! 吃完饭金世琳先走。 林思妍去洗碗,水龙头开得不大不小。 陈心怡靠在魏易肩膀上,翻着联大迎新发过来的报到流程。 “明天你就是大学生了。” “嗯。” “明天也是喜茶和甜冰冰开业的日子。”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撒谎。” 她翻了个身,桃花眼在台灯光里一闪一闪的。 “明天你以后在学校,不准在我没批准的情况下,跟别的女生眉来眼去。” “嗯……” 窗外。 燕京正从夏末往初秋过渡。 第35章:报到 九月一号。 开学日。 上百万的在校本科生、新生、研究生,陆陆续续都在这两天涌入京城。 没错。 首都光是本科生和研究生,差不多就有上百万。 毕竟在教育资源这一块,燕京是毫无争议的全国第一。 联大也正式开学。 学院路,应用文理学院门口。 陈心怡的白色x5停在校门外,她第一个下车。 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扎成马尾,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在太阳底下闪了一下。 然后是林思妍,浅灰连衣裙,站到车边安安静静,像刚从画展走出来似的。 金世琳从后座钻出来,紧身牛仔裤配白t恤,马尾扎得高高的,随便往那儿一站就是健身房广告。 魏易最后下来。白t恤,深蓝牛仔裤,手里拎着报到材料和行李包。 校门口正热闹。新生拎着大包小包,家长扛着被子跟在后面,志愿者举着各学院的牌子扯着嗓子喊。 然后x5边上这四个人往校门一走,靠近门口那一片明显安静了一下。 有个正在指路的学长手停在半空,旁边的同伴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卧槽。好漂亮!而且还是三个!那男的谁啊?” 陈心怡挽住魏易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林思妍和金世琳跟在身后,间距不超过半步。 四个人的阵仗穿过校门口的人群,像一艘破冰船。 报道过程很快。 因为有金世琳这位大四学姐,兼文理学院学生会外联部副部长的帮忙。 魏易分配到的宿舍在三楼,四人间。 四人到了的时候。 魏易宿舍舍友赵刚,正蹲在地上拆迷彩行李袋,脚边一双军靴。 他爸在旁边挂蚊帐,腰杆笔直,没穿军装但一看就是老兵。 另一名舍友罗晓峰正坐在靠窗下铺上,手里一包薯片,他妈往他柜子里塞药和零食,边塞边念叨。 第三位舍友李俊杰刚到没多久,靠床头发呆,旁边放着个吉他盒,他妈在铺床单。 走廊忽然有动静。 三个人同时抬头。门开了。 魏易走进来。身后跟着三个女人。 赵刚扯蚊帐的手停了。 罗晓峰正往嘴里塞薯片,手悬在半空,薯片从指缝掉回袋子里,他没发现。 李俊杰把吉他盒往旁边挪了挪,差点撞翻他妈刚倒的温水。 三位家长的反应整齐划一,也都愣了半拍,然后继续忙手里的事,但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 主要是进来的这四个,男帅女靓。 那三个女孩更是各有千秋,各有各的特质。 但无一例外,绝对都是大美女。 魏易跟舍友们点了点头,走到写着自己名字的床位前。 赵刚爸挂好蚊帐开始叠迷彩服,罗晓峰妈把药分类塞进柜子,李俊杰妈抖开被子铺平。 魏易刚把床单从包里抽出来,陈心怡已经伸手拿走了。 “姐,我自己来就行……” “你别动。你铺床跟铺咸菜似的。”她弯腰把床单抖开,回头看了一眼,“世琳姐,思妍,帮把手。” 林思妍应了一声,走过去把枕头套好放在床头。 又从包里掏出个收纳盒,笔筒、台灯、充电线、一瓶眼药水,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整整齐齐。 金世琳蹲在地上拆魏易的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衣柜,按颜色深浅排列。 陈心怡拉起床单四个角,一折一塞,比旁边三位家长铺得还利索。 三人分工明确,动作流畅,关键是都长得好看。 连干起活来都赏心悦目。 把其他人看得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手上的活。 赵刚一只鞋就擦了快三分钟还没擦完。 他爸叠好的迷彩服抖开又叠了一遍。 罗晓峰嚼薯片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他妈推他一下让他让开他都没反应。 李俊杰抱着吉他盒不放了,他妈催他收拾东西,他说等会儿。 赵刚先最缓过来。他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走到魏易旁边。 “兄弟,这是你姐?真漂亮。有男朋友吗?” 罗晓峰从下铺探出头:“我也想问问。” 李俊杰没说话,但抱紧吉他盒的眼神差不多。 赵刚爸在旁边听着,嘴角还有点笑意。 大概觉得儿子有出息,知道主动了。 陈心怡直起腰,把床单最后一个角抹平,转过身来,笑着看向赵刚。 “我姓陈。” 赵刚点头:“陈姐姐好。” “他姓魏。”陈心怡指了指魏易。 赵刚还在点头。 “我俩是两口子。” 宿舍安静了。 赵刚点头的动作僵在一半。 罗晓峰手里的薯片攥住了袋子但忘了往嘴里送。 李俊杰张大了嘴。 赵刚爸把衣服放下了,看了一眼魏易,又看了一眼陈心怡。 嘴角的笑意变成了另一种表情。 罗晓峰妈的手停在一个抽屉里没拔出来。 李俊杰妈把被子角攥出了褶子。 “兄弟。”赵刚深吸一口气,“你厉害。对不起。我想多了。” 他坐回床沿,把他爸叠好的衣服拿起来叠,又放下,不知道该干嘛。 罗晓峰和李俊杰没说话,眼神里的内容差不多。 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正在这时候。 门口又冒出一个人来。 大饼脸,扎马尾,穿学生会迎新红马甲,手里攥着一把钥匙,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看见魏易就喊起来。 “魏易!你怎么不回我微信?办公室钥匙在我这儿,网线已经拉好了,下午过去签个字,创业资金这两天……咦?” 苏莱说到一半。 她才看见魏易床位旁边还站着三个女人。 她的语速从高铁降到了自行车。 “这是……你家亲戚?” 陈心怡、林思妍、金世琳同时转头看她。 魏易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 “姐,她是苏莱。我们文理学院的学姐,学生会副主席。”他顿了顿,“也是我在学校的创业合伙人。” 陈心怡的眉毛动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苏莱,目光在红马甲和钥匙串之间扫了个来回。 “创业合伙人?创业?你什么时候在学校有个创业项目了?” 苏莱愣在门口,看看魏易又看看陈心怡,脸色有点慌,“啊,我是不是做错事什么……” 魏易咳了一声,笑着跟苏莱说:“没事,你说吧。我没什么事不能让我姐知道的。” 苏莱松了口气。 她走进来,先把钥匙搁在魏易桌上。 然后简单说了暑假怎么在驾校认识魏易,怎么看了他的共享单车计划书,怎么帮他跑创业指导中心和学生工作办公室的审批。 她说这些话时音量没压。 赵刚、罗晓峰、李俊杰,还有三位家长,全听见了。 陈心怡听完,转头看魏易。 眼神里没有生气,更多的是意外。 “你这一个多月,还在忙创业的事?” “姐,我本来就是打算今天跟你坦白的。” 陈心怡瞪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晚上回家再收拾你。” 金世琳听完。 她在旁边用只有她们几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还不知道谁收拾谁呢。昨天在韩味屋,心怡你不是说腰都直不起来吗?” 陈心怡的脸腾地红了。她转头看金世琳,咬牙切齿。 “金世琳!” 金世琳若无其事吹了一下口哨,表情无辜。 林思妍面无表情。 苏莱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把钥匙推到魏易手边。 “反正钥匙给你了。下午过来签字,李主任那边等着呢。” 她跟三位学姐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红马甲在门口一闪就不见了。 宿舍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安静是心碎,这次是信息量太大,脑容量不够用。 赵刚先开口。 “兄弟,你还没开学,暑假就在搞创业项目了?什么创业项目?什么办公室?” 魏易还没开口。 金世琳反而先替魏易答了。 倒不是她提前知道,而且还帮着魏易瞒陈心怡。 而是她作为学校学生会的外联部部长,本身是认识苏莱这位学生会副主席的。 两人在学生会还一起工作过。 甚至这个共享单车的项目,苏莱还找过她让她帮忙。 金世琳答应了。 其实就是让她以文理学院学生会外联部的名义,联络本校其他校区的学生会外联部。 她只是没想到。 这个学生创业项目居然是魏易的。 “这个项目是共享单车,名字叫踏歌出行。北大那边四月份就有人在做类似项目。魏易可能觉得是好赛道,暑假就在筹备了。” 金世琳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陈心怡和林思妍,“苏莱之前找过我帮忙,所以我知道这些。我没想到这个项目居然是魏易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今天开学,正好上线对吧?” 这个问题是问魏易的。 魏易笑着点头,“没错。” 于是她对其他人说着,往窗外指了指,“楼下那些蓝白色自行车就是了,你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应该有看到。” “共享单车……”赵刚喃喃。 罗晓峰干脆跑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果然停了一排蓝白相间的自行车,上面印着二维码和logo。 他转过头。 “那些车……是你的?” 魏易笑着点了点头。 赵刚站在床前,蚊帐歪歪斜斜像顶破帐篷。 他爸刚才叠了三遍的那件衣服又被他抖开了,这次没叠。 他看着魏易,沉默了好一会儿,“兄弟。你高中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罗晓峰也从窗边转回来,深吸一口气。 “我上大学第一天。舍友跟我说他是来创业的。还带着三个漂亮至极的老婆。” 他往床上一倒,两眼看着上铺床板,眼神空洞。 李俊杰站起来,抱着吉他走到魏易面前。 “你那个共享单车,还招人吗?我想勤工俭学。” 赵刚也站起来。 “算我一个。” 罗晓峰从床上弹起来。 “也算我一个,也算我一个。既然同一个宿舍,舍友创业,我怎么也得帮帮场子!” 第36章:学生会副主席是我打工仔 中午,赵刚主动请客。 他拍着胸脯说要请“未来老板舍友”吃顿饭,他爸在一旁点头,说应该的。 赵刚家境不错,还有家长撑腰,把食堂三楼能点的菜全点了。 陈心怡夹了块排骨,咬一口就搁下筷子。林思妍喝了半碗汤。金世琳吃了几筷子就说饱了。 三位学姐对文理学院食堂的嫌弃全写在脸上,但谁也没走,都坐在魏易旁边。 赵刚吃饭时不停偷瞄林思妍和金世琳。 显然铺床那会儿的冲击过后,又有点死灰复燃的意思。 但一想到陈心怡刚才那句“两口子”,又不敢明着问,只能低头扒饭,扒几口又偷瞄一眼。 罗晓峰全程埋头吃,比平时安静得多。 李俊杰把吉他盒放在旁边椅子上,吃饭时全程护着,像吉他随时会被抢走。 魏易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好笑。 上辈子他其实也是和这三人一个宿舍的。 不过关系也就那样,他只住校了半个学期,后面基本就和姐姐同居了,就有时候中午在宿舍休息一下。 但他清楚,这三个舍友本性不坏。 罗晓峰很瘦,江南人士,热心肠,乐于助人。 赵刚这人虽然脱单心切,东北人,讲义气且守规矩。 李俊杰是个小闷骚,整天抱着他的吉他,其实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你们下午打算干嘛?”魏易问。 赵刚说收拾东西熟悉校园。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刚才苏莱在宿舍说的那些关键词,办公室、创业资金、样车、预热帖,放下筷子。 “对了,你那个共享单车项目还有办公室?多大的办公室?” “一百多平吧。” “一百多平?”罗晓峰终于从碗里抬起头,“学校白给的?” “创业孵化基地的场地,不算白给,要交管理费。” 赵刚啧了一声。 吃完饭,陈心怡说下午公司那边要签喜茶的装修验收,跟林思妍先走。 临走前她捏了捏魏易的手:“晚上回家。共享单车的事,你得给我交代清楚。” “知道了姐。” 金世琳也起身,说顺路去甜冰冰巡店。 三位舍友的家长见状,也都纷纷跟孩子们道别。 家长们全走了以后。 特别是陈心怡走了以后。 赵刚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垮下来一截。 “兄弟,你姐、啊不,你老婆的气场太强了。”他压低声音,“我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罗晓峰猛点头。 李俊杰难得开口:“感觉比电视上的女强人的气场还要强。” 魏易笑了笑:“我都习惯了。” “走吧,去我办公室看看。”魏易站起来。 三个舍友跟着他去了,主要是好奇。 行政楼后面一栋两层小楼,爬山虎遮了大半外墙。 苏莱在门口等,看见他们过来就扬手喊。 她换掉了迎新红马甲,穿了件普通t恤,大饼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 “老板来了啊。”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 推门进去,一百多平的空间豁然开朗。 十几张桌子排得整整齐齐,白板挂在墙上,网线全拉好了,窗明几净。 郭宇坐在角落里对电脑敲代码,屏幕上一行行数据在刷新。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冲所有人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继续敲。 苏莱指了指他,主要是给其他三人介绍:“我男朋友,清华的,我们项目的主要技术负责人。” 赵刚下巴绷得很紧,走到窗前从上往下看。 楼下一排蓝白色的自行车,有个学生正拿手机好奇研究。 几分钟后扫码,滴一声,锁开了,新生跨上去骑走了。 “这车要钱吗?”赵刚回头问。 “押金不要,学号和身份证认证就行。” 苏莱掰着手指头算,“前三天免费,后面每小时五毛。现在刚开业做活动,可以办月卡十块钱骑一个月,周卡三块钱骑一个星期。” “这么便宜?”罗晓峰瞪大了眼。 赵刚皱眉:“这能挣钱吗?” 苏莱看了魏易一眼,表情微妙。 她其实一开始也反对过这个定价。 “你们不知道,早在这之前好多大城市就有政府主导的自行车租赁服务。”她靠在桌边,双手抱胸,“但政府搞的那种,押金最少两百块,一个小时至少一块钱以上。就这,公家搞的还普遍亏损。” 她顿了顿。 “这位倒好。不用押金,价格便宜到离谱,还搞活动,简直跟白骑一样。我当时说这能挣钱才有鬼,坚决反对。” “然后呢?”罗晓峰问。 “然后他说,‘学姐你怕什么?又不用你出钱,搞成了你还有股份,搞不成你也有创业经历了。’”苏莱模仿魏易的语气,学得还挺像。 赵刚乐了:“这什么鬼逻辑。” “我就是这么被说服的。”苏莱摊手,“后来他又说北大的ofo现在也不要押金。我查了一下还真是,就没话说了。” 她朝魏易努了努下巴:“喏,我老板在那。会不会亏钱这事,你们问他。” 魏易笑道:“我搞这个项目就不是为了挣钱。主要是为了方便同学们的出行,公益项目嘛。” 他说得云淡风轻,脸上挂着从容的笑。 赵刚愣住了。罗晓峰愣住了。李俊杰也愣住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魏易,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挣钱的公益项目,砸这么多钱进去,就为了方便同学出行。 这人的身影,真他妈高大。 “哥,你这觉悟……”赵刚憋了半天,“我服了。哥,你以后就是我哥!” “也是我哥!”罗晓峰也抢着道。 李俊杰憋了憋,也跟着小声:“俺也一样……” 魏易笑了笑。 他心想我可没说谎。 我本来就没想过挣你们这帮穷学生,还有后面社会上骑共享单车的那帮穷人的钱。 搞这个共享单车,老子从头到尾想挣的都是资本的钱啊! 稍后,罗晓峰转头看向郭宇的屏幕:“后台能看到什么?” 郭宇把屏幕转过来让他自己看。 上面有实时数据面板上,注册用户数、实时用车数、单车gps分布图全在跳。 罗晓峰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这个数字一直在跳。” “实时的。” 郭宇推了推眼镜,“今天早上八点到现在的骑行轨迹,已经覆盖了文理学院所有主要路线。用户留存数据比我预估的高了大概二十个百分点。你们学校的学生对新事物的接受度还不错。”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汇报实验结果。 理工男就这样了 罗晓峰看着那一串串跳动的数字,喃喃道:“清华学长就是牛逼,这东西看着就先进啊。” 李俊杰抱着吉他盒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站到白板前面。 白板上写着时间轴:9月上线,10月覆盖另外四个校区,11月完成公众号二期,同时铺满联大所有校区,12月出征其他大学。 字是苏莱写的,日期标得很工整,旁边还画了几个潦草的箭头和备注。 他盯着那行“出征其他大学”看了好一会儿,抱着吉他的手紧了紧。 “你们这摊子,铺得挺大。”赵刚从窗边转回来,看向苏莱,“学姐你暑假就跟他一起干了?” “立项计划书、商业模式、自行车厂对接,全是他一个人搞的。”苏莱摇头,“我只是帮他跑学校流程,纯属打工。”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哦对了,公司已经注册了,叫踏歌科技。” “投了多少?”赵刚随口问。 “注册资本两千五百万。” 苏莱说这话的语气,跟在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差不多。 “多少?” 赵刚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办公室都回荡着他的嗓门。 “两千五百万?!” 罗晓峰猛地从屏幕前转过来。 李俊杰抱着吉他的手一滑,琴盒差点掉地上。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魏易。 目光从“这人真不错”变成了“卧槽这人跟我们玩的不是一个游戏”。 两千五百万。 二线城市一套房才多少钱。 不,就算是一线城市。 就算是这里,就像是首都。 两千五百万都可以买豪宅了吧?! 这人还没报到就砸了两千五百万搞创业! 赵刚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兄弟,你爸做什么的?” “派出所所长。” “……县里的?” “嗯。” 赵刚沉默了。 一个县城派出所所长的儿子,哪来的两千五百万。 但他很识趣地没追问,只是看魏易的眼神又多了一层敬畏。 罗晓峰在一旁掰着手指头算了两遍,越算脸色越复杂。 李俊杰把吉他盒重新抱稳,说了句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在想的话:“我们宿舍,好像住了个大佬。” 魏易笑了笑,没接话。 他没辩解说注册资本和实际投资资金可以不对等。 按照今年刚出的相关法律,除特定行业外,注册公司时不要求股东立即缴足全部出资。 理论上可以认缴两千五百万,只实缴十万块都行。 像他这个公司。 其实就实缴了十万块而已。 这还是他想缴的,按苏莱的意思本来两万块就行的。 但这个知识点,没必要现在科普。 让他们以为他是富二代,反而省事。 上辈子的交情也就那样。 这三位除了本性不错外,也不是什么有能力的强人。 要是合适,他们自己也愿意。 那他不介意顺手捞一把。 要是他们自己不上进没想法,那他也懒得和他们掰扯。 “行了行了。” 苏莱拍了拍手,“别跟看猴似的看我老板。他那个脑袋里想的东西,我暑假跟了一个多月都没完全搞明白,你们就别费劲了。” 她走到魏易面前,把文件夹递过去:“签字。李主任那边还等着呢。” 魏易接过文件扫了一遍,签了字。 “得了,这下成了。啧,没想到我刚大三,就成了总经理了!”苏莱高兴道。 第37章:天堂模式和地狱模式 联大。 应用文理学院。 新生报到日下午,从孵化基地出来,魏易说顺路请他们喝杯奶茶。 “大老板请客必须喝。”罗晓峰第一个响应。 赵刚拍了拍肚子:“那我省一瓶水钱。” 苏莱在旁边笑了一声,继续跟着往前走。 联大正门对面,玫红加明黄的招牌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咧嘴笑的冰块logo格外扎眼,门口排了二三十个学生,队尾快甩到人行道边缘了。 苏莱看了一眼队伍:“这家店前几天装修的时候我路过好几次,今天终于开了,没想到生意这么好。正好尝尝。” “甜冰冰?”赵刚仰头念招牌上的字,“名字还挺逗。” 四个人排到队尾。 九月初的太阳很毒,晒得人后脖颈发烫。 罗晓峰站在队伍里把菜单上的品名从头念到尾,念到“多肉葡萄”时停住:“这个能加珍珠吗?”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笑着点头:“能,加一块。” 罗晓峰转头看魏易:“老板,加料你报销?” “报。” 他郑重其事地加了一份珍珠,表情像在做一项重大投资决策。 赵刚点了杯柠檬水,李俊杰点了杨枝甘露,苏莱扫了一圈菜单,要了杯满杯红柚。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排队的人慢慢往前挪。 谁也没多想,都觉得就是魏易大方请客,跟学校门口新开的奶茶店没什么关系。 排了半天队终于轮到他们。 恰好刚才点单的时候赵敏不在。 等快到他们这边时,赵敏出来正在柜台上补吸管盒,抬头看见魏易站在队伍里,愣了一下。 “魏易?你怎么来了?” 她手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探出头跟他说话,声音从柜台后面传出来,在排队的学生头顶上飘,“世琳姐刚走。柠檬水备料不够,她说明天得加百分之五十。” “生意不错啊。我带舍友过来喝杯奶茶。” 赵敏看了眼他身后三个人,目光在罗晓峰他们脸上闪过。她忽然笑了,擦了吧台上一滩水渍:“你没跟他们说?” 赵刚正准备跟李俊杰说话,停住了。 “说什么?”罗晓峰问。 苏莱的目光从奶茶菜单上移开,落到了赵敏身上。 赵敏笑容灿烂:“这店是魏易的啊。他是总顾问和大老板,我们甜冰冰的品牌定位和定价策略全是他定的。” 队伍里所有人都看向了魏易。 “你什么时候又开了个奶茶店?” 苏莱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半个调,“暑假你不是和我在搞共享单车吗?和我一起在考驾照吗?” 罗晓峰张大了嘴:“你不是创业搞共享单车了吗?怎么又开了个奶茶店?” 赵敏一边给后面的顾客打包一边继续补刀。 她已经通过金世琳知道魏易在联大搞共享单车创业了。 说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共享单车是他的。不过茶饮这边也是他的。” 她把一杯柠檬水递给后面的学生,语气轻快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哦对了,他可不止这一家店。下个星期人大、北大和清华,同时开三家甜冰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除了甜冰冰,这个月还有三家喜茶在三里屯、望京和国贸开业。喜茶是高端线,客单价二三十,专做白领和时尚年轻人的生意。” 接过柠檬水的学生看了魏易一眼。 赵敏把吸管盒摆正:“喜茶也是他的,他是总顾问。品牌定位和网红营销策略也是他定的。” 赵刚坐到了旁边的塑料凳子上。 罗晓峰已经不说话了。 李俊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刚拿到的杨枝甘露,又抬头看了看招牌上那两个咧嘴笑的冰块logo,表情像在重新理解这个世界。 苏莱在边上看着这三个人的表情,又看看魏易,终于憋出一句:“所以暑假我帮你跑共享单车的时候,你同时在搞茶饮?六家店?” 魏易点头又摇头:“没有没有。这方面我主要就是出了点钱,出了点主意。主要是我姐和赵姐她们在搞。” 苏莱把满杯红柚往桌上一搁:“那岂不就是和共享单车一样?” “差不多。” 罗晓峰终于找回语言能力,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所以我们以为是大老板你在请客,其实是在喝你自己家的?” “我姐的,我姐的。” 赵敏笑着继续补刀:“别听他瞎说。他姐就是他老婆,而且他自己和他姐姐,整天都说“他的就是他姐的,他姐的就是他的。”所以你们没想错,确实就是他的。” 魏易:“……” 这个赵姐。 他本来还以为人不错,起码不会像刘洋那样促狭。 没想到原来差不多的。 苏莱默默拿起自己那杯满杯红柚,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口。 罗晓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多肉葡萄,加了珍珠的那杯。 他嚼了两下珍珠,忽然觉得这珍珠的口感有点复杂。 赵刚从塑料凳子上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郑重其事地跟赵敏说了句:“姐,你们还招兼职吗?” “招啊。”赵敏指了指门口贴的招聘启事,“时薪十五,员工每天免费一杯。不过军训期间你们没空,得等军训结束。” “没事,我先排个号。”赵刚说。 回宿舍路上,四个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 夕阳从梧桐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光斑在人行道上一直在晃。 赵刚先开口:“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暑假没有去学点什么。” 他高中是校篮球队队长,考上了国防生,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算个人物。 今天觉得可能得重新评估一下。 他爸说大学期间一定要把驾照拿下,他现在觉得光拿个驾照可能不够。 罗晓峰从后面跟上来:“暑假考驾照、创业、开奶茶店,这几个你到底怎么同时做到的?” “没那么复杂。”魏易说。 苏莱走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以为暑假就帮你跑了一个项目。结果你跑了两个赛道加一个驾照。而且两个赛道都跑出成效了。”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下次再有新项目,你提前跟我说。别让我在奶茶店门口从别人嘴里知道,自己老板又开了六家店。” 李俊杰最后一个开口。 他抱着吉他走了一路,到宿舍门口才说了一句:“他的人生是天堂模式,我们的人生是地狱模式。” 回到宿舍,赵刚一屁股坐到床上。 “魏易,你那个共享单车什么时候招人?我想勤工俭学。” 罗晓峰举手:“也算我一个。奶茶管够就行。” 李俊杰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罗晓峰:“刚才甜冰冰那个店长说也要招兼职,你去不去?” “去。”罗晓峰毫不犹豫,“能不能同时打两份工?” “只要你身体受得了就行。”魏易笑道。 手机震了。 陈心怡发的微信:“晚上回来吃饭。排骨汤快好了。后面要等你军训完,才好回家了。” 他低头回了一条:“收到。” 窗外又有学生在扫码借车。滴一声。旁边那棵银杏树的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 第38章:坦白和入局 燕京城。 知春东里,十楼一单元1203房。 晚饭桌上,郑姨还在厨房里忙最后一道菜。 陈心怡坐在魏易对面,双手抱胸,桃花眼盯着他。 “说吧。共享单车怎么回事。” 魏易不急不躁。 他姐这个语气他太熟了,审问模式,躲不过去。 好在他早有准备。 他把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 暑假无意间看到北大光华一个叫戴伟的学生做的创业项目,叫ofo,觉得共享单车这个赛道有意思。 他自己手里正好有钱,加上姐姐让他报的联大校区多、学生多,天然适合做这种模式。 考驾照的时候碰巧认识苏莱,发现这位学姐能力极强,学校流程人脉全都熟,自己只出了钱和主意,她就把场地、审批、创业资金全跑通了。 陈心怡听完,点了点头。 “还知道创业,有上进心,不错。赛道也选得有模有样,还行。”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你瞒着我搞了一个暑假。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所以晚上我要狠狠惩罚你。” 林思妍正喝汤,勺子停在半空,翻了个白眼。 恰好这时防盗门开了。 金世琳推门进来,她刚忙完甜冰冰的补货,围裙还没解。 她站在玄关,鞋没换完就笑出声了。 陈心怡扭头过去,不满:“世琳姐,你笑什么?” 金世琳憋笑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笑。” “我都听到了!你笑得很大声!” “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笑!” “哼!” “……” 林思妍全程低头喝汤,表情幽怨但没说话。 陈心怡故意不去看她,起身去厨房帮郑姨端菜。 郑姨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桌,四个人围坐下来。 陈心怡:“郑姨也一起过来吃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过来时就吃过了。”郑姨不是居家保姆,她早上、中午和晚上各自过来干几个小时。 她也很有分寸,所以魏易等人对她挺满意的。 不像有的保姆,干久了一点眼力劲没有。 把自己当成家人也就算了,而且还是那种上位家人。 那就怨不得老板解雇了。 餐桌上。 金世琳坐在林思妍旁边,夹了块排骨啃了两口,目光在魏易和陈心怡之间来回扫。 几人简单聊了聊喜茶和甜冰冰的事情。 喜茶原本也定好今天试营业的。 不过因为定位高端,店铺又在繁华地带。 装修没办法快,最后就决定下个星期,三家店同时开业,把场面搞盛大一点。 而甜冰冰今天的试营业就很不错。 刚开业第一天,早上到傍晚,居然就卖了一千八百多单。 让陈心怡她们愈发坚信了魏易的判断。 一个个雄心勃勃,彻底坚定了创业心。 吃完饭,转移到客厅。 陈心怡主动把话题拉回共享单车,盘腿坐在沙发上,认真跟魏易探讨前景。 “北大已经有高材生已经在做了,前期投资不大。”魏易说,“我就想试一试,没指望挣大钱。” 陈心怡想了想,直接指出问题:“既然有人已经先做了,你想超过对方就得动脑筋。” “姐,你说什么办法?” “不应该只在联大做。”陈心怡拍板,“你那个文理学院总共才三千多学生,盘子太小了。” “还有其他校区,整个联大加起来快五万人。” “就一个学院三千多,不行。”陈心怡摇头,语气果断,“既然要创业,那就搞大点。好几个学校一起上。” 只是吃一顿晚饭的功夫,她居然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办法。 她开始分配任务。 首先是联大其他校区让苏莱和金世琳帮忙对接。 人大这边她自己出面搞定,争取让共享单车在人大也尽早上线。 魏易听完愣了一拍,然后答应。 他忽然觉得姐姐想得比自己更周全。她的赌性比自己还大。 金世琳在旁边插嘴:“你们姐弟俩,一个敢想一个敢干,迟早把燕京所有大学都铺满单车。” 林思妍难得开口,轻声说了句:“心怡的资源加上魏易的方向和资金,确实能做大。” 讨论结束后,陈心怡靠在沙发上翻手机联系人,侧脸在灯光下专注而认真。 魏易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上辈子。 姐姐把一半以上的精力放在他身上,放在她那些女朋友身上,还养了一堆他的孩子。 就这,她的律师事业和生意照样风生水起。 要是没有自己这个软肋,要是她的性格不要那么离谱,她上辈子在事业上绝对会高好几个等级。 可反过来想,要是自己没有她,上辈子连街道办副主任都绝对不可能当上。 这辈子重来,他最大的外挂其实不是记忆。 还是这个姐。 陈心怡挂了电话,抬头看他:“发什么呆?人大那边我约了好几个人,明天去谈。你先想想怎么把今晚的惩罚熬过去再说。” 听到她说这句话。 边上正在用微信,吩咐店员们工作的金世琳,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陈心怡气得牙痒痒:“世琳姐,你又笑什么?” “没有没有。”金世琳努力憋笑,“我只是刚好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什么好笑的事情?说来让我也笑一笑。” “这个不适合说给你听。”金世琳强迫自己把嘴角压下去。 “哼!”陈心怡冷哼一声,这才作罢。 金世琳偏偏是个野性的。 她凑到魏易耳边,故意压低声音,但其实连旁边的林思妍都能听见:“魏易弟弟,你姐好凶哦。等一下用力一点,帮姐姐出气。把她搞得哇哇叫,叫她还敢凶我,哼!” 魏易:“……” 陈心怡气笑了:“金世琳,我听到了!” “啊?我这么小声你也听到了?”金世琳一脸无辜。 “你那叫小声?你那叫大声密谋!” “对不起,我错了。”金世琳毫无诚意地道歉。 魏易偷偷瞥了一眼边上的林思妍。 她坐在沙发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神幽怨得能拧出苦瓜汁来。 他心想我真是服了。 这三个女人就没一个是正常的。 第39章:陈心怡的脱敏实验 知春东里。 八九点左右的时候。 大概是觉得消完了食,陈心怡拉着自家弟弟进屋了。 主卧的门关上。 金世琳和林思妍坐在客厅里,气氛微妙。 问题是,这屋子本来就是房东拿来出租的。 装修一般,隔音自然也一般。 客厅里。 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动静,金世琳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说她图啥。每次都是她先挑事,每次输了还不长记性。” “还是说那是真就那么快乐?让她这么乐此不疲?吃个没够?” 林思妍不说话。 她低头翻着咖啡厅的账本。翻了好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金世琳往沙发上一靠,叹气:“等下又要瘫到明天中午。喜茶三家店下周开业,她这个老板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世琳姐,你别说了。”林思妍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心怡开心就好。” 金世琳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谁都看得出来林思妍对陈心怡的感情。 整个圈子里的朋友都心知肚明,只有陈心怡自己假装不知道。 或者说,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想点破。 以前金世琳觉得陈心怡可能是担心点破以后,她和林思妍连朋友都没得做。 现在,现在金世琳就忍不住多想了。 金世琳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在林思妍旁边坐下。 “思妍,有些事别太往心里去。她那个人,对魏易的执念是刻在骨头里的。” 林思妍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合上账本站起来,把账本夹在腋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我先去洗澡,洗完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喜茶盯装修验收。” 金世琳看着她走向浴室的背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什么也没再说。 卧室里,中场休息。 陈心怡趴在枕头上,头发散了一脸,有气无力但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刚打完架的猫。 明明输了,气势上倒是一点不输。 魏易靠在床头,拿手机翻了翻踏歌出行的后台数据。 注册用户已经破五百了。 第一天就有这个成绩,可以说是非常不错了。 要知道文理学院总共才三千多学生,而且今天才第一天,直接就有六分之一的人注册了。 这效率,啧,苏莱也就是长得丑了一点。 不然和他姐就有几分相似了。 陈心怡翻了个身,拿脚丫子蹭了蹭他的小腿。 “你那共享单车,下一步打算怎么盈利?” 她刚才在客厅没想起来问这个,这会儿中场休息脑子反而清醒了。 魏易考虑了一下,决定坦白。 他把自己对这条赛道的真实判断说了出来。 他就没想靠押金和骑行费挣钱。这东西本身赚不了什么钱,一小时五毛,十块包月,连运营成本都覆盖不了。 他想挣的,是后面进场的资本的钱。 他用“自己推测”的口吻,把共享单车大致的发展路线讲了一遍。 先铺规模,做用户数据,把日活和留存做漂亮。 一旦证明这个模式能跑通,数据够好看,资本会自己找上门来。 到时候天使轮、a轮、b轮、c轮一路融下去,估值不断往上翻,在行业最热的时候套现退出。 他说他想挣的不是用户的钱,是投资人的钱。 “原来是这样。”陈心怡听完点头,很快就接受了这套逻辑,“可是你确定后面资本会进场?这种亏本的生意他们会干?” “会。”魏易说得很肯定。 他顺便把共享经济的概念简单说了说,充电宝、共享汽车都提了一嘴。 这些东西以后都可能有人做,只要能把规模铺开、数据做起来,资本就愿意为这个故事买单。 陈心怡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往外扯。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高考考个五百六,这种东西倒是一套一套的。” “姐,你也觉得靠谱?” “废话。”陈心怡白了他一眼,“你忘了你姐学的是什么?经济法和商业法,经济商业本来就是要学的。你这个逻辑是对的,互联网创业初期烧钱换规模,后面靠资本接盘,这套玩法国内外都早就验证过了。” 魏易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其实一直怕自己的想法太超前,说出来姐姐不信。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真的是被姐姐养得有点废。 重生回来虽然占了先知先觉的便宜,但在具体执行层面,如果没有姐姐、金世琳、林思妍、苏莱这些人帮忙落实,他单打独斗顶多当个有钱的富家翁,做不成什么大事。 甚至共享单车这条线,他都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好。 上辈子他连朝阳区某街道办副主任的工作,干得其实也就勉强及格。 与其自己瞎折腾,不如把具体执行交给最强的外置大脑陈心怡。 自己只需要发挥“高屋建瓴的判断力”,也就是重生先知能力,指对方向就行。 就跟茶饮赛道一样。他提方向,他姐带团队落地。完美分工。 陈心怡翻了个身,忽然冲门口喊了一嗓子。 “思妍!你进来一下。” 魏易整个人僵住了。 “姐,我们都没穿衣服!” 陈心怡笑了一下,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关键部位。 但盖得极其敷衍,基本上只遮了个心理安慰。 房门推开一条缝,林思妍探头进来。 看到床上两个人的状态,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耳根子腾地红了。 她站在门口,目光生硬地避开魏易,只看着陈心怡一个人。 “帮我倒杯水,口渴。谢谢。”陈心怡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思妍应了一声,转身去倒水 回来时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视线全程锁定在陈心怡脸上,对旁边的魏易采取严格的回避政策。 陈心怡喝完水,把杯子递回去,顺口问了句:“弟,你要不要?” “不用,我不渴。”魏易尴尬地摇头。 林思妍接过杯子,退出去,把门重新关上。 走廊上安静了几秒。魏易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上辈子他姐也这么干过好几次。 每次都是他和她衣冠不整或者刚欢好完,她就用各种借口喊金世琳或者林思妍进来。 想喝水,要说事,问今晚吃什么,各种理由五花八门,但共同点是每次他都在场,每次都没穿衣服。 上辈子他只觉得尴尬甚至害羞,跟姐姐说过不知道多少次,等他出去了再说。 他姐就是不肯,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自己人不怕。 他急了。 就说她们都是女生你怕什么。 这辈子他终于想通了。 这他妈就是他姐在搞脱敏啊。 她故意一点点消磨掉金世琳和林思妍的心理抗拒,用一次次的“不小心撞见”让她们逐渐习惯这种场面的存在。 她在把她这两个最信得过的闺蜜,一点一点拉进来。 温水煮青蛙。 这女人在下棋啊。 魏易转头看向陈心怡。 陈心怡正若无其事地缩回被子里,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餍足感。 “姐,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刚才叫思妍姐进来。” 陈心怡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语气慵懒。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困了,睡觉。” 魏易看着她的后脑勺,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自己管这个干嘛。 总归自己没吃亏,而且是大大地赚到了。 上辈子也是自己不自量力,才会英年早逝。 这辈子嘛,他感觉按目前的功力进度继续往下练,可能上辈子姐姐那几个女朋友全加起来,都不够自己用了。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传来几声虫鸣。 魏易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也躺了下去。 第40章:班会·姜晚 燕京城。 联大。 军训前一天。 文理学院汉语言专业,在教学楼三楼开第一次班会。 辅导员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姓张,人大研究生刚毕业,戴黑框眼镜,说话带点学生气。 “大家轮流上来做个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 魏易坐在靠窗的位置,赵刚坐他左边,罗晓峰坐他右边。 李俊杰抱着吉他在最后一排。 前面几个同学上去说了几句,无非是哪里人、什么爱好、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轮到魏易的时候,他刚站起来,后排就有人小声嘀咕。 “就是他,那个共享单车的。” “什么共享单车?” “你不知道?楼下那些蓝白色的自行车,不要押金那个。他搞的。” “真的假的?这才刚开学。” “有个学姐在贴吧说的,开学前就搞好了。” 辅导员多看了魏易一眼。 魏易走上讲台,往那一站。 “我叫魏易,粤省人。喜欢看球,没什么特长。” 说完就下台。 辅导员愣了一下才接话:“额,好,魏易同学很干脆。下一位。” 赵刚在下面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罗晓峰小声说:“大佬就是大佬,自我介绍都这么硬核。” 下一个上台的是个女生。 她往台上一站,教室里明显安静了半拍。 白t恤,牛仔裤,长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系着。 打扮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很朴素。 可她的脸蛋和身段摆在那里,属于那种任何正常的男生看了,都会下意识坐直一点的水平。 “大家好,我叫姜晚,姑苏人。”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两个极浅的梨涡一闪。 “以后请多关照。” 台下男生鼓掌特别起劲。 后排不知道谁吹了声口哨,被辅导员瞪了一眼。 赵刚凑到魏易耳边:“这女生好看。咱们班班花预定了。” 魏易没接话,只是多看了姜晚一眼。 姜晚下台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目光扫了一圈,从魏易脸上掠过时停了一瞬。 正好魏易也在看她。 两人视线碰了一下。 她礼貌地点了个头,移开目光。 散会后,四个人往食堂走。 赵刚还在念叨姜晚:“这颜值放在文理学院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我跟你说,我感觉校花就是她了!” 罗晓峰说:“我刚才打听过了。姜晚宿舍的女生说她高考六百三十一,正常发挥应该是中上985的水平,不知道怎么就滑到了联大。” “人长得好看,成绩还好。”罗晓峰感慨,“老天爷把好东西都给她了。” 李俊杰难得开口:“她戴眼镜的话应该更好看。” 赵刚和罗晓峰同时转头看他,表情一致。 “兄弟,你这关注点有点偏啊。”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李俊杰把吉他盒往上提了提。 魏易在旁边听着,没参与讨论。 他当然认识姜晚。 上辈子也是同班同学。 只不过上辈子这个时间段,他正满身心沉浸在陈心怡的温柔乡里。 十八岁男大,精力无穷。整天想的自然都是放学后的姐姐。 姜晚固然漂亮。 可两人同龄,哪有比姐姐们香。 再后面,他姐又把金世琳、林思妍陆续拉下水,他更没心情也没精力去管外面的女人了。 他只记得姜晚整个大一和大二,貌似都没有谈过恋爱。 追她的人倒是特别多。 从同龄人到学长,从其他学校过来的,甚至是社会人士和富二代,她都不假颜色,没有一个成的。 到了大三的时候,当时他正跟着戴少爷搞ofo,忙得脚不沾地。 有天就听同学说姜晚结婚了,直接退了学。 消息传得很快。 说她认识了个正在创业的富二代,怀了孩子就结了婚。 再后面陆续知道一些她的消息。 只知道她老公很疼她,创业成功,身家几十亿,而且她老公家里本身就很有钱。 除此之外没什么交集。 上辈子魏易连话都没跟她说过几句。 四个人正聊着,姜晚从后面走过来。 她被辅导员叫住了。 辅导员姓张,就是刚才主持班会那个年轻老师。 “姜晚同学,你的履历我看过了。” 张辅导员推了推眼镜,“高中三年都是班长,拿过市级优秀学生干部。我看你组织能力不错,要不要先当一下临时班长?等军训结束再正式选举。” 姜晚笑着点头,态度不卑不亢,语气得体。 “行,张老师。我先试试。” 张辅导员松了口气的样子,又交代了几句军训期间的注意事项。 姜晚一一应下,条理清楚,三两下就把事情问明白了。 张辅导员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满意。 赵刚目睹了全过程,啧了一声:“人家不但好看,还直接当班长。我们宿舍就魏易能跟人家比了。” “我有什么好比的。”魏易收起手机往外走,“走了,吃饭吃饭。吃完饭再自由半天,明天就要军训了。” 姜晚吃完午饭回宿舍。 同宿舍三个女生正围在一起讨论班上的男生。 “那个叫魏易的,长得挺帅的,个子也高。” 上铺的女生往脸上拍爽肤水,边拍边说,“我听说他暑假就在搞创业。我们学校现在那些蓝白色的共享单车就是他搞的,是真的吗?” 对面床的女生接话:“是真的。我在贴吧看了,叫踏歌出行。学生会一个姓苏的学姐发的帖,说他是创始人。” “才大一就创业?”上铺的女生停下拍脸的动作,“家里有矿吧。” 姜晚正在整理第二天军训的衣物,把防晒霜和湿巾一件件往背包里塞。 听到魏易这个名字,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班会上的画面。 白t恤,深蓝牛仔裤,个子的确高。 上台说话很短,全教室就他一个人三句话就下来了。 目光往台下扫的时候,和她碰了一下。 很礼貌,很平淡。 不像其他男生看她时眼睛里总多点什么。 “长得是挺好的。”姜晚随口应了一句。 然后她拿起两管防晒霜,转头问舍友:“你们防晒霜准备好了没?明天教官肯定挑最晒的时候站队列,我在贴吧看到有学姐说她去年军训完晒脱了一层皮。” 话题立刻从魏易转到了防晒霜、晒后修复和哪个牌子的湿巾好用。 姜晚把防晒霜塞进背包侧袋。 脑子里魏易的画面闪了一下就没了。 长得不错,身材挺高。 仅此而已。 至于共享单车的事,她当成了那种学生会加分的创业项目,没太在意。 第41章:军训·戒指 军训第一天。 九月的燕京太阳毒得要命。 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 空气里全是汗水和防晒霜混在一起的味儿。 教官姓刘,黑脸,嗓门大,一上来就给所有人下马威。 “站军姿!半小时!谁动一下加五分钟!” 刚开始还好。 五分钟后有人开始晃。 十分钟后后排有人打报告说头晕。 二十分钟过去,方队里已经倒了三个。 魏易站第一排第一个,纹丝不动。 半小时结束。 教官绕着他转了一圈,表情明显满意。 “你以前练过?” “没有。” 这个真没有。 除非上辈子的军训也算。 他上辈子的表现其实也很不堪。 这辈子大概还是那套神秘内家拳的原因。 教官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行,标兵就你了。” 休息哨响。 赵刚瘫在草地上灌水,灌完一瓶还不够,又拧开第二瓶。 “兄弟你到底是人还是机器。站军姿半小时连汗都不流。” “天赋异禀。” 罗晓峰在旁边用军训帽扇风,冲赵刚努了努下巴。“你跟怪物比体能,你是不是傻。” 赵刚不服气。“我是国防生!再怎么着我体能也不会比他差太多吧。” 他翻身起来,“魏易,来,比俯卧撑。” 魏易正在喝水,想拒绝的。 他才没那么闲。 但赵刚好像看出来了,马上补充,“输的人接下来包宿舍卫生一个月!” 魏易还没说话。 李俊杰和罗晓峰已经在边上大声叫好。 魏易闻言只好笑着放下水瓶,趴下去就开始做。 赵刚趴在他旁边,也跟着做。 前三十下赵刚还跟得上。 五十下的时候节奏开始乱。 一百下的时候脸已经憋红了。 这时候刚好魏易的手机响了。 他一边做一边掏出手机,单手俯卧撑。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苏学姐。 “喂,学姐,什么事。” “想要向大老板汇报一下新增。不对,你这会儿在军训吧?” 苏莱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包括赵刚在内,这会儿周围的同学们,此刻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卧槽! 一边打电话,一边单手俯卧撑。 这人真是他们同类? “是在军训,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今天新增多少?” “跟昨天差不多,三百多。我们文理学院差不多超过一半了。接下来可能要涨不动了。我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向其他校区发展的动作要提前了。” “那就提前。你不是规划都做好了吗?” “好咧。老板发话,那我就干活了!” 魏易挂了电话,继续做俯卧撑。 赵刚已经直接选择趴下,脸埋在草地上喘气。“我认了。他不是人。” 罗晓峰把水瓶递过去。“认就对了。这可是能单手俯卧撑的怪物啊!” 魏易做完第一百五十个才停下来,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赵刚仰头看他,语气真诚。“所以你不是富二代,是特种兵退役回来复读的对吧。” “你见过十八岁的特种兵?” 女生方队那边的女生,几乎都在往这边看。 有人小声议论。 “那个就是魏易?长得帅,没想到体能还这么好啊!” “做他女朋友不是得幸福死?!” “你才知道。我们学校那些蓝白色的自行车就是他搞的。我听说还没报到就拿了学校创业孵化基地的办公室,注册资本两千五百万。” “两千五百万?真的假的?” “我申请加入学生会的时候。听到学生会副主席苏莱亲口说的,这还能有假?!” “哇!” 姜晚坐在队列边缘,拧开水杯喝了一口。 前几天她只当魏易的创业是学校那种小打小闹的加分项目。 现在听到“两千五百万”这个数字,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放下水杯,目光重新落在男生方队那边。 魏易正被赵刚拉着说什么,表情无奈,手上还在拍裤腿上的草屑。 晒了一上午,他脸上的汗沿着下颌线往下淌,t恤领口湿了一圈。 确实长得挺帅的。 军训生活枯燥乏味。 文理应用学院学生人数不多。 新生人数自然也没多少。 直接就在校内军训了,为期总共两周。 军训开始后某天。 午间休息。 姜晚路过创业基地附近,手里抱着刚从图书馆借的两本古代汉语教材。 她看到行政楼后面那栋两层小楼门口停着一辆货车。 几个穿着踏歌t恤的学生,正在往上搬单车。 苏莱站在门口,正跟几个学校领导模样的人说话。 “李主任,第二阶段覆盖另外四个校区的计划已经提交了,时间表在后面几页。”她说话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楚。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匆匆跑过来。“学姐,后台有个bug,二维码识别延迟了几秒,郭宇说下午能修好。” 苏莱接过电脑看了一眼,边跟学校领导点头,边回了句“你跟他说别等到下午,两点之前搞定”。 赵刚也在帮忙搬车,迷彩裤上蹭了一道黑印子,看见姜晚站在路边,远远冲她喊了一声:“班长好!” 姜晚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回苏莱身上。 正好一个漂亮的新生骑着踏歌单车从她身边经过。 停车,还车,动作熟练。 犹豫了下,姜晚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码。 踏歌出行那么方便,便宜的几乎不要钱。 她也有注册。 屏幕上跳出来的踏歌app界面闪了一下,注册用户数那一栏显示的数字将近三千。 姜晚记得开学前的班会时,她看同宿舍女生骑车扫码,那个数字还只有几百。 她站在路边看着这栋挂着“踏歌科技”牌子的小楼。 看着货车上一辆辆蓝白色的单车,看着苏莱跟学校领导说话时手上那沓厚厚的文件。 几天前,她还以为共享单车是学生会那种只有一个展板两支马克笔的创业项目。 现在眼前这个团队,货车、办公室、技术后台、app界面,全是真的。 刚开学时听到的“两千五百万注册资本”和眼前这个正在运转的团队,对上了。 这个魏易搞出来的东西,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军训最后一天。 汇报表演。 各班方队依次通过主席台,正步声整齐划一。 魏易作为标兵走在最前面,踢正步的姿势比所有学生都标准。 看台上坐满了老师和来不多的来观礼的家长。 陈心怡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左边是林思妍,右边是金世琳。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雪纺衬衫配藏蓝a字裙,头发挽起来,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在太阳底下闪。 林思妍一如既往的浅灰色连衣裙,安静坐在旁边。 金世琳扎着高马尾,紧身牛仔裤配帆布鞋,一边看方队一边嚼口香糖,嚼了两下说了句“弟弟踢正步还挺帅的嘛”。 隔壁坐的几个老师忍不住多看了她们好几眼。 主要是太好看了。 一个也就算了。 现在可是三个凑一起了啊! 表演结束。 总教官宣布军训圆满结束。 操场上瞬间乱成一锅粥,帽子飞起来,方队散了架,学生三五成群往场边走。 魏易刚摘下帽子,袖子被人从后面拽了一下。 他回头。 陈心怡站在他面前,米白色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踮起脚尖给他擦汗,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晒黑了。”她擦完汗又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 赵刚和罗晓峰他们站在旁边,一脸吃狗粮的羡慕表情。 女生方队那边嗡嗡嗡地议论起来。 “那个是魏易的女朋友?” “好漂亮。身材好好啊!” “听说是人大的学姐,跟他一起开奶茶店的。甜冰冰和喜茶,都是他们几个一起搞的。” “人家郎才女貌,看看就得了。” 姜晚站在人群里,目光在陈心怡脸上停了停。 她注意到陈心怡无名指上那枚铂金素圈,再低头看魏易的左手。 同样位置,同样的款式。 一对。 旁边女生还在感叹“这姐姐好漂亮”,姜晚没接话。 她看着陈心怡挽着魏易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军训结束当天晚上。 宿舍已经熄灯了,同宿舍三个女生都睡了,呼吸声均匀。 姜晚戴着耳机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先搜了踏歌出行。 公众号弹出来,底下的注册量还在涨,最新一篇推文是今天发的,标题写的是“踏歌出行军训福利:免费骑到国庆”。 后台回复的关键词,自动推送里有苏莱的名字和联系电话。 她又搜了甜冰冰。 工商注册信息里心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陈心怡,股东名单里有个名字她很熟悉。 而且占股70%。 喜茶国贸店的开业预告也搜出来了。 开业日期就在下周六。 两条赛道。 一家公司。 法人代表陈心怡,70%大股东魏易。 她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出来的几个关联词,沉默了很久。 陈心怡。魏易。心易餐饮。踏歌科技。茶饮。共享单车。两千五百万。开业预告。苏莱。赵刚。 这些散落的信息在她脑子里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 这个魏易不是长得好看的普通男同学。 是一条真正的大鱼,而且是条能在燕京这片海里搅动水流的大鱼。 姜晚摘下耳机,想了一会儿。 她打开微信,翻到联系人列表里一个备注为“周敏阿姨”的对话框。 周敏是她妈姜若云的老同学老闺蜜。 她来首都读书,她妈让周敏帮忙照应,周敏人很好,已经来看过她两次了。 姜晚记得周敏在金融街搞投资的,在首都人脉很广。 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周阿姨,跟你打听个人。燕京这边有个叫魏易的学生,在做共享单车和茶饮,你知不知道?”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对面秒回。 “你怎么知道魏易?” 姜晚眼皮跳了一下。 这会儿的周敏其实正好已经在关注共享单车赛道。 她原本盯的是北大那边戴伟的项目。 但她在家的时候,几次听老爹周大爷提起邻居家的小伙子也在搞共享单车。 周敏听了几次就上了心,最近刚好在做调查。 没想到正好姜晚发来消息。 姜晚看着周敏这条回复,心里就有底了。 她回复:“周阿姨,这个魏易是我同班同学。我听班里同学说他在做这个创业,正好想起来您在搞风险投资,想问问您知不知道这个人。” 周敏那边又回了一条。“他是你同班同学?真巧了。这个人很有意思。改天我再跟你细聊。” 姜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她合上电脑,摘掉耳机,躺下来。 宿舍里很安静,上铺的女生翻了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窗外操场上的探照灯透过窗帘缝隙打在天花板上,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闭上眼。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陈心怡踮起脚尖给魏易擦汗的那个侧脸。 那枚戒指在太阳底下很亮。 第42章:猎人陈心怡 军训终于结束了。 周四下午没课,魏易在学校住了两个多星期,整个人都快憋废了。 他推门进1203的时候,郑姨正在厨房里忙活,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小魏你咋晒成这样了?” “军训嘛,没办法。” 魏易洗了个澡,把军训服往阳台洗衣机里一扔,换了件白背心就往客厅沙发上一躺。 掏出手机刷踏歌后台数据,注册量已经破了八千。 苏莱在五个校区同时铺开了地推团队,后台的骑行热力图密密麻麻像蚂蚁窝。 他顺手给陈心怡发了条微信:“我到家了。” 陈心怡秒回:“等我。马上回来。” 附带一个爱心表情。 魏易盯着这三个字和那个爱心,身体虽然已经今非昔比。 和姐姐正式开战以来更是完胜。 可上辈子的记忆,还是让他的后脊梁本能地紧了一下。 他姐说“马上回来”的意思通常不是回来做饭。 是做其它的。 果不其然。 半小时后陈心怡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从喜茶工地顺回来的新品试喝。 她把奶茶往茶几上一搁,整个人就往魏易身上扑。 郑姨在厨房里听见动静,默默把厨房推拉门关严实了。 一个多小时后主卧那边才安静下来。 然后陈心怡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有气无力但是很满足:“郑姨,晚上炖个排骨汤。我弟在学校被军训折磨了这么些天,要补补。” 郑姨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手上切葱花的刀顿了一下。 她心想小魏那精神头哪像被军训折磨过的样子,倒是老板娘你听起来比较需要补。 傍晚快六点,林思妍和金世琳前后脚回来。 林思妍在人大图书馆一边写论文,一边查了一下午的茶饮行业供应链资料。 金世琳则跑了一整天甜冰冰的供应商考核,两人进门的时候都是一身疲惫。 她们回家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郑姨在开放式厨房里切葱花,排骨汤已经在灶上咕嘟咕嘟冒泡了。 魏易躺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整个人比军训前黑了一个色号。 身上穿着件白背心,两条胳膊搁在沙发扶手上,黑白分明像两截藕。 林思妍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找到陈心怡。 金世琳先开了口,朝魏易努了努下巴:“啧,看样子是被军训扒了层皮。不过没事,过俩月就白回来了。” 魏易头也没抬:“世琳姐,你可是我的亲亲学姐,我们一个学校的。我军训的时候,你怎么都不去关心关心我军训累不累。” 金世琳把包往沙发上一扔,随口道:“我这学期大四了,课少得很。那论文导师催报告都是发邮件,我连学校都懒得回去。” 她往沙发另一头一坐,翘起二郎腿,“再说了,我们一个个全都忙死了。有心无力啊!” 林思妍换好拖鞋走过来,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心怡呢?” “房里。” 魏易说完就继续刷手机了。 金世琳看了看他那副刚爽完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的德行,嘴角一翘。 她朝主卧方向嘟了嘟嘴,对林思妍道: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姐又被他收拾了。这会儿估计在里面躺尸呢。” 魏易没反驳。 他默默换了个姿势继续刷手机。 林思妍叹了口气,表情肉眼可见地往下沉。 这两个多星期她心情本来挺好的。 魏易军训住校。 陈心怡终于不用再天天“受苦”了。 她把重心放到学业和工作上。 喜茶三家店开业在即,甜冰冰的数据也一路飘红。 陈心怡每天精神抖擞地带着她们开会、巡店、盯装修。 那个林思妍最爱的女强人的状态又回来了。 现在好了。 魏易军训结束第一天,回家就把陈心怡给“拆”了。 林思妍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她把包放下,换好拖鞋就快步进了主卧。 那背影,魏易瞅着总觉得她像是去救人质。 金世琳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沙发上无辜刷手机的魏易,嘿嘿笑了笑没说话。 客厅里剩金世琳和魏易两个人。 厨房里郑姨还在炒菜,锅铲翻动的声响和油烟机的嗡嗡声刚好把两人的对话遮住。 金世琳问了问共享单车的事。 魏易说苏莱在跑其他校区,国庆前应该能铺到最少五个校区。 人大那边他听他姐说,国庆以后也能开始铺了。 金世琳点了点头,又说甜冰冰三个已经开的店,联大店、人大店、清华店生意都很不错。 “都是这个月才开的,现在日均出杯量已经破一千了。单价是便宜,耐不住量多啊!” “那是姐姐你们经营得好。” “得了吧,品牌定位和定价策略都是你定的。” 聊了几句,金世琳忽然话锋一转:“你们班有没有好看的女生?” 魏易脑子里闪过姜晚的脸,白t恤牛仔裤,素色发带,两个极浅的梨涡。 但他嘴上说的是:“还行吧,没怎么注意。” 金世琳不信:“我们文理学院虽然小,但在你这里,也不至于一个好看的都没有吧。” 魏易翻了个身,认真地看着金世琳:“世琳姐,在我心中你就是我们学校最靓的。” 金世琳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嘿嘿,嘴甜哦小弟。”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跑了一整天有点酸的小腿,“也是。有姐姐我,还有你姐姐,还有你思妍姐这种大美女整天在你面前晃,外面的野花确实不够看。” 她转身往主卧走,“我进去看看你姐,别真让你给拆零碎了。” 金世琳推开主卧门的时候,差点没扶稳门框。 陈心怡裹着薄被子,整个人窝在林思妍怀里,头发乱得像刚跟人打了一架。 林思妍坐在床边,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帮她顺着头发,嘴里低声说着什么,语气心疼又无奈。 金世琳站在门口,觉得自己进来的时机有点微妙。 陈心怡正在向林思妍“哭诉”。 “思妍,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扛不住了,你帮帮我……” 语气带着撒娇的尾音,脑袋在林思妍肩膀上蹭来蹭去。 林思妍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的手指停在陈心怡头发上,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怎么帮,这种事我帮不了啊。”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明明知道怎么帮。”陈心怡仰起头,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她,“你最好了。你帮帮我……” “你开什么玩笑。”林思妍别过脸去,脖子都红了,“这种事不能开玩笑,我帮不了……” 金世琳刚进来没听全,只听了个尾巴,靠在门框上随口接了句:“你要思妍帮什么啊?要是她不帮你那我帮你。” 话音刚落。 陈心怡从林思妍肩膀上抬起头。 桃花眼看向门口的金世琳。 她盯了金世琳整整好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翘成一个金世琳看了后脊梁发凉的弧度。 “世琳姐。” 陈心怡的声音忽然不撒娇了。 语调轻快,像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金世琳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啊?” 陈心怡松开林思妍,冲金世琳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过头了:“这可是你说的!” “我……” “那晚上就你来陪我弟睡觉了!” 金世琳:“!!!” 第43章:歪嘴龙王笑 夜晚。 燕京城。 知春东里。 主卧里姐姐们在嬉闹荒唐的时候。 魏易正瘫在客厅沙发上。 他表面在刷手机,实际上不是在玩。 他切了踏歌后台看了两眼数据,然后他就退出来了,打开另一个界面。 屏幕上显示的是笔忒币华夏交易所的持仓页面。 三万枚笔忒币安安静静躺在账户里,平均成本两千一百块出头。 这笔投资是军训期间搞定的。 他瞒着姐姐的那将近两亿五千万总得有个去处。 总不能一直躺银行里吃那点可怜的活期利息。 一开始他想的是买股票,国内买茅台比亚迪,国外买特斯拉和英伟达。 问题是特斯拉现在的股价对他来说太贵了。 而且大资金出海买美股手续麻烦得要命。 茅台和比亚迪倒是可以投,他打算回头慢慢建仓。 但最先下手的还是笔忒币。 世界杯刚结束他就在关注了。 七八月的时候笔忒币还五六千一个,九月开始跳水,一路掉到四千。 等到他军训中间,终于搞定交易所开户和资金转账的时候,已经跌到了两千出头。 魏易当时盯着那条几乎趴在地上的k线,差点没笑出声。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以后会涨到什么程度。 上辈子因为没玩,他其实并不清楚笔忒币的巅峰行情。 但也隐约记得最高峰的时候,好像要几十万一枚。 保险一点算,就算按十万一个算。 三万枚以后就是三十亿。 他在两千到两千二这个区间分批挂了单,总共花了不到七千万。 剩下的一亿八千万他打算分散投到茅台、比亚迪、英伟达和特斯拉上。 等美股开户的手续办好了就动手。不过那是后话。 眼下这三万枚笔忒币就像三万个埋在土里的金蛋。 只需要等上几年,就能孵出三十个小目标。 就算他和姐姐以后生意全失败了。 有这三十个小目标兜底,照样美滋滋。 魏易盯着屏幕上的持仓数字。 嘴角越翘越高。 终于忍不住再次歪嘴龙王了。 郑姨正好端着排骨汤,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的表情。 她愣了一下。 心想小魏这孩子对着手机笑得跟偷了鸡似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排骨汤端上桌,郑姨喊开饭。 魏易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三个女人从主卧鱼贯而出。 然后魏易就觉得不对劲了。 三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怪。 陈心怡脸上挂着一种智珠在握的笑容,桃花眼亮晶晶的。 林思妍低着头,耳根还有没褪干净的红。 金世琳最夸张,整张脸红得像刚从桑拿房出来。 而且死活不往他这边看。 魏易左右看看:“你们仨在房里聊什么了?怎么脸都这么红。” 陈心怡笑而不语。 林思妍低头喝汤。 金世琳直接怼了回来:“要你管!” 语气凶巴巴的,但配上她那张红透了的脸,毫无威慑力。 魏易愣了一下。 金世琳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跟他说话。 这位棒子姐姐一向是大方爽朗的性格,有事说事,很少带情绪。 他不知道的是。 金世琳现在心里正翻江倒海。 刚才在主卧里陈心怡那句“晚上就你来陪我弟弟睡觉了”还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她光是往魏易旁边坐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偏偏罪魁祸首还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怼完魏易以后金世琳立刻低头夹了块排骨,假装很忙的样子。 但那块排骨她嚼了半天也没嚼完。 陈心怡看着金世琳这副样子,笑容更甜了。 她夹了块排骨搁到金世琳碗里,语气温柔得能拧出蜜来: “世琳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真的不介意的。” 金世琳差点被排骨噎着,灌了半碗汤才缓过来。 “考虑你个大头鬼!”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朝陈心怡做鬼脸,表情又凶又可爱,“这种事情怎么可以!” “可以的可以的。”陈心怡托着腮,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只要我可以,你可以,不随便说出去,那为什么不可以?” “太荒唐了!我不要!” 金世琳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然后意识到郑姨还在厨房,又压了回去,脸红得快要冒蒸汽了,“心怡你正经一点!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种乱七八糟的!” 陈心怡往嘴里塞了块排骨,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吧”。 但她的眼睛还在笑。 林思妍全程沉默地喝着汤,表情幽怨得像碗里的排骨欠了她钱。 魏易偷偷瞥了她一眼,正好和她的目光碰了一下。 林思妍立刻移开视线,但魏易分明在她眼里读出了一行字:都怪你。 魏易乖乖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眼看气氛越来越微妙,魏易决定岔开话题。 他清了清嗓子:“姐,喜茶三家店下周同时开业,宣传的事你们商量好了没有?” 陈心怡放下筷子:“宣传方案已经定了。线上部分找了几个京城这边的kol帮忙推广,线下三家店同一天做开业活动,满减加买一送一。世琳姐负责协调人手。” 魏易说不太够,喜茶定位高端,不能光靠打折吸引人。 他把上次提过的想法又细化了一遍。 让金世琳和林思妍当品牌形象代言人,拍一系列短视频和图文,走生活方式路线。 金世琳形象阳光运动,林思妍气质清冷知性,一个负责暖色一个负责冷色,双线并进,刚好覆盖喜茶“一杯好茶、一种生活”的品牌调性。 “现在就可以开始拍了。” 魏易咬了一口排骨,“不要等到开业。开业前先在微博和人人网上把内容铺出去,让用户提前有期待感。短视频发美拍和秒拍,图文发微博和小红书。标题就叫‘喜茶小姐姐的日常’之类的,先攒一波关注。” 提到工作,金世琳脸上的红终于退了一点。 她想了想:“拍什么内容?总不能光举着奶茶对着镜头笑吧。” 魏易说不光拍奶茶,要拍的是生活方式。 金世琳可以拍健身完喝喜茶的画面,配上“健完身奖励自己一杯好茶”之类的文案。 林思妍拍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手边放一杯喜茶,走知性路线。 总之让用户觉得喝喜茶不是喝奶茶,是在享受一种生活态度。 陈心怡听完眼睛亮了:“我弟这个脑袋,不搞营销可惜了。” 林思妍难得开口,语气淡淡的:“他搞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这话听着像调侃,但魏易觉得里面有刺。 他讪笑了一下没接话。 金世琳替他解了围:“能者多劳嘛。反正他精力旺盛,多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说到“精力旺盛”四个字的时候,她脸上刚退下去的红又浮了一层。 陈心怡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来。 金世琳白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啃排骨。 吃完饭郑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三个女人又回了主卧,大概要继续刚才没谈完的话题。 魏易重新躺回客厅沙发上,刚打开微信准备看看踏歌的工作群有没有新消息,通讯录那里冒出来一个红色的“1”。 他点开。 是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美女图片,图片中的美女扎素色发带,高马尾。 微信名字:姜晚。 验证信息写的是:“魏易同学你好,我是姜晚。班上有些事情想跟你沟通一下,方便加个好友吗?” 魏易盯着这条验证信息看了几秒。 他对姜晚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长得漂亮是真的,成绩好也是真的,但上辈子两个人几乎没有交集。 不过既然是班长,班上有些事情要沟通也正常。 他点了通过。 好友添加成功。 对面没有立刻发消息过来。 魏易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正准备继续研究笔忒币行情。 陈心怡的声音从主卧传出来:“魏易!进来一下!” 金世琳的声音紧跟着传出来,语气慌张:“你别叫他进来!我还没穿好衣服!” 然后是陈心怡咯咯的笑声:“世琳姐,你屁股好翘啊!” 又过了几秒,林思妍的声音,淡淡的:“你别理她们。别进来就好,没事。” 客厅里。 魏易还拿着手机,思绪却被刚才陈心怡那句“好翘啊”拽走了。 因为他记得。 金姐姐确实是最翘的。 第44章:钓翁之意 次日。 周五晚上。 知春东里1203。 陈心怡难得没有瘫在沙发上。 她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流程表,把明天喜茶开业的安排从头到尾对了一遍。 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马尾扎得比平时紧,俏丽可爱却又初现职场风范。 “世琳姐明天盯三里屯店,现场出单速度和顾客体验必须保证,有问题随时打电话。” 金世琳半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收到,陈总。” “思妍负责品牌形象和自媒体。明天第一批出图最晚中午十二点交,李学姐已经安排了人专门蹲点拍照,调色和文案模板提前定好了。” 林思妍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陈心怡把流程表翻到下一页,目光扫向沙发上的魏易:“你明天跟我一起去。” “我上午想先去创业基地看踏歌新的地推数据,苏莱说五个校区的注册量都破了。” “那你下午必须到。”陈心怡的语气不容商量,“三里屯店是喜茶首店,你是总顾问,开业仪式你不在像什么话。” “行,下午准时到。” 金世琳在旁边晃着腿,故意叹了一口气:“开业前就紧张成这样,以后喜茶融资、上市,你不得天天睡不着觉。” 陈心怡瞪了她一眼:“你还有空说风凉话。甜冰冰本周新品的顾客评价汇总你还没发给我。” 金世琳立刻举手投降:“等下就发,一定发。” 林思妍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核对明天要发的微博文案和照片。 她把每一条文案都读了两遍,偶尔才开口问一句“这个tag加在开头还是结尾”。 问完又低头继续改,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那副任劳任怨的样子,让魏易自己都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哪里罪大恶极了? 他啥都没干,就得到了林思妍最想要的爱呗。 周六上午,三里屯太古里。 喜茶店门口排队超过两百人,从店门口甩到商场走廊,再甩到广场上。 九月的太阳还挺毒,但排队的顾客没有一个不耐烦的,全举着手机在拍门头。 李学姐的设计效果在阳光下完全显出来了。 极简白色门头配烫金logo,暖色灯光从落地玻璃透出来,整家店看起来不像奶茶店,更像一间高级画廊。 排队的顾客把照片发到微博或者朋友圈上,自动带了“打卡”的tag。 有几个女生特意跑到店招下面凹造型拍照,拍了足足十分钟还没轮到她们点单。 陈心怡拉着魏易站在店外,挽着他的胳膊,语气压着满意但嘴角还是翘上去了: “人均排队时长半小时以上,出杯速度跟得上。顾客拿到杯子第一反应都是拍照。我们的视觉策略是对的。” 魏易看着白色杯身上那行烫金小字。 “喝茶本来就是件高兴的事。” 这句话是他说的。 但把它变成一整套品牌语言的人是李学姐,把这套语言推进执行的人是陈心怡。 自己提方向,姐带团队落地。 他都感觉分工有点太顺了。 金世琳在店里忙得马尾都散了。 她嗓子喊了三个小时,略微有点哑,但整个人状态极好,指挥出单、调度补货、安抚排队顾客一气呵成。 有个顾客嫌等太久要找经理投诉,金世琳三十秒内端了杯试喝新品过去,说了句“这是下个月才上的限定款,您帮我们尝尝口味合不合适”。 那顾客喝完当场消气,还主动发了条朋友圈帮忙宣传。 林思妍负责现场的品牌形象维护。 她穿了一身浅灰连衣裙站在吧台旁边,帮第一次来的顾客介绍产品线。 有几个女生认出她就是微博上那组品牌形象照里的人,兴奋地过来求合影。 林思妍微笑着配合,拍了三四张,拍完以后脸上的营业笑容一秒就没了,恢复成平时那副清冷的表情。 魏易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女人变脸的速度比他姐还快。 同一天。 甜冰冰联大首店迎来了开业以来的历史高峰。 因为店铺做活动搞买一送一,排队的人从店里排到了人行道上,再拐了个弯排到了隔壁打印店门口。 隔壁打印店老板端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热闹,顺便挂了个牌子:“排队渴了?矿泉水三块一瓶。” 柠檬水不到中午就卖完了备料。 赵敏在柜台后边收银边发语音到姐妹群里: “你们柠檬水能不能多备一批料!我现在手上全是柠檬味洗都洗不掉!还有柠檬吗?谁再给我送三箱柠檬过来!” 金世琳在三里屯那边忙得飞起还不忘回她:“你自己就是最大的柠檬,还要什么柠檬。” 赵敏回了个字正腔圆的滚。 赵刚、罗晓峰和李俊杰主动过来帮忙。 赵刚往店门口一站,一米八五的国防生身板当人形引导牌,顾客自动就排直了。 罗晓峰在旁边发开业传单,嘴里念念有词:“甜冰冰,新品买一送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李俊杰挨个帮排队的顾客扫码点单,他全程没说话,但效率最高。 他们都没注意到,马路对面的奶茶店里。 姜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别人家的奶茶,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甜冰冰门口那条长龙上。 她的视线在赵刚身上停了一下,在罗晓峰身上停了一下,在李俊杰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杯子里的奶茶,又抬头看了看甜冰冰招牌上那两个咧嘴笑的冰块logo。 她放下杯子,起身付了钱,往公交站走去。 下午,三里屯。 姜晚一个人站在马路对面。 她没跟任何人说,只是在网上搜到了喜茶开业的新闻,想亲眼看看。 这条街对面站着的人流,比她想象中多得多。 排队的人举着手机拍门头,拿到杯子的人先拍照再喝,店里的服务员忙得脚下生风。 金世琳正在门口跟一个供应商模样的人说着什么,林思妍从店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试喝的新品,递给一个等太久脸上不耐烦的顾客。 那顾客喝了一口,表情立刻从暴躁变成了惊喜。 姜晚还看到站在店门口,挽着魏易胳膊的陈心怡。 这个女人……因为去了好几次联大。 而且还和联大大四校花金世琳是好朋友。 更因为和联大大一创业风云人物魏易是情侣关系。 更重要的是长得漂亮身材好,所以联大这边有很多人收集她的资料、信息。 大家又都是大学圈子里的,浅层的很容易就能查到。 所以姜晚现在知道,她是人大的高材生,学生会副主席,据说大一就开始开店创业还成功了的狠人。 而且……这女人据说还是魏易的养姐! 魏易站在她旁边,被她挽着胳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享受也说不上抗拒。 那是一种很自然的亲密,像呼吸一样。 这些全在告诉姜晚同一件事。 姜晚没有排队买茶,转身往回走。 回到宿舍,同宿舍三个女生都不在。 姜晚打开电脑,重新搜索魏易的名字。 这次她把关键词组合换了,“魏易踏歌科技喜茶甜冰冰心易餐饮”,把所有能找到的公开信息全部整理成一份文档。 踏歌出行目前的覆盖范围,甜冰冰在联大、人大、清华周边的店铺位置,喜茶三里屯店的开业新闻,心易餐饮的工商注册信息,全部标了出来。 她看了这份文档很久。 然后关掉文档,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已经加了好几天好友,但一直没聊过天的那个对话框。 还停留在“好友添加成功”的系统提示上。 姜晚打了很长一段字,改了两遍,最后发出去的版本是这样的: “魏易,星期一要正式选班长了。我这个临时的能不能转正还不一定呢。而且我感觉我一个女生有点力不从心,要不星期一的时候我推荐你当班长。” 没过多久,对面回了。 “班长,一日为班长终身为班长。而且我很忙的,所以还是算了吧。” 措辞看着挺客气,该有的礼貌全有。 但字缝里透出来的意思很明确:没兴趣。 姜晚嘴角弯了一下。她想了想,又打了很长一段字: “可我还是觉得你更适合当班长。我们班女生比较多,我当班长会有人不服气的。而且要是你很忙的话,那我可以当副班长,班里日常工作我来帮你做,你只需要偶尔露个面就行,不耽误你其他事。” 这次发出去以后,对面没有立刻回。 姜晚也不急,把文档又看了一遍。 一个多小时后,手机终于震了。 魏易:“抱歉,班长,我没兴趣。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姜晚看着这条回复,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晚饭时买的已经凉掉的炒面。 这条鱼不但比她之前判断的要大得多。 而且看起来也不太好钓。 第45章:按摩 喜茶开业当天,晚上快十一点。 魏易已经洗过澡换了睡衣,正半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姐姐们下午到晚上都在忙的时候。 他作为堂堂甩手掌柜,老早就回来吹空调了。 当然了。 他会说自己吹空调的同时,其实也在工作。 这不,苏莱刚好在踏歌工作群里发了一串数据。 踏歌出行,目前在联大五个校区的注册量全部突破四千以上。 加起来已经超过两万。 她连发了三个庆祝表情包。 魏易马上就回了个“辛苦了”。 他打字打的老辛苦了。 也就是在这时。 吱呀一声。 知春东里的防盗门开了。 陈心怡第一个进来。 “腿都要断了!” 她踢掉高跟鞋,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脑袋枕在魏易大腿上,闭着眼,“小弟,赶紧给我按摩!” 金世琳跟在后面,马尾散了一半,嗓子哑得只剩气声:“我明天要睡到中午,谁也别叫我。” 林思妍最后进来,轻轻带上门,她换了拖鞋就靠在鞋柜上缓了好几秒才往里走。 魏易把手机搁茶几上:“你们三个这是去开业还是去打工。” “打工哪有这么累。”金世琳把自己扔进单人沙发里,两条腿往脚凳上一搁,“你知道今天三里屯店出了多少单吗。一千六。一千六百单。我嗓子就是喊单喊哑的。” 陈心怡闷闷地从魏易腿上发出一声哀嚎:“世琳姐,你别报数字了,我现在听到数字就头疼。” 魏易看她姐这副样子,主动把手搭在她后颈上,拇指找到风池穴的位置按下去。 陈心怡发出一声很长的抽气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在他腿上。 “就那里。别停。奇了怪了,店里张姐也是老技师。按的就是没你好。” 她这是在说她美容店里的一个老技师张姐。 魏易也认识。 甚至上辈子他最开始学习按摩的时候。 就是张姐教他的。 魏易继续按,力道拿捏得精准。 陈心怡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手开始不老实了。 她的手从沙发垫上滑下去,先摸到他膝盖,然后顺着大腿往上爬。 魏易按她后颈的拇指顿了一下。 陈心怡的手继续往上,嘴角弯起来,眼睛还是闭着的,表情无辜得好像那只手不是她的。 金世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实在忍不住了。 “心怡,我们人还在呢。” “你们就当没看见嘛。” “这么大个活人怎么当没看见。你弟给你按摩你就好好享受,手能不能消停点。” “就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对吧,弟弟?” 魏易没接这个茬,手上继续按她的后颈。 陈心怡见他不配合,哼了一声,不过那只手压根就没收回去。 开始玩起了街霸和拳皇游戏。 左摇右摇上摇下摇…… 不过她翻了个身,从魏易腿上抬起头看向金世琳和林思妍: “你们今天也累得不轻。让我弟给你们也按按。他按摩真的很厉害的。” 林思妍正端着水杯喝水,听到这话杯子停在嘴边。 金世琳犹豫了一下:“不用了,我洗个澡躺一躺就行。” “试一下嘛,世琳姐。我刚才那副死样子你不是看到了,现在你再看看我。” 金世琳看了看陈心怡。 她进门时确实脸色发白,现在脸上的血色已经回来了大半,说话的中气也足了不少。 再看魏易那双手,刚才他在陈心怡后颈上按的那几下,节奏力度看着确实专业。 “行吧。”金世琳从单人沙发上坐起来,“就按一下肩膀。我今天站了一天,肩膀硬得跟钢板似的。” 林思妍站起来,轻声说了句“我先去洗澡”,往浴室走了。 路过魏易身边时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金世琳坐到沙发边上,背对着魏易。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修身的黑色短袖,领口刚好卡在锁骨的位置。 魏易站到她身后,先把手掌搓热,然后搭在她肩膀上。 “世琳姐你肩膀确实有点硬。” “废话。你姐是老板,动动嘴就可以。我可是跑了一天,从早上站到晚上,是一分钟都没坐过啊!” “辛苦了辛苦了。” 魏易开始按。 他的手从肩井穴开始,拇指沿着斜方肌的走向往外推,力道比给陈心怡按的时候重了三分。 金世琳的肌肉比他姐紧,毕竟她常年健身,肌肉纤维的密度不一样。 “这边是不是酸?”他按到肩胛骨内侧缘的时候问了一句。 “嘶。对,就那里。你轻点。” “轻了效果不好。我的力度会大,你忍一下。” 金世琳咬着牙没吭声。 过了十来秒那股酸劲过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烘烘的舒服感,从肩膀往脖子和手臂扩散。 她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下来,原本端着的架子也塌下去了一截。 “怎么样?”陈心怡托着腮在旁边看,桃花眼亮晶晶的。 “确实有两下子。”金世琳闭着眼,语气终于恢复了平时的调调,“我还以为心怡是吹牛的。” “我什么时候吹过牛。我弟就是最棒的,各方面都是。” 金世琳耳朵微微红了一下,假装没听见后半句。 魏易继续按。 手法从肩颈往背阔肌延伸,掌根推压的力道均匀而沉稳。 金世琳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脑袋也微微往前垂下。 她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放松状态。 魏易自己也进入了某种肌肉记忆的状态。 他的手法完全是上辈子练出来的。 上辈子金世琳怀孕的时候腰背酸痛得厉害,他每天晚上都这么给她按。 按了整整三个孕期,她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筋膜的走向他都烂熟于心。 后来孩子生完了,她也习惯了。 下班回来累了,往床上一趴就说“给我按按”。 所以当他的手顺着她的背阔肌往下滑,滑到腰侧,然后很自然地往前一探,两只手从背后绕过去,往她胸前一伸。 他其实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这个动作,他在上辈子做了几千次,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就很自然。 然后他听见金世琳倒抽一口凉气。 陈心怡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客厅安静了大概半秒钟。 然后金世琳尖叫了一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护在胸前,转身瞪着魏易。 她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魏易的双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悬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金世琳,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连忙把手收回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的话。 可发现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姐……”他转头看向陈心怡,希望她能帮忙救场。 陈心怡正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他。那种表情里有惊讶,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但好像没有生气。 她就这么托着腮,看了他整整好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魏易,你按错人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陈心怡笑着站起来,走到金世琳旁边,“世琳姐,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按得太投入了,手滑了一下。也可能是他给我按的时候这样习惯了。” “手滑能滑到那里去?”金世琳的脸还是红的,声音也不像平时那么大方了,“还有你们这是什么坏习惯!” 陈心怡瞟了魏易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在责备还是在憋笑:“你还不快给世琳姐道歉。” “世琳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习惯了而已。 金世琳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红开始慢慢退。 她其实也不是真生气,更多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羞。 毕竟她刚才正沉在按摩的舒服里,脑子里什么防备都没有,魏易的手突然就放到不该放的地方了。 而且说实话,那一把抓得还挺准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金世琳的脸又红了一层。 她连忙把它掐掉:“啊啊啊,我要疯了。你们这姐弟俩,啊啊啊……我去洗脸!” 她转身跑去厨房洗脸,因为卫生间里林思妍还没出来。 客厅里只剩魏易和陈心怡两个人。 魏易摊在沙发上,两只手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抓的触感。 不过跟记忆里不太一样。 毕竟他记忆中熟悉的,已经是奶过自家三个娃…… 不,是四个。 后面他和陈心怡的老幺没母乳吃,也吃了一段时间二妈妈的母乳。 而现在她正青春年少。 陈心怡在他旁边坐下来,侧着头看他。 “你说我如果把你借给世琳姐用一下,她会不会喜欢?”陈心怡笑眯眯看着魏易说。 “姐……” 魏易只能先表明态度:“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信你。” 陈心怡点头,一副相信他是磊落君子的样子,“才怪!” 魏易:“……” 第46章:专业 两天后。 星期一上午,班会。 辅导员张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黑框眼镜: “今天正式选班长。军训期间姜晚同学代理班长,大家也看到了。还有没有其他同学想参选的?” 台下没人吱声。 姜晚站起来,语气不卑不亢:“谢谢张老师,也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配合。如果大家还信任我,我愿意继续为大家服务。” 投票。 全班四十二个人,姜晚拿了三十八票。 张老师宣布结果的时候赵刚凑到魏易耳边:“毫无悬念啊。” 下午《现代汉语》课,老师布置小组作业,主题是“语言与社会变迁”。 要求俩到三人一组,两周内交一份调研报告。 自由分组的时候教室里乱成一锅粥。 赵刚正要拉魏易组队,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魏易桌角上。 “魏易同学,我们组一队吧?” 姜晚站在魏易桌前,浅蓝色衬衫配米白长裤,长发今天没扎,散在肩上。 赵刚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看姜晚,又看看魏易,手默默缩回去了。 “行。”魏易没多想就答应了。 他对姜晚的印象停留在上辈子那个“眼光极高的班花”,说不上多熟,但也不排斥。 毕竟人家人美身材靓,组个小组又不吃亏。 赵刚在旁边用一种“兄弟你真该死啊,我好羡慕啊”的眼神目送他和姜晚往图书馆走。 罗晓峰拍拍赵刚的肩膀:“别看了,人家郎才女貌,你掺和什么。” “可……可他已经有三个老婆了啊!” “只有一个好吧,那两个算姐姐。”李俊杰说。 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两人面对面坐下。 姜晚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推到他面前。 三页纸,密密麻麻全是提纲,从方言变迁到网络流行语,从外来词借用到社会阶层与语言分化,每个大项下面还有细分小点,条理清楚,字迹工整。 “社会语言学的参考书我列了六本,图书馆有四本,剩下两本得去外面找。” 她把笔搁在笔记本旁边,“你觉得先从哪个方向切入比较好?” 魏易扫了一遍提纲,有点意外。 上辈子他跟姜晚几乎零交集,只知道她长得好看成绩好,还有她后面的传说。 从来不知道她做事这么认真。 他随手在“网络流行语”那一栏点了一下: “这个吧。我跟清华姚班的人有合作,他们那边有套自然语言处理的工具,可以抓微博和贴吧的热词数据。做这个方向我们有别人没有的数据源。” 姜晚眼睛亮了一下:“那就这个。” 她低下头把魏易刚才说的话快速记在提纲旁边,字迹比刚才潦草了一点,显然是在抢时间。 记完她抬头又问了几个关于数据抓取的具体问题,每个问题都接在关键点上,不绕弯子也不说废话。 讨论到一半,姜晚忽然合上笔记本,说了句题外话: “你的那个共享单车我骑过好几次了,挺方便的。” 魏易正在翻她列的参考书目,闻言抬头。 “你骑过?” “骑了啊。我们宿舍楼下就有投放点,去图书馆和食堂都骑。” 她的语气随意而自然,“而且我发现你们app上有个小bug,定位有时候会漂移。明明车停在图书馆门口,显示在食堂那边。我遇到两次了。” 魏易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你说的是哪个投放点?c区还是d区?” “c区。图书馆正门那个。” “两辆车都漂了?” “对。第一辆还好,误差大概五十米。第二辆直接漂到食堂后面那条路上了。” 姜晚说话的时候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地图的位置关系,比划得很准。 魏易把这条反馈记下来,收了手机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 这个bug苏莱之前跟他提过一次,郭宇说修好了。 现在看来可能还有残留。 姜晚笑了笑,把笔记本重新翻开: “那继续讨论作业吧。我觉得网络流行语可以分三个时间段来取样,零零年到零八年,零八年到一零年、一一年到到现在。你觉得呢?” 整个讨论完全正常,像任何一个认真做小组作业的同学。 除了男帅女靓外。 就是魏易隐约觉得,她跟记忆里那个“长得挺好”的姜晚有了一些不同。 她好像有点主动,但又主动得不让人反感。 讨论结束后。 姜晚收起笔记本说要去找辅导员交班费统计表。 魏易收拾东西准备去创业基地。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燕京的秋天已经有点凉意了。 银杏叶开始泛黄,几片落在台阶上。 魏易把手插在裤兜里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姜晚跟他总共没说过十句话。 两人在班上几乎零交集。 这辈子才开学不到一个月,她已经主动加他微信,主动说想让他选班长,主动找他组队,主动提产品反馈。 平时课间偶遇时的点头打招呼也越来越频繁。 每次都很正常,但频率确实比普通同学高。 他又想起来上辈子同学群里关于姜晚的那些讨论。 那些讨论当时跟他没什么关系,他身边有个更厉害更完美的姐姐。 还有姐姐那些环肥燕瘦的姐妹们,哪有闲心关注班上的女同学。 但那些话他还记得:姜晚眼光毒辣,要么不谈,一谈就挑百亿的。姜晚手段高超,什么样的男人到了她手里都能被调教成好老公。 当时听了一耳朵就过了。 现在回想起来。 这些评价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这辈子自己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踏歌和茶饮两条线的规模远远超过一个普通大学生创业的水平,这些事在学校里也属于半公开的状态。 姜晚这种眼光的女生注意到他,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毕竟姜晚是他们班公认的班花,甚至可能是文理学院的院花乃至在整个联大都排得上号。 追她的人排成队她一个没正眼看过。 这辈子她主动来接触,哪怕只是出于好奇或者其他原因。 也说明自己这辈子目前为止混得不错。 但这份暗爽只持续了几秒,他很快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因为有姐姐的存在,他在女人这方面的阈值其实很高。 上辈子把他弄死的五虎将,哪个不是大美人? 环肥燕瘦,气质性格各不相同,单拎一个出来,在身材和气质上就没一个输给姜晚的。 而这样的美女,因为姐姐的存在,他上辈子享受过的可不止五虎将。 只不过相对来说,他姐最放心和信任的是五虎将其她四人而已。 所以最后干掉他的才是五虎将。 晚上。 文理学院, 女生宿舍里。 姜晚坐在床上,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 她把今天和魏易讨论时他说的话重新看了一遍,在某些句子旁边用小字做了标注。 他说:【姜同学,非常感谢你的反馈。】 (这是我列出他创业项目app的bug时他的回应) (他说这话时看起来语气真诚) (他说这话时没有一点主动表示,例如趁机请我吃饭、趁机展示孔雀羽毛等都没做) 她看着这些标注,微微皱眉。 她感觉魏易跟其他同龄男生不一样。 他说话的时候条理很清楚,不为了表现自己说空话,也不因为她是大美女就故意讨好。 全程就事论事,该接的话接,该搁的话搁。 甚至都没有一点主动表现的意思。 她的舍友从对面床探出头来:“晚晚你在看什么,对着笔记本发呆老半天了。” “在研究一个比较难的课题呢。” “什么课题啊?”舍友好奇地爬下床往她这边凑。 姜晚把笔记本合上,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学生会那边迎新晚会的事你听说了吗?” 舍友的注意力立刻被带走了,开始滔滔不绝地吐槽迎新晚会的场地安排。 姜晚一边听一边点头,手指轻轻压在笔记本封面上。 总不能让舍友知道,她研究的课题其实是一个男生吧。 把舍友们应付过去后,姜晚拿起手机。 屏幕上还留着周敏之前回复她的那条消息:“你怎么知道魏易?” 她盯着这条消息又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要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投资,不是看他做了什么项目。 项目是变量,人是定数。 她现在对他的判断还只是初步的,需要更多接触。 不过至少今天,她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男生面对她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那种让她习以为常的、想把她占为己有的光。 这反而让她觉得,他比她之前判断的更有意思了。 当然了。 她不知道。 人家其实纯粹是阈值比较高。 第47章:这辈子应该不用离那么多次了吧 九月末的燕京清晨,已经有了凉意。 魏易照常六点下楼,知春东里小花园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地上零零散散落了几片。 他站定,闭眼,起手,揽雀尾。 打完三趟,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小魏,今天比平时打得快多了啊。” 周大爷端着搪瓷茶缸坐在花坛边上,白色汗衫黑色灯笼裤,脚上一双老燕京布鞋。 那股京爷味老地道了。 “在想事情,下意识加速了。” “你们年轻人一天到晚想事情。我闺女也这样,昨晚又没回来,说是在公司改什么投资分析报告。我就不懂了,一份报告白天改不行吗,非得熬夜。” 又来了。 每次周大爷说他闺女,下一句必然接经典台词。 “你说她这么拼有什么用,连个对象都没有。” 来了。 魏易心里叹了口气。 这句台词他最近听了不下三十遍。 每次听都觉得自己欠周阿姨一笔媒人债。 两人又聊了几句,魏易重新起拳,但心思已经不在拳上了。 这段时间他姐明显瘦了。 下巴尖了一点,手腕上的骨头比以前更突出了。 黑眼圈靠粉底遮,能遮住颜色遮不住浮肿,眼窝陷下去一小块。 她以前脸上带点婴儿肥,笑起来像颗刚剥出来的荔枝。 现在更像荔枝被运到了北方,瘦了。 原因他能想出来。 她现在刚上大四,又想考研,学业本来就重。 上辈子这时候她在同时开两家新店,事情不算少,但至少晚上还能瘫在沙发上让他按脚。 这辈子倒好,喜茶三家店,甜冰冰六家店,加上踏歌扩张计划,她一个人拆成三个用。 更要命的是,丫是个馋嘴小妞。 上面的嘴不馋,下…… 那可太馋了。 偏偏自己今非昔比,陈心怡能撑满四十分钟都算超常发挥。 每次她主动挑事,最后都变成自己把瘫成泥的她抱去洗澡。 然后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继续上班、上学。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这个星期开始他想了个办法。 趁她下班回来瘫在沙发上,他把内家拳的入门口诀拆成最简单的几个动作教她。 不需要整套学,先练站桩和呼吸,养气固本。 她工作强度这么大,练了至少能多点续航。 “姐,你跟我学。一天十五分钟就行。” 陈心怡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枕里,声音闷闷的:“有那十五分钟我不如补个觉。” “练完再睡,睡眠质量更好。” “那你过来陪我睡,不练拳我也能睡眠质量好。” “你睡眠质量是好了。可我呢?我陪你睡完我还能睡?” 陈心怡把靠枕砸过来,嬉笑,“那我睡着了,你不会继续啊。把我当成娃娃不就好了。” “我不忍心啊,你都累成那样了。”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是你自己不忍心,不怪我哦~” 反正就是不肯练。 魏易又不能说实话—— 你看你上辈子把我薅死了,这辈子我练了拳你打不过我,所以你也得练。 正想着。 一个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周叔,早啊。小魏也在呢。” 花坛边走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齐耳短发,圆脸微胖,戴一副银框眼镜。 穿得很普通,浅灰开衫配深色长裤,小区里一抓一大把的那种中年妇女打扮。 但魏易认得她。太认得了。 “赵阿姨早。” 赵阿姨笑着点了点头。 周大爷在旁边说小赵今天没上班,赵阿姨说轮休呢,去买点菜中午给老公孩子做饭。 两人聊了几句菜价和物业费,赵阿姨又跟魏易寒暄了两句就出去买菜了。 魏易看着她走出小区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赵阿姨,全名叫赵秀梅。 她在朝阳区民政局工作,具体岗位是婚姻登记处的登记员。 上辈子他和姐姐的结婚证离婚证,全是这位赵阿姨一手包办的。 什么?还有离婚证? 没错。 上辈子他一共领了六次结婚证,五次离婚证。 全在赵秀梅这个熟人的窗口。 这事说来离谱。 但放在他姐身上,又离谱得很有道理。 上辈子魏易考公上岸以后走的是体制内路线,从街道办科员一路做到副主任。 陈心怡从一开始就替他把路铺好了。 他大二的时候就在规划他的仕途。 问题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人员。 身边有五六个女人还有一堆孩子,万一被人举报怎么办? 作风问题在体制内可是致命伤。 陈心怡作为人大政法系高材生,想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解决方案。 重婚罪?不存在的。 他从来没同时拥有两个妻子。 他只是在结完婚、上完孩子的户口以后离婚。 然后再跟另一个姐姐结婚。 每次婚姻都是合法登记,每次离婚也是合法手续。 每一位前妻都有他的孩子,他离了婚还照顾前妻和孩子,这不是作风败坏,这是负责任。 什么?他照顾前妻,又把前妻照顾出孩子了? 没办法,余情未了啊。 又不犯法,道德上虽然略有瑕疵,可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啊。 民政局的赵秀梅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到最后已经练出了一个条件反射。 只要看到这位又来了。 她会直接把结婚登记表和离婚登记表一起递过去让他自己挑……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陈心怡在窗口问了一句“赵姐,我们下次还能再来吗”。 这话说得跟美发店办会员卡一样。赵秀梅愣了好几秒,推了推眼镜说: “只要别是同一个星期内就行。系统里会有记录的,太快了我这边不好操作。” 其实除了结婚离婚这个骚操作,陈心怡还搞过不少别的。 比如孩子上户口,全落户在陈心怡名下。 她作为“孩子的大妈妈”统一抚养,在法律上孩子们是跟着她的。 再比如财产处理,所有核心资产都放在陈心怡名下。 她用一套极其复杂的代持协议和信托安排,把几个姐妹的经济利益全保护起来。 每个人都是受益人,但每个人的名字都不出现在公开文件上。 金世琳管的两家连锁餐饮公司,林思妍管的咖啡厅品牌,还有另外两位姐妹的小股份,全是她一手设计的股权架构。 魏易上辈子没怎么过问这些事。 他就管他那个街道办的一亩三分地,回家吃饭睡觉,然后被姐姐安排“轮流值班”。 现在重活一回,再看赵秀梅那张圆脸。 他觉得这位赵阿姨,大概是他见过最见过世面的人。 她在朝阳区民政局那个小窗口后面坐了三十年。 什么狗血剧情没看过。 但被他姐这种“反复结婚反复离婚只为了把所有女人和孩子合法化”的操作玩成固定流程,估计也是一辈子的职业奇观。 他正想着呢,赵秀梅已经出去了。 周大爷喝完茶缸里的最后一口茶,站起来拍拍裤腿:“我回去弄早饭了。小魏你今天比平时多打了半趟,刚才后半段动作有点变形,心思不在这吧。” 魏易正想解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小区入口那边传过来。 “爸,你又在大爷式点评了。” 周敏从小区门口走过来,手里拎着公文包。 深灰色西装套裙板板正正,短发别在耳后,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神一如既往地锐利。 脸上带着熬夜没睡好的疲惫,但气场一点不减。 “昨晚又没回来。”周大爷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埋怨和习惯性的无奈。 “有个项目要改投资分析报告,在公司通宵了。” “又是通宵。你天天通宵啊。”周大爷越说自己越气,“三十好几了也不找对象,整天跟那些创业者打交道,哪个能嫁?” 又来了。 魏易发现周大爷每次见周敏,平均三句话内必拐到“找对象”这件事上。 周敏显然也习惯了,她没接她爸的茬,目光落在魏易身上。 “小魏,你的踏歌最近好像又铺新校区了?” 她顿了顿,语气从闲聊切到了专业模式,“正好碰到你,你们最近有没有融资方面的考虑?我这边有几个想法想跟你聊聊。” 周大爷看着这一幕,端着茶缸子欲言又止。 他刚才还在催闺女找对象,现在闺女当着他的面跟楼下小伙子聊起了什么融资什么单车。 他想了想,觉得这大概也算一种社交,摇了摇头转身上楼了。 银杏叶子又飘了两片下来。 清晨的凉风从花坛那边吹过来,带着月季和泥土的味道。 魏易收回看周大爷背影的目光,转向周敏。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有几个想法”是什么意思。 周敏工作的钟鼎资本,是投消费和互联网赛道的。 共享单车这个风口她迟早会出手。 上辈子她投了ofo,血本无归。 这辈子她会盯上踏歌很正常。 毕竟两人算得上是邻居。 “周姐,融资的事我其实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周敏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昨天刚改完踏歌的尽调报告,里面有个结论让她对这支团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结论很简单。 简单到她看第三遍,才敢确信自己没有先入为主: 踏歌的真正价值不在项目本身,在两个女人身上。 一个叫苏莱,她是踏歌科技总经理。 另一个和周敏是邻居。 这位人大法学院的女学生用了不到一个月,现在已经初步打通了人大、清华和北航这三所大学的校内手续。 这效率简直让周敏叹为观止。 而那个女生,今天早上还没起床。 第48章:磨……磨破了? 魏易上楼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自己刚才和周敏的对话。 这位明确表示了她对踏歌出行的兴趣。 直接就提出来,用五百万的估值。 投一百万,占百分之二十的踏歌出行股份。 说实话,对于一个刚上线不到两个月的校园创业项目来说,这个价格不算低。 他实打实投在踏歌身上的钱,到现在还没超过两百万。 其中大头全砸在自行车采购上。 运营成本被苏莱和姐姐,压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偏偏还运行得很好。 他这个甩手掌柜除了出钱和出最开始的主意外。 现在每天就盯盯后台数据,压根没什么事可做。 換成一般创业者,一个项目刚做一个月就有人估值五百万,当场就能乐得找不着北。 但他不是一般创业者。 他银行里还躺着一亿八千万现金,比特币账户里还蹲着三万个金蛋。 五百万估值就想拿走百分之二十,周阿姨您还得再加钱才行啊! 魏易推了。 他回了句“周阿姨,这事比较大。我需要和我的两位合作伙伴商量一下,要不我们下次找个时间一起聊?” 正好周敏其实也想这样。 两全其美。 这事暂时就算搁置了。 推门进1203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 两个房间的门都关着。 现在是他和姐姐睡主卧,另外两位姐姐睡他原来睡的次卧。 陈心怡和金世琳都还没醒,郑姨昨天请假了。 倒是林思妍已经在开放式厨房里站着了,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手上正在洗菜心。 她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洗菜。 “世琳姐和我姐还没起?” “没起,别去吵她们,让她们多睡会儿。”林思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 “嗯。”魏易应了一声,去洗手间冲了个澡。 他冲完澡换了件干净t恤往沙发上一躺,刚拿起手机想刷一下踏歌后台数据,一个影子挡在了他面前。 林思妍站在沙发旁边,手里还攥着擦水的厨房纸巾。 表情是那种努力维持平静但明显心里有事的样子。 她嘴唇动了动,又抿上,再动,像一台卡在开机界面的电脑。 “怎么了思妍姐?”魏易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坐直了一点。 她这副样子实在罕见。 上辈子林思妍有什么话都是直接跟陈心怡说。 跟他不说零交流吧,那也是比较少的。 就算是在那个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喊出来。 tmd喊的也是他姐的名字。 就很气人。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林思妍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不看他的脸,盯着茶几上的纸杯。 “嗯。” “你……”她把厨房纸巾换到另一只手上,显然这个“你”字开头的话憋了有一会儿了,“你能不能晚上节制点。” 魏易愣住了。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晨光从客厅窗户打进来,照在林思妍侧脸上,她的耳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米白变成浅粉再变成深红。 “你知不知道你姐这几天不舒服。”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还是硬撑着说下去,显然这些话已经在她心里排演过很多遍,只是真正说出来的时候排练的效果全没了。 “心怡昨天下午去医院了。我陪她去的。妇科。” 魏易眉头皱了起来。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姐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还多喝了一碗排骨汤。 昨天晚上两人在房里,她也没说要休息什么的啊。 照样运动到累了直接睡觉。 “医生怎么说。” “问题不大。” 林思妍终于把视线从纸杯上移开,但移到魏易脸上只停留了零点几秒又转开了,“但是……” 她又卡壳了。 这回不只是脸红,连脖子都开始红了。 “但是什么你倒是说啊。”魏易都有点急了。 她忽然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豁出去了的语气把剩下的字一口气倒出来,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极快,显然是被逼急了,“医生……说她最近夫妻生活太频繁了,所以才得的妇科病。”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能装下整个太平洋。 魏易半张着嘴,脑子里的所有思绪同时刹车。 他以为他姐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结果医生开出的诊断是…… 磨破了? “你们……你以后……” 林思妍把厨房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围裙口袋里,转身就往厨房走,步子快得像在逃跑,“总之你节制一点。医生说这段时间少过夫妻生活,最好别过。早饭马上好了,我去炒菜心。” 厨房里响起煤气灶打火的声音。 然后是锅铲翻动的声响,频率明显比平时快了一倍。 显然这位姐姐炒的不是菜心,是刚才那段对话残留在空气里下不去的尴尬。 魏易坐在沙发上,花了整整十几秒把刚才的信息消化完毕。 他姐得了妇科病。 问题不大。 医生让近期禁欲。 卧槽! 原来这辈子我已经强成这样了! 厨房里锅铲声忽然停了。 林思妍的声音隔着中岛台传过来,恢复了平时的轻淡,但这次多了一层类似恳求的质地。 “那个……刚才的事你别跟心怡说是我说的。她让我别告诉你的。她说怕你知道了……更兴奋。”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像在念死咒咒死仇人。 魏易刚想说好,主卧门忽然开了。 陈心怡披头散发地走出来,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还揣在睡衣口袋里。 脸上那股刚睡醒的迷糊劲,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三四岁,像个青春美丽的高中美少女。 她看到林思妍红着脸站在厨房门口,又看到魏易坐在沙发上一脸古怪的表情,揉眼睛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们两个在干嘛?大早上眉来眼去的。” 她嗓子还带着刚起床的沙哑,桃花眼却已经露出促狭眼色,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林思妍转过身去炒菜心,动作利落得近乎僵硬。 魏易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姐面前。 “姐。” “嗯?” “你昨天去医院了?” 陈心怡揉眼睛的手停住了,桃花眼里的促狭被一种“被出卖了”的警觉取代,扭头瞪了林思妍的后背一眼。 林思妍的后背对着她,但耳根还在红,藏不住。 “姐,医生开的药按时用,这几天别太拼。喜茶和甜冰冰的事让世琳姐和思妍姐多跑跑,好好休息。”魏易尽量把语气放平淡,像家里的长辈在叮嘱感冒了多喝热水,一字不提磨破两个字。 “对了,我这几天往家里跑太勤了。学校查寝,好几次没查到我,快露馅了。这几天晚上,我去宿舍住吧。” 陈心怡瞪着魏易,又想发火又没底气,最后把矛头转向厨房。“林思妍!你怎么什么都跟他说!” 林思妍炒菜心的锅铲顿了一下,没回头,但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憋笑。 第49章:对不起,思妍 魏易决定去学校住几天。 他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很明智。 他姐……医生都让她禁欲了。 问题是他知道老姐这个人人菜瘾还大。 就算自己能忍住,可她每次看见自己就喜欢往自己身上扑。 扑完瘫在床上哼哼唧唧,休息好了继续扑。 他要是在家,不出两天她的妇科病就能从“问题不大”变成“需要住院”。 他把换洗衣服塞进背包的时候。 陈心怡靠在主卧门框上,双手抱胸,桃花眼里写满了不高兴。 “你真去学校住?” “嗯。苏莱说五个校区的运营数据需要当面过一遍,郭宇那边智能锁二代也要测试。”魏易头也不抬。 借口多得很。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吧。你好好休息,药记得按时用。” “我又没病。” 魏易抬头看了她一眼。 陈心怡跟他对视了一秒,心虚地把视线移开了。 医生开的药膏还放在床头柜上,她早上才涂过一次。 “行吧。”她撇了撇嘴,语气像被人从手里抢走了刚剥好的荔枝,“早点回来。” 人都走了以后。 整个屋子忽然安静下来。 郑姨今天请假,林思妍去了咖啡厅对账,金世琳在甜冰冰盯新品上线。 陈心怡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喜茶供应链报表密密麻麻一排数字。 她盯着同一行看了三遍还没记住。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没有魏易在,也没有姐妹陪,她好像不太习惯。 她决定整理衣柜。 搬到知春东里以后一直没时间好好归置,换季的衣服还塞在行李箱里。 她把行李箱从衣柜底层拖出来,一件一件往外拿。 秋装、夏装、去年买的羊绒围巾。 然后她在行李箱最底层,摸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袋子很旧了,边缘磨出了毛边,封口用透明胶带粘了好几层。 一看就是反复拆封又反复粘上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蹲在地板上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本相册,不是什么高档货,超市买的,塑料封膜已经有点发黄了。 翻开。 第一页。 一个瘦瘦小小的婴儿,被放在县城老房子的沙发上。 她站在旁边,两只手护在他身体两侧,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什么重大任务。 陈心怡记得那年自己四岁,扎两个羊角辫,穿一件漂亮的碎花裙子。 照片背面有她妈李红娟的字迹:“心怡四岁,看弟弟。” 她翻了几页。 魏易从婴儿变成了能坐能爬的胖娃娃。 他坐在学步车里,她蹲在两步远的地方拍手喊他过来。 他刚迈出一步就摔了,哇哇哭,她冲过去把他抱起来。 她爸抓拍了这张照片,照片里她的嘴巴张着,大概是在喊“别哭了别哭了”。 又翻了几页。魏易三岁,她被亲妈骂了一顿。 因为小县城夏天的午后太热。 她把自己的旧裙子给他套上了,还扎了两个小揪揪,拉到客厅里跟所有人宣布“这是我妹妹”。 照片里魏易一脸茫然,她站在旁边比了个胜利手势。 照片背面她妈的字迹:“易易三岁,被姐姐当妹妹养了半天。” 七岁。 魏易上小学,她上四年级。 因为成绩好,她跟老师申请了提前五分钟下课的特权——理由是要去接弟弟放学。 老师居然批了。 照片里他背着新书包,她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 这张照片是她爸拍的,拍虚了,只拍到两人的背影。 她记得那天下着小雨,她把伞全遮在他头上,自己半边肩膀湿透了。 回家以后她和她爸,全被李红娟骂了一顿。 她一句没顶嘴,洗完澡又跑去弟弟房间,检查他的书包有没有被雨淋湿。 防盗门开锁的声音。 林思妍回来了,手里拎着两杯从咖啡厅带回来的冰美式。 她换了拖鞋走进来,发现陈心怡蹲在客厅地板上一堆衣服中间,怀里抱着一本相册,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没见过的那种。 没有谈生意时的精明,没有跟魏易撒娇时的甜腻。 是一种在陈心怡身上,罕见的,很安静的、好像整个人都泡在回忆里的柔软。 “心怡?” 林思妍把冰美式放在茶几上,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你在看什么?” 陈心怡没说话,只是把相册斜过来让她看。 林思妍看到的是一张三个人的合照: 陈心怡大概十岁,魏易六七岁,中间还夹着个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小女孩。 三个人在小学门口排排站,魏易一脸不情愿地被两个姐姐夹在中间,那个女孩脸上好像还带着刚哭过的泪痕。 “这是我们县城当时我爸另一个战友家的女儿,叫周什么来着。” 陈心怡指着那个小女孩说,语气像在介绍一件博物馆里陈列的古董,“她当时说她也喜欢魏易,长大了想嫁给魏易。我就跟她说,你来晚了,他已经是我的人了。然后她就哭了。哈哈。” 林思妍忍不住笑了,但笑容很短。 她低头看着照片里那个十岁的陈心怡,眼神那么坚定,好像魏易真的已经是她的了。 原来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陈心怡继续翻。 魏易初中那时有年暑假,他在沙发上睡午觉。 她跪在沙发旁边偷偷亲他。 这张照片是她自己举着手机拍的,画面有点歪,只拍到两人的半边脸。 她把这张照片洗出来加进了相册。照片背面写的是:“我和他的正式初吻。” 为什么是“正式初吻”? 因为在那之前,两人还是小孩的时候,她其实就亲过很多次了。 趁他睡着、趁他不注意、趁他看电视看得入迷,趁他小想吃糖骗他主动亲自己…… 她每次亲完都会摸摸他的头,说“你是我的”。 陈心怡觉得。 那时候他大概觉得姐姐真烦吧,嘻嘻~ 林思妍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嘴角一下子就塌下来了,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银杏树。 陈心怡没注意到她的表情,继续翻。 魏易初中,她高中。 每天放学接他回家,路上她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他埋头跟在后面。 周末在奶茶店一人一杯,他喝原味,她喝珍珠。 她当时说以后要开一家奶茶店,他说好。 照片里她举着奶茶对着镜头笑,他在旁边低头喝自己的,完全不看镜头。 她记得那天喝完奶茶他嘴角沾了奶盖,她用手指帮他擦掉,他很嫌弃地说姐你手上有口水。 她说我舔干净了。 他脸上的嫌弃变成了生无可恋。 魏易高二那年寒假。 她穿着新买的红围巾,拉着他去县城商场门口的自拍机拍了一组大头贴。 有一张她亲在他脸颊上,他的表情一副好无奈的样子。 照片背面她的字迹:“2013年2月,带他去拍了人生第一组情侣照,虽然他还不知道这是情侣照,但他以后会知道的。” 翻到最后几页。 世界杯期间的一张。 知春东里客厅的沙发上,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球赛,他聚精会神在看球。 她举着手机拍了这张合照。 照片里两个人的肩膀紧紧贴着,茶几上摊着啤酒罐和零食。 还有纪念日那天晚上的蛋糕。 猫和老鼠的图案,猫在后面追,老鼠在前面跑。 照片是她拍的,拍蛋糕的侧面,旁边能看见两个戒指盒,一开一合,空的。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两行手写的字。 第一行:“等你长大是这辈子最划算的事。” 第二行:“反正你跑不掉。” 没有日期,她也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写的了。 应该是比较中二的初中时期吧。 林思妍看到了那张便签纸,也看到了那两行字。 她站起来把冰美式拿过来,插上吸管放了一杯在陈心怡手边,然后转身去厨房,说了句“咖啡厅的单子还没对完”。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背影很快消失在厨房推拉门后面。 陈心怡没有挽留她。 她其实知道林思妍的心思,很早就知道了。 大一刚读两个月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在宿舍,林思妍以为她睡着了。 其实她闭着眼,都能感觉到林思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种目光是什么,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不就是自己看弟弟时的眼神嘛? 她把相册合上,靠在沙发边上继续往后翻,但其实已经翻完了,后面全是空白页。 林思妍站在厨房中岛台前面,拧开水龙头,水声响了很久。 她没有对任何单子,只是撑着中岛台边缘看着水槽里的水打转。 她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 那些半夜失眠的酸涩,那些看着陈心怡和魏易并肩走路时胸口堵着的闷。 全有了答案。 答案就是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想承认:陈心怡从四岁就认定了魏易。 而她遇见陈心怡是从大一才开始。 晚了十四年。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没有赢面。 但她还是留下来了。 因为每天能在同一张餐桌吃饭,能看到陈心怡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能在她累了的时候帮她顺头发,能在她需要人手的时候帮她把新店的账目理清楚。 对她来说这就是全部了。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被某个人困住的。 下午陈心怡收起相册放回牛皮纸袋,重新塞进衣柜最底层。 她洗了把脸,重新坐到电脑前,供应链报表上的数字终于能看进去了。 好像刚才那几个小时的柔软脆弱只是一个小插曲,女强人的外壳重新合上了。 晚上金世琳从甜冰冰回来,三个女人围着餐桌吃了顿简单的晚饭。 郑姨不在,菜是林思妍做的,蒜蓉菜心、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西红柿蛋汤。 金世琳一边剥虾一边汇报甜冰冰冬季新品的试喝反馈,说葡萄芝士款好评率高但成本也高,建议定价往上调两块钱。 陈心怡说毛利率不能低于百分之六十五,让她再找供应商压一轮。 林思妍在旁边安静地喝汤,偶尔插一句财务测算上的建议。 一切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金世琳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思妍今天比平时更沉默了。 要知道魏易不在的情况下,她对上陈心怡,话其实挺多的。 林思妍先吃饱,说了句“我先去洗澡了”就进了洗手间。 金世琳小声问陈心怡:“思妍今天怎么了?” 陈心怡夹了块排骨嚼了两下,答了句“没事”。 然后她把排骨咽下去,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补了一句:“对不起,思妍。” 第50章:大学生活好 晚上。 知春东里三个女生,或者在悲春伤秋,或者在莫名其妙,或者在黯然神伤的时候。 难得回学校住的魏易,拉着三个舍友外出吃晚饭去了。 学院路,晚上七点多。 联大附近这条小吃街灯火通明。 九月底的晚风,带着凉意和孜然味混在一起,吹在身上格外舒服。 街两边挤满了学生,大排档的塑料桌椅从店里延伸到人行道上。 啤酒瓶碰撞的声音、烤肉架上滋啦的油响,几桌人划拳的吆喝交织在一起。 全是人间烟火气。 魏易走在前头,赵刚跟在他旁边,罗晓峰和李俊杰落后半步。 军训结束以后四个人还没正经聚过。 趁着今天机会难得,魏易提议出来喝一顿。 “吃哪家?”赵刚左右张望,他们都还是新生,对这条街还不够熟。 “上次开学聚会吃的那家烧烤。”魏易指了指街角一家排着队的铺子,“他们家的生蚝是这条街最好的,蒜蓉酱自己调的。” 罗晓峰眼睛亮了:“这家确实好吃。就是排队太吓人。” “我有经验,他们翻台快,等不了几分钟。” 运气不错。 正好有一桌离门口不远,魏易率先穿过人群占住位置。 桌椅还带着上一桌残留的热气,他把菜单往桌上一扔,冲里面喊了一声: “老板娘,先来四十个生蚝,其他看着上,两组啤酒!”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东北大姐,嗓门洪亮:“好嘞老弟!稍等啊,马上来!” 没一会儿两组啤酒搁在桌边。 魏易给每个人都起开一瓶,杯中倒满,四个人一起碰了一个。 赵刚灌了半杯下肚,龇牙咧嘴:“爽。军训那时候,我想这一口就想了半个月。” “何止军训。”罗晓峰夹了颗花生米,“你忘了上次你在宿舍泡面,魏易说给你带烧烤回来,你感动得差点喊他爹。” “滚。我那是真心实意感谢,不是为了烧烤。” “那你把上次他给你带的那份烧烤吐出来。” “吐个屁都消化了。” 李俊杰难得开口:“这家烧烤确实好吃。上次吃完回去,我吉他上都沾了孜然味。” 其他三人同时转头看他。 赵刚放下酒杯:“兄弟你这话我们没法接。你确定那是孜然味,不是你弹吉他太臭了?” 李俊杰脸红了,但嘴角还是翘着。 罗晓峰从魏易手里接过啤酒瓶,替他满上。 魏易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手里啤酒罐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 这种画面和上辈子重叠在一起,居然有些分不清。 上辈子他也是和这三个货经常来这边。 只不过那时候是纯粹的同窗情谊。 没有奶茶也没有踏歌科技,他就是个普通的大一新生,被姐姐养得干什么都得过且过。 后来毕业了,赵刚进了部队,罗晓峰回了老家,李俊杰去了南方,他留在燕京,四个人各奔东西,再没凑齐过一桌烧烤。 没想到这辈子又坐在了一起。 “生蚝来了!” 老板娘端着一个大烤盘过来,蒜蓉生蚝整整齐齐码了一排,壳上还滋滋冒着泡。 柠檬和特调酱汁每人一份放在手边。 魏易动手挤了点柠檬汁,入口鲜甜肥美。 他满足得眯起眼,心想这辈子除了姐姐们和赚钱外。 第三重要的事,就是把上辈子没好好珍惜的东西重新来过。 比如这么好吃的烧烤要多吃几顿。 赵刚连吃三个才想起来喘气,一边嚼一边开始讨论班上的女生。 罗晓峰接话的速度比抢课还快,李俊杰有一搭没一搭地插一句,眼看话题就要进入严肃论争的阶段。 “所以我先说了,我觉得咱们班最好看的是姜晚。这事没有争议吧。”赵刚把生蚝壳往盘子里一撂。 “这谁不知道。”罗晓峰翻了个白眼,“问题是你敢追吗。人家看不上我们这种人。” “什么叫我们这种人。我是国防生,正经军官苗子。” “你上次在她面前喊了声‘班长好’,她回了句‘你好’,然后你就脸红了。我说完了。” 赵刚差点把啤酒杯拍桌上。 李俊杰难得补了一刀:“我可以作证。” 魏易在旁边听着,笑了笑没接话。 他对姜晚的评价始终就那八个字:长得好看,眼光极高。 上辈子追她的人排成队,她一个没正眼看过。 最后嫁了个百亿身家的富二代。 这辈子她主动接触自己,他也只是当成班花在例行社交,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家里现在三个姐姐已经够他操心的了。 何况以他姐的尿性,和上辈子的情况来看。 后面还有很多呢。 聊天的功夫,老板娘又端上来一大盘各式烤串。 四个人也饿得不行,一大盘烤串没一会的功夫就被干掉了大半。 正吃着,一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魏易!赵刚!你们也在这儿啊!” 魏易回头看了眼。 三个女生正结伴站在他们桌后面。 最前面那个女生扎着利落的短发,圆脸微胖,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看着就亲切。 他记得她叫李乃馨,也是自己班的,上次班会坐在前排,跟姜晚一个宿舍。 另外两个女生一个是张诗琪,个头不高,有些婴儿肥,穿着宽大的卫衣和牛仔裤,看上去就很可爱。 最后一个是姜晚。 姜晚今天穿着白色雪纺衬衫配浅灰百褶裙,长发散在肩上,往那儿一站,整条街的烟火气都被她压下去了几分。 夜市昏黄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白的发光,使得周围几桌的男生都下意识多看了好几眼。 “要不一起?” 魏易挪了挪椅子,朝老板娘喊了一声,“老板娘,加三套餐具,再来三十个生蚝!” “好嘞!” 李乃馨大方地拉着两个室友入座。 她主动坐在赵刚旁边,张诗琪靠着罗晓峰坐下,姜晚扫了一圈剩下的空位,最后在魏易旁边落座。 她坐下的时候带起一阵很淡的栀子花香,混在烧烤的孜然味里,若有若无。 魏易心想这味道跟林思妍用的那款香水有点像,但更淡一些。 “我们本来想去吃麻辣烫的,结果那家店排队排到街上。” 李乃馨用茶水涮了涮杯子,语气自然地打开话题,“我说不如来吃烧烤,诗琪说怕长痘,姜晚说随便。最后还是来了。” 张诗琪小声辩解:“我没有说怕长痘。我说的是这个月生活费快超了。” 赵刚大手一挥:“放心点,今天魏老板请客。” “哇喔,那得多点一点,多吃一点了!不然就是不给魏老板面子!”李乃馨咋咋呼呼。 张诗琪配合:“魏老板万岁!” 现在联大应用文理学院,就没几个不知道魏易的。 毕竟全校包括老师在内,绝大部分人都享受到了共享单车的便利。 魏易笑着给姜晚递了双一次性筷子。 姜晚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他手背,说了句“谢谢”。 有了三个女生加入,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些。 李乃馨明显对赵刚有意思,每次赵刚说完一个冷笑话她都能笑得前仰后合。 魏易暗笑。 赵刚以后不需要再在宿舍窗边唱单身情歌了。 他记得上辈子,李乃馨和赵刚就在一起过。 好了有一年多。 罗晓峰倒是出乎意料地健谈,跟张诗琪从军训聊到食堂,从食堂聊到选修课,话题一个接一个。 张诗琪开始只是嗯嗯地点头,后来也能主动接几句了。 李俊杰坐在角落里,默默剥着毛豆,没人说话的时候他就低头吃自己的。 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吉他弹给我们听,他抬头说了句“随时都可以”,然后继续剥毛豆。 姜晚坐在魏易旁边,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既不刻意融入也不特意疏远,像一朵开在角落里的栀子花。 李乃馨讲完一个班上的趣事,魏易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刚要接话,姜晚歪了歪头,话锋一转:“对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定位漂移的bug,修好了没有?” “修好了。我的技术顾问说是gps模块的缓存清理逻辑有问题,更新了一个版本。” “那就好。我昨天骑车去图书馆的时候试了一下,东门那个投放点的定位确实准了。” 她说完这句就把话题收回去,夹了颗花生,好像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魏易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姜晚每次跟他说话,都会刚好停在他需要接一句的地方。 不多问,不追问,不显摆自己懂了多少。 但她“顺手”递过来的反馈,每次都让自己接的很舒服。 这姑娘的情商最少在一百五以上吧。 吃到一半,新的生蚝上来了。 魏易刚拿起一个准备挤柠檬汁,余光瞥见姜晚正盯着他手上那只生蚝,眼神里有那么一丝丝微妙的为难。 “姜晚你不吃生蚝?” “没,没什么。”她赶紧摆手,“就是我不太会搞柠檬汁。我来试试。” 她拿了一个柠檬汁,捏,汁水没下来。又捏了一下,还是没下来。 魏易把自己手里弄的一颗生蚝递过去。“你先吃。” 姜晚犹豫了半秒,接过生蚝,用小勺舀了一点酱汁滴上去,然后轻轻吸进嘴里。 鲜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她闭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小阴影。 睁开眼的时候说:“好吃。这家的酱料比我们学校对面那家好吃多了。” 魏易笑了笑,继续下一个。 九点出头,夜风渐凉。 三个女生说要回宿舍了,李乃馨和赵刚已经加了微信。 张诗琪和罗晓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互换了号码。 姜晚站起来的时候从包里掏出一包湿巾放在桌上:“擦擦手。你们男生吃烧烤都不带湿巾吧。” “谢谢。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笑了一下,两个梨涡一闪而逝。 等三个女生走远了,赵刚才把脖子从姜晚背影消失的方向扭回来,深吸一口气:“我感觉我可以追李乃馨。” “你不是说她只有六十分吗。”罗晓峰剥着花生。 “六十分够了,都及格了。而且她笑起来那酒窝,至少加十分。” 罗晓峰转头看李俊杰:“你觉得呢。” “我觉得酒窝要对称才好看。”李俊杰认真沉吟了一下,“李乃馨的酒窝左边比右边深一点。” 全桌人都沉默了。 魏易举起啤酒杯:“来,喝一杯。敬什么好呢……敬李俊杰观察能力最强。” 李俊杰一脸不服气:“我只是有独属于自己的审美系统。” 全桌人都笑了起来。 结了账往回走的路上,路灯把学院路照得暖黄。 罗晓峰还在跟李俊杰,争论张诗琪的眼镜是圆的好看还是方的好看。 赵刚突然捅了捅魏易:“姜晚全程就跟你说话,敬酒也先敬你。你没发现?” 魏易把擦过手的湿巾包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笑了笑:“你想多了。” 凉风吹过,魏易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姜晚坐他旁边拆筷子时的栀子花味好像还萦绕在鼻尖,但很快就被迎面而来的烧烤味吹散了。 他忽然想到姐姐应该已经躺床上休息了。 今天没回1203,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按时用药,有没有半夜又在熬夜改报表。 算了。 明天打个电话问问。 实在不行就回去看看,顶多不过夜。 第51章:你老婆姐姐真牛逼 燕京。 联大, 应用文理学院。 周三下午。 三辆小货车停在联大创业基地门口,每辆车上码着几十辆蓝白色的踏歌单车。 全新出厂,挡泥板上的logo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苏莱站在最前面那辆车旁边,手里举着对讲机,马尾扎得比平时高了半寸。 “左边那辆先卸!对,就是那辆,人大和清华的别混了!” 她嗓子比平时高了不止一个调,语言清晰,条理清楚。 郭宇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基地门口的台阶上,屏幕上的后台数据正在实时刷新。 “服务器跨校区数据分流已经准备好了,gps定位精度控制在五米以内。昨天最后一批智能锁测试全部通过。”他推了推眼镜,把屏幕转给魏易看。 魏易扫了一眼数据面板。 四个新校区的投放点位图密密麻麻,每个投放点的预估骑行热力已经标好了颜色。 人大那片红得发紫。 “北大……” 看着朝这边走的苏莱,魏易轻声开口,“有没有希望?” 苏莱从货车挡板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在跟后勤处谈。难度有点大,他们自己也有学生在搞类似项目。” 她压低声音,语气从汇报切成了吐槽模式,“北大那个ofo的创始人戴伟,听说我们要进北大,直接找了校团委。我怀疑就是他们在从中作梗。”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眼睛又亮了,“不过老板,你老婆姐姐是真牛逼啊!人大就算了,居然连清华和北航都搞定了!清华后勤处那帮人,平时连学生会的账都不买,你姐怎么谈的?” “她没跟我说细节。好像是说她认识了一位副校长的女儿和老婆,这两位是我姐美容院的常客。” “啧,难怪。牛逼!”苏莱一脸八卦赞叹,但很快又切回了工作状态,“总之,人大、清华、北航首批投放各一千辆,这个周末同时上线。联大另外四个校区各再次增加三百辆,今天下午全部到位。” 搬完最后一批单车,苏莱坐在货车挡板上灌了大半瓶矿泉水。 大饼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额角挂着汗,但眼睛比平时还亮。 魏易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学姐,这个月辛苦你了。” 苏莱把矿泉水瓶在手里转了两圈,忽然笑了。 “现在知道谢我了?当初在驾校你给我看那份计划书的时候,我真以为你也就试试。两百辆样车,一个校区先跑跑数据,跑到年底再说。” 她拿水瓶敲了敲货车挡板,“结果你倒好,九月没过完就要跨校。联大五个校区、人大、清华、北航,八个校区同时铺。你知道我这两天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多少个?” “别问。问了显得我很可怜。” 她说这话时语气吐槽但脸上挂着笑,从货车挡板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不过说真的。这个暑假到现在,比我这三年加起来都有意思。以前在学生会说破嘴跑断腿也就搞个晚会拉个赞助,现在好歹是把公司做起来了。” 苏莱拧上瓶盖,把空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 “我爸一开始说我胡闹。我就把后台数据发给他看。” “嗯?” “我爸自己其实看不懂。但他认识看得懂的人。他找了个高手,人家高手隔了半天回了一句‘你们这个留存率确实可以’。” 魏易笑了:“那你爸是被你的数据打服了。” “不是被数据。”苏莱摇头,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是被你那份计划书。我爸找的那位高手看完了计划书和后台数据,重点看的是用户留存和骑行频次,不是注册量。” 她转头看向魏易,表情难得严肃,“那位高手跟我爸说,注册量可以靠地推堆,留存堆不了。踏歌在文理学院的三十天留存率超过了百分之六十,骑行频次人均每周七次以上。如果能把这个数据复制到其他校区,这个模式就能跑通。” 魏易点头:“他说得对。” “所以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吧。” 苏莱站起来,叉着腰,大饼脸上露出一个和她那张脸完全不匹配的野心家笑容,“我要在十月结束前,把踏歌铺满联大十二个校区。然后年底前,覆盖海淀区所有高校。”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老婆姐姐搞定了清华北航和人大,我这个打工的怎么也不能拖后腿吧?不然以后怎么好意思拿期权?” “学姐,你这话说的。你又不是给我打工,你是合伙人。” 苏莱笑了:“是这么个理,但在这个公司,你就是大老板啊!到目前为止钱都是你出的,我一毛钱没出,你就是大老板,没错吧?” “是是是。苏总说什么都是。” 苏莱满意地走了,边走边掏出手机。 听语气电话那头是北航后勤处的对接人,她说话的调调已经切换到了专业模式。 郭宇从笔记本电脑后面探出头,难得主动开口。 “她这个月瘦了六斤。我每天给她带的午饭她基本没按时吃过。” 魏易沉默了一会儿。 他当初给苏莱股份,百分之十五,是因为觉得她是个人才。 当上学生会副主席,做事利落,对学校流程门儿清。 关键是有背景有门路。 能帮初创公司趟平行政关卡,这就够了。 这一个月下来她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从暑假一个人在驾校和学校之间来回跑,到开学后对接后勤处、组建校园团队、调度跨校投放,她一个人撑起了踏歌的线下运营。 地推、选点、谈场地、跟校领导周旋、跟供应商扯皮,全是她。 郭宇合上笔记本电脑,说了句让魏易更沉默的话。 “她昨晚两点还在改北航的投放方案。改完了才想起来自己晚饭没吃,泡了碗面,面泡好又忘了吃,继续回邮件。” 过来帮忙的罗晓峰站在旁边,全程听到了苏莱刚才那番话,感慨道:“苏莱学姐太靠谱了。她说搞就真的能搞出来。” 赵刚从货车那边搬完最后几辆车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魏老板当初在驾校捡到她,真是捡到宝了。” 魏易看着苏莱在不远处打电话的背影,她正用那种连珠炮的语速跟北航后勤处的人确认周日上线的最后几个细节,手里还夹着一沓没拆封的投放点标识牌。 魏易当然不承认自己纯属走狗屎运,他纠正道,“她从一开始就是我认定的合伙人!没错,就是这样!” “咦~” 其他几人齐齐鄙视了他一声。 回到基地办公室,苏莱把各校区负责人的名单贴在白板上,密密麻麻两排名字。 汉语言、新闻、计算机、经管,专业跨度极大。 全是她一个一个拉来的。 她指着名单最上面一排:“这六个人是我从学生会挖的,能力靠谱。每人管一个校区,每天汇报骑行数据和故障车辆。” 又指了指下面几排,“这几个是勤工俭学的,主要做日常巡检和车辆调度。时薪十五,当日结。你要不要过一遍?” “你定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对了,清华那边郭宇说可以拉几个同学做定点维护,他们对智能锁的技术问题反应更快。北航我打算从学生会志愿者协会那边找兼职。” 魏易看着那份名单,又看看苏莱眼下的青影。 “学姐。” “嗯?” “你对踏歌的付出太大了。你这个样子,搞得我和甩手掌柜一样。” 苏莱笑了:“什么叫搞得和甩手掌柜一样。你本来就是甩手掌柜啊。” 郭宇在旁边默默点头。赵刚和罗晓峰同时咳嗽了一声。 魏易无奈道:“你们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苏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老板,你放心把地推和运营交给我,这是你对我的信任。你负责搞定资金问题和战略,我负责搞定落地执行。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这个公司缺了谁都不行,当然,有些人的股份更多一些,有些人的更少一些,就不用我提醒你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完以后表情又认真起来: “当初你给我看的那份计划书,有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你说共享单车这个赛道的核心壁垒不是技术,是规模效应和运营效率。我当时觉得这话太狂了,一个没报到的新生说这种话。现在想想,你是对的。技术别人能抄,想法更是容易复制。但规模和效率别人抄不走。” 苏莱说完就继续盯货车去了,马尾在后面一晃一晃的。 办公室里剩下一地还没拆封的智能锁包装箱,和满墙密密麻麻的校区分布图。 魏易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上辈子他在ofo当地推专员的时候,见过太多草台班子式的运营乱象。 单车堆在街边没人调度,坏了没人修,二维码被人撕了三天才有人补。 大家对这种现象都习以为常了,觉得共享单车嘛,损耗高是常态。 但现在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上辈子那些乱象不是共享单车的必然结果。 是因为少了一个苏莱这样的人。 第52章:世琳姐的腿有点软 九月底的燕京,天气开始转凉。 魏易发现自己彻底成了甩手掌柜。 踏歌有苏莱盯着,茶饮有陈心怡和金世琳管着,财务有林思妍把关,股票和比特币只需要偶尔看一眼。 周五下午没课,住校一个星期了。 是真的有点想姐姐,想着她应该也好了。 他决定回家,沿着学院路一路散步往知春东里走。 经过一家健身房门口时,蓝色招牌上写着“铁血健身”,门口贴着月卡促销的广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套内家拳养气固本没问题,增肌塑形还得靠器械。 干脆就试试。 办了张试用卡,推门进自由训练区。刚走进去,他就看到了一个人。 紧身运动背心,高弹力裤,栗色马尾随着深蹲的动作在肩胛骨之间弹跳。 杠铃杆上的重量片让旁边几个男生频频侧目。 当然,身材就更让人侧目了。 魏易站在门口看了三秒才敢认。 “世琳姐?” 金世琳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手上的杠铃没停,又做了两个才架回架子上。 她拿毛巾擦了把下巴上的汗,转过身来。 “你怎么在这。” “我刚办了卡,想练一练。” 金世琳嘴角一翘,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那表情暧昧得让人发毛。 “啧,这是憋狠了。想练练,消消火吧?” 魏易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你要是练完了,身体更好。那你姐不就更遭罪了吗?” 原来是这事。 看来陈心怡的磨伤事件终究没瞒过金世琳。 连带着他在学校住了一周给姐姐养伤的事,估计也被她打听到了。 这妞这会儿是纯调侃。 魏易正要开口,金世琳已经抢先拍了板。 “好了好了。姐姐一定帮你,一定帮你让你姐更爽!” 在魏易一副无语的表情中,她笑着转身走向卧推架,“这儿可是我地盘。我在这练了两年了。来,让姐姐看看你的底子。” 魏易躺上卧推架。 金世琳站到他头顶后方当保护,俯身调整杠铃位置。 马尾垂下来扫过他的额头,一股混合着汗水的洗发水味道钻进鼻腔。 和陈心怡那种甜丝丝的奶香不一样。和林思妍那种冷淡的绿茶味也不一样。 更浓,更直接。 更容易在某方面,让人下意识的想加攻速和攻击力。 “起。这个重量应该可以。” 魏易推起来。 “咦,不错哦。加量,再来。” “真可以啊,那这个再试试。” “不错,不错……” 当魏易稳稳的把八十公斤升起。 金世琳在旁边看着,手指时不时虚扶一下杠铃杆。 掌心偶尔按在他手腕上,整个人重心往前倾。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吹在自己锁骨上。 一组推完,她直起腰,表情像见了鬼。 “卧槽。你确定没练过?八十公斤都能推?” “真没练过。” “行吧。”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感慨,“估计真的是身体天赋异禀。难怪能把你姐弄成那样。” “世琳姐。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说我把我姐弄啥啥的了。” “干嘛,我实话实说而已。” “你不觉得这样说有点那什么吗?” “我靠,你好意思说我?”金世琳瞪圆了眼睛,脸上浮起一层薄红,“陈心怡明明比我更夸张好吧。她……她……我都不好意思说她!” “好吧。你说得也对。” “那当然。来,继续。” 金世琳调整了杠铃重量,语气恢复了教练模式,“你发力方式不对。做的不是卧推,是肩推加三头推。重来。十五……算了,你这个体质,先用三十公斤练动作。” 魏易从架上取下对应重量。 金世琳站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灯光从她背后打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阴影。 她忽然开口,语气和工作、健身都无关。 “你姐第一次跟我说起你的时候,我还在餐厅打工。她说她有个弟弟,从小养大的,将来要嫁给他。” 她顿了顿。 “我当时觉得她疯了。” 魏易手上的杠铃停在半空。 金世琳伸手扶住杠铃杆,把重量卸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蹭过他的胸口,摸了摸,感觉肌肉真结实。 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整张脸腾地红了。 “继续练。别发呆。刚才那段不算。” 魏易乖乖继续推杠铃。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位姐姐的嘴硬程度跟他姐有得一拼。 一个小时后,两人从健身房出来。 刚练完腿的金世琳走在学院路上,步速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她不说腿疼,只说“走太快了”。 渐渐从并排走变成了落后半步,最后直接弯腰撑着膝盖。 “不行了。走不动。真的走不动。最近太累了,健完身更惨。” 魏易在她面前蹲下来,拍了拍自己肩膀。 “上来。” “啊?”金世琳愣了,“我才不要!” “上来。你都说我天赋异禀了,你这点重量不算什么。而且明天周末,我也要回家。” 金世琳犹豫了几秒。然后他后背一沉,两条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环得很松,脸埋在他肩膀旁边,一路上什么也没说。 呼吸均匀地落在他后颈上,带着刚运动完的热气。 学院路的梧桐树在晚风里沙沙响,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快到知春东里的时候,她忽然闷闷地说了一句。 声音压在他肩膀上,听起来像隔着一层棉被。 “你知道吗。你姐那天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其实没生气。” 说完她从他背上跳下来,快步走进小区大门。 进了电梯,电梯里的灯光把她脸上的红照得无处遁形。 她盯着楼层面板,一眼没看他。 魏易站在电梯门口,心想:这些姐姐怎么一个比一个能憋。 林思妍是能把一句话憋到产房的那种。 金世琳是能在给他生完第二个孩子,才说她其实最开始一点不喜欢他,和他在一起是想留在华夏,是因为崇拜陈心怡,但现在都生第二个孩子了,才开始有一点喜欢他了的那种。 至于陈心怡,算了。 他姐从来不忍,想到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电梯叮的一声到十二楼。 金世琳率先冲出去,掏钥匙开门的手稳得一批,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林思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账本,抬头看见金世琳红着脸进来,后面跟着表情微妙的魏易。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看账本。 但魏易注意到她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 陈心怡从卧室里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午睡刚睡醒。 她看看金世琳,又看看魏易,桃花眼眨了眨。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回来?” “健身房碰到的。”金世琳的回答快得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哦。”陈心怡点头,语气故意拉长,阴阳怪气,“健身房哦。一起回来的哦。” 她缩回头去,房门没关。 几秒后里面传出一句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客厅里的人听见。 “思妍,你说世琳姐的腿是不是有点软?” 然后, “魏易,你给我滚进来!我要看你腿有没有软!” 第53章:一物降一物 傍晚六点多。 郑姨在厨房里忙活了很久。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菜心、拍黄瓜,中间一大盆冬瓜排骨汤,外加一道金世琳点名要的辣炒年糕。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 林思妍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着咖啡厅的月度报表,金世琳瘫在另一边刷手机。 两人从五点半等到六点,从六点等到七点,从七点等到快八点。 主卧的门终于开了。 陈心怡先走出来,脸上红扑扑的,头发重新扎过但还有几缕翘着。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整个人容光焕发,但走路都要扶墙。 魏易跟在后面。 他也换了件干净t恤,表情无奈中带着一丝认命。 金世琳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 “哟。终于舍得出来了?菜都凉了两轮了,郑姨热了三回。” 郑姨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笑了一下没接茬,默默把菜摆上桌。 陈心怡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饿死了”。 林思妍合上报表走过来,目光在陈心怡脖子侧面的红印上停了一瞬。 她什么都没说,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只是脸上那种幽怨的表情,已经不需要再表达了。 四个人围坐下来。 郑姨解了围裙准备走,陈心怡叫住她:“郑姨,一起吃嘛。这么多菜我们吃不完。” “不用了不用了,我回去给我家那口子做饭。” 郑姨摆摆手,换好鞋出了门。 防盗门刚关上,金世琳就憋不住了。 “心怡,你能不能稍微忍一忍?我们俩在外面等到快八点,你倒好,在里面先吃上了。” “我吃什么了?”陈心怡一脸无辜。 “你说你吃什么了。”金世琳拿筷子指了指她脖子上的红印,“证据还在呢。” 陈心怡低头看了看自己领口,伸手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动作很自然,表情毫无悔意。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一个星期没回来,我想他了嘛。” 林思妍低头喝汤,勺子在碗里搅了两圈。 “你想他的方式还挺费脖子。” 陈心怡理直气壮:“他先亲我的。” 魏易刚夹了块鱼,筷子停在半空:“是我先的?不是你把我拉进房里说看我腿软不软的?” “对啊。我只用看的看不出来啊,那就只能用一用,才能知道你是不是腿软了啊。怎么,你有意见?” 金世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整个人都被她无语笑了。 “心怡,你以前好歹还演一演。现在是一点都不装了是吧。” “装什么?在自己家跟自己老公亲热,有什么好装的。” 陈心怡夹了块年糕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你们就是没得吃才这样。酸。” 林思妍的勺子停了。 金世琳的笑容凝固了。 “谁酸了。” 金世琳坐直了,脸上的红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别的原因。 “你啊,还有思妍。” 陈心怡拿筷子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指了指,语气笃定得像在法庭上做陈词,“我跟你们说,你们要是试过和我弟……不对,和我老公那样。你们绝对会跟我一样的。甚至可能比我还疯。” 林思妍把勺子搁进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吃饭。别说了。” 这是真生气了。 要是搁她家里,林思妍这样,那她父母绝对再也一句话也不敢说。 只会想方设法把女儿哄高兴。 金世琳见她真生气了,也马上安静下来。 魏易却是作壁上观,一点也不担心林思妍生气。 因为他知道一物降一物。 他更知道。 被偏爱的人永远有恃无恐。 果然。 陈心怡可不怕林思妍黑脸。 她的月牙眉扬了扬,“我说的是实话啊。思妍,你干嘛脸黑黑的?” 一句话就让林思妍的生气严肃脸破防,“我没有脸黑黑。好了好了,吃饭了,好不好,心怡?” 声音软趴趴的。 和刚才的生气简直判若两人。 搞得魏易都有点看不下去,他姐欺负起林姐姐来是真没下限啊! “吃饭吃饭。”他开口帮腔。 “哦……” 估计有刚才在屋里吃撑过头的因素,陈心怡这会儿出奇的听弟弟的话。 魏易一开口,她真的就应了一声,“吃饭吧。” 这副乖巧的小妻子模样,看得林思妍眼里简直要喷火。 她愤愤的瞪了魏易一眼。 魏易简直无语死。 踏马的! 神经病啊! 不管了,自己真傻。既然她喜欢被老姐作贱,那就让她去得了。 自己操的什么心! 见气氛有点尴尬,金世琳在旁边灌了半杯凉白开,缓过劲来,岔开话题,语重心长: “心怡,你觉得你老公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我理解。” “但你把这事当传销一样推销就过分了。你是不是接下来还要说‘加入我们,包你满意’?” “可以啊。只要你们愿意。包的。” 林思妍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她这回是真生气了,要离开餐桌。 但她只是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又坐回来了。 脸上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 “嗳……” 金世琳叹了口气,转向魏易,语气认真: “魏易弟弟,你能不能管管你姐。她现在是越来越离谱了。以前好歹是关起门来骚,现在变成妇女了,那是敞开门来骚啊。” 魏易端起饭碗,目不斜视。 “你觉得我能管得了她?” “你不能。”金世琳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语气里带着认命,“那你能不能至少别配合她?她拉你进房你就进啊?能不能有点骨气?” “世琳姐。”陈心怡接过话头,语气温柔得不像她,“你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脸红?” “我哪里脸红了!这是热的!郑姨汤炖太烫了!” 郑姨不在,汤背了锅。 魏易觉得再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今晚的饭就不用吃了。 没看林思妍身上,简直在酷酷冒黑气吗?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陈心怡。 “姐,喜茶和甜冰冰最近怎么样?我一周没怎么过问,扩张计划到哪一步了?” 陈心怡一听这个来劲了。 “下个月计划再开十家新店。四家喜茶,分别在望京、中关村、金融街和五道口。六家甜冰冰,主要分布在联大其他校区和北航、北邮、首师大周边。世琳姐已经在跑选址了,有两家铺子已经签了意向书。” 金世琳补充道: “望京那家铺子位置特别好,就在地铁站出来往写字楼方向走的必经之路上。就是租金贵,每平米比三里屯还高十五块。我还在跟房东谈。” “能谈下来吗?” “能。那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娘,儿子女儿全在国外。她特别喜欢看我说话。我每次去都跟她聊半小时棒子国泡菜怎么做,已经成功把保证金谈下来了两万。” “那世琳姐你就继续去。”陈心怡打了个响指,“中关村那家让刘洋帮忙,她姑丈在那边有关系。金融街和五道口让赵敏跑,既然想拿股份,那就把资源和诚意拿出来!” 林思妍终于放下筷子,从黑化模式切到了工作模式。 “十家新店的启动资金大概需要八百万左右。喜茶的装修和原料成本高,加上前期的租金押金等成本,每家店预算一百三到一百六十万。甜冰冰走轻装修路线,每家店预算三十到四十万。加上人员培训和前期营销,总共差不多八百万。” 她顿了顿,“目前公司账面资金还有一千五百多万。扣除运营成本和应付账款,可用资金大概一千二百万。八百万的新店投入在预算范围内。” 魏易听完点了点头。“如果要是不够的话,我这边还有点钱。” 这话一出。 三个女人同时抬头看他。 陈心怡放下手机,桃花眼眯了起来:“你还有钱?我之前给你留的一千万还剩多少?加上后面你赢的那些?现在应该还有两三千万?” 她指的是世界杯结束前,他手里留的那一千万零花。 这事她和林思妍都知道。 至于后面他在世界杯最后几场比赛赢了多少。 魏易没说。 她也没有问。 想了想,魏易决定漏一点底,“现在啊?差不多一个亿。” 餐桌上安静了。 金世琳刚夹起来的一片拍黄瓜掉回了盘子里。 林思妍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陈心怡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把手机屏幕按灭又点亮。 “你再说一遍。” “差不多一个亿。多一点。” 金世琳把筷子放下来,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语气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一个亿?一千万变成一个亿?这都翻了多少倍?你干什么了?抢银行了?” “世琳姐,抢银行是犯法的。” “所以你到底干什么了!” 她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不服气。 在最初的欺瞒后。 后面陈心怡已经跟她坦白过。 坦白了魏易不是股神。 其实是“赌神”。 所以现在金世琳是知道。 知道魏易在世界杯期间赌球赢了一个多亿的。 所以她也知道。 魏易眼睛一下也没眨,就把一个亿丢给了陈心怡管理。 也知道陈心怡给魏易留了一千万零花。 后面还听陈心怡猜测。 说魏易在世界杯最后几场比赛里,应该又有赢一些钱。 她以为一千万在他手里,最后那几场比赛能翻到两三千万已经很夸张了。 结果他现在说一个亿。 她一个月的工资加奖金加提成加分红,累死累活也就五万块。 她以为自己这样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可结果呢? 他躺在沙发上吹空调喝啤酒看球,轻轻松松赚到了她十辈子都不可能挣到的钱。 “这不科学。”金世琳最终下了结论,“心怡,你弟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副业?” “我也想知道。”陈心怡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桃花眼盯着魏易,“说吧。这一亿怎么来的。” 第54章:金世琳:“也不是不能加入……” 燕京城。 知春东里。 餐桌上安静了足足几秒。 陈心怡双手抱胸,桃花眼盯着魏易,语气像在审案子。 “说吧。这一亿怎么来的。” 魏易放下筷子。 这个坦白他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再说的。 但刚才话赶话说到资金问题,顺嘴就漏了。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他喝了口汤,尽量让语气平淡,“世界杯最后几场比赛,我押得比较疯。一千万本金,各种大额下注,决赛德国对阿根廷又中了一把大的。到世界杯结束的时候,差不多翻了五倍多,算上本金,总共总共有六千多万。” 三个女人同时眨了眨眼。 这个数字已经够吓人了。 但比起“一个亿”还有差距。 “然后呢?”陈心怡追问。 “然后我把这些钱全投了比特币。” “比特币?” “对。买的时候很便宜,两千出头多一点。最近涨了不少,现在差不多四千一左右。所以那六千多万,就变成了差不多一点二三个亿。” 金世琳皱起眉头:“比特币是什么东西?虚拟的那个?我好像在网上看到过。不是很多人都说是泡沫吗?” “是泡沫。”魏易点头,语气坦然,“但泡沫在它膨胀的时候它是无敌的。我觉得它短期内还会涨,就买了。” 林思妍难得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轻:“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比特币的?这种东西风险不小。” 当然风险不小。 可利润更高。 上辈子最高峰,可是涨到过比他现在入手价翻了快一百倍不止。 但这话不能说。 “军训期间吧。”他继续维持半真半假的说辞,“当时看新闻说比特币跌到了三千多,又跌到了两千多,我就研究了一下。” 在三位高材生面前,不,是两位。 金世琳不能算是高材生,在学习上顶多算中庸之姿。 不过她执行力拉满,而且非常细心就是了。 他姐和林姐姐才是真的高材生,各种意义上的。 所以这借口,魏易也是有仔细考虑过的。 “……我觉得这东西底层逻辑没问题,而且全球流动性在放松,这类资产会有行情。就用世界杯赢的钱建了仓。” 餐桌上又安静了。 世界杯最后几场比赛,用一千万赢了五千多万。 然后把钱全投进一个网上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过的虚拟货币里。 货币价格翻了将近一倍。 现在身家一个多亿。 金世琳低下头,拿起筷子又放下,端起水杯又放下。 她做了个深呼吸,把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所以。你两个多月。用一万五零花。赌球赢到一个多亿。又用一千万,几天赢到了六千多万。又用这六千多万,买了个网上很多人说是骗局的东西。最后变成了一个多亿。” “差不多是这样。” 其实确切的说。 是用1.5万赢到了3.5个亿。 不过私房钱还是要藏就是了。 他只选择把买币投资这件事,提前向自己最认可的三个女人坦白。 姐姐就不说了。 剩下这两个姐姐,基本上也可以说是已经绑死了。 所以不怕。 “而你姐。和我们几个。从暑假到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开了九家奶茶店。累死累活。挣了多少?二十万?三十万?” 管账的林思妍在旁边接话,语气幽幽的:“扣除所有成本,还有还没给的应付款。净利润还没到十万。” 金世琳转向林思妍,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陈心怡把椅子往后一推,仰头看着天花板。 此刻,她的桃花眼里没了平时的精明和锐利。 只剩下一种被生活玩弄了之后的茫然。 “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废物。忙了两年多,开了几家店,挣了几百万,开上了宝马,以为自己在同龄人里已经很牛逼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结果我弟躺沙发上吹空调看球玩手机,两个多月赚的钱,是我过去几年加起来的几百倍。” “心怡,你倒也不用这么说。” 金世琳幽幽道,“你已经很出色了,比我出色一百倍。如果你是废物,那我是什么?废物中的顶级废物?” 林思妍没说话。 她一直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 她也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理感受。 一方面,她家也有钱,不是没见过一个亿。 她爸在江浙沪做了几十年实业,身家两三个亿是有的。 她从小就没为钱发过愁。 可那是她爸妈用了一辈子挣到的钱。 魏易只用了两个多月。 她是亲眼看着的。 暑假的时他还在熬夜看球赌球,那时候她觉得这就是个运气好又有胆子的男生。 后来他帮陈心怡定茶饮赛道的战略,她觉得他确实有商业眼光。 再后来他搞共享单车,她觉得他志向不小。 现在呢。 现在她情感上,恨不得立马掐死这个抢了自己爱人的家伙。 理智上,却开始佩服起这个比自己还小三岁的小弟弟。 陈心怡这时再次长长叹了口气,重新坐直了身子。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早就凉透的红烧排骨。 嚼了两下,忽然笑了。 “嘻嘻……” 陈心怡越笑越大声,都开始有点是狂笑起来了。 “哈哈~不对。我不是废物!相反,我其实是个超级天才。要知道我在他一岁的时候就看中他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在看人方面也就比诸葛亮差一点而已!” “姐。你看人的眼光确实很好。” 一直没说话的魏易捧了一下自己老姐。 这倒不是说他姐姐那么小就看中他,是她眼光好,同时在侧面吹自己。 而是上辈子的时候,魏易就知道老姐眼光是真的好了。 她挑中的,真正能进混乱大家庭核心的成员。 就没一个不靠谱的。 金世琳执行力强,性格包容,在经营上绝对是将才,不能用在开疆扩土上,但用在冲锋陷阵和守成是却是优秀至极。 而且她还喜欢孩子。 陈心怡喜欢孩子是有点病态心理的。 她只是喜欢看自己的闺蜜,被自己老公…… 同时她有一点潮汕大家长风格。 才显得她喜欢生孩子,喜欢看自家孩子很多。 金世琳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爱孩子们。不管是她生的,还是其她人生的,她是家庭里孩子们最喜欢最暖的二妈妈。 而林思妍就不说了。 她要不是有性格缺陷,要不是倒霉催的遇上陈心怡。 那她在事业和工作方面,其实就是另一种版本的陈心怡。 甚至因为家境更好,起点更好,可能还要更强。 她是陈心怡在事业上的诸葛亮,忠心无二,后勤爆强,需要的时候也能独当一面。 就是冷。 连她自己生的孩子她都不喜欢,是孩子们都害怕的冰山三妈妈。 还有另外两位也走入了核心的“五虎将”。 她们也是各有各的优秀。 美貌只是她们入陈心怡眼的门槛。 能在陈心怡身边长久待着,还得要足够好的性格或者能力。 像其他长得美的,一时间入了陈心怡的眼,但性格有缺陷,或者能力不足的。 陈心怡都只是让他玩过就算了。 顶多是她有空了或者来兴趣了,把弟弟喊上,去外面玩一玩。 从头到尾都没让她们进入大家庭过。 事后很多次也证明她们确实不行。 这眼光还不好吗? 这眼光,魏易觉得是真的好啊! 只不过他现在这么夸姐姐,在金世琳和林思妍听来就是在捧他自己了。 金世琳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厉害。但自吹自擂要不得。” “世琳姐说的对,自吹自擂要不得。”魏易低头喝汤,不和孩子们的二妈妈争辩。 金世琳也没有再怼回去。 她正在脑子里重新拼凑魏易这个人的画像。 第一次见他是在韩味屋,陈心怡把他带过来,说他就是她养了十七年的童养夫。 那时候她觉得这男生确实长得不错,个子高,身材好,笑起来有点腼腆。 但也就这样了,一个刚高考完的高中生,能有什么特别的。 后来她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他帮陈心怡定了茶饮赛道的品牌定位和营销策略。 喜茶和甜冰冰两条线的方向,全是他的主意。 他把供应链共享、品牌人格化、网红流量这些概念讲得清清楚楚,不是看过几本商业杂志能胡诌出来的水平。 再后来她知道他在搞共享单车。 一个还没报到的新生,暑假就把计划书写好了,自行车厂对接好了,学校审批跑通了。 开学前后,他的单车已经铺到了五个校区,现在更是直接往八校联盟冲刺。 今天她又发现了一件事。 他还有钱。 很有钱的那种有钱。 世界杯一个多月赚了她十辈子未必能攒下的钱。 又在比特币上狠捞一笔。 算上他给他老婆管理的,他的身家已经逼近两个亿了,而他还不到二十岁。 这远远比她在釜山经营小船厂的爸妈有钱多了。 金世琳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之前被她归类为“陈心怡的日常骚话”的念头。 她想起陈心怡那天在床上说的那些话。 什么“世琳姐你也试试”,什么“我弟真的很棒的”,什么“我不介意的”。 当时她只当是陈心怡性格活泼过头,一半当玩笑听,一半……说实话,另一半确实有点让她心里痒痒的。 毕竟她也是正常女人,魏易的外形条件就摆在那里,今天在健身房的近距离接触更让她确认了这一点。 要不然傍晚在小区门口,她也不会情不自禁说那种话。 但那也只是痒痒而已。 外形好是一回事,被陈心怡的脱敏实验搞的心痒痒是另一回事。 人毕竟是物质的,毕竟需要存在于现实的。 很多事情都要考虑。 真正让她觉得也不是不能从了陈心怡的。 是今天这顿饭。 他和他姐现在有两个多亿。 他的脑子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快。 他对他姐好得不像话,一个亿说给就给。 他的身体,嗯,从陈心怡每次从房里出来那副样子来看,大概也确实是天赋异禀。 金世琳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的思考加入这个大家庭的可行性。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灌了大半杯凉白开。 林思妍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个反常的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世琳姐你脸怎么又红了?汤太烫你就少喝点。” “我乐意!你喝你的茶!” 第55章:果然是我的牛逼姐 燕京。 还是知春东里。 客厅里。 晚饭过后,金世琳破天荒地没有赖在沙发上,加入日常吐槽大会。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语气随意得过了头: “我去联大那边看看甜冰冰晚上的营业情况。今晚附近有学校有新生迎新晚会散场,估计有一波客流,我去记录一下数据。” 说完她就换了鞋出门了。 防盗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轻,像是刻意控制过。 陈心怡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两秒,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她转头看向林思妍,林思妍正好也看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瞬。 什么都没说。 但好像都懂了。 论智商论默契这一块,这两人才是真的天生一对。 平庸之才,中庸之资的魏易。 他可没想那么多。 他已经瘫在沙发上刷手机了。 他在关注踏歌后台的数据,老辛苦了。 数据一如既往地涨,苏莱在群里连发了三个庆祝表情包,说北航首批五百辆已经全部上线。 他回了个“辛苦了”。 苏莱怂恿其他人,要老板发红包。 魏易想了想,顺手把姐姐拉进群里,打字: “大家欢迎一下踏歌科技董事长陈心怡女士!” 同时发了个大红包。 苏莱秒抢。 同时第一个打字欢迎: “欢迎陈董事长!” 其他踏歌出行科技的员工们,这才反应过来。 “欢迎陈董事长!”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陈董事长!” “欢迎……” 陈心怡反应过来后,大大方方打字: “我是陈心怡,魏易是我老公。以后就要和各位共事了,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说完她也发了个大红包。 而做这一切的时候。 丝毫不妨碍她察觉到了金世琳的异样,以及和林思妍默契的眼神交流。 魏易就不行了。 他是真的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姐姐,刚才那一眼交换的信息量。 一边随意关注了下踏歌出行的工作群,陈心怡一边从餐桌旁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上,很自然地往魏易身上一靠。 靠的姿势极其熟练,肩膀嵌进他胳膊弯里,脑袋枕在他胸口,两条腿往沙发扶手上一搁。 “吃饱了就不想动了。” “你刚才吃了两碗饭,当然不想动。” “那是因为你一个星期没回来,我这一个星期都没好好吃饭。都是你害的。” 魏易低头看她:“我不回来是让你养伤,怎么变成我害的了。” “你不回来才害我吃不下饭。你回来虽然会害我别的方面,但至少饭能吃得下。” 林思妍在餐桌那边翻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照得她脸上一片绿光。 别想歪了。 那只不过是她的屏保选的是绿色森林而已。 可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被绿了而脸色发绿。 她的目光越过屏幕边缘落在沙发那两个人身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后继续低头填报表。 键盘敲击声不大不小,节奏稳定。 陈心怡当然知道林思妍在看。 但她装作不知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魏易的胳膊当枕头。 魏易则是真的没注意。 一个是他压根就没有姐姐们的细心和智商。 二则是他上辈子,这种事发生过无数次了。 每次他和姐姐在腻歪,林思妍只要在,就会永远在角落里默默看着。 十几年都没改过。 痴情到这个份上,他已经从最开始的别扭变成了习惯性无视。 “对了。” 陈心怡忽然从他怀里翻起来,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备忘录,“之前不是准备了几千万买房嘛。那些钱已经花了一部分,买了几套小户型当投资。但我现在觉得,我们得买个真正能住的。” “这里不是挺好的?” “好什么好。两个房间,我们睡主卧,思妍和世琳姐挤次卧,太挤了。而且这房子是租的,又不是自己的。” 她滑动屏幕,翻出一串房产链接,“我现在想的是,要么买个大平层,三百平以上的那种。要么直接买别墅,带院子带地下室。作为投资,也可以用来自住。你觉得呢?” 魏易想了想:“别墅吧。大平层上下左右都有邻居,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你猜。” 陈心怡笑着拍了他一下,然后正色道: “别墅的话,望京那边有几个新盘,中央别墅区太贵了溢价太高。我觉得可以看看顺义或者通州,通州以后是城市副中心,升值空间大。” “你买别墅主要为了住还是为了投资?” “住。投资我有别的打算。你那一个多亿全放在比特币里我不放心,虚拟货币波动性大。留一部分在比特币里就行了,剩下的拿出来分散投资。股市,房产,国债,都配一些。” 她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熟悉的光,“我觉得今年到明年,国内股市可能会有一波行情。上证指数在两千点附近磨了很久了,政策面上利好一直在出。如果能抓住这波牛市,收益不会比你比特币差多少。” 魏易心里微微惊讶。 上辈子2014到2015年的确有一波大牛市。 上证从两千点一路涨到五千多。 他姐一个法学院学生,对股市的判断居然这么准。 果然是他的牛逼姐。 “行。我听姐的。” “那当然。投资理财这一块,我比你靠谱。你那比特币买得虽然漂亮,但风险集中度太高了。鸡蛋不能全放一个篮子里。” 魏易没反驳。 他心想鸡蛋确实不能放一个篮子里,所以我还藏了两个亿的私房钱,这事就不跟你说了。 到时候比特币的钱不动。 从私房钱里拿出来给姐姐就行了。 两人正研究着通州一个新盘别墅的户型图,客厅灯光暖黄,窗外夜色渐浓。 茶几上的铁观音还冒着热气。 魏易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微信视频通话请求。 备注名:老妈。 “妈打来的。”魏易坐直了,把手机往陈心怡那边偏了偏。 陈心怡凑过来,伸手点了接听。 画面亮起来。李红娟坐在老家客厅里,背景是魏易从小看到大的那面照片墙。 但今天照片墙前面坐了不止她一个人。 第56章:陈昕桐 “妈,家里怎么这么多人?” 知春东里这边。 陈心怡先开口。 “你大伯和小叔两家人今天过来做客。正好想问问你们国庆回不回来。”李红娟把手机转了转,镜头扫过一屋子人。 陈家三兄弟,陈凯德排老二,这三兄弟关系一直很亲。 大哥陈凯军,三弟陈凯文,逢年过节经常走动。 从小到大,没人把魏易当外人。 大伯陈凯军坐在沙发中间,冲镜头挥了挥手:“易仔!心怡!国庆回家不?你大哥说好久没见你们了。” 魏易笑着喊了声大伯。 画面角落里大堂哥陈志远正在逗自己的小女儿,听到有自己的事,转过来,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易仔,听说你在燕京创业?厉害啊!什么时候带我们发财?” “瞎搞的,老大你别听他们吹。我更羡慕你啊,我爸说你都快提副所长了!” “阿易你可别说了。再说你哥尾巴都要翘了!”堂嫂在旁边插嘴,乐呵呵的。 大堂哥陈志远在县城下面的乡镇派出所上班,今年三十五了。 不过他能在今年年底当上副所长,更大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有个二叔在县城当所长。 而是他娶了本县一位退休大佬的女儿,也就是魏易大堂嫂。 没办法,陈家基因好啊。 男帅女靓,家境也好。 在当地,勉强也算得上县城婆罗门了。 这时小叔陈凯文凑过来,镜片后面的眼睛笑成一条缝: “心怡,你那个奶茶店什么时候开到我们这边来?你堂弟天天嚷嚷着要喝。” “小叔你等着,明年就开。”陈心怡笑着回。 堂弟陈思齐坐在角落里打游戏,头也没抬地喊了声“姐”,然后又喊了声“哥”。 两个称呼都简短得像快捷键,但都叫了,一个没少。 魏易看着镜头里这热闹的场景,脑子闪回上辈子。 陈家从来没有因为他是养子就另眼相看过。 大伯和小叔给他的压岁钱和陈心怡一样厚,堂哥堂姐逢年过节带东西从来不少他那一份。 老妈李红娟和老爸陈凯德更是把他当亲儿子养。 甚至有时候陈心怡都抱怨说妈对弟弟比对她好。 李红娟把镜头转回来:“我问你们呢,国庆回不回来?” 陈心怡看向魏易。 魏易想了想。 上辈子这个国庆他没回去。 因为回去了也没用,老爸陈凯德在派出所忙得脚不沾地,老妈李红娟在医院值班,两人一个是所长一个是护士长,节假日比平时还忙,回去了也见不着人。 “不回了吧。爸国庆肯定又在所里值班,妈你也得在医院轮班。我们回去你们也没空陪我们。” “我们还要你们陪?” 李红娟眼睛一瞪,随即又笑了,“也是,你爸国庆确实走不开。那这样,等忙完这一阵,我和你爸请假过去燕京看你们。你姐说你们现在在学校外面租房住?” 还没等魏易回答,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脑袋从李红娟胳膊底下钻了出来,趴在沙发扶手上,冲着镜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哥哥!姐姐!” 陈昕桐。 小叔陈凯文的大女儿,今年十三岁,正上初一。 小姑娘长得和陈心怡很是有几分相似,瓜子脸,大眼睛,双眼皮深深的,笑起来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双马尾上扎着两朵粉色的蝴蝶结,还没长开,但美人胚子的底子已经藏不住了。 陈心怡看见她就笑开了:“桐桐!你也在啊!想姐姐了没?” “想了!”陈昕桐的声音又脆又甜,带着十三岁少女特有的天真,“姐姐你好漂亮!比以前更漂亮了!哥哥也变帅了!” “桐桐这小嘴甜的。”陈心怡笑得合不拢嘴,“是不是又想要礼物了?” “才不是呢!我真心实意夸你们的!”小姑娘嘴一嘟。 魏易隔着屏幕看着这张天真无邪的笑脸,脊梁骨忽然凉了一下。 这股凉意从后颈一路窜到尾椎骨,来得毫无预兆。 上辈子。 陈昕桐也是五虎将之一。 这个今年才十三岁、笑起来甜甜的、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 会在十二年后的某个夜晚,和其他四个女人一起,坐在他家客厅沙发上。 陈心怡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宣布今晚的安排。 而自己站在玄关,鞋都没换。 猝死时,在他身上的。 就是她。 “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陈昕桐歪着头,大眼睛里盛满了疑惑,完全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没……没什么。”魏易扯出一个笑容,“桐桐最近学习怎么样?” “年级第三!数学就差一分就满分了!爸爸说如果我期末能考年级第一就带我去燕京找你们玩!” “那你加油。考好了哥哥送你台手机。” “真的吗?什么牌子的?我要苹果!我们班有个女生她爸给她买了苹果5s,她天天在班里炫耀!”陈昕桐兴奋得双马尾都在抖,眼睛里已经在放光了。 “桐桐!不许跟哥哥要东西!”小婶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过来。 “是哥哥自己说要送我的!不是我跟他要的!”陈昕桐冲画面外喊了一声,又转回来冲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旁边陈心怡已经在跟她约了:“你考好了不光有手机,姐姐还带你把燕京所有好吃的地方全吃一遍。簋街小龙虾,后海小吃,还有姐姐自己开的奶茶店,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姐姐你太好了!姐姐我好喜欢你!”陈昕桐对着屏幕亲了一口,发出一声很响的“木嘛”音效。 魏易看着这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他想到了上辈子陈昕桐来燕京上大学,录取志愿一出来就迫不及待提前跑来燕京找他和陈心怡。 陈心怡当时怀老二,肚子很大,不方便出行。 就让他去机场接她。小叔对他这个堂哥和陈心怡这个堂姐放心的很。 压根就没有跟过来,只让女儿自己一个人来了。 首都机场。 他在候机厅接她,她扑上来就挂在他脖子上,笑着说“哥哥我终于考来燕京了”。 那时候她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双马尾变成了披肩长发,但笑起来嘴角那颗痣还在,甜嗲的样子也还在。 就像缩小版青春版的陈心怡一样。 后来的一切,都是从他姐那句“桐桐,我现在身体不方便。你帮帮我好不好?”开始的。 而陈昕桐当时红着脸,只犹豫了几秒就点了头。 “哥哥,你到底答不答应嘛!” 屏幕里的小少女催促道,声音还是那个奶嗲嗲的调调。 魏易回过神来,笑着说:“答应。你考好了就给你买。” “耶!”陈昕桐高兴得在沙发上蹦了两下。 双马尾上的粉色蝴蝶结在镜头里上下翻飞。 看着这一幕。 看着旁边陈心怡的笑脸。 魏易真的忍不住怀疑,怀疑老姐这时候。 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在打桐桐的注意力。 玛德。 畜生啊! 所以说,其实不止我姐、林姐姐她们有病。 老子其实也一样有病。 第57章:姐姐要招兵买马了 燕京城。 知春东里客厅。 和家里人视频完了以后。 魏易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抬头冒出一句:“姐,你什么时候到踏歌那边履职啊。” 陈心怡正在用笔记本电脑,翻房源信息,闻言把电脑合上,桃花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是真怕你姐不够忙啊?真让我去管?我管了,那你呢?” “我?我吃你软饭就行了。反正我们从小不都是这样吗?” “觉悟这么高?”陈心怡笑了,“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那当然。工作能力这一块,我姐世界第一。” “你这是在隐喻我其他方面很差啊。” “啊?不啊,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姐长得又美身材又好,其他方面也是完美的!” “哼!那就好。” 陈心怡冷哼一声,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别以为在那方面比我强就了不起了。我一天是你姐,那就一辈子都是你姐。很强是吧?过段时间让你腰都直不起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瞟向了边上正在敷面膜的金世琳,和又在算账的林思妍。 她都不用开口。 魏易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准备提前开始招兵买马了? 想到这里,魏易尾骨顿时一麻。 他感觉自己最近确实因为每次都让姐姐哭爹喊娘,而有些沾沾自喜了。 自己这个顺风浪的习惯,哪怕是重生了还是一个样。 不行,稳一把再说。 不要让姐姐那么快招兵买马。 起码等自己再升升级吧。 他马上轻笑:“姐,看你说的。你现在都能弄得我腰都直不起来。” “哼!” 陈心怡再次冷哼一声,突然又笑了一下,伸手揉他的脸: “行。姐帮你管。反正你那个苏莱学姐已经把线下运营撑起来了,我过去就是把人大、清华、北航,再梳理一下,然后确定接下来的战略方向而已。” 几天后。 联大,应用文理学院。 创业大楼,一楼会议室。 陈心怡第一次以董事长身份出现。 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挽起来,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在灯光下闪。 气场全开。 美得摄人心魄。 苏莱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员工名册,表情微妙。 “陈董,这是我们目前的人员架构。公司目前正式员工加上兼职的地推、维护人员,总共一百三十二人。” 陈心怡接过名册翻了翻。 目前踏歌出行,一共有地推团队一百零七人,技术团队一人,维护团队加运营加行政二十四人。 “就这些?” “就这些。” “问你一个问题。魏易除了我、你和你男朋友之外,还认识公司里的谁?” 苏莱沉默了片刻:“应该……还认识他三个在公司兼职当地推和维护人员的舍友吧?” 陈心怡转头看向会议室角落里的魏易。 魏易缩在椅子上,讪讪的笑,伸手打招呼:“……嗨?” 然后他就看见他姐用口型对他说了几个字。 【晚上回去xxx你。】 魏易:“……” 他很想说。 姐,大庭广众啊! 万一要是有人能看得懂唇语,看得懂口型怎么办! 苏莱继续介绍高管。 她自己是总经理,统管全局。 郭宇是技术总监,一个人包了后台、app、智能锁、数据分析所有研发。 运营主管方云舒,联大新闻系大三,学生会出身。 人事行政主管孙杰,联大经管院大四,之前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实习过hr。 “方云舒和孙杰都是我这个月招聘进来的。最开始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干,后面规模大起来了,我实在扛不住了,就把他们招了进来。” 陈心怡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目光扫过会议室,在角落的四个女生身上停了停。 其中一个穿白衬衫、扎素色发带的女生,正低头翻着手里的入职资料。 陈心怡的桃花眼亮了一下。 因为本来就很忙,所以这个全员大会陈心怡也没啰嗦。 她只是简单的讲了几句话,然后就让众人散了去工作。 不过散会以后,陈心怡把苏莱、郭宇、方云舒、孙杰叫进小会议室开高层会。 魏易本来也该去,但他靠在门口摆了摆手:“我信得过我姐。你们开就行。” 苏莱无语:“老板你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彻底了。” “不要管他了。”陈心怡摆摆手,“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什么都喜欢吃现成的,太懒了。” 魏易本来想争辩几句自己不懒。 但突然想到自己上辈子确实比较懒。 连妞都是姐姐泡好送到自己嘴边给自己吃的。 算了,算了。 好男不跟姐斗。 魏易直接就溜达到外面大厅。 他刚站定,几个女生就围了过来。 姜晚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沓地推排班表。 “魏易同学,没想到你也在公司。我们是刚进来的地推,才做了没几天。” 旁边李乃馨嘴快:“我们都是姜晚拉来的。她说反正课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你们公司勤工俭学。不过十五块的时薪啊,魏老板你是真有钱!” 踏歌出行的扩张能够这么迅速,其中的重要原因就有工资高。 时薪15。 这个年代即使是在正式工人里也是比较高的。 而大学生这玩意儿。 他们还没毕业前怕,普遍是社会上的兼职廉价牛马。 有的工作时薪甚至连五块都没有,他们都能干得如火如荼。 所以踏歌科技的15时薪,在大学生兼职工作里真的是高薪了。 于是拿着高薪水的员工们,生怕老板创业不成功提前倒闭。 一个个干劲十足,工作起来加倍卖命。 踏歌出行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张诗琪小声补充:“而且工作内容就是骑车到处跑,顺便锻炼身体。” 第四个女生叫陈静,平时在班上话最少,推了推眼镜说了句“这里氛围挺好的”就继续翻排班表了。 赵刚、罗晓峰、李俊杰正好从外面搬完物料进来。 赵刚一看这阵势乐了:“哈,乃馨,这可太巧了。我们宿舍四个也全在踏歌。一个当老板,三个打工。老板,是不是应该给我们涨工资?” “你这个月绩效是c。”方云舒正好从小会议室出来。 “方主管我错了。” 旁边的人都笑了。 这时小会议室的门再次开了。 陈心怡走出来,后面跟着苏莱、郭宇和孙杰。 她面色如常,但看到这边后,桃花眼亮得不太正常。 那是陈心怡看到某种让她感兴趣的事物时才会有的光。 第58章:姐姐VS妹妹 “弟,你们在聊什么啊?” 联大,应用文理学院。 创业大楼门口。 从小会议室里,开完高管闭门会议出来的陈心怡。 她径直走向魏易,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他身后的姜晚身上。 “弟,这几位是你同学?” “姐姐,给你介绍一下。” 魏易侧身介绍:“我三个舍友你认识的。这四个是我们班的姜晚、李乃馨、张诗琪、陈静。都是刚进公司帮忙的地推。对了,这位姜晚同学还是我们班的班长。” 陈心怡的目光在姜晚身上停了大概一秒半。 姜晚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配浅灰长裤,素色发带把长发松松系着。 站在一群刚搬完物料、满头大汗的人群中间,像一朵开在工地边上的栀子花。 安静,不争不抢。 但你就是没法不注意到她。 “姜晚同学对吧。我是陈心怡,魏易的姐姐,也是踏歌刚上任的董事长。” 陈心怡伸出手,笑容真诚而灿烂,语气里全是真心实意的欣赏,“好漂亮的小姑娘啊,和我一个朋友挺像的。我弟在班上没少给你这位班长添麻烦吧?” 姜晚握住她的手,笑的柔软,语气温柔又得体: “陈学姐您好。魏易同学在班上表现很好,是我们班最优秀的同学之一。” “你不用给他留面子。他什么样我从小看到大,八成又在班上偷懒甚至睡觉吧。” “没有没有,真的,魏同学在班上很优秀的。” 两位风格迥异的顶级美女握手寒暄,一个明艳一个温婉。 画面养眼得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多看了好几眼。 就是两人聊的都是魏易,让周围的男生们一阵阵酸就是了。 “啧,这里是公司。能不能聊点工作?” 魏易不满了。 搞得他好像不良学生似的,他不就是经常不住寝室、经常在班上睡觉吗? 但这怨得了他吗? 谁家里有个陈心怡,都只会总往家里跑吧? 反正他又不怕挂科,又不依赖联大的文凭。 还继续来上大学,纯粹是路径依赖加上懒而已。 “啧,你还装上了。”陈心怡笑了起来,“行,那就聊工作。姜晚同学,你既然来我们公司兼职勤工俭学,那我想问问你对我们公司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姜晚居然真的就开始聊她的地推工作细节。 哪些点位转化率高、哪个时间段食堂门口人流量最大、北区宿舍楼下扫码率偏低可能是信号问题。 她说话时语气轻柔,条理清楚。 关键还言之有物。 不知为何。 陈心怡越听眼睛越亮。 “你这个数据观察能力,做地推有点浪费。有没有兴趣来运营部?方主管那边正好缺一个数据分析助理。” 姜晚明显愣了一下。“陈学姐,我才大一。而且我才入职没几天,经验还不够。” “大一有什么?你旁边这个,大学还没报到就在搞创业了呢。” 咦?好像在夸我?魏易笑:“对!” 陈心怡没理他。 继续和姜晚说话:“而且经验可以攒。但眼光可攒不了。” 陈心怡转头看向刚走出来的方云舒,“方主管,你觉得呢?” 方云舒正站在老板和董事长边上微笑,听到董事长这么问,她看了一眼姜晚: “这位同学刚才说的北区宿舍信号问题和我的实地观测完全一致。陈董的眼光真好。这位同学,你要是有兴趣的话那就直接来运营部,先从数据分析助理做起,兼管一个校区的投放优化试点。” 姜晚沉默了片刻。 从地推变成运营部助理,从一天十五块时薪变成正式岗位。 更重要的是进了运营部就能接触到踏歌的核心数据。 她抬头笑了笑,两个梨涡一闪:“谢谢陈学姐和方主管的信任。那我试试看。” 魏易站在旁边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姐看姜晚的眼神,那股子欣赏劲儿,分明和当初看五虎将之四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特有的微光,表面上在夸工作能力,实际上已经在盘算着某种长远布局。 中午回知春东里的路上,x5里只有姐弟两人。 林思妍下午去咖啡厅了,金世琳在盯甜冰冰的新品上线。 等红绿灯的时候陈心怡忽然开口:“你们班那个姜晚,很漂亮。” 魏易警觉地看了她一眼:“姐,你又想干嘛。” “没想干嘛。就是夸一句。” 陈心怡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红灯倒计时,语气平淡,“不过你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吗?” “谁?” “思妍。那股安安静静的气质,做事认真又谨慎的样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绿灯亮了。x5平稳起步。 魏易心想这绝对是错觉。 姜晚温柔外表下藏着的那股子精明算计,跟林思妍那种痴情到骨子里的性格完全是两回事。 你只是觉得她们都很漂亮吧。 但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与此同时。 当天晚上。 女生宿舍,熄灯后。 姜晚靠在床头,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打开一个加密文档。 这是她来燕京后建立的“评估”档案。 本来是为了跟踪某人的价值,现在又多了一页新内容。 标题只有三个字:陈心怡。 第一印象:外表明艳,性格爽朗,亲和力强,不像传统女强人。但能在短时间内打通清华和北航后勤处的女人,绝不只是长得好看会说话。 今天会议上的观察:接手董事长后第一件事是摸清人员架构,第二件事是直接找高管开闭门会,第三件事是发现我并当场调整我的岗位。 效率极高,决策极快。 对自己的态度:欣赏不设防,热情邀请进运营部。 没有敌意,甚至不像其他正宫那样会试探潜在竞争对手。 姜晚皱了皱眉。 最后一行只有两句话:“她好像不把我当威胁或者潜在雌竞对手。要么是因为太自信,要么是因为她对我的定位和我想的不一样。” 姜晚合上电脑。 窗外操场的探照灯透过窗帘缝隙打在天花板上,一条细细的白线。 和几个星期前刚开学时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她评估的对象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第59章:国庆计划 燕京城。 知春东里。 9月30日,周二傍晚。 郑姨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鲍汁扣花胶皇、炭烤大响螺、酱肘子、清蒸鲈鱼、蒜蓉菜心、糖醋排骨、辣炒年糕,中间一大盆花胶鸡汤,金黄色的油花在汤面上晃晃悠悠。 “哇,郑姨,今天好丰盛啊!” 金世琳拎着包进门,鞋还没换就闻到香味了。 “陈小姐说国庆佳节,要加加餐。”郑姨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笑着开口说道。 陈心怡从主卧探出头,头发还湿着,刚洗完澡,“世琳姐回来了,那可以准备吃饭了。” 看到她这个模样,金世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因为她不用想就知道,这妞tmd一定是刚和她弟爽过。 要不然大傍晚的洗头洗澡干嘛! 稍后。 四个人围坐下来。 陈心怡先给魏易夹了块酱肘子,又给林思妍舀了碗汤,最后给金世琳夹了筷辣炒年糕。 动作行云流水,跟喂猪似的。 “姐,我自己来。” “你闭嘴。你夹菜只会夹离自己最近的那盘。” 金世琳嚼着年糕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偏心”,然后发现自己碗里的年糕是双人份的,又闭嘴了。 陈心怡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各位,宣布个事。” “你又要宣布什么?”金世琳警觉地抬头,“上次你宣布‘我要看看魏易你的腿软不软’,结果我们俩在客厅等到快九点才吃上饭。” “这次是正经事。” 陈心怡脸都没有红一下,“明天国庆,学校全都放假了。但咱们的生意不放假。喜茶三里屯店、望京店、中关村店,国庆七天预计日均出杯量要翻倍。甜冰冰八个门店,光联大和北航的学生客流就够我们喝一壶。” “还有踏歌,苏莱那边说国庆期间校园骑行量估计要暴涨,因为留校的学生没课干,全骑咱们的车到处晃。” “别人放假。但我们估计还要更忙。”林思妍幽幽地补了一句。 “对。前三天,除了我弟,谁也别想闲着。甚至比平时更忙。世琳姐你要盯喜茶和甜冰冰的国庆促销活动,思妍你要盯几个公司的财务和数据报表。我自己也得跑各个门店巡店。” 金世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黄世仁都没你这么狠。黄世仁好歹过年还让佃户歇一天。” “我又不是黄世仁。我是陈心怡!”陈心怡理直气壮,“当然了,皇帝不差饿兵。四号以后,给你们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选择一。放假两天。爱去哪玩去哪玩,爱在家睡两天觉也行。” 林思妍正在喝汤,听到“放假两天”四个字,眼睛下意识亮了一下。 她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画面。 她和陈心怡两个人去后海划船,秋天的后海柳树还绿着,湖面上吹过来的风凉丝丝的。 或者去南锣鼓巷逛小店,陈心怡肯定会挽着她的胳膊,说这个好看那个不好看。 碰到想吃的或者好吃的,两人还可以一起吃。 然后画面碎了。 因为她看到了旁边正在啃肘子的大猪蹄子! 林思妍知道,现在的陈心怡。 她去哪都会带上她弟。 后海划船? 陈心怡肯定和魏易坐一边,她自己坐另一边,看两人腻歪。 南锣鼓巷逛街? 陈心怡挽的是魏易的胳膊,她在后面跟着当电灯泡。 在家睡两天? 更惨。 陈心怡的妇科病刚好没几天,真要是放假在家待两天,估计又要复发。 到时候她躺在主卧里哼哼唧唧,自己又要在门外听着干着急。 “第二个呢?” 林思妍放下汤勺,语气比平时快了半拍。 陈心怡嘴角翘起来,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第二个?大家一起去看房!” “看房?” “对。我准备买个大房子。独栋别墅,上下三四层那种,带院子带地下室。到时候咱们还是住一起,不用再挤这个两居室了。” 金世琳眼睛亮了:“你终于想通了?这破房子隔音太差,我每天晚上……” 她说到一半自己刹车了。 “每天晚上怎么了?”陈心怡笑眯眯地问。 “没怎么。”金世琳低头猛吃年糕。 “正好趁国庆假期最后两天,好好看看房。” 陈心怡把手机掏出来,翻开她之前存的房源信息,“我之前让中介筛了几套,都在望京和顺义那边……” 一直没说话的魏易忽然开口。 “我觉得颐和园旁边的龙湖颐和原著不错。” 三个女人同时转头看他。 “颐和原著?”金世琳好奇。 “就是颐和园隔壁那个别墅区。挨着昆明湖,以前是皇家园林的地界。”魏易夹了块排骨,语气随意。 陈心怡迅速在手机上搜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圆了。 “七万多一平?最小的户型九百多平?这就要六七千万了?” “嗯,差不多。” “你疯啦?这么贵?” 魏易放下筷子,编了一套说辞。 什么地段稀缺,挨着颐和园和北大清华,学区加持,容积率极低。 以后燕京不再批这种低密度住宅用地了。 跌不了,只会涨。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好像真的在分析房地产行情。 其实真实原因就一个。 上辈子姐姐想过要买这里的房子,带他去看过一次别人挂牌出售的二手房。 她站在二楼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昆明湖,眼神里全是向往。 然后她没买。 太贵了,最小的房型都快要两个亿。 买不起啊。 上辈子姐姐买不起的东西,这辈子他来买。 “地段和学区确实好,但七千万也太夸张了。”陈心怡皱着眉头算账,“加上装修,这么大的房子,想要住得好,怎么也得几百万。总共差不多八千万砸进去,现金流会不会太紧?”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魏易喝了口汤,“买币挣的那些钱正好拿出来。” 金世琳在旁边叹了口气:“我一个月的工资,连这房子一平米都买不起。” “世琳姐你别难过。”林思妍难得开口,“我帮你算过了。以你现在的年薪,不吃不喝大概只需要一百二十年就能买了。世琳姐,加油啊!” “……林思妍你今天话有点多。” 第60章:好姐妹一被子 客厅里。 陈心怡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栋别墅的照片,她是真心喜欢。 主要是地段太好了。 就在颐和园旁边,离清华北大近的一批。 离人大和联大也不远。 想到以后早上一起床,吃个早饭溜达几步出了门就是颐和园。 她咬了咬嘴唇。 “真买这个?” “真买。”魏易点头,“上……不是,反正我就觉得这房子好。升值空间大,住着也舒服,地下室还有室内泳池呢。姐你不是说要住大房子吗?那我们要住就住最好的。” 陈心怡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行。四号去看房。先去颐和原著,不满意再看别的。” 饭后。 林思妍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踏歌科技的财务报表。 以前踏歌的事她理都不理。 那是魏易的创业项目,跟她有什么关系? 现在不一样了。 陈心怡当上了踏歌的董事长,这帮学生搞的创业公司,财务上一塌糊涂。 收支不分,成本核算乱七八糟,票据管理跟废纸堆似的。 都没人开口。 她就主动把报表接过来重新整理了。 正拧眉查看间。 突然,一双手臂从她背后环过来,陈心怡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沐浴露的奶香味和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蹭在她脸颊上。 “思妍。” 林思妍整个人僵住了。 “到时候新房子,我给你挑间采光最好的。” 陈心怡的声音贴着耳朵传过来,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震得她耳朵一阵阵发酥,“我们说好的。好姐妹要一辈子在一起。” “我又没说要搬。” 林思妍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耳根肉眼可见地变红,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子。 她的身体在陈心怡怀里轻轻颤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过的叶子。 “好吧好吧。你想搬就搬吧。这里现在住起来也确实挺挤的。” 她补充得飞快。 好像生怕陈心怡反悔。 金世琳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凉白开,目睹了全过程。 心想林思妍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陈心怡主动抱你一下,你就兴奋得发抖。 她要是亲你一口,你是不是直接原地升天? 她扭头看了一眼魏易。 魏易瘫在沙发上,正对着手机屏幕皱眉,一只手还在无意识地刷着什么东西。 对旁边两个女人腻歪的画面完全视若无睹,好像那是电视机里在放的广告。 金世琳收回目光。 正主都不担心,我操个屁的心。 魏易其实不是没看见。 他姐从背后抱住林思妍的画面,他余光扫到了。 林思妍耳根红透的样子,他也扫到了。 他只是懒得管。 上辈子就是这样。 每次他姐稍微主动一点,林思妍就兴奋得不行。 算了。想点正事。 他正在研究怎么在国庆前狠赚一笔。 龙湖颐和原著的房子确实好,确实保值,也确实贵。 他刚才上网查了一下,这楼盘2008年开卖,2010年开始交房。 最小的户型九百多平,当年起步价就要三千万。 现在2014年,同样的户型已经涨到七千多万了。 真买的话,“买币挣的钱”大半要投进去。 加上装修,这么大的房子,想要住得好住得爽。 怎么也得再砸上千万。 虽然他藏着的私房钱完全够。 但一大半都拿来买房,明面上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资金来源。 他把目光移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另一个页面。 足球。 欧冠小组赛。 他是真球迷,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 不止世界杯。 欧冠这种顶级赛事也没落下。 2014到2015赛季的欧冠,几场关键的冷门他还有点印象。 “你在看什么?”陈心怡从林思妍肩膀上抬起头,发现她弟对着手机屏幕两眼放光。 “没看什么。研究球赛。”魏易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 “世界杯结束的时候你怎么跟我保证的?” “姐,我就看看。不买。” 陈心怡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松开了林思妍,走过来捏他的脸。 “最好是真的。再让我发现你偷偷赌球,我就……” “就什么?” “就把你榨干!” 噗嗤—— 魏易还没说什么呢。 旁边已经有人把嘴里的凉白开,都给喷出来了。 “金世琳……” 陈心怡叫着名字,语气幽幽,扭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没、没有。” 金世琳连忙把杯子放桌上,拿起纸巾擦被自己喷湿的地方。 “我就是突然听到了好笑的事,一时间有点忍不住!” “世琳姐!” “我又没说好笑的事是你,你激动啥?” “啊、啊、啊,金世琳,我和你拼了!” 陈心怡大叫着扑过去,和嬉笑的金世琳扭在一起。 看得林思妍一阵羡慕,她好想也加入进去。 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看得魏易目不转睛,心想姐姐是真大真白啊,世琳姐是真挺真翘啊! 同一时间。 联大创业基地,运营部办公室。 姜晚正在加班,她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骑行热力数据。 办公室里只剩她和自愿陪她的李乃馨。 窗外操场上的探照灯把草坪照得惨白。 李乃馨在边上手机耍的飞起,而且面露微笑,一副很愉快的样子。 大概率在和男生聊天。 姜晚则认认真真地把本周各校区骑行频次、活跃用户数、新增注册量汇总成一张表,检查了两遍,确认数据无误,然后打开微信发给了魏易。 其实正常来讲。 这些东西,她应该发给方云舒这位直属主管才对。 实在不行还有苏莱,或者陈心怡。 但她发给了魏易。 发完以后她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 “魏易同学国庆有什么安排?” 打出来,删掉。又打出来,又删掉。第三次打出来的时候她没删,直接按了发送。 对面回得很快。 “应该是要和家里人一起去看房。” 姜晚看着“家里人”三个字,微微皱了皱眉。 “看房?魏易同学是想在首都买房吗?” 打好,发送后。 她又打开手机的加密文档,翻到魏易那一页,在最新一行写道: “家庭关系紧密,姐姐是核心纽带。任何外部介入都需要先过姐姐这一关。难度等级:极高。” 写完她靠在椅背上,重新看了眼微信。 还没回复。 窗外有人在扫描解锁踏歌单车,智能锁发出滴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61章:世琳姐,我喜欢你 夜。 燕京城。 知春东里。 主卧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只穿着四角短裤果着上身的魏易。 他拿着手机走了出来。 陈心怡睡着了。 因为明天要早起,接下来几天都要很忙。 三个姐姐其实睡得都很早。 馋丫头今晚也只要了一次,就主动求饶了。 这在这位身上是很罕见的。 显然她很重视接下来几天,奶茶和共享单车的生意。 魏易倒也理解。 他姐的事业心其实本来就很强,不然也不会成功。 特别是她现在刚当上踏歌出行的董事长。 总是要做点成绩,烧一烧三把火出来才能服众的。 最后就是他这个大老板闲得一批,大半夜的干脆跑出来看球。 一边打开电视,把声音关小,魏易顺手刷起了手机。 他在看欧冠盘口。 首都时间凌晨一点半,有巴黎圣日耳曼vs巴塞罗那的比赛。 这场球他记得很清楚。 上辈子国庆第一天,姐姐们虽然没现在这么忙,但黄金周嘛,总有各种事要做。 他一个人窝在知春东里的客厅里看完了全场。 大巴黎三比二爆冷干掉了巴萨,msn组合全场梦游,伊布梅开二度。 他查了一下赔率。 巴黎圣日耳曼胜,4.25倍。 巴萨胜才1.9。买比分更离谱,三比二直接飙到15倍。 魏易盯着这两个数字,心里开始打算盘。 龙湖颐和原著那套最小的九百多平,七千多万。 装修怎么也得一千万往上。 加起来差不多八千万。 他之前跟姐姐二次坦白的钱,买这房子倒是够了。 可买了以后,后面多出来的资金又要找借口。 一咬牙,干脆重上梁山算了! 世界杯结束的时候,他是有跟陈心怡保证过不再赌球。 那时候他是认真的。 可眼下的问题是,他需要一笔明面上说得过去的钱来买房。 总不能跟姐姐说“其实我还有两亿私房钱”吧。 下定决心。 五百万,买巴黎赢。 五百万,买三比二比分。 两注都中了的话,4.25倍那边扣完税到手大概一千七百万,15倍那边扣完税到手六千万。 加起来七千七百万,差不多刚好也够买房加装修。 一千万的成本,换七千七百万。 就算只中一个,五百万变一千七百万也不算亏。 “姐,对不住了。最后一次。” 大不了到时候真让她榨个痛快就是了。 毕竟这可是她说过的惩罚手段。 他下了注,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躺回沙发上。 等。 凌晨一点半。 比赛顺利开始。 凌晨两点多。 比赛进行中。 次卧的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金世琳眼神朦胧的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棉质睡裙。 她眯着眼,显然还没完全醒,正往洗手间方向莫。 她晚上白开水喝多了。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客厅里电视开着。 画面是欧冠直播,音量调得很低,解说员的声音正响着。 “又看球啊。”金世琳走过来,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嗯。看欧冠,世琳姐,坐。”魏易往沙发边上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看看得了。我记得你可答应过你姐不能再赌球了的。”金世琳一边说着,一边在他旁边坐下来,“你要是再赌球。她可说了,她要榨死你的。” “世琳姐,你觉得我姐有那个本事吗?” “啊?哦……” 金世琳愣了愣,揉了揉眼睛,笑了出来,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好像……真没有?我看都是你把她搞得扶墙出来的。啧,我懂了,这个陈心怡,呵呵……” 她的睡裙领口本来就大,这一靠,领口往旁边滑了一大截。 锁骨。肩膀。再往下。 魏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偏了一下。 金世琳察觉到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领口,又抬头看了看魏易的视线方向。 脸腾地红了,一把把领口拽回来。 “你看什么呢!” “看好看的。” “有什么好看的!”她把领口攥得紧紧的,整个人往沙发角落里缩,“真……真的好看?” “嗯,好看。” “可是……我可没你姐得大。” “但你的更弹。” “??????” 金世琳惊得都飙出了魏易听不懂的母语,意识到后,她才切回中文,“你又没莫过,你怎么知道!” “世琳姐,那你给我莫一下试试,我不就知道了吗?” “你做梦呢!要莫进去找陈心怡,我才不给你……”她说不下去了,站起来就想往次卧走。 魏易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金世琳整个人僵住了。 “你干嘛?” 魏易没说话,轻轻一拽。 她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魏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房间里的人,但语气里的慌张是真的,“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 他没有放手。 金世琳挣扎了一下。然后她发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想挣扎。 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两个人身上。 解说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像是在给某个进球做慢动作回放。 “你就不怕你姐出来看见。”她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 “你信不信她出来看见了。会有很大的概率装看不见?甚至装梦游。” 金世琳听他这么说,怔了怔。 然后又有点认同起来。 以她对陈心怡的理解,以及最近魏易他姐的很多某些做法。 魏易说的这种情况,还真的大概率会出现! 甚至,甚至这小妞装梦游躲回房间以后。 大概率还会偷偷在那边观察偷看! “她是个变态。” 金世琳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马上意识到这个气氛下笑出来太不对劲了,又把笑憋回去,“你到底放不放开。” “世琳姐。” “嗯?” “你好漂亮。” “那还用说!” “世琳姐,我刚才说真的。” “嗯?” “让我么么~” 金世琳的耳朵在电视机的荧光里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你姐变态,你也变态啊!放开我,我要进去睡觉!” “世琳姐。” “变态,放开我!” “我喜欢你。” 金世琳瞪大眼睛。 电视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压低的欢呼。巴黎进球了。 “进球了?”金世琳闷声问。 “嗯。” “谁进的?” “不知道,我没看。” 为什么没看? 因为他在忙呢。 第62章:林思妍得了尿道炎 很多时候。 禁忌这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 和尚吃了第一回狗肉后,他就会想吃第二回。 男女之间也一样。 国庆第二天凌晨。 魏易照例熬夜看欧冠。 半夜。 他惊喜的发现。 金世琳又起夜上厕所了! 在他半哄半拉间。 他又得玩了。 一边看球。 一边玩…… 球? 第三天晚上。 金世琳干脆不找借口了。 她从次卧出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动作比前两天轻得多。 然后她直接走到沙发边,在魏易旁边坐下,把薄毯往自己腿上一盖。 “今天什么比赛?” “皇马对利物浦。” “押了吗?” “押了三百万皇马赢。” “你这两天天天熬夜看球,白天又不出门。你姐今天巡店的时候一直念叨你。” “她念叨我什么?” “说你肯定是晚上看球,白天在家打游戏。我说你在睡觉。” “世琳姐帮我打掩护啊。” 金世琳哼了一声,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脸上的表情好像很专注在看球。 但她坐的位置比昨天又近了大概一个拳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出来以后。 刚才还挺好看的球赛,魏易一下就觉得有点不好看了。 画面忽然变得都不精彩起来。 那还能说啥? 当然是开玩了! 然后,凌晨两点四十分的时候。 次卧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这次不是金世琳开的。 林思妍被一阵尿意憋醒。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世琳姐的被子掀开着,枕头一点余温都没有。 林思妍也没多想,慢悠悠地爬起来。 她在家从不穿拖鞋,喜欢赤脚。 这让她踩在木地板的时候,脚步声轻的像猫一样。 走到次卧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客厅里有光。 电视的光,忽明忽暗的。 还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世琳姐不是去上厕所吗?怎么看起电视了? 林思妍刚要推门出去,忽然听到一个让她血液凝固的声音。 那是金世琳的笑声。 不是金世琳平时那种爽朗的大笑,而是一种林思妍从没在金世琳身上听过的、软绵绵的、像化了的奶糖一样的笑。 像陈心怡在高兴时,被她弟抱着时那样。 迷糊的林思妍,一下子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她透过门缝往外看。 客厅沙发上,金世琳裹着薄毯靠在魏易怀里。 电视里在放球赛,两人靠在一起看球,姿势亲昵得和情侣一样。 金世琳的头顶在魏易下巴的位置,像是正好嵌进他怀里。 她微微侧着头,似乎正在和他低声说话,脸上带着那种林思妍从未见过的、甜蜜又开心的笑意。 下一秒。 林思妍看到了更让她震惊的画面。 某人的左手,在毯子下面。 动来动去。 金世琳没有推开他。 林思妍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门板上。 她张了张嘴,一句“你们在干什么”堵在嗓子眼里,马上就要冲出来。 然后她忽然闭上了嘴。 等等。 如果让心怡知道这件事…… 她靠在门框上,心脏狂跳。 如果心怡知道她最信任的世琳姐,和她最爱的弟弟搞在了一起。 她会不会对魏易失望? 会不会觉得这个男人也不是那么完美? 哪怕没办法一下子让心怡讨厌魏易,至少可以让她和他之间产生一丝裂缝吧? 只要有一丝裂缝就够了。 只要裂缝够大,她就能挤进去。 林思妍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她提起睡裙,赤着脚无声地退回了次卧。 每退一步都踩得极轻极稳,比猫还安静。 退到床边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去上厕所的。 膀胱已经在尖叫了。 但此刻有比上厕所更重要的事。 她趴到床头柜前,从充电器上拔下手机,然后又踮着脚回到门后面。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门缝,刚好够摄像头伸出去。 有点暗,但画面里,那两个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浑然不觉。 林思妍按下了拍摄键。 丫的录起了视频! 什么? 她的膀胱这会儿叫得更大声了? 为了爱情,不管了。 忍住! 时间一晃。 早上了。 今天是国庆第三天。 魏易晨练完,回来就睡了。 昨晚皇马对利物浦踢到了加时,金世琳陪他到凌晨四点多才回去睡觉。 他还有些庆幸,因为金世琳回去睡觉后没几分钟。 林思妍刚好起来尿尿。 要是她早点起来尿尿的话,估计就发现自己和世琳姐的私情了! 而这几天欧冠看下来,他的收获还算不错。 除了第一天巴黎三比二巴萨那场爆了个大的,后面两天的比赛他记不太清具体比分,只能凭着一点模糊的印象押胜负。 三天加起来赚了八千多万,买套颐和原著最小的加上装修应该是够了。 稍后,郑姨来了,开始准备早饭。 又过了一会儿。 醒来亲过了弟弟的陈心怡,穿着家居服从主卧出来。 没过一会儿。 次卧的门开了。 金世琳走出来。她的眼睛底下挂着两团极其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半管血。 但那副神情分明又是餍足的、放松的、睡了个好觉的。 步伐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世琳姐,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陈心怡正从厨房端了杯温水出来,“这几天你应该也没熬夜吧,不应该啊。” 说完她发现金世琳的脸腾地红了。 “啊,我,当然没有熬夜。黑眼圈……应该是这几天因为工作累,睡得比较晚的原因。” “工作累反而睡得比较晚?你应该说反了吧。” “啊,不是。我们体质不一样,我工作累了就是容易睡不着的。” “哦,这样啊。”陈心怡歪头看着她,若有所思。 这时次卧的门又开了。 林思妍从次卧里慢吞吞地挪出来。 她的黑眼圈比金世琳还严重,整张脸白得像刚从面粉袋里捞出来的。 走路姿势极其别扭,两条腿夹得紧紧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芭蕾似的。 “思妍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比世琳姐还差。”陈心怡放下水杯,“你也因为工作累睡不着?” “不、不是。我没、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林思妍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了,还带了一丝沙哑。 她想往洗手间走,但刚迈出一步就嘶了一声,整个人弯下腰,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你到底怎么了?”陈心怡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真的没事……就是……”林思妍的脸痛苦地拧成一团,“就是想上厕所,但是尿不出来。而且有点刺疼……” 陈心怡愣了一下。 金世琳在旁边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人同时开口。 “尿道炎?” “你们怎么知道?” “憋尿憋太久了吧。” 陈心怡一脸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我之前也得过啊。你忘记啦?我餐厅刚开那时候,太忙了,有尿忍着,结果就憋出了尿道炎。” 金世琳也笑着道:“我也得过啊。去年也是在餐厅工作太忙了,憋尿憋的。后面去看医生,医生说我们女生不能憋尿的,我们天生尿道比较短短,一憋尿就很容易得尿道炎。哎,男的好像就没这个问题!” “问题不大。吃点诺佛沙星就好了。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先去看医生吧。”陈心怡笑道。 被两人这么说了一通。 林思妍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惨白中透着红。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好像,真是……半夜想上厕所,后来没去成。” “为什么没去成?厕所又没锁。” “因为……因为……”林思妍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因为我看到一只蟑螂。在厕所门口。我怕。” 金世琳正端着水杯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把水喷出来。 陈心怡问:“蟑螂有什么好怕的啊。” “这、这只特别大。” “有多大?” “反正很大。” 陈心怡忍不住笑出声来。“行了行了,别问了。思妍,还是我陪你去医院。你这情况肯定是尿道感染,得开点抗生素。” 林思妍点头,整个人虚弱地靠在墙上,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痛苦是真的,毕竟憋尿憋出了尿道炎。 但想到昨晚拍到的那几张照片,她又觉得这点痛不算什么。 等心怡知道了那件事,等她知道了两人背着她做的那些事……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她扶着墙慢吞吞地往门口挪。 路过主卧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想到里面应该还在呼呼大睡的魏易。 这人现在大概睡得跟死猪一样,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拍了罪证。 她再看向金世琳。 金世琳喝完水已经去洗手间了。 “思妍你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陈心怡心疼的道。 “不用。”林思妍一下子觉得自己都不痛了,她露出高兴的笑容,“我还是能自己走的。” 其实是怕她背自己被累到。 “那好。我们先去看病。”陈心怡换好衣服,拎好了包,跟出来的金世琳道,“世琳姐,思妍我陪着去医院就行。你吃完早饭赶紧去店里,今天喜茶望京店有国庆促销活动,你不在我不放心。” 金世琳点点头,又看了林思妍一眼,“思妍,那你小心点,记得按时服药。” 林思妍对她挤出一个笑容,心里有点犹豫。 犹豫要不要跟陈心怡坦白,她怕那样会害了金世琳。 但这股犹豫只持续了几秒。 林思妍咬咬牙。 为了我的爱人。 世琳姐,对不起了! 你要怪就怪那个大猪蹄子吧! 两人开门出去了。 等金世琳吃完早饭后,轮到她犹豫了。 同样只犹豫了几秒钟,金姐悄悄看了一眼厨房里郑姨的方向。 她咬咬牙,溜达几步拧开主卧的门。 好几分钟后她才微微红着脸出来。 等她走了,郑姨在收拾了半个多小时后离开。 客厅才终于安静下来。 窗外燕京的秋天晴得透亮,银杏叶开始往下掉了。 第63章:爽死 燕京。 知春东里。 主卧里,魏易是被太阳晒醒的。 窗帘没拉严,快要到中午的时候。 一道光柱从缝隙里劈进来,正正好好劈在他脸上。 他眯着眼摸手机,屏幕亮起来。 时间显示12点23分。 睡了快八个小时。 他起来下地穿了拖鞋,走到客厅。 看到餐桌上,搁着一碗白粥,旁边碟子里码着两颗煎蛋和几片切好的水果,保鲜膜封得整整齐齐。 碟子下面压了张纸条,郑姨的字迹:“小魏,粥凉了自己热。你姐说让你起来给她打电话。” 冰箱上还贴了另一张便签,是金世琳的笔迹,写得龙飞凤舞:“冰箱里有酱牛肉,饿了自己切。我去店里了。” 嘿,玩球了以后。 这金姐姐,也知道心疼自己了。 也许是觉得自己昨晚运球运累了吧。 他不要脸的想到。 魏易把两张便签叠好放在茶几上,先洗漱再热粥。 端着粥碗坐到餐桌前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国庆第四天。 按陈心怡之前的安排,前三天忙完,今天下午应该去看房。 说好的龙湖颐和原著,他钱都准备好了。 他刚拿起手机想给姐姐打电话,屏幕先亮了。 来电显示:苏莱。 “学姐?” “魏总,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苏莱的语气有点不对。 平常她给魏易打电话,都是大大咧咧的。 京城大妞气质显露无余。 今天这语气,听起来居然还有点客气。 “下午可能要和我姐去看房。怎么了?” “能不能晚点再去?” “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莱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极其正式的语气说:“我没什么事。是有一位长辈想见你。” 魏易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长辈?苏莱的长辈?苏莱的爸妈?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画面。 苏莱之前提过她爸妈在政府部门上班。 能让她用这种凝重的语气说出来。 八成是她父母。 我靠! 她父母为什么要见他? 他不是说了苏莱只是他的创业合伙人吗? 两人清清白白,苏莱那张大饼脸虽然笑起来挺有亲和力,人也很不错。 当朋友真是一流。 当事业伙伴或者下属,那更是超一流。 当伴侣…… 要他真是个穷小子,而且身边也没有姐姐们这些美女的话。 为了少奋斗一百年,那找这么一个白富……也不白。 如果是在那种情况下,苏学姐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可现在根本就不是那种情况啊。 “学姐。” “嗯?” “那个,我只把你当成了好朋友啊。” 魏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委婉,“你人挺好的,真的,你这种人做朋友真是一流。做事也靠谱,能力又强,踏歌没你早散架了。当你的合伙人,感觉更是超一流。但是吧,我……” “卧槽!我擦尼玛的!你想什么呢!” 苏莱的声音陡然拔高,从斟酌模式直接切换回连珠炮,“魏易你是不是睡觉睡傻了?谁要带你去见爸妈了?我苏莱长得是不如你家那位天仙姐姐好看,可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倒贴你吧!” “那你说长辈……” “是我爸的一个朋友!他在idg资本工作,前两天偶然跟我爸聊起来,说他们公司最近在看共享单车的赛道。我爸就提了踏歌。然后这位长辈就找上我了。” 魏易的筷子彻底放下了。 idg资本。 这个名号他当然听过。 上辈子国内最早看上共享单车赛道的资本之一就是idg。 他们投了ofo的天使轮,后来a轮b轮一路跟到底。 在共享单车最疯狂的那几年赚得盆满钵满。 不同的是,上辈子idg盯上的是北大戴伟的ofo。 这辈子他们的目光居然落在了踏歌出行上。 “学姐,你那位长辈在idg是什么职位?” “合伙人。他叫林东和。我该叫林叔叔。” 魏易从餐桌前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银杏树正在掉叶子,金黄色的叶片在午后的阳光里转着圈往下落。 他用了大概三秒钟来消化这个信息。 idg资本的合伙人,主动通过苏莱的关系联系踏歌出行。 上辈子戴伟拿到idg天使轮的时候,ofo已经在北大跑了快半年,数据漂亮得不行。 踏歌现在虽然才一个多月,但因为自己的钞能力,踏歌的体量现在是碾压ofo的。 ofo现在还没走出北大,而踏歌已经准备往全城高校进攻了。 数据无可挑剔的碾压更早走这条赛道的戴伟和ofo。 谁叫他是重生者,谁叫他敢一上来就大投特投呢。 idg的人闻着味找上门来,合情合理。 更何况不是还有苏莱嘛! 可能是苏莱她爸吹了什么风。 也可能是踏歌在八个校区的数据表现确实亮眼。 不管怎样,这说明他的方向是对的。 共享单车这条赛道,资本已经开始进场了。 “学姐,林先生现在在哪?” “他在国贸那边,idg的燕京办公室。我跟他约了下午两点半。”苏莱顿了顿,“所以你到底来不来?你不来我就跟他说改期。” “来。干嘛不来。”魏易把窗帘彻底拉开,午后的阳光哗地涌进来,“你把地址发我。” “行。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想泡你?” “没有。绝对没有。” “鬼才信。魏易我告诉你,老娘虽然长得不如你姐姐好看,但我也是有男朋友的!郭宇虽然没你帅没你有钱,但他对我一心一意!你少自作多情!” “学姐,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道歉干嘛!” “那你说怎么办。” “请我喝一个月的喜茶。” “成交。” 挂了电话,魏易翻出陈心怡的微信,打了个“姐”字过去,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段: “踏歌这边有个重要的事,idg资本的合伙人想见我们。可能涉及融资。我先去国贸谈一下,看房能不能推到明天?” 等了大概两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拨了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然后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知道了。我现在有事在忙,晚上回来再好好谈。” 魏易盯着“好好谈”三个字看了几秒。 他敏锐的感觉到,姐姐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不过无所谓了。 那是陈心怡。 又能不一样到哪里去。 大不了就是她又嚷嚷着要收拾自己。 可自己现在神功初成,收拾我?搞笑! 魏易换了件白衬衫,把头发简单抓了两下,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x5驶出知春东里的时候,燕京秋天的午后,阳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筛下来,落了一地碎金。 四十分钟后,国贸三期。 魏易在楼下等电梯的时候,苏莱从后面快步赶上来。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难得化了个淡妆,大饼脸上的五官被妆衬得顺眼了不少。 “你居然比我早到。”苏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玛德,人长得帅了不起啊。穿个破衬衫也长得像个霸总。” “你就是这么跟老板说话的?” “老板,那我想问你了。我们公司的数据,你能记住多少?”苏莱按下电梯,转身看着他,“等一下林叔叔可能会问一些比较犀利的问题。我亲爱的老板,你准备好了吗?” “苏总,苏总。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你就饶了我吧!我请你喝两个月的喜茶。” “哼,这才差不多!” 苏莱满意点头。 她对自己这个老板其实也挺满意的。 首先是人帅,这是最关键的。 每次汇报工作,看他往老板位上一坐,妥妥的超帅霸总范。 真假不说。 起码很养眼啊。 他要是不帅。 当初还在学车的她,压根就不会多看他一眼。 什么? 他有钱有创业的想法? 啧。 她京城苏小姐差一个创业的机会吗? 她要是想的话。 估计读高中时,就会有人送钱送点子来给她创业了! 那时说白了她就是有点小想法。 后面合作久了。 虽然已经知道了他有陈心怡。 她在那方面已经没想法,但她还是觉得这个老板不错。 帅是一方面。 敢放权能放权。 同时有一定的战略眼光,这成了她乐意继续辅佐他创业的主要原因。 至于现在。 她已经是觉得踏歌出行大概率能成。 除了能被idg资本这么早看上的原因外。 还因为苏莱正式认识了魏易的姐姐。 短短一个多星期,苏莱已经对陈心怡服气了。 事实上魏易不清楚的是,早在她打电话给他之前。 苏莱已经给陈心怡打过电话,提前通知了这件事。 是她和陈心怡商量过后,苏莱才给魏易打电话的。 “记住了。” 现在,在等电梯的时候。 她小声跟魏易道:“等一下上去了,你就尽量装深沉,装霸总范。” “融资需求、估值预期、资金用途,这些都由我来帮你答,等下我就是你的秘书。知道吗?” “知道的,苏秘书。” “嗯……?” “苏总,苏总。” “嗯。” 电梯门开了。苏莱走进去,靠在电梯扶手上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笑意没退,“就是原本我觉得我的命已经够好了。现在却发现,某种程度上你的命其实比我还好。” “那还用说!” 这一点魏易还是很肯定的。 自己要是命不好,上辈子不会连死都是爽死的。 自己要是命不好,不会在上辈子爽死了以后。 居然还能重生,还能更爽! 第64章:这展开有点不对 临近黄昏。 京城在黄昏的时候,有一种别样的美。 那种古朴和沉重的气息,是魔都和鹏城没有的,甚至就连千年商都也缺乏这种底蕴。 国贸。 idg资本总部,所处的大厦里。 从电梯间走出来,苏莱长出一口气,拿纸巾擦额头上的汗。 “一千万,天使轮,估值五千万。比你那个周阿姨大方了不止一星半点。” 魏易双手插兜,笑嘻嘻的。 “那是,我苏总出马,一个顶俩。” “少拍马屁。记住了,你可是答应了要请我喝两个月的喜茶。” “真天天喝,两个月那不得胖二十斤?到时候可别怪我弄大了你的肚子。” 苏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魏易,我擦尼玛!” 魏易笑得更欢了。 两人往大厅门口走,他随口问:“这林东和跟你爸到底什么关系?” “朋友吧。” 看她不肯多说,魏易也没追问,点点头:“总之苏总牛逼。” “你能不能换个词?” “苏总厉害?” “不行。” “苏总天下无双?”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长得好看吗?哪怕是假的。” “你都说是假的了,我这个人不爱说假话。” 苏莱气得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等他。 妈的,再气也不能把老板扔在这儿,这叫职业素养。 “等我一下,上个厕所。”魏易指了指洗手间。 苏莱靠在墙上刷手机。 等了三四分钟,魏易从洗手间出来,远远看见她站在大厅柱子旁边打电话,脸上表情很认真。 他悄悄凑过去,本来想听一听能听到什么料的。 结果刚好听见一句。 “陈董,那你的意思是接受还是?” 苏莱一回头看见他,冲他点了点头,又对电话里说了几句。 “行,我知道了。嗯好,那就先这样。我让他回去跟你商量。” 挂了电话,魏易直接问:“跟我姐打的?” “嗯。”苏莱承认得干脆,“我把刚才的事告诉她了。” 魏易心里了然。 以他姐的性格和手段,苏莱这个总经理私下跟她有沟通再正常不过。 他才不信他姐当上董事长以后什么都不管。 “心怡姐让我随时跟她汇报公司大事。idg这种级别的资方找上门,我不跟她说才是失职。” “她说啥了?” “让你回去跟她商量。其他没细说。” 苏莱顿了顿,补了一句:“对了,她还说让你早点回去。语气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说完她就自己先走了。 魏易站在大厅门口,心里犯嘀咕。 怪怪的? 上午打电话时姐姐确实有点不对劲,微信里那句“好好谈”也意味深长。 算了,反正回家就知道。 他掏出车钥匙往停车场走。 傍晚的燕京堵成一锅粥。 魏易开着x5在三环上挪了快一个小时,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推开门,屋里没开大灯,只亮着客厅角落那盏落地灯。 郑姨不在,厨房里没有做饭的动静。 三个姐姐全在客厅。 陈心怡坐在沙发正中间,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班主任审问犯错学生的那种笑。 金世琳窝在单人沙发上,低着头看自己膝盖,耳朵尖红得这么昏暗的环境他都能看见。 林思妍坐在餐桌那边,笔记本电脑合着,双手交叠放在电脑上,表情幽怨到能挤出一整瓶老陈醋。 魏易站在玄关换鞋,总觉得这画面像三堂会审。 “姐,怎么回事?怎么不开灯?” 陈心怡没回答,笑着冲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魏易走过去。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来一看,手机壳上印的是林思妍和陈心怡的合照。 这应该是她们大一刚入学时拍的,两人穿着军训服,林思妍难得笑得露出了牙。 “这不是思妍姐的手机吗?” “解锁了,自己看。视频播放页面,点一下就行。” 魏易低头点开播放键。 画面亮起来的第一秒他就认出了那个场景: 客厅沙发上,电视里在直播欧冠,金世琳裹着薄毯靠在自己怀里,自己的手正在毯子下面。 视频还他妈挺长,拍了十几分钟。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金世琳压低了声音说的那句“你轻点行吗,不是你的肉你不疼我疼啊”,还有自己回的“可是真的很弹啊”。 客厅安静了大概一个世纪。 魏易抬起头。 林思妍别过脸去不看他,耳根比金世琳还红。 呦,还知道当二五仔可耻。 金世琳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里。 陈心怡还在笑,笑得他后脊梁发凉。 “怎么样?解释解释?” 魏易张了张嘴。 他敢摸金世琳,是因为他笃定他姐就是在把金世琳往他怀里推。 可眼前这阵势,陈心怡这反应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难道这辈子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他看向林思妍。 拍视频的人是她,把视频给陈心怡看的人也是她。 这女人想干嘛,想挑拨离间? 林思妍你等着。 这辈子不让你生八个这事没完。 不对,八个不够。 得生十个。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做出一副认命的姿态。 “姐。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世琳姐了。” 金世琳猛地抬头看他。 陈心怡的笑容收了收,桃花眼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认错倒挺快。” “反正我从小就是你养大的。你要杀要剐都好。我认了。” “真的什么都听我的?” “嗯。” “那走,跟我进屋。”陈心怡站起来就往主卧走。 “啊?” “啊什么,走,进屋。” 她已经站在主卧门口了,扭头看过来,桃花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某种危险的光。 魏易正要迈步,她忽然伸手指了指金世琳。 “没喊你。世琳姐,进来。” 金世琳坐在沙发上一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我完了”。 但她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犹豫太久,就真的乖乖站起来,低着头从魏易身边走过去,进了主卧。 全程脸色通红。 看都不敢看魏易一眼。 魏易目瞪口呆地看着金世琳的背影消失在主卧门后。 陈心怡靠在门框上,冲他招了招手。 “愣着干嘛?进来啊。” 魏易彻底懵了。 咋是这种展开? 第65章:真·好姐妹一辈子 砰! 轻轻一声。 主卧的门关上了。 林思妍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早就自动息屏了,黑漆漆的一片。 隐隐有说话声从主卧那边传过来,听不清内容,但每一声都好像针扎在她耳膜上。 视频是她拍的。这事她认。 但她把视频给陈心怡看的时候,想的是让陈心怡看到魏易背着她做了什么。 想看到的,是金世琳这个好姐妹背着她做了什么。 林思妍以为陈心怡会生气,会失望,会在心里对魏易产生裂痕。 哪怕不分手,至少冷几天。 冷几天就够了,够她挤进去了。 结果呢? 陈心怡把她拍下来的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然后笑着跟她说了句“思妍你立功了,立大功了”。 立功了。 立大功了。 林思妍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心里翻涌的全是又酸又涩又后悔的情绪。 偷拍的人是她,想挑拨离间的人是她,最后成了助攻的人也是她。 客厅的光线越来越暗。 窗外最后一点晚霞已经熄了,没人开灯。 黑暗里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跳了不知道多少圈。 中间隐约传出金世琳压低了声音的一句“魏易,你轻点”,然后是陈心怡的笑声。 再然后是很长时间的安静。 这样反复了两三次。 林思妍把膝盖蜷起来,双臂环住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觉得自己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起来扔在岸上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吸不进氧。 天黑透了。 窗外路灯亮起来,银杏树的影子在客厅地板上晃来晃去。 林思妍终于站起来。 手脚发麻,在沙发上蜷了太久,腿都僵了。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走吧。今晚在外面找个酒店睡一晚,明天就订票回老家,回爸妈身边去。 这个疯女人和她的疯老公,她不伺候了。 她弯腰去拿放在茶几边上,她刚才收好了的行李箱拉杆。 就在这时候,主卧的门开了。 陈心怡走出来。 衣衫不整,头发散了一脸,脸上红扑扑的,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累的。 两人四目相对。 林思妍的手停在行李箱拉杆上,僵住了。 她本来想好了一肚子狠话。 什么“我走了你以后自己看着办”,什么“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可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陈心怡的脸色不对。 眼睛是红的,脸上有泪痕,妆都花了。 陈心怡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沙发上坐下。 “思妍。”陈心怡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我觉得我完蛋了。” 林思妍懵了。这开场白有点不对。 “什么完蛋了?” “我完蛋了,我真的完蛋了。”陈心怡抓着她的手,指甲都掐进她手背里了,“我……”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豁出去了的语气说。 “我最爱的是他,永远都是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大一开始,我就多了一个毛病。” “大一那年寒假我回家,他在街上跟一个女生说话,就是普通同学打招呼那种。我当时站在街对面,看着他跟那个女生笑着摆手,心里忽然就……”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就兴奋起来了。” 林思妍以为自己听错了。 “兴奋?” “对,兴奋。”陈心怡拿袖子擦了一把眼泪,袖子湿了一大片,“就是那种说不清楚的、浑身上下都发热的兴奋。我一边想冲过去把那个女生推开,一边又想继续看下去。” “我以为我有病。后来我偷偷查了,网上说可能是一种什么什么心理。没查到结果,我就自己琢磨。琢磨了这么久,我现在终于确定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思妍。 桃花眼里全是泪,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绝望与坦诚交织的复杂。 “思妍,我是个变态。我确定了我就是个变态。我没事就想着把他推到别的女人身上,想看他跟别人那样,但又必须是我亲手推的、我亲眼看着的才行。世琳姐也好,你也好,我都想过,而且是想了很久很久。” 林思妍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陈心怡继续说,语气像在交代后事。 “所以你走吧,思妍。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连我弟都没说过。你走吧,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会连累你。” “我会把你也拉下来的,就像我刚才把世琳姐拉下来一样。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你走吧,你走吧。我不能对不起你,你走吧,思妍,你走吧!” 林思妍看着陈心怡满脸泪痕的脸,听着她说“你走吧”时嗓音都在抖。 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陈心怡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哭过。 那个在大一楼道里跟她问路的白裙女孩,那个白手起家开三家店的女强人,那个永远笑眯眯地宣布“我弟就是最棒的”的女人。 从来,从来,从来都没有,都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任何一丝脆弱。 这是第一次。 陈心怡把她的底牌全翻开了,把最不堪、最羞耻、最见不得人的那部分翻出来给她看。 然后跟她说“我不能对不起你,你走吧”。 林思妍胸口堵着的那团又酸又涩的东西忽然炸开了。 炸出来的是另一种情绪。 那是何等澎湃的一种情绪啊。 一种自己被信任的、被需要的、被选中了的灼热。 她身上的多巴胺、催产素开始不要命地释放。 她猛地扑上去抱住陈心怡,力气大得把陈心怡整个人撞进了沙发靠背里。 “我不走!” 林思妍的声音从陈心怡肩膀上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 “你不是变态,你不是!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 她哭着说了一大堆,语无伦次,什么都往外倒。 “我、我其实更变态!你大一在楼道里跟我问路的时候,我就对你有好感了。你在宿舍里给我剥橘子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你在咖啡厅门口跟我说‘思妍你最好了’,我那时候想我可以为了你死了就好了。你现在跟我说让我走,我走哪去?我走了谁给你做饭?谁帮你管财务?谁晚上给你顺头发?” “我不管你是变态还是什么,反正我不走。你赶我我也不走。” 陈心怡的身体在她怀里轻轻颤了一下。 两个女人在昏暗的客厅里抱成一团。 一个哭得梨花带雨,一个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林思妍没有看到。 她埋在陈心怡肩膀上的角度刚好是个盲区。 陈心怡被她紧紧抱住的时候,那张甜美漂亮、原本布满泪痕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林思妍要是看见了,就会知道这是她得意时的笑容。 陈心怡抬起手,轻轻放在林思妍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她不哭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拧出蜜来。 “好。不走就不走。那以后就一起过。我们说好的,好姐妹要一辈子在一起。” “嗯。嗯。一辈子在一起。” 第66章:魏易需要操心的地方 燕京。 知春东里。 “支呀”一声。 主卧的门,忽然又开了。 魏易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果着上身,只穿了条短裤,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浑身散发着浓厚的雄性荷尔蒙。 他看见昏暗的客厅里,沙发上,抱成一团的两个女人,愣了一下。 “姐,思妍姐,你们两个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抱着哭什么?” 陈心怡从林思妍肩膀上抬起头,冲他张开另一只手臂。 “过来。一起抱。” 林思妍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她才不要魏易抱。 可扭头看见陈心怡脸上的泪痕,她银牙紧咬。 为了心怡,下地狱又有何妨。 魏易愣了愣,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展开。 “什么情况啊?” “啰嗦什么,过来。就抱抱。”陈心怡的眼泪,还挂在她长长的,漂亮的,颤颤巍巍的睫毛上。 “我……我还要给世琳姐倒水啊。她说口很渴。” “快点!” 魏易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 陈心怡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沙发上挤了三个人。 魏易莫名其妙地闻着两个姐姐身上的香味。 左边是陈心怡的奶甜,右边是林思妍的清冷。 真好闻啊。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路过的汽车声。 没人说话。 不过没一会儿,金世琳的声音从主卧传出来。 “魏易!水呢?” “思妍,你去给世琳姐倒杯水吧。” 陈心怡终于开口,已经不流泪了只剩泪痕,“我跟他说说话。晚上我们一起睡,我有好多话跟你说!” “嗯!”林思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正好她虽然贪恋陈心怡的怀抱,但多了个魏易,她浑身不自在。 她起身去了厨房,先洗了把脸,才倒了杯水端进主卧。 客厅里只剩姐弟两人。 魏易也起来了,从冰箱里拎了罐可乐。 “有点饿了。姐,郑姨怎么没来做饭?” “今天情况特殊,我给郑姨放了半天假。” 陈心怡从沙发上爬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们家庭内部有重要会议要开,外人不能在场。” “这就是我们的家庭会议啊?” “家庭内部会议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今天的主要议题现在已经圆满完成了。” 魏易喝着可乐,重新坐回陈心怡身边,看着姐姐脸上仍然存在的泪痕。 他却一点儿也不急,也不关心。 原因很简单。 自他有记忆以来,他不是没见过陈心怡哭。 少,但有。 而陈心怡每次哭,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是假的。 她哭都是有目的的,都是装出来的。 比如他刚上小学的时候。 因为他姓魏,爸妈姐姐姓陈,学校里好多同学嘲笑他,说他是捡来的,说养父母根本不爱他。 他哭着回家问爸妈,为什么自己姓魏,说自己要姓陈。 养父母心疼得不行,准备带他去派出所改姓。 结果陈心怡坚决反对,先跑去学校大闹一场,把嘲笑他的那几个一年级小朋友全揍了一顿。 回家后大哭一场,说什么改姓了就不能当她老公了。 在小小的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下,魏易和父母最终都无奈同意了。 偏偏事后她骄傲地跟魏易说,当时是假哭的。 为的就是让他只能当她的童养夫。 还有一次是他读初中的时候。 起初他不知道原因,只知道姐姐狠狠哭了一场。 后来才知道,她居然跑去找爸妈摊牌了,说她不是说笑的,就是要嫁给弟弟。 父母一开始反对,但在她的绝招下又妥协了,或者说默认了。 这次是他结婚以后,她才洋洋得意告诉他的。 所以他很清楚。 自己老姐会哭,但绝大多数场景下,她哭了不是因为她真的伤心绝望。 而是她认为那时候哭就是她能用的武器。 为什么不是百分之百? 魏易觉得自己被送进icu前,那次她的哭应该是真的。 “得,你现在有三个老婆了。”陈心怡回头看了看房门紧闭的主卧,满意地点点头。 “啊?” “刚才你已经吃了一个,还有一个过段时间应该也可以了。” 行吧。 因为有上辈子的经历,魏易倒没有太过吃惊。 毕竟在这方面。 他真的是从小被陈心怡y到大了。 他注意到边上有一个紫色的行李箱,一看就是林思妍的。 “姐,这是思妍姐的行李箱吧?她怎么把行李箱都拿出来了?” “她刚才要走。” “啊?” “没事。已经不走了。” “哦。” 陈心怡不满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说你现在有三个老婆了,你怎么一点吃惊或者兴奋的表情都没有?”她皱起眉头,“还有刚才你和世琳姐那个的时候,我怎么觉得你和她在这方面很熟啊?要不是她动作生涩,而且还流血了,我都要怀疑你们早就搞上了。” 魏易心里吐槽。 能不熟吗? 上辈子都一起生了三个了。 哪里是金世琳的开关,哪里是她的要点。 他自然都熟得很。 “没有啊。” 他随口道,“这不是姐姐你的安排吗?对我来说,老姐的安排最大。你说什么我就干什么就对了。” “这话怪怪的,你这个反应也怪怪的。”陈心怡还是皱眉,“你不是应该兴奋高兴吗?世琳姐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思妍也是大美女啊。” “再漂亮再大美女,在我心中我最爱的,永远只有我的姐姐,只有你。” 陈心怡愣住了。 几秒后,这句让大部分女人无语的土味情话,却让她露出了笑容。 “哼,真乖。不枉我为了你劳心劳力啊。” 她站了起来,拍拍魏易的肩膀: “行吧。你先别进去,我进去收拾一下手尾。今天就算了,时机暂时未到。过段时间让你再爽一把。” 说完她往主卧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对了,思妍那边你别急。她现在还有点心理障碍,等我再做做思想工作。到时候包你满意。” 魏易靠在沙发上喝可乐,觉得自己这辈子应该是和上辈子一样。 一样不用操什么心。 咦?好像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需要操心的地方。 比如…… 待会儿晚饭该吃啥? 第67章:两个亿的大楼王 10月5号。 国庆假期,还剩最后两天。 白色x5驶出知春东里,一路往海淀方向开。 陈心怡开车,林思妍坐副驾帮她看导航,金世琳在后座摆弄相机。 “我要把今天全程拍下来。”金世琳把镜头对准魏易,“来,魏老板,说句话。买房什么心情?” 林思妍忍不住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她觉得昨天昨晚以后,金世琳整个人好像都变不一样了。 除了身体上的某些她心知肚明的变化外。 林思妍感觉到更多的,是金世琳某些心理上的变化。 一些她甚至会羡慕的变化。 她感觉金世琳正在正式一点点的融入这个小家。 关键是能看得出来,陈心怡在很大方的接受世琳姐的融入! 甚至比世琳姐本人还要迫切。 魏易窝在后座另一侧,低头刷手机,屏幕上一个小人疯狂往前跑。 面对嘻嘻哈哈,但其实还有一些局促,陈心怡在的时候,还是尽量表现的正常的金世琳。 他开口:“别吵,我跑酷呢。这把能破纪录。” “喂,我们是去买房。是去买大豪宅!你居然还有心情打游戏?” “切,才几千万而已。算什么豪宅。” 把金世琳差点给整无语了。 陈心怡从后视镜里瞪他一眼:“魏老板口气很大啊。赌球又赢了大钱就是不一样哈!” 昨晚那事以后。 魏易赌欧冠又狠狠捞了八千万的事。 陈心怡自然是知道了。 所以昨晚后面,又开了一个小小的家庭会议。 那就是以后魏易要赌球可以。 但必须让陈心怡或者金世琳、林思妍在场监督。 同时只要一次输超过一千万,那以后就真的再也不许赌了。 魏易同意了。 就是林思妍觉得怪怪的。 陈心怡和金世琳监督可以理解,让她监督算什么个事! 她又不是他的女人。 她答应的。 只是永远和陈心怡做最好的朋友而已啊! “姐,你的条件我可都是答应了的!”魏易头也没抬,手指划得飞快,然后忽然惨叫,“靠!又死了!” 金世琳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面无表情:“各位观众,刚才你们看到了,即将斥资数千万买豪宅的魏易先生,此刻正在为天天酷跑破不了纪录而痛心疾首。” 林思妍难得笑了一声。 龙湖颐和原著在颐和园正北,昆明湖东路拐进去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2014年这会儿,这片低密度独栋别墅区还没有后世那么天价,但已经是海淀甚至全首都最顶级豪宅的代名词了。 售楼处的门头很低调,门口只立了块深色石材,上面刻着项目名字,字体小得像怕人看见。 四人下车。 金世琳举起相机对着大门拍了一张。 “这地方也太安静了,跟进了公园似的。” 大理石路面也亮得像镜子一样。 进来的时候。 还能看到有工人正蹲在路上擦地面。 金世琳查过的资料上说,这小区的路面工人每天要擦三次。 不是扫三次。 就是擦三次。 约好的售楼小姐,早早等在门口,深蓝色制服套裙,妆容精致但不夸张。 她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微微一愣。 估计是没见过带着三个大美女来看房的。 而且这三个美女各有各的风格,偏偏都围着中间那个穿白t恤牛仔裤的男生转。 还很年轻。 不过能预约看房成功的,那都是验过资的。 银行卡里最少要有五千万以上的存款,才有资格进来看房。 所以她倒也一点也不敢小看,只以为是哪个大家族的什么贵公子。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迎上来露出职业微笑。 “魏先生、陈女士,还有这两位女士。这边请,我先带您几位看一下沙盘。” 沙盘比普通售楼处精致得多。 整个项目依地势而建,独栋别墅错落分布,绿化率极高。 售楼小姐用激光笔,指着一栋二层独栋开始介绍。 “这套是我们目前在售的主力户型,产证面积750平,实际使用面积1100平。地上二层,地下同样也是二层,而且地下两层是属于全赠送。前后花园加起来大概180平,还赠送顶层露台和地下。总价5600万。” (前面写错了。后面查了一下,最小面积是750不是950。) 陈心怡眼睛一亮,但强装镇定,开始用她那套房产知识跟售楼小姐过招。 “容积率多少?” “0.28,整个海淀区最低的一档。” “物业费呢?” “每平米九块八。” “九块八?”陈心怡眉毛跳了一下,“750平算下来一个月要七千多?” “包含所有公共区域维护和24小时管家服务,陈女士。” 陈心怡还想继续砍,金世琳在旁边把相机放下了。 “我刚才想出去转一圈看实景的。但昨晚太累了,现在还有点痛。腿有点软,走不动。”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林思妍嘴角动了一下。 陈心怡微微一笑,假装没听见。 金世琳举起相机挡住自己的脸。 售楼小姐面不改色,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 看完沙盘去看样板间。 样板间装修得富丽堂皇。 陈心怡一路走一路摸,从大理石的纹理到厨房台面的高度,从落地窗的隔音效果到衣帽间的收纳设计,每个细节都问得清清楚楚。 看完样板间,重新回到售楼处。 陈心怡捧着热茶不说话,金世琳翻着户型图啧啧称奇,林思妍安静地翻着项目资料。 陈心怡刚想说点什么,魏易忽然开口了。 “太小了。” 所有人都愣了。 “魏先生您说什么?”售楼小姐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这房子的院子太小了。”魏易指了指沙盘,“院子才一百八十平,连个像样的花园都算不上。” 售楼小姐的笑容有点僵。 这其实正是这个顶豪项目最尴尬的地方,也是最大的缺点。 那就是绝大部分的户型,花园普遍都很小。 而且间隔距离也很小。 陈心怡拽了他一下,压低声音:“你在想什么呢?这就是咱们来之前看好的户型。院子是小了点,可是你看这地段。” 她指了指窗外的某个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了:“旁边就是第一党校。你知道这位置意味着什么吗?” 金世琳在旁边点头:“对啊,而且我觉得一千多平的使用面积已经很大了。我刚才还想着要买多少家具才能填满。” 售楼经理这时候从里面办公室迎出来了。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笑容热情而克制,一看就是专门负责大客户的。 他先跟陈心怡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魏易。 “魏先生,您想要大花园的,其实也有。” “哦?” “我们项目有两栋楼王,产证面积都在两千五百平以上,花园一千平起步。目前还剩一栋,29号楼,您要不要看看?” 魏易当然知道。 陈心怡其实也知道。 毕竟来之前大家都查过很多资料。 陈心怡警觉地抬头:“这套多少钱?” 售楼经理翻开价格表看了一眼:“楼王的单价要比普通户型高一些,差不多八万一平。总价的话,两个亿左右。” 销售大厅安静了。 第68章:十个套房 售楼处里。 两个亿的价格一被说出来。 金世琳手里的户型图掉在茶几上。 林思妍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陈心怡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魏易。 “两个亿。你知道两个亿是什么概念吗?” “我知道。” “太贵了。真的太贵了。” 陈心怡的语气不是反对,是心疼,“两个亿,够做很多事了。也够买好几套刚才看的了。” “姐,买吧。” 魏易说得挺平静,“贵是贵了点,但物超所值啊。使用面积三千六以上,花园一千多平。思妍姐和世琳姐可以住进来,大家到时候都可以有自己的房间。到时候咱们生了小孩,小孩在室外也有地方跑,有地方玩。” 陈心怡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说不出话。 这是她的死穴。房子可以小,但孩子不能挤。 “可是……” “别可是了。我相信你,也希望你相信我。咱们的未来,能挣到的绝对不止这两个亿。” 主要是还有三万个比特币在那里撑着呢。 “可是……” 果断果决的陈心怡,此刻罕见地犹豫不决起来。 林思妍和金世琳早就斯巴达了。 买五六千万的别墅,她们之前有心理准备,贵是贵,还能理解。 现在魏易想买的居然是两个亿的楼王大独栋。 金世琳咽了口唾沫:“我刚才没听错吧?两个亿?” “没听错。”林思妍把手里的茶杯搁回桌上。 “我爸在釜山的造船厂卖了都不值两个亿。” 林思妍犹豫了一下,开口,“我爸妈奋斗了一辈子,估计也买不起这个房子。” “我十辈子也挣不到两个亿。” “我帮你算过了,以你现在的年薪,大概四千年就够了。” “林思妍你今天话怎么又这么多?” 陈心怡没理她们俩的相声,盯着魏易:“你哪来那么多钱?就算加上欧冠赢的,也就将将够。买了以后现金流怎么办?装修怎么办?”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又要去赌球?” “姐,不知道输赢的才叫赌。”魏易理直气壮,“知道输赢的,那叫投资!” 陈心怡瞪着他,刚想开口。 就听到他压低声音道:“姐,我知道你看重它旁边的第一党校。你想想,如果我们买了这里最贵的房子。那么是不是能更衬托我们的实力,这就和你去年贷款买宝马x5一个道理。这年头,做生意这个东西,很多时候就要撑门脸的。” 陈心怡好看的眉毛揪了起来,最后叹了口气:“那先去看看实房再说吧。” “这才对嘛。” 陈心怡又瞪了他一眼。 售楼经理眼尖的很,看两人好像商量好了。 果断让人把看房电瓶车开过来,他自己亲自当司机载着过去。 电瓶车穿过林荫道往小区深处驶去,越往里间距越大。 两边种满了银杏和国槐,银杏叶铺了一地金黄。 楼王在小区最中间位置,和其他户型不一样,它们单独用围墙隔离,私密性极好。 电瓶车拐过一个弯,面前出现一道大理石围墙,中间是深褐色的铜门。 售楼经理主动下车刷卡,做了个请的手势。 院子确实大。 正前方是一片空旷的泥土地,还没来得及做景观,但面积差不多能踢五人制足球了。 左侧是预留的花坛空地,右侧是一排已经长成气候的高大国槐,树荫下能摆七八张茶桌。 院子尽头立着一棵柿子树,树龄至少二十年,枝头挂满了已经快要成熟的柿子。 售楼经理介绍说这是特意从外地移栽过来的,每年秋天都可以挂果。 别墅本身是毛坯状态。 水泥墙面,裸露的楼梯,没装扶手的阳台。 空间大得吓人,说话都带回音。 负一层的地下室空空荡荡,预留了家庭影院、酒窖、健身房的管线接口。 负二层面积更大,除了停车场外,甚至游泳池都挖好了。 其他的可以供作为功能间使用的,更是在十个以上。 一楼客厅面宽超过十米,整面落地窗框正对后院的空地。 售楼经理指着窗外,说如果有需要,除了地下室的室内泳池外,后院也可以配独立泳池,带恒温系统,冬天也能用。 “到时候两位的孩子稍稍长大一些,就可以在自家的游泳池里面学游泳了。” 这位也真是会看人下菜碟,已经使用上专门针对的话术了。 楼王也是地上两层地下两层,二楼全是居住区。 单层面积超级夸张,最少在800平米以上。 售楼经理看了看两人旁边的林思妍、金世琳,随后微笑道:“要是有需要,最少可以设计隔出来十个以上的套房!” 主卧套房面宽超过八米,独立衣帽间比知春东里1203一整间房还大。 主卫干湿分离,预留了双台盆的管线,浴缸位置靠窗,泡澡的时候正对颐和园方向。 陈心怡站在二楼主卧落地窗前,往西望去。 颐和园的万寿山轮廓清晰可见,佛香阁的金顶在秋日午后阳光下闪着光。 她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一句话没说。 随后他朝魏易招手,等他过来以后开口,“就算真要买,也得砍价。两个亿不是小数目,能砍一点是一点。” 魏易笑了:“那当然。砍价这种事,我姐最专业。” 陈心怡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售楼经理,表情已经切换回了女强人模式: “经理,楼王的物业费、税费、产权年限,还有装修限制和花园改造方案,全部拿给我看一下。” 售楼经理连忙点头,转身去拿资料。 这单真要是做成了。 他最少能吃三年,不,最少能吃五年! 金世琳凑到林思妍耳边小声说:“真要买啊?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两个亿呀……” 林思妍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魏易手机响了。苏莱打来的。 “老板,ofo有动静了。” 苏莱的语气不像平时那么大大咧咧,“他们今天在北航东门投放了两百辆车,还在人大南门贴了宣传海报。戴伟那边好像拿到了新的资金,开始往外校扩张了。” 魏易在接电话。陈心怡接过售楼经理递来的资料,耳朵却竖着。 “规模多大?” “北航两百辆,人大那边好像也有动作。他们在海报上直接写了‘校园共享单车先行者’,明显是冲着咱们来的。” 陈心怡放下手里的资料,伸出手:“给我。” 魏易把手机递给她。 “苏莱,我是陈心怡。”她的语气冷静得不像刚看完两个亿的房子,“让他们贴。假期结束后我去找人大后勤处喝茶。你先派人把北航所有投放点的gps坐标记下来。另外,查一下ofo最近有没有新的资方进场。他们之前只在北大校内做,突然开始往外校扩张,八成是有人给了钱。” 苏莱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 陈心怡把手机还给魏易,继续低头翻资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与此同时,联大女生宿舍。 姜晚躺在床上刷朋友圈,手指忽然停住了。 金世琳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龙湖颐和原著的大门,配文只有五个字:陪老板看房。 她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几秒,翻身下床打开笔记本电脑,搜了“龙湖颐和原著”。 搜索结果跳出来,她点开第一个链接,瞳孔微微放大。 海淀核心区,紧邻颐和园,低密度独栋别墅。总价5600万起。 她再往下翻。 最大的户型产证面积超过2500平,花园1000平以上,总价约两个亿。 两个亿。 姜晚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很久。 她之前已经尽量高估魏易的财力了,踏歌出行、心易餐饮、两千五百万注册资本。 现在看来,这些只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那一小块。 她打开加密文档,在魏易那一页的最新一行写道: “财富规模远超之前估算。龙湖颐和原著5600万起步,顶级楼王户型总价接近两个亿。” 第69章:大房和二房 从龙湖颐和原著出来,金世琳坐进后排,系安全带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两个亿的房子,你们姐弟俩就这么定了?” “没定呢。” 陈心怡发动车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还得谈价。两个亿是报价,成交价肯定要砍。” “那你心理价位是多少?” “一亿八到一亿八千五左右吧。超过一亿九就算了。” 金世琳靠在椅背上,望着车顶叹了口气。 “我居然在参与一个最低一亿八的购物决策。我一个在餐厅端盘子的人,何德何能。” 林思妍还是坐前排,她难得主动开口:“世琳姐,你现在是心易餐饮的运营总监,不是端盘子的。” “对哦。”金世琳想了想,“所以我现在是高薪打工仔陪老板看房。” “你不是打工仔。”陈心怡纠正她,“你是合伙人。” “股份都没有的合伙人?” “股份会有的。等我回去重新理一下股权架构。” 金世琳本来只是随口吐槽,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你认真的?” “以前不给股份是因为公司还没成型,现在喜茶和甜冰冰都在扩张,股权池也该定下来了。你、思妍都会有。具体比例我再算算。” 林思妍轻声说:“我的那份不用太大。” “你的那份不会太小。”陈心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昨晚说好的事你忘啦?” 林思妍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金世琳在旁边啧啧两声。 “思妍你耳根又红了。心怡一夸你你就这样,跟开关似的。” “世琳姐你话真多。” “咦?这不是我的对白吗?!” 车里气氛轻松了不少。 魏易窝在副驾后座,拿手机算账。 “首付三成的话大概五千四百万,加上税费和装修预算,前期准备八千万应该够了。” “你在算钱?”金世琳回头看他。 “嗯。欧冠赢的加上之前剩下的,八千万拿得出来。剩下的分期慢慢还。” 陈心怡点头:“分期是对的。剩下的钱留着,心易和踏歌都需要流动资金。装修的事回头再商量。” “装修起码大半年,这期间还住知春东里?” “先住着吧。房子小有房子小的好处。” 陈心怡笑。 这样她的脱敏工作更好做啊! 魏易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姐,你刚才说一亿八能拿下?” “砍价嘛。”陈心怡语气自信,“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没注意。我翻资料的时候,看到29号楼已经卖了快六年了。” 魏易眉毛一挑。 这个细节他没留意。 陈心怡翻资料的那几分钟,她就把最关键的信息抓到了。 “楼王总价高,目标客户本来就少。卖了六年还没卖掉,说明开发商已经开始急了。而且今年房地产市场整体偏冷。这种尾盘楼王,砍价空间最大。” 她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语气平淡。 金世琳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刚才在售楼处翻资料翻了有三分钟吗?怎么什么都记住了?” “习惯了。看合同看多了。” “牛逼。” 快到知春东里的时候,魏易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苏莱,是周敏。他接起来。 “周阿姨?” “小魏,上次我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这个价格在行业内已经很高了。”周敏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而且我听说idg也找过你们了,对吧?” “周阿姨消息真灵通。” “做投资的,消息不灵通怎么行。idg给了什么条件?” 魏易想了想,决定直接说:“天使轮,1000万,占20%。”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周敏叹了口气。 “idg果然是大手笔。不过我还是想争取一下。小魏,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也算邻居,能不能给个优先谈判的机会?” “周阿姨,这事不是我说了算。我姐现在是踏歌的董事长,融资的事要她同意才行。” “那行,改天我正式拜访一下。正好也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姐姐。” 挂了电话,陈心怡从驾驶座侧过头来问:“周敏?就是之前那个给500万估值的钟鼎资本的?” “嗯。她说想正式拜访你一下,争取优先谈判的机会。” “可以。让她来吧。多一个资方多一个选择,也能跟idg压压价。” x5拐进知春东里小区门口。 银杏叶落了一地,车轮碾过去沙沙响。 回到家,郑姨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排骨汤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糖醋里脊的酸甜味。四个人换了鞋各自瘫倒。 “郑姨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金世琳趴在沙发上抱着靠枕,“我今天走了太多路,腿又软了。” “你确定你腿软是因为走路?”陈心怡从冰箱里拿了瓶水,“不是因为昨晚?” “陈心怡你够了啊!”金世琳马上脸红,嚷了一声把脸埋进靠枕里不说话。 林思妍默默走进厨房帮郑姨端菜。 魏易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玩游戏。 等郑姨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四人在餐桌前坐下。 陈心怡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忽然开口:“我想好了。儿童房要装成糖果色的。” 金世琳差点被汤呛着。 “什么儿童房?这么快就要设计儿童房了?” “那当然。新房子那么多房间,不提前规划怎么行。” 陈心怡:“主卧旁边那间做婴儿房,方便半夜起来喂奶。二楼另外两间做儿童房,一间粉色一间蓝色,女孩住粉色男孩住蓝色。三楼还有两间,等孩子大了可以改造成独立卧室。” 金世琳瞪圆了眼睛:“你规划得也太远了吧。房子还没买呢,婴儿房都安排上了。” “不远。我十六岁的时候就想过了。最少生四个,最好是两男两女。” 金世琳张了张嘴:“四个?你当养猪呢。” “你别说我。世琳姐,你以后也要生的。但不能生得比我多。” 金世琳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头猛扒饭,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我才不想生”。 然后偷偷抬头瞄了魏易一眼,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 “就算要生,最多生一个。” 陈心怡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行行,一个就一个。反正你是二房,不能超过大房。” “什么二房大房的,难听死了。” “那就叫二妈妈。怎么样,这个好听吧?” 金世琳把脸埋进碗里不理她了。 林思妍全程安静地喝汤。 她的目光从陈心怡身上移到金世琳身上,又移到魏易身上,最后落在自己碗里的排骨上。 陈心怡和金世琳讨论儿童房讨论得热火朝天,好像这个家的未来版图里每个人都有一块位置。 她坐在旁边,像个走错了片场的观众,不知道该鼓掌还是该退场。 魏易注意到她的表情,夹了块糖醋里脊搁到她碗里。 “思妍姐,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在想咖啡厅的事。”林思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 陈心怡从和金世琳的斗嘴中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林思妍旁边,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林思妍的脸一下子红了。 从耳根到脖子,红得比金世琳刚才还厉害。 “你胡说。”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胡说。你等着。”陈心怡笑眯眯地直起腰,回到自己座位上继续啃排骨。 金世琳好奇得要命:“你跟她说什么了?” “秘密。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思妍低头继续喝汤。 但她的耳根一路红到晚饭结束。 第70章:陈心怡你罪恶滔天 国庆假期倒数第二天上午,知春东里。 魏易刚和金世琳从健身房回来。 金世琳内心此刻特别愉悦,因为她发现真的加入了这个荒诞的小家庭后。 自己的境况突然就变得非常好起来。 第一个是她在姐弟两人身边的地位,可以说是急剧攀升。 原先她自己也清楚,因为年龄因为国籍,因为时间前后的原因。 她自己在陈心怡心里的地位,是远远比不上林思妍的。 现在好了。 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超过林思妍了! 第二个则是她惊喜的拿到了心易餐饮的股份! 而且不是期权,是直接的股份。 数量仅在魏易和陈心怡之下,比林思妍还要多一点点! 陈心怡甚至告诉她,要是以后真生了孩子。 还能加! 搞得金姐现在就想生了! 第三则是因为在这边有了着落,她的内心终于不再徘徊。 不用再担心在华夏混不下去了。 甚至现在就连去健身房,都有小老公陪着一起去。 而且晚上还能爽。 金世琳对现在的生活满意极了。 两人回来的时候,陈心怡正在一旁翻装修杂志,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法式奶油风好像也不错,不过颜色太浅了不经脏……” 林思妍在开放式厨房切水果,端过来三杯鲜榨橙汁,杯沿上各插了一片薄荷叶。 “思妍姐,我的呢……”魏易刚好洗完澡出来,发现橙汁没有自己的份。 “啊?我以为你不要呢。”林思妍悠悠道。 “喝我这杯!”金世琳笑着把自己喝了几口的推过去。 陈心怡也说:“把我的也喝了。” 林思妍咬牙。 “你们喝吧。我再去给他榨一杯!” “算了算了。”魏易摆摆手,“我喝白开水算了。” 免得等下林姐心怀怨恨,在橙汁里吐口水。 咦? 这好像是奖励? 毕竟单纯在外貌上,林姐其实才是最美的那一个。 只是她留的是齐肩短发,而且喜欢穿衬衫和牛仔裤。 她要真是打扮起来,不带滤镜的话,估计他姐都没有她漂亮。 正在这时,陈心怡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语气慵懒地“喂”了一声,然后突然坐直,杂志从膝盖上滑下来:“妈?你们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李红娟在那头理直气壮:“你们俩在燕京搞这么大阵仗,又是奶茶店又是自行车公司,你爸在家翻来覆去睡不着,非要亲眼过来看看。” “我们现在在鹏城,正在准备上飞机。下午应该就能到燕京了,不跟你说了,我们现在要上飞机了。” 陈心怡挂了电话,开口,“我爸妈要来。不,是已经来了。现在在鹏城上飞机,下午估计就能到。” 客厅陷入短暂的死寂。 金世琳第一个弹起来,开始以特种兵速度收拾客厅里的女性私人物品。 沙发上她的运动内衣、茶几上她的韩文杂志、鞋柜旁她那双亮粉色的毛毛拖鞋。 林思妍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账本从餐桌挪进次卧,又把阳台上晾的内衣全收了。 魏易看着她俩行云流水的配合,由衷感叹:“你们这效率,开个家政公司稳赚不赔。” 金世琳白了他一眼,随后看向陈心怡:“心怡,要不我和思妍先搬出去几天?” “搬出去干嘛?”陈心怡摇摇头,“我爸妈迟早要知道的。 下午。 魏易开x5,陈心怡坐副驾,两人去机场接人。 接到人才发现不止老爸老妈。 李红娟身后还跟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穿一件粉色卫衣,背着一个和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大书包,正踮着脚尖在人群里东张西望。 “哥哥!” 陈昕桐一眼看见魏易,像颗粉色炮弹一样冲过来,书包在背上颠得啪啪响,直接挂在了他脖子上。 陈心怡意外地看向老妈。 李红娟无奈地说这丫头知道我们要过来,提前两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早上六点就蹲在家门口等着。 你二叔说了,反正假期闲着也是闲着,让她跟你们见见世面。不过他们夫妻假期还要上班,就不过来了。 陈昕桐挂在魏易脖子上不下来,仰头冲他笑:“哥哥你想我了没?我可想你了!” 魏易把她放下来,揉揉她的脑袋问她想什么。 她扳着手指头数:“想哥哥带我去吃好吃的,想哥哥骑车带我兜风,还想看哥哥开的奶茶店。我们班同学都不信我哥哥是开奶茶店的,我跟他们吹了好几次了!” 陈凯德跟在后面,看着女儿和侄女围着魏易转,眼神里有一丝微妙的感慨。 李红娟挽住他的胳膊小声说:“你看桐桐,见到哥哥比见到姐姐还高兴。” 陈凯德闷声回了句“她哥对她比较好吧。” 一路回来。 一行人挤进1203。 李红娟换鞋的时候视线在鞋架上停了大概一个世纪。 陈心怡的高跟鞋若干双,金世琳的运动鞋三双,林思妍的平底单鞋两双,还有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明显不是女儿的尺码。 陈心怡面不改色地介绍:世琳姐是心易餐饮的运营总监,思妍是财务负责人,创业阶段住一起方便随时沟通。 而且大学城周边房子不好找,这套两居室租金合适,大家分摊也省钱。 李红娟参观房子,她先看了主卧。 发现里面女性物品只有女儿的,还有儿子的衣服。 她内心感慨,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不过她倒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因为当时第二天陈心怡就打电话给她。 说她已经正式和弟弟在一起了。 李红娟出来,在次卧门口往里瞄了一眼—— 床铺得整整齐齐,金世琳的被子和林思妍的被子叠得棱角分明,完全没有外人在时要刻意打理的痕迹,反而像是住惯了的样子。 她轻轻带上门,什么也没说。 陈凯德的重点完全不同。 他把魏易叫到茶几前坐下,开始盘问创业的事。 跟他在派出所审问犯人似的:员工多少人?工资怎么发?自行车库存多少?损坏率控制的怎么样? 魏易一个一个回答,他在旁边听着,没有任何表示,但他的表情和眼神无疑让金世琳和林思妍都感到了某种压力。 问到后面他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口: “嗳,做生意其实我也不懂。你大伯和小叔才会做生意。不过看起来倒是比你爸我强。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部队里踢正步。” 然后放下茶杯,话锋一转:“你姐说你们准备买房子?” 魏易挠了挠头:“还在谈价,还没定。” 陈凯德他,点点头,“等下我给你们转点钱。全款买不起,首付多付点,后面还贷款也要轻松一些。” 父母二人知道姐弟两准备买房,这当然是陈心怡告知的。 但陈心怡很明显隐瞒了魏易暑假挣了大钱。 而且姐弟两人准备买的是将近两个亿的超级大豪宅。 所以父母以为他们只是买的普通房子,几百万了不起上千万那种。 这事儿上辈子其实也有发生过。 那是魏易大二的时候,陈心怡挣到钱了也是准备在首都正式买房。 然后老爸老妈就转了两百万过来。 什么? 你说陈凯德和李红娟区区一个县城区域派出所所长和妇幼保健院产科护士长,怎么能一次拿出两百万? 那只能说你不懂基层中高层人员的收入了。 李红娟这边则挨个和两个女孩聊天。 问金世琳家里人在这边还是棒子国,问林思妍是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 她的态度温和亲切,但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精准,像在做某种背景调查。 而陈昕桐这小丫头,突然就来了一句“伯娘你别问了。姐姐跟我说过,她说世琳姐姐和思妍姐姐都是好人!”。 金世琳被她逗乐了,说冲你这句话,等你回去的时候姐姐一定要送你个礼物。 李红娟最后把陈心怡拉到厨房,借洗手的机会机会压低声音:“那两个姑娘,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就是好姐妹加创业伙伴啊,妈你想什么呢。”陈心怡语气轻松,表情无辜,桃花眼里清澈得能养鱼。 李红娟没追问,只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好姐妹就好。这年头,好姐妹最难得了。” 晚上,爸妈住酒店。 陈昕桐死活不肯去,非要跟姐姐睡。 陈心怡笑着说行,让你哥今晚睡沙发。 主卧里,陈昕桐洗完澡穿着陈心怡的睡衣窝在床上。 睡衣太大,袖子卷了四五圈,整个人像被裹在一团粉色棉花糖里的小猫。 她翻来覆去地闹了一阵,忽然安静下来,趴在陈心怡怀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姐姐,我觉得世琳姐姐和思妍姐姐都是哥哥的好朋友。” 陈心怡愣了一下。“好朋友?什么意思?” “就像你以前跟我说的那种好朋友呀。” 陈昕桐抬头看着她,大眼睛在台灯光里亮晶晶的,语气天真无邪,“记得那是我十岁的时候,我过生日。你跟我说,说你希望以后有好多好多的好姐妹,跟你一起陪着哥哥,这样大家就永远不会分开。世琳姐姐和思妍姐姐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好姐妹’?” 她继续说:“我一直在等。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当姐姐的好姐妹。我们说好的。从你第一次跟我说的时候,我就决定了。姐姐你不会骗我的吧?” 陈心怡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有一丝邪恶被天真戳破的慌张。 更多的是某种隐秘的、被理解了的感动。 她伸手揉了揉陈昕桐的头发,将妹妹的脑袋按回自己肩膀上。 “姐姐当然不会骗你。毕竟那时候我们就约定好了呀。” “不过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再说。” “又是等我长大。”陈昕桐嘟了下嘴,但很快又高兴起来,蹭了蹭陈心怡的肩膀,“反正我们早就说好的。拉过钩的。姐姐你最好了。” 门外,魏易去洗手间路过主卧,正好把这段对话听了个完整。 他站在走廊里,脊梁骨又凉了下。 难怪了,难怪了。 这就说得通了,这就说得通了。 难怪那时候,老姐一说,桐桐就答应了。 就几秒钟。 tmd。 原来是早有准备啊! 他抬头看着走廊天花板。 姐,陈心怡。 你真是罪恶滔天啊! 第71章:陈家的传统 翌日。 清早,魏易下楼晨练。 周大爷已经在花坛边打太极了,搪瓷茶缸搁在花坛沿上,看见魏易就笑: “小魏今天看着精神不错。昨天家里来人了?” 魏易说爸妈来了。 周大爷点点头,然后习惯性地开始念叨他闺女周敏。 正聊着,陈凯德也下楼了。 周大爷主动和他聊了起来,闲聊一会儿后。 陈凯德穿着运动服,活动了两下肩膀:“这燕京的秋天,比我们老家凉快多了。你每天早上都这么早起来锻炼?” “是啊。” 然后大家各自开始晨练。 结果发现。 陈凯德和周大爷一样,练的都是养生太极。 魏易犹豫纠结了一下,决定把内家拳教一教老爸。 结果陈凯德一听,乐呵呵道:“你那是什么野路子。你爸我练的可是正宗养生太极。而且我练习惯了,半路换是大忌。” 反正就是不练。 “对。”周大爷乐呵呵的,显然看见陈凯德和自己练的是一套,有一种吾辈不孤的感觉,“我想教他,他还不要呢。” “这小子没眼光!” “对对对!”周大爷对陈凯德生起了知己的感觉。 “行行行,你们的厉害。” 魏易无奈。 一会儿后,周大爷练完回去了。 父子俩难得独处。 晨光从银杏叶子缝隙里筛下来,落在花坛边上。陈凯德忽然开口: “昨晚你姐跟你妈聊了很多。关于那几个姑娘的事。” 魏易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凯德没看他,继续保持着不太标准的站桩姿势: “你姐从小主意大。她做什么决定,我和你妈基本拦不住。那几个姑娘都是好孩子,我看得出来。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男人要有担当,做了什么事就要负责任。”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 魏易只得老实:“知道了爸。” 陈凯德点点头,站了一会儿活动活动肩膀,换了个话题: “桐桐从小就粘你。这丫头心眼实,认准的事不回头。你以后……也别让她太难过。” 魏易心里咯噔一下。 老爸这话,到底是指什么? 卧槽。 不会全家其实都清楚,就我不知道吧? 卧槽,我这要是不重生,那我就是傻白甜了啊! 他不敢追问,只闷闷地应了一声。 上午去了天安门广场,又逛了故宫。 长假末尾游客依旧不少,陈昕桐全程拉着魏易的手,一会儿要看金水桥上的石狮子,一会儿要去太和殿前面拍照。 她在人堆里钻来钻去,双马尾在人缝里一闪一闪,搞得魏易全程精神高度紧张。 陈心怡给老爸老妈讲解故宫的历史,说得头头是道,旁边几个游客以为她是专业导游,站在旁边蹭听。 李红娟小声跟陈凯德说“我们女儿这张嘴,真的是天生就应该当律师。” 陈凯德回了句“哎,反正也就那样了”。 金世琳和林思妍没跟来。 下午去了颐和园。 秋天的昆明湖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金色银杏叶,远处的佛香阁在晴空下格外清晰。 陈凯德和李红娟在前面慢慢走,陈心怡挽着老妈的手,魏易带着陈昕桐在后面。 陈昕桐忽然不走了。 她站在十七孔桥的石栏杆旁边,仰头看着魏易,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 “哥哥,等我长大了,也和姐姐一样嫁给你好不好?” 如果要是没有重生,如果要是没有昨天晚上偷听到的那些话。 魏易大概率只会笑嘻嘻推塞过去,只会觉得是小女孩的天真。 但现在…… 他神态复杂,压低声音,“你认真的啊?” “当然是认真的。”她嘟起嘴,“你可别不信!” “嗳……” 魏易长长叹了口气,开口,“桐桐,你为什么想要长大以后嫁给哥哥。” 想了想,他忍不住又小声补充,“是因为姐姐跟你说了什么吗?” 陈昕桐眨眨眼,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是姐姐说的呀。她说以后会有很多好姐妹跟我们一起陪着哥哥,这样大家就永远不会分开。我最小,所以我是最后一个。姐姐说这叫‘童养夫’,是咱们家的传统。” 她歪了一下头,又补充道:“可是我自己也觉得哥哥真的很好。比我们班男生好一百倍。姐姐没有骗我。” 魏易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谴责陈心怡? 可桐桐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个她和姐姐之间的甜蜜约定,像约好了以后一起去哪里旅游、一起开一家什么样的店一样自然。 可他不谴责陈心怡? 他姐三年前,把一颗种子种进一个十岁小女孩的心里。 现在很明显,这颗种子已经长出了根须。 “哥哥你在生气吗?”她拽了拽他的袖子。 “嗳……”魏易再次叹气,他只觉得自己今天一天叹了气。 比过去一年还多。 “不生气,只是觉得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多的人,会有自己的想法,现在说的这些事以后再看可能就不一样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笃定得像在背课文: “也许吧。不过姐姐说过,人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但最重要的人,一定是那个陪你最久的人。我陪姐姐久,姐姐陪我久,我们一起陪哥哥久。这样我们就都是最重要的人了。我慢慢长大就是啦。反正姐姐说她也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哥哥的。她可以,我也可以。” 完了。 逻辑自洽。 这tm真的才十三岁吗? 怎么感觉跟看到了小号的陈心怡一样。 魏易还想再挣扎一下。 远处陈心怡喊他们该集合了。 陈昕桐跑过去之前回头冲他挥了挥手,那个笑容里除了天真烂漫,却是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狡黠。 陈凯德和李红娟,带着陈昕桐在首都住了三天。 因为两人要上班,桐桐也还要上学。 国庆结束的第二天就回去了。 晚上,知春东里,郑姨做了一桌家常菜。 四个人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小家模式。 吃完饭。 金世琳瘫在沙发上,说:“嗳,终于不用再装了。” 林思妍瞥了她一眼,心想你是因为要装吗? 你是因为……她都不好意思提! 沙发上,陈心怡靠在魏易肩膀上翻手机里的照片。 翻到一张在太和殿前面的合照,照片里魏易居中,陈心怡和桐桐一左一右。 她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弟,你说实话,桐桐是不是比我小时候还可爱?” 魏易警觉地看她一眼:“你想干嘛。” “没想干嘛。就是觉得……” 她嘴角翘起来,那个弧度既甜美又危险,“我妹妹长大以后肯定比我更漂亮。” 魏易:“……” 陈心怡。 你是真的真的罪恶滔天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 姐姐里面林思妍是最漂亮的一个。 妹妹里面,好像真是陈昕桐最漂亮了。 第72章:家的形状 节后。 小家庭各人该忙的忙,该闲的闲。 没错,又是在说某人了。 这天晚上。 晚饭后,郑姨在厨房收拾。 四个人瘫在客厅各干各的。 陈心怡翻着装修杂志,拿笔在户型图上画圈,时不时咬着笔帽皱眉思考。 金世琳趴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咦”了一声。 “你们快看这个装修案例,工业风加原木,超好看。” 她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个开放式厨房连通客厅的设计。 陈心怡凑过来看了一眼,摇头:“太冷了。家里有小孩以后,这种风格不适合。” “小孩还早呢!” “不早了。这么大的房子,装修时间最少半年。甚至可能一年以上。” “装修完散甲醛要大半年,搬进去差不多后年过年以后。再备孕半年一年,大后年就能抱上了。” 金世琳把脸埋进靠枕里。 魏易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金世琳从靠枕里抬起头瞪他,“你姐又在安排你的人生了。” “那不是天经地义吗?”魏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我从小就被安排明白了。小学她安排我写作业,初中她安排我考高中,高中她安排我考燕京,大学她安排我读联大。现在她安排我生孩子,有什么问题?” 陈心怡满意地点点头:“觉悟很高。” “那当然。我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觉悟。” 陈心怡把户型图铺在茶几上,拿笔指着二楼多间卧室开始分配。 “这间是主卧,我和魏易住。这间给世琳姐,这间给思妍。这两间装修成婴儿房和儿童房,一间女孩住,一间男孩住。” “等一下。”金世琳凑过来指着户型图,“二楼一共七间套房卧室,你和魏易一间,我和思妍各一间,两个儿童房。还剩两间呢?” “一间做书房,一间备用。” “你家书房占一间卧室?那么大地下室随便隔一间不就行了。” “二楼书房是我专用的,里面要放法律文书和合同资料。不能跟地下室混在一起。” “行吧。那我住思妍隔壁。”金世琳满意地靠回沙发。 林思妍忽然开口:“我想住西边户。” “西边户离主卧有点远,你住西边户干嘛?”金世琳看她。 “西边户远离电梯间和楼梯,安静。我喜欢安静。” 陈心怡抬头看了她一眼:“思妍,你住主卧旁边。这样我晚上偶尔可以过去和你睡。” “……好。”林思妍沉默了片刻,露出笑容,脸上那种幽怨表情终于消失。 金世琳完全没有察觉到,或者知道了也装不知道。 她还在和陈心怡兴致勃勃地讨论装修风格。 “二楼走廊尽头那面墙可以做成照片墙,把咱们的照片全挂上去。比如上次开业时的合照,还有世琳姐你去年过生日那张……不过那张你闭眼了笑得好丑,要不还是算了。” “你才丑!那张明明很好看!” 陈心怡又翻了一页杂志,忽然眼睛一亮: “你们看这个儿童房的设计,粉色墙面配白色家具,窗户旁边做一排矮柜,既可以当飘窗又能储物。以后给女儿住刚刚好。” 金世琳凑过来看:“你连孩子性别都定好了?” “第一个要女儿。女儿贴心,而且长得像我的话肯定好看。” “万一长得像魏易呢?” “那也好看。我弟可是大帅哥,女儿像爸爸也漂亮。但是性格不能像他,他太懒了。女儿要是跟他一样整天瘫在沙发上,我会气死。” 魏易举手抗议:“我还在这儿呢。能不能等我回房间再讨论我的缺点?” “这是缺点吗?这是客观事实。”陈心怡头也没抬。 金世琳笑完又问:“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要儿子。女儿有哥哥不行,女孩要当姐姐才能学会照顾人。我从小就是当姐姐的,我最清楚。” “你这是在变相夸你自己。” “我陈述客观事实而已。”陈心怡语气坦然,“世琳姐,你以后生了孩子,打算起什么名字?” 金世琳的脸瞬间涨红:“谁跟你说我要生孩子了!” “你自己说的。那天在饭桌上,你说最多生一个。” “那是被你逼的!而且那是开玩笑!” “玩笑也是心里话。所以你到底想不想生?” 金世琳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种事情我一个人说了又不算。” 她说这话时偷偷瞄了魏易一眼。 魏易正捧着可乐罐子看戏,发现金世琳的目光扫过来。 立刻做出一副“我什么都好”的表情。 把金世琳气得牙痒痒的。 陈心怡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翘得更高:“那就是想生。行,世琳姐的孩子以后叫魏什么好呢?” “别说了别说了,你先把你自己孩子的名字想好吧!” 两人吵得热闹,林思妍忽然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着陈心怡。 “我那间卧室。” 陈心怡和金世琳同时转头看她。 “我不想要太花的颜色。白色就行。窗帘要灰色遮光帘。” 林思妍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淡,“隔壁书房能不能开一个门?不用对着走廊,从你书房直接通到我房间那种。” 陈心怡歪头看着她。 林思妍的表情很平静,继续说:“这样你晚上加班看合同的时候,我可以在你书房陪你。不用绕走廊。” 客厅安静了一拍。 金世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行。”陈心怡的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到时候我跟设计师说。两个门,一个对着走廊,一个对着你房间。你想从哪边进来都行。” “嗯。”林思妍重新低下头看书。但她翻书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那一页她看了至少三分钟还没翻过去。 魏易把空可乐罐搁在茶几上站起来宣布: “我总结一下。我姐要生四个,世琳姐要生一个,思妍姐要在书房开个暗门。目前只有我的需求还没被讨论过。” “你有什么需求?”陈心怡抬头看他。 “地下室我要一个游戏房。隔音要好,电视要大的,沙发要能躺的。” “不行。地下室已经规划了家庭影院、健身房、酒窖和储藏室、图书馆。你一个人占一间太浪费了。” “那家庭影院跟游戏房合并。电视够大就行。” 陈心怡想了想:“可以。但有一点。” “什么?” “游戏房不能只在晚上用。以后有了孩子,你要带他们一起打游戏。” “那得看什么游戏。超级马里奥还行,gta不行。我不能带孩子去洛圣都飙车。” “gta是什么?” “一个游戏。不重要。总之少儿不宜的我自己关起门来玩,合家欢的我带他们玩。” 陈心怡满意地点点头:“那行。游戏房批了。” 金世琳在旁边感慨地摇头:“你们讨论孩子的事,怎么跟讨论周末去哪吃饭一样。这可是生命啊。责任啊。你们认真一点行不行?” “世琳姐。”陈心怡看着她,表情难得认真起来,“对我来说,跟你们讨论这些事,就是最认真的活了。” 金世琳愣了一下,然后从沙发上爬起来:“我去厨房看看郑姨有没有切水果。你们继续。” 她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耳根也红了。 陈心怡转过头看着林思妍,还没开口,林思妍已经合上了书。 “我去帮世琳姐。” 客厅里只剩魏易和陈心怡两个人。 陈心怡靠在沙发上,把户型图往茶几上一铺,长长地叹了口气。 “差的还有点多啊。” “什么差的有点多?” “还差人啊。房子太大了,现在才你、我、世琳姐、思妍,四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有点浪费。” “而且人少住的地方大,人气少,空旷,住也住不舒服。” 魏易警觉地看了她一眼:“姐,你又在想什么?” 陈心怡笑眯眯地看着他,桃花眼在灯光下闪着某种熟悉的光。 “没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73章:贵家真乱 燕京。 知春东里。 初生的东曦照耀大地时。 魏易已经打完三趟内家拳,浑身热气蒸腾。 十月清晨的凉风吹在身上,毛孔都舒展开了。 周大爷端着搪瓷茶缸坐在花坛边上,点评了一句“小伙子练的虽然是野路子,倒也有模有样”,然后习惯性地开始念叨他闺女昨晚又加班到半夜。 话音未落,单元门被推开。 周敏快步走出来,手里拎着公文包和一个礼品袋。 “小魏,你上次说让我正式拜访你姐,这事不能再拖了!” 魏易拿毛巾擦了把汗。 周敏今天穿了件深灰西装外套,头发明显认真梳过。 她手里那个礼品袋印着某老字号茶庄的logo,看来是下了血本。 周大爷在旁边啧啧两声:“你天天堵人家小伙子,人家还以为你看上他了。” “爸你别添乱!”周敏老脸一红。 魏易打量了她一眼。 说起来周阿姨年龄也不大,三十出头,勉强能叫声姐。 五官其实挺端正,就是常年熬夜熬得面色发黄。 加上不打扮,整个人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打分的话……满分制100,她顶多五十。 不过要是个美女,他姐估计早主动上门了。 “行。” 魏易笑了,“不过这会儿,我姐可能还在睡觉。周阿姨一起上去吃个早餐?” 周敏连忙点头,拎着茶叶跟在他身后进了单元门。 上楼。 推开门,屋里飘着瑶柱白粥的香气。 郑姨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林思妍系着围裙在旁边切水果。 她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魏易身后跟着周敏,手上动作停了半拍。 “周姐早。”林思妍放下刀,倒了杯温水端过来,语气清淡但礼貌,“心怡和世琳姐还没起。” 周敏接过水杯道了声谢。 她在小区里偶尔撞见过林思妍几次,两人打过招呼。 知道这是隔壁人大那个漂亮至极,却气质清冷的女生,但没正经说过话。 此刻她职业病发作,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刚才进来时,她就注意到了鞋架上三种不同风格的女鞋。 一种甜美可爱,一种明媚活泼,一种清冷淡然。 明媚活泼是金姐,清冷淡然是林姐。 别看你陈姐心眼儿多。 但人家一直都是甜美可爱款的! 茶几上摊着装修杂志和一张画满标记的户型图。 开放式厨房干净得像样板间,灶台上炖着粥,蒸笼里冒着白汽。 整个房子收拾得利落极了,而且明显不止两个人住。 “周姐稍坐。”林思妍说。 魏易朝主卧走去:“我去喊她们。” 魏易进去后没多久。 主卧门开了。 陈心怡先走出来,淡粉色棉质睡裙,头发有点乱,但脸上已经挂上了专业笑容。 她走到客厅看见周敏,立刻切换成主人模式:“周姐你好,久等了。” 然后她转身走到跟出来的魏易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很自然地亲了一下。 “早啊弟。” 动作行云流水,像呼吸一样自然。 周敏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 她当然提前打听过这两人的关系。 你们是姐弟啊!虽然不是亲的,那也是姐弟啊! 周敏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画面,主卧门又开了。 金世琳揉着眼睛走出来,家居服松松垮垮,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昨晚她又是撑到最后的那一个。 健身练出来的体力和耐力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了负担。 每次都是她当主力mt。 某只小馋猫贪吃不抗造,前半场就投降了,后面全得她顶上。 搞得早上起来脑子还是糊的。 她完全没注意到客厅里多了个人,径直走到魏易面前,同样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早。” 客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周敏的金丝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半,手一抖,茶水洒了两滴在茶几上。 她看着金世琳,又猛地转头看陈心怡。 陈心怡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表情愉快得像在看自己最喜欢的电视剧。 林思妍端了杯新茶过来,轻轻放在周敏面前。 “周姐请用茶。” 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金世琳这时才终于清醒过来,看见沙发上坐着个陌生女人,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从脖子一路红到额头,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快步走进洗手间,关门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一倍。 陈心怡笑着坐进沙发,冲周敏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姐别见外,我们家就这样。您喝茶。” 周敏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她在投行干了十几年,阅人无数。 创业者、企业家、富二代、各种复杂家庭关系,什么没见识过。 但这阵势她真没见过。 其她女人亲自己的男人。 正宫在旁边笑眯眯看着,还一副很高兴两人亲密的样子。 关键是正宫才是最强的那一个。 男人看起来好像是吃软饭的。 这什么神仙家庭。 靠,说我们金融圈乱。 我觉得你们家的这个圈更乱! 第74章:陈心怡的道行 知春东里。 餐厅。 “周姐来得正好,一起吃早饭吧。” 陈心怡站起来往餐桌走,语气真诚得恰到好处,“郑姨熬了瑶柱白粥,煎了萝卜糕,还有思妍刚切的果盘。您别客气。” 周敏想说她已经吃过了,但陈心怡已经帮她拉开了椅子。 那个位置正对陈心怡的座位。 魏易坐陈心怡左边,脸还有点小红的金世琳坐的右边。 林思妍端了碗筷过来坐对面。 餐桌不大,五个人坐得刚满。 周敏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被安排在了客位,正对这位笑眯眯的姐姐。 郑姨把粥端上来,瑶柱的鲜味混着白粥的米香,热气腾腾。 萝卜糕煎得两面金黄,边缘微微焦脆。 “周姐做投资多久了?”陈心怡夹了块萝卜糕,随口开了话题。 “快十二年了。” “从分析师做起的?” “对。在摩根士丹利做了三年,后来跳到钟鼎,一步一步熬到合伙人。”周敏说起自己的履历条件反射般流利。 陈心怡点点头,眼里有一丝真诚的敬佩。 “真不容易。做投资比我们做实体辛苦多了,压力还大。我们好歹能摸摸产品、看看门店,你们全靠眼光和判断力吃饭。周姐做早期投资的,投的是人,选的是方向,十家里能中一家就算本事。这种抗压能力,我挺佩服的。” 周敏愣了一下。 她原本习惯性地准备迎接下一句“所以你们钟鼎有什么优势”,结果对方没按套路出牌。 这几句话夸得真诚又到位,她端粥碗的手都不自觉地放松了。 关键是她阅人无数,可此刻在陈心怡脸上看不到一丝虚伪。 周敏理智的判断。 要么就是这小女娃的演技,强得自己看不出破绽。 要么就是她此刻真心如此。 而不管是哪个,都让周敏如临大敌。 这……这真的才刚刚二十一岁? 陈心怡又给她夹了块萝卜糕,然后继续喝自己的粥,没急着谈正事。 等周敏喝了两口粥,看火候差不多了,陈心怡才放下筷子,笑着开口: “周姐今天这么早过来,是为踏歌的事吧?” 周敏深吸一口气,也不绕了。 “对。idg的条件我已经知道了。五千万估值,一千万占20%。这个条件确实很漂亮,我拿不出来。钟鼎的盘子没idg大,这一点我不回避。” 她说得直接,语气里带着坦然。 陈心怡没有立刻回应,反而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周姐,您自己怎么看共享单车这个赛道?” 周敏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技术门槛不高,核心壁垒在规模效应和运营效率。谁能先铺开规模、把用户黏性做起来,谁就能赢。但前提是团队能打。这个赛道烧钱快,执行力差的公司扛不过第一轮洗牌。” 陈心怡听完点点头。 “周姐看得很准,跟我们家魏易的判断一样。他说这赛道不是比谁车多,比的是谁调度快、损耗低、用户留下来。”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周姐,你认识idg的林东和林总吧?” 周敏端着粥碗的手停了一下。 “……认识。他是我大学师兄。” “苏莱跟我说过。林总跟苏莱她爸是朋友。”陈心怡语气随意,像在聊家常。 周敏放下碗,索性全交代了: “是我主动找到东和师兄的。我本来想拉他一起看踏歌的项目,结果他自己先动了。idg的盘子大,决策快,我知道自己抢不过,但我确实不想放弃。”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丝无奈,像个考试明明准备了很久结果被隔壁班学霸提前交卷的学生。 陈心怡笑了。 “周姐,您跟idg其实不用抢。您是做早期投资的,idg是做大资金后期跟投的。您投的是人,他们投的是数据。踏歌现在这个阶段,用户习惯还在培养,商业模式还在打磨,需要的不是催数据的投资人,是愿意陪团队一起成长的投资人。”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桃花眼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笃定。 “您觉得,是我们跟idg合作更合适,还是跟您合作更合适?” 周敏沉默了。 她被说中了。 idg进来会要求数据、要求业绩、要求快速扩张。而创业公司最脆弱的阶段,最需要的是懂自己的投资人。 她敢在明明知道idg强大无比的情况下,仍然过来找陈心怡。 就是因为她认为自己有这个优势。 钟鼎资本因为弱小,其实更愿意扶持看好的项目。 而idg在前期,真的就是大撒币而已。 除非能够展露出行业独角兽的气质,idg才会真的开始投资大量资源。 陈心怡等的就是她的沉默。 “周姐,我有个提议。钟鼎做领投,idg跟投。您占股份少,他们有资金量。这样您有领投权,踏歌也能借idg的资源做下一轮融资。” 她竖起三根手指。 “三方共赢。” 周敏的眼睛亮了。 这个方案她不是没想过,但她以为陈心怡会拿idg的报价来压她,逼她抬价,或者干脆把她踢出局。 没想到对方主动帮她争取了领投的位置。 结构化融资,领投方有优先权,对早期投资人来说是最理想的入场方式。 她本来是准备花大力气争取的,结果陈心怡直接把方案端到了她面前。 “我跟林先生谈过了,他原则上同意。”陈心怡补了一句,语气像是在补充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周敏再次愣住了。 连idg那边都提前沟通过了?什么时候? 她昨天才跟林东和打过电话,对方什么都没透露。 陈心怡看着她的表情,笑着解释: “前天晚上我给苏莱打了个电话,让她帮我约林总聊了半小时。林总人挺好的,听我说完就同意了。他说周姐你是他师妹,能力信得过,能一起投反而是好事。” 周敏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真的像她说的这么轻松吗? 混金融圈这么多年的周敏,她可不是傻白甜。 她不觉得事情会这么简单。 里面一定有内情。 但目前看来,这对自己是有好处的。 陈心怡又给周敏夹了块萝卜糕,语气真诚。 “周姐,咱们是邻居,以后还要做朋友。我这人做生意有个习惯,宁可少赚一点,也要交值得交的人。” 周敏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心怡,你真的才大四?” “是啊,怎么啦?”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只知道追星呢。而你呢,嗳,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周姐您太谦虚了。”陈心怡笑,“您做的可是真正的金融,我这种小打小闹哪里比得上。” “你这种不叫小打小闹。你这种叫天生适合做生意。” 周敏心满意足地告辞了。 临走时她在玄关换鞋,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餐桌。 魏易和金世琳还坐在餐桌上,金世琳给魏易夹了块萝卜糕,魏易正在喝粥。 陈心怡和林思妍跟出来送她,陈心怡和林思妍说了句什么,林思妍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关系确实混乱。 但意外地有一种和谐感。 像一盘看起来完全不搭的食材,放进锅里煮出来居然是道好菜。 周敏在门口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下次再来正式拜访”。 第75章:我真聪明 防盗门关上。 金世琳立刻放下筷子,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 “心怡,你刚才也太厉害了。我都听懵了。那个什么结构化融资,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陈心怡低头喝粥,语气平淡:“临时想的。她一说认识林东和,我就知道不用跟她打价格战了。” “什么?临时想的?”金世琳瞪圆了眼睛,“那你前天晚上跟林东和通电话的事呢?” “真的啊。苏莱帮我约的。” “那你怎么没跟我们说?” “忘了。这几天忙着研究户型图和装修,这点小事就没提。” 金世琳转头看向林思妍,试图寻找共鸣。 “思妍你听听,她说这是小事。融资几千万的事是小事。装修房子才是大事。” “对她来说确实是这样。”林思妍难得开口点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周敏从头到尾被你牵着走。你给她夹萝卜糕的时候,她已经彻底被你收买了。” “我没收买她。萝卜糕是真的好吃。郑姨手艺越来越好了。”陈心怡理直气壮。 魏易在旁边慢悠悠的喝完最后一口粥,不插入三个女人之间的对话。 他刚刚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为什么姐姐,会让看起来更弱小的钟鼎资本入局的原因。 真的是像她刚才说的那样,因为钟鼎资本弱小所以更愿意扶持踏歌,所以才会主动让钟鼎资本入局吗? 如果他不是重生的,不知道周敏阿姨的亲叔叔在交通运输部工作的话。 那他可能大概就信了。 问题是他是个重生者。 而且上辈子因为后来在这边买学区房的原因,和周大爷偶尔也有联系。 因为这个原因,上辈子他和周敏阿姨也算是认识的。 不然一开始的时候,他搞共享单车不会想到周敏阿姨。 所以魏易除了知道周大爷的小弟,在交通运输部工作外。 他还知道周大爷是在统计局副局长的职位上退休的。 没错。 别看你周大爷不声不响,每天乐呵呵早起晨练。 人家可是正经的副部级待遇退休啊! 一位退休的副部,还有至亲身居高位。 也许还有当年的老部下这种资源。 当过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的魏易,很清楚这种人有多大的能量。 因此他很清楚姐姐刚才就是在演。 什么让钟鼎资本领投,是因为钟鼎资本更愿意培育初创企业…… 魏易看向姐姐。 他很清楚老姐同意让周敏入局,原因其实不在钟鼎资本身上。 其实是在周敏周阿姨身上! 就是自己是重生的,所以才知道周敏和周大爷的一些底细。 也不知道姐姐又是怎么判断出来,或者查出来的。 哎? 貌似林姐和金姐都没看出来。 就我看出来了。 看来我还是有点智商的嘛。 魏易洋洋自得起来。 觉得自己总算没有辜负自己重生者的英明。 另一边。 周敏走出单元门。 周大爷还在花坛边上坐着,搪瓷茶缸续了第二泡。 他看见闺女那张兴奋中带着恍惚的脸,忍不住问:“谈得怎么样?” “那姑娘太厉害了。” “哪个姑娘?小魏他老婆?” “对。陈心怡。人大大四,刚接手踏歌董事长。” 周敏在花坛边上坐下来,语气像是在汇报工作,“爸,你知道她刚才怎么跟我谈的吗?她先夸我,让我放松,然后三句话就把我跟idg的关系套出来了,然后三秒钟想出来一个三方共赢的方案,整个过程我完全被她牵着走。” 周大爷呷了口茶,难得没有念叨。 也可能这才是他担任副部级领导工作时的状态。 “这不挺好的嘛。你不是一直说想找个靠谱的项目投吗?” “是好。就是……”周敏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语气复杂,“就是有点受打击。我干了十二年,被一个大四学生上了一课。话说回来,她家……算了,这个不能说。” 她还接受了两个女人亲同一个男人、正宫在旁边看戏的家庭结构。 这种事说出来她爸这种老干部估计血压要爆。 周大爷没追问,只说了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周敏重新戴上眼镜,沿着小区银杏道往外走。 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她走到拐角处,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十二楼的窗户。 窗户开着,好像隐约能听见上面传下来的说话声和笑声。 她在投行干了十二年,看过无数创业者。 有天才型的,有勤奋型的,有资源型的。 陈心怡哪种都沾一点,但又不完全是。 她是那种让你跟她聊完以后,会觉得这项目不投就是自己亏了的人。 而且她家那顿早饭确实不错。 瑶柱白粥的火候刚刚好。 而现在,原本就看好共享单车这个赛道的周敏。 她更看好踏歌科技了。 她觉得就算不考虑姓苏的那边,即使以陈心怡这个人的能力。 也是远超北大那边的戴伟的。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公司,尽快把投资和合作确定下来。 而且不只是投资和合作,为了能让钟鼎资本和自己在与idg的竞争中,获得更多优势。 周敏皱着眉想了想,轻声自言自语: “看来最近要经常去叔叔那边坐一坐了。” 是,钟鼎资本是比不上idg。 她在能力上,也比不过林东和。 可她也不是没资源的。 周敏现在就很想让那个女娃娃。 让陈心怡知道,知道她的这次善意,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第76章:稳住别浪 融资的大致方向敲定以后。 苏莱按照陈心怡的建议把消息报给了学校。 这很正常。 为了得到学校更多的资源倾斜嘛。 大学生创业大体都这样。 结果第二天中午。 联大校长办公室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她手机上。 打电话的人自称校长秘书,语气很是客气,说卢校长想亲自来踏歌看看。 苏莱高高兴兴地应下来,挂了电话就跑去找魏易。 此时正值中午。 刚吃过午饭的魏易,正在“加班”。 当然了。 魏总所谓的加班。 其实只不过是瘫在休息室沙发上刷天天酷跑。 看见苏莱推门进来,他手指甚至都没停。 “老板,老板!” “怎么了?” “刚才总校那边打来电话。卢校长要来。卢正阳。明天就来。” 魏易这会终于停下酷跑,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这么快?你昨晚才通知的吧?” “是,不过快也正常!” 苏莱一屁股挤在他身边,揩帅哥老板的油,只觉得帅哥连汗都是香的,“咱们学校建校快三十年了,但牛人没出过几个!” “在校生创业拿这么大融资的,你更是头一个。” “咱们学校真有这么糟糕吗?” “真有这么糟糕!往前数知名校友,老狼算一个,于丹算一个,前首富黄光禹算一个。黄光禹现在还在牢里蹲着呢。” “苏总,那你还选这个学校?” “因为这是我妈以前的母校啊!” “哦哦,女承母业,可以理解。” 苏莱越说越兴奋,大饼脸上泛起红光,“我在学生会混了两年,从来都是我们求着总校领导多看一眼。这回倒好,校长亲自上门。” 魏易靠在沙发背上笑了笑:“那我明天得穿正式点。” 苏莱这才注意到他的反应有点太平静了。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想问点什么,但又觉得自己好像太大惊小怪了。 自己这个帅哥老板一向这样。 想想也挺气人的。 自己高兴得像中了彩票,他倒好,整这么一副死出样子。 第二天一早。 应用文理学院院长孔凡敏,就带着几个老师,还有一帮学生会的人过来张罗。 创业基地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了一遍,门口那几棵爬山虎也被修剪得齐齐整整。 孔凡敏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戴一副老式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但今天明显很高兴,他一边指挥学生搬绿植,一边拿手帕擦额头上的汗,嘴里还念叨着“今天天气真好”。 金世琳也从甜冰冰调了人手过来帮忙布置。 长桌上铺了崭新的蓝白桌布,摆了几盘水果和点心,还特意从喜茶三里屯店调了一批招牌茶杯过来打广告。 她扎着高马尾在办公室里穿梭,指挥学生搬东西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止一个调。 “那个杯子往左挪一点。对对对。不行,太空了,再放个踏歌的招牌在旁边。” 魏易站在角落里看她忙活,忍不住开口:“世琳姐,你这是接待校长还是接待投资商?” “一样重要。”金世琳头也没回,“你姐说了,今天她不出面,让我帮她盯着。你要是掉了链子,晚上回去我给你加训。” “你确定?”魏易瞥了她一眼,“昨晚最后谁说不要了不要了,让我去弄我姐的?” 金世琳闻言俏脸微微一热,看四周没人注意,偷偷掐了他一下。 “这么多人说这种话,要死啊!” “是你先开黄腔的!” “哼!你好了不起啊!”金世琳白了小老公一眼,气愤道,“等哪天你姐把思妍拉下水了,到时候我们三个,你一个!看你怕不怕!” “我才不……” 魏易洋洋得意,原本想说自己不怕,但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勉强算是神功初成。 目前搞定姐姐和金姐问题不大。 单挑的话更是可以让她们哭爹喊娘。 可万一要真的是再来一个战斗力强大的林姐…… 没错。 别看你林姐取向有问题,可她不但是五虎将里最漂亮的。 而且还是最耐战的! 更关键的是。 魏易很清楚自家老姐的性格。 若真的发现自己一挑三不落下风的话。 陈心怡丫的大概就会马上安排四五六七八…… “怕了怕了,算你们狠!”他决定认个怂先。 先稳住别浪。 “哼哼~” 金世琳得意的扭着小蛮腰去做事。 魏易,魏易啥都不干,闲闲地靠在墙边,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松弛感。 赵刚从旁边经过,看见他这模样,压低声音跟罗晓峰嘀咕:“咱们老板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罗晓峰小声回:“嗨,可能这就是成功人士吧。” 苏莱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她其实也有点意外。 她见过太多学生在校领导面前手足无措的样子,呼吸都不敢大声。 自己虽然见过世面,但总校校长亲自到场这种规格,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打鼓。 可魏易从知道这事到现在,连眉毛都没怎么动过。 这人真的才大一? 魏易要是知道苏莱此时的想法。 那他一定会“切”的一声。 然后说。 区区一个联大校长算什么? 上辈子作为朝阳区最靠近内城的街道办的副主任。 他可是作为背景板,超近距离见过七武海里面的一大半的! 甚至连最佳男一号,他都亲眼见过两次。 虽然隔了好几十甚至上百米。 甚至就连七点半联播新闻,他都作为背景板出现过两三次。 所以说,这就是当京官的好处了! 而陈心怡今天其实也有来。 她此刻正坐在创业基地斜对面,一间多媒体教室里。 靠窗的位置刚好能透过落地玻璃,看到踏歌门口的动静。 她面前摆着一杯自家咖啡厅的外送美式,林思妍坐在对面,自己那杯拿铁没怎么动。 “你不进去?”林思妍问。 “不进。”陈心怡拿着咖啡杯,桃花眼隔着玻璃盯着对面,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今天是我弟的表演秀。” “而且。”她补充道:“我们毕竟不是联大的学生,人家联大校长视察的是本校学生创业项目。我们两个出现不合适。” 林思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着那个一脸松弛的男生,“你就不怕他搞砸了?他再怎么说才刚上大学没多久啊。” “砸了就砸了吧。我会给他兜底的。” 陈心怡笑:“这种等级合适的场合,对他来说是不可多得的锻炼机会。只要能多一点经验或者阅历,搞砸了怕什么?” 林思妍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就在此时。 一辆黑色奥迪正好拐过校内道路,后面跟着辆别克商务车。 它们往创业基地门口开了过来。 第77章:街道办副主任的含金量 燕京。 联大,应用文理学院。 校长卢正阳从奥迪里弯腰钻出来。 他五十多岁,瘦高个,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米色衬衫,配深灰西裤。 他站直以后没有马上往前走,而是负手站在原地,把创业基地这栋两层小楼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负责监管应用文理学院的副校长老周紧跟在他身后,同样负手而立,小声说了句: “这栋楼以前是社团仓库,前年才改成创业孵化基地的。” 换句话说,在前年以前。 应用文理学院这边,甚至可能连创业孵化基地都没有! 卢正阳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门口那块“踏歌科技”的牌子上。 字是苏莱前两天刚换的,白色亚克力板配蓝色字体,干净利落。 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抬脚往里走。 孔凡敏抢在前面迎上去,握手的时候腰弯得很深。 “卢校长,欢迎欢迎!这是咱们文理学院创业孵化基地的首批入驻项目,踏歌科技。创始人魏易同学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汉语言专业。” 卢正阳眉毛动了一下。 “大一新生?汉语言专业?”他转头看向孔凡敏,语气里有一丝明显的意外,“搞共享单车的,学的不是计算机或者经管?” “汉语言。” 孔凡敏又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汇报什么了不起的成绩,“魏易同学高考也是正常考进来的,五百六十分,粤省文科。” 卢正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放松下来的话: “好。学什么不重要,关键是有想法。汉语言的学生能搞出共享单车,说明咱们联大通识教育做得到位。” 孔凡敏连忙点头称是。 副校长老周在旁边插了一句:“卢校长说得对。跨学科思维嘛。” 苏莱站在门口迎人,堆着笑脸,礼貌周到,声音干净利落: “卢校长、周校长、孔院长,各位老师好。我是踏歌科技的总经理苏莱。” 她顿了顿,侧身引路,“魏总在里面准备了一些项目资料,请各位领导先进去坐。” 卢正阳嗯了一声,示意她带路。 而适当此时。 总校那边的校报记者、摄影师。 自然是把这一幕咔咔咔的拍了下来。 校长一行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魏易正站在白板前面,给郭宇交代一个后台数据的事—— 当然是装的! 自从他姐接手以后,丫最多每天看一下踏歌的后台数据。 剩下的时间,就是白天上课睡觉,打游戏,研究比特币行情,研究股市行情。 晚上回家睡姐姐,睡完金姐睡陈姐,睡完…… 但现在不是校长来了嘛。 而且还说有记者,虽然可能只是校报记者。 但总要见报,以后还可能成为“我国著名企业家魏易”年轻时创业的图像资料。 那该演自然还是要演一演的。 而这方面,上辈子的街道办副主任表示,自己绝对是专业的! 这会儿。 魏易假装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来,看到气势汹汹的一大群人。 他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往前快走两步,再放慢步伐,一点不输给李达康,朝着校长伸出手。 “卢校长您好,我是魏易。” 他说话的语气很像在跟一位普通长辈打招呼。 不卑微,不做作。 卢正阳握住他的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他在高校系统待了三十多年,见过无数学生,那些见到校领导会是什么反应他太清楚了。 面前这个大一新生握手的力度不重不轻,眼神平和,既不闪躲也不故意对视。 这个细节让卢正阳心里微微一动。 有意思。 “魏易同学,你的项目学校很关注。”卢正阳松开手,往周围看了看,“先参观一下你们的工作环境,然后坐下来聊聊。” “校长这边请。” 魏易侧身引路,拿遥控器把墙上的大屏幕按亮,上面是踏歌实时数据的监控面板。 每一辆单车的gps位置、骑行轨迹、各校区的活跃用户数全在跳动。 他站在屏幕旁边开始介绍,语气平稳,语速不快不慢。 “我们踏歌出行科技,目前活跃用户超过四万人,注册用户接近六万,车辆总数五千辆出头。” “数据不错。”卢正阳点点头,“平均每辆车每天被骑多少次?” “工作日日均周转率四到五次,周末能到六到七次。除了我们联大自己的校区外,人大和清华两个校区的数据尤其突出,早晚课间会出现用车高峰,我们的调度系统会根据热力数据提前把车从低活跃区调到高活跃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看屏幕,眼睛看着卢正阳,偶尔扫一眼其他校领导,像是在跟一群人聊家常。 金世琳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杯茶,按照陈心怡的吩咐,随时准备救场。 大致就是万一魏易在面对校长和校领导们的时候,露出窘迫的神情,或者出现气氛尴尬时。 她作为本校大四学姐,还是留学生,长得又漂亮。 这时候她就可以笑着上前送茶,缓和气氛了。 可没想到。 陈心怡吩咐的。 可能出现的事儿一件没出现。 魏易的表现太得体了。 得体到她看着魏易的背影,嘴巴微微张着。 心想这人平时在家不是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就是跟陈心怡斗嘴。 早上出门前还在玩天天酷跑,气得陈心怡抢了他手机才肯出门。 她以为他今天能不用让苏莱撑场面就谢天谢地了。 结果他往领导面前一站,整个人跟换了似的。 苏莱悄悄来到金世琳身边,压低声音:“学姐,我想问一下。他平时在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啊。那个懒鬼模样,其实是他在学校,在外面才装出来的?” 相比于金世琳的惊讶,苏莱也没好到哪去。 她刚才都已经做好准备,想帮魏易挡问题。 结果魏易自己答得比她的稿子还流畅。 他甚至都不用看稿的。 面对苏莱这个问题。 金世琳还没回答。 苏莱已经小声再次开口:“还有。上次见idg的合伙人的时候也是这样,我以为他那天是凑巧状态好。现在看来,这其实才是他的正常状态?懒鬼其实是他装出来的?” 金世琳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啊。” 苏莱:“……” 魏易此刻正好翻到数据汇总的最后一页,顺手拿起桌上的一辆小单车模型举了一下。 “这个是我们的第二代智能锁模型,锁芯和gps模块都做了升级。下一代的目标是把单次解锁时间从一点二秒降到零点八秒。用户从掏出手机到骑走,不超过三秒。” 其实没有这回事。 这句话就是他的职业本能。 吹得兴起,随口多加一吹。 卢正阳听完这些数据,转头跟老周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周微微点头。 “魏易同学,你们能做到这个规模,学校很意外。” 卢正阳背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诚恳的欣赏,“你是粤省人?高考五百多分,考来联大有点亏了吧。” “五百六。”魏易笑着纠正。 “五百六,也不低了。以你这个水平,当初怎么想到来联大?” “我姐希望我留在她身边。她在人大读书。” “哦?那你是为了离姐姐近才报的联大?” “算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联大的特殊性。” 魏易把单车模型放回桌上,语气自然,“联大由多所高校的分校合并而成,校区遍布全城,和几乎所有高校都有历史渊源。我做共享单车要进各校,联大这个平台天然就是最好的跳板。” 卢正阳听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转头对孔凡敏感叹道:“老孔,你这个学生看问题的角度不一般。就连选大学,也是提前物色好的。” 孔凡敏连忙点头:“是是是,魏易同学确实很有想法。” 墙上的大屏幕还在跳动着实时骑行数据。 卢正阳没有着急走,而是饶有兴致地让魏易领着参观了整间办公室。 走过技术区的时候他停在郭宇的工位后面,弯下腰看了一会儿后台代码。 郭宇简单解释了几个技术参数,卢正阳听完只点头,没多问。 副校长老周倒是多嘴问了一句“这系统是外包的还是自己开发的”,郭宇说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写的。 老周的表情立马从巡视切换成了赞许。 走到门口的时候卢正阳停住了脚步。 他转身看了眼那块“踏歌科技”的牌子,然后转向魏易。 “魏易同学,学校有一个想法。下个月的校庆典礼上,我们想让你作为在校生代表发个言。跟同学们分享一下创业经历。你这个故事,很值得讲。” 周围几个老师同时安静下来。 能在校庆典礼上发言的学生代表,往年不是学生会主席就是拿过全国大奖的尖子生。 大一新生被邀请上台,在联大的历史上恐怕是头一回。 孔凡敏在旁边笑容都快压不住了,一个劲地朝魏易使眼色。 “行。”魏易笑着点头,“谢谢卢校长,我会准备的。” 卢正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跟苏莱握了个手,然后带着一行人往外走。 孔凡敏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小声跟魏易说了句“今天表现得很好”,然后匆匆追上校长一行。 黑色奥迪驶离创业基地门口的时候,办公室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金世琳第一个出声:“魏易你过来。” 她把他拉到角落里,脸上带着一种“我好像第一天认识你”的表情,“老实说,你刚才是不是被陈心怡附体了?” 他刚才讲那些数据的时候,那种从容不迫不亢不卑的态度。 太像陈心怡了。 可两人虽然是姐弟,但并没有血缘关系啊! “你在家不是这样的啊。你明明是个天天瘫在沙发上的懒鬼啊!”金世琳总结道。 “偶尔也要认真一下嘛。怎么样,我这样子很帅吧。”魏易笑。 金世琳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摇摇头:“这事我得告诉你姐。太不合理了。” “不用了。” 这时。 旁边突然走来两位戴着棒球帽和太阳眼镜的女生。 魏易和金世琳看过去,一眼就认出来是陈心怡和林思妍。 其实刚才卢正阳来了以后。 陈心怡和林思妍就伪装成了看热闹的联大学生,一直悄悄摸摸在周围溜达观察看热闹。 “心怡?思妍?” “姐……思妍姐。” 陈心怡笑着走过来,脱下棒球帽,摘下太阳眼镜,走到魏易身边一蹦,就跳到他身上。 双手往他脖子一环,已经热烈的送上香吻,“真棒,奖励你!呜唔……” 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就热吻起来。 看得其实同样也在场,正在想借口走过来的姜晚瞳孔顿时一缩。 第78章:主动出击 联大。 应用文理学院。 下午。 陈心怡、林思妍和金世琳,与魏易正在离开学校的路上。 上午接待过,卢校长的到访后。 陈心怡主持了第二次踏歌出行的高层大会。 确定了拿到融资后的踏歌科技,要在今年年底前,在全首都高校彻底铺开的目标。 会议结束后。 两位人大高材生,再一次吃了一顿味道一般的联大食堂午餐。 现在是吃饱了,往外面往停车场走。 魏易其实下午有课,但他懒散惯了。 别说挂科什么的了,甚至就算毕不了业也无所谓。 舔着脸也跟了出来。 现在就是陈心怡和林思妍两个人大的学霸走前面,魏易和金世琳两个联大的学渣走后面。 “我弟是不是很棒?”前面,陈心怡走着走着,突然笑嘻嘻转头看向林思妍。 “确实。”林思妍难得给出正面评价,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在家那个样子,一到外面就换个人。” “这就叫可塑性。可塑性懂不懂?” “可塑性?那你怎么解释他在家天天瘫沙发上玩跑酷?” 陈心怡沉思片刻:“可能是我惯的。” “哼!”她扭头看了眼正和金世琳凑在一起说话的魏易,冷哼一声,“看来以后我要严格点才行!” 她嘴里这么说,眼睛里却满是笑意和满意。 一旁的林思妍安静不发评价。 她知道陈心怡嘴上说要严格。 实际上今天她在边上,看她弟的那种骄傲的表情。 比她自己本人身处其中大概还高兴,而且今天的事其实也让林思妍有些惊讶。 在她的印象里,魏易更像一个“好命的小弟弟”和“可恶的臭男人”的结合体。 有一个完美的姐姐宠着。后面又多了一个能干的学姐帮他打理公司。他就像是被人一路推着往前走,运气好得让人羡慕。 但今天她看到了另一面。 这让她对这个抢了自己爱人的家伙,感官稍稍,只有那么一丝丝、一点点的改变。 她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心怡不是从小就认准了他,如果自己早点遇到心怡…… 算了,没有如果。 这个男人今天的表现,确实配得上她心爱的女人。 一点点。 只有那么一点点配得上。 林思妍在想着身后“辣个男人”的时候。 魏易一边闻着金世琳身上的香味。 他的眼睛,却是大大方方盯着前面两位姐姐的buttocksup。 嗯,姐姐是前面大。 林姐是后面大,而且圆,闰,软。 和金姐的弹不同。 后面来的时候。 还是林姐更棒。 而且和她的腿一样,后面来也是林姐的…… 以至于林姐很多时候都拒绝,除非陈心怡要求。 或者她完全无力任由摆布的状态下。 嘶,老长时间没试过了。 还有点怪想的呢。 怀着这种想法,了。 中午回家爽了两发。 午睡睡到自然醒后。 等他头脑清醒时,却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来到了老姐的咖啡厅门口。 看着这家主要由林思妍打理的咖啡厅。 站在门口。 魏易想起来,以后的林思妍有个习惯。 她每天下午,只要没工作或者没课,会一个人在咖啡厅二楼的小包间对账。 金世琳有问过她原因 她说喜欢这个包间,安静,靠窗,窗外是学院路一排银杏树,秋天叶子黄了以后特别好看。 今天也不例外。 她摊开账本,把上周的收支逐条核对。 供应商的货款、员工的工资、设备维护的费用,每一项都用铅笔在旁边做了标注。 她做事就是这么细致,细致到陈心怡经常说“思妍你对账比我写论文还认真”。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她以为是服务员来送咖啡,头也没抬:“放桌上就行。” “思妍姐,还在对账啊。” 林思妍手里的铅笔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见魏易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卫衣,头发有点乱,脸上挂着那种让她很不舒服的笑。 那种明知道她不欢迎,他却偏要来招惹她的笑。 “你来干嘛?” “路过,顺便进来喝杯咖啡。听服务员说你在这里,我就上来了。”魏易走进来,顺手把包间门带上了。 林思妍的目光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 “那就去喝你的咖啡,我很忙,没时间陪你。”她的语气依旧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事,我有时间。你忙你的。” “那行,你想干嘛就干嘛吧。”林思妍翻了一页账本,不想再跟他说下去,“下午又没去上课?” “大不了挂科。” 魏易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思妍姐,你是不是特别不乐意见到我?每次我靠近你一点,你就走开。我坐你对面你就低头看账本。我跟你说话你就只回答一个字两个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事,你心里其实很清楚吧。” 林思妍终于抬起头,她看着魏易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复述一道数学公式: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而且如果没事的话我真的要继续对账了。” 魏易没动。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卫衣兜里。 “那天晚上的视频,你为什么要拍?” 林思妍握着铅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她最不想聊的话题。 她没有觉得偷拍不对,但因为偷拍的结果完全背离了她的初衷让她不想再回想。 她本想挑拨离间,结果反而成了助攻。 陈心怡那句“思妍你立功了”至今想起来都让她胸口发闷。 “这件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是过去了。但我就是想问问,你拍的那个时候,你到底是想帮我姐还是想坑我?” “我干嘛要坑你。”她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一片银杏叶。 “因为你觉得我抢了你的人。” 魏易身体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撑在桌面上,“你喜欢她,对吧?可她所有的心思都在我身上,你就在旁边看着,帮她管账、帮她做饭、帮她顺头发。你觉得只要她开心就好。可是你不甘心。你想让她对我失望。结果呢?她不但没失望,还把世琳姐拉进来了。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思妍放下铅笔合上账本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要走了。” 她绕过桌子往包间门口走。 魏易站起来拦住她的去路,一只手撑在门框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半步。 林思妍本能地退了一步,背撞在墙壁上,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警觉,但依然没有慌乱。 “你让开。” “我要是不让呢?” “魏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幼稚?你以为这样能吓到谁?”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害怕?不存在的。 恼怒更多。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魏易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再移回眼睛,“你拍了我的视频,害我被我姐审了一晚上。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她最后一个反悔的机会。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林思妍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墙上。 第79章:我们上辈子生过孩子 咖啡厅。 临街小包间。 “啪嗒~” 铅笔从林思妍手里掉下去,在地板上滚了两圈滚到了墙角。 被强吻住的林思妍,大脑空白了大概三秒,然后开始拼命挣扎。 她推他的肩膀,推不动。 捶他的胸口,还是推不动。 侧开头想躲开他的嘴唇,他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一用力就把她扳回来了。 “放开我,你混蛋放开我!” 她的声音被堵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听起来不像骂人,倒像闷雷之前那种低沉的呜咽。 她又踢了他一脚,小腿踢在他膝弯上,魏易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放手。 “你再不放开我等一下我就去告诉你姐!” “去吧。你又不是没告过状。上次你拍视频,这次你直接口述,省得剪片子了。” 魏易说这话时,满满地被偏爱的人特有的有恃无恐。 林思妍愣住了。 他居然一点都不怕。 这个从小被陈心怡护得死死的家伙,现在居然敢这样对她说话。 他凭什么? 就凭陈心怡宠他? 就凭那个疯女人会包容他做任何事? 就凭他知道自己在陈心怡心里的位置永远排在他后面? 委屈从胸口往上涌。 她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你就知道欺负我。”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不像控诉,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们姐弟俩合起来欺负我。她想把我拉进来,你就来执行。你们商量好的。是不是?” 魏易看到她眼眶红了,手上的力道立刻松了几分。 但没完全放开,只是退开一点点看着她的眼睛。 “没人商量。我姐是说过让我找机会接近你,但刚才这事是我自己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别怪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这么想报复我?因为我拍了你的视频?还因为你觉得我一直在你姐面前说你的坏话?” “报复嘛,有这一部分的理由。谁叫你当二五仔。” 魏易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眼角,擦掉了一点还没掉下来的眼泪。 动作很轻,像在擦一片落在瓷器上的灰,“但也不全是。” “还有什么?” “我们上辈子就在一起过,你还给我生了孩子。” 林思妍愣住了。 这句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他会说“你长得好看”或者“我姐让我拿下你”之类的混账话。 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偏偏让她胸口猛地跳了一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哪有什么上辈子。你是不是在编故事骗我?理由还这么烂。” “是挺烂的。”魏易笑了一下,“那换个理由。你在我家住了这么久,我姐把你当家人,世琳姐也把你当家人。只有你老把自己当外人。我看不过去。行了吧?” “……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你自己都管不好。明明想靠近又不敢,明明想留下又说要走。那天你行李箱都拖出来了,不是我姐把你拽回来,你现在已经在老家了吧。” “那不是我的行李箱……” “撒谎。” 林思妍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他,眼睛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平静了一些。 “你先放开我。这样对账本不合适。” “账本掉地上半天了。” “那也不行。这里是咖啡厅,万一服务员进来。” “我刚才上楼的时候,要求她们不能进来打扰了。” “那也不行。”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轻淡的质地,但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放开我,我今天就当没发生过。我不会告诉心怡的。” “你干过二五仔的事。你这话我其实不太信。”魏易低下头在她嘴唇上又吻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像蜻蜓点在水面上。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因为我们上辈子在一起过,还生过孩子,我信你一次。” 林思妍靠在墙上没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几秒没有说话。 胸口还在怦怦跳,嘴唇上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干净的肥皂味混着一丝柠檬水的气味。 “你先走吧。”她终于开口,嗓音有点沙,“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思妍姐。” “嗯。” “其实你很漂亮。比我姐都漂亮。” 林思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恼怒没消,委屈还在。 但除此之外,还掺杂着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让她心跳微微加速的东西。 “滚。” “行。”魏易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思妍已经走过去把地上的铅笔捡起来重新坐回桌前打开账本,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魏易关上门走了。 走廊里响起他下楼梯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一声一声踩在木质台阶上。 包间里,林思妍放下铅笔把脸埋进双手掌心,发出一声压得极低的、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叹息。 她想起刚才他说“我们上辈子就在一起过”时看她的那个眼神,认真的,不像编故事。 她又想起陈心怡那天晚上抱着她说的那句“好姐妹要一辈子在一起”。 然后她想起魏易在客厅里,抱着金世琳看球时,手在毯子下面。 她把所有画面全赶出脑海,拿起铅笔继续对账。 第三行的数字写了三遍,全写错了。 第80章:林姐姐你嘴肿么咯 知春东里。 林思妍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陈心怡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好几本装修杂志,手里拿着笔在户型图上画圈。 金世琳趴在另一边,正拿手机给陈心怡分享又一个装修案例。 “这个儿童房的设计真的好看,你看这个云朵灯……” “思妍回来了?咖啡厅今天忙不忙?”陈心怡头也没抬,笔尖还在户型图上戳。 “还行。”林思妍换了拖鞋走过来,声音一如既往的轻。 她路过客厅的时候特意绕开了魏易常坐的那个位置。 虽然魏易此刻并不在客厅,他还在房里打游戏。 金世琳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目光在林思妍脸上停了一下。 “思妍,你怎么了?脸有点红。” “外面风吹的。” “你嘴唇好像也有点肿。” “秋天干燥。我去洗把脸。” 她快步走进洗手间,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轻得多,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金世琳扭头看陈心怡,压低声音:“不对劲。” 陈心怡终于放下笔,桃花眼眨了眨,往洗手间方向看了一眼。 浴室里。 林思妍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低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嘴唇。 “王八蛋!”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唇瓣的时候整个人轻轻抖了一下。 下午在咖啡厅包间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他的手指插进她头发里的力道,托住她后脑勺的掌心温度,嘴唇压下来的时候那股干净的,和陈心怡身上的味道有点像的味道。 还有他那句“我们上辈子就在一起过,你还给我生了孩子”。 林思妍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拍在脸上。 凉水顺着下巴滴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寒颤,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水珠、嘴唇红肿、耳根发红的人。 “林思妍,你清醒一点。” 她对自己说,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镜子里的人能听见,“你喜欢的是心怡。你拍视频是为了让心怡讨厌他。你对他只觉得恶心!” 她给自己加油打气。 因为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 她现在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抗拒的是“被魏易碰”这件事本身。 还是抗拒“背叛了陈心怡”这个念头? 如果是前者,那为什么在包间里她从挣扎变成只是骂他,从骂他变成只是不说话,从不说话变成…… 她不敢想了。 关水,深吸一口气。 推门出去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的表情,只是耳根的红还没完全褪干净。 陈心怡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支笔在转。 看到她出来,陈心怡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表情笑眯眯的,桃花眼里全是某种说不清的微笑。 “思妍过来坐。” 林思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 陈心怡立刻凑近,盯着她的嘴唇看了好几秒。 “思妍,你嘴肿了。” “……我说了是秋天干燥。” “秋天干燥会肿上嘴唇和下嘴唇同时肿吗?而且你这个肿法……”陈心怡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像被人咬过。我弟以前刚学会接吻的时候,就喜欢咬人,每次都把我咬成这样。” “心怡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要去帮郑姨做饭了。”林思妍站起来想跑。 陈心怡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沙发上,力气不大但角度极刁,林思妍重心一歪整个人跌进沙发靠垫里。 “世琳姐!”陈心怡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金世琳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举着锅铲,看见沙发上两人这姿势,愣了一下。 “怎么了?” “过来一下。家庭会议。” 金世琳把锅铲放回灶台上,擦了把手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厨房里郑姨很识趣地把推拉门关严实。 “思妍。”陈心怡握着林思妍的手,语气柔和得像在哄小孩,“下午谁去咖啡厅找你了?” 林思妍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不说话。 “你不说话也没用。我弟下午出门前跟我说了,他说要去咖啡厅喝杯咖啡。” 陈心怡桃花眼眨了眨,顿了顿,补了一句,“他很少喝咖啡的。可他今天主动要去喝咖啡,我就知道有事。” 金世琳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你早就知道他要去找思妍?” “猜到一点。” 其实完全没有。 没人知道魏易今天去了咖啡厅。 他回来后也根本没说。 但陈心怡是知道,林思妍今天去了咖啡厅的。 林思妍和金世琳不知道,陈心怡其实就是在诈。 所以,金世琳懵懂地问:“他为什么突然想喝咖啡了?” 陈心怡笑眯眯地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思妍可能知道,思妍,我弟今天怎么突然想喝咖啡了?” “没有。”林思妍尤自嘴硬,“你们玩柯南游戏呢?别往我身上扯!” “什么游戏啊?思妍姐,我姐往你身上扯什么了。” 突然,魏易的声音响起。 却是他从主卧里走了出来,还是那副疲赖模样。 但陈心怡敏锐的发现,弟弟声音响起的那一刻。 她好姐妹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确实有。 这让陈心怡的桃花眼,一下子亮了起来。 好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又好像小黑崽看见了宗主。 “没、没有。” 林思妍压抑自己想喷火的眼神,挣脱陈心怡的控制,“我去给郑姨帮忙!” 这会陈心怡也不抓她了,笑眯眯看着她逃一般往厨房跑。 “解释。”等她稍稍走远,陈心怡看向弟弟。 “姐,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当然是真话了!”先开口的反而不是陈心怡,而是满脸八卦兴奋表情的金世琳。 魏易把兴奋小狗一样的金姐推开,只是看向老姐。 “都听。”陈心怡笑眯眯地看着。 “假话是,我刚好想喝咖啡。在咖啡厅遇到思妍姐,看她长得漂亮,兽性大发强吻她。” “西吧!阿西吧!!”金世琳震惊莫名。 陈心怡还是笑眯眯的。 魏易随即摆出无奈表情,“而真话是……思妍姐这个人啊。她痴心不改。” 震惊后的金世琳疑惑,“这和思妍痴心不改有什么关系?” “思妍姐在栽赃嫁祸我这件事上,她是痴心不改啊。就像偷拍视……” “你胡说!” 一道又轻又脆又急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却是林思妍从厨房里冲出来,满脸焦急生气,可眼神却还是完全落在陈心怡身上。 “我没有!” 第81章:四面楚歌你林姐 燕京。 知春东里。 客厅。 林思妍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系在身上,手里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芹菜。 她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眼睛瞪着魏易,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憋出下一句话。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栽赃嫁祸你了?上次拍视频那是你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不是我编造的!” “我没说你编造啊。”魏易摊手,“我说的是你拍视频的动机。你敢说你拍视频是为了帮我姐伸张正义?你明明就是想让她对我失望,结果翻车了。” 林思妍的芹菜差点掉地上。 陈心怡托着腮,桃花眼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表情愉快得像疯狂球迷在看世界杯决赛。 金世琳已经默默从茶几底下掏出一包薯片,拆开,开始嗑。 “我……” 林思妍咬了咬嘴唇,“我动机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的事情本身就是错的!你和世琳姐背着心怡……虽然心怡后来没生气,但当时你就是背叛了她!” “思妍姐。”魏易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看着我的眼睛?” 林思妍本能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又飞快地移开。 “你不敢看我。”魏易笑了一声,“因为你心里清楚,我姐根本不在乎我背不背叛她。她在乎的是我没带上她一起。” “魏易!”陈心怡终于出声了,但语气里全是笑意,“你说什么呢,我可是很正经的人。” “对对对,我姐世界第一正经人。” 陈心怡努力把嘴角往下扯,扯了半秒就放弃了。 金世琳…… 金世琳疯狂嚼嚼嚼,然后含糊不清地插嘴: “思妍,你别挣扎了。我当初也挣扎过,结果你也看到了。这姐弟俩就不是正常人,你越挣扎这两变态越兴奋。” 不内耗,和执行力强。 这是金世琳最大的两个优点。 “我没有挣扎!”林思妍急得声音都尖了,“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又不喜欢他!” “我知道啊。”魏易理所当然地点头,“你喜欢我姐嘛。” 林思妍僵住了。 厨房里郑姨的锅铲声停了大概一秒,然后又重新响起来,乒乒乓乓的。 不像炒菜。 倒像在打战。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魏易歪了歪头,“思妍姐,你真觉得你藏得很好吗?你看我姐那个眼神,跟我姐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吃饭的时候坐她旁边,走路的时候走她左边,她熬夜你看合同,她感冒你熬姜汤。你那个行李箱拉出来又塞回去七八次了,每次都是因为我姐说了句什么话。” 林思妍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更深的红色。 “我……你,我,你,我没有!你在乱说!” 她指着魏易,手指头在发抖,“你这是倒打一耙!你下午在咖啡厅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魏易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表情无辜得能拿奥斯卡。“我干什么了?我就是去喝杯咖啡啊。” “你喝咖啡需要上来我包间,需要锁我门吗!” “我就是刚好知道你在,上去打个招呼。锁门?我不是怕服务员打扰你对账嘛。” “我交代过!服务员不可能打扰我对账!明明就是,明明就是……” “就是什么?” 金世琳的薯片停在嘴边,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前倾了至少十五度。 林思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总不能当着陈心怡的面说“你弟强吻我”。 关键是说了以后陈心怡会有什么反应,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陈心怡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思妍,我弟下午到底干嘛了?你说出来,我给你主持公道。” “他……” “嗯?” “他……” 魏易冲她眨了一下眼。 林思妍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他把我的账本弄乱了!对!就是弄乱了账本!我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咖啡厅季度报表,他翻了两页就给我弄乱了顺序!” 金世琳手里的薯片掉回袋子里,语气饱含失望,“就这?” “什么叫就这!你知道整理一份季度报表要多久吗!” 魏易从沙发上坐起来,表情认真得像是真的在反思。 “思妍姐,这事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乱翻你的东西。下次我去咖啡厅一定先跟你打招呼,绝不碰你的账本。” 林思妍警惕地盯着他。 这人认错认得也太快了。 不对! 这人根本没认错。 他除了栽赃嫁祸、睁眼说瞎话外。 现在还在转移话题! 偏偏这个话题还是自己递出去给他转的。 林思妍恨呐。 “哦~”金世琳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尾音拖了至少三拍。 “世琳姐你哦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金世琳重新抓起薯片袋,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好戏还在后头”,“就是突然觉得今天这薯片,它吃起来,感觉特别薯片!” 魏易继续开口,语气真诚得像在做年终述职。 “思妍姐,你要是觉得我翻了你的报表,心里不舒服的话,那这样。你告诉我这个错要怎么惩罚我,我认罚。” “哦,我想起来了。” 林思妍刚想说话。 突然,她又听到他补充。 “你上次不是拍了个视频嘛。” “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拍视频的,我那是刚好看见!偶然!”林思妍刚刚恢复一点的脸又瞬间涨红。 “那正好。你给我提个惩罚方案。你是长辈嘛,你说怎么罚就怎么罚。你让我一个月不喝咖啡都行。反正咖啡厅是你们的,我也确实不常喝。” 金世琳的薯片第三次掉回袋子里。 她算是看明白了,魏易这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脸皮厚,而是他脸皮厚的同时还特别会说话。 每句话都客客气气的,每个字都合情合理,但连在一起就是在一步步把林思妍往角落里逼。 陈心怡放下茶杯,桃花眼里全是笑意。 她显然也看出来了,而且看得很开心。 林思妍站在电视机柜前面,看看左边笑眯眯的陈心怡,看看右边嗑薯片嗑得眼睛发亮的金世琳,看看前面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魏易。 她忽然发现自己在这个家里已经四面楚歌。 “我……我去帮郑姨端菜!” 她转身就逃。这次是真的逃,步子快得围裙都飘起来了。 金世琳扭头喊了一声:“郑姨今晚做的是糖醋排骨和蒜蓉菜心,没有你爱吃的清蒸鲈鱼哦!” “那我不吃减肥!” 厨房推拉门被刷地拉开又刷地合上。 郑姨正端着蒸锅,看到林思妍冲进来愣了一下。 “林小姐你怎么……” “郑姨我来帮你洗菜!” “菜都炒完了啊。” “那我帮你擦灶台!” “灶台我刚刚也擦过了。” “……那我帮你看看冰箱里还缺什么!” 郑姨看着林思妍打开冰箱门整个人差点钻进去,默默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她在这一家干了快两个月,总结出一条生存法则:老板家的私事,就当自己是盆栽。 客厅里,金世琳把空薯片袋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魏易小弟弟,可以啊。居然能让我都害怕的林思妍小魔王这副样子。老实交代,你下午对她做了什么!” “世琳姐,你说这话,我就要挑你的理了。” 魏易笑眯眯:“你居然说我思妍姐是小魔王。那我想请问你,大魔王是谁啊?是不是让你更害怕?” “对啊。” 陈心怡在旁边打配合,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世琳姐,大魔王是谁啊?总不会是郑姨吧。” 刚好端菜出来的郑姨:“……” 她想唱:【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见你们有多恐怖。】 第82章:当着陈心怡的面…刺激! 晚饭后。 郑姨收拾碗筷的动作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 吃瓜固然可贵。 可这份高工资又轻松,雇主们人又好的工作她还想继续啊! 关键是今天的瓜,老人家吃的有点撑。 而且以后还想吃! 撤了撤了! 她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洗碗机,擦干手,换了鞋,说了句“明天早上我买早餐过来”,人就消失了。 防盗门关上。 客厅里。 陈心怡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表格。 金世琳趴在另一边,手机里是甜冰冰各门店的实时销售数据。 “联大店今天卖了八百多杯,清华店一千五百多,人大店最猛,直接破两千了。” 金世琳把手机转过来给陈心怡看,“还真让我们家小弟弟说中了。最便宜的柠檬水卖的最好,就是坚持使用新鲜柠檬的话,成本相对较高。我跟供应商又压了一轮价,每杯能多赚三毛。” “世琳姐!” 魏易抗议,挺了挺,“我弟哪里小了。” 金世琳:“你不就是我们的小弟弟……” 不对! 刚才因为中文不是母语,金世琳没反应过来。 但她语言天赋很好,结合魏易的动作。 反应过来了。 她忍不住翻了个可爱的白眼,瞪了他一眼,“陈心怡,你弟又开黄腔了!” 陈心怡乐呵呵:“这本来就是世琳姐你的错。我们弟弟确实不小啊。” 金世琳:“……” 踏马的颠公和颠婆! 眼看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等下可能工作还没搞完就被拉进房里。 金世琳赶紧转移话题,不,应该说是把话题重回正规。 “这个供应链的问题……” “三毛也是肉。”陈心怡在表格上记了一笔,“六家店每天每家每杯多赚八毛,一个月就是……思妍你帮我算算。” 林思妍坐在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财经杂志。 听到陈心怡喊她,她下意识抬头,目光和陈心怡碰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了。 “每家店日均按一千二百杯算,其中柠檬水占比大概四成,一个月下来能多赚两万七千多。” “四舍五入就是三万。”陈心怡满意地合上电脑,“世琳姐,下个月新开的六家店选址定下来没有?” “定了四家。北航、北邮、首师大、央财。剩下两家还在谈,一个在五道口地铁站旁边,一个在望京soho楼下。五道口那个房东死活不肯降租金,我打算不行就换。” 望京soho楼下开甜冰冰? 魏易本来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这句抬起头。“世琳姐,望京那边写字楼白领多,为什么不把喜茶开过去?” “喜茶也要开啊。下个月喜茶从五家扩到十二家,望京有两家,一家在凯德mall,一家就在soho对面。甜冰冰开在soho楼下是打算做错位竞争,高端客喝喜茶,普通员工喝甜冰冰。” “世琳姐你这商业头脑见长啊。” “废话。也不看看我天天跟谁混。”金世琳冲陈心怡努了努下巴。 事大主义这方面,你金姐也是无师自通的。 陈心怡重新低下头看笔记本电脑,看了几秒又抬头。“喜茶五家店目前的日均营收是……” “三里屯店最高,工作日日均四万二,周末能到六万。” 林思妍没用看报表,这些数据全在她脑子里,“国贸店次之,大概三万八千多。金融街和望京店差不多,三万五出头。中关村店刚开没多久,还在爬坡,日均两万左右。等十二家店全开起来,月营收应该能破六百万。” “前提是每家店都能复制三里屯的水平。”林思妍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淡,“新店选址如果不够精准,可能会摊薄单店利润。” “所以我把选址交给世琳姐了。她跑断腿才筛出这几个位置,每个都蹲点测过人流量和客群画像。” 金世琳把脸埋进靠枕里。“别提了,我腿都快跑断了。” 魏易笑了一声,“等下给你按摩。” “不要,你现在都是没按两下就脱我裤子的。” “那起码不还是按了两下嘛。” “反正都要脱。直接上来不更好。” “世琳姐你好色哦。” “你才色!” 调戏两句,然后魏易忽然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姐,韩味屋最近怎么样?” 陈心怡的笑容淡了一点。“不太好。这两个月我们精力全在茶饮和踏歌上,世琳姐又调过来了,韩味屋那边基本是原来的副店长在管。营业额掉了大概三成吧。” “三成这么多?” “没办法。之前能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来自星星的你》带火了韩式炸鸡配啤酒。现在剧的热度过去了,加上世界杯也结束了,客流自然往下掉。再加上管理跟不上,老顾客流失了不少。” 魏易坐直了身子。 这个局面他并不意外。 上辈子韩味屋坚持了很长时间。 而且店也开到了五间。 但后来随着国际政治局势变化,在京棒子国人减少。 2020年以后干脆就全部关门歇业了。 其实所谓的韩菜,除了棒子国人自己外。 国人能接受的真心不多,更多时候都是尝鲜和追星。 这一世姐姐她们有更好的追求。 对韩味屋看得没那么重了。 它提前陨落倒也正常。 “姐,你有没有想过把餐厅也搞成连锁?” 陈心怡放下水杯。“连锁餐厅?跟喜茶一样做直营?” “不一定用韩味屋的模式。”魏易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韩味屋能火是天时地利人和。棒子剧热度加世界杯加五道口棒子国人多,三个因素叠在一起才爆的。换个城市,甚至换个街区,都不一定能复制。” “那你说的连锁是?” “萨莉亚。” 金世琳从靠枕里抬起头。“萨莉亚?那个卖便宜意面的?” “对。萨莉亚的模式是极致性价比加中央厨房加标准化菜单。所有食材在中央厨房预处理,门店只需要加热和装盘。出餐快,成本低,口味统一。不管开到哪个城市,顾客吃到的东西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种模式,绿茶餐厅。” 陈心怡的眉毛动了一下。 她听过绿茶,江浙那边很火的一家连锁中餐厅,做的是高性价比中式正餐,环境装修走江南水乡风,客单价四十到五十,排队排到疯。 “绿茶现在还没出江浙吧?” “对,只有二十几家店,都在江浙那边。但它的模式很适合复制。中央厨房加标准化菜品加场景化装修。普通中餐厅最大的问题是依赖厨师,换一个师傅口味就变了。绿茶把这个痛点解决了,菜品全部标准化,门店只负责最后一道工序,口味统一性极高。” “你怎么又懂这个了?”金世琳凑过来,眼神里全是好奇。 “多看多琢磨嘛。”魏易笑了一下,顺手把她的脸拉过来,直接开啃。 金世琳一下瞪大眼睛,“呜呜”两声,但他抓得紧,挣脱不开。 林思妍却是马上看向陈心怡,发现她一脸兴奋看着。 “哎……” 林思妍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家,就没一个正常人。 好在魏易倒也不为己甚。 只亲了几下就放开金姐,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单人沙发上表情复杂的林思妍。 “思妍姐,绿茶餐厅的老板王总,好像是你的表叔。” 林思妍愣了愣,“什么?” “你爸那边一个远房亲戚。关系不算很近,但确实沾亲带故。你回去问问你爸,他应该知道。不过也正常,你们江浙那边做生意的多,家族企业互相联姻,亲戚关系跟蜘蛛网似的。” 林思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她确实有姓王的远房表亲,以前过年见过两三次,后来她来燕京读书就没联系了。 但她从来不知道那个表叔在开餐厅。 陈心怡的眼睛亮了,亮得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等一下。如果绿茶的模式可以复制,而且思妍还有这层关系……” “那就可以谈啊。”魏易摊手,“绿茶的定位和喜茶不一样,不会抢客群。喜茶是茶饮,绿茶是正餐。供应链还能部分共享,水果和茶叶采购量更大,议价空间也更大。” 金世琳在旁边满脸通红,正在全力呼吸回复。 只是这种当着正宫,当着林思妍的面。 和魏易当众亲热还没事的禁忌感。 刺激啊! 她还没完全习惯! 她本来是坐着的,现在整个人半趴在魏易身上。 抬头看看魏易又看看林思妍,最后转向陈心怡。“我们弟弟这是又在高屋建瓴了?” 陈心怡靠在沙发扶手上,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他从小就这样。平时懒成狗,偶尔冒个灵光就能把人吓一跳。习惯了。” 林思妍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轻声说了句:“我给爸妈打个电话问问。” 她站起来往次卧走,路过魏易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魏易抬头冲她笑了笑。“猜的。” 总不能告诉她。 这是因为上辈子,这是她自己后来爆出来的吧。 而且还因此拿到了绿茶在首都全权代理。 是她和姐姐的生意里,比较成功的。 林思妍瞪了他一眼,快步走进次卧,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但金世琳注意到,她的耳根又红了。 陈心怡也注意到了。 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 第83章:我魏易一生清白全被毁了! 燕京。 知春东里。 客厅里。 林思妍从次卧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拿着手机,站在茶几前面,嘴唇动了两次才开口。 “我爸说确实有个姓王的远房表亲在余杭开餐厅。叫王勤志,论辈分我要叫表叔。前两年过年还见过一面,当时他提过在做餐饮,我爸没细问,以为是小饭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爸刚才在电话里说,这个表叔的餐厅在江浙很火,排队排到街上,一年营收好几个亿。” 金世琳的薯片吃完了,准备去丢,“所以魏易说的是真的?你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我跟他小时候才见过几次。而且那是远房亲戚,平时根本不联系。” 林思妍坐回单人沙发上,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看了魏易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家有个开餐厅的远房表叔?” 魏易突然放下跷着的二郎腿,尽量让自己的眼神、语气显得真挚,“思妍姐,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嘛?” 林思妍哪见过这个样子的他。 在她心中。 这家伙除了长得好看、身材好和运气好,有一点点商业才能外。 其他方面就是一塌糊涂的臭男人而已。 现在突然这样,搞得林思妍怔了怔,没反应过来,“看不出来什么?” 然而。 正好边上,又有个喜欢这种调调。 同时哪怕是魏易重生了,也一样是最了解他的女人存在。 都没等魏易开口,陈心怡嘻嘻的声音就已经响起,“思妍,我的好姐妹啊。我都看出来了。你还看不出来嘛?我弟这是喜欢你啊!” 戏精上身,陈心怡仰天大呼,“林思妍,好啊你。没想到我把你当好姐妹,你居然私底下偷偷抢我男人。” 姐弟两人的一顿操作。 金世琳还没反应过来。 还有点懵逼。 林思妍却是已经反应过来了。 她当然知道陈心怡是在演,她太了解这个姐妹了。 但她不敢肯定魏易是不是在演。 主要是这小子这会儿眼神语气太像那回事了。 “我没有我不喜欢他,一点儿也不!”林思妍的脸由白变红,提高声音,“我喜欢的,我……你知道的!” “好好好,我知道。”陈心怡太了解她了,比她自己都了解她。 “那就是我弟在单相思了。他喜欢你,你不喜欢他。”陈心怡抱住林思妍,微笑着道。 金世琳:“……” 金姐反应过来了。 这是大戏再度上场了啊。 她赶紧往茶几下一摸。 坏事了。 最喜欢的薯片吃完了还没补。 不过还好,有瓜子。 那就先吃一波瓜子先。 魏易看老姐轻松一出手,就搞定了炸毛林姐,心里忍不住撇了撇嘴。 死拉拉,真双标。 不过他也不是真的移情别恋了。 老实说他对其他姐姐们的感情。 甚至后来的孩子们,所有全部加起来都及不上他对他姐的一半。 特别是重生过来,懂事后,越发如此。 之所以突然这么对林思妍,除了一时兴起觉得好玩。 顺便报复一波外。 还因为他已经确定,他姐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欢看他这么搞。 搞什么? 他和其他女人拉拉扯扯,他姐爱看,喜欢看啊! 所以明白了嘛? 真不是他想当渣男啊。 他只是为了取悦他的欲壑难填姐才这样的啊。 总结—— 陈心怡你罪恶滔天! 我魏易一生清白全被你毁了! “所以呢。” 被陈心怡一抱,炸毛立马抚平的林思妍把话题拉回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淡,“现在知道有这个关系了,你们打算怎么做?让我去联系他,然后我们也搞连锁餐厅?” 这话她是同时对魏易和陈心怡说的。 陈心怡没有马上回答。 她抱着老林,靠在沙发扶手上想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魏易。“弟,你说说看。” 魏易从沙发上坐直了一点。 他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语气也没有再演了。 “我觉得暂时没必要自己下场做连锁餐厅。”他说。 陈心怡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她以为她弟一口气把萨莉亚和绿茶餐厅的模式分析得那么透彻,是想再开一条赛道。 “踏歌刚拿到融资,年底前要覆盖全首都高校。喜茶和甜冰冰加起来十几家店,下个月还要翻一倍。世琳姐跑选址跑得腿都快断了,思妍姐管财务管账目管得眼睛都快瞎了,姐你自己也是白天上课晚上开会周末巡店。再加一个连锁餐厅,真打算把自己累死?” 吃瓜子群众金世琳在旁边猛点头。 点完头又觉得不对。“等一下,你说得好像这些活全是我们干的,你干什么了?” “我负责战略。” “你的战略就是在沙发上刷手机?” “那是战略的一部分。而且我还负责搞后勤。” “你负责搞啥后勤了?” “世琳姐,你这就忘恩负义了。每天晚上你和我姐累得半死回来,我总是能让你们很快忘记精神上的疲劳,让你睡眠质量倍儿高,这难道不是后勤嘛?” 金世琳无语了。 ??????! 母语她都差点骂出口了。 能把每天晚上把她和陈心怡摆来摆去,他自己爽得飞起。 说成是帮她们做后勤工作…… 这哪里是搞后勤。 这是搞她们好嘛。 她们又不叫后勤! 她觉得自己这小老公不应该经商。 这厚脸皮。 他应该去从政才对。 “好了好了。”陈心怡笑着打岔,“我弟战略确实好啊。你看,他刚才随随便便就提出了连锁餐厅的方向,这就是战略的价值。” “哎,那倒也是。”金世琳叹口气,继续吃瓜子。 这点她还是服气的。 陈心怡笑着看向弟弟,“那你说的我们不自己下场是什么意思?” “绿茶现在还没出江浙。他们的模式是直营,扩张速度慢,但单店利润高,口碑好。这种模式有个特点,一旦出了江浙的人脉圈,在陌生市场需要本地资源。” 魏易开口:“而我们在首都有商圈关系、有高校渠道、有年轻客群的运营经验,正好补他们缺的那一块。去联系那个王总,问能不能参股,或者合作开辟首都市场,或者直接拿绿茶在首都的总代理权。不用自己从零开始建团队建供应链,借他们的品牌和体系,我们出本地资源和运营能力,轻资产切入连锁正餐赛道。”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思妍,“这事思妍姐去谈最合适。一来有亲戚关系,二来她是江浙人,跟绿茶团队沟通没有文化障碍,三来她管了这么久财务,谈判的时候数据拿得出手。” 陈心怡听完,桃花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我还以为你又要给你姐加担子了。以前说茶饮是你提的,共享单车是你提的,刚才分析萨莉亚和绿茶分析得那么起劲,我以为你要说‘姐我们开餐厅吧’。” 魏易看着她,语气忽然软下来,“我舍得吗?” 陈心怡愣了一下。 “我说让你别太累。上次你磨破了去看医生,思妍姐回来骂了我一顿。我那几天在学校宿舍躺着,想了很久。姐你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什么都要亲力亲为,我给你提方向是帮你,不是让你把自己累垮。” 客厅安静了大概三秒。 陈心怡低下头,把茶几上的户型图翻过来又翻过去,好一会儿没说话。 再抬起头的时候桃花眼里亮晶晶的,也不知道是灯光反射还是别的什么。 金世琳在旁边咳了一声。“那个,虽然你说得挺感人的。但我必须指出一个事实。你心疼你姐让她别累,可她转头就把活分给我和思妍了。上次喜茶开业,我在三里屯站了一天,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你那句‘姐你别太累’换个说法就是‘世琳姐你多干点’。” 林思妍难得接了一句。“我的黑眼圈,上个月到现在都没消过。” 魏易举起双手。“我请你们喝奶茶。喜茶,管够。” “那本来就是我们的店!” 陈心怡笑出声来,把茶几上被翻乱的户型图重新叠好放在一边。 “行,连锁餐厅的事就照你说的办。思妍,你回头联系一下王总,先探探口风。不用急着谈条件,先了解一下他们的扩张计划和对外合作意愿。” “嗯。” 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林思妍。 软软开口:“我会的。” 第84章:误闯天家 时间滴滴哒。 眨眼间,周六到了。 知春东里。 魏易刚练完拳回来,冲了个澡,正瘫在沙发上研究比特币行情。 三万枚比特币安安静静躺在账户里,当前价格在850刀上下波动。 他算了算,折合人民币大概5000块一个,比入手时翻了倍。 不过离上辈子印象中的最高峰还差很远。 正美滋滋呢。 陈心怡从主卧出来,换了身米白色套装,头发挽起来,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闪闪发亮。 她弯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今天美容院那边有个品牌发布会,中午不回来了。” “什么品牌?” “一个棒子国的医美仪器品牌,世琳姐帮我牵的线。他们打算进华夏市场,想找本地合作方。” “世琳姐这人脉可以啊。” “废话,她好歹也是在棒子国长大的。” 陈心怡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今天好像也有事?昨晚苏莱不是打电话来了吗?” 魏易这才想起来。 昨晚苏莱确实打了电话,语气神神秘秘的,说有个长辈想见他。 他当时正忙着和金世琳“较劲”,随口就应了。 “她说十点来接我。” “行,那我先走了。你穿正式点,别穿你那件破卫衣。” “那件卫衣你买的。” “……那就换一件我买的新衬衫。”陈心怡理直气壮地甩上门。 金世琳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杯豆浆,冲魏易眨了眨眼。 “苏莱的长辈?她爸?” “不知道,她没说。” “会不会是看上你了?” 金世琳啜了口豆浆,语气促狭,“毕竟你可是咱们心怡的心肝宝贝,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世琳姐,你这套词是不是从棒子国偶像剧里学的?” “自学成才。” 金世琳端着豆浆走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忽然正色,“不过话说回来,苏莱家里到底是什么背景?我总觉得她那张大饼脸下面藏着点东西。” “她说是干部家庭,具体没细问。” 林思妍从次卧出来,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难得插了一句嘴: “依我观察,这人不简单。背景绝对过硬,我看到林东和和周敏对她都客客气气的。” 魏易来了兴致:“思妍姐,你爸妈也是做生意的,你们江浙那边不也讲究门当户对吗?你觉得权和富,苏莱属于哪一种?” “两者都有。” 林思妍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淡,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不过她这个人确实有意思。明明有背景,却从来不显摆,干活比谁都卖力。” 魏易点点头,心想这倒没错。 苏莱那张大饼脸虽然不好看,但执行力是真的强,格局也够大。 关键很接地气,开得起玩笑。 他是真把她当成哥们儿处了。 十点整,手机响了。 苏莱。 “老板,我在你小区门口。你出来吧。” 魏易换了件深蓝牛津纺衬衫,卡其色休闲裤,在镜子前照了照。 嗯,确实比那件破卫衣精神。 最重要是帅啊。 这么说吧,光看脸,那他就是左看德华、右看彦祖、前看天乐、后看霆锋、上看朝伟、下看冠希,挡住脸看就是城武。 不然他老姐不会那么迷他。 不然他老姐那些女性朋友们,不会那么容易就答应她! 不然苏莱也不会对他想入非非! 下楼的时候银杏叶落了一地,金灿灿的。 苏莱那辆黑色大众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露出她那张标志性的大饼脸。 今天难得没扎马尾,头发披下来,化了淡妆,看着比平时顺眼了一些。 魏易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苏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难得夸了句:“今天穿得挺精神。” “那是,我姐挑的衬衫。” “难怪。你家那位姐姐的审美确实好。” 苏莱发动车子,顺手把手机扔进扶手箱,“坐稳了,今天去的地方有点远。” “到底见谁?你爸还是你妈?” 苏莱沉默了片刻,忽然噗的一声笑出来。 笑声里带着一丝促狭,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纠正你两个错误。第一,见得不是我爸妈。第二……” 她顿了顿,方向盘打了个弯,驶出小区,“在跟你说见谁之前,我想先跟你解释一些事情。不然等下你怪我就不好了。” “什么事?” “关于idg资本的这件事。之前跟你说的是idg的林东和叔叔,是我爸的朋友。” 苏莱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微妙,“其实不完全是。林叔叔是我小叔的大学同学,跟我爸认识也是通过我小叔。” 魏易靠在椅背上,隐约觉得有点不对。 “还有周姐那边。”苏莱又说,“我当时劝你接受周敏的投资,除了她确实看好踏歌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周姐的叔叔跟我小叔以前是同事,还当过我大伯的秘书。” 魏易坐直了。 “等一下。你大伯,你叔叔?” 苏莱没回答,只是把车窗又摇下来了一点。 十月的凉风灌进来,吹着她的头发飘起来几缕。 “还有学校那边。之前批场地、批创业资金,李主任确实是看了计划书才签的字,但她签之前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她说叶主任,你女儿带了个学生来申请创业扶持,项目看起来挺靠谱的。我妈说那就批吧。” “你妈又是什么主任?” “也不是什么大官。”苏莱语气轻描淡写,“就教育部的一个小司长。” 教育部。司长。 魏易把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联大虽然是市属高校,但教育部的司长要过问一个创业项目的审批,底下的人不可能不卖面子。 难怪当初还没报到就把手续全跑通了,难怪副校长在暑假期间签了字。 “所以你的意思是。” 魏易深吸一口气,“踏歌从立项到现在,每一步都有你家里的人在帮忙。” “也不能这么说。” 苏莱认真纠正,“大头全是我自己跑的。批场地那天我跑了五趟行政楼,把孔院长的门槛都踩烂了。我妈就打了个电话,顶多算锦上添花。” 魏易很想说要是没你妈这个电话,你可能再跑上一万次都没用。 他心里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上辈子苏莱能在联大当上总会主席,不光是因为她能力够强,更是因为她背后站着的人够分量。 这辈子他随手在驾校捡到的这个“学姐”,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sr卡。 车子沿着西直门外大街一路往东,又拐了个弯往南,驶进了一片树荫浓密的街区。 魏易抬头看了一眼路牌,脊梁骨忽然一紧。 二环。 二环里面。 路边开始出现一连串的四合院,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口偶尔能看到站岗的武警。 围墙上爬满了凌霄花和爬山虎,藤蔓底下露出灰砖的轮廓,厚重得像一页页翻开的历史。 路上车流渐渐稀了,行人也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辆黑色轿车,车窗紧闭,牌号低调。 “学姐。”魏易第三次开口,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轻松了,“你到底要带我见谁?” 苏莱把方向盘打了个弯,拐进一条只容一辆车通过的窄巷子。 巷子两侧是高大的国槐,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路面上晃来晃去。 “我爷爷。” 车子在一扇朱漆大门前停下了。 门口站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看到苏莱的车,主动上前拉开车门。 “苏小姐,老爷子在后院。” 苏莱下车,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副驾上发愣的魏易。 “走吧。放松点,就是吃顿饭。” 她笑了一下,“哦对了,忘记说了。我爷爷退休的时候,职务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魏易坐在副驾上,花了几秒才把这个信息消化完毕。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副相啊。 他上辈子在朝阳区街道办干了那么多年,再大的领导其实也见过。 男一号都见过两次呢! 可那时他就是背景板,在后面客串微笑群众那种! 现在呢。 现在他可是要直面一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啊。 难怪。 难怪周敏会那么爽快地同意钟鼎和idg联合投资。 难怪idg的林东和态度那么客气,难怪当初办手续的时候绿灯一路到底。 “学姐。” “嗯?” “你那张大饼脸下面藏了一座山啊。” “你tm,等下我揍死你!” 苏莱扑哧一声气笑了,没想到这家伙这时候还敢和自己开这种玩笑。 她伸手拉开车门:“赶紧下车。另外,待会儿有本事在我爷面前也这么贫我就敬你是条汉子。” “我才不是汉子。我只是一枚美男子。” “滚滚滚!” 两人笑闹着,往朱漆大门走。 魏易脑子里忽然蹦出另一个念头。 他这辈子搞共享单车,真的只是想着坑一笔资本的钱就跑路。 这个计划,他除了老姐,从没跟任何人细说过。 苏莱是不知道的,所以她干得特别起劲。 他原本打算在2017年行业最疯狂的时候套现走人,管他后面洪水滔天。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爷爷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那踏歌这个盘子就不可能只是个圈钱的工具。 谁叫这妞tmd不止是挂名啊,她是全程参与,甚至可以说是代表人物了。 这要是搞成金融骗局。 这要是在2017年套现跑路,留下一地鸡毛,苏莱的名声怎么办? 她爷爷的脸面怎么办? 他忽然意识到,从他在驾校主动邀请苏莱加入踏歌的那一刻起,他的退出计划就已经被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罢了。 第85章:劝余放下手中砂 四合院。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莱回头看了魏易一眼。 大概看他表情有点古怪,以为他紧张。 “放心,我爷爷很随和的。以前我小时候,他还陪我玩弹珠呢。” “弹珠?” “对。他技术特别好,每次都把我的赢光。” 魏易笑了一下,把那堆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去。 事已至此,纠结也没用。 换个角度想,这未尝不是个机会。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就算退休了,人脉和影响力那也是通海级别的。 要是能搭上这条线……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个“骗钱跑路”的格局好像有点小了。 两人跨过门槛。 迎面是一面影壁,青砖砌的,中间浮雕着一棵松树,枝干遒劲。 拐过影壁是个宽敞的院子,花坛里种着桂花和海棠,角落里有棵老银杏,树冠遮了半边天井。 石砖地上落了一层金黄的叶子,还没扫。 后院石桌边坐着个老人,穿一身深灰中山装,头发灰白但精神矍铄。 正端着搪瓷茶缸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越过眼镜框落在魏易身上。 “爷爷。”苏莱走过去,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人带来了。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魏易,我在学校的合伙人。” 老人摘下眼镜搁在石桌上,站起来。 别看年纪大,个子居然和魏易差不多高,背脊挺直,目光清亮,站姿和气质一看就知道是多年的老体制。 魏易上前一步,躬身伸手:“苏老您好,我是魏易。” 苏老握住他的手,力道不重不轻,摇了摇,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好,坐。” 魏易在旁边石凳上坐下。 苏莱又去搬了张凳子过来,坐在两人中间。 白衬衫年轻人端了壶茶过来,给每人倒了一杯。 苏老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小魏,你搞的那个共享单车,莱莱跟我说过好几回了。她说你把自行车放在大学校园里,让学生扫码骑,不要押金,价格便宜。这个模式你觉得以后能走多远?” 魏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思路理了理。 他记得苏莱她爷退休前,负责的就是经济,特别是互联网这一块。 苏老第一个问题就问这个,显然是在看他有没有真本事。 “苏老,我认为共享单车只是共享经济的入口。自行车共享跑通了,后面可以延伸到共享充电宝、共享雨伞、共享车位,甚至是共享办公空间、共享汽车。核心逻辑是把闲置资源通过互联网重新配置,降低使用门槛,提高流通效率。” 他放下茶杯,语气不卑不亢: “这个赛道现在看起来是校园里的小打小闹,但往后推三到五年,它会覆盖全国城市。出行只是第一个应用场景,后面跟着的是整个共享经济的生态。” 苏老端着搪瓷茶缸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共享经济的本质是用技术手段解决资源配置效率的问题。以前一辆自行车每天只被一个人骑一次,现在一辆车每天被骑五六次,同样的资源发挥了五六倍的价值。这个逻辑放大到汽车、办公空间、电力储能,都能成立。国家现在提供给侧改革,共享经济就是消费侧的供给优化。” 苏莱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他在学校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跟同学说这是方便大家出行,做公益。” 苏老笑了一声,把搪瓷茶缸搁在石桌上:“跟同学可以说公益,跟我可以说实话。小魏,你觉得这个方向,上面是什么态度?” 魏易想了想,决定还是以他上辈子的工作经验来判断。 他记得很清楚,2015到2016年共享单车爆发的时候,交通运输部确实出台过鼓励共享交通发展的指导意见。 虽然后来因为乱停乱放等问题加强了监管,但政策大方向是支持的。 “苏老,我个人判断,政策面上会是鼓励为主、规范为辅。共享交通能补充公共交通的短板,解决最后一公里的问题,这是刚需。只要运营方自己不作死,比如挪用押金、乱投放、破坏市容,政府没有理由一刀切。而且……” 他顿了顿,想起上辈子后来实际发生的事,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判断上面可能已经在关注这个赛道了。说不定已经在酝酿相关的指导意见。” 苏老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把搪瓷茶缸端起来又放下,转头看向苏莱:“莱莱,你这个合伙人有点意思。他说的和发改委上个月的内部研讨会上,有些专家的观点差不多。” 苏莱眨了眨眼,明显没料到这个评价。 “不过你说对了一半。”苏老重新转向魏易,“最上面的智囊确实关注了共享经济这个方向,也出了几份内部报告。报告结论和你刚才说的差不太多,甚至在积极性和开放性上会更包容一些。所以你这个项目,方向是对的。” 魏易心里一动。 果然。 上辈子ofo能拿到那么多轮融资,背后要是没有政策层的默许和支持,不可能跑那么快。 苏老继续道: “不过你刚才说‘运营方自己不作死’,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上面最担心的不是模式不成,是模式成了以后资本一哄而上,最后搞得一地鸡毛。资本,它们从来都是急功近利的。” “这是资本的通病,我很清楚。” 魏易接话,“所以踏歌的运营也是先在校内跑,跑通了再往外扩。我们宁愿扩张慢一点,也要把每一步走稳。资本那边我们有融资计划,但不打算烧钱换规模。” 苏老点点头,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层其他东西。 “小魏,你说得都不错。但光有方向还不够,得有抓手。共享经济要落地,一个关键的问题是信任。陌生人之间共享资源,凭什么信任?如果解决不了信任问题,规模就上不去。” 魏易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当然也想过。 上辈子ofo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用户素质参差不齐,单车被破坏、被私占、被随处丢弃,损耗率高得吓人。 他当时想的解决办法是用技术手段约束,比如智能锁、gps定位、黑名单系统。 但苏老说的“信任”显然不只是技术层面的事。 他脑子忽然一闪。 支付宝的芝麻信用。 上辈子芝麻信用分上线是在2015年,也就是明年,好像就几个月后。 和共享单车的爆发几乎同步。 芝麻分高的用户可以免押金骑ofo,这个机制一举两得,既降低了使用门槛,又约束了用户行为。 但芝麻信用是蚂蚁金服的东西,跟他没关系。 不过……如果他自己搞一套信用分系统呢? 以前他没想过。 那是他知道自己不行。 实力不够。 可现在……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 天家这不就在自己面前嘛? 自己实力不行。 苏莱有啊! 试一试自己又不会少一块肉! “苏老。”他放下茶杯,语气认真起来,“您说信任问题,我倒有个想法。我们踏歌现在积累了大量骑行数据,用户的骑行习惯、还车位置、损坏记录,这些都可以转化成信用评价。如果能把这套评价体系独立出来,不只用在一家公司上,而是开放给整个共享经济行业,甚至延伸到消费领域……” 苏老端起搪瓷茶缸啜了一口,抬眼看过来。 “这倒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 “是的,思路上,我觉得可以归纳为是在银行征信体系之外,搞一套民用的信用分。” 魏易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丝兴奋,“银行征信只覆盖了借贷行为,但老百姓日常生活的信用远不止借钱还钱这一件事。骑完车有没有停在指定区域、租房有没有按时交租金、充电宝有没有按时归还,这些行为数据全都可以纳入信用评价。这套体系一旦跑通,就能变成整个共享经济的基础设施。” 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既然政策面支持,苏老又对这个方向感兴趣,不如再往前推一步。 “苏老,不瞒您说,我来之前其实对这个信用分只有一个想法。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实力,所以根本没幻想过搞出来。” 他把一直端着的姿态放松了一点,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踏歌现在融资到位了,年底前覆盖全市高校没问题。但往城市扩张,涉及市政管理、交通规划、公共资源分配,这些不是一家创业公司能搞得定的。到时候肯定要跟政府部门打交道。” 他停了一下,看着苏老的眼睛:“今天见了您,我心里就有底了。” 苏老放下搪瓷茶缸,镜片后面的眼睛扫过来,嘴角的纹路微微往上一牵。 “你这是打算拉大旗当虎皮,想让我给你当靠山?” 魏易赶紧站起来,双手端起茶杯微微躬身,笑着说: “苏老您言重了。大旗不敢拉,虎皮不敢扯。就是想偶尔有看不懂的政策文件,能找个明白人请教请教。您当我就是个上门蹭茶喝的小辈就行。” 苏老笑出声来,指着他对苏莱说:“这小子的脸皮是我见过的人里第三厚的。要是论年纪的话,那他在三十岁以下就是我见过最厚脸皮之人了。” “谢谢苏老您的夸奖,我还需要再接再厉!” 苏老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贫了。中午留下来吃饭。” 他站起来,把报纸折好搁在石桌上,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那个信用分的想法,回头再聊聊。另外你那个茶饮项目莱莱也跟我提过,说品牌叫喜茶。下次带两杯过来我尝尝。” 魏易大喜,这是答应了啊。 “一定一定。苏老您喜欢什么口味?” “不甜就行。年纪大了,血糖高。” 第86章:好你个浓眉大眼的任师兄 下午。 在四合院吃完一餐真正的家常便饭后。 魏易从苏老家出来。 苏莱开车送他到小区门口。 下了车。 魏易站在银杏树下,花了好几秒钟才把脑子里的信息消化完毕。 副相级的爷爷、教育部的司长老妈、周敏叔叔级别的亲叔,还有身份暂时不明的老爹。 他在驾校里面捡来的这张sr卡,原来是个披着大饼脸的ssr。 不,本身能力还强。 那就是ur了。 “老板,你还好吧?”苏莱从车窗探出头,脸上挂着促狭的笑。 “好得很。就是觉得你当初在驾校装萌新装得太像了。” “我本来就是个萌新。” 苏莱理直气壮,“我科二挂了三次,这事没掺假。行了,赶紧回去跟你姐汇报吧,我看你一路上魂不守舍的。啧,原来在我爷爷面前那么镇定那么贫,是装出来的啊!” “装你大爷。” “你不敢装我大爷的。” “为什么?” “我大爷是大校。” “卧槽……”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玛德bgm又自动响起了。 还好苏莱的那张大饼脸太接地气了。 让他又有了底气,“滚滚,小心我扣你工资!” “哼!” 苏莱冷哼一声,朝他竖了根中指,黑色大众驶出巷子,消失在国槐树荫尽头。 魏易掏出手机想给陈心怡打电话,又觉得这种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他想起姐姐今天在美容院参加什么品牌发布会,世琳姐牵的线,棒子国的医美仪器品牌。 正好,美容院就在中关村那边,离知春东里不远。 他拦了辆出租车,一路往中关村方向去。 陈心怡的美容院开在中关村大街一栋写字楼的八层,名字叫“心妍美容”,取的是她和林思妍名字里各一个字。 魏易上辈子就来过无数次,这辈子倒是头一回来。 电梯门一开,前台小姑娘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陈心怡。我是她弟。” 小姑娘立刻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礼貌切换成了好奇。 显然老板有个帅老公弟弟在联大读书这事,在店里不是什么秘密。 “陈总在里面,跟她的朋友在谈事。您稍坐,我去……” “不用,我自己进去。” 魏易绕过前台往里走。 走廊两侧是各色美容室,装修走的是暖色调轻奢风,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精油味。 走到最里面那间vip室门口,他发现门半开着。 陈心怡正站在房间里,对面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魏易靠在门框上,目光在那男人脸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又看了几秒。 不是因为不认识,而是因为太认识了。 任师兄。 他姐在人大的同门师兄,她导师最早带的那批学生之一,算起来是陈心怡的“门派大师兄”。 上辈子姐姐给他介绍过这位,当时任师兄已经五十好几,在首都市委组织部任职。 魏易考公上岸,从街道办科员一路爬到副主任,背后除了他姐的运作,这位任师兄也没少帮忙。 魏易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为任师兄的家庭和谐出过力。 上辈子他认识任师兄的时候,这位老兄已经和原配离了婚,娶了个二十都没出头的小姑娘。 后来有一天,陈心怡神神秘秘地把那个小娇妻带回家,说是她的新朋友。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 然后—— 然后他就和那位“新朋友”那样了。 老姐还在旁边看,还拍视频。 后来他才知道。 这视频不是用来收藏的。 是任师兄定制的。 任师兄对此一清二楚,甚至乐见其成。 这算什么? 环保人士的自我修养? 门里面,任师兄正和陈心怡说着什么,面带微笑,举止儒雅。 他穿一件藏蓝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机关里出来的人。 旁边站着他老婆,不是后来那个二十小娇妻。 而是一个看起来才三十出头的女人。 陈心怡给魏易介绍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位保养得当、面容秀丽的女人居然已经快四十了。 魏易想,应该是任师兄的原配。 他客气的和这位对视了一眼。 就是,他觉得这女人的眼神儿有些奇怪。 怎么呢。 她看着他的时候,亮到有些扎人。 魏易还是顶着她那奇怪的目光,面带笑容地主动伸出手。 “阿姨好!” “嗳,嗳……” 她回过神来,握住他的手,笑得略有些不自然,“你好,魏易是吧!长得真好看!多少年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生了!” 魏易笑了一下,又转向任师兄:“任师兄好。” “你好你好。” 任师兄客客气气地握住他的手,力道温和,笑容儒雅。 这人说话慢条斯理,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上辈子魏易就挺喜欢这位师兄的。 人聪明,情商高,聊天从不冷场,而且身居要职,却没半点架子。 当然,更关键的是任师兄在精神层面和生理层面都有些疾病和“特殊需求”。 他住任师兄家里那几次,虽然荒唐,但也确实是爽爆了。 魏易忍不住回忆了一下那位二婚小娇妻。 是真的漂亮,身材好得不像话,性格还超级温柔,说话声音软得像化了的棉花糖。 而且粮仓甚至比他姐还要大一点! 只是算算时间,她现在应该还在念书,搞不好比桐桐还小。 罪过,罪过。 “我导师说心怡有个弟弟在联大读汉语言,我还以为是个书呆子。” 任师兄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欣赏,“没想到是这种气场。” “师兄您过奖了。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 “普通大学生可拿不到idg的融资。”任师兄笑了一声,“你姐跟我提过踏歌的事。做得不错,思路很清晰。” 魏易正要谦虚两句,余光忽然碰上另一道视线。 任师兄的老婆,刚才那位“阿姨”,正盯着他看。 那目光怎么说呢。 如刀似剑,剑光粼粼,又夹杂着一抹明亮的、藏不住的欢喜。 魏易下意识一愣,第一时间扭头瞥了任师兄一眼。 不会……这位的原配,也是个神人吧。 他这长相确实招桃花,上辈子经历过不止一回两回。 有些女人看见他就走不动路,而且毫不掩饰,当场就表现出来,有时候弄得他多少有些下不来台。 但拜托,再疯狂也有个限度,这女人的老公孩子可就在旁边呢。 说到孩子,魏易的目光落在任师兄身后那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身上。 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低头玩着手机壳上的挂绳,从头到尾没抬头看过他一眼。 她扎着简单的马尾,穿一件灰色卫衣,五官精致得不像话,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魏易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他太认识她了。 吴静姝。 五虎将里最后加入的那一个,也是他上辈子到死之前才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女人。 她有些自闭倾向,不爱说话,但画画极好,林思妍说她像一只受伤的猫,谁靠近都会先挨一爪子。 陈心怡说她是因为家庭背景太复杂,从小缺爱,才会变成这样。 当时他只知道她家庭背景深厚但复杂,有个在组织部工作的爸爸,妈妈是个什么部门的处级干部。 没想到她爸居然是任师兄。 这不对。 上辈子任师兄来他家做客的时候,身边带的是那个二婚小娇妻,从没提过他还有个女儿。 吴静姝也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起过她爸。 第87章:一家子神人 心妍美容院。 会客室。 “这是我女儿,静姝。”任师兄侧身介绍,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孩子不太爱说话。” “静姝,跟哥哥打个招呼。”他老婆柔声催促。 小姑娘终于抬起头,目光和魏易碰了一下。 那眼神空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井,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玩手机挂绳。 魏易笑着说没关系,往后退了半步,心里却翻江倒海。 上辈子他是先认识了任师兄,再认识了任师兄的二婚小娇妻,最后才在临死前三个月认识了吴静姝。 这三个人在他的时间线里完全是分开出现的,他从来没把他们拼成过一个家庭。 现在倒好,一股脑全站在他面前了,整整齐齐,一个不落。 而且她妈看他的那个眼神…… 魏易又偷偷瞥了任师兄一眼。 这位浓眉大眼的师兄正含笑和陈心怡讨论医美仪器的事,神态自若,风度翩翩。 他忽然觉得上辈子那些破事,可能真不是他姐一个人的锅。 这浓眉大眼的任师兄,也是神人中的神人啊。 不,现在看来任师兄的老婆和女儿也是神人。 这是一家子神人啊。 “魏易。”陈心怡的声音把他拽回来,“任师兄说下周末他们单位有个内部讲座,想请你去讲讲共享经济和大学生创业。你去不去?” “我去讲?我又不是老师。” “就是做个分享。你那天跟卢校长汇报的时候不是说得挺好的吗?照搬就行。”陈心怡桃花眼弯弯的,显然已经替他答应了。 魏易看了看任师兄,又看了看任师兄的老婆。 那位还在直勾勾盯着他看的吴阿姨,再看了看角落里安静得像一株盆栽的吴静姝。 他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上辈子已经荒唐到那种地步了,这辈子再怎么折腾也差不到哪去。 “行。任师兄您定时间,我准备一下。” 任师兄笑着点头,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名片上印着“首都市委组织部干部教育处”,下面是一串座机号和邮箱。 正处级,实职。 难怪上辈子能动用关系帮他运作副主任的位子。 “名片上的电话工作时间都在。回头具体细节我让你姐转达。” 魏易接过名片,道了声谢。 他老婆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她实际年龄听着年轻很多,柔柔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魏易弟弟,你平时健身吗?看着身材挺好的。” “偶尔练练。” “在哪个健身房?我们单位旁边新开了一家,环境挺好的。” 任师兄在旁边咳了一声。 他老婆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笑了笑把目光收回去,低头翻手机。 魏易注意到她耳根红了,快四十的人,红起来跟小姑娘似的。 聊了几句,任师兄一家告辞。 吴静姝跟在她妈身后往外走,从头到尾没再抬头看过任何人。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手机挂绳甩了一下,一个淡蓝色的小熊吊坠掉在地板上。 魏易弯腰帮她捡起来,递过去。 “你的小熊。” 她伸手接过,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半秒,嘴唇动了动,大概是说了句谢谢,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然后快步跟上她妈消失在走廊拐角。 陈心怡靠在美容室门框上,双手抱胸,桃花眼里全是笑意。 “怎么样?任师兄不错吧。” “是挺不错的。”魏易把名片收好,走到她面前,“姐,我有正事跟你说。” “巧了,我也有正事跟你说。你先说。” “苏莱她爷爷……” “前副相,退休好几年了。” 陈心怡接得天衣无缝,语气平淡,“她妈在教育部,司长。她大伯是大校,她小叔在疆省工作,她爸在闽省工作。她小叔跟idg的林东和是同学。” 魏易半张着嘴站在那儿,准备好的台词全被抢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让苏莱担任踏歌总经理的时候,我就想办法查了。” 陈心怡转身往里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苏莱这个名字在联大学生会那边太扎眼了,随便一查就能找到她爸妈是谁。再往上追溯,她爷爷的履历在公开资料里也能翻到。你觉得你姐是吃干饭的吗?” 魏易跟在后面进了vip室。 房间里摆着几台崭新的医美仪器,屏幕上的韩文还在闪。 陈心怡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端起茶几上已经凉了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 “所以我故意让你一个人去,就是想让你去探探路。你今天的表现我猜一下——是不是先紧张了一下,然后很快调整过来,然后跟苏老聊得还不错?”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弟啊。” 陈心怡笑了一声,把咖啡杯搁下,“你要是那种见到大人物就腿软的人,我也不会让你单独去。你的问题从来不是能力,是懒。有人推你一把你就能做得很好,没人推你就瘫在原地不动。” 魏易没法反驳。 他在她旁边坐下,把今天跟苏老聊的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 共享经济的方向,信用分的设想,苏老对踏歌的态度,还有最后那句“留下来吃饭”。 陈心怡听得很认真,中间没插嘴,只在他说到信用分的时候眉毛动了一下。 “极光信用?” “对。在银行征信之外搞一套民用的信用分系统,用骑行数据、消费数据、社交数据来评估用户信用。这个想法是跟苏老聊的时候临时蹦出来的,现在还很粗糙,具体怎么落地我还没想清楚。” 陈心怡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出声来。 “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吗?你第一次见一个前副相,不但聊了共享经济,还顺便推销了一个信用分的概念,最后让他主动留你吃饭。” “那是因为苏老随和。” “苏老随和是你说的,这位传闻脾气可不好。能让他主动留饭的小辈,你还是有本事的。” 魏易没接话。 他从果盘里叉了块苹果塞进嘴里,嚼了嚼。 “姐,苏莱这背景太硬了,硬得我有点慌。本来想搞个共享单车圈点资本的钱,现在倒好,慌啊。” “慌个屁,兵来将挡而已。”陈心怡拿叉子戳了块苹果,“对了,你之前就认识任师兄?” “没有啊。” “那你刚才看他们一家三口的眼神不对,尤其是看他老婆和女儿的时候。你认识她们?” 魏易嘴里的苹果差点噎住。 他心里暗骂一声,他姐这观察力也太吓人了。 “不认识。就是觉得那位吴阿姨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太亮了。像看到什么稀罕东西似的。” 陈心怡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她把叉子搁在果盘边上,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桃花眼在灯光下闪着某种熟悉的、让魏易后脊梁发凉的光。 “你知道她为什么那样看你吗。” “不知道。” “我其实认识吴姐在前,因为美容院,她是我的大客户老客户。后面才知道她老公是我未来师兄。” “然后呢?” “熟了以后,吴姐跟我聊过几次,说他们夫妻生活很不和谐,她老公对她没什么兴趣,她老公有病之类的话。” 听到这里,魏易心里忍不住对姐姐比了个大拇指。 认识才多久,聊了几次,就能让人曝出这种私密。 “她今天看到你,估计是真的太久没见过养眼的了。也可能……呵呵,谁知道呢。”陈心怡意味深长。 魏易端起自己那杯美式灌了一口。 心想老姐你这信息量有点大。 他把空咖啡杯搁在茶几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窗外中关村大街的车流在傍晚的夕阳里排成长龙,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 “姐,你……” 嘟嘟嘟~ 陈心怡的手机响了。 她从果盘边上拿起手机,看了一下马上就笑了。 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是个微信对话框,对方的备注名是“吴姐”。 “任师兄的老婆约我明天去她家做客。她说她女儿有点自闭倾向,不爱跟人交流,问能不能让你也一起去。” 这个理由编得多少有些走心。 不过想想刚才那位阿姨看他的眼神,魏易忽然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差事。 偏偏他姐就这么答应了。 “我帮你答应了。明天一起去。姓吴的家庭背景也很有能量,多走动走动,对你以后有好处。你要搞信用分,要跟政府部门打交道,任师兄在组织部,这条线用得上。” “姐,这是要我出卖色相啊?” “我又没让你卖。”陈心怡笑眯眯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帮他整了整衬衫领子,“而且你看你,把人家老婆逗成那样,你不去谁去?” 魏易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有促狭,有狡黠,有算计,还有一层极淡的、只有他能看懂的兴奋。 “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任师兄家里的情况了。” “知道一些。不多。怎么了?” “你又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 陈心怡顺着他的领口抚平最后一道褶,拍了拍,“多条朋友多条路。再说任师兄这个人确实值得结交,能力强,位置好,没什么架子,难得。” 她说得义正词严,魏易一个字都不信。 窗外天色渐暗,中关村的楼群亮起了灯。 他把任师兄的名片翻出来,看着上面“首都市委组织部干部教育处”那行字,想起上辈子这位老兄那张儒雅的面孔,忽然觉得这辈子也许比上辈子还要刺激。 第88章:好漂亮的阿姨 翌日。 周日。 上午,陈心怡开车,魏易坐副驾。 白色保时捷卡曼驶出知春东里,沿着中关村大街一路往东。 过了北四环又往南拐,渐渐驶进了二环内那些树荫浓密的街区。 魏易看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忽然想起一件事。 “姐,任师兄不是住海淀那边吗?我记得你之前提过。” “那是他单位分的房子,平时上班住的。”陈心怡语气平淡,目光没离开前方路面,“今天去的是他老婆和女儿住的地方。北河沿那边。” 北河沿。 二环内,挨着皇城根遗址公园。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两侧是高大的国槐,树冠遮天蔽日。 巷子尽头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住宅楼,门口挂着“北河沿甲七十七号”的铜牌,保安岗亭里有穿着制服的人在值班。 卧槽。 住这里啊! 这可是首都可以排名进前十的豪宅啊。 这时候一平方估计就要十几万了吧。 在单价方面,比自己和老姐买的龙湖颐和原著都要贵多了。 而且这里是内城中的内城。 好像站在落地窗前,就能看到景山公园和故宫屋顶。 陈心怡报了吴枕荷的名字,保安核对了访客登记,才抬杆放行。 电梯到七楼,开门是宽敞的和别人家小户型客厅一样大的玄关。 吴枕荷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穿一件藏蓝色丝绒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笑起来温柔的女人味十足。 “心怡和魏易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她一边说一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新拖鞋。 弯腰时那隆起的幅度。 让见惯了美女好身材的魏易,忍不住都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好想拍一下。 把拖鞋递给魏易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深了几分,“魏易弟弟今天穿得真精神。” “吴姐好。” 魏易换好拖鞋,目光越过玄关往客厅里扫了一圈。 客厅面宽很大,落地窗外,真的能看见最多五百米外的景山。 晨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满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装修走的是新中式风格,黄花梨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青花瓷,墙上挂着一幅水墨荷花。 任师兄不在。 客厅里只有吴静姝一个人,坐在沙发角落里翻一本画册。 她穿了件白色卫衣,头发披散下来,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和魏易目光碰了一下就低下头继续翻画册,一个字都没说。 “静姝,客人来了,要有礼貌。”吴枕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陈姐姐好,魏哥哥好。” 小姑娘把画册放在膝盖上,依次点了个头,然后捧起画册继续翻。 魏易注意到她今天换了个手机挂绳,上次那只淡蓝色小熊换成了浅绿色小恐龙,估计是差不多的款式,应该是比较喜欢这个系列。 客厅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水果和点心,还有一套工夫茶具。 吴枕荷招呼两人坐下,自己坐到主位上开始洗杯、温壶、投茶。 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常年喝茶的人。 “正岩肉桂,我闽省的老朋友寄过来的。你们是潮汕人,帮我尝尝正不正宗。” 她说话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点闽南口音的尾调。 陈心怡端起茶杯闻了闻,抿了一口:“好茶。吴姐你这茶具也讲究,紫砂的吧?” “宜兴的,我哥送的。他在那边有个小厂,专门做这个。” 吴枕荷放下茶壶,目光很自然地落在魏易身上,“魏易弟弟,昨天见面太仓促了,没来得及好好聊。心怡说你高考完才来的燕京?考了多少分?” “五百六。” “五百六在粤省文科不低了。而且分不在高,够用就行。联大也挺好的,关键是离你姐近。” 她笑着说这话时眼神一直没离开魏易的脸,那目光亮得有点过分。 “吴姐,你们住这儿真不错。我听说这栋楼以前是公家的办公楼?” “对,后来被万科买断。王总把这里改造以后当成了大平层出售。内城里这样的大平层很少,而且离静姝的学校很近。我看完挺喜欢的,就买了这一间。” 吴枕荷柔柔的说着,那种轻熟的温柔女人范,真不是陈心怡她们这些风华正茂的女大能比的。 “不过可比不上你们买的龙湖颐和原著大楼王。”吴枕荷又笑着说,“两个亿啊,心怡还有弟弟,你们可真厉害!” “啊,没有,我们是……” 姐姐在应付吴枕荷的时候。 街道办副主任却察觉到了这位阿姨对自己称呼上的变化。 刚进来的时候是魏易,走过来时已经变成了魏易弟弟,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已经变成了弟弟。 他觉得自己都能发现,老姐不可能没发现。 不过老姐城府深重心机深沉,就算发现了决计也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这一幕若是落进正常人眼里。 这时候大抵是能看出来,某罪恶滔天之人绝对tmd是又双叒叕在拉皮条了。 可魏易上辈子已经习惯了姐姐这么搞。 比如她把任师兄的二婚小娇妻带过来的时候…… 这会儿他是察觉到了。 但他完全没什么特别或者异样的感觉。 大概可能主要也许或者…… 关键还是吴枕荷长得是真好看,身材更是好的一塌糊涂。 那种绝美阿姨范,就算是他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吃过见过吃惯见惯的。 也很少享受过。 这会儿。 甜美风范女大和绝美成熟阿姨聊得风生水起的时候。 魏易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吴静姝。 小姑娘上辈子话也挺少的,但还算正常。 这会儿就真的是话少的有点不正常了。 她把手里的画册翻了一页,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任何对话。 她的手指很细很长,举着画册的双手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冷。 “我女儿有点怕生,不太爱跟人说话。” 吴枕荷虽然主要是在和陈心怡聊天,但关注力嘛…… 几乎是马上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歉,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以前工作忙,从小她爸照顾她多一些,可是她爸又……算了不说了。总之这孩子性格就这样,你们多担待。” “没事的,安安静静的也很好。”魏易点头微笑点头。 心里却说难怪了难怪了。 难怪小姑娘的性格会这么别扭。 就算含着金钥匙出生,可生在这种神人家庭…… 想不变成神人的概率那也太低了。 陈心怡放下茶杯,语气温和:“没事,这才第二次见面,等熟了就好了。” 吴枕荷也拿起茶杯应了一声,但没有再继续女儿的话题。 第89章:陈心怡,你也不想…… 客厅里。 略过吴静姝的话题后。 甜美女大和熟美阿姨的话题,渐渐聊到了商业上。 “心怡,上次你跟我说过的,共享单车的融资,现在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下,她又看向魏易,语气神态柔得让任何男人看了骨头忍不住都会酥的那种,“弟弟好厉害。高考才结束就能创业,大一才读两个月就已经身家超千万了。” “没有没有。”魏易谦虚。 主要是他不知道姐姐跟她吹了什么。 这话不好莫名接口。 身家超千万? 劳资身家起码三十亿往上好嘛! 当然了。 这是他把那三万枚还没彻底疯狂的比特币也算进来了。 “已经谈好了。钟鼎资本那边给的条件不错,idg也愿意跟投。”陈心怡笑着道。 “idg?林东和那个idg?” 吴枕荷端着茶杯,眉毛微微扬了一下,“我跟小林说过你的眼光比他那帮海归好使,他还不服气。” 小林。 魏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能管idg的合伙人叫“小林”的女人。 他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位吴姐的背景了。 果不其然,吴枕荷下一句话就露了一点点底: “我爸以前在经委的时候,小林他导师跟我爸是同事。后来小林回国创业,早期资金来源里有一部分是我帮忙牵的线。所以你们要是觉得idg条件不合适,我这边还有别的渠道,不用拘泥在一棵树上。” 陈心怡眼睛亮了。 她往后靠了靠,语气变得更认真了一些:“吴姐,共享单车这边的融资确实已经定了。” “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奶茶的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奶茶?哦,好像有说过。”吴枕荷把茶杯放下来,拿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指,“行吧。那,心怡,要不这样。” “嗯?” “我个人名义拿两千万参股。至于股份多少你们看着给就好,可以吗?要是钱不够,我还可以再追加。” 她说完这句话,又端起茶杯给自己续了一杯,然后抬眼看向魏易,那目光又亮了起来。 这眼神魏易太熟了。 上辈子他经历过无数次。 这是女人对男人的兴趣。 纯净的,直接的那种。 就像屏幕前的靓仔们,在欣赏超级大美女时的那种欣赏。 他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察觉。 主要是有点太太热烈了。 还是交给姐姐吧。 他还是喜欢吃姐姐调校好,再送到自己口边的。 没错。 他就是这样的一枚清纯男大。 就算有错。 那也都是他罪恶滔天老姐的错。 “可以,简直太可以了!”陈心怡简直要乐坏了。 心易餐饮虽说目前账户上有将近两千万。 但其实到现在总投资也就一千多万。 这还包括下个月会开的十二几家新店的投资。 吴枕荷一开口就是两千万。 可以说已经顶得上心易整个公司的规模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弟弟,心想要知道你小子效果这么猛烈。 那我早把你带出来遛了! 不行,吴枕荷这样漂亮又有实力的姐姐我还认识好几个。 必须试一试! 而姐姐和阿姨两人的目光太过热烈了。 魏易终于有点受不了。 “咳咳……” “吴姐,姐姐,做生意什么的我也听不懂。你们聊。我去看看静姝在画什么。”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客厅角落走过去。 吴静姝坐在飘窗边上,画册摊在膝盖上,手里握着一支铅笔。 听见他走过来,她把画册往怀里收了一点,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警惕。 “你在画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慢慢把画册往外挪了一寸。 画面上是一片树叶,很普通的银杏叶,但画得极其精细。 叶脉的每一条纹路都勾勒得清清楚楚,光影的层次用铅笔的浓淡区分出来,边缘的锯齿状也画得一丝不苟。 “画得真好。” 她把画册往怀里收了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还没画完。” “你喜欢画树叶?” “……” 她没回答,只是把铅笔换到另一只手上,低头继续画。 画面上那片银杏叶的叶柄还没画完,她的铅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力道极轻。 魏易没再追问,只是站在旁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上辈子他认识吴静姝的时候。 她已经是二十好几的大姑娘了,同样不爱说话,但画画的水平比现在还要高一个台阶。 陈心怡说她画画的时候能一个人待一整天,不吃不喝,画到自己低血糖晕过去。 他甚至都还来不及了解原因,就英年早逝了。 不过现在倒清楚了。 她的内向和沉默性格绝对是家庭问题。 她父母之间的矛盾和特殊相处方式,让她从小就不知道该怎么跟人正常交流。 上辈子他不会画画,但却很喜欢看她画画。 专注而安静,像把自己整个人都溶进了纸里。 上辈子的时候,她偶尔会让他坐在旁边看,但不能说话,说话她就画不下去。 “银杏叶。”他开口,“我现在住的地方,知春东里楼下就有好几棵银杏树,最近叶子全黄了,掉了一地。你要是想画,回头可以拍照片发给你。” 她的铅笔停了一下,头没抬。 “不用拍。我见过。”她顿了顿,“谢谢。” 这时客厅那边传来脚步声。 陈心怡走过来,面带微笑,低头看了一眼吴静姝的画册。 “画得真好。静姝你学画画多久了?” “……从小就画。”吴静姝把画册合上,声音比刚才回答魏易时还要轻。 “那你以后想不想考美院?”陈心怡弯下腰,语气温柔。 也不知道这位姐是不是真的对女特攻。 魏易刚才同样语气温和,吴静姝反应基本没有。 而陈心怡呢。 魏易感觉效果比自己大了十倍不止。 小姑娘居然对她笑,“有,正在努力。” 魏易忍不住扬了扬眉。 卧槽! 吴静姝,不是吧。 你上辈子和林思妍也不一样啊。 现在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啊?! 他瞪大眼睛惊讶的时候,吴枕荷已经走过来。 她不去看女儿不去看陈心怡,居然直接就站在魏易身边。 笑吟吟的,开口, “弟弟,和静姝聊什么呢。” 第90章:癫公和颠婆 香,很香。 刚才其实就闻到了。 不,昨天其实就有感觉。 不过昨天还比较淡,现在吴枕荷就站在旁边。 魏易是真真正正的闻到了她身上的那种香味。 那股如兰似麝,不知应该如何形容的女人香,正从她身上往魏易鼻子里钻。 也不知道这是她身上的味道,还是她用了什么顶级香水。 是真的很好闻。 等等,魏易眼角余光看到。 吴阿姨刚才好像偷偷嗅了一下鼻子。 她好像也在努力闻着什么。 这角度这距离……不会吧,不会吧。 她不会在闻我的味道吧? 我可没有喷香水啊! 而阿姨和男大在彼此闻着彼此的体香或者香味时。 “……静姝,你要是愿意,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带你去美术用品店逛逛,我知道有个店专卖进口铅笔。” 陈心怡微笑散发着她的魅魔光环。 她还伸手帮吴静姝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温柔得任何人看了都会以为这是她亲妹妹。 吴静姝居然没躲。 她甚至微微仰了一下头,像一只猫被顺了毛。 虽然还是没说话,但态度明显软和。 闻着阿姨的成熟女人香,魏易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心想他姐的攻势对谁都来劲。 吴静姝这种性格的女生,根本防不住她这种温柔又强势的关怀攻势。 午饭是保姆做的,四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菜心、辣炒花蛤,中间一大盆莲子猪肚汤。 很平凡很普通。 但很家常亲切。 吴枕荷这个出身闽省的,甚至亲自下厨加了一道闽南五香卷。 端上来的时候还在盘子里滋滋作响。 “这道菜一定要趁热吃。冷了就不脆了。” 她拿公筷给每个人夹了一条。 夹到魏易的时候,筷子在他碗里多停了一秒,然后又夹了第二条搁在他碗边上,“年轻男孩子要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弟不瘦,他是有肌肉那种。”陈心怡在旁边接话。 语气虽随意。 但魏易先入为主。 总觉得老姐这是在炫耀自家商品似的。 “看出来了。所以才要多吃,把底子养好。” 吴枕荷笑着坐回去,夹了筷菜心到自己碗里,嚼了两下,“你们姐弟感情真好。心怡你说你是从小就和他一起长大的?” “从小。他一岁到我家,那时候我也就三四岁。我妈说他刚开始学走路,我在旁边护着,一步都不肯离开。” “真好。”吴枕荷放下筷子,语气忽然变得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有你这样的姐姐,是弟弟的福气。能遇到这样的弟弟,也是心怡你的福气。” 她说这话时目光从陈心怡身上移到了魏易脸上,那眼神里的亮度又升了一级。 然后她的筷子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碗沿,像是在敲什么暗号:“年轻人,要多吃点。” “嗯嗯,谢谢吴姐。”魏易低头扒饭顺便偷偷看了一眼陈心怡。 老姐正端着汤碗喝汤,嘴角那抹笑容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 那神色他可太熟悉了。 怎么形容呢? 大概就像猎人在看猎物自己往陷阱里走的愉快。 这顿饭吃到一半,吴枕荷聊到了她的工作。 她在多家公司挂名董事,还是好几家投资公司的合伙人。 “主要是制造业和贸易,还有两家地产公司。董事嘛,不用天天上班,偶尔开个会就行。所以平时时间比较多,就想找点感兴趣的事投一投。投着投着就成了很多投资公司的合伙人或者股东。” 她说到“感兴趣”时目光在魏易身上打了个转,然后轻飘飘地移开了。 陈心怡放下汤碗,接话接得极快: “吴姐,你对共享单车有没有兴趣。踏歌那边融资已经定了,但后续城市扩张还需要对接政府关系。你在首都这么多年,要是能帮忙搭个桥,那就太及时了。我保证下一次融资,只要你还有兴趣,那我保证绝对把最大份的给你!” “踏歌是弟弟的项目对吧。” 吴枕荷转过头来看他,眼角那丝笑意藏都藏不住,“大学生还没毕业就能搞出这个规模,在年轻人里已经很稀罕了。对接政府关系不难,我还是有几个熟人的。不过这种事最好是先有具体方案再来谈,光靠熟人也不够。” “那下次我带方案过来,吴姐帮我看看。” 姐姐的脚在桌下踢着,魏易只好笑着看向吴阿姨开口道。 “行啊。”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盯着他的眼睛亮得实在过分。 魏易低头喝汤,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上辈子他只知道吴静姝家庭背景深厚但复杂,今天算是亲眼确认了。 爷爷或者说外公是前经委的,母亲是多家公司董事,父亲在首都市组织部当正处。 这种家庭配置放在首都也不多见,偏偏内里是一团乱麻。 吃完饭以后保姆收拾碗筷,吴静姝回自己房间了,关门前回头看了陈心怡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好像比之前多了点什么东西。 像是在确认她还在不在。 魏易注意到了。 玛德,老姐这该死的魅力。 转过头来看到吴阿姨盯着自己。 咦,我也不差嘛。 客厅里吴枕荷把茶具重新摆好,又开始泡茶。 她泡茶的时候手腕很灵活,紫砂壶在她手里转来转去,水流声很轻。 陈心怡在旁边翻着手机,忽然抬头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聊。” 魏易看着她优雅地起身离开,知道她是故意的。 客厅只剩两人。 吴枕荷给他倒了杯新茶,茶汤橙黄透亮,香气清幽。 “你姐很疼你。” “嗯,从小就这样。” “她跟我说过。她开店创业,你帮她出主意。这份互相扶持很难得。” 她把公道杯里的茶渣倒掉,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昨天在美容院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跟一般男生不一样。回来跟静姝说起来,她难得的愿意听我说几句,还说你在她素描本上说了一句‘画得真好’。她很少给人看画,更少对别人的评价有反应。” “我就是顺口夸了一句,确实画得好。” “一句顺口夸的话对静姝来说不一样。” 吴枕荷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这孩子在同龄人里太安静了,在学校不怎么跟同学说话,也不爱参加活动。她班主任说她智商没问题,甚至偏高,但就是不跟人交流。你如果以后有空可以多来坐坐,不用刻意跟她说话,就当她不存在,让她自己待着慢慢适应有人在旁边的感觉就好。”她放下茶杯,“行不行。” “行。我课余时间挺多的。” 吴枕荷的笑容一下子舒展开来,像一朵花突然绽放。 她端起茶壶又给他满了一杯,手指无意间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一下碰得极快,像是意外,但那指尖的温度明显偏凉,这说明她刚才握着紫砂壶的时候血液循环很正常,不应该凉。 “吴姐你手指有点凉。” “老毛病了,一到秋天就手脚发凉。以前在南方还好,来燕京以后更明显了。” 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抬眼看他,“你挺细心的啊,心怡平时没少夸你吧。” “很少。” “那她该多夸夸。” 陈心怡从洗手间回来了,在两人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地问:“我刚不在,你们聊什么呢。” 这一看就不是真想知道答案的那种问。 魏易如实回答:“吴姐说让我以后有空多来坐坐,静姝可能需要时间适应有人在旁边,但又不能太刻意。” 陈心怡点头说那挺好,以后周末可以多来。 她转向吴枕荷,语气自然得好像在约下周一起逛街: “吴姐,下周你忙不忙,不忙的话我和他再过来蹭顿饭。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陪静姝画画。” 吴枕荷笑着应下,眼睛亮得惊人。 魏易端着茶杯默默坐着,目光从两个女人之间扫过去。 最后落在窗外皇城根遗址公园的银杏树上。 金黄的叶子在午后阳光里安安静静地发着光。 第91章:小姜水平才高 次日,周一。 上午,联大文理学院。 《古代汉语》课。 讲台上。 老教授正用一种催眠级别的语速,讲解《左传》里的某个虚词用法。 教室里一大半人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剩下的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发呆。 魏易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机屏幕亮着,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吴枕荷:“早啊,弟弟。今天上什么课?燕京秋天干燥,记得多喝水。” 吴枕荷:“我让保姆炖了银耳汤,静姝喝了两碗。你要是住得近就好了,可以过来喝一碗。” 吴枕荷:“对了,你们踏歌在北航那个投放点怎么样了?我有个熟人在北航后勤处,要不要帮你们打个招呼?”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从昨天加上好友到现在。 吴枕荷发了快四十条消息,他回了不到十条。 这位阿姨的热情,真像拧开了的水龙头。 哗哗地往他这里淌,挡都挡不住。 他打了个“北航那边已经铺开了,暂时不用麻烦吴姐”,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银耳汤下次一定去喝”。 吴枕荷秒回:“那就这周末吧。正好静姝说上次那片银杏叶画完了,想给你看看。她难得愿意主动给别人看画。” 魏易不相信吴静姝那个自闭性格会说这种话。 怕不是吴阿姨你自己给女儿加了戏哦。 但他还是回了个“行”,然后切到另一个对话框。 陈心怡:“吴姐是不是从昨天开始就没停过?” 魏易:“你怎么知道。” 陈心怡:“她刚才给我发消息,问你喜欢吃什么菜。我说你什么都吃,她就列了个菜单让我帮她挑。我帮你挑了三道。” 魏易:“哪三道?” 陈心怡:“桃花酿朝参、鲍鱼鹿茸海参汤和牦牛鞭煲。” 魏易:“这三道菜的共同点是?” 陈心怡:“都是壮阳的。” 他盯着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回了个省略号。 陈心怡秒回一个笑脸,附带一句“好好上课别玩手机”。 他切回吴枕荷的对话框,吴阿姨又发了三条: 一条是菜谱截图,一条是“你喜欢吃辣吗”,一条是“静姝说她也想学做饭”。 又给女儿加戏! 他抬头看黑板,老教授还在讲虚词,黑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古文例句。 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反正上辈子都听过一遍了,再来一遍有什么意思。 旁边的赵刚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魏老板,你从上课到现在光盯着手机傻笑了,跟谁聊呢?” “我姐。” “你姐?你跟你姐聊天能笑得这么荡漾?” “主要还有一位阿姨。” 赵刚的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往前一倾:“阿姨?什么阿姨?年轻的还是老的?漂亮吗?” “三十六。保养得好,看着像三十出头。肤白貌美。一双眼睛特别亮。个人觉得比范彬彬还要漂亮。”魏易如实回答。 “卧槽!”赵刚整个人靠回椅背上,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罗晓峰从另一边探过头来,压低声音加入了群聊:“哪认识的?开家长会?不对啊你家长会也不可能认识三十六的阿姨。” “我姐的朋友。昨天去她家做客认识的。” “然后人家第二天一早就开始给你发消息?” “嗯。” 后排的李俊杰难得开口:“这、这……应该就是阿姨对侄子的关心吧。” 赵刚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换成你我,可能真就是阿姨对普通侄子的关心。但这可是魏老板啊!” 他语气肯定。 “我敢和你们两个打赌!”赵刚道,“她绝对是想泡我们魏老板!” 他这话说完,包括赵刚他自己,魏易的三个舍友同时沉默了。 罗晓峰仰头看着天花板,赵刚低头看着课桌,李俊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某种复杂的光。 “我们宿舍住了个真大佬。”赵刚总结道,“不仅有校花级别的姐姐,还有白富美学姐开车接送。现在连富婆阿姨都主动送上门。同样是大一,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这个问题你上个月问过了。” “那我再问一遍。为什么?” “因为颜值。” 赵刚把脸埋进课本里不说话了。 教授还在讲台上念经,教室里气氛昏昏沉沉。 魏易把手机页面切到股票软件,扫了一眼大盘。 上证指数稳稳站在2400点上方。 他最近用私房钱偷偷建仓的几个标的,茅台、比亚迪、几只券商股。 最近涨幅都不错。 快一个亿的资金分批次入场,平均成本控制得还算理想。 其实这是被姐姐提醒的。 他隐约记得上辈子这波牛市,一直持续到2015年六月,上证冲到5000多点才见顶。 现在才2014年十月,行情才刚启动,后面的肉还厚得很。 私房钱总是越多越好的。 看完股票他又切到比特币行情。 这两天变化不大。 三万枚比特币安安静静躺在账户里,像三万个埋在土里的金蛋,等着几年后破土而出。 赵刚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老魏,中午吃啥?食堂?” “食堂吃腻了。出去搓一顿。” “我赞成。”罗晓峰立刻举手。 李俊杰把吉他盒往旁边挪了挪:“我也赞成。” 罗晓峰嫌弃道:“你到时候能不能把吉他放宿舍,别又吃个饭也带吉他出去啊。” “你管我!” 下课铃一响,四个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十月下旬的太阳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银杏叶铺了一路金黄。 四个人勾肩搭背走过教学楼前面的花坛,正商量去哪家馆子。 忽然,一个人影从旁边快步走过来,正好挡在魏易前面。 一个女生,个子大概一米六出头,瓜子脸,柳叶眉,五官挺标致。 穿一件黑色薄风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牛仔裤配短靴,打扮比一般女生成熟不少。 “你好,你是魏易对吧。我叫李嫣然,大二新传的。” 她笑起来的弧度绝对是练过的,不多不少刚好露出八颗牙,“我关注你很久了。你上次在学校创业大赛上的发言特别精彩,校庆典礼上也是。我想请你吃个饭,顺便聊聊创业的事。” 赵刚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罗晓峰用胳膊肘捅了捅李俊杰,李俊杰默默推眼镜,又把怀里的吉他抱紧了一些。 周围路过的几个学生也放慢了脚步。 有人认出了魏易,小声嘀咕着“那不是搞踏歌那个吗”。 魏易看着面前这位李学姐,心里毫无波澜。 长相不错,打扮得体,说话大方,看起来没什么可挑剔的。 但他知道自己的短板:看人不准,识人不清。 他这人除了喜欢顺风浪以外。 本身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再加上自小被陈心怡包办一切。 在女人这方面,他已经习惯了“姐姐挑好调好再给我吃”的被动。 而且眼前这位李学姐,怎么说呢。 她笑起来的样子太标准了,像是对着镜子练过几百遍。 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里面闪着的不是好奇或者欣赏,而是一种很熟悉的、计算过后的笃定。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是一块被她提前标好价码的肥肉。 和姜晚性质类似。 但水平差了十万八千里。 人小姜可一点都让人看不出来的。 第92章:高段位和低段位 “学姐,创业的事在踏歌办公室谈就行。吃饭就不用了。” 联大。 应用文理学院。 面对这位主动的学姐,魏易摆出礼貌的微笑,“我中午跟舍友约好了的。” 李嫣然被婉拒了也不恼,笑容依然保持得完美,往前迈了半步正想说什么,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李学姐,好巧啊。” 姜晚从花坛另一侧走过来,穿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用素色发带松松系着,怀里抱着一沓文件。 她走到魏易旁边很自然地站定,像是刚好路过又像是本来就在等。 抬头看向李嫣然的时候,脸上带着完美的礼貌微笑。 “学姐你也找魏易?不好意思,他中午跟我约好了。我们踏歌的陈董事长,交代了几个踏歌运营部的事,我得跟他汇报一下。” 姜晚说完侧头看了魏易一眼。 魏易愣了愣,赶紧道,“对对对,有这事。刚才是我忘了。” 李嫣然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 姜晚又补了一刀,语气温温柔柔的: “学姐要是还有事的话也可以现在说,不过我们时间比较紧。我们董事长说下午之前要把踏歌新校区的投放方案过一遍。” 董事长。 这三个字像一句只有内部人士才懂的暗号。 李嫣然显然知道踏歌的董事长是谁,也知道开学时就三番五次出现在联大,出现在魏易身边插旗立威的陈心怡。 她沉默了片刻,笑容重新挂回脸上,只是弧度没刚才那么完美了。 “那我改天再找你,能加个微信嘛?”她微微歪着头的样子,俏皮又漂亮。 “啊,不好意思。”魏易笑,“我手机刚好坏了。” 这话说完。 周围几人立马看向他口袋。 因为上面刚好露出他手机的半截充电口。 赵刚几人:这人的这个借口也太离谱了! 可旁边的小姜,却是面露微笑,不动声色伸手往前。 轻轻一按。 把他手机按了下去。 赵刚他们: 还可以这样操作……牛逼! 李嫣然学姐终于是有些破防,笑不下去了。 她一句话也没说,只对魏易点了点头,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了。 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至少一倍。 赵刚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坛拐角,压低声音跟罗晓峰道:“哎,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却还是入不了魏老板的眼。” 罗晓峰小声回:“没有班长漂亮。更比不上魏老板的那三个老婆。” “说的也是。” 魏易转向姜晚:“谢了。不过你怎么刚好出现在这儿?” “不是刚好。”姜晚把怀里的文件换了个手,语气自然,“是陈董事长提前交代过的。她说你这个人不会拒绝别人,要是有不长眼的凑上来,让我帮你挡一下。” 魏易愣了一下。 他姐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事? 他好像隐约记得,老姐之前是提过一句“你在班里或者学校里有什么事可以让姜晚帮忙”。 他以为只是随口一说。 目前看来还真不是。 “你还真是听我姐的话。” “我现在是董事长助理。老板的话不听,工资谁来发?” 姜晚笑了一下,两个梨涡一闪,“忘记你懒得管事了。魏同学,我已经从运营部助理升到董事长助理了。月薪涨了两千。陈董事长说她不在联大的时候,我就是她在你身边的眼睛和耳朵。”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促狭:“所以你可不要让我看到你,或者抓到你,在和什么漂亮女生接触哦。我可是会去告状的。” “那你现在就应该去告。” 魏易笑了起来。 “嗯?”姜晚怔了怔。 “我现在就在跟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讲话。” 魏易:“你还不赶紧去告诉你老板?” 这话一出。 轮到姜晚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很好看,像灿烂的栀子花。 “不会哦。” 她声音轻飘飘的,温柔极了,“如果你是跟我说话,或者……我是不会去告状的。” “那你这算不算监守自盗。”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不是魏易,不是旁边疯狂看戏吃瓜的赵刚、罗绍峰,也不是其他人。 而是抱着心爱吉他的李俊杰。 当发现自己这句话说出来,吸引了所有人怪异的目光后。 “额,抱歉。”李俊杰低头,抱紧自己的吉他,“我错了。” 没想到姜晚忽然接了一句,“可能算是吧。哈哈,毕竟工作嘛,总有疏忽的时候。” 她说完朝魏易眨了下漂亮的狐狸眼,笑了笑,两个梨涡一闪而逝,转身往创业基地方向走,“我要先去忙了。” 等她走远了。 罗绍峰靠近李俊杰就是一个反手锁男,装作恶狠狠道,“差点坏我老板好事!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啊!啊!啊!峰哥,好峰哥,我错了我错了。你搞我屁股都可以,你别搞我的吉他啊!” 却是罗绍峰假装要去弄他的吉他。 赵刚上前,笃定道:“班长绝对是对魏老板有意思!” “废话。”罗绍峰也没敢争弄李俊杰吉他,这家伙是真会拼命的,“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我有眼睛,我也看出来了。”被罗绍峰放开后,李俊杰弱弱道。 “嗨,说这些干嘛。走,出去,下馆子去了!”魏易笑着摆手道。 他现在已经很肯定。 肯定自己大概率是被小姜盯上了。 虽然上辈子。 小姜是一直到大三以后才出手的。 但那大概是因为她在大三,才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目标。 这很正常。 毕竟联大本身就很一般。 区区三千多人的文理学院,那就更一般了。 运气不好,潜力股真碰不上几个。 而这辈子的自己呢? 因为踏歌融资的事情,不但已经成为了联大的宝贝疙瘩。 甚至都上过了几次互联网新闻,虽然还只是边角料。 年纪轻轻身家超千万。 还偶尔开保时捷卡曼或者宝马叉五来学校。 毫无疑问已经入了小姜同学的眼。 她会接近自己太正常了。 关键是她的这种接近,他还一点都不抵触。 比刚才的李嫣然学姐段位真的高太多了。 只是他很好奇。 好奇小姜同学在已经知道,知道他和他姐的奇葩关系的情况下。 为什么还会继续靠近。 是有信心有把握在陈心怡的胸威下抢夺自己。 还是说只是试一试? 不管了。 反正自己终究吃不了亏。 随她去了。 他大手一挥,招呼三个舍友,“走,下馆子去!” 第93章:阿姨的车牌太亮了 中午。 联大。 文理学院门口。 魏易和三个舍友刚走出联大正门。 正准备往小吃街的方向拐,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叫声。 “魏易!” 魏易扭头一看。 看见吴枕荷居然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正朝他挥手。 她今天穿一件米白色风衣,里面是浅灰高领毛衣,头发没挽,散在肩上,整个人站在午后的阳光里白得发光。 瞧过去好像整个人,都带着温柔成熟的滤镜似的。 而且她笑起来时眼角细细的纹路,非但没减分。 反而为她添了一种年轻女孩没有的韵味。 “吴姐?” 魏易愣了一下,走过去打招呼。 赵刚和罗晓峰跟在后面,李俊杰抱着吉他盒走在最后。 “吴姐,你怎么在这?” “刚好路过。想起你就在这儿读书,顺路过来瞧瞧。没想到正好碰上你们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在魏易身后的三个舍友身上扫了一圈,“这是你的同学?你们这是要去哪?” “是,而且还是我的舍友。我们打算出去吃顿好的。” “那正好。” 她笑吟吟地,“我知道附近有家私房菜,做淮扬菜的,师傅是苏扬过来的,清炖蟹粉狮子头是一绝。我带你们去尝尝味道吧。” 吴枕荷说这话时语气大方得不容拒绝,目光最后落在魏易脸上。 魏易正想婉拒。 罗晓峰却突然一把拽住赵刚的胳膊,另一只手扯了扯李俊杰的袖子,脸上浮出一种极其刻意的慌张表情: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学校还有事!创业基地那边要搬物料!我们仨得赶紧回去!” 赵刚一头雾水:“什么物料?我怎么不知道?” 罗晓峰踩了他一脚。 赵刚吃痛,张了张嘴,终于反应过来了: “对对对,有物料,有物料。苏学姐早上发消息了,我们忘了。那我们先走了。” 李俊杰全程没说话,被罗晓峰拽着往回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魏易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神里写满了“兄弟保重”。 三个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在校门里面。 吴枕荷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同学……挺有趣的。” “额,是啊……”魏易站在轿车旁边,有点哭笑不得。 吴枕荷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回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期待: “上车吧。那家店不好订位,我提前打过电话了。” 你都提前打过电话了。 那你刚才还说只是路过。 这个刚好也太刚好了。 魏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弯腰钻进了车里。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出学院路。 开车的是个小平头司机,全程目不斜视,后视镜里只能看到他一双沉默、专注的眼睛。 联大正门内侧,花坛后面。 赵刚揉着被踩疼的脚,满脸不忿: “你踩我干嘛!那么漂亮的阿姨,我多看两眼怎么了?再说人家都说了请客,狮子头啊!淮扬菜的狮子头你没吃过吧?我也没吃过!难得有机会蹭一顿大餐,你跑什么!” 罗晓峰靠在墙上喘了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你傻啊。你看到那辆车了吗。” “黑色红旗啊,怎么了。红旗不是国产车吗,又不是劳斯莱斯。” 罗晓峰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到最低,一字一顿地说:“那辆红旗的车牌,是燕ag0开头的。” 赵刚愣了一下:“啥意思?” “你在燕京待了快两个月了,连这个都不知道?” 罗晓峰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鄙视。 “赵大傻子,好教你知晓了!” “ag0是国家部委核心机关副部级以上领导的公务保障车牌。走在路上交警都不敢拦的那种。” 赵刚张大了嘴。 “还有那司机。”罗晓峰往校门外瞄了一眼,红旗已经开远了,“小平头,坐在车里一动不动。我们出来的时候他就在盯着我们。你见过普通司机有那种眼神吗?” 赵刚把嘴合上,又张开,又合上。 李俊杰推了推眼镜,难得开口:“刚才我应该多看她几眼。回去好跟我妈说我见到活的官太太了。” 罗晓峰没理他,继续盯着红旗消失的方向: “她背的那个包是爱马仕的。我舅妈在商场卖包,我认识那个牌子。一个包顶我们八年学费。” 赵刚和李俊杰同时沉默了。 三个人站在花坛后面,十月的凉风从银杏树梢上卷过来,吹得满地落叶沙沙响。 赵刚忽然抬头看着天空,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开口了。 “我们这是……瞥见天宫的一角了?” “天宫不天宫的我不知道。” 罗绍峰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两个很合得来的舍友。 他语气果断的开口道:“你们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从今天开始,我已经决定好了。” “决定好啥?” “决定好从今天开始,我要当魏老板最忠实的狗腿子!” “啊?!”赵刚叫了出声。 “!!!”李俊杰没说话,但表情明显也被震撼到。 “啊什么啊?你们还不懂吗?”罗绍峰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提示一下。 “开学三个大美女来送他,很明显关系亲密。” “开学一个多月,创业的公司估值就超了五千万。” “学校里传闻背景深厚的苏学姐,跟他狗腿子似的” “现在……”他看向还有些懵懂的两位舍友,轻声道: “现在有个座驾是燕ag0,还有小平头司机的绝美小阿姨专门来学校门口等他……” “等等,不对啊。”赵刚挠头,打断道,“那个漂亮阿姨刚才说她只是路过的。” “我真怀疑你这脑子,咋考上大学的。”罗绍峰鄙视。 “对,我也觉得她就是来找魏易的。”李俊杰也说。 赵刚其实不傻。 被罗绍峰提醒后,这么简单的逻辑他也能想到。 只是他下意识的不想承认自己被同龄人超过太多罢了。 “这样的大腿,而且刚好是我舍友。性格看起来还很平和接地气。” 罗绍峰道:“这tm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你们谁也不能跟我抢第一号狗腿子的位置!” 赵刚愣了一下,李俊杰居然接上了,“那我来当第二号。” 老赵急了。 “tmd,当狗腿子也抢?好,抢就抢,姓罗的,我才是魏老板的第一号狗腿子,你抢不过我的!” “靠,你他妈恩将仇报啊!” “没事,到时候我会报恩的。” “滚滚滚……” 三个男生嘻嘻哈哈,往学校里去了。 第94章:非心怡严选我不吃的 平心而论,魏易并不觉得自己是自恋。 在他看来,一个审美正常的华夏女性,无论八岁还是八十岁,见到自己第一眼就有好感。 这再正常不过了。 如果条件合适,彼此当场就会有些交流互动。 比如你瞧我一眼、我瞟你一眼之类的。 就算互相撩拨一下,也很正常。 男女之间,一旦看对了眼,哪还需要什么费尽心思的追求? 情投意合。 说白了不就是双方都见色起意吗? 红旗轿车平稳地驶出学院路,拐上四环。 魏易坐在后座,吴枕荷就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那股如兰似麝的香味。 比昨天在美容院闻到的更浓一些。 闻起来不像是香水的味道。 更像是某种高级护肤品的淡香,混着她自己的气息。 吴枕荷微微侧过身,语气随意又自然: “这家私房菜不太好找,在什刹海那边一条胡同里。我以前在附近工作的时候经常去,后来换了单位就来得少了。今天正好路过联大,想着你在这儿读书,顺路带你尝尝。” 又是路过。 顺得还那么远。 魏易笑了笑。 没戳破。 红旗车拐过几个路口,渐渐驶进了什刹海附近那些窄窄的胡同。 吴枕荷开始随口介绍路过的几处老建筑。 哪栋是民国时期的公馆,哪条胡同住过什么名人。 说话的时候手指偶尔在车窗上点一下,指给他看。 问题是她指就指了。 她却还要越过魏易的身体指。 那沉甸甸,那柔软白皙,那如兰似麝…… 魏易的东曦。 无法控制地初生了。 她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 带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 软软的,尾音往上飘。 像一把小刷子在耳朵里轻轻挠。 我靠。 要忍不住了。 要犯错误了。 在那之前。 魏易赶紧掏出手机,给陈心怡发了条微信。 “姐,吴姐来学校门口蹲我,现在带我去什刹海吃私房菜。什刹海那边一家淮扬菜馆,叫什么‘宋家菜’,我把定位发你。” 他又补了一句:“我觉得她热情得有点过头了。你要是觉得我该上,我就真上了。我压得好辛苦啊。” 发完地址。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对上吴枕荷的视线。 她正托着腮看他,眼神亮得毫不掩饰。“跟谁发消息呢?女朋友查岗?” “我姐。问我中午吃没吃饭。” “心怡对你真好。亲姐姐也没这么上心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丝感慨,然后话锋一转,“你这样的小男生,在学校肯定很受欢迎吧?有没有女生追你?” “还好。” “谦虚。” 很快。 目的地到了。 私房菜馆藏在胡同深处,门口没有招牌。 只有一棵老槐树和一扇朱漆小门。 吴枕荷轻车熟路地推门进去,跟迎上来的老板娘打了个招呼。 包间不大,但精致。 花梨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荷花,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天井,种着一丛竹子。 吴枕荷坐下后把菜单推到他面前,让他随便点。 他翻了翻,把菜单推回去说吴姐你熟你点。 她便笑着接过菜单,一边翻一边报菜名: 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大煮干丝、文思豆腐,末了加了一道冰糖燕窝。 没有真像陈心怡说的那样。 一上来就给他来三个壮阳大菜三件套。 “燕窝美容养颜,你虽然年轻,也该保养保养。” 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笑意,“男孩子也不能仗着底子好就不保养。” 这话说得暧昧。 根本不是阿姨对侄子的关心。 那是什么? 当然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 魏易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心想姐姐你来不来倒是回个话。 这个阿姨真的太会了。 他真怕自己现在就忍不住。 “不过也对。”吴枕荷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他续上,“你这五官本身就够用了,不需要额外保养。长成这样,从小学到高中,应该没少被女生追吧。” “确实有一些。” “有一些?那你怎么应付的?” “我姐把我拎到讲台上,当着全班的面说这是她老公。” “还让小太妹们,去警告那些对我有意思的女生……” 吴枕荷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眼角细细的纹路都笑出来了。 “心怡这个做法……确实很有效。” 她擦了擦眼角,感慨了句,“难怪她说你的时候从来都是笃定的口吻。这丫头。” 菜陆续上来了。 清炖蟹粉狮子头果然名不虚传,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吴枕荷夹了一块搁到他碗里,又拿公勺给他舀了一勺干丝。 “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不瘦,我是有肌肉那种。” “看出来了。” 她笑着又夹了一块松鼠鳜鱼搁到他盘子里,“所以才要多吃。把底子养得更好。” 她说这话时目光在他肩膀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包间里的灯光还亮。 魏易低头扒饭。 不是他怂,是姐姐还没给信号。 信号到了,他立马就能变身。 他这人很挑的。 非心怡严选他信不过。 吃到一半,吴枕荷的手机响了。 她抱歉地笑了一下,接起来,听了几句后挂了。“公司的事,没什么要紧的。” 她放下手机,继续给他夹菜。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吴姐,好巧啊!” 陈心怡站在门口,穿一件米白色针织衫配深灰a字裙,头发扎成马尾,笑得甜美又灿烂。 她身后跟着金世琳,高马尾,紧身牛仔裤,手里还拎着杯喜茶的招牌茶。 魏易整个人在椅子上松弛下来。 陈心怡快步走进来,“我刚才在外面跟一个供应商吃饭,出来的时候看到吴姐的车停在胡同口,就顺路进来看看。没想到我弟也在。” 她看向魏易,桃花眼里有一丝只有他能读懂的光,“你怎么在这儿?又蹭吴姐的饭?” “吴姐路过学校,顺便带我来的。” “那你脸皮也太厚了。吴姐你别惯着他,这人给点阳光就灿烂。” 陈心怡在桌边坐下,金世琳跟着坐她旁边,冲吴枕荷挥了挥手,“吴姐好!” 吴枕荷的笑容收了一点点,但依然得体。 她让服务员加了两套餐具,语气自然得好像陈心怡的出现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心怡你来得正好。狮子头刚上,趁热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心怡夹了一颗狮子头,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这家真不错。吴姐你太会找地方了。” 金世琳在旁边喝了一口茶,目光在吴枕荷和魏易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趁陈心怡和吴阿姨说话。 她凑到魏易耳边,压低声音:“我感觉我们再晚一点进来……啧啧。” “你啧什么啊。再啧,晚上回去练你了。” “哼!” 她坐回去,端起茶杯挡住半张脸。 接下来的饭局,吴枕荷明显收敛了不少。 她依然会给魏易夹菜,动作依然温柔,但频率降低了一半。 更多时候在和陈心怡聊投融资的事,还有金世琳刚拿下的北航新店选址。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两点。 吴枕荷在胡同口跟三人告别,弯腰钻进红旗车之前回头看了魏易一眼。 “弟弟,周末的事别忘了。静姝的画还没给你看。” 陈心怡替魏易应了:“忘不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她把“我们”两个字咬得很种重。 红旗车驶出胡同口,消失在国槐树荫尽头。 保时捷卡曼上。 陈心怡开车,金世琳坐副驾,魏易窝在后座。 车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金世琳忽然开口了。 “我感觉这位吴姐,她看弟弟的眼神,和思妍看心怡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陈心怡一脚刹车差点踩重了。 她扭头瞪了金世琳一眼。“世琳姐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金世琳理直气壮,“眼神流水,说话声音比平时软三分,夹菜的时候筷子停在他碗里的那一下,跟思妍给你舀汤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观察力很强的。你问魏易,我不信他没发现。思妍看你的时候,眼珠子都不会转的。” “嗯。”魏易举手,“我可以作证!” 甚至有需要。 他还可以列出更多林姐的痴情举动。 比如为了她。 甚至可以为他生孩子! 陈心怡难得被噎得说不出话。 “哼!” 过了好几秒。 她冷哼一声。 “弟。” “嗯?” “下午不要去上课了。” “啊?” “我们回家。” “怎么了?这么早回家。” “回去把你世琳姐练了!哼哼,小小韩妞,居然敢忤逆当家主母!回去办了她!” “卧槽!”金世琳叫了一声,急道,“??,??,?????,?????。” 一慌之下。 母语都出来了。 “好。” 魏易笑:“正有此意,她刚才也挑衅我了。” “哈!”陈心怡笑得畅快极了,“金世琳,你死定了!” “??,??……”金世琳软软地叫了起来,感觉好害怕。 可那双漂亮的韩式电眼,看上去好像都要滴下水来了。 第95章:自律的男大最帅了 燕京。 联大, 应用文理学院。 晚上七点半,联大图书馆自习室。 魏易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古代汉语》。 这书他翻到第三页后,就没再动过。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来话短。 下午和姐姐给世琳姐“加练”,中途休息喝水的时候。 吴阿姨的微信,好死不死弹了出来。 内容是“弟弟,周末想吃什么菜?我让保姆提前准备”。 措辞正经,语气温柔。 可在那个节骨眼上,他脑子里自动把吴枕荷的脸和声音加载了出来。 那股温柔似水的女人味,那种成熟到滴蜜的韵味。 他姐起码还要十年才能有。 然后他就没忍住。 结果是世琳姐被练过了头。 直接瘫在床上说要去医院。 姐姐也遭了池鱼之殃,扶着腰说要去挂急诊。 两个人最后还真去了。 妇科女医生说是肌肉劳损加软组织挫伤,开了三管药膏,叮嘱近期禁止剧烈运动。 回来以后林思妍正好也回来了。 弄清楚原委后,送了他几百万个白眼。 那眼刀子剜得像是要把他凌迟处死。 姐妹叁联合起来把他赶出了知春东里,让他去学校住两天。 甚至就连郑姨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临出门前,她还特意叮嘱:“小魏啊,你……你还是让她们好好养两天吧。” 魏易觉得自己很冤枉。 就很委屈。 上辈子他扛了陈心怡整整十二年。 期间她不光自己吃,还带外人来吃。 他找谁说理去? 他不照样扛过来了嘛? 要不是最后自信心爆棚一挑五。 他觉得自己再扛个二十年都没问题。 这证明什么? 这证明他上辈子其实已经算是天赋异禀。 男中之男了! 要不是遇上陈心怡这种奇葩,罪恶滔天之人。 正常女性,只是一两个的话。 他觉得上辈子的自己,也能让她们吃到撑,吃到怕! 这辈子呢? 他重生回来就开始疯狂练那套内家拳。 现在气感是一天比一天凝实,丹田那股热流已经从暖流变成了岩浆。 而现在的姐姐还是个小趴菜。 加上世琳姐也顶多算半只完全体的战斗力。 此消彼长,他能不赢吗?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确实有点过分了。 主要是不知为何,吴阿姨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 大的有点离谱。 拱得他心里的微光烧成了大火。 两个姐姐纯属替吴阿姨挡了灾。 他现在甚至怀疑吴阿姨,她是不是练了什么魔功。 某种特别能勾引他,针对他的魔功。 又或者像某些歪理生物科学说的那样。 他和吴阿姨的dna特别匹配,荷尔蒙互相吸引。 所以吴阿姨对他热情得简直像老房着火,水龙头漏水。 而他闻到吴枕荷身上那种味道时,吃惯见惯的他也很难控制得住。 要不是有陈心怡这个锚点…… “呼……” 魏易吐出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三个舍友都不在宿舍,赵刚在宿舍群里发了一连串照片。 全是和文科班女生联谊的合影。 罗晓峰在每张照片下面都配了“哈哈哈”,李俊杰没有发任何东西,但赵刚单独给魏易发了条消息: “俊杰今晚跟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聊了半小时吉他,有戏!” 魏易回了个“牛逼”,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自律吧。 来都来了,不如去自习室坐坐。 他刚坐下没两分钟,一个穿粉色卫衣的女生就凑了过来。“同学,这里有人吗?”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明显认出了他是谁。 魏易头也没抬。“有人。” “哦。那旁边这个呢?” “也有人。” 女生撇了撇嘴,悻悻地走开了。 魏易心想这张脸在学校里确实有点招摇,以后来自习室得戴个口罩。 又过了几分钟,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停在他旁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江南口音的软糯:“魏易同学,这里有人吗?” 他抬头。 姜晚站在他面前,穿一件厚长风衣,深蓝牛仔裤,脖子上围了一条浅蓝围巾。 风衣敞着,里面是件白色高领毛衣,勾勒出的线条让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停了一拍。 不大不小,c+,恰到好处。 “没人。坐吧。” “谢谢。” 她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随手解下围巾叠好放在桌角,然后从书包里掏出几本教材和一本笔记本。 魏易把目光移回自己的《古代汉语》第三页。 “今天中午的事,还没谢你。” “不用谢。”姜晚翻开笔记本,语气随意又自然,“那是我的工作。” “我姐让你当董事长助理,真的包括帮我挡桃花这一项吗?” “包括。陈董说了,不能让不三不四的人接近你。”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过她没说不让我接近你。” 魏易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翻笔记,表情一本正经,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普通的业务交流。 “你当我姐助理感觉怎么样?” “陈董很厉害。” 姜晚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魏易在她身上没见过的光,“做事果断,眼光精准,而且可能因为我是你同班同学的原因。她好像对我特别照顾。” “我前两个星期,刚升助理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她手把手教我做数据分析,连ppt排版都帮我改过。我现在已经把她当我的奋斗榜样了。” 她说到陈心怡时语气里的崇拜,真诚得像粉丝在说偶像。 她这话和内容都很正经。 熟悉老姐的魏易,听起来却觉得怪怪的。 再看向姜晚。 这…… 不会是第二个金世琳吧? 那么话说回来。 既然可能有第二个金世琳,那第二个林思妍又是谁? 他正放飞自我呢。 “我去冲杯咖啡。你要不要?”姜晚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 “不用了,我刚喝过水。” “咖啡提神。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行吧。” 确实没什么精神。 不过不是姐姐们搞得,而是吴枕荷。 魏易真的有点怀疑自己被吴阿姨下了蛊。 姜晚拿着保温杯往开水间走。 她的背影也很好看,肩背挺直,腰线收得很窄,走路时步伐不快不慢,像一只从容的猫。 “同学,那个是你女朋友?”旁边桌一个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眼睛还追着姜晚的背影。 魏易还没来得及回答,那男生旁边的女生已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看什么看!人家是不是女朋友关你什么事!” 男生捂着后脑勺委屈道:“我就问问,你凶什么凶。” 魏易忍不住笑了一声。 自习室里其他人投来复杂的目光。 男生的目光大多是羡慕,女生的目光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打量。 第96章:姐姐永远最重要 自习室里。 姜晚端着保温杯回来,把咖啡递给他。“没有奶也没有糖,你将就喝。” 魏易接过杯子灌了一大口。 速溶咖啡的苦味直冲天灵盖,但确实提神,整个人被激得清醒了不少。 他翻开《古代汉语》第四页,强迫自己看了几行,然后第五页,然后……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天天酷跑。 今天自律了大概十五分钟。 魏易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看哪一个身家亿万的亿万富翁,能做到他这一点?! “你在玩什么?”姜晚侧过头来。 “天天酷跑。你没玩过?” “下载了,但一直跑不好。有什么秘诀吗?” 她把椅子往他这边挪了一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手机屏幕上。 这个距离,他能闻见她身上那股很淡的栀子花香。 和上次烧烤摊时闻到的一样,但今天更清晰了。 “秘诀就是节奏感。不能看到金币就吃,要提前预判障碍物的位置。你看这里,这个三连跳如果踩在第二个板子边缘起跳,可以直接越过第三个板子,省零点三秒。” 这挠到他的痒处了。 上辈子太闲的原因,他的爱好之一就有游戏。 各种游戏都玩。 不然别墅的装修方案上,他不会要求有个游戏室、电竞房。 他开始给姜晚讲解,手指在屏幕上比划。 姜晚凑得更近了一些,头发丝几乎蹭到他的肩膀。 那股栀子花的香味从她的头发和领口散出来,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 他今天本来就被吴阿姨撩拨得狠了,下午虽然把两个姐姐都报销了。 可心里那股余烬还在。 现在姜晚靠得这么近。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手机屏幕,移到了她的侧脸上。 睫毛很长,微微翘着,鼻梁的弧度很好看,嘴唇是自然粉色,颌角那颗芝麻大小的痣若隐若现。 再往下,脖颈的曲线很纤细,白毛衣的领口边缘有一小截锁骨露出来。 姜晚忽然转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她的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睫毛颤了两下,然后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魏易吻了上去。 很软,比想象中还要软。 咖啡的苦味混着某种甜丝丝的味道,大概是润唇膏。 他的手指从屏幕上滑开,手机无声地落在桌上。 而两人相触之时,魏易这个姿势的角度是有点别扭的。 随后,仿佛是察觉到了。 姜晚的手抬起来,轻轻环住了他的后颈。 他感觉舒服了。 对面那个刚才偷看的男生嘴巴张成了0型。 他盯着这个画面看了整整三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确认那个女生没有反抗,确认她的手是主动环上去的。 然后他默默低下头,把自己的高数课本翻到了完全错误的一页。 魏易等到吃了两三秒的舌子后。 他突然清醒了。 他松开姜晚,往后退了半寸。 “……等等,我们出去一下。” 姜晚睁开眼,眼神里还有没散干净的雾气。 然后雾气迅速被某种清醒的慌乱取代。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自习室,穿过走廊,停在大厅里一个堆满旧桌椅的角落。 窗外是黑透了的天,银杏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晃来晃去。 魏易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姜晚先说了。 “你不要道歉。是我先闭眼的。”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像一条已经被风吹了很久的线。 “那你生气吗?” “没有。”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我自己对你动了心。”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 直白到魏易准备好的道歉台词全废了。 “姜同学,你知道的……我跟我姐的事,你作为她的助理,你应该清楚。” “知道。陈董第一天就告诉我了。她说你是她从小养大的童养夫,是她的命。” 姜晚靠在墙上,那条蓝围巾还搭在她手臂上,她用手指绞着围巾的一角,“但心动这种事情又不讲道理。你这么优秀,有女生喜欢不是很正常嘛。” “姜晚,我不想伤害你。你是个好女生,长得漂亮,能力又强,追你的人排队排到学院路那头。你值得一个正常的、一心一意的男朋友。” 姜晚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但很认真的笑意。“你是在给我发好人卡?” “算也不算。我是真心觉得你很好,但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跟我姐……我们的感情有点奇葩,甚至荒诞。我不想让你陷进来以后,才发现自己接受不了。” 姜晚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围巾重新叠好搭在手臂上。“行。那退一步,先继续做朋友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笑起来的弧度还是那个标准的、两个梨涡一闪而逝的配方。 魏易看着她这张温柔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清醒的念头。 自己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刚才差点被一个大一女生套路了。 踏歌工作,自习室偶遇,刚才那一吻。 每一步都像是精心编排的剧本。 她出现在自习室的时机太巧了,巧到像是知道他今晚会来这里。 她说咖啡提神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像早就准备好这个选项。 她闭眼闭得太快了,快到像是在等这一刻。 可奇怪的是,他想明白这些以后,对她生不出一点恶感。 她只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寻求她想要的依靠。 温柔的陷阱。 也许真的是大多数男人都拒绝不了的东西。 “明天选修课见。”姜晚说完抱着围巾往自习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咖啡还要吗?要的话我帮你拿。” “不用了。我先回去了。” “好。早点休息。” 魏易转身往图书馆大门走。 十月的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他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姜晚这种级别的女生,如果真想拿下哪个男生,对方基本没有活路。 上辈子她大三退学嫁了个百亿身家的富二代,大概也是因为她觉得那个人值得。 这辈子她觉得他值得,所以主动来敲他的门。 可惜啊,小姜。 我的门钥匙在姐姐手里。 你想进门。 得先去跟门口那位笑眯眯的女保安谈谈。 他把手插在裤兜里,走出图书馆,走在铺满银杏叶的小路上。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照在金黄的叶子上,像一条游错了方向的鱼。 刚才那一吻的触感还残留在嘴唇上,栀子花的味道还在鼻腔里没有散干净。 他突然挺希望姜晚能通过姐姐的严选。 但也不会强求。 毕竟对他来说,姐姐永远才是最重要的。 第97章:直球你金姐 魏易和姜晚在自习室里玩亲亲的时候。 同一片夜空下,知春东里1203。 林思妍坐在沙发上,嘴嘟得能挂衣服了。 这会儿陈心怡和金世琳,两人正各自趴在沙发两端。 那姿势,像两条被拍上岸的鱼。 医生开的药膏刚刚才涂完。 病历本搁在茶几上。 封面上“软组织挫伤”四个字,在日光灯下格外刺眼。 林思妍把病历本拿起来看了一眼,又重重地扣回茶几上。 “一次,就一次。你们俩就都进医院了。” “不是一次。” 金世琳把脸从靠枕里抬起来,抬起右手张开,“是五次。一人一次,然后他说没够,又来!” “世琳姐你别说了。”陈心怡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我就要说!” 金世琳气道:“这不是你惹起的吗?而且最后还不是我承受最多,哎呦,我的腰!” 吃撑了的小馋猫:“别说了别说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 林思妍的眼刀简直已经可以杀人了。 “我就说他是个混蛋。你们还不信。” 金世琳俏眼一转,忽然用韩语跟陈心怡嘀咕了一句。 陈心怡听完。 桃花眼都亮了一下,也用韩语回了一句。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好几轮,越说越起劲。 林思妍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她知道肯定不是好话。“你们能不能说中文?” 她有点后悔自己没学韩语了。 也有点想学潮汕话了。 因为现在这个小家庭,陈心怡偶尔会用韩语和金世琳讨论。 她听不懂。 魏易更是经常用家乡话,和老姐说事儿。 她也听不懂。 金世琳清了清嗓子,切换回中文模式: “心怡,要是我们能再有个帮手,可能就能刚刚好,不用受伤了。” 陈心怡秒懂。 她在心里给金世琳点了个大大的赞,嘴上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是啊是啊,要是能再多个人就好了。我这腰到现在还是酸软的,明天喜茶那边要巡店,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开车。” 林思妍哪里听不出两个好姐妹的潜台词。 她翻了个白眼,低头翻自己的财经杂志,声音闷闷的:“我又不喜欢他。” 陈心怡轻轻踢了金世琳一脚。 金世琳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也能说是缺点。 那就是想说什么说什么。 她坐直了身子,把靠枕搁在膝盖上,看着林思妍,语气直接: “思妍,你想干什么,其实大家都知道。” 她顿了顿,“你拍那个视频,想让心怡讨厌她弟,结果翻车了。你把行李箱拖出来要走,心怡一哭你就留下了。你每天晚上坐在沙发上,心怡靠在她弟身上你就低头翻杂志,她弟不在的时候你恨不得整个人挂在心怡身上。” 林思妍的脸从米白变成浅粉再变成深红。“我没有挂在心怡身上!” “你确实没有。”金世琳很认真地点头,“但你看她的那个眼神跟挂在身上有什么区别吗。” 林思妍哑口无言。 金世琳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真的想跟心怡一直待在一起,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林思妍被问住了。 她其实隐隐已经有答案。 那天晚上陈心怡抱着她哭的那一场,已经把答案摊在她面前了。 陈心怡亲口说的,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喜欢看她弟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但必须是她的安排、她选择的。 她说“思妍你也好”,说“好姐妹要一辈子在一起”。 这些话的潜台词,林思妍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听不懂。 她只是不想承认,想拖,拖到拖不下去为止。 看她这副缩头乌龟的模样,金世琳不忍了。 “思妍,如果你真的爱陈心怡,那你就应该帮她。” 低着头的林思妍,抬头顶了一句,“我已经在尽可能的帮她了!” “那只是工作和学习上的!” 金世琳把靠枕放到一边,身体往前倾了倾,“她需要你各种意义上的帮她。不只是帮她管财务管咖啡厅,还包括其他方面。她现在需要帮手,需要有人能在某些你懂的场合帮她分担火力。你帮不帮?” 林思妍咬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金世琳这话说得太直了。 直得连陈心怡都在旁边微微皱了一下眉。 她把靠枕从金世琳手里抽走,站起来走到林思妍旁边坐下,伸手把林思妍散在脸颊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慢,很轻,像在顺一只炸了毛的猫。 “世琳姐心直口快,你别往心里去。没人逼你,也没有期限。你想怎么跟这个家相处,就怎么相处。你觉得光是管财务、做报表、帮我打理咖啡厅就够了,那就够了。你觉得还不够,想再进一步,我的房门一直开着。” 林思妍抬起头看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心怡,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陈心怡拍了拍她的手背,“反正不管你怎么选,这家里的那间房都给你留着。我们说好的,你自己也答应的。现在我只问你,你是准备以后离开我们吗?” “我没有。” “那不就行了吗?”陈心怡站起来,冲金世琳眨了眨眼,“世琳姐你刚才说话太冲了。罚你今晚睡沙发。” 金世琳立刻抗议:“凭什么!我说的全是实话!而且你刚才明明也在旁边帮腔,要罚一起罚!” “我是伤员。伤员有豁免权。” “我也是伤员!我伤得比你还重!!” 林思妍看着两人斗嘴,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慢慢化开了,化成了一声很轻的叹息。“我去给你们搞热敷的。医生说热敷可以消肿。”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路过金世琳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世琳姐。” “嗯?” “有空教我韩语。” 金世琳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行。” 晚上十点多。 三个人洗过澡换了睡衣,横七竖八地瘫在客厅沙发上。 郑姨走之前煲了一锅当归乌鸡汤。 每人喝了两碗,碗还搁在茶几上没收拾。 陈心怡脸上敷着面膜,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三个窗口: 喜茶新店的装修预算表、踏歌下周的投放计划、一份还没看完的供应链合同。 金世琳趴在另一边,也在敷面膜,拿手机处理甜冰冰各门店的补货申请。 林思妍坐在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财经杂志,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难得没有对账也没有做报表,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另外两个人。 “世琳姐你过来看看这个。”陈心怡开口。 金世琳把面膜从脸上揭下来,凑过去看陈心怡的电脑屏幕。“甜冰冰的柠檬供应商下个月要涨价?” “涨百分之八。理由是今年琼省台风多,柠檬减产。” 陈心怡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你明天打个电话过去压一压。告诉他如果涨价超过百分之五我们就换供应商。琼省柠檬确实品质好,但不至于好到溢价百分之八的地步。” “行,明天我去谈。”金世琳记了一笔,正要坐回去,余光扫到陈心怡切到了另一个窗口。 那是微信。 陈心怡正在跟两三个人同时聊天,对话框切得飞快。 其中一个人的头像金世琳认得。 是协和医院一个很年轻的妇科女医生。 她上次憋尿憋出尿道炎,就是找这位挂的号。 金世琳随口问了一句:“你问张医生什么?是不是问药膏的事?” “嗯,顺便问问。”陈心怡把微信界面最小化了,语气随意。 金世琳没多想,继续低头看补货数据。 协和那个妇科女医生她记得挺年轻的,戴一副无框眼镜,说话温温柔柔的,但检查手法很专业。 她在协和妇科算是小有名气,很多人专门排她的号。 而金世琳能把她记得这么清楚的原因。 是因为她同时长得还特别漂亮! 第98章:二见苏老 周五中午,联大文理学院。 上午的《古代汉语》刚下课。 魏易收拾东西正准备和三个舍友去食堂。 赵刚在前面开路,嘴里念叨着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去晚了就没了。 罗晓峰在后面翻手机看下午的选修课安排。 李俊杰抱着吉他盒默默跟在最后。 四个人刚走到教学楼门口,魏易的手机响了。 苏莱。 “老板,我爷爷又想见你了。” 魏易脚步一顿。“又见?上周不是刚吃过饭吗?” “上周是吃饭,今天不一样。” 苏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你上次跟他说的那个信用分的事,他这周找了几个专家聊,越聊越觉得有搞头。今天中午他那边来了几个相关部门的领导和专家,想让你过去一起聊聊。” “……我能不去吗。” “不能。车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十几分钟到我们学校门口。” 苏莱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爷爷的原话是,‘把那个小伙叫过来,我这边有几个老家伙想问他话’。你觉得我能商量吗。” 电话挂了。 魏易站在教学楼门口,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赵刚说: “红烧肉你们自己吃吧,有人找我。” “谁啊?你姐?”赵刚问。 “不是。一个长辈。” “上回那个吴阿姨?” “不是。”魏易摇摇头,想了想,“这回是男的。” 四个人一起走到校门口。 十月底的太阳暖洋洋的,银杏叶铺了一地金黄。 三个舍友站在旁边陪他等,赵刚还在念叨红烧肉,罗晓峰低头刷手机,李俊杰靠着校门的石柱发呆。 一辆黑色轿车从学院路那头驶过来,无声无息地停在校门口。 车身擦得一尘不染,车头挂着一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车牌。 车牌号码开头是燕ag6。 罗晓峰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直接滑进了袖子里。 他一把拽住还在念叨红烧肉的赵刚,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刚子。你看那个车牌。” 赵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脸茫然。“ag6?这什么意思?” 罗晓峰深吸一口气。“上次来接老魏的那个漂亮阿姨,她的车是ag0。你知道ag0是什么吗?国家部委核心机关副部级以上领导的公务保障车牌,走在路上交警不敢拦。” 赵刚点头。“这个你上次说过了。” “ag6。”罗晓峰的声音在发抖,“在公务保障车牌序列里排在ag0前面。一般是国级,副的。明白了没有?” 赵刚张大了嘴。 凑过来听的李俊杰,默默把吉他盒放在地上,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了句: “我上次说我看见活的官太太了。今天这算什么。” “算你投对了胎,考对了学校,住对了宿舍。”罗晓峰说。 后排车窗摇下来,苏莱探出头冲魏易招手:“上车!别让我爷爷他们等。” 魏易拉开后座车门,弯腰钻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三个舍友一眼。 赵刚的嘴还张着。 罗晓峰的表情,像在看一场不该出现在自己生活里的电影。 李俊杰默默抱紧了他的吉他。 苏莱冲他们三个挥了挥手:“魏老板借我用一下,下午还给你们!” 红旗驶出学院路,拐上四环。 赵刚终于合上了嘴。“我以前还没来首都的时候。亲眼见过的,最厉害的车,是我们当地县长的帕萨特。” “你那算个屁。”罗晓峰靠在石柱上,仰头看着天,“燕ag0已经是我想象力的天花板了。ag6?我长见识了。” 李俊杰把吉他抱得更紧了。 “走了,走了。回去吃饭了。”罗晓峰招手,“玛德,我现在更坚定了我当狗腿子的内心。我一定要……” 罗晓峰的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校门内侧银杏树下站着一个人。 姜晚。 她穿一件浅灰风衣,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包,站在那里看着那辆红旗远去的方向。 风把她的蓝色围巾吹起来一截,她伸手按住,但目光没有移开。 赵刚也看见她了。“班长?你站这儿干嘛?” 姜晚转过头来,表情一如既往地温柔得体。 “送周报。陈董让我把踏歌上周的运营数据打印出来,明天开高管会要用。”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刚才那是魏易吧?接他的是什么长辈吗?” “嗯,好像说是苏学姐的爷爷派车过来接他的。”罗晓峰说。 姜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把笔记本电脑包换到另一只手上,跟三人道了别,转身往创业基地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在银杏树的阴影里停了一下。 燕ag6。 她专业的。 有研究的。 她知道这个车牌代表什么。 接他的人是苏莱的爷爷。 苏莱的爷爷是谁,她之前隐约听陈心怡提过一嘴。 说是退休的老干部,住在二环里。 苏莱每次提到她爷爷表情都特别恭敬。 今天看见这块车牌,她终于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了一起。 那个从粤省五线县城出来的男生,那个在烧烤摊上帮她挤柠檬汁的男生,那个在自习室里吻了她又跟她说“做朋友吧”的男生。 此刻正坐在一辆燕ag6的后座上,驶向二环里的某个四合院。 姜晚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怀里那沓打印好的运营周报。 她原本以为他只是比很优秀的男生,还要更优秀一些。 现在看来。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调整对他的评估。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把围巾拢了拢,继续往创业基地走。 另一边。 黑色轿车穿过二环,拐进那条熟悉的窄巷子。 国槐的叶子落了大半,青石板路面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 苏莱坐在副驾回头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开玩笑。 “今天阵仗有点大。除了我爷爷,还有发改委和央行的两个退休老领导,一个社科院的教授,一个技术顾问。都是他以前的老部下或者老同事,被他挨个打电话叫过来的。” 魏易靠在座椅上,深吸了一口气。 发改委。央行。社科院。 吊哦。 阵仗要不要搞这么大。 上辈子他在街道办当了那么多年副主任,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可那时候他就是个背景板,来的人再大也跟他没关系。 他只要站在后排保持微笑就行。 甚至因为长得好看,五官周正,体型挺拔。 每逢这种需要撑场面的仪仗队。 区里都会派他出场。 这正是他能看到那么多次一号二号三号四号的原因……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让他坐到桌前,跟一群真正的专家、大佬,讨论一个他自己都还没想清楚的东西。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他也清楚,紧张没有用。 苏老已经把人叫来了,他不可能掉链子。 况且那套信用分体系的完整形态,他上辈子用过无数次。 借充电宝免押金、住酒店免押金、租车免押金,可以在便利店先享后付、在小程序里免密扣款。 这些后来烂大街的功能,在2014年的今天,连雏形都还没出现。 讲呗,就当提前给这群专家做个产品演示。 车子停在朱漆大门前。 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拉开车门微微躬身: “苏小姐,魏同学,老爷子在后院。其他几位客人已经到了。” 苏莱下车整了整衣领,难得地显得有些郑重。 魏易跟在她身后,跨过门槛,穿过影壁,走进那个种着桂花和海棠的院子。 后院石桌边坐了五六个人,每人面前一杯茶,茶香混着秋天的桂花香在空气里飘。 苏老坐在主位,穿着那件深灰中山装,手里端着搪瓷茶缸,看见魏易进来就笑了。 “来来来,坐下。今天专门让莱莱把你接过来的。这几位都是我当年在经委和体改委的老同事,这位是社科院的孟教授,做社会信用体系研究的。这位是小陈,金融体系的,让你过来,是想让你讲讲你之前的思路。” 魏易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马上镇定下来。 他坐下来,端起保姆刚倒的茶抿了一口,等苏老继续开口。 “上次你跟我聊完以后,我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有意思。银行征信只覆盖借贷行为,但老百姓日常生活的信用远不止借钱还钱这一件事。” “你的想法是把共享经济的行为数据也纳入信用评价,我觉得这个思路可以往大了想,能不能做成一套独立于银行征信之外的民间信用分体系。” 苏老顿了顿,看向旁边一位戴金丝眼镜的瘦高老者,“老周,你是搞金融学术的,你先问。” 老周放下茶杯。“小魏,我听苏老说你在大学里搞共享单车,积累了不少用户数据。不过信用评价跟骑行数据不太一样。你怎么保证这套民间信用分的客观性和公正性?万一有人刷数据怎么办?” 魏易放下茶杯。 这个问题他以前想都没想过。 但因为上周的事情,他姐,林思妍,两个高材生都给他补过功课。 可以说已经打好了草稿。 而对着草稿照本宣科。 或者在草稿的基础上发挥。 那真是他这位街道办副主任最擅长的事情了。 “周老,信用分的底层逻辑不是‘量’,是‘质’。” “不是谁骑得越多分越高,而是看他在每次骑行中是否遵守规则。” “还有还车有没有停在指定区域,有没有损坏车辆,有没有帮别人报修。这些行为数据交叉验证以后才能形成信用评价。” “至于刷数据的问题,可以通过多维度数据互验来解决。同一个用户如果把车停在绿化带里,他的骑行数据可能是好看的,但他的违规记录会拉低他的信用分。除非他能在所有维度上同时造假,成本极高,理论上不划算。” 老周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旁边的孟教授推了推眼镜:“小魏,我听苏老说你这个想法是临时蹦出来的?” “那倒不是,教授,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阿里正在搞的芝麻信用分……” 第99章:亲家母你小心点开车 燕京。 二环内。 什刹海边。 从苏老的四合院出来,魏易站在朱漆大门外的国槐树下。 他花了整整半分钟,才把脑子里的信息消化完毕。 一个中午的功夫。 他现在多了一重身份。 一家还没正式成立但马上就要成立的公司。 由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下属的小机构、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的关联单位、央行征信中心参股的一个民办平台。 三家联合出资,苏老牵线搭桥,几位退休老司长站台背书。 公司名字叫“华夏国家信用评分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国信评公司,主营产品叫“国信分”。 他,魏易,今年十八岁零四个月,大一新生。 接下来将挂名董事长,占股49%。 怎么这么多? 因为有40%是代持的,至于帮谁持…… 小孩子别问! 至于接下来具体怎么搞,从哪里开始搞,团队怎么搭,技术怎么落地。 他说不上两眼一抹黑,但也只是有个大致眉目。 他只知道自己可以把这个信用分体系,以后世的芝麻信用分和微信支付分为蓝本,分级设置,分数越高能享受的免押金服务越多。 初期可以跟踏歌的骑行数据打通,然后再扩展到充电宝、共享雨伞、酒店入住这些场景。 再往后,如果能接入银行的信用卡审批和房贷利率优惠,这套体系就有了真正的商业价值。 可这些都是想法,离落地还隔着千山万水。 他总觉得自己可能要引起蝴蝶效应了。 上辈子这玩意儿从来没出现过。 芝麻信用分是阿里自己搞的,微信支付分是腾讯自己搞的。 各自为政,从来没有过一个独立的、跨平台的民间信用评分机构。 现在倒好,国家牵头,他挂名。 一群退休老司长当顾问,搞出了一套前无古人的东西。 苏莱从门里跟出来,看了他一眼。“老板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是不是被你爷爷坑了。” “谁坑谁还不一定呢。” 苏莱笑了一声,“我爷爷对你的评价是‘反应快,思路清,脸皮也够厚’。他很少这么夸人的。” “那我可真要谢谢他老人家了。” “不用谢,应该的。” “……” 苏莱开车送他回学校,路上絮絮叨叨。 说踏歌的事,说国信分的事,说学校的事…… 乱七八糟的。 魏易靠在副驾座椅上,却觉得一阵恍惚。 他上辈子在街道办干了那么多年,最大的成就是当了个副主任。 工资条上的数字,还没他姐美容院一个月的利润零头多。 这辈子他才读大一,手里已经捏着踏歌、心易、国信评三家公司。 身家不算比特币都有好几亿,算上比特币那三万枚金蛋,再过几年就是好几十个小目标。 可现在他却有点发虚。 相比于亏钱,他更怕把事情搞砸了。 玛德。 真要搞砸了。 那就真的是自绝于天花板了。 “莱莱。”魏易突然开口。 “咦~” 正在开车的苏莱,突然浑身一抖,一脸嫌弃,“你别这么叫我!我会起鸡皮疙瘩的!” “莱莱,我认真的。” “我都说不要这么称呼我!” 苏莱一边开车一边大叫。 可侧头看了一下他英俊的长相,心里软了下。 内心又陡然升起一股希望。 万一呢? 万一这大帅逼突然眼睛瞎了。 突然对自己表白呢。 那、那我可该怎么办啊。 那我、我要不要对不起小郭啊,那我…… “莱莱,你赶紧和郭哥结婚吧。” “!!!!” 苏莱虎躯一震,转头看他,瞪大眼睛,大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说啥?” 你、你刚才不是想要对我表白吗? “你赶紧和郭哥结婚。然后赶紧生个小孩吧。” “卧槽,姓魏的,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莱莱,我想跟你当亲家。” “卧槽,卧槽,你发癫啊,姓魏的!” “我认真的。”魏易温和笑道: “你看,我长得不差吧?我姐就更不用说了,大美女一个。我们以后的孩子,不管男女,一定长得不差吧。” “到时候如果你生的是男的,那我就生个女儿嫁给你儿子。到时候你如果生的是女的,我就生个儿子去娶你女儿。这样我们以后就是亲家了。” 别说。 魏易现在真挺想跟苏家联姻。 这他妈超级大腿啊。 但他自己接受不了苏莱这张大饼脸。 思来想去。 他觉得委屈一下自己未来的女儿和儿子算了。 自己不能娶苏莱,可以让自己的儿子娶她女儿,或者女儿嫁她儿子啊! 这样也算联姻。 也可以为自己的未来多上一层保障。 没办法。 为了爸爸妈妈和家族的未来。 未来的孩子们,只能委屈一下你们了! 苏莱:“……” 她听明白了。 明白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还是嫌弃自己丑。 说真的。 苏莱现在一头创死这家伙的心都有了。 害得她刚才胡思乱想…… “滚!”苏莱气得怒吼一声,“谁要跟你当亲家啊!而且我和郭宇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还不一定呢!滚滚滚滚滚!” “亲家母,你别这样嘛。郭哥长得其实也还行,而且人家可是姚班的。智商上我们两个加起来,估计都没他高。” 魏易越想越觉得可行,“到时候你和他结合,生下的小孩家世有了,智商也有了。” “到时候我们的小孩再结合,家世、智商、长相,全有了。” “到时候岂不是可以生几个天选之子出来?” “生生生,生你麻痹!”苏莱还是很生气。 但被他这么一说,她却突然觉得。 他的歪理,好像也有几分……合理? “好好,不说了。亲家母,你小心开车啊!” 见自己再说下去,苏莱可能要路怒了。 魏易赶紧闭嘴。 其实他刚才也是在胡侃而已。 放松因为突接大任而感受到的压力。 他挥了挥脑袋。算了,不想了。 想多了脑仁疼。 这种需要智商的事,还是交给姐姐吧。 他掏出手机打给陈心怡。 “姐,你在哪?我这边有个事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陈心怡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懒,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我在协和医院。” 魏易整个人坐直了。 “医院?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还是药膏没涂好?” “不是,我没事。就是来医院看个朋友,顺便做个检查。”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你要过来也行。妇科这边,三楼内分泌与生殖中心,你上来就能找到我。” 挂了电话,魏易总觉得他姐那句“顺便做个检查”说得太随意了。 妇科。 内分泌与生殖中心。 这些词放在他姐身上,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点奇怪。 他让苏莱掉头转弯,把他放在协和医院门口,说回头自己打车回学校。 到了地方把他放下,苏莱冲他挥了挥手,黑色大众拐进车流,很快就看不见了。 第100章:姐,因为我爱你啊 协和医院。 魏易快步走进协和医院的门诊大楼,电梯上三楼,顺着指示牌找到了妇科内分泌与生殖中心。 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两侧墙上贴着各种健康宣传海报。 候诊区坐了几个大肚子的孕妇,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年轻帅哥。 他正要掏手机再打给陈心怡,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自家姐姐再熟悉不过的笑声。 陈心怡站在一间诊室门口,正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有说有笑。 那女医生个子高挑,比陈心怡高了一个头。 目测最少一米七。 白大褂下面露出一截深蓝色牛仔裤和白色帆布鞋。 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五官极其精致,嘴唇应该没抹口红,却居然还是淡淡的粉色,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钛合金眼镜。 看上去珠圆玉润,穿着制服也漂亮极了。 陈心怡先看到他,招了招手。“弟,这边!” 魏易走过去,目光在姐姐身上扫了一遍,确认她没有挂号单、病历本,脸色也正常,才松了口气。 “姐,你来医院到底干嘛?吓我一跳。” “不是说了嘛,做个检查。顺便过来看看可馨姐。” 她侧身介绍旁边的女医生,“这位是协和医院妇科内分泌与生殖中心的副主任医师,张可馨张医生。也是我的好朋友。可馨姐,这就是我弟,魏易。” 张可馨明显有些发愣地看了他好几秒。 这世界上,可从来都不是只有男人喜欢漂亮女孩。 女孩看见长得好看的帅小伙儿,也一样是迷得走不动路。 然后反应过来的她,才抿嘴笑起来,把双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心怡的弟弟,我叫张可馨。” 魏易握住她的手。 手指修长,指腹干燥而温暖,力道恰到好处,看来是常年做手术练出来的手。 “张医生好。” “别叫张医生,叫我张姐就行。” 张可馨还和他握着手,魏易没收回,她下意识地居然也没想到这一茬。 而是好奇:“心怡,你好像姓陈吧。你弟叫陈唯一?” “不。”看着两人还握着的手,陈心怡笑得畅快极了,“他姓魏,三国那个魏。我和他是异父异母的姐弟关系,哈,就是他其实是我的养弟。” 咦? 魏易惊讶起来。 因为他发现。 老姐和这位漂亮大姐姐好像其实不是很熟。 如果真的很熟的话,那这位姐姐一定会知道自己的存在。 知道自己是陈心怡的童养夫。 到处嚷嚷自己是她的童养夫,这是陈心怡的习惯。 狗改不了吃屎的那种。 现在这位漂亮大姐姐不知道,那么只可能是两种原因。 一种是陈心怡和她不熟。 另一种可能就是陈心怡觉得不适合告知。 当然了。 也可能两种原因皆有。 然后,他就听到老姐笑着又道:“可馨姐,怎么样。我弟很帅吧?他才刚上大一,可还没有女朋友哦。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当我弟妹啊?” 其实没有。 但魏易还是感觉张可馨好像“嗡”的一下。 全身都抖了一下。 然后漂亮的脸蛋迅速发红,“啊?!!心怡,你,你可真爱开玩笑。怎么可能,我大他很多的。我……啊、我……” 你什么你。 你倒是把你的手收回去啊。 我们都握手快一分钟了。 那几个大肚婆都盯过来了好嘛! 不过张可馨没把手收回去,他也没有主动收回就是了。 这个大姐姐,怎么说呢。除了看上去漂亮极了,珠圆玉润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职业的原因。 她整个人,给魏易一种她健康极了,月经超级稳定的那种感觉。 手不够软,摸起来却很舒服,很温暖。 冬天很冷的时候,让她把手伸进来帮忙握着。 想必一定又保暖又舒服吧! “好啦,好啦。”陈心怡笑了起来,很明智的插入,“可馨姐,你考虑一下。待会儿我把我弟的微信发给你。我们就先走了,有点事。” “啊?就要走了嘛。”张可馨怔了怔,“要不,进我办公室再坐会儿?” 就在此时。 十分突兀,但医院的广播警报声突然响起: 【急诊广播,请注意:妇产科,产科中心三病房,抢救代码999,启动院内急救快速反应系统。】 【请麻醉科、重症医学科(icu)、输血科值班二线医师,及妇产科上级医师,立即携带抢救设备前往现场。】 【重复,妇产科,产科中心三病房,抢救代码999。请相关科室即刻响应。当前时间:16时28分。”】 几乎是一瞬间。 上一刻还握着魏易的手没分开的张可馨。 她一下就把他手甩开,疯狂往走廊那边跑。 “急事,电话联系!” 留下这一句话,她几秒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 周围也窜出许多医生护士,一个个跟练了顶级轻功功法似的。 风一样往张可馨去的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陈心怡和魏易面面相窥,但也明白这是触发了院内急救了。 很多医院都有这套体系,代码一般是999或者666或者333。 一旦出现这种广播,那就代表着医院的白衣天使们。 要争分夺秒的和阎王爷抢人了。 “走吧。”陈心怡招呼弟弟,“先回去再说。” “嗯。”看着医生护士们疾驰的身影,魏易莫名也有些心情沉重。 稍后。 两人离开了医院。 陈心怡也简单跟魏易,介绍了一下张可馨。 张可馨今年三十一岁,首都医科大学临床医学八年制本博连读。 博士毕业后直接被协和医院妇产科点名要走。 才三十一岁,居然就评上副主任医师,同时担任科室主任助理、硕士生导师,论文发了好几篇sci。 在协和妇产科这个全国top的科室里,她是公认的天选之女。 三十出头就有了自己的课题组,带的研究生比她年纪还大。 她都带得稳稳当当。 按理说她这个级别的医生,应该把全部精力都扑在学术和临床上。 可张可馨偏偏是个性格开朗的人,她跟陈心怡其实到今天为止只见了两次面。 可居然就很投缘,可能是因为两人骨子里是同一种人。 能力超强,精力旺盛,对认定的事绝不放手。 “姐。”坐进白色保时捷卡曼的副驾里。 魏易有些无奈的看向老姐,“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嗯?”陈心怡认真开车,嘴角却含笑,“我有想法又怎么了?” “你有想法,那你说出来呀。” 魏易笑,认真道: “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只要是你想的,那我都会帮你完成的。姐,因为我爱你啊。” 第101章:早安啊,思妍姐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燕京的清晨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 林思妍起得很早。 这是她的习惯,从她初中开始,雷打不动。 后来认识陈心怡以后,她早上一般起得更早了。 为什么? 为了赶在宿舍楼的热水被抢光之前洗漱,然后去食堂给陈心怡买她爱吃的小笼包和豆浆。 那时候陈心怡总是睡到最后一分钟才从床上弹起来。 嘴里叼着她买的包子往教学楼跑,林思妍就在旁边帮她拎着书包,边走边帮她整理卷起来的衣领。 后来搬到了知春东里,有郑姨做早餐,不用她再早起做早餐了。 但习惯这东西就像刻在骨子里的纹路,改不掉。 六点半睁眼,六点四十洗漱完毕,七点准时出现在客厅。 今天也不例外。 林思妍洗漱完走进厨房,习惯性地去拿围裙,被郑姨笑着推了出来。 “林小姐,跟你说多少次了,早餐我来做。你去客厅坐着等就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郑姨已经把半开放厨房的推拉门关上了。 她只好退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很安静,窗帘还没拉开。 只有几缕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几道淡金色的线。 她一个人坐了几分钟,实在无聊,回头,目光下意识地往主卧的方向飘过去。 然后她的牙就开始痒了。 那个混蛋昨天晚上回来了。 在学校住了好几天,终于被陈心怡批准回家。 回来就回来吧,吃饭的时候还算老实,吃完饭以后就不当人了。 就往主卧跑。 后面的声音。 她在次卧,隔着墙都听得一清二楚。 金姐声音大,陈姐声音其实还好。 可林思妍偏偏努力的去听,然后也听见了。 她很生气,很心疼,很无奈。 生气的是那个混蛋,大概又把陈心怡折腾得够呛。 心疼的是陈心怡明天还要去巡店,黑眼圈肯定又得靠粉底遮。 无奈的是她自己。 都不知道该站在什么立场去管,以什么身份去心疼。 闺蜜?财务总监?还是……她幻想中的恋人身份。 到最后大半夜才睡着。 所以现在虽然早起了,脑子其实还是一团浆糊。 她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差点又睡过去。 就在这时候,主卧的门开了。 魏易穿着睡衣从里面出来,头发乱得像刚打完一场仗,打了个哈欠,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愣了一下。“思妍姐,这么早就起来了?” 林思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嗯。” 声音冷淡像冰。 魏易笑了笑,似乎对她的冷淡早就习惯了,趿着拖鞋往洗手间走。 洗手间的门关上,里面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 林思妍盯着洗手间的门看了几秒,确认他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然后站起来快步走到主卧门口。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味道直接从门缝里涌了出来,熏得她美眸都差点发直。 那是某种混合型的气味。 各种味道,经过整夜的发酵混合,成了一个巨大的、黏稠的味道炸弹。 她捂住鼻子,往里看了一眼。 席梦思上,陈心怡和金世琳抱在一起睡得正香。 两人身上几乎什么都没穿,只有一条薄被胡乱搭在腰际。 陈心怡的脸埋在金世琳肩膀和脖子之间,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金世琳的下巴搁在陈心怡头顶,一条腿压在她腿上。 两人抱得紧紧的。 林思妍咬紧银牙。 她多想这时候被陈心怡抱着的是她啊。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听陈心怡均匀的呼吸声,听她偶尔发出的短短鼾声。 她不舍得进去吵醒她。 多看了最后两眼,轻轻合上门,转身准备回客厅。 然后她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有温度的、带着沐浴露清新味道和淡淡薄荷味的墙。 她抬起头。 魏易站在她身后,嘴角挂着那个让她每次看了都想给他一拳的笑。 他大概已经刷完牙了,头发也不那么乱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但他站得太近了,近到她的后背几乎贴在主卧的门板上,近到她能看清他下巴上还没擦干的水珠。 “思妍姐又心疼我姐了?” “那又怎样!” 她压低声音,怕吵醒里面的人。 在这套出租屋里住久了,在陈心怡的脱敏训练下待久了,她发现自己已经没那么容易脸红了。 至少在魏易面前,她敢承认了,“你就不能让她轻松点吗。世琳姐常年健身身体更好,你就不能让世琳姐多承受一点吗。” 魏易低头看着她,语气无辜极了。 “我也心疼我姐啊。可她人菜瘾大,吃撑了都不愿意放手,我能怎么办。” 林思妍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发现他说的是事实。 陈心怡那个性格,吃到喜欢的东西,从来不知道停筷子。 在某些方面,大概也是一样的。 可承认这个事实不等于她要赞同他。 “你可以拒绝。” “我拒绝过。”魏易认真地点头,“我推开过她,她就捏着我的脸说我不喜欢她了。还说要诈淦我。” 林思妍想说“活该”,又觉得这两个字说出来太像小学生吵架了。 她正犹豫措辞,魏易忽然越过她的肩膀,朝她身后喊了一声。 “是吧,老姐?” 林思妍猛地转头。 主卧的门还是关着的,哪里有陈心怡的影子。 她转过头来想骂他,字还没出口,先闻到了一股味道。沐浴露的清新,混着淡淡的薄荷味。 然后一具强壮的躯体直接压迫过来,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 和上次在咖啡厅包厢里一模一样。 她被挤到门板上,脖子被人托着,被迫仰起头。 那句“混蛋”还没骂出口,嘴唇就被堵住了。 她的双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口上,想要推开他。 “唔……” 她挣扎起来。 只是幅度很小。 不知道是怕吵醒身后门里的陈心怡。 还是其他原因。 就在这时。 厨房的推拉门忽然响了。 郑姨端着托盘从厨房里出来,上面摆着白粥、煎蛋和两碗小菜,嘴里还念叨着“今天的煎蛋是蛋饺,林小姐你尝尝好不好吃”。 她刚走了两步,抬头,看见主卧门口的画面。 俺勒个亲娘勒! 郑姨不大的眼睛都瞪大了。 俺看见了啥? 俺看见了老板娘的老公弟弟,和老板娘最亲的闺蜜,正站在主卧门口一上一下贴在一起。 俺勒个亲娘勒! 林小姐不是最讨厌老板娘老公的嘛? 平时都不假颜色,看起来冷淡的很的嘛? 这、这……难道平时都是装出来的? 都是为了欺瞒老板娘的? 郑姨瞪大眼睛,多看了两秒,随后果断转身,开口:“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近视八百度的,我啥都没看见!” 魏易:“……” 林思妍:“……” “不管她。”两秒钟后,魏易开口,“我们继续。” “唔……”林思妍想躲。 没躲开。 第102章:吴姐被Ban 燕京。 知春东里。 陈心怡和金世琳睡到快十一点才醒。 她们是被饿醒的。 金世琳先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眯着眼摸了摸肚子,说了句“我好饿”,然后推了推还抱着她腰的陈心怡。 陈心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 这个五分钟最终拖成了二十分钟。 等两人终于从主卧里磨蹭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林思妍从次卧出来。 她上午补了一觉,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头发倒是梳得整齐,显然已经洗漱过了。 三个人在走廊里碰头,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排队等洗手间。 金世琳排在林思妍后面,打了个哈欠,目光随意地扫过林思妍的侧脸。 然后她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思妍,你嘴唇怎么了?” 林思妍面不改色,语气平淡,“首都天气干燥,可能有点过敏。” 金世琳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没再追问,只是看了正好扭头过来的陈心怡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看到了吧,又肿了。 陈心怡正在揉眼睛,接到这个眼神以后,脸上浮现出一种魏易私下称之为“欣慰的姨妈笑”的表情。 “首都的秋天确实干。” 陈心怡附和了一句,语气真诚得好像她真的在讨论天气,“回头让郑姨多炖点银耳汤。” 林思妍“嗯”了一声,转身走进洗手间。 金世琳凑到陈心怡耳边压低声音。 “上次他不在,这次他在。两次都肿了。你猜这次是谁主动的?” “不重要。”陈心怡笑眯眯地往厨房走,“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魏易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早上啃完林思妍,就去了楼下晨练。 练完又跟周大爷聊了会儿天,然后出去瞎溜达了很久。 回来的时候拎了一袋水果。 进门正好看见三个姐姐各自瘫在沙发上,姿势出奇地一致,都像被人抽了骨头。 “姐,郑姨呢?” “请假了。”陈心怡指了指厨房,“水果洗了端过来。” 魏易洗完水果端到茶几上,在陈心怡旁边坐下。 金世琳正拿手机翻心易的工作群,翻着翻着忽然抬头。 “对了,上周不是说今天,你们要去吴姐家吗?我记得她约了好几回。” “今天有事,已经跟吴阿姨说过了,这周不过去。”魏易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 金世琳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看群里的补货数据,随口感慨了一句: “吴姐最近在美容群里也不怎么说话了。以前她一天能发十几条链接,什么装修案例、养生文章、新开的馆子,现在都消停了。也是挺奇怪的。” “可能年底忙吧。”陈心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金世琳没再追问,忙着在群里回复甜冰冰望京店的店长关于柠檬水销量的问题。 林思妍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翻杂志。 她今天难得没有用眼刀剜魏易。 只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翻页。 大概是因为早上被啃怕了。 又或者只是没睡够,没力气怼人。 魏易和陈心怡交换了一个眼神。 姐弟两人默契一笑。 昨天从协和医院回来的路上。 姐弟俩在车里敞开心扉聊了一次。 陈心怡先开的头。“你觉得吴姐怎么样?” “漂亮。特别漂亮。”魏易如实回答,“那种成熟的韵味,你现在还没有。” “才上过几个女人啊?倒成老吃家了!我是问你,你觉得她适合加入咱们吗?” 魏易想了想,也认真地回答:“我不知道。我看人不准,这一点姐你清楚。” 陈心怡靠在驾驶座上调了调后视镜,语气从闲聊切到了分析模式。“吴枕荷这个人,我之前只是以美容院客户的身份跟她打交道,觉得她有钱、大方、好说话。” “但自从你告诉我她在经委有关系,能管idg的林东和叫小林,住在北河沿甲七十七号,我就觉得不对劲。” “她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有钱人,只是任师兄的老婆。那她不可能有这些资源。” 她顿了顿。“所以我这一周托了很多人去查。” “查到了什么?” “查到一点点就不敢查了。” 陈心怡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忌惮,“她的父亲其实在经委的位置不高。但她父亲在闽省工作过很长时间,她小时候也在闽省。” “啥意思?” “她爸是提前内退的。而内退的原因,传闻是因为为人背锅。” “卧槽!”和老姐心有灵犀的魏易,想到那种可能后,后背都凉了下。 “真的假的?”他震惊。 “大概率是真的。我也不敢再查下去了。” 魏易沉默了。 这尼玛。 这才是真的误闯天家吧。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压一压。” 陈心怡言简意赅,“太容易吃到就不会珍惜了。先吊一吊胃口,调一调相性,等她主动来找我们。” “她现在对你上头,你越是不主动,她越是惦记。” “等她惦记到一定程度,有些规矩就好谈了。” 魏易看着她姐的侧脸,忍不住说了一句:“姐,要不算了吧。” “嗯?” “我怕压不住啊!” “怕什么,法制社会来的。” 她笑:“大不了结婚证上写她的名字,让她当大我当小。” 魏易:“……” 他感觉老姐太颠了。 这种程度的,也敢捋虎须? “关键还是看你啊。”陈心怡笑,“要是能让她欲罢不能,任你为所欲为。那她就是我们的登天之阶。” 一想到老姐说的那种可能和未来。 想到自己有三万枚比特币。 魏易咬牙。 “拼了!”他开口道,“那我就听你的,我们试一试?” 大不了到时候失败了。 卷款跑路! 有那三万枚不记名的比特币,去哪里都能当富家翁! “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嘛。放心,现在可是她主动送上门的。” 陈心怡笑了笑,脸上神色罕有的慎重,“明天先别去了。这段时间也先别见,先熬一熬,观察一下。” “嗯。”魏易点头。 陈心怡笑了笑,没再没接话。 她打了转向灯拐进知春东里的小区门口,银杏叶在车轮下沙沙响。 而这,就是为什么今天他们推了吴枕荷的约。 理由很简单。 吴姐背景太吓人。 苏莱和她一比。 都能算人畜无害了。 和和美美地吃过自家餐厅那边送过来的午饭,下午三个姐姐都有事。 陈心怡要去喜茶国贸店看新品试喝的数据,金世琳要去甜冰冰人大店处理一个供货商的幺蛾子,林思妍要去银行查询对公账户事宜。 三个人吃完饭换了衣服就出门了。 临走前陈心怡在魏易嘴上亲了一口,金世琳也跟着亲了一口。 林思妍最后一个出门,魏易眼疾手快,伸手一拍。 “啪!” “你干嘛?!”思妍姐美目圆睁,怒气涌现,“陈心怡,你弟拍我屁股!” “我不是故意的。”看见前面两个姐姐扭过头来,魏易也有点尴尬。 他没想到早上都被自己啃的嘴都肿了。 结果一点进度都没有,现在居然还是这种反应。 他擦了擦手,“是有蚊子,我帮思妍姐拍一下。” “哈哈~”金世琳先反应过来,笑嘻嘻,“思妍,弟弟帮你拍蚊子。你还不感谢人家?” “我还要感谢他?!”林思妍气得美眸瞪圆。 陈心怡却是适时揽过她,“好了好了,他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让他给你拍回来?你想拍他前面还是后面?要是前面,力度要小点,世琳姐以后还要用的。” “你弟啊!”金世琳骂骂咧咧,“难道你不用啊!” “用,用,用,哈哈……”陈心怡揽着林思妍笑。 而这会儿的林思妍,就像公鸡克蜈蚣,太阳克黑暗一样。 被陈心怡一揽,林思妍立马嘟嘴消气,“不是故意的才怪,谁要拍他啊……” 第103章:这个姐姐有点太过传统 燕京, 知春东里。 姐姐们走了以后,偌大的房子里只剩魏易一个人。 他打了一个多小时的天天酷跑,破了两个好友的记录,突然就觉得人生很空虚。 打开金融软件。 比特币的行情最近在800刀附近晃荡。 没什么看头。 股票账户里,那点茅台和券商股也在慢慢涨,不需要他盯。 大牛市哎。 现在这个时间点,买股票想赚钱,没一点技术含量的。 踏歌有苏莱和姐姐,茶饮有姐姐和金世琳,财务有林思妍,全世界好像就他一个闲人。 他决定出去溜达溜达。 换了件卫衣,拿了车钥匙下楼,走到停车场才发现问题。 白色x5和白色保时捷卡曼的位置都空着。 两个车都被开走了。 魏易站在停车场里,秋风卷着银杏叶从他脚边擦过去。 他掏出手机翻通讯录,翻到苏莱的号码拨了过去。 “亲家母,有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叫我什么?” “亲家母啊。” “魏易你是不是又闲出病来了。” 苏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 “来接我一下。我车被开走了,在家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 “我中午在我爷爷这儿吃饭。我自己没开车。” “那就开咱爷爷的车呗。”魏易笑。 主要是坐了一回还想坐第二回。 那种开在路上。 万车辟易的感觉,爽爆了好嘛。 “滚,那是我爷爷。” “哎,迟早的事。不过要是根据我们潮汕人的叫法,我不能叫爷爷。我要跟孩子一起叫,那要叫……太爷爷,或者太佬爷?” “你脸皮真的比长城还要厚。” “这话说的,长城又不厚。万里长城,长城是长啊!” “你牛逼,在哪里?知春东里?” “对。” “等半小时。” “好咧。” 挂了电话,魏易没傻乎乎在楼下等。 他重新回了家里。 反正等下饼姐过来再下去就行了。 刚出电梯。 他正和金姐聊骚呢。 就突然看见微信好友栏里,多了个新的好友申请。 他好奇点开。 发现是个微信名字叫“小张医生”的人,正在申请添加他为好友。 小张医生…… 哦豁~ 昨天那个漂亮的医生大姐姐! 张可馨。 他赶紧添加。 绝对不是因为这位大姐姐,是他很喜欢的那款珠圆玉润,同时白到发光的类型。 而是因为这是姐姐给他的任务。 昨天,那个罪恶滔天的人对他说。 “我们家以后的情况可能比较复杂。我这几天考虑了,考虑到隐私和以后的安全、医疗问题,所以我觉得张可馨蛮不错的。” 而为了达成这一目的。 又因为现在还和张医生不太熟。 罪恶滔天之人甚至吩咐他。 要他短期内,没搞定之前。 先别让张医生知道他们家的复杂关系。 比如先别让张可馨知道她和他是两口子的关系。 搞欺瞒啊。 这让魏易这种人,都有了罪恶感。 不过还好。 有人在他心里可以为他背锅。 那就是—— 陈心怡,你真是罪恶滔天! 刚通过好友申请。 张可馨那边就先跳出来语音信息: “魏易弟弟,昨天很抱歉啊,本来还想招待你和你姐姐坐一会儿的。但突发事故,昨天傍晚忙到今天上午才下班,所以有些招待不周,原谅则个哈。” “魏易弟弟,听你姐说你才刚来首都读书?在联大读吗?怎么样,首都的气候还适应吗?” “对了,魏易弟弟,你真的才十八岁吗?看起来不像啊,不过如果大一的话,真的应该也就十八岁吧。” “魏易弟弟,你……” 一共六条语音短信。 魏易一一听完。 听完后的第一感觉,是这位漂亮姐姐。 她好像有点话唠? “姐姐是白衣天使,姐姐辛苦了。在我心目中,姐姐你这样的人都是最美丽的。” 魏易同样用语音回了一句,接着顺便点开张医生的朋友圈。 他简单刷了刷。 发现这位长相珠圆玉润的白皮大姐姐,好像……挺老派的? 她的朋友圈里。 除了转发一些医疗技术文章、养生医疗文章外。 剩下的和他老妈的朋友圈有点像。 就那种“家和万事兴”或者“往事随风”、“珍惜当下”、“知足常乐”的风格。 而且拍照技术堪忧,不多的几张生活照。 起码把她年龄拍老了十岁,甚至更多。 虽然还是很美丽,很国泰民安就是了。 挠了挠头。 魏易心想我哪一款没见过啊! 泡了。 然后和她聊了十几分钟后。 玛德。 魏易皱眉。 这一款…… 他好像真没见过! 他甚至都有点怀疑,怀疑对面在和自己聊天的其实不是张医生。 而是张医生她老妈子或者老阿姨之类的。 这也太老派了! 【小张医生:中午吃过了?你们学生老凑合,可别对付一口就完事啊。】 【魏易:吃了吃了,馨姐姐,我今天中午吃的是餐厅送过来的外卖】 【小张医生:外卖普遍油大,记得多喝点水。今天周末没课吧?】 【魏易:没课,今天休息,正准备出去。】 【小张医生:年轻人就应该……】 大致就是这样的聊天模式。 咋办? 这一款要咋泡啊。 他真没想到对策。 最后只好把一些聊天记录,截图发过去给万能老姐。 毕竟这是她的任务。 自己现在有点搞不定,当然要她来了。 稍后。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拐进小区门口。 车牌还是那块车牌,在午后阳光下白得晃眼。 魏易刚好也下来了。 苏莱从驾驶座上探出头,冲他招手。“上车啊,愣什么。” 魏易走过来,满意的看了一下,“还是这个车好。大气低调不奢华,正符合我这种老实人的性格。” 苏莱翻了个白眼,朝他竖了根中指。 自从死心的发现,自己和他无望以后。 苏莱现在也算是彻底放开了。 不再像刚认识他时,明明不是,还要硬装得像淑女。 “快点上车,想去哪里装逼,姐今天带你去!” “得咧,谢谢亲家母姐姐!” “滚!” 苏莱笑了出来。 她发现这样其实也蛮好的。 有个处得来的异性朋友,还不用担心对方对自己有想法。 而且对方对自己似乎没什么敬畏之心。 关键是对方是真的真好看啊。 吃不到养眼也可以呀。 而且对方还能得到爷爷的赞赏,这就很难得了。 她现在也算是放平了心态,甚至都开始认真考虑他那个离谱想法了。 “亲家母姐姐。”魏易坐进来以后,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好奇,“咱这个车,加油要加几号油啊?” “我不知道。都是司机去加的。说,想去哪儿。” “那去簋街。我想吃小龙虾。” “现在才几点,簋街好多还没开市。” “那就先去后海逛一圈,逛到天黑正好去吃。” 苏莱叹了口气,打了把方向盘往什刹海方向开。开了没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对了,你那个信用分公司的注册材料我已经帮你递上去了。三家机构那边的资金,大概下个月能到位。不过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 “什么事?” “孟教授昨天给我打电话,他说国信评这个项目如果要做成,需要一个学术支撑团队。他可以从社科院那边抽调两个研究员过来帮忙,但负责人得你自己找。最好是懂金融又懂互联网的,能全职。” 魏易睁开眼,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认识的人。 林思妍懂财务但不懂金融产品设计。 金世琳执行能力强但专业不对口。 陈心怡什么都懂但她已经够忙了。 周敏做投资出身倒是合适,但她自己有钟鼎资本要管。 “我回头想想。”他说。 苏莱嗯了一声,把车开上了四环。 午后的阳光从车窗洒进来,照得人昏昏欲睡。 魏易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吴枕荷。 疑似通天。 同时有金融背景,投资人身份,多家公司董事。 又正好清闲。 完全符合所有条件。 然后他马上把这个念头掐了。 不行,姐姐说了要压一压。 还是再想想吧。 第104章:接下来腰子要忙了 十一月的燕京,银杏叶终于落尽了。 校园里的梧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女生们换上了厚呢子大衣和围巾,男生们在卫衣外面套了件羽绒马甲。 魏易每天早上在楼下晨练的时候,呼出的白气已经能飘好一会儿才散。 国信评的筹备工作推进得比想象中快。 改发委那边的资金审批快走完了,孟教授把理论框架的初稿发过来了。 技术方面。 苏莱直接通过她男朋友,搞了好几个姚班在读研究生甚至博士生过来。 在这件事上。 亲家母姐姐苏莱,可以说是一个人扛着两头跑。 踏歌的日常运营,加上国信评的注册手续。 让她的大饼脸,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但最关键的问题一直没解决。 “你这边需要一个能全职坐镇的人。” 苏莱在电话里跟他说,语气难得的严肃,“我不可能一直兼着。踏歌现在的运营已经够我喝一壶了,下个月还要正式踏入社会。” “国信评那边如果没有人专门盯着,光靠孟教授手下那两个博士生,迟早得出问题。” 魏易坐在知春东里的客厅里,面前摊着一份苏莱刚发过来的候选人名单。 翻了两页就没再往下翻,上面的人履历都不错。 但要么要价太高,要么只愿意兼职。 要么一听说是新公司就直接婉拒了。 陈心怡端着咖啡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拿起名单扫了一眼。“还在愁?” “嗯。苏莱说再找不到人她就从踏歌辞职,过来这边负责。虽然我知道她是开玩笑的。” “你有没有想过找吴姐?”陈心怡问。 魏易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要压一压吗?” “是压一压,但不是压死。” 陈心怡把名单放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她背景确实恐怖,但她对你的兴趣也是真的。现在是你需要她,不是她需要你。这个时机刚刚好。” 魏易还没回答,陈心怡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屏幕,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说曹操曹操到。吴姐。” 她接起来。 语气切换回那个甜美热情的陈心怡模式。 “吴姐,好久不见!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陈心怡的表情从热情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无奈。 她捂住话筒,转头看向魏易。“吴姐说她听说国信评的事了。她说她有兴趣。她问你们缺不缺人。” 魏易张大了嘴。 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 陈心怡听了一会儿,又捂住话筒,声音压得更低了。 “她还说她已经跟改发委那边的人聊过了。改发委的人说如果她愿意主持工作,资金审批的流程可以直接走绿色通道。” 姐弟俩对视了一眼。 陈心怡深吸一口气,松开话筒,笑容不变。“吴姐,这事太大,我得跟我弟商量一下。你也知道他这个人优柔寡断的。这样,明天一起吃个饭,当面聊,行不行?” 挂了电话,两人同时沉默了。 沉默了几秒。 “压一压?”魏易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陈心怡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难得地露出了一种棋逢对手的表情。 “她这一手玩得漂亮。主动出击,绕过我们直接跟改发委打通了关系。现在我们不用她的资源也得用了,因为她已经把资源摆在了桌上。” “那明天吃饭怎么谈?” “她想加入,那就让她加入。但不是以投资人的身份,是以职业经理人的身份。薪资、期权、考核指标,一样不能少。至于她对你个人的想法,那个另算。” 陈心怡认真道: “公是公,私是私,她应该分得清。如果分不清,那就更好了。” 陈心怡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桃花眼里那丝无奈被精明取代,“反正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 第二天吃饭的事还没定下来。 吴枕荷的新动作又到了。 傍晚。 苏莱在内部私密群里,连发了三个感叹号。 然后魏易的电话就响了。 “老板!老板,你怎么搞的!这一定和你有关吧?” 苏莱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语速快得像在播体育新闻: “就在刚才,改发委那边的资金审批签字了。你猜多少钱?一个亿!原本我爷爷说的最多五千万,现在直接翻了一倍。” “而且不止改发委,征信中心那边也跟进了,说要派一个技术团队过来做数据接口。” “孟教授那边本来只肯给两个博士生,现在直接给了四个。” “你到底做了什么?” “莱莱啊,你说。” 魏易其实知道原因所在,但他还是笑着道,“这事有没有可能和咱爷爷,就是和我孩子太姥爷有关?” “我问过我爷爷了。他说和他无关。” 魏易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和苏老无关。 那就是吴姐的手笔了。 这算啥? 这算对他这个小奶狗搞利诱吗? 苏莱还在那边兴奋地喋喋不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这三家开始真的认真了。” “意味着国信分这个项目,已经不是什么尝试了!” “意味着你以后出门跟人说你是国信评的董事长,一些小银行的行长都要站起来给你倒茶。” “老板,你究竟找了谁啊,你怎么办到的?” 魏易稍稍沉默几秒,然后开口,“如果说这是我出卖色相得来的,莱莱,你会不会鄙视我。” 苏莱:“……” “卧槽,你别开玩笑啊。真的假的?” “吴枕荷,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她即将成为国信评的总经理。” “等等,吴……吴枕荷?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苏莱的声音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后不确定地问:“是不是三十几岁,闽省口音?” “对。” “卧槽……”电话那边的苏莱,甩了一句国粹,“等等,我打个电话问我爷爷。” 魏易挂了电话。 马上就把苏莱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陈心怡。 陈心怡那边稍稍沉默,随后开口,“这位吴姐,比我之前判断的还要高出至少一个段位。” “我突然有点后悔让她认识你了。” “现在她进来了,我拦不住,也不该拦。对我们的事业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对咱们家来说……你自己注意尺度。别让她把你吃了还给你姐打包一份。” 魏易张了张嘴。“什么叫给你打包一份?” “就是她如果真成了咱们家的人,那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得乖乖听她的。” 陈心怡笑着开口:“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先不想。郑姨今天炖了花胶鸡汤,补补腰子。接下来有你忙的。” 第105章:我离婚了 燕京。 十一月。 联大,文理学院。 上午第四节《现代汉语》刚下课。 魏易收拾东西正准备和三个舍友去食堂。 教学楼门口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赵刚走在最前面,探头看了一眼就缩回来了,表情像见了鬼。 “boss,门口有个超级大美女。看着有点眼熟。” 魏易越过人群往外看了一眼。 吴枕荷站在教学楼门口的银杏树下,穿一件驼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挽在脑后。 午后的阳光打在她侧脸上,白得发光。 她看见魏易走出来,笑了笑。 “弟弟,我离婚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 几个正在偷看她的男生,有一个手里的课本差点掉地上。 一个正在喝豆浆的学长被呛得直咳嗽。 赵刚张大了嘴,李俊杰……又抱紧他的吉他。 罗晓峰的反应最快,立刻转身张开,双臂像赶鸭子一样把围观人群往两边推。 “瞎站这里干啥?这是人家的私事,走走走走走开!” 他一边赶人一边回头冲赵刚和李俊杰使眼色,“你们两个愣着干嘛,帮忙清场!” 赵刚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拽住旁边一个还在发愣的男生往旁边拖。 “别看了别看了,人家家里有事,散了散了。” 李俊杰默默走到另一个方向,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对围观群众说:“麻烦让一下。你们挡着风口了,冷。” 吴枕荷看着这三个活宝忙前忙后的样子,眼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魏易把课本塞进赵刚怀里,低声说了句“下午帮我请个假”,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吴枕荷面前。 “吴姐,食堂肯定是不合适了。学校对面有家茶馆,环境还行。” “好。听你的。” 茶馆在学校对面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里面只有两三桌客人。 魏易要了个靠窗的包间,点了壶铁观音。 茶上来了,两人各端一杯,谁都没先开口。 魏易透过茶杯上升起的热气看着对面的女人。 她今天没化妆,嘴唇是自然粉色,眼角细细的纹路在灯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 三十六岁,刚离了婚,跑来学校门口堵他,第一句话就是扔炸弹。 吴枕荷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任建国比我大十岁。他爸跟我爸是老战友,住一个院的。我从小就认识他,叫他哥哥。后来我大学毕业那年,我爸说你们结婚吧。我就结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人不坏,真的。儒雅,温和,对下属客气,对朋友仗义。但我们之间没有那种东西。你明白吗?就是那种……” 她用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画了一圈,在找合适的词,“那种你和你姐之间的东西。我们没有。从来没有。客客气气的,相敬如宾,十几年了。” “为什么不早点离?”魏易问。 “因为我爸,因为孩子。”吴枕荷的语气依然平静,“我爸身体不好,心脏有问题。他一直觉得任师兄是世上最好的女婿,每次我试探性地提离婚,他就捂着胸口说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没办法,只能拖着。” 她顿了顿,“半年前,我爸走了。” 魏易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吴姐,节哀。” “没事。他已经高寿了,走得很安详。” 吴枕荷低头看着自己杯里的茶汤,“他走以后,我忽然觉得整个人都空了。感觉我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静姝了。” “可是……静姝,她其实不喜欢我,我知道的。” “而且,她其实也不喜欢她爸,我们也知道。” 魏易沉默。 就你们这神人家庭,吴静姝要是还能喜欢你们俩。 那才怪了 “这半年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干嘛。”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 “然后我就遇见了你。那天在美容院第一次见你,你穿着白衬衫站在门口,对我笑了一下。你知道你笑起来的时候像谁吗?” “像谁?” “像我爸! 魏易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这句话说得太坦荡了,坦荡到让人没法生气。 “我才十八岁啊……” “感觉,我说的是你给我的感觉。” 吴枕荷也笑了出来,“我说的是你给我的第一感觉,第一印象。” 魏易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纯粹的光。 就像一只被关了很久的鸟忽然打开笼门,飞出来的时候根本不看方向,只知道要飞。 “我有女友。而且我跟我姐的事,你应该清楚。” “我当然清楚。心怡跟我坦白过。你们的关系,还有金世琳,还有林思妍。” 她放下茶杯,“我如果不清楚,就不会来。”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介意你有别的女人?” 吴枕荷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我能用十几年,跟一个我不爱也不爱我的男人相敬如宾。”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我心动的人,他身边有几个女人有什么关系。他身边的女人个个比我年轻漂亮,那才说明我不是眼瞎中蛊了。” 吴枕荷眉眼弯弯,语气突然有点俏皮,“连小孩子都知道,大家都想要都抢的东西,才会是好东西啊。” 她这番话说得太顺了。 顺到魏易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他当然不知道,此刻吴枕荷心里其实也翻涌着同样的困惑。 她活了三十六年,见过太多男人。 有钱的、有权的、有才华的、有皮囊的,各种款都见过。 从来没有哪个能让她这么上头。 为此她私底下也怀疑自己被做局了。 她其实已经发起过调查了。 而她想查的东西,那真是什么都能查到。 绝不是陈心怡靠智商和半吊子社会关系能比的。 可以说是把他的底裤都查清楚了。 包括他和陈心怡自小的奇葩关系,高考后的赌球经历,囤的比特币,银行账户里的钱,和苏莱的相遇等等。 在陈心怡都不知道的角度,她早就把小陈的弟弟查得一清二楚了。 而她也咨询过真正的相关专家,甚至用某些魏易和陈心怡都发现不了的手段。 拿了他的dna物质去化验。 最终的各种结果表明,真就是巧合。 而他之所以那么吸引她,用她质询的顶尖生物学专家的话来讲就是: “你们的遗传基因物质太匹配了。这在人群中非常罕见,所以导致你们在荷尔蒙上互相吸引。你们对彼此的荷尔蒙受体吸引力,是正常人之间的上万倍。” 吴枕荷释然了。 原来是天生的啊。 原来是老天注定的。 老天爷注定的最大。 她不忍了。 果断离婚。 果断跑来找他。 “吴姐,你说你跟你前夫没有感情。那你觉得我跟你之间会有吗?” 吴枕荷释然了。 可不代表魏易释然。 他是觉得吴枕荷离谱得吸引自己。 可他自小被陈心怡养大,姐姐才是他的锚点。 吴枕荷控制不住。 他能控制住。 他还是听姐姐的,还想着继续压一压。 “有。”吴枕荷毫不犹豫,“什么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只要你给我个培养的机会,我们就会有感情!” 这也太直球了。 魏易觉得自己又要扛不住了。 她对他有感觉,他其实也一样。 他第一次见吴枕荷就注意到了她身上那股如兰似麝的幽香,不是香水,不是护肤品,而是她身体本身散发出来的气息。 每次闻到都有点上头,就像某种生化武器,专门针对他的荷尔蒙受体。 他在金世琳身上没闻到过这种味道,在林思妍身上没有,在最近刚认识的张可馨身上也没有。 连姐姐都没有。 唯独她有。 他抬起眼正要开口,对面的女人已经抢先一步了。 “别拿你姐那套出来糊弄我。”她狡黠一笑,眼神却已经恢复了精明,“心怡查我了,对吧?然后害怕了,对吧?然后态度一下子就不热情了,对吧? 魏易表情微微一僵。 她说这话时语气笃定得好像在陈述一条已经被证明过的定理。 她是怎么知道的? 陈心怡那套说辞,他们姐弟俩只在车上聊过一次。 没有第三人在场。 难道那辆保时捷卡曼上面有窃听器? 不应该啊。 更可能的解释是,这位吴姐不但是背景深厚,察言观色和揣摩人心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她不需要有内鬼,她只需要看陈心怡和他自己的态度变化就能猜到个大概。 “所以你是来摊牌的?” “对。我不喜欢被人吊着。从小到大我都是想要什么就去争,争不到就抢,抢不到就等下一次机会。” 她放下茶杯,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眼神认真得近乎炽热,“弟弟,你现在是国信评的董事长,需要一个全职负责人。我有金融背景,有投资人脉,有政府关系,而且还是你的追求者。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吗。” 魏易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铁观音喝完,然后慢慢放下杯子。“吴姐,你确实很合适。甚至可以说,是我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他抬起眼看着她,语气忽然变得很坦诚,“我对你也有感觉。你……很漂亮。” 吴枕荷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半个角度。 就这半个角度,让她的羊绒大衣领口从肩膀上滑落了一寸,露出一截极其优美的锁骨,和她脖颈上淡淡的、如兰似麝的暖香。 那股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攥住了魏易的嗅觉。 然后顺着鼻腔往大脑里钻,把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头全翻了出来。 而这种感觉其实是相对的,吴枕荷当然也闻到了他的味道。 他想忍,他能忍。 可不代表人家吴枕荷能忍。 再说她也根本就没想过要忍。 他还在斟酌语气,吴枕荷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羊绒大衣从她肩膀上滑落,掉在椅子上,她没管。 她绕过茶桌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她比他矮一个头,但此刻她站着他坐着,她看他的角度变成了居高临下。 “你什么都听你姐的。那我以后也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魏易张了张嘴。 吴枕荷弯下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那股如兰似麝的味道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整个人裹住。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近在咫尺,眼眶里满是迷醉。 “以后你姐就是我姐。让她当大的,我当小的,好不好?” 第106章:我是来加入这个大家庭的 夜幕下的燕京城灯火如练。 虽然没有曼哈顿那种密不透风的摩天楼群,但国贸三期的玻璃幕墙和长安街上绵延不绝的车流,依然宣告着这座城市的辉煌。 这里有着全国最密集的资和权。 这里每年都能制造出耀眼的创业新贵和互联网神话,这里是燕京。 每年有无数的年轻人涌到这里寻求自己的机会。 北漂的、海归的,他们渴望着一夜成名,成为那些被媒体追捧的或沉稳或张扬或特立独行的大佬。 只要能融到资,只要能在首都这个名利场里站稳脚跟,甚至杀出一条血路,他们不介意付出一切? 等等,你说他们是为了理想为了改变世界? 当然,每个人都会这么说,不是吗? 某酒店。 魏易靠在床头。 他怀里抱着软成一摊水似的吴枕荷。 他的眼睛,却盯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探测器发呆。 吴枕荷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偶尔扫过他的锁骨,带起一阵微痒。 那股如兰似麝的味道,经过整个下午的发酵。 早已经浓烈到几乎要把整个房间腌入味了。 他在想怎么跟姐姐交代。 姐姐说压一压,他没压住。 姐姐说注意尺度,他直接从茶馆滚到了酒店。 姐姐说别让她把你吃了还给你姐打包一份。 现在他确实被吃了,而且吃得干干净净。 吃了还吃,吃了又吃,吃完继续吃……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 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 当她在茶馆里,说出她愿意主动当小的,愿意奉陈心怡为姐姐后。 他本来还算坚固的锚点,一下分崩离析。 后来的事就像被按了快进键。 他只记得她身上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把他裹住。 然后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出了茶馆,来了最近的酒店。 说实话。 他很久没有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了。 他姐和金世琳在他面前都是小趴菜。 两个人加起来都撑不过一场完整的战斗。 上辈子的林思妍倒是耐战。 但现在不还是和他清清白白的吗? 唯独吴枕荷,这个三十六岁的女人。 用她积累了半辈子的温柔和耐心,一点一点地把他拆开,然后一点一点地把他组装回去。 爽爆了。 就是爽完有点小后悔。 不知道等下要怎么跟姐姐讲。 总不能说今天他大头被小头控制住了吧? 虽然这确实是实情…… 就在此时。 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辅导员张老师”。 魏易愣了一下,接起来。“张老师?” “魏易,你现在方便回学校一趟吗?” 张辅导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还带着一丝无奈,“你宿舍的三个舍友,赵刚、罗晓峰、李俊杰,刚才出了点事。” “什么事?” “他们跟人打架了。” 张辅导员顿了顿,“具体情况电话里不方便细说,你先回来,我在行政楼等你。” 挂了电话,魏易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他有点懵逼。 打架? 赵刚是国防生,平时虽然嘴欠但纪律性极强,不太可能是他先动的手。 罗晓峰是江南小滑头,情商高得很,打架这种事他只会劝不会参与。 李俊杰就更不可能了。 他那双弹吉他的手比命还珍贵,绝对不会用来打人。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三个人同时失控? 吴枕荷从他怀里抬起头,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了?” “我宿舍那三个活宝把人家打了。辅导员让我回去一趟。” 吴枕荷眨了眨眼,清醒了几分。 “那三个小孩?就是你那三个眼力很好的舍友?” “喂,姐姐。我和他们一样大,那我也是小孩喽。” “你不是小孩。”吴枕荷羞笑,“你是大人。” 很大的人。 俗称大人。 “他们看着不像是会打架的人。”吴枕荷撑着床垫想坐起来,“我跟你一起去。下午人家那么帮我们,我也应该去关心一下。” 她刚坐起来,眉头就皱了一下,又缓缓躺回去了。 “算了,还是你自己去吧。我现在浑身都动不了。” 她说这话时带着娇嗔的白眼,脸上却是藏都藏不住的餍足和幸福。 魏易翻身下床,套上衣服,临走前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好好休息。我处理完就回来。” “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学校那边如果有需要,我也有几个熟人。” 魏易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吴枕荷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撑着床垫坐起来。 她靠在床头,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几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两个穿深色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一个戴金丝眼镜,短发齐耳,抱着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 另一个身材高挑,长发盘在脑后,手里拎着公文包。 两人站在床边,神情恭敬而专业,目光在吴枕荷身上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吴枕荷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声音还是软的。 “三件事。” “第一,我名下那两套朝阳公园旁边的物业,明天过户给心易餐饮的法人陈心怡。手续走加急。” “第二,心易餐饮之前我承诺的投资额从两千万追加到四千万,合同重新拟。第三……”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一个只有她自己懂的弧度。“第三件事先不急。我等她的电话。” 戴眼镜的女人快速记下,然后抬头问了一句:“吴总,物业过户和投资追加的原因需要备注吗?” “不需要。”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吴总,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记住让酒店的保洁进来收拾一下。” 两个女人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门合上以后,吴枕荷重新躺回被子里,把脸埋进魏易睡过的那半边枕头。 枕头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味道。 吴枕荷深吸一口,只觉全身迷醉,这辈子都没有今晚这么幸福过。 她知道陈心怡之前的犹豫是为什么。 那个小丫头精明得很,知道她的背景太深,怕她进了门以后不好拿捏。 她也知道陈心怡这段时间干的事。 太容易吃到就不会珍惜。 所以她主动把姿态放低,用行动告诉陈心怡。 她不是来争的,是来做奉献的。 她不是来破坏这个家庭的,她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 她闭眼笑了笑,嘟囔了一句。 “陈心怡啊陈心怡。你可真是好命啊。我好羡慕你啊!” 第107章:传闻中被包养的男人 魏易走出酒店大门,十一月的夜风迎面扑来。 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站在台阶上正准备掏手机叫车。 一辆黑色红旗无声无息地滑到他面前。 车牌还是那块的燕ag0,低调得让懂行的人看了会倒吸一口凉气。 小平头司机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座车门,动作标准得像受过仪仗队训练。 “魏先生,吴总说了,以后您但凡有用车需要,随时可以叫我。这是我的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没有任何头衔。 魏易接过名片。 他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这是自己“卖身”所得。 今天下午在茶馆包间里没压住。 在酒店里又根本没想压。 现在人家直接把司机和车都配过来了。 他多看了一眼轿车。 这车。 这司机。 这种待遇。 他上辈子在街道办的时候,连想都不敢想。 但看着眼前这个精悍干练、眼神像刀片一样锋利的小平头司机。 再看着这辆通体漆黑、擦得能当镜子用的红旗轿车。 他都有点想转身回楼上再卖两回了。 无以为报。 只能鞠躬精瘁啊。 “贵姓?” “免贵,姓王。” “王哥,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小王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平。 魏易弯腰钻进后座。 座椅是真皮的,车内空间宽敞得能伸直腿。 车门一关,外面的风声和人声全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tmd。 这车一定有改装过。 也不知道能不能防弹! 他把头舒舒服服靠在头枕上,掏出手机先拨给了罗晓峰。 三个舍友里。 只有罗晓峰的口齿最清晰。 赵刚说话太冲,李俊杰说话太慢。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得先找对人。 电话响了不到一声就接了。 “老板!” 罗晓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赵刚的大嗓门在跟什么人嚷嚷,“你知道了?” “废话,辅导员都打到我手机上了。说吧,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 罗晓峰深吸一口气,然后像开闸泄洪一样倒了出来,“晚上我们仨在食堂吃饭,旁边坐了四个男生,也是我们学校的。有两个你见过面,就是上次在踏歌兼职做地推的那几个。他们没注意到我们,在那高谈阔论,说你的坏话。” “说我什么?” “说你……说你被那个坐红旗的漂亮富婆包养了。说你能搞踏歌创业融资那么多钱,是因为你长得帅被苏莱学姐包养了。” “还说你……就是个吃软饭的。” 罗晓峰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老板,这些王八蛋!他们也在踏歌兼职,领着一个小时十五块钱的高工资,结果在背后说你坏话!这是什么?这就是狼心狗肺!这就是宗桑!这就是猪头三!” “我们仨气不过,就直接过去理论,然后他们说‘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吧’,然后赵刚就动手了。然后我也动手了。然后李俊杰把他的吉他盒放桌上,也动手了。” 魏易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玛德,这帮人眼睛还真亮。 居然靠捕风捉影就看透了自己的本质。 但看透归看透,拿着他的钱还说他的坏话,这事办得就不地道了。 三个舍友替他出头,不管里面有多少是兄弟情谊,有多少是“投名状”的成分。 人家是真上了。 论迹不论心,这份情得记。 “人伤着没有?” “没有。对方四个,我们三个,但赵刚一个人顶仨。我把他们领头的那个眼镜给打飞了。阿杰更狠,他用刚子当肉盾,全程用脚踢脚踹,打架都舍不得动用他的宝贵双手。” 罗晓峰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心虚,“不过对方说要去校长那里告状。现在我们在行政楼等着。张老师说要等对方辅导员过来一起处理。” “伤得最重的是哪个?” “对方有个鼻子出血了,赵刚打的。老赵今天跟疯了似的,拦都拦不住。他还喊了口号,说‘老子国防生都不当了也得揍你丫的’。” 魏易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心里感慨。 tmd都是聪明人啊! 没想到刚子你浓眉大眼的,也有这份小心机。 偏偏他还得认。 “你们仨听着。等一下不管谁问你们,就说是对方先挑衅先动手的。你们是自卫,不是互殴。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老板你过来吗?” “在路上。一会儿到。” 魏易挂了电话。 他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他低头翻通讯录,手指在吴枕荷的名字上停了一下,又划过去了。 吴姐那边,她大概一个电话就能把这事抹平。 以她的能量。 别说打了四个学生,估计就算是打了四个院长她也能摆得平。 但用她来处理这种校园打架事件,简直就是核弹打蚊子。 而且她这会儿估计正睡得香,他也不想吵醒她。 最适合的人选,其实是传闻中另一个也“包养”了自己的女人。 他拨了苏莱的号码。 “喂?刁毛,这么晚了什么事?”苏莱的语速一如既往地快和不客气。 “亲家母啊。” 魏易用一种极其委屈的语气,“现在学校里面传闻你包养了我。我的清白这是要被你毁了啊,我的清白啊,你要还我清白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苏莱的声音炸开了。“玛德,你好恶心啊!还有,谁说的!你告诉我名字!老娘现在就去撕他的嘴!” 她的音量之大,连前面开车的小王都透过后视镜往后瞟了一眼。 “行,那你来学校吧。行政楼见。”魏易满意地挂了电话。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 这辆红旗开在路上,旁边车道上的车都自觉地保持着更远的距离。 小王开车又快又稳,全程面无表情。 一个专职司机,一辆特殊牌照的红旗。 明天学校里大概又要多一条传闻说他不光被富婆包养,还配了专车和保镖。 算了,虱子多了不痒。 反正已经被传包养了,多一个传闻也不嫌多。 车子驶进联大校门的时候,保安看了一眼车牌,直接抬杆放行了。 第108章:她要你就给? “你给了?” “给了。” “你真的给了?” “她非要。” “她要你就给啊?” “可是她非要啊……” “她非要你就给啊?” “姐,咱说这些在时候。你能不能笑得不要那么猥琐?” “哈哈哈哈……” 时间是晚上十点多。 知春东里,1203的客厅里。 陈心怡盘腿坐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金世琳敷着面膜靠在另一边,面膜纸都被陈心怡的笑容带歪了。 林思妍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杯温水。 相比于金姐和陈姐,她的表情则介于震惊和鄙夷之间。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魏易瘫在沙发中间,一脸认命地看着天花板。 事情要从两个小时前说起。 他坐着那辆燕ag0的红旗轿车抵达联大行政楼的时候。 苏莱人都没有过去,但却已经把事全摆平了。 结果就是对方辅导员,跟张辅导员关起门来商量了十分钟。 门一开,处理结果当场公布: 对方四个学生,三个记过,一个留校察看。 魏易的三个舍友,口头教育,不予追究。 赵刚、罗晓峰和李俊杰从行政楼出来的时候。 看见门口停着那辆黑色红旗,车窗摇下来。 魏易坐在后座冲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三人愣了半秒,然后异口同声喊了句“老板牛逼”。 红旗车在校园里兜了一圈。 送他们到宿舍楼下,然后扬长而去。 自此,“深夜红旗事件”和“传闻中被包养的男人”一起。 被正式载入联大文理学院的校园传说史册。 后来甚至有人把这两件事编成了段子。 说魏易是联大历史上,第一个连打架都不用下车就能把事摆平的学生。 至于苏莱在电话里那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叫我什么”,则是另一个更隐秘的传说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知春东里的客厅里。 陈心怡之所以笑得这么灿烂。 不仅仅是因为她弟刚才复述“给了”全程时的认罪态度良好。 更是因为在他回来之前,有人比他更快地把两份大礼送到了她手上。 两套朝阳公园旁边的物业,产权证上直接写她的名字。 其中一套产证370平,价值将近三千万的棕榈泉国际公寓二号楼楼王顶层复式。 让陈心怡一下就动了搬家的心思。 而心易餐饮的投资合同,原先说好的两千万被划掉。 改成四千万。 附带一条备注:投资款即日到账,不计入股权稀释范围,纯友情注资。 “一个下午,就一个下午。” 陈心怡一副财迷模样,桃花眼亮得跟俩灯泡似的,“两套朝阳公园旁的豪宅,加两千万现金。弟啊,你卖一个下午,就挣了五千多万啊!好多正经上市企业一个月都没你一个下午挣得多啊!” “姐,你这是把你弟当商品在盘呢。” “商品?哪有商品这么贵的。”陈心怡笑得更加猖狂,“你这叫战略资源!” 金世琳在旁边总算听明白了来龙去脉。 她把歪掉的面膜纸重新扶正,含含糊糊地感慨了一句: “所以吴姐今天下午把咱们弟弟给睡了,转头还倒贴了一大笔彩礼?” “不能叫彩礼。”陈心怡纠正,“彩礼是娶妾的。她这个……哈哈哈,顶多叫嫖资!哈哈哈……” 魏易黑脸:“那我算心怡楼头牌喽?” “心怡楼?哈哈哈,对对对……”陈心怡笑得更大声了。 金世琳愣了一下,然后面膜纸彻底掉了,“心怡楼?头牌?什么意思?” 毕竟不是母语,金姐还没反应过来。 “好了,好了。”陈心怡擦擦不存在的眼泪,端起茶几上的铁观音抿了一口,语气里全是赞赏,“吴姐真懂规矩啊。她知道她在做的事是在占便宜,所以先主动把姿态放低了。两套房子加两千万,她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她不是来抢的,是来入伙的啊。” 她把茶杯放下,“这个吴姐,之前我只知道她背景深厚、资源通天。没想到情商也高得离谱。她这么一搞,真的是没人能挑得出毛病了。” 林思妍终于开口了,声音幽幽的:“所以你们就这么把她收了?” “我可没那本事。”陈心怡笑眯眯地看向魏易,“收她的人是我弟。这种人,要不是我弟牛逼,谁收得了?” “心怡你高兴的标准越来越奇怪了。”林思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复杂得很。 陈心怡正想逗她几句,忽然收住了笑。 她把茶杯搁在茶几上,换了个坐姿,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嬉笑切换成了少有的郑重。 “正好今天人齐。我有个事想跟你们说。” 金世琳重新拿了一片面膜,刚撕开包装就停住了。 林思妍端着水杯的手也顿了一下。 “我想了一下。” 陈心怡说,“咱们家现在的资产有点散了。心易餐饮、踏歌科技的股份,我弟手里那些股票,还有吴姐刚送的两套房子,加上之前陆陆续续买的几套小户型,这些资产分布在不同的公司名下,管理成本太高,一旦有什么变动也很麻烦。”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我打算成立一家新公司。叫‘魏陈控股’。”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好几秒。 金世琳先反应过来:“等一下,你是想把所有的东西都装进一家公司?” “对。心易餐饮、踏歌科技的股份、我和弟弟名下的房产、我弟手里的股票、以后的所有投资收益,全部置入魏陈控股。” 陈心怡看着所有人,认认真真道: “这家公司不做具体业务,只做资产管理和控股。旗下的子公司各自运营各自的业务,但资产归属和分红权全部统合到魏陈控股名下。” 林思妍放下水杯。“这等于把整个家的家底全放在一个盘子里。” “对。”陈心怡点头,欣慰地看了一眼林思妍。 然后又扭头看了一眼老弟。 心想老弟进度还行啊。 现在思妍都会用“家”这个思维来思考了。 “但不是随便放的。我有一个具体的股权架构想法。魏陈控股的股份分为两类。a类股和b类股。” “a类股只有一股,由我持有。这一股占公司总股本的百分之一,但拥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投票权。” “b类股给所有家庭成员,按贡献分配,可以享受分红,可以在内部流转,但没有投票权。或者投票权极少。” “当然了。我弟份额最大,他个人持股占总股本,必须最少60%以上。” 她看向魏易,认真询问,“弟,你赞同吗?” “我同意。” 他连想都没想就开口了。 说真的。 如果非要他在重生开挂,和陈心怡这两个里面选一个的话。 那他会绝对毫不犹豫的选择姐姐。 再说了。 他还有比特币这笔私房钱呢。 陈心怡看到他这个反应。 她满意极了。 点点头看向林思妍和金世琳,金世琳先举手:“那我呢?那我呢?我算什么股?” “你是家人股。” 陈心怡笑眯眯地看着她,“世琳姐,你和思妍都是。具体多少股份,看以后的表现。” 金世琳:“什么叫看以后的表现。” “就是看你对这个家的贡献。不光是钱和工作,还包括别的。” 陈心怡那桃花眼里闪着某种熟悉的光,“比如帮我分担一下我弟的火力。比如今天我出差了,你顶上。明天思妍出差了,你顶上。后面吴姐来了,你跟她轮班之类的。” 林思妍微微皱眉。 心想你排表归排表,荒唐归荒唐。 把我排进去算什么? 只是说这话的人是陈心怡,她没有怼回去的想法。 换成金姐和某人那可就不一样了。 “你的表现说的是这个啊!那行,我没问题,我的贡献一定高高的!” 金世琳耳朵尖微红,但却一下子高兴起来。 能爽。 还能有钱拿。 这么好的事都让自己遇到了。 自己真是幸运琳啊! “除了这个,还可以有其他贡献。” “比如?” “比如生孩子的数量,把孩子培养好的质量,介绍合格的新姐妹……” 第109章:心怡会不会高兴 吴枕荷办事的风格,和陈心怡一样雷厉风行。 晚上敲定的事,第二天一早全部落地。 棕榈泉国际公寓和公园1872的过户手续,居然当天就走完了。 两个房子的钥匙直接送到了知春东里。 陈心怡拿到钥匙以后在客厅里转了三圈,然后开始穿外套。 “走,去看房。” “姐,外面在下雨。” “下刀子也得去。” 于是四个人挤进那辆白色保时捷卡曼,魏易开车,陈心怡坐副驾,金世琳和林思妍坐后座。 车从知春东里出发,沿着三环一路往东,最后拐进朝阳公园西门外那条安静的林荫道。 棕榈泉国际公寓的门头不算张扬,但保安岗亭严整得像是军事管理区。 吴枕荷的物业管家已经提前等在门口,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深蓝色制服套裙,笑容专业而克制。 电梯上到顶层,门一开,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来。 陈心怡第一个走进去,然后她就站在客厅中央不动了。 整面落地窗正对朝阳公园。 湖面在淡淡雨幕下,泛着丝丝白雾,远处的国贸楼群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客厅面宽至少九米,挑高的天花板让整个空间显得比实际面积大了一倍。 装修走的是现代轻奢风,大面积留白配深色木饰面。 家具考究奢华,灯带和射灯一亮,整个空间洋溢着一股奢靡与现代豪华。 金世琳从她身后探出头,嘴巴张开就没合上过。 林思妍安静地走到落地窗前,难得沉默了很久。 “决定好了,就这了!” 陈心怡转过身来,桃花眼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在我们龙湖颐和原著的房子装修好之前,我们就住这里。” 魏易双手插兜靠在玄关墙上。“姐,这套复式其实总共有四层。” “你怎么知道?” “刚才管家在楼下给了我简易户型图。” 他把口袋里的户型图纸亮出来,“第一层是客厅餐厅厨房加两个保姆间和三个功能间。” “第二层一个起居厅加四个套房。” “第三层一整层全是娱乐空间,台球桌、乒乓球桌、ktv、影音室、吧台、小酒吧。” “第四层是露台,已经铺了木地板接了上下水。” 陈心怡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楼梯走。 她把每一层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看完第三层的私人影音室,又爬上第四层露台。 此时恰好雨后天晴,整个朝阳公园像一块巨大的翡翠铺在她脚下。 湖面上的游船小得像火柴盒,远处的西山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我觉得这房子的实际使用面积少说六百平以上。” 她从露台走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虽然比不上别墅的院子,但这位置和这景观,全首都也找不出几个。” 她和魏易商量:“知春东里那边我不打算退租,我甚至想买下来。那套小房子留了太多回忆,以后谁在人大或者联大上课,或者在附近上班,中午不想来回跑的话也可以去那里落个脚。”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吴枕荷站在门口,驼色羊绒大衣把她映衬仿佛人间富贵花一般。 她换了拖鞋走进来,笑着解释: “心怡说你们今天来看房,我想着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过来凑个热闹。毕竟这房子我之前也住过一阵子,哪里好用哪里不好用我比较熟。” 陈心怡接过她的大衣挂在门厅的衣帽架上。 回头冲她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吴枕荷也笑了笑,目光在其他人身上饶了一瞬,然后停在魏易身上就不动了。 “弟弟~”她娇娇地喊了一声,依偎过去,“我带你们从上往下看吧。” 吴枕荷主动揽下了导览的活儿,领着四个人从四楼露台开始一层一层往下介绍,“露台的风比较大,冬天不太用得上,但春天和秋天特别舒服。我之前在这里摆了套藤编沙发,后面发现首都灰太大了,不实用就撤走了。” 到了三楼娱乐层,她对影音室最有发言权。 “隔音是我亲自盯着做的,墙面夹了三层隔音棉。你们以后要是想唱k或者看电影,楼下完全听不见。” 说这话时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魏易,嘴角翘了一点点。 金世琳站在吧台后面假装调酒师,林思妍摸了摸台球桌的桌布。 下到二楼起居厅,四个套房分布在走廊两侧,起居厅在中间。 吴枕荷推开每一扇门,简单介绍朝向和采光。 走到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套房门口时她停了一下。“这间之前是我的卧室。衣帽间特别大,心怡你应该会喜欢。” 陈心怡走进去转了一圈,对衣帽间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完美。” 接下来就是自由参观时间。 几个人分散在房子的不同角落,金世琳拉着林思妍去一楼研究厨房的烤箱是不是她喜欢的那个牌子,陈心怡在二楼主卧里对着衣帽间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群里。 魏易一个人站在三楼的影音室里研究投影仪的型号。 主要是他想把这里调整一下,搞成自己的电竞房。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一双微凉的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那双手的触感他还不太熟。 只觉得指腹柔软,掌心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如兰似麝。 这味儿他就很熟了。 “吴姐,你这样我姐会看到的。” 魏易一把把她扯过来正面,有点冰凉的手直接伸入她的高领黑色羊绒毛衣里面。 “啊~” 冰冷的手。 把她激得软软叫了一声。 却没有丝毫反抗的动作。 不愧是完全成熟的人间富贵花啊。 手感太好了。 魏易满意极了。 “看到又怎样。她、她会更高兴吧?你姐,好像……喜欢看我们这样?”吴枕荷软软道。 影音室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几缕光落在她侧脸上。 她比他矮一个头,仰起脸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某种很亮的东西。 然后她踮起脚尖,主动索吻。 事已至此。 魏易当然是先吃嘴子再说。 只是他刚啃两下,余光忽然瞥见走廊另一头站着一个人。 陈心怡靠在台球桌旁边,双手抱胸,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那个表情他太熟悉了。 还朝他摆手,示意他继续。 而且她的嘴角翘得感觉压都压不住。 漂亮的眉毛微微扬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太好看了再来点”的诡异气场。 这要是正常人看到了,心里大概会发毛。 可魏易却很习惯。 上辈子如此。 这辈子他和金姐这样那样的时候。 她也是如此。 嗯。 所以不用管她。 魏易继续,只是稍稍换了个姿势。 这样可以让吴枕荷,不能那么容易看见偷窥的陈心怡。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陈心怡也没发现的地方。 林思妍站在二楼楼梯口,抬头看着上面痴汉一样的陈心怡。 都不用她瞧见魏易和吴枕荷正在进行的那一幕。 只需要靠她对陈心怡的理解,和她那能考进人大的智商。 林思妍其实就能猜测到上面在发生什么。 更何况陈心怡已经对她“坦白”过。 看来是真的。 林思妍想道。 不然心怡不会这副样子。 从头到尾,她从来不是被迫接受这些女人加入这个家,而是主动在享受这个过程。 陈心怡是导演,是制片人,也是坐在第一排看得最开心的观众。 一个念头从林思妍脑海里冒了出来。 如果让心怡看见自己和魏易在一起,她会不会也为我,露出那种兴奋的表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她连忙低下头离开,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正好金世琳从一楼跑上来,没注意到她脸红,兴冲冲地喊: “思妍你下来看看那个冰箱,双开门的,里面还有制冰机!以后夏天我们自己冻冰棍吃!” “……来了。” 林思妍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危险的念头暂时压下去,快步走下楼。 晚上。 五个人在棕榈泉附近的一家粤菜馆吃了顿饭。 吴枕荷做东,点了一桌子菜,陈心怡和她聊得热火朝天。 从棕榈泉的物业费,聊到朝阳公园周边的学区规划,从学区规划聊到魏陈控股的注册进度。 金世琳埋头吃虾饺,偶尔插一句嘴。 林思妍安静喝汤,偶尔抬眼看看陈心怡和吴枕荷,又看向旁边的魏易。 吃完饭,脚软腿软,两头吃饱饱的吴枕荷先告辞了。 小平头司机已经开着那辆黑色红旗等在餐厅门口。 她弯腰上车之前回头看了魏易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就是嘴唇肿肿的。 有的地方也红红的。 回到知春东里。 陈心怡把高跟鞋踢掉往沙发上一瘫。 “搬家的事就这么定了。这周末之前全部搬完。世琳姐负责厨房和餐厅,思妍负责书房和文件资料,我负责主卧和客厅的贵重物品。弟你负责当搬运工,以及当你吴姐找你的时候随叫随到。” “什么叫随叫随到。” “就是字面意思。” 陈心怡翻了个身,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人家付了那么多女票资啊。我们如果想住得安心,当然要付出点什么。她馋的只有你的身子,那当然只能辛苦你了!” 金世琳从靠枕里抬起头,也笑嘻嘻的:“哎呦喂,真是辛苦魏老板咯~” 林思妍面无表情。 她还在想。 在想要是给心怡看见了。 心怡是不是真的会兴奋,会高兴。 第110章:进击的林姐 搬家工程比预想中顺利。 陈心怡在打包方面展现出了和她开店创业同等级的组织能力。 她把几个人指挥得团团转,只用了两天就把知春东里1203的东西。 全部搬进了棕榈泉国际公寓二号楼顶层复式。 新家的分配是这样的。 陈心怡和魏易住二楼最大的那间套房,也就是吴枕荷以前住过的那间,带独立衣帽间和双人浴缸。 金世琳挑了隔壁的套房,理由是“离得近方便开会”。 至于有什么会。 需要晚上回家了,在卧室里开。 那就真的是不足为外人道了。 林思妍选了走廊尽头那间最安静的。 窗户正对朝阳公园的湖面,采光最好,也最远离主卧。 她嘴上说的是喜欢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原因。 吴枕荷介绍了一位新保姆过来。 姓李,四十出头,圆脸,说话带点保定口音。 之前在这房子干了很多年,对这套房子的每一寸都了如指掌。 她是住家保姆,工资直接由吴枕荷那边发。 郑姨还是原来的白班模式,早上来晚上走,主要负责三餐。 多了个李姨以后她的工作量直接减半,整个人气色都好了不少。 不然这么大的房子,就她一个白班保姆。 那真要累死。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周末,燕京的天气阴沉沉的。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低低地压着朝阳公园的湖面。 陈心怡和金世琳昨晚鏖战整夜,这会儿还在二楼睡得正香。 郑姨和李姨在厨房里忙活早餐。 一个煎蛋一个熬粥,配合得行云流水。 林思妍一如既往地早起了。 她穿着那件淡蓝色棉质睡裙,外面披了件开衫,踩着拖鞋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 她本来打算去厨房倒杯温水,路过餐厅的时候愣了下。 魏易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一件灰色卫衣,头发还带着刚洗完没吹干的潮气,面前摆了七八个碟子,小笼包、煎蛋、油条、虾饺、萝卜糕,满满当当一大桌。 他正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消灭这堆早餐。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油光。 “思妍姐,早啊。” “……早。” 她并不意外。 这家里那两个女的都是大懒虫,没工作的时候不可能早于十一点醒来。 当然。 她也知道有可能是她们昨晚太累。 因为这个混蛋,昨晚大概率又把那两人弄到半夜。 可是他自己第二天,每次都照样生龙活虎。 往往比她还要早起,还起来晨练。 这身体素质。 林思妍有时候都要怀疑,怀疑他那具美好的皮囊里。 是不是塞了什么怪物。 不然哪有正常人的体质,精力能这么好的。 是,她是没有经历过。 可每回陈心怡和金世琳被弄成那副模样,她可是见过了好多次。 陈心怡还好。 金世琳这位健身妞的体力和身体素质,林思妍可是见识过的! 就这,加上陈心怡,居然都奈何不了他。 这怎让林思妍不心生疑惑。 “思妍姐,快来吃早餐。”魏易夹了个虾饺塞进嘴里,“粤菜点心这方面。李姨的手艺比郑姨还好,你尝尝这个虾饺,她手工做的,皮薄得跟纸似的。” 林思妍在餐桌旁站了片刻,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没坐自己平时那个离他最远的位置,而是坐在了他右手边隔了一个座位的椅子上。 这个距离不算近,但比起她平时的“对角线战术”,已经算是质的飞跃。 果然,她这么做。 让沉浸在美食中的魏易,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要知道平时的林思妍,能躲他多远就躲多远。 吃饭的时候她永远坐在餐桌对角线,看电视的时候她永远窝在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 连偶尔递个遥控器,都要用手指尖捏着尽量不碰到他的手。 今天她居然主动坐到了他旁边。 “思妍姐,你今天没睡醒?” “醒得很清醒。”她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魏易耸耸肩,继续吃他的虾饺。 李姨从厨房里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继续揉面。 郑姨在旁边切葱花,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规律而稳定。 林思妍端着水杯,低头不去看他,心里却在翻腾。 她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的具体内容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梦里有陈心怡。 陈心怡双手抱胸,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笑得开心极了。 那个笑容和前几天她看到的一模一样。 然后她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心怡看到吴枕荷亲她弟的时候,是那个表情。 心怡看到金世琳跟魏易在一起的时候,也是那个表情。 从头到尾,陈心怡从来没有因为别的女人接近魏易而生气过。 陈心怡只会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眼神里是林思妍见了都忍不住为之雀跃的高兴和兴奋。 难道…… 她在想。 难道想要让心怡高兴,只是光帮她管财务、帮她打理咖啡厅、帮她熬夜看合同,真的是不够的嘛? 林思妍侧了侧身,看了那头吃得跟猪似的猪。 她咬咬牙。 心想就当被猪啃了。 反正已经被啃过几回了。 她悄悄从睡裙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 手指滑了几下滑到录像模式,然后把手机靠在花瓶后面,摄像头刚好对着餐桌。 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做完这一切,她忽然站起来,拉开魏易旁边的那把椅子坐了下去。 两人之间再也没有那个“安全距离”的座位。 魏易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虾饺悬在嘴前十公分的位置。 “思妍姐?” “亲我。” 魏易的虾饺掉回了盘子里。 他转过头看着林思妍,她面无表情。 但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说什么?”魏易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亲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是很厉害吗?敢强吻我,这次不敢了?” 这能忍? 就算今天林姐吃错药好了。 这种要求他要是拒绝,以后还怎么振夫纲。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嘴一抹,站起来一把揽住林思妍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和上两次不一样,这次她居然没有挣扎。 她的身体只是僵了一下,然后居然双手缓缓抬起来环住了他的后颈。 这个动作反倒让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卧槽! 林姐今天是真吃错药了? 厨房那边。 李姨端着一盘刚蒸好的小米糕走出来,刚走到厨房门口,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 她瞳孔微震,嘴巴张开,差点叫出声来。 好在这时候。 两根手指稳稳地攥住了她的胳膊。 郑姨从她身后无声无息地冒出来,把她连人带小米糕一起拽回了厨房。 厨房的推拉门被轻轻合上。 “郑姐,他们……”李姨的声音压得极低,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困惑之间反复横跳。 “我什么都没看见。”郑姨语气平静。 “可是那个林小姐不是陈小姐的……” “你也什么都没看见。” 郑姨从她手里接过那盘小米糕放在中岛台上,转身继续切葱花,菜刀的节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在这家干活,眼睛是摆设,耳朵是装饰。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行业标准。” 李姨当然也知道这些。 只是…… 她站在厨房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真见过不少事,其实也能算见多识广。 可这样的组合配置确实是头一回。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端正脸色,“谢谢你,郑姐!” 悟性可以呀! 郑姨露出微笑:“不客气。” 第111章:离谱到家了 燕京。 燕京入冬了。 入冬后的第一个周末,天气阴沉得像一块没拧干的抹布。 灰蒙蒙的云层从西山那边一直铺到国贸,冷风在朝阳公园的湖面上刮来刮去,让今天的湖面小船一艘都没有了。 陈心怡和金世琳一如既往地睡到中午十一点多才醒。 金世琳顶着一头鸟窝从二楼晃下来,第一句话是“李姨,有没有咖啡”。 果然是棒子国人。 嗜咖如命。 她也是小家庭里最离不开咖啡的。 甚至林思妍和陈心怡现在渐渐喜欢上喝咖啡,很大原因也是因为她。 陈心怡跟在后面,裹着毛茸茸的睡袍,打着哈欠问“中午吃什么”。 林思妍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翻完了两本财经杂志。 淡淡地回了句“你们俩的作息越来越同步了”。 金世琳灌了半杯咖啡才缓过劲来,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一个人。“弟弟呢?” “三楼。”林思妍翻了一页杂志,“他把影音室折腾了两天。终于能连上他的手机了。他要在一百八十英寸的幕布上,玩他的幼稚手机游戏。” 金世琳茫然地眨了眨眼。“一百八十英寸是多大?” “差不多一整面墙。” “他为啥不在自己手机上玩?” “他说鸟枪换大炮,爽。” 金世琳端着咖啡杯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感慨: “几十万的音响和投影仪,用来玩酷跑。这就是我们弟弟的消费观啊。” “这算什么。” 陈心怡打趣: “信不信要是吴姐知道了。她能再花几百万,把设备弄得更好,让他玩得更高兴。” 金世琳:“……” 林思妍:“……” 她们信。 特别是金世琳。 她甚至还扭头特意看了一眼林思妍。 金姐觉得。 吴姐对她小老公的爱。 都快赶上林姐对她小老公的姐姐的爱了。 午饭是李姨和郑姨联手做的。 六菜一汤加两笼新鲜手工虾饺。 虾饺和早上的一样。 魏易从三楼下来吃饭的时候,整个人还沉浸在某种亢奋中。 筷子都没拿稳,就开始给三个姐姐,科普一百八十英寸幕布上酷跑的金币有多大多亮。 陈心怡给他夹了块红烧排骨让他先吃饭别说话,他啃完排骨又继续科普。 金世琳表示吃完饭要上去见识一下。 林思妍没表态,只觉得他幼稚愚蠢。 同时心里蠢蠢欲动。 吃完饭以后,两个姐姐在影音室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被魏易的大呼小叫吵出来了。 金世琳扶着额头说“他死了二十几次还在那喊再来一把”,陈心怡的评价是“噪音污染”。 魏易辩解:“主要是我还没适应!用手机玩惯了,现在投影有点不适应!” 两个姐姐懒得理他,都下去了。 不过到了下午两点多。 陈心怡突然从主卧里出来,满脸兴奋。 她趿着毛绒拖鞋往三楼走。 影音室的门关着,隔音做得确实好,站在走廊上几乎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她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顺手把门反锁了。 魏易正盘腿坐在影音室正中央的地毯上,手里握着游戏手柄,仰头盯着一百八十英寸的幕布。 屏幕上一个像素小人正以惊人的速度往前狂奔,金币满屏乱飞。 他听见锁门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姐?” 陈心怡没回答。 她从睡袍口袋里掏出手机,走过去挨着他盘腿坐下来。 桃花眼里全是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一只刚吃到唐僧肉的狐狸精。 “给你看个东西。”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微信对话框,备注名是“亲亲小思妍”。 对话框里连着好几条视频,缩略图上能看出来是餐厅餐桌上的仰拍视角,画面正中央是一男一女。 男的穿灰色卫衣,女的穿淡蓝色睡裙,两人正在接吻。 魏易点开第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画面让他很无语。 那个角度太熟悉了,花瓶后面的斜四十五度俯拍,构图虽然歪了点但画面出奇地清晰,连他早上嘴角沾的油光都拍得一清二楚。 他又点开第二个、第三个,全是同一场景同一角度,不同时间段的片段。 “思妍姐发给你的?” “嗯哼。” 陈心怡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笑意,“她中午发我的。你看这个视频的拍摄时间,七点十二分。你们俩七点十二分就在餐厅里搞上了。” 看到这些视频片段。 魏易终于明白林思妍早上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了。 离谱。 太离谱了。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神经病居然拍自己和她亲吻的视频,发给她最爱的人看。 这究竟是什么离谱操作啊! 他把手机还给陈心怡。“她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 陈心怡愉快地往后靠,靠在懒人沙发扶手上。 她翘起二郎腿,毛绒拖鞋在脚尖上晃来晃去,“其实就是我成功了呗!” 她说到“我成功了呗”的时候声音都激动得有点发抖。 那种猎人布置了许久陷阱,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满足感,让她整张脸都在发光。 “姐,你这表情有点吓人。” “哪里吓人。我这是欣慰,这是高兴!。”陈心怡正色道。 魏易靠在懒人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他知道林思妍的底色。 上辈子也是一样,这个女人的一切行为准则都建立在同一个底座上。 她想让陈心怡高兴。 陈心怡高兴她就高兴,陈心怡难过她比谁都难受。 为了陈心怡她可以去死,更可以活着为她做任何事。 所以她会拍视频发给陈心怡,不是因为突然对自己有了什么感情,而是因为她亲眼确认了陈心怡想看。 这就够了。 不过这辈子她还是比上辈子更离谱了那么一点点。 上辈子她是被陈心怡一点一点拉下水的,从来没主动过。 这辈子她居然学会了偷拍自己,还主动发给陈心怡。 这算不算自己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 毕竟这辈子自己比上辈子更强势,更有能力,也更主动。 上辈子他不敢强吻林思妍,这辈子他不但强吻了,还吻了两次。 而林思妍居然从抗拒变成了主动送上门。 算了,反正底色没变。 只要底色没变。 她再怎么离谱也离谱不到哪去。 他正想把这些想法跟姐姐分享一下,忽然感觉大腿上一凉。 低头一看,陈心怡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卫衣下摆钻了进去。 “姐?” “别动。” 陈心怡的脸已经红了,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上暂停在某个亲吻画面的视频,“我再看一遍。” “你看视频为什么摸我。” “因为越看越有感觉呀。”她说这话时语气坦然得很。 魏易深吸一口气。“姐,要搞可以回房间。这里是影音室。门虽然锁了但楼下还有人。” “影音室才好啊。” 陈心怡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翻身跨坐到他腿上,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没试过在这种地方啊!而且吴姐之前不是吹这个房间隔音花了多少多少万吗。我倒要看看效果怎么样。” “姐,你昨晚不是说今天要好好休息吗。” “休息不等于什么都不干。” 她低下头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不轻。 和早上林思妍那种挨猪啃一样的被动完全不同。 陈心怡的吻永远是热烈的、主动的,像她的性格一样从不拐弯抹角。 一百八十英寸的幕布上,酷跑小人已经死翘翘了。 但游戏音乐声还在响,不过很快就被另一种声音盖过去了。 第112章:你们姐弟是魔鬼吧 翌日,星期天。 上午,今天燕京的天色,还是阴沉得像一块旧抹布。 冷风从学院路那头灌过来,吹得联大创业基地门口的银杏光秃秃地打着哆嗦。 魏易今天原本的计划,是在棕榈泉的影音室里窝一整天。 把昨天没跑完的酷跑记录刷到朋友圈前十。 这个计划在早餐桌上被陈心怡一票否决了。 “今天要去联大开会。你作为踏歌的第一大股东,心易的绝对控股股东,以及全球酷跑最闲玩家,必须到场。” “姐,酷跑没有‘最闲玩家’这个称号。” “现在有了,我给你封的。” 于是吃完早饭,三个姐姐裹着厚大衣出了门。 陈心怡穿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 金世琳裹着黑色短款面包服。 林思妍围着那条万年不变的蓝色围巾。 魏易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重视那条围巾。 因为那是老姐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上辈子这围巾都脱毛掉色的一塌糊涂了。 陈心怡都送了她好多条新的了。 但你林姐还是对它倍加珍惜。 魏易和林思妍的女儿不懂事,有一次不小心把它搞出来玩。 结果就被狠揍了一次。 那是小宝贝的亲妈第一次揍她,要不是大妈妈阻止真可能揍进医院! 魏易开保时捷,陈心怡开宝马叉五。 金世琳本想上卡曼副驾,结果被陈心怡拉去坐宝马了。 而林思妍想上陈心怡开的车,却又被陈姐塞进保时捷了。 “什么情况?” 后知后觉的金姐,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发现,陈心怡似乎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啧……”想了想,陈心怡还是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了,“你自己看,我和思妍的聊天记录。” 金世琳接过来,点开一看,就看到了昨天林思妍挨猪啃的视频。 “??!劲爆啊!” 金世琳漂亮的眼睛都瞪大了,津津有味看起来,“你怎么拍的?姓林的没想到她也有这一天吧?哈哈哈!” “她之前偷拍我的,现在被你偷拍了?!好啊,真好啊,这可太棒了!” “我没有拍。她自己拍的。”陈心怡一边开车,一边悠悠开口。 “??!” 金世琳震惊了,“什么叫她自己拍的?林思妍自己拍的?她自己拍她和弟弟亲嘴的视频,然后还给你看?” “对。”陈心怡笑嘻嘻的,“而且是她主动拍,主动发给我看的。” “卧槽!” 金世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作为这个家目前来说,最为正常的一个人类。 她那略有些正常的三观,有些无法理解林姐在做这件事时的三观。 毕竟她和魏易搞在一起,其实是物质多于情爱的。 她因为不想回棒子国,想和家庭决裂。 又崇拜陈心怡。 爱屋及乌下,对长得好看的魏易也有好感。 后面发现魏易特别能挣钱,这个小家庭的经济条件特别好。 在那方面,魏易又能让她爽得忘乎所以。 物质,生理,再加上特殊的家庭因素。 她才会加入这个离谱小家庭。 可林思妍呢。 林姐其实很有钱。 在魏易出现前,她比陈心怡都要有钱。 金世琳知道的事情,是林姐的小金库都有好几百万! 陈心怡最开始创业的钱,其实就是林姐想方设法塞的。 林思妍长得还最漂亮。 身材嘛。 凶是不大。 可是皮股又圆又翘。 那天生的腰臀比,让常年健身的金世琳都羡慕。 智商更是没话说。 林思妍甚至是那年苏省文科前三。 她的成绩比陈心怡还要好。 可这样一个金世琳眼中的天朝上国天之骄女。 结果居然是个变态…… 这让你金姐还算正常的三观,怎么接受得了啊! 开车的陈心怡,看着一脸亚麻呆表情的金世琳,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世琳姐,不要怀疑我弟的魅力啊。你看,连吴姐都为他神魂颠倒。思妍会这样,好正常好嘛。” 金世琳从震惊中清醒,结果听完她的话。 金姐整个人又不好了。 是啊。 还有一个吴枕荷呢。 想到这位。 也通过陈心怡,了解了一些内幕的金世琳更麻了。 因为这位在金世琳看来,除了年龄外。 她眼中的天之骄女林思妍,和这位一比。 那真就是凡尘女子了。 相貌……应该是伯仲之间,风格不同。 身材……熟透了好嘛。 身世……金世琳想到自家国内的李家千金,绝对也都比不了。 智商……都有这种家世,无所谓智商了。 可这样一位天花板,居然上赶着凑向弟弟。 一个姐姐,一个林思妍。 一个弟弟,一个吴枕荷。 金世琳正了正脸色,看向陈心怡的表情都凝重了很多。 “心怡。” “嗯?” “你和你弟是魔鬼吧?” “什么玩意儿?” “没,没有。” 不提金世琳的无语与震撼。 等车到了联大文理学院的创业基地门口,魏易停好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五层小楼。 这小楼,开学时还只有一楼是踏歌的。 如今五层楼,全挂上了踏歌科技的蓝白招牌。 连心易餐饮都在里面占了半层楼办公。 苏莱之前跟学校谈的时候只花了两句话,“卢校长,踏歌最近打算扩招,可能需要更多办公空间。另外idg的第二轮融资还在走流程,他们说要过来看看咱们的办公环境。还有,国信评那边可能会借用咱们的会议室开几次筹备会。” 然后孔院长就把整栋楼批了。 甚至都没问“国信评是什么”。 反正能让idg来参观,还能让燕ag6去接魏易的人脉,不能问太多。 一楼的踏歌运营大厅比两个月前又扩了一圈。 苏莱正站在新装的led大屏幕前面,指挥后勤组调整会议室的座位排布,看见魏易进来就招手。 “老板来了!你那张嘴今天带了没有?” “带了。昨天在影音室吃了我姐一顿打,今天应该比较老实。” “不是问那张嘴。”苏莱白了他一眼,“我问的是能说人话的那张。今天来的不光是自己人,idg那边要派代表,周敏也要来。你到时候别一开口就乱来。” 第113章:恐怖姐和恐怖弟 联大, 应用文理学院。 创业基地。 没多久,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苏莱作为总经理先到了。 周敏拎着公文包跟在后面,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比上次在知春东里吃早饭时多了几分从容。 毕竟投后管理和投前谈判完全是两种心态。 idg派来的代表姓孙,是林东和手下的投资总监,三十出头,戴着无框眼镜,一副精英模范。 刘洋和赵敏一起进来,赵敏穿了件大红色羽绒服,一进门就嚷嚷“这破天比东北还冷”。 李学姐和王学姐最后到。 李学姐李洁手里,还拎着喜茶的新品试喝杯。 说是路上顺便测了新地推点的客流量。 陈心怡坐主位,面前摊着一沓文件,左边是踏歌科技,右边是心易餐饮。 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白衬衫领口从羽绒服里翻出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干练。 魏易按照惯例坐她旁边当背景板,金世琳和林思妍分坐两边。 苏莱、周敏和孙总监坐对面,刘洋、赵敏和两个学姐坐在另一侧。 “先开踏歌的会。” 陈心怡把第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踏歌的议题很简单。我弟个人持有的踏歌科技股份,接下来会全部转入魏陈控股,由魏陈控股作为持股主体。这件事之前已经跟苏莱、周姐和林总那边通过气了,今天就是正式知会一下。不会影响任何股东权益,也不会改变公司现有的股权架构和管理层。周总和孙总监,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 孙总监摇了摇头。“来之前林总说得很清楚,idg投的是踏歌的团队和赛道,股份在创始人个人名下还是在控股公司名下,对我们来说没有区别。只要魏总和陈董还在,idg就放心。” “周姐呢?” “一样。钟鼎相信的是人。”周敏微笑着端起咖啡。 “那踏歌这边就结束了。” 陈心怡合上文件夹,动作干脆利落。 赵敏刚拧开一瓶矿泉水又拧上了,忍不住小声跟刘洋嘀咕这是她参加过最短的股东会。 刘洋回了一句“说明人家效率高”。 接下来是心易餐饮的内容。 但周敏和苏莱都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周敏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苏莱则直接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会议室门口的方向。 孙总监已经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装好,公文包都拎起来了。 手机也揣进了西装内袋,一副准备撤的架势。 然后会议室的门开了。 吴枕荷站在门口。 还是那件驼色羊绒大衣,因为魏易说过她穿着它很好看。 而且脱掉的过程,让他享受贵妇人的感觉更甚。 黑长直的头发挽在脑后,耳垂上两颗珍珠在日光灯下温润得像两滴凝结的月光。 她整个人往那儿一站,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就不一样了。 那不是普通人能修炼出来的气场。 那是几十年浸泡在顶级资源圈里养出来的从容。 一种天然的、不需要任何装饰的高位感。 苏莱一下子坐直了,嘴角翘得像一只刚看见猫罐头的英短。 孙总监拎公文包的手悬在半空,弯腰的姿势定住了。 然后他默默把公文包放回桌上,重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吴总。”苏莱第一个开口,声音比平时甜了起码两个调,“您今天也来开会呀。” 听的魏易直摇头。 这饼姐。 原来不是不会拍马屁。 而是自己和老姐不值得她拍马屁! 这不,这拍马屁的声音,听起来可太恶心了! 吴枕荷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魏易身上。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这个位置其实很边缘了。 和魏易一样,两人坐在陈心怡身后。 一眼望去,跟两个陈心怡的小助理似的。 但她很明显的甘之如饴。 在她落座的那一刻,身上的幽香随着衣摆的轻摆飘过来。 魏易闻了一下,然后努力把视线移回陈心怡面前的文件上。 这姐。 不,这姨。 他真是一天没曰都有点想得慌啊。 陈心怡翻了翻第二份文件,清了清嗓子。 “心易餐饮的议题更简单。心易目前的主要股东是我、魏易、世琳姐和思妍,还有赵敏、刘洋、李洁以及王雪丽。” “吴总之前在电话里跟我沟通过,愿意以个人名义注资四千万,持有心易餐饮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就是今天的主要议题。” “四千万?”赵敏刚拧开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地上。 “百分之三十?”刘洋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表情在震惊和困惑之间反复横跳,“等一下陈董,心易现在喜茶和甜冰冰加起来一共多少家店?” “喜茶十二家,甜冰冰十八家,总共三十家直营店。” “三十家店,四千万投进来只拿百分之三十?” 刘洋快速心算了一下。 这个估值比市面上同等规模的茶饮品牌高出太多了。 正常这种体量。 估值顶天估计也就破两千万。 四千万才30%。 也就意味着总投资到现在,其实还没两千万的心易餐饮。 总估值高达1.33亿了。 刘洋顺便算了一下自己持股价值。 她当初投资50万加相应资源。占有总股本2.5%。 换句话说。 她当初投的五十万,仅仅在两个多月后。 现在已经升值到最少332万! 这尼玛赚的也太快太多了! 还不知道吴枕荷身份的周敏,也快速心算了一下。 她凝眉看向陈心怡身后,那个进来以后只盯着魏易看,美得一塌糊涂的轻熟女人。 “这位吴总,您这个出价,是不是还有别的考虑?” 因为陈心怡的原因,周敏其实对心易也有想法。 可吴枕荷这个报价太离谱了。 搞的周敏的想法都不好搞了,她有点郁闷生气。 故有此一问。 吴枕荷端起面前,魏易刚才喝过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没有别的考虑。就是喜欢。” 会议室安静了大概三秒。 赵敏默默拧上矿泉水瓶盖,那瓶水她拧开拧上已经三次了,到现在一口都没喝。 刘洋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感慨。 她忽然转头看着魏易,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孙总监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亮起来,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空了几秒,然后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啪地合上电脑站起来。“陈董,idg也想参与心易的a轮。林总之前提过,茶饮赛道和共享出行有协同效应,如果心易接下来有融资计划,idg愿意领投。虽然我们主要投的是tmt和消费科技,但茶饮这个赛道idg一直在关注。” 还没等陈心怡回答,吴枕荷悠悠地开口了。“小孙,你们idg去年不是发过内部报告,说茶饮赛道毛利率高但护城河低,不列入投资方向吗。” 孙总监的脸微微一红。“那份报告是针对加盟模式的。心易做的是全直营加供应链共享,和林总之前看过的项目不一样。” 他说这话时没敢看吴枕荷的眼睛。 但语气笃定得好像那份内部报告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莱趴在桌上笑出了声,连忙假装咳嗽把自己的失态掩饰过去。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周敏默默观察所有人,但主要盯孙总监、苏莱和陈心怡。 以及陈心怡身后,已经在把玩吴枕荷双手的某人。 苏莱的身份,周敏知道。 当初投踏歌而不是她之前看好的ofo,苏莱的身份,最少占据了70%以上的原因。 孙总监这个人,和她是同行。 这人在行业里,是出了名的谨慎,是林东和的左臂右臂。 现在这两个人。 一个在这个女人进来时,态度就非常恭敬。 一个原本都要走了,看见她来了以后立马坐下。 而且以他那闻名在外的谨慎性格,没几分钟居然就说要跟投。 这个女人有大问题! 几乎是毫不犹豫。 周敏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陈董,魏董。钟鼎也想参与。” 她微笑:“不过我们盘子小,领投抢不过idg,跟投还是可以的。百分之一也行。” 她顿了顿,目光移向吴枕荷,“大家都抢的,我想一定是好东西。” 这话说得让吴枕荷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然后回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情郎。 对啊,没错。 吴枕荷想。 大家都抢的,绝对是好东西没错。 “我想你了。”她小声道。 魏易也小声:“等下去棕榈泉。” “嗯。” 两人的声音确实够小。 不过其他人听不见,陈心怡和她两边的哼哈二将却是能听见的。 陈心怡面不改色,林思妍也没有丝毫表情波动。 只有金世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 金姐想。 这姐弟两人真的太恐怖了! 第114章:待考察名单 联大, 应用文理学院。 创业基地。 会议散了以后,刘洋给赵敏、李学姐和王学姐发了条微信。 “先别走,学校对面甜冰冰,我请客。” 四个人在联大正门对面的甜冰冰店里占了个角落的卡座。 周末下午店里人不少,大多是留校的学生,三五成群地围着几杯柠檬水刷手机。 刘洋点了四杯满杯红柚,等店员走远了才开口。 “说正事之前我先确认一下。今天开会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注意到idg那个孙总监的表情变化?” “注意到了。”赵敏把吸管戳进杯子里,“踏歌开会的时候他全程板着脸,笔记本都没打开。心易开会的时候,他恨不得把电脑屏幕掰成两半用。” 王学姐推了推眼镜。“idg是投tmt的,茶饮赛道他们以前基本不碰。孙总监今天能主动提出领投,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收到了林东和的临时授意,要么他在会议室里看到了某个让他改变主意的人。” “吴枕荷。”李学姐言简意赅。 “对。”刘洋放下杯子,“idg的综合体量在全国投资机构里稳居前五,去年刚募了一期五十亿美元的泛亚洲基金。能让这种级别的机构的投资总监改变主意,这位吴总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们有人知道吗?” 四个人面面相觑,同时沉默了。 “我只知道她以前是心怡美容院的客户。” 赵敏努力回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跟心怡关系近了,再后来就直接成了心易的股东。四千万投进来,只拿百分之三十,连对赌条款都没谈。这哪是投资,这特么是发福利。” “还有那个苏莱。” 王学姐接话,“踏歌的总经理。以前我以为她就是联大一个普通学生会副主席,今天听她跟idg的人聊估值模型,聊得比孙总监还溜。谢天谢地那张大饼脸给了她接地气的机会,不然我怀疑她能在写字楼管理层会议上当ceo。” “这两个女人,好像都是心怡弟弟那边的人脉。”李学姐这句话一出口,四个人又沉默了。 刘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画了一圈。 “两个月前在知春东里,魏易站在茶几前面给我们讲茶饮赛道。那时候我才觉得,这人好像确实有点东西。后来踏歌融资、喜茶扩张,我都是远远看着,觉得是他运气好,有个好姐姐在前面冲锋陷阵。” “哎……”她长长叹了口气,”但今天吴枕荷往会议室一坐,idg的人当场回头,我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顿了顿。“心怡能这么快做到这个规模,是因为她身边有一个我们从来没真正看懂过的人。” 赵敏把吸管咬扁了。“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已经跟不上他们的脚步了?” “已经不是跟不上的问题了。”刘洋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一丝感慨,“是已经连他们的尾灯都快看不到了。” 卡座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甜冰冰店里放着一首轻快的韩语歌,学生们端着杯子进进出出,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四个女生脸上复杂的表情。 “行了,散会。” 刘洋站起来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我是不是唯一一个觉得自己被碾压了的人。” “现在确认完了,回去干活。跟不跟得上另说,手上的活不能掉链子。至少我们还在牌桌上。” 与此同时。 陈心怡刚把保时捷卡曼开出联大停车场。 她的手机就震了。 她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一看,微信上弹出来一条消息,备注名是“亲亲小思妍”,点开是一小段视频。 她把视频戳开。 画面里,林思妍坐在宝马叉五的副驾上。 镜头正对着她自己的腿,和上面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手的主人是魏易,因为上面带着和她一样的同款戒指。 他的手,正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把掌心搭在她的大腿上。 摸、揉、捏、滑…… 没有声音。 只有动作。 陈心怡把视频看了两遍,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你一个人对着手机笑什么呢。”金世琳从副驾探过头来,一眼就扫到了屏幕上的画面。 金姐眼睛瞬间瞪圆了,“等一下。这是思妍?思妍主动拍的?谁在摸她的腿?魏易?” “嗯哼。” 陈心怡把手机递给她让她自己看,“进步很大,从偷拍别人进化到了拍自己,而且角度比上次好多了。昨天还是偷拍,现在都敢光明正大拍了。” 金世琳接过手机看完视频,表情复杂得像是刚吃了一口芥末味的冰淇淋。 “你们家林思妍,以前不是最清高的那个嘛。现在居然……”她想说居然被你调成这样。 但没敢说。 因为她觉得自己也被调了。 “什么叫‘你们家’。是我们家。” 陈心怡纠正完语气忽然变得感慨万千,“我的思妍终于上道了。这一步跨出去不容易,回头得让郑姨多做几个她爱吃的菜庆祝一下。” 金世琳翻了个白眼,正准备把手机还给她。 但拇指不小心,滑到了微信的聊天列表界面。 她正要关掉,余光扫到了几个备注名。 这几个备注名格式高度统一,全是“待考察”开头。 后面跟着编号。 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五号…… 整整齐齐排成一列。 金世琳的好奇心在这一刻战胜了理智。 她把手机转回来从头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数错。 一二三四五……整整最少二十几个待考察。 这是什么玩意儿? 车上路以后金世琳忍了很久。 车子拐进朝阳公园西路的时候她还在忍,开到棕榈泉社区门口的时候她实在憋不住了。 “心怡。” “嗯?” “你手机里那些待考察好友是什么意思。” “世琳姐,你偷看我手机啊。” “我没有,刚才你给我看不小心看到的!” “哈哈,我又没什么秘密,不怕你看的。” 陈心怡语气随意,笑颜轻松自在,“就是字面意思呗。” “那一号是谁?” “之前是吴姐。” 金世琳沉默了片刻。“那现在是?” 陈心怡笑了笑,桃花眼亮晶晶的,“一个医生。” 第115章:泡妞圣手陈心怡 回到棕榈泉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离李姨开晚饭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吴枕荷其实原本也已经跟过来了。 但后面突然来了个电话,把她给喊走了。 那电话魏易不知道是谁的。 只知道备注的是“干妈”。 而且她一看到这个联系人,瞬间就很重视。 然后她就走了。 搞得原本想和阿姨曰上两小时,再等吃饭的魏易。 现在只能玩天天酷跑了。 正当魏易本来想钻进影音室再刷几把酷跑,刚上到二楼就被陈心怡拽住了衣领。 “来书房。有正事。” “姐,我的酷跑记录就差三关就能破全朋友圈前十了。” “全朋友圈前十能给你发老婆吗?”陈心怡头也不回地往书房走,“我能。” 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面积不大但采光极好。 陈心怡关上门,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桃花眼里闪着某种熟悉的、让魏易后脊梁发凉的光。 “搞定张可馨这件事,目前取得了阶段性重大突破。” 她在书桌后面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毛绒拖鞋在脚尖上晃来晃去。 魏易在她对面坐下。 张可馨。 协和医院那个妇科副主任医师,三十一岁的硕导,上次在医院见过一面。 医学方面真正的天之骄女。 她戴无框眼镜,手指修长,笑起来的时候温温柔柔的。 但检查手法据说极其专业。 上次见面以后他试着跟她聊了几次微信,效果都不太好。 他不是不会聊天,但张可馨那种“花开富贵”兼带高知女性的频道,跟他实在不太搭。 他讲的笑话她从来get不到点。 她聊的学术他也一窍不通。 怪就怪自己智商低。 后来他做了个小弊。 他把手机丢给陈心怡,说姐你帮我聊吧。 陈心怡二话不说就接过去了,甚至还在她自己手机上登了他的微信。 他乐得清闲,一甩手就是一个多星期没管。 “所以阶段性成果是什么?” 陈心怡没回答。 她只是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那是她手机上登录的他的微信,和张可馨的对话框。 最新几条消息是这样的。 张可馨:“今天手术排了四台,刚下最后一台,腰都快断了。” 魏易的号:“辛苦了我的姐姐老婆。记得多喝热水,回家泡个脚。对了,我会按脚。姐姐老婆,要不来我家或者我去你家,我给你按按怎么样?色色·jpg表情” 张可馨回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又回了一句“谁是你老婆,八字还没一撇呢”。 魏易的号:“反正迟早的事。我已经认定你了,老婆老婆老婆,姐姐姐姐姐姐!爱心·jpg表情” 魏易盯着这几行字,瞳孔微微放大。 “姐,这进度会不会有点快。我跟她才认识一个多星期。” “可我这么喊她,她很高兴。” 陈心怡理直气壮,“你自己看,她说是这么说,可她每句话后面都在加表情包。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嘴上说不要,心里真想当你老婆。” “她上次在医院还叫我弟弟。” “叫她姐姐老婆不影响你同时也是她弟弟。角色叠加,快乐加倍。” 陈心怡的手指在屏幕上继续往上滑。 语气轻快得像在介绍一道新菜的做法。 魏易接过手机继续往上翻。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 那是某一天中午的对话,张可馨刚值完夜班回家,说腿酸得不行。 魏易的号回了一句“看看腿”。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张可馨真的发了。 照片里她穿着一条运动短裤,两条又长又直的大白腿搁在沙发上,光线从落地窗斜照进来,皮肤白得反光。 拍照角度很不好,从上往下随手一拍,构图歪歪扭扭,但那条腿的线条依然漂亮得惊人。 珠圆玉润,骨肉匀停,他看了就想上手。 “看,这么漂亮的大长腿,以后给你扛在肩膀上,你就乐吧!” 陈心怡凑过来指了指屏幕,语气得意得简直像她自己泡到了这个妞。 呃,好像本来就是她泡到的。 魏易只是出了个建模。 哦,还有个微信。 无语的魏易,把聊天记录从头翻到了尾。 从一开始的礼貌寒暄,到后来的分享日常,再到现在的暧昧打趣,整个过程推进得极其精准。 节奏不紧不慢,每一次推进都踩在对方刚好觉得“好像可以再近一点”的那个临界点上。 用一个多星期就在网上搞定了一个协和妇产科副主任医师。 这种人如果是个男的那还得了。 好在她不是。 不对,她是女的也没少祸害。 林思妍被她捏在手心里随意把玩,调得都快不像人类了。 金世琳也没好多少,她觉得她还是正常人。 殊不知在魏易看来,她也是被调好的。 更不用说上辈子的那许许多多了。 “姐,你是不是在拿我当工具人。” “怎么是工具人呢。” 陈心怡把手机抢回去,“你是我的战略合作伙伴。我负责搞群众工作,你负责收网。我们这叫分工协作,资源共享。我当你的外置大脑,这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那你现在是要我负责收网?” “对。我已经跟可馨姐约好了,今天晚上她值完班,七点左右在东四那边一家火锅店碰头。我帮你约的。” 她站起来走到魏易面前,弯腰整了整他的衣领,“等下你自己去。不要穿这件卫衣,换我上次给你买的那件藏蓝衬衫,外面套那件深灰羊毛大衣。裤子穿那条黑色修身牛仔裤,显腿长。对了,记得喷两下我放在梳妆台上的那瓶新香水。” “姐,我们不是两口子嘛。我们不是夫妻嘛。” “是啊。可这有什么关系呢?我这不是在帮你追别的女人吗,这又不冲突。” “而且,可馨姐这么好看的腿,你真的不想抱吗?” “到时候扛着,不舒服死你啊!” “别啰嗦了!” 她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愉快得像是刚安排好自己的婚礼,“争取今天晚上把她搞定。对了,可馨姐的口味偏清淡,喜欢吃虾滑和竹荪。她不吃羊肉,闻到羊肉味会反胃。另外她酒量很差,半杯红酒就上脸,找机会灌她酒,直接带她去酒店就更好了。” 魏易无言以对。 原来他姐是这样调女人的啊。 上辈子他基本只吃现成的,基本没怎么参加过程。 这辈子终于参加了一回,也算是领教老姐的手段了。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心怡正笑眯眯躺在老板椅上,两只雪白小脚丫挂在办公桌上晃荡,继续用他的微信账号给张可馨发文字消息。 第116章:要的就是眼镜 燕京。 傍晚六点, 朝阳公园旁,棕榈泉顶层复式二楼。 魏易换好衣服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客厅里三个姐姐同时抬了头。 藏蓝衬衫配深灰羊毛大衣,黑色修身牛仔裤,头发难得认真抓了两下。 他往楼梯口一站,整个人端正得跟影视剧里那种三十岁出头就主政一方的年轻厅官似的。 陈心怡从沙发上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替他整了整领口的折角,满意地点了点头。 “帅。我挑老公的眼光果然是一流的。” 金世琳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热可可,啧啧有声。 心想跟她们国内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超帅年轻大检察官一样。 林思妍坐在单人沙发上翻财经杂志,从始至终没抬头。 陈心怡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塞进魏易手里。 她开始进行最后的战术交代,语气熟练得像一个送儿子去相亲的老妈子。 “可馨姐不吃羊肉,闻到羊肉味会反胃,涮锅的时候别点羊肉卷。” “她酒量极差,半杯红酒就上脸,今晚如果能灌醉最好,直接带去酒店。” “实在不行就拖长约会时间,最后送她回家。” “她住协和的医生单身公寓,一个人住没有舍友。要是到楼下的话,找机会送她上楼,上了楼就赖着别走。” “实在搞不定就给我发消息,我在线帮你出主意。” 魏易都有点无奈了,“姐,你啰嗦的跟老妈有一拼了。” “滚,我可是你老婆。去吧,人家值了一天班,饿着肚子等你呢。”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往门口推。 魏易出门以后,金世琳把热可可放在茶几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陈心怡。 “心怡,我怎么感觉你们姐弟俩这么像诈骗团伙。你负责网聊下套,他负责线下收网。分工明确,手法老练。” 陈心怡重新窝回沙发里,端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笑而不语。 东四那家火锅店的包间不大,但装修精致。 魏易推门进去的时候,张可馨已经到了。 她脱了白大褂换了便装,米色高领毛衣配深蓝牛仔裤。 无框眼镜换成了隐形眼镜,露出一双极其清澈,甚至略显无辜的大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习惯隐形眼镜,或者近视度数太高的原因。 头发没有像在医院那样盘起来,而是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整个人气质和医院里穿着白大褂时判若两人。 魏易在门口站了片刻,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 直到张可馨被他看得微微低下头,脸侧浮起一层极淡的粉色,他才回过神来。 他心想,其实还是戴眼镜更有味道。 要的就是眼镜。 当然这样也很好看,但制服和眼镜才是特色。 以后得让她把眼镜戴上。 衣服也穿上。 而且护士的和医生的都要。 再点听诊器之类的……啧,玛德,太有感觉了。 “你来了。”张可馨的声音比平时轻,尾音往上飘了一点点。 “老婆姐姐,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她脸色顿时大红。 显然微信上的老婆姐姐,和现实里的老婆姐姐 同样的称呼但威力大不相同。 她头不敢抬了,指了指桌上的菜单,“你看一下想吃什么。” 魏易坐下来接过菜单翻了两页,正要开口,张可馨忽然抢先说了一句。“你不能吃辣,我也不能吃辣,我们点不辣的吧。” 魏易愣了一下。 别看他和老姐是潮汕人,但他其实很能吃辣。 他姐更是个无辣不欢的人,吃不了太辣的,但就是很爱吃。 家里冰箱常备各种辣椒酱。 年轻潮汕一辈,出过远门,不能吃辣的极少。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陈心怡用他的微信在聊天的时候,知道张可馨不能吃辣后,对张可馨说他也不吃辣。 这是为了塑造共同点,假装两人的口味完全一致。 “好,那就都不辣的。” 他把菜单翻到菌汤锅底那一页,心里默默给他姐记了一笔。 这个谎撒得还挺体贴的,但以后万一露馅怎么办。 算了,到时候推到林思妍头上,就说她不吃辣,所以自己被迫跟着吃不辣。 但……好像也不行啊。 林姐一开始确实应该是不喜欢吃辣的。 但猜都能猜到她是为了迎合老姐,现在慢慢的也能吃一点辣了。 金姐? 那就更完蛋了。 棒子国人也爱吃辣,辣白菜也是辣啊! 点完菜等锅底烧开的时候。 张可馨低头摆弄着面前的蘸料碟,筷子在香油和蒜泥之间来回拨弄。 魏易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忽然开口。 “可馨姐,你今天可真漂亮啊。” 张可馨的筷子停了一下,耳根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红。 她低头继续调蘸料,声音轻得像落在桌面上的芝麻粒。 “谢谢。” 比起微信上那个会发表情包、会说“谁是你老婆”的张可馨,私底下的她太容易害羞了。 这倒可以理解。 微信上的她是躲在屏幕后面的,有缓冲时间,可以斟酌措辞。 面对面的时候,她连视线都不知道往哪放。 很多人其实都这样,微信或者网聊的时候是巨人。 真见面了。 很多都会变成袖珍小人。 很快,锅底上来了,虾滑、竹荪、肥牛、藕片摆了一桌子。 张可馨夹了片竹荪放进锅里,涮了几秒捞出来搁在碗里,忽然主动开口了。 “……我刚才做了一台宫腔镜。患者二十三岁,卵巢囊肿扭转,差点保不住卵巢。” 她说到工作时的神态就完全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脸红害羞的样子,整个人像被打开了某个开关。 声音沉稳,条理清晰,眼神专注而锋利,“还好送来及时,再晚一个小时,血供断了就保不住了。” 她接下来又讲了这台手术的几个技术细节,用了哪些器械,主刀和助手的配合默契度如何,术后恢复的注意事项。 说话时筷子上夹着的竹荪悬在半空中好几分钟都没放进嘴里。 魏易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忽然笑了。 张可馨停住话头。“你笑什么?” “我在想,手术台上的你,拿手术刀的时候,一定眼睛都不眨一下,切囊肿跟切豆腐似的,一定非常厉害和优秀。” 张可馨怔了怔,那副精明干练的工作脸消失了,脸又红了。“不好意思,我一聊工作就停不下来。” “没关系,我就喜欢你这样。”魏易托着下巴看她,语气里带着笑意,“手术台上的张医生,和在火锅店里脸红害羞的张可馨,这两个我都好喜欢。怎么办?” 张可馨的筷子差点掉桌上。 她低下头,耳根的红已经从耳垂蔓延到了脖子,连高领毛衣的领口都遮不住。 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跟着红。 魏易夹了颗虾滑放进她碗里,自己也夹了一颗,一边嚼一边在心里快速评估。 在工作上张可馨和陈心怡是同类人,手术室里的果断精准,开学术会时的游刃有余,带研究生时的严厉认真,这些特质他姐身上全有。 但陈心怡的强势是不分场合的,她在商场上有多锋利,在私下里就有多主导,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收敛。 就连在床上也一样。 只不过战斗力不行而已。 但战斗意志和主观动能没得挑。 张可馨不一样。 她切开工作模式和私人模式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按了切换键。 手术室里她是神,医院和患者们面前她是圣。 手术室外面,医院外面,她连跟人对视都会脸红。 而且从第一次在医院见面就能看出来,她对自己是很有好感的。 陈心怡用他的微信能那么快把她攻略到这个程度,固然有他姐的聊天手段加成,但基础盘还在张可馨本人对他的好感上。 只不过和吴枕荷不一样。 吴姐阿姨表达好感的方式是主动出击、直接扑上来的。 张可馨则是含蓄的、闪躲的、害羞的。 她不敢正眼看他,一直在躲视线,但她又不是真的完全躲开。 她会先低头,然后悄悄抬眼看他,发现他在看她就又躲开。 过了几秒又悄悄抬眼看他,发现他还在看她就又躲闪。 整个过程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像一只小心翼翼的林间小鹿……不对。 是漂亮健美的大麋鹿。 她这身高和体型,不能算小鹿了。 大麋鹿,或者说,像一只大型的、优雅的、有点笨拙,但害羞惊慌的长颈鹿。 只不过内心还是小鹿罢了。 她这体格要是真加入小家庭,那就是全家女性最高最壮的那个了。 他姐一米六三,金世琳顶多一米六五,林思妍稍微高一点一米六七,吴枕荷也在一米六五左右。 张可馨,应该一米七五,穿上高跟鞋直接俯视全家女性。 想到这个画面魏易忽然有点走神。 然后他及时掐住了自己的念头。 不对,他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冒出了罪恶感。 这种罪恶感在面对那两只小的时候都没有过。 陈昕桐和吴静姝两小只虽然现在还小,但她们的内心一个比一个成熟,性格一个比一个不一般。 他面对她们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在祸害什么无辜少女。 但张可馨不一样,她年龄比他大一轮,履历金光闪闪,手术台上冷静果断,可私下里的心理年龄顶多十六岁。 这种极致反差让他已经不多的良心忽然痛了一下。 但话又说回来,他确实只有一点良心了。 在陈心怡耳濡目染这么多年以后,剩下的那点良心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 还是那句话…… 陈心怡你罪恶滔天! 而且张可馨这种反差萌实在太稀缺了,跟吴枕荷那种纯粹的生理吸引不一样,张可馨让他产生了一种想把这只害羞的大麋鹿关进自家后院、谁也不许碰的占有欲。 他在心里默默把责任推给了姐姐。 这是姐姐盯上的,一切都是姐姐的错。 他放下筷子,笑着开口。“老婆姐……” 话音还没落,张可馨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色切换到了深红。 手指捏着筷子停在半空,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微信上喊是一回事,那是隔着屏幕的,有缓冲时间,有撤回功能,还有表情包可以缓解尴尬。 现在是面对面,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个火锅的距离,锅里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等一下,你先别脸红。我还有更重要的要说。” 魏易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从玩笑切成了某种带着委屈的认真,“可馨姐,我在微信上天天喊你老婆姐姐,喊了不知多少次了。你每次都只回个表情包,连一次‘弟弟老公’都没喊过。这不公平啊。” 张可馨把筷子放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坐得笔直,像是要挨一场大考。“那个,微信上……我……” “这样吧。微信上的账不算了,你就在这儿当面喊我一句。弟弟老公,或者直接老公,一句就行。这方面我们就扯平了。” 张可馨的头低得都快埋进她饱满的山巅上了。 耳根的红已经从耳垂蔓延到了整个侧颈,连手指尖都是粉色的。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被火锅沸腾的咕嘟声盖过去。 “太…不,那个、这个,我……”她的话和声音哆嗦的都不全了。 魏易看她这副样子,不多的良心瞬间被翻涌上来的邪恶踢飞了。 他往后靠了靠,表情从期待慢慢切换成失落,又带上了一点点委屈,像一只被主人拒绝后蹲在墙角的大型犬。 “啊,不行啊。我还以为我们已经……” 他垂下眼睛,语气里那丝失望控制得恰到好处,“对不起,可馨姐,是我太急了。可能你心里根本没那个意思,是我自己误会了。” 这副模样。 要是林思妍……不,要是金世琳看见了,一定会鄙夷的说一句,“弟弟,你这样子和你姐可真太像了!” 要是林思妍。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态度同样的表演。 他姐来那就是“心怡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真诚的人”。 他来,那就是“垃圾!恶心!” 双标方面,林姐向来是顶级的。 这边厢。 张可馨却是猛地抬起头。“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人生决定。 嘴唇微微张开,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听得见,但在安静的包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落在水面上的雨滴。 “弟弟,老公。” 说完她双手捂住脸,整个人缩进了椅子里。 那张精致的高知脸埋在掌心里,连手指缝里都透出了粉色。 第117章:档次差太多 “哎呦,你们干嘛~~” 金世琳从睡梦中被惊醒,睁眼就看见魏易抱着陈心怡站在她床边。 两个人身上什么都没穿。 陈心怡裹着一条从主卧扯过来的薄毯,整个人挂在她弟脖子上。 脸上还带着某种餍足的慵懒。 金世琳本能地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瞪得溜圆。 “那边不能睡了。”魏易言简意赅。 “什么叫不能睡了?” “全是?。” 陈心怡从薄毯里探出半张脸,“不是我的问题,是他。” 她说完把脸重新埋进魏易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朝金世琳伸手,“世琳姐,接力,接力!” 金世琳还没来得及拒绝,两人已经挤了上来。 一米八的床睡三个人其实刚刚好,但金世琳还是觉得自己被挤到了床沿。 “我们家有四个套房,为什么非要来挤我的。林思妍不行嘛,心怡你一开口,她一定肯的!” “因为你暖和。” 陈心怡从魏易身上翻过去,很自然地环住了金世琳的腰,脸埋在她肩膀上,“而且我们三个都睡习惯了。” 金世琳无语地看着天花板,感受着左边陈心怡微凉的脚丫子贴在她小腿上,右边魏易的手臂已经横过来了。 她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当成工作吧。 说起来今晚这场兵荒马乱,源头还要追溯到几个小时前。 魏易和张可馨的约会大成功。 两人在东四吃完火锅又去逛了街。 张可馨刚开始还很拘谨,走在他旁边刻意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魏易每靠近一点她就往外挪一点,挪到人行道边缘实在没地方挪了,才红着脸让他牵了手。 头低低的,耳根红红的,一米七五的大高个,却乖得像一只刚被领养的大型犬。 逛到十点多送她回协和的医生单身公寓。 到楼下以后,一切按照陈心怡写的剧本推进。 张可馨说“不用送我上去了我自己上去就行”,语气弱得像在恳求。 魏易说“楼道和电梯黑我不放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楼道和电梯的灯很亮的。 毕竟这里可是协和最高级的单身公寓。 住的都是她这种院内珍宝。 协和不缺钱,咋可能会暗。 但她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上楼以后魏易赖在沙发上不走,说想尝尝她泡的茶。 茶喝了两杯。 两个人坐在那张小得只能挤下两人的布艺沙发上,张可馨的腿和他的腿贴在了一起。 然后不知怎么就抱上了,又不知怎么就亲上了。 张可馨在这方面生涩得一塌糊涂。 她接吻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 先是抵在魏易胸口,又觉得不对收回去放在自己腿上,最后被魏易把手牵起来环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一垒完成,二垒水到渠成。 毛衣扣子都解了,手指顺着牛仔裤边缘往里探的时候他僵住了。 指尖传来棉絮的触感,还有一层薄薄的塑料膜。 封印符。 “额,抱歉。”魏易把手抽回来。 “啊,没、没事……”张可馨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耳根红得都快滴血了,“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魏易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到的一点血痕,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酝酿了整晚的邪恶计划,他姐给他准备了全套攻略。 结果被一块卫生巾挡在了城门外。 他抱住大麋鹿,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叹了口气。 张可馨从他肩膀里抬起半张脸,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怎么可能呢,怪我,怪我,是我太急。” 他去洗手间冲干净手出来,坐回沙发,把张可馨揽进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说了半晚上的情话。 张可馨一改之前的害羞,窝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安全感的大鹿。 她的脸贴在他颈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偶尔笑一下,偶尔又红着脸把嘴捂住。 聊到凌晨一点多,她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她今天做了四台手术,明天一早还要上手术台。 魏易帮她把被子盖好,关灯反锁出门。 坐电梯下楼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找姐姐。 凌晨两点多回到棕榈泉,推开主卧的门,陈心怡半梦半醒之间被他亲醒,还没来得及问进度就被按进枕头里。 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陈心怡被修理得服服帖帖,最后连举白旗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还没尽兴。 于是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他抱着她,打开了隔壁金世琳的房门。 “所以张医生来亲戚了?”这会儿金世琳躺在床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算忙活完。 她气喘吁吁的,听完了全程,语气里带着一丝憋不住的笑。 “嗯。我还弄了半手血。”魏易有点郁闷。 两个女孩累得一塌糊涂,但还是忍不住娇笑了出来。 她们能想象到那画面了。 最后还是老姐好,笑完以后拍了拍魏易的胸口:“没事,迟早的事。下次我再帮你约。封印符总有揭下来的一天。” “姐,你这语气好像游戏里打完boss没掉装备,说没事我们再刷一遍。” “那当然。我弟的终身大事就是我的终身大事。这是第一次开荒,熟悉了boss技能机制,下次就是稳定farm了。” 金世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不要在床上讨论这么抽象的东西行不行,我困了。” 她说完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魏易又把陈心怡翻了过去。 说姐,我觉得我们还需要再总结一下今天的战术。 陈心怡嘴硬:“谁怕谁呀,来就来!” 金世琳把枕头盖在自己脸上,发出一声闷闷的认命的叹息。 这菜鸡小馋猫,最多撑十几分钟。 一会儿惨的又是自己了! 第二天早上。 金世琳的闹钟响了三次,她按掉了三次。 最后一次按掉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推了推旁边的陈心怡:“心怡,你今天不是要去确定新的供货商吗?” 陈心怡嘟囔了一句“下午再去”,翻了个身继续睡。 金世琳又推了推另一边的魏易:“你不是有课吗?” “翘了。”魏易闭着眼把陈心怡重新揽回怀里,“大不了回去补假条。” 金世琳认命地躺回去,给甜冰冰的店长群发了条消息:“今天上午的会议推迟到下午,昨晚家里有事。” 发完她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闭上眼睛想再眯一会儿。 然后她发现自己完全睡不着了。 左边的两个人已经进入了晨间运动模式。 额,不能说两个人。 因为陈心怡闭着眼睛,完全就是被动承受。 不好,得走! 换个房间睡都行,不然下午都不知道还能不能上班。 这大蛮牛。 昨晚一定是被那大麋鹿刺激狠了! 金姐果断想跑,但脚一伸就被抓住,某人可了解她了。 那么自然只能……继续。 中午。 魏易睡到自然醒。 旁边两个姐姐还在睡。 他满意的亲了她们一人一口,洗涑下楼。 林姐已经出去了。 战斗空隙时。 他老姐给了林姐一个任务。 让她代替她去见那几个柠檬的供应商。 力工嘛。 不管男女,就是要这样用的。 一楼很安静。 安静得只剩李姨在吸地除尘的嗡嗡声。 和厨房里郑姨忙碌的声音。 魏易吃了顿早午饭,出门的时候发现停车位上两辆车都不见了。 白色卡曼因为开得勤,第一次保养时间到。 早上应该是已经被4s店的人开走去保养了。 白色x5被林思妍开走。 他在地下停车室,翻了一下通讯录,手指在苏莱的名字上停了一下,划过去了。 饼姐嘴太猛了。 等下一开口估计又要吊人。 又翻到吴枕荷司机的名字,也划过去了。 王哥开那辆燕ag0太招摇,去趟学校而已。 没必要让校领导列队欢迎。 算了,打车去吧。 下回有空再买车,家庭人口太多,目前两个车有时候不够用! 到了联大文理学院,魏易本来打算先去行政楼找张辅导员销假。 最近他请假甚至旷课,可以说有点多了。 虽然张辅导员一说就是“魏易同学好好休息,不着急,什么时候想来上课了就什么时候来”。 但他可是混过体制的,对体制有天然的推崇。 不管结果和现实如何,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他正要往行政楼走,三道人影从教学楼拐角窜出来。 罗晓峰率先一个滑步挡在他面前,表情严肃得像在汇报军情:“老板你可算来学校了。我们仨等你一上午了。” “什么事?” 赵刚从另一边冒出来,声音压得很低:“有人说你被那辆黑色红旗接走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还有人传说,说你和那个开红旗的漂亮富婆已经秘密领证了。” 李俊杰跟在后面推了推眼镜,难得开口:“不过现在没人敢诋毁就是了。” “这玩意儿是控制不住的。”罗晓峰解释,“但现在应该没人敢光明正大说了。张浩杰他们几个的下场就是证明。” 魏易正要开口回应这三个活宝的聒噪,一个人影从行政楼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张辅导员,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魏易,你来得正好。孔院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赵刚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罗晓峰眉头皱了起来。 李俊杰推了推眼镜,嘴巴抿成一条线。 “孔院长为什么找我老板啊?”罗晓峰挡在前面,主动发问。 赵刚目瞪口呆。 心想好你个罗晓峰,这也太想进步了! 不行,我不能被拉下! 刚子刚想开口。 但张辅导员已经推了推眼镜:“电话里没说具体什么事,只让我通知魏易本人。” 赵刚压低声音:“会不会是上次打架的事?那事不是早翻篇了吗?” 罗晓峰摇头,快速分析:“应该不是打架的事。” 那事是苏莱平的。 要是苏莱搞不定,人后面还有个座驾都是ag6的爷爷呢。 更不用说还有个本人座驾是ag0的吴姐。 李俊杰难得开口:“那是为什么?” 魏易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猜了,然后转向辅导员,语气平静:“张老师,孔院长现在在办公室吗?” “在。几位副院长也在。” 三个舍友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但魏易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行,走吧”,抬脚就往行政楼的方向走。 张辅导员跟在他身后,表情明显比平时紧张。 倒是魏易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得悠闲极了。 背靠吴姐,他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别说孔院长的茶,就是校长办公室的茶他也喝得来。 上次跟苏老喝茶喝的可是正岩肉桂。 吴姐还给了他二两大红袍。 那大红袍可不是市面上的普通货色。 而是有班长们日夜巡逻执勤的母树啊! 真要卖,一克二十万都有人抢。 孔院长那边顶多泡杯立顿红茶。 档次差太多了。 第118章:学校给的特权 行政楼三楼,院长办公室的门开着。 魏易跟在张辅导员身后走到门口,往里面扫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办公室里不止孔凡敏一个人。 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两位副院长,其中一位他认得,是开学典礼上跟他握过手的雷行杉。 雷副院长瘦高个,戴一副银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 那肤色,一看就是常年跑野外的。 另外几位老师围坐在茶几两侧,每人面前一杯茶,看穿着打扮和气质,都是搞学术的,不是行政口的。 孔凡敏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魏易同学来了!快坐快坐。张老师你也辛苦了,先回去忙吧。” 张辅导员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点了点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孔院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他在孔凡敏示意的沙发上坐下来,接过一位年轻老师递过来的茶杯。 “不急不急,先喝茶。” 孔凡敏坐在他对面,脸上的笑容和蔼得像隔壁院子的大爷,“最近公司那边忙不忙?踏歌的运营还顺利吧?听说你们最近又扩了几个校区?” “还行。苏学姐管得多,我就是挂个名。” “魏易同学太谦虚了。” 孔凡敏摆摆手,转头跟旁边的雷行杉交换了一个眼神。 雷行杉推了推眼镜,微微点头。 孔凡敏又跟他聊了几句学校的事,问他最近课业怎么样,宿舍住得习不习惯,食堂的饭菜合不合口味。 铺垫了足足五分钟,绕了七八个弯,最后终于还是把话头递给了雷行杉。 “老雷,你是历史专业的主任,这事还是你来说吧。” 雷行杉把茶杯搁在茶几上,坐姿从靠背切换到了前倾,态度诚恳。 “魏易同学,我就开门见山了。”他顿了顿,“我们文理学院历史专业,想请你转过来。” 魏易扬了扬眉,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雷院长,我是学汉语言的。” “我知道。你高考志愿填的是汉语言文学,你的古汉语成绩也不错。” 雷行杉推了推眼镜,“但你的考勤记录我看了,古汉语课你去了不到三分之一。你的《古代文学史》老师跟我说,他上了半个学期课,到现在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他只知道班上有个学生叫魏易,因为每次点名都有人帮你签到。” 魏易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脸不红心不跳。“公司事情比较多。” “我理解。” 雷行杉点头,语气反而更诚恳了,“所以我才觉得,你与其在汉语言那边挂个名,不如来我们历史专业。” “汉语言那边人多,你身份特殊,比较显眼,招人注意。你缺一次课就特别扎眼。” “我们这边不一样,本科生全年级,一共就不到六十个人。” “今年这一届只有十一个大一生。硕士今年招了八个名额,只来了一个。博士三个名额,一个都没招到。” 魏易微微挑眉。 他知道联大的历史专业,其实就是考古专业。 他也知道考古专业冷门,但没想到冷到这个程度。 联大好歹是首都二本里排得上号的。 硕士点八个名额只招到一个。 博士点直接剃光头。 这已经不是冷,是冰河期了。 “所以我跟孔院长商量了一下,给你量身定制了一个方案。” 雷行杉往前倾了倾身子,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吓人,“你从汉语言转过来,我们给你专门设一个独立的教学方案。” “哦?怎么个独立法?”魏易顿时有些兴趣了。 独立啊。 那不就搞特权? 这个他就挺喜欢的了。 “走特殊通道,让你四年本科,压缩成两年半,同时衔接硕博连读。本科阶段用定制化课程替代常规学分,硕士和博士阶段跟着我的课题组直接做田野发掘和项目研究。” “换句话说,你以后来不来上课都无所谓。你的研究进度就是你的课程进度,你的考古报告就是你的毕业论文。” 魏易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看了看雷行杉,又看了看孔凡敏。 “可我不会考古研究啊,而且老实说我对考古研究,兴趣其实也不大。” 应该说是没有。 但这不是要给人家雷副院长一点面子嘛。 他记得老孔明年就要退了。 新院长正是这位现在的雷副院长。 县官毕竟不如现管嘛。 那自然要说的委婉一点。 而且主角记得,好像再过十年左右,自己正式荣升街道办副主任时。 雷院长也从院长变成了校长,荣登联大校长之位。 孔凡敏在旁边补充:“魏易同学,这事老雷跟我商量过好几次了。他的意思很明确,你只要愿意转过来,本科阶段的课程安排、考勤要求、考试形式,全部可以按你的实际情况灵活调整。” “你忙公司的事没关系,来不了学校也没关系,我们这边不在乎这些。” “你看,你有踏歌,还有那个心易餐饮。你现在的身家,说句实话,整个联大所有老师加起来,可能都没你有钱。” “让你这样的学生,还天天按时来读本科课程,确实也是不合适。” 孔凡敏又补了一句:“这也是卢校长的意思。卢校长说了,联大这些年,好不容易出了个魏易。既然是特殊情况,那就特殊对待。只要能为你的学习提供帮助,有需要的尽管提。” 魏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马上回答。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几位老师都在等他开口。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从雷行杉身上扫到孔凡敏,又从孔凡敏扫到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立顿红茶。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前几天,苏莱代表踏歌科技,给联大捐了五十万。 她当时打那五十万捐款的时候,他还觉得这钱交得跟保护费似的。 没想到保护费交完没几天,效果就来了。 联大为了留住他,直接把学历通道给他铺成了高速公路。 他这个汉语言专业的学渣。 在考古专业眼里居然变成了需要量身定制、不计代价拿下的香饽饽。 “雷院长,我有个问题。” “你说。” “考古要下田野吧?” “当然。田野发掘是考古的核心环节。” 雷行杉推了推眼镜,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诚恳,“但以你的情况,下田野可以等你方便的时候再去。或者直接这么说吧,你想去就去,不去也没事。” “毕竟你还有踏歌和国信评的事,这些我们都理解。剩下的,都可以商量。” “那我考虑一下。” 第119章:特长是抱大白腿 当天晚上,棕榈泉的餐桌上。 魏易把孔院长办公室里那场“鸿门宴”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陈心怡听完后,毫不犹豫地拍了板。 “当然是答应啊!这可是我想要都没有的特权!” “姐,你当年高考都快七百了,用得着这种特权吗。” “用不用得着是一回事,有没有是另一回事。” 陈心怡端起排骨汤喝了一口,“在人大,别说本科了,我读研都不敢缺一节课。你倒好,联大直接给你开了条vip通道,本科硕士博士一条龙,连考勤都免了。这待遇,放在全国高校里也是独一份。” 林思妍夹了筷菜心,语气一如既往地清淡,“这倒是实话。这开学才不到三个月,他那个出勤率,放在正常学校,正常专业,早就被劝退了。” “考古专业愿意收他,等于是给了他一个合法翘课的官方认证。以后他瘫在沙发上刷酷跑的时候,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在做田野调查的前期准备工作’。” “思妍姐,你今天话有点多。” “我说的是事实。” 林思妍把菜心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粤省人爱吃的青菜。 可陈心怡真心爱吃。 什么?某人也爱吃? 难怪这么难吃! “而且你想过没有,你这个学渣即使混完四年汉语言,毕业的时候手里也只有一张二本毕业证。” 慢慢吃完一根菜心,林思妍继续道,“虽然你不靠这张证吃饭,但有总比没有好。考古再冷门,硕士和博士学位是真的。以后人家叫你魏总,你也可以说‘请叫我魏博士’。” 虽然这句“请叫我魏博士”听得魏易眼前一亮。 博士这个头衔,对他这种高等学渣来说,真的蛮有吸引力的。 但林思妍这个态度,他是真看不爽啊! 林思妍你等着。 这辈子不让你生五个以上,我魏字倒过来写。 魏易心里发誓。 这时,金世琳在旁边默默夹了块糖醋排骨,嚼完才开口。 “我觉得思妍说得没错。这玩意儿其实挺适合你的。你想,汉语言那边天天背《左传》,还要交作业。” “考古那边,雷院长都已经答应你三年本科加硕博连读,还不用天天打卡上课。” “你可以一边搞公司一边读博,时间自由得一塌糊涂。” 她把排骨骨头吐出来,补了一句,“而且你这个人,闲下来就瘫在沙发上打酷跑,还不如给你找个正经事做。” 魏易不得不承认,金姐看人真准。 他确实已经心动了。 上辈子他老实巴交地在联大读了四年汉语言,每节课都坐在台下听老师讲那些后来根本用不上的知识点。 这辈子如果还要再重来一遍,光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而如果一直旷课,就算学校会给他特殊待遇,期末挂科了到底也不好看。 现在倒好,考古专业把定制化培养方案直接端到了他面前,给他专门设一个独立班级,课程表按他的时间排,考勤从宽,考试从简。 他不用再担心翘课被辅导员找上门,也不用再让三个舍友轮流帮他签到。 只需要偶尔去雷主任的课题组露个脸,再花点钱赞助一两个考古项目。 几年下来,博士学位就到手了。 “姐,你觉得学校为什么这么主动?” 陈心怡靠在椅背上,“据我掌握的消息,雷兴山正在想办法搏上位。” “哦?” “他现在是考古专业主任兼文理学院副院长,下一步的目标是孔凡敏退休以后接院长的位子。而孔凡敏明年就要退休了。” 陈心怡:“按我了解到的一些信息来看,从更长远的角度来说,他甚至有望参与下一次或者下下一次联大校长的竞争。” 听到这里,魏易忍不住点点头。 因为真的像老姐说的那样。 老雷确实是在将近十年后,成为联大校长的! “……但和其他联大内部的强力竞争者相比,他有一个致命弱点,他是考古专业出身。” “考古太冷门了,冷门就意味着不容易出成果。除非他带队挖到什么震惊学界的大墓,搞出个大新闻,否则他的学术履历永远比不上那些工科和经管出身的竞争者。” 她顿了顿,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但‘出成果’不只有挖墓这一条路。你也可以是他的成果。一个本科没毕业就拿到数千万融资、跟发改委和央行联合发起国信评的创业学生,选了他的考古专业,在他的课题组完成了硕士和博士学业。” “以后你每一次接受采访、每一次上台领奖、每一次商业成功,都会成为他教学成果的一部分。” “他只是在你身上,投了区区一点特权,就能换来一枚可持续变现的金字招牌,这生意换我我也做。” 魏易听完沉默了好几秒。 “姐,要不你去混官场吧。” “what?” “你只靠这一点信息,就能把雷院长的职业规划推算到这个程度。我感觉你这能力,要是用在当官上面的话,感觉效果会更好。” “倒也有想过。”陈心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得你争气才行。” “什么意思?” “这种事,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是说一说你们雷院长,为什么会给你开出这个特权。” “愿闻其详。” “一般他这种搞学术的人,晋升路径都是透明的。本科、硕士、博士、讲师、副教授、教授、主任、副院长、院长、副校长、校长。每一步需要的条件,公开文件里都写着。我只是多花了点时间把联大现任领导班子的履历翻了一遍。” 金世琳在旁边剥着橘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也觉得,心怡你以后要是不做生意了,可以去情报部门找个班上。你这份分析和洞察力,太惊人了。” 确实。 太准了。 魏易心想。 上辈子雷兴山是真的挖了个大墓,直接爆了大新闻,硬生生从考古专业主任干到了联大校长。 但他能知道老雷未来会成功,是因为他是重生的。 他姐纯靠几个公开信息,就推算出了雷兴山的晋升野心和交易逻辑。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自己果然只适合抱大腿,抱姐姐们的大白腿。 还好。 目前来看,自己抱得很成功。 而且抱的都是大白腿,又长又白又好玩的那种。 而且是复数。 这样看来,我倒也不能算废物。 第120章:这钱花的值 十一月的燕京已经完全入了冬。 白天最高气温徘徊在七八度,夜间直逼冰点。 雪还没下,但天阴沉得厉害。 周三,早上九点半。 黑色的红旗,准时停在棕榈泉地下停车室。 二号楼地下停车场电梯厅门口。 魏易裹着深灰羊毛大衣钻进后座。 小王递过来一杯还冒热气的豆浆,说是吴总让准备的。 豆浆是现磨的,加了红枣和枸杞,甜度刚好。 魏易喝了一口豆浆,心想枸杞这玩意儿,自己上辈子可真是喝太多了。 都喝腻了! 这辈子完全不需要! 不过嘛。 喝起来味道还行。 真香! 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里挪了快四十分钟,终于在国贸三期a座门前停稳。 魏易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国贸三期那栋深蓝色玻璃幕墙大楼,直插灰蒙蒙的天际。 今天天气不太好,最高几层已经隐入了低垂的云层里,看不真切。 他跟着小王走进a座大堂,刚拐过入口的旋转门,脚步就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吴枕荷站在大堂中央,驼色羊绒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两颗南洋珍珠在灯光下温润如玉。 还戴着一看就是装饰用的眼镜。 魏易都差点怀疑她能读心,知道自己最近迷上眼镜娘了。 同时她身后还站了两排人,每排七八个,西装革履,神情专业。 全都挂着国信评公司的工牌,所有人站得整整齐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魏董,欢迎来国信评视察。” 吴枕荷笑着迎上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感。 和他握手时小指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搞得魏易眼前一亮,心想今天看来是高端职场丽人版吴姐啊! 这个好啊。 这个得玩啊! 就是周围人太多了。 而且在华夏尊大厦,才刚开建一年多的情况下。 国贸三期a座现在就是全首都,最高端入驻率最高的高端写字楼了。 能在这里办公的,几乎都是全球五百强和行业巨头。 不能丢脸的啊。 街道办主任的本事得端出来。 以后好歹也是个国字头公司的董事长呢!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肌肉,露出得体微笑。 就那种可以在男一号的背后,充当完美背景板的微笑。 这微笑配合他的穿着打扮,让吴枕荷眼前一亮。 那双媚眼,马上拉满了丝。 而他们这边的这个阵仗确实有点大。 大堂里其他等电梯的白领们纷纷侧目。 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外企高管模样的男人,压低声音问自己熟悉的前台行政经理: “这是哪个公司的?这么大阵仗?” 前台大堂女经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魏易的背影,小声回了一句: “国信评,好像是国字头的新的小公司。新搬来的,56层整层。那个最漂亮的好像是他们的总经理,今天看起来好像在欢迎他们董事长,但是看起来好年轻啊!” 外企高管的表情在震惊和怀疑之间反复横跳。 吴枕荷引着魏易走向专属高管电梯。 身后那两排人自动分成两列跟在后面,上了其他需要排队的电梯。 电梯门合上以后,密闭空间里只剩两人,她靠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董事长,上班第一天感觉如何?” “有一种被骗上贼船的感觉。” “晚了。船已经开了。” 电梯在56层停稳,门一开,魏易就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那种标准的金融公司装修—— 白色烤漆板、灰色地毯、一排排格子间、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但眼前这层楼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走廊两侧是深色胡桃木饰面,地面铺着厚得能淹没鞋底的手工波斯地毯。 墙上挂的不是抽象画,是真正的油画原作,看笔触和用色至少是省级美协会员以上的水平。 会客区的沙发是不明觉厉的真皮,茶几上摆着青花瓷的茶具,角落里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雕塑。 “吴姐,这楼是办公楼?我怎么觉得不像,这层楼以前是干什么的?” 吴枕荷语气随意。“这一整层是我的。以前租给一个俱乐部当云端会所,做私宴和商务接待的,他们装修花了不少钱。” “最近租约快到期了,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续,后来一想,国信评要找办公室,肥水不流外人田,直接拿过来用就是了。” “租金多少?” “不贵。” 魏易心想你嘴里说的不贵是不能信的。 就像你当初说路过联大顺便来看看一样。 这可是国贸三期a座啊。 基本上可以说是全首都最贵的写字楼。 不过他没有追问,跟着吴枕荷往里走。 穿过会客区和开放办公区,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胡桃木大门。 吴枕荷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这间是你的,也是我的。算是董事长和总经理联合办公室。” 整面落地窗正对国贸桥和长安街,视野好得让人腿软。 站在窗前望出去,大半个燕京城尽收眼底。 远处的西山轮廓在铅灰色的云层下若隐若现。 办公室面积至少一百五十平,独立卫生间、独立休息室、独立茶水间,书架上已经摆满了崭新的经济类和管理类书籍,连桌上的绿萝都浇过了水。 两张办公桌两张办公椅互相对视,到时候如果两个人都在这里办公。 相互一抬眼就是对方。 这吴姐。 小巧思啊! “这就是你说的‘临时办公室’?”魏易在椅子上坐了一下,又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临时嘛,等以后公司规模大了再换更大的。” 吴枕荷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 魏易正想说点什么表达一下自己的震撼,吴枕荷已经走过来,牵起他的手,语气忽然变得比刚才软了不止一个调。“这些都是给你的,不急。走,带你去看另一间。那边才是今天最重要的参观项目。” 她牵着他穿过走廊,拐进尽头另一扇同样气派的胡桃木大门。 这间比董事长办公室还要大出一截,整层楼最精华的部分全被圈了进来,目测少说五六百平方。 进门是一间私人影音室,真皮沙发、激光投影、环绕音响,配置比棕榈泉那间影音室还离谱。 往里走是小厨房和独立餐厅,厨房里冰箱、烤箱、电磁炉一应俱全。 再往里是卧室,席梦思大床正对着另一面落地窗,躺在床上就能看见燕京的天际线。 床垫上铺着崭新的浅灰色床品,床头柜上已经摆好了香薰蜡烛和一瓶没拆封的红酒。 再往里走还有一间挂着施工牌的房间,不过里面暂时没人。 “这间是我专门给你留的游戏室。” 吴枕荷指着那间还没装修好的房间,“我知道你喜欢打游戏。电竞椅、曲面屏、独立显卡的主机,都是顶配。我不太懂这个,让专业人士帮我列的配置单。到时候你审核一下,不满意就换。” 魏易站在游戏室门口。 他觉得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最幸福的时刻不是踏歌拿到融资,也不是国信评注册成功。 而是现在。 比这些更让他心动的,是吴枕荷做这一切的时候那种坦然。 她没有问他要不要,没有跟他说预算,只是默默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然后带他来看,像在展示一件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他正想说点什么表达感动,吴枕荷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呼吸落在他后背上,温热的,带着那股如兰似麝的幽香。 “想你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是那股音儿饶三圈的样子,听起来哪像三十六岁的阿姨啊。 根本就是十六岁的阿妹好嘛。 魏易转过身。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连续加班熬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额……” 他想,我们这才两天没见啊。 而且四天前才大曰一场来着。 不过被这么一抱,他也是真的想了。 他直接转身,伸手摸了摸她装饰用眼镜下的漂亮脸蛋,真的,她戴眼镜居然更有感觉。 魏易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 她的睫毛在他嘴唇上轻轻颤动,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一层极薄的雾气,然后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卧室那张床是新换的。”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丝绸上。 “多少钱?” “不太清楚,好像三十几万?” “那得试睡一下,看看值不值这个价。” 她笑了一声,拉住他的手往卧室走。 落地窗外是燕京冬天铅灰色的天空,整座城市在云层下安安静静地铺展开来。 卧室里的暖气烧得很足,床头柜上的香薰蜡烛还没点燃,已经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席梦思确实很软。 动作那么大居然都没声音。 这钱花得值。 第121章:我想给他生孩子了 燕京。 国贸三期。 第五十六层。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那盏香薰蜡烛在玻璃罩里跳着一小簇火苗。 栀子花的淡香混着某种更私密更浓厚浓烈的气息,在暖烘烘的卧室里缓缓沉降。 那张三十几万的席梦思确实物有所值,躺上去像被云朵裹住,每一个弹簧都精准地托着身体的弧度。 吴枕荷侧卧在他旁边,驼色羊绒大衣早就掉在地毯上,头发散了满枕头。 她的一条手臂搭在他胸口,指尖无意识地蜷着,像一只餍足的猫收起了爪子。 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干净,眼角那丝细纹在昏暗中淡得几乎看不见,呼吸绵长而均匀,嘴角微微翘着,似乎在做某个好梦。 偶尔睫毛颤一下,大概是梦到了什么让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东西。 魏易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屏幕上是张可馨的微信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是三分钟前发的。 “小魏,我今天休息。” 他按下语音键。“休息好啊。你今天打算干嘛?” 张可馨秒回了几秒语音。 他点开,手机里传来张可馨一本正经的声音: “我看了一下天气预报,今天气温偏低,湿度百分之四十五,风力三级,适合室内活动。我准备先把换季的衣服整理一下。” 魏易对着屏幕沉默了片刻。 气温偏低,湿度百分之四十五,风力三级。 这是微信聊天? 这tm是气象播报吧。 他打了一行字:【可馨姐,你以前跟别人聊天也这样嘛】 然后想了想。 删掉。 主要是他觉得姐姐这时候,应该不会这么和她聊。 而且其实这样的小张医生也挺可爱的。 见面或者抱在一起时,那真的是任他摸任他把玩。 都不知道反抗,或者说不敢反抗的。 简直都有点懦弱了。 一旦隔开了距离,用上微信。 她就成了加强版老妈子,或者说高知版老妈子。 要不是确认真的是她本人在聊。 他真要怀疑可馨姐和自己一样搞代练。 他找老姐,人家可能找老妈或者老姨…… 真真是聊天鬼才。 难怪那么漂亮,条件那么好。 三十一岁了都还没交过男朋友。 想了想,他模仿姐姐的风格,打字: 【我才不管天气如何,我只爱你哦,我的老婆姐姐(爱心·jpg)】 咦~有点肉麻有点土味怎么办。 可人家可馨姐,貌似就吃这么一套! 只见张可馨回了一个老年款表情包。 就是一朵荷花缓缓绽放,旁边配着四个大字:花开富贵。 这是她表达高兴和害羞的意思。 魏易:“我tm……真的是花开富贵啊!” 恰在此时。 吴枕荷被他的声音吵醒。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闭着,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谁啊?谁花开富贵??” “不是。没有花开富贵,是张医生。”魏易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吴枕荷睁开一只眼瞄了一下,又把眼闭上了。“什么张医生?” “协和的一个医生。妇科的。我姐的朋友。”魏易语气坦然,“我最近在泡她。” 吴枕荷沉默了片刻,然后撑着床垫慢慢坐起来,拢了拢散在肩上的头发。 她靠在床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转头看着他。“你这样泡别的女人,你那个姐姐老婆不会生气?” 魏易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不会。” “而且她就是我姐给我介绍的。连微信聊天都是我姐帮我聊的,平时都是她用我微信号,跟张医生网恋。已经聊了一个多星期了。” 吴枕荷靠在他怀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轻声问他: “包括上次在茶馆包间里,也是你姐同意了你才敢回吻我的?” 魏易沉默了下。 想到这位姐姐的背景。 “是。”他答道。 吴枕荷轻轻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她全明白了。 魏易没有再说话,只是揽着她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散下来的头发。 吴枕荷靠在他胸口,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床头柜上那盏香薰蜡烛。 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晃动,光影在天花板上摇曳。 然后她想起了几天前的事。 那天她在办公室里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用了自家干妈的人脉,才能请到的专家。 那是国内心理分析领域的真正权威,为国工作的级别。 主要工作是专门研究国际上,那些国外元首级人物和核心决策层的微表情与行为模式。 她把自己收集到的,所有的细节整理成一份文档发过去请对方帮忙看看。 对方找了两个同事一起分析,三天后回了她一份报告。 报告的核心结论,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口上。 “经综合研判,魏易与陈心怡之间已形成高度耦合的心理共生关系,互为锚点,互为外延。” “在心理学方面,这是一种罕见的、后天形成的深度情感互嵌模式,偶见于命运共同体的核心成员之间。” “简单来说,他们是一对紧紧咬合在一起的阴阳鱼。阴失了阳会崩,阳失了阴会溃。想从这套系统中单独剥离其中一人,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她当时坐在办公室里对着这份报告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国贸的车流无声地流淌,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办公桌上的绿萝影子拉得很长。 她这辈子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唯独这一次,现实给了她一个明确的答复:这个男人永远不可能只属于她。 想独占是不可能的。 除非她想全毁了。 她垂下手,让人把报告销毁。 然后她整理好心情。 继续推进国信评的筹备工作,继续给陈心怡发微信讨论魏陈控股的股权架构,继续在群里帮金世琳的甜冰冰新店选址出谋划策。 那天晚上她还跟陈心怡通了电话。 聊了半小时关于国信分和踏歌数据打通的技术方案。 语气语调一切正常。 然后此刻,魏易说出他甚至连泡妞都是他姐在帮他聊。 她心里那最后一点不甘忽然就释然了。 她是在跟陈心怡争,但她也是在跟一对共生共存的阴阳鱼争。 争不过不丢人。 而且换个角度想,她的对手对他这么好,好得连泡妞都替他聊天。 她还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恢复了那个温柔的笑。“那位张医生今晚找你有事?” “她休息,想约我出去。” 魏易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对话框,“你看她的语气,扭扭捏捏的,说‘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不可以见个面’,发完又撤回,撤回又重发,循环了三次。花开富贵之后又发了个福到了,然后问我是不是觉得她很不会聊天。我还没来得及回。” “那你就主动点。” 吴枕荷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自己能察觉的酸,“人家女孩子都主动到这份上了,你还让人家等,多不礼貌。去吧。” “你不生气?” 吴枕荷笑着摇了摇头。“生气啊。可我都磨破了,也没办法继续留你……” 魏易翻身下床开始套衣服。 吴枕荷咬牙,这男人,真直接挨。 可奈何自己不争气啊。 破了皮。 已经针刺一样疼了。 她靠在床头上,裹着被子,看他穿衬衫扣扣子,忽然问了一句:“弟弟,你以后会不要我吗。” 魏易扣到一半停住了。 他转头看着她的眼睛。“不会。” 他弯腰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嘴唇很轻很烫。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 吴枕荷独自坐在那张凌乱的大床上沉默了很久。 被子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 她深深吸了好几口,吸完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心想那群吸粉的大概也就这样吧。 她翻身下床,忍着刺痛,披上睡袍走到落地窗前。 长安街上的车流汇成一条璀璨的河,56层的高度足以把整座城市的喧嚣变成默片。 她站了片刻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几分钟后。 两个穿深色套装的女人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一个短发戴金丝眼镜抱着笔记本电脑,一个长发高挑拎着公文包。 陈秘书和王秘书,跟了她许多年。 “帮我找几个国内最好的生殖和生育方面的调养专家。中医西医都要,最好是给领导人做保健的那种级别。” 陈秘书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然后抬头等待下一步指示。 王秘书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比陈秘书年轻,跟吴枕荷有远亲关系,胆子也大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吴总,找这方面的专家是做什么用的?是帮陈小姐找吗,我看她最近好像比以前更有精神……不对,陈小姐还那么年轻,用不着调养。那是给谁找的?” 吴枕荷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从落地窗里看着自己的倒影。 驼色睡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头发散乱,嘴唇还有点肿。 窗外的夜景透过玻璃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衬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给我自己找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某个刚刚做出的决定,“我想给他生孩子了。” 第122章:家宴 燕京。 国贸cbd附近。 红旗车刚开过建国门桥,魏易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张可馨发的一条语音,点开一听,声音里满是歉意。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医院广播在呼叫某个医生。 “小魏,真的对不起。刚才科室临时通知有个紧急会诊,几个医院的专家都要过去,我推不掉。今晚的约会可能得改天了。” 魏易听完语音,倒也没觉得扫兴。 协和的副主治医师,三十一岁的硕导,这种级别的医生被临时抓去会诊太正常了。 她要是天天闲着,那才叫不正常。 他回了条消息让她别急,会诊要紧,约会改天再约就行。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别给人家患者开气象预报就行”,张可馨秒回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然后又追了一条“我才不会”。 撤回。 又追了一条“你笑话我”。 再撤回。 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好。” 他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本来想回身去国贸找吴姐再续一局,但红旗车已经驶过建国门桥。 算了,回家吧。 就算去了。 吴姐估计也不堪再战。 他可不想让自己难受。 晚高峰的三环路堵得像停车场。 红旗车在车流里挪了快四十分钟,终于拐进了棕榈泉的西门。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客厅里比他想象中热闹得多。 那张能坐十好几个人的长餐桌上已经铺好了桌布,摆着李姨和郑姨联手准备的水果拼盘和冷盘前菜。 沙发上坐了一圈人,金世琳正给苏莱倒茶,苏莱难得没穿那件红马甲,换了件深蓝色卫衣,盘腿坐在沙发上跟方云舒讨论踏歌下一轮地推的排班表。 方云舒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在记。 刘洋和赵敏挤在另一张沙发上翻喜茶新品的试喝报告,李学姐靠在旁边拿铅笔在平板上画着什么东西。 林思妍一如既往地坐在单人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财经杂志,偶尔抬眼看看这群叽叽喳喳的女人,表情寡淡得像一杯凉白开。 陈心怡从厨房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铁观音。“回来了?正好,马上开饭。” “姐,今天什么日子?” “中午不是跟你说了吗?在新家第一次请踏歌和心易的高层们吃顿便饭。你说‘知道了’。” 魏易努力回忆了一下。 中午他姐确实给他打电话了。 但那时候他正忙着在吴姐身上攻坚克难,满脑子都是“这边好像比较敏感”。 对电话里说的什么家宴根本没往脑子里去。 他讪讪地笑了一下,陈心怡回了他一个“当时正在爽是吧”的眼神。 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让他去洗手。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陈心怡坐在长桌的一端,以女主人的身份主持今晚的家宴。 金世琳和林思妍坐在她左右手边。 苏莱、方云舒、刘洋、赵敏、李学姐依次往下排。 姜晚也在,她穿一件浅灰开衫,长发用素色发带松松系着,正侧头跟旁边的方云舒聊什么。 而魏易被安排在了长桌的最里端,和陈心怡相对的主位上。 他走过去坐下的时候,有一种被供起来当吉祥物的微妙错觉。 “姐,我坐这位置不太合适吧。” “你是踏歌的第一大股东,心易的绝对控股股东,魏陈控股的实际出资人,你不坐主位谁坐?赶紧坐下,别磨蹭。” 魏易拉开椅子坐下。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比他坐主位更值得注意的细节。 他的左手边是姜晚,右手边是王雪丽,就是陈心怡的人大师姐。 目前在读人大法学研一的王学姐。 姜晚坐他旁边倒不意外,他姐最近明里暗里都在给这位“董事长助理”制造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但王学姐坐他右边,这个安排就有些微妙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王学姐一眼。 王学姐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高领毛衣,戴着她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正低着头翻看喜茶新店的法律合同草案。 她的长相不是姜晚那种明艳挂。 也不是陈心怡那种甜妹天花板,更不是林思妍那种清冷绝尘。 她属于那种耐看型,五官端正但不出挑。 气质沉稳但偏内向,放在人群里不会第一眼注意到。 但看久了会觉得舒服。 打个分的话,满分一百,她大概在六十五到七十左右。 属于中人之姿偏上的知性美女。 在苏莱、赵敏、刘洋和方云舒等几人中,她也算是长得最好的那一个了。 属于那种高官家庭长辈们,最乐意自家孩子们娶得那种国泰民安的长相。 事实上也是如此。 上辈子王学姐最后嫁的就很好。 公公他记得是省部级,婆婆则好像是厅级的。 老公虽然能力一般,但也乖巧听话,在国企工作,位置还挺高。 但魏易看她,不是因为长相。 不是她上辈子嫁的比较好。 而是上辈子,王学姐是他姐在法律事业上的左臂右膀。 陈心怡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专门负责最棘手的商业诉讼和股权纠纷,出庭胜率高得离谱,在首都法律圈里有个外号叫“陈心怡的王牌”。 他姐能放心地把踏歌和心易的所有法务都交给她,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是因为她的专业能力深不见底。 上辈子陈心怡常年把法务外包给她,两人之间的信任深到什么程度呢。 深到陈心怡曾经在他身上“分享”过这份信任。 没错,上辈子在老姐的安排下,他和王学姐有过那么几次。 不多,大概四次还是五次,全是陈心怡一手策划的。 具体情况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王学姐在床上和在法庭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法庭上她唇枪舌剑寸步不让,床上她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全程闭着眼,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这样可以吗”。 事后第二天在律所碰面,她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但手上的法律意见书写得滴水不漏,一个标点都没错。 这辈子到目前为止,王学姐还只是他姐在人大法学院的同门师姐。 偶尔被叫来帮忙审一下踏歌和心易的法务合同,和刘洋、赵敏、李学姐一样,属于“陈心怡的编外后援团”。 他姐今晚把她安排在自己右手边,也不知道只是单纯的座位协调,还是某种他还没参透的排兵布阵。 “魏易同学,好久不见。”王学姐从合同草案里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冲他笑了笑。 “王学姐好。最近忙吗?” “还行。导师那边刚接了个最高法的课题,天天泡在文献堆里。” 她说话时声音低低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但目光只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像是在看一份格式不够规范的法律文书,想改又不好意思说。 还好这时郑姨和李姨端着热菜从厨房里鱼贯而出。 家宴正式开始。 但魏易突然就有些困惑了。 这个困惑上辈子其实就有。 不大,属于是小小的困惑。 什么困惑? 就是上辈子王学姐后来生的孩子。 长的和他太像了。 要是和他的孩子们摆在一起。 那陌生人都能一眼认出是兄弟姐妹的那种。 可他问老姐,老姐就总是只是笑而不语。 第123章:阴阳和谐 家宴开始以后。 长桌上的话题自动分成了几个流派。 陈心怡和苏莱、方云舒,在聊踏歌下一轮融资的时间表。 苏莱说idg那边已经在催了。 方云舒补充了几个运营数据。 金世琳和刘洋则在争论喜茶新品的甜度配比。 刘洋说三分糖太淡,金世琳说三分糖才是健康趋势。 赵敏在旁边插嘴说你们俩别争了,反正我喝全糖。 李学姐是在场之人中话最少的。 林思妍则一如既往地安静,偶尔抬眼看看长桌另一端那个被两个女生夹在中间的男人,再低头继续喝汤。 魏易左边坐着姜晚,右边坐着王雪丽。 姜晚给魏易夹了块红烧排骨,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分内工作。“魏总,踏歌上周的运营周报我发你邮箱了,你看了没有?” “还没看。” 其实压根就没想起过这茬事。 而且其实不管是踏歌,还是心易,都知道他的这种习惯。 所以真正比较急迫,需要他处理的大事。 一般是直接给他打电话,或者发到陈心怡亦或林思妍的工作微信上。 前者就不用说了。 后者……林姐就是陈姐的一号大秘! “那我简单说一下。” 她放下筷子,开始用那种温柔但条理清晰的语调汇报数据。 新增注册用户、活跃用户数、各校区骑行频次、车辆损耗率,每一项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魏易一边吃排骨一边点头,心想这个董事长助理确实没白请。 他其实听不太懂,因为他没看过报表啊。 但姜晚才刚上大学,就能这么专业,这工作能力确实不赖。 姜晚汇报完以后端起自己的果汁喝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她嘴角那丝极淡的笑意。 但遮不住她看向魏易时,眼睛里那层若有若无的光。 王雪丽坐在右边,全程没有主动说过话。 她只是安静地吃着面前的菜,偶尔推一下眼镜,偶尔在手机上记几笔。 直到魏易主动给她夹了块响螺片,她才像被触发了某个开机键一样抬起头来。“谢谢。” “王学姐最近在忙什么课题?” “最高法的一个委托项目,关于互联网金融的监管框架。” 她说到专业领域,声音从蚊虫级升到了正常音量,“最近在整理案例库,发现很多p2p平台的法律风险点其实是可以提前预警的。我跟导师建议过,但他说目前国内还没有相关的立法动议。” “你是说你在帮最高法做立法前期的调研?” “算是吧。”她推了推眼镜,难得地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主要是体力活,翻案卷翻得眼睛都快瞎了。” 魏易点点。 心想这位学姐上辈子能成为他姐的左臂右膀,果然不是靠运气。 一个研一学生就能参与最高法的委托项目,还在帮导师做立法前期调研,这份专业底子,厚得离谱。 他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她在法庭上的样子—— 黑框眼镜,黑色律师袍,语速不快,但专业的一塌糊涂。 然后他又想起上辈子她在另一个战场上的样子。 同样的黑框眼镜,但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全程闭着眼。 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 其他时间都在哼哼唧唧…… “魏总,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王雪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推了推眼镜。 “没有没有。” 魏易回过神来,端起面前的果汁灌了一口,“就是觉得王学姐以后肯定会是个很厉害的律师。” 王雪丽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低头继续吃菜,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谢谢”,声音又回到了蚊虫级别。 长桌另一端。 陈心怡正跟苏莱聊到国信分和踏歌数据打通的技术细节,余光却一直挂在长桌最里端那个位置上。 她看到姜晚给她弟夹菜,看到她弟给王雪丽夹菜。 看到姜晚汇报工作时眼睛里那层光,看到王雪丽被夸以后耳根发红。 她的嘴角又双叒叕翘了起来。 苏莱顺着她的目光往长桌那头看了一眼,然后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心怡。“陈董,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这花胶鸡汤不错,你多喝点。” 苏莱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已经凉透的半碗汤,又抬头看了看陈心怡那张写满了高兴的甜美脸蛋。 她认识陈心怡快三个月了,早就学会了不该问的别问。 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老板默哀了三秒。 可怜的魏易。 被自己姐姐安排得明明白白。 家宴散了以后,陈心怡站在玄关送客。 刘洋和赵敏、王雪丽先走,李学姐跟金世琳约了下次去甜冰冰新店试吃。 苏莱和方云舒一起走。 姜晚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忽然抬头看了陈心怡一眼。“陈董,今晚感谢款待。菜很好吃。” “喜欢就好。下次再过来。”陈心怡微笑,朝她眨眨眼睛,“周六周末放假没工作了,也可以来的。这里房子比较大,有足够的空房间!” “好。”姜晚怔了怔,然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陈董,我……” “别说了。”陈心怡笑眯眯地,拍了拍她柔滑的肩膀,促狭道:“要是愿意,今晚也可以在这里住的。” 姜晚抿嘴,随后笑了下,“陈董说笑了,晚安,再见,陈董。” “再见。” 陈心怡靠在玄关墙上,桃花眼在暖黄的灯光下目送她消失在电梯间。 有点滑溜啊。 不过无所谓了。 还有老实的。 而且是两个! 人散了以后。 客厅里只剩自己人。 金世琳瘫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直哼哼,说今晚吃太撑了要去三楼打乒乓球消食。 林思妍难得主动接话说陪她打。 两个人换了运动服往三楼去了,李姨和郑姨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响。 陈心怡牵着魏易的手往二楼书房走。 关上门以后。 她把他按在书房的沙发上,自己坐在他腿上,面对面。 “姐,你也想消食啊。话说回来,租房我们还没试过呢!”魏易笑着道。 而他的双手,已经自然而然攀上她的小磨盘了。 陈心怡任他施为,吐气如兰,“怎么样,今晚的座位安排,体验如何。” “姐,姜晚坐我旁边我能理解。你让王学姐坐我右边,是有什么战略意图?” “王雪丽太强了。” “嗯?” 魏易惊讶,还有他老姐觉得太强的。 不过想到王学姐上辈子在律法方面的表现。 确实很强。 起码比他姐强。 不过这也是术业有专攻的原因。 他姐搞的事业太杂太偏了。 大律师只是她的身份之一,她还是个成功的商人。 不像王雪丽,只专攻律法。 “医生快有了。” 陈心怡抬了下磨盘,让弟弟更好脱自己的??.。 然后笑眯眯继续:“秘书我也有了。健身教练也有,还差个真正的专业律师。硬件嘛,是稍稍差了一点,但也是及格线的。” 她稍稍动了动。 随即舒服迷离地吐出口气,“而且我觉得,天天吃山珍海味也不行。怕你会腻,偶尔吃吃家常小炒时蔬,营养均衡,才能阴阳和谐嘛。” 第124章:就是个专吃软饭的 家宴后没几天。 小家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陈心怡把知春东里那套两居室买了下来。 房东本来不想卖。 可奈何陈心怡加了百分之十五的溢价。 又让刘洋她姑帮忙查了这套房子的产权情况。 确认没有抵押没有纠纷,三天之内走完了全部手续。 拿到房产证那天,陈心怡把钥匙串在指尖转了两圈。 “这房子虽然小,但是是我们的第一个家。以后谁在人大或者联大上课,中午不想来回跑就来这边休息。密码锁的密码还是原来那个19951220。” 于是知春东里1203,就这么从一个出租屋。 变成了魏陈控股名下众多固定资产中最小、最旧、最不值钱。 但也是唯一被陈心怡指定,“永远不出售”的一套。 燕京也越来越冷了。 朝阳公园的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柳树的枯枝在冷风里瑟瑟发抖。 魏易靠在棕榈泉二楼主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奶茶,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他刚刚想明白了一件事。 关于王雪丽。 上辈子他对王学姐的印象其实不深。 除了在床上特别老实外。 只知道她是陈心怡在人大的同门师姐,戴黑框眼镜,说话声音低低的,专业能力强得离谱。 是大律师事务所里,最能打商业诉讼的合伙人。 性格内向,漂亮但不算特别漂亮。 上辈子他问过姐姐,为什么王学姐也不放过。 陈心怡当时的回答很直白:“雪丽能力强,人品好,信得过。你以为我身边随便什么人都能上你啊?”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而且她不会跟你谈感情。不谈感情,就不会乱。” 上辈子魏易对这番话没多想。 他那时候每天最大的烦恼。 也就是街头邻里的纠纷不好处理而已。 毕竟是首都的街道办。 就算是邻里纠纷,那也经常是误闯天家。 其他方面,基本上是姐姐怎么安排他怎么接受。 不用动脑子,不用动心。 爽就行了。 这辈子他多想了想,就想明白了。 王雪丽是他姐为小家庭准备的法律顾问。 上辈子他们家的复杂关系在法律上走得通。 靠的是陈心怡一手设计的代持协议、信托架构和反复结婚离婚的骚操作。 这些东西能成立,除了他姐自己的法律功底。 背后一定还有一个同样精通法律、又绝对信得过的人在帮忙设计、审核、兜底。 那个人就是王雪丽。 王雪丽知道他们家所有的秘密。 参与了所有法律架构的设计,经手过每一份代持协议和股权安排。 她知道得太多了。 所以陈心怡必须把她变成“自己人”。 上辈子的方式。 是让她和自己有几次实质关系,甚至可能连她的孩子也是自己的种。 算是投名状。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王雪丽从来没有正式加入过这个家。 没有搬进来住过,没有参与过家庭决策。 她始终是编外人员,游离在小家庭的核心圈之外。 原因很简单。 上辈子的他,除了那张脸和身材。 没有任何能让王雪丽这种人格正常的精英女性,心甘情愿加入的资本。 他姐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只安排了最低限度的绑定。 够用就行。 这辈子不一样了。 这辈子他搞了踏歌,搞了心易,搞了国信评。 身家即使不算上比特币,现在也有好几个亿。 更不用说还傍上了吴姐和饼姐。 别误会,他和饼姐很纯洁的。 但也可以算上榜上啊。 毕竟是预定的未来亲家母嘛。 他在他姐眼里。 已经不再只是那个需要她好好保护的心爱宝物。 而是一个值得更多、更好的女人加入的轴心。 所以这辈子自己和王学姐的时间线被提前了。 甚至可能就连意味估计也变了。 所以家宴上,王雪丽被安排在他右手边。 一切都有了解释。 魏易端着热奶茶靠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楼下稀稀拉拉的车流。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跟上辈子最大的区别。 不是赚了多少钱,搞了多少项目,而是他姐对待他的方式变了。 上辈子那是“这个好,可是有点抓不住,让我弟爽爽就算了”。 这辈子变成了“这个好啊,弄回家给我弟好好玩……” 他低头喝了一口奶茶。 然后他想起王雪丽在法庭上的样子,又想起上辈子她在床上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窘态。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如果王学姐真的进来了,好像也挺好的。 至少以后家里的法务不用外包了。 而且他姐说得对,全是山珍海味也会腻。 王雪丽虽然不算大美,但那种知性学霸的气质,偶尔吃一口还挺解腻的。 他把奶茶喝完,丢垃圾桶,伸了个懒腰。 行吧,反正他姐安排的事,他从来不需要操心。 他只需要继续当他的甩手掌柜,偶尔在某些关键时刻出出力就行。 就是感觉这一世,他姐需要他出力的次数好像更多了。 十一月中旬。 燕京的天气,开始冷得滴水成冰。 踏歌科技的蓝白单车,在一场接一场的寒流里越发扎眼。 校园里骑车的女生们已经换上了厚围巾和加绒手套,扫码解锁的时候手指冻得通红。 苏莱在周一的内部晨会上,放了一组数据。 踏歌目前覆盖了首都绝大部分高校。 注册用户突破一百六十万,几乎覆盖燕京绝大部分大学生。 日均骑行次数稳定在二十三万次以上。 在北大这个ofo的自留地之外。 踏歌已经全面压倒了对手,双方体量差距已经拉大到了接近十倍。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掌声。 苏莱没有跟着鼓掌,她只是把激光笔放在桌上。 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魏易和陈心怡。 她的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 “数据是好数据,但我今天不是来报喜的。” 她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切到了另一张表。 上面是一排数字。 “最近两周,我们在人大、清华、北航、北邮四个校区的车辆异常损耗率突然飙升。正常损耗率应该在百分之三到五之间,但这四个校区的数据全部超过了百分之十二。人大最严重,接近百分之二十。” “什么原因?”陈心怡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人为。”苏莱把屏幕切到下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辆踏歌单车的特写,二维码被油漆泼过,智能锁的外壳被砸裂了,链条断成两截挂在齿轮上。 再下一张,十几辆踏歌单车被锁上了一把超粗的链子锁,全部扔在角落里。 再下一张就更离谱了。 一辆踏歌单车被直接推进了荷塘里,只剩半个轮子露出冰面。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下来。 “这还只是我们巡检队发现的。还有很多车是直接被骑出校外扔在路边或者干脆失踪了。” 苏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压着火,“我们这半个月累积丢失单车已经快一千辆,损坏需要更换零件的也差不多这个量。这里面有一部分是恶意藏匿,还有一部分是有组织的破坏。我们抓到了几个疑似恶意藏匿车的用户,问了以后,很快就有校外人士过来帮他们赔了钱。二话不说,赔完就走。” “校外人士?” 陈心怡的声调微微扬起,桃红色的眼底泛出魏易最熟悉的那种锋利亮泽。 “根据我们掌握的部分证据,很可能涉及ofo。” 苏莱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当然,他们没有留下直接的书面证据。我们不是警察,也无权在他们愿意赔偿的情况下,继续把他们滞留审问。” “而且就算报警,这种偷车藏匿损坏的事,也很难查。” “不过和我们不一样的是,ofo到现在都没有进行任何融资,就戴伟他家自己出了几百万。前几个月还好,但随着和我们竞争,他们开始硬撑,但我看应该也撑不了几个月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魏易和陈心怡,语气诚恳: “我想我们能不能先忍下来。最多再撑一个学期,他们自己就得自己完蛋。现在就让他们投子认负,代价可能有点大。” 陈心怡没有马上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无意识地画了一圈,然后转头看向魏易。 “弟,你怎么看?” 魏易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屏幕上那张单车沉塘的照片移开,落在会议室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过了片刻,他开口了。 “不管是有组织的还是没组织的,不管是ofo干的还是别人干的,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用户在用我们的车的时候,车不在那。或者车在那,但坏了。用户不会管是谁干的,他们只知道踏歌的车不好使。” “一次两次忍了,三次四次就换别家。ofo倒不倒我不知道,但用户的信任倒了就扶不起来了。” 他转回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散,“所以不用忍。谁砸我的车,我就把谁的车清出局。”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苏莱犹豫了一下。“可是老板,戴伟那边账上应该还有点钱。而且这种恶意破坏的取证难度你也知道,报警也很难抓到直接证据。” “不用那么麻烦。” 魏易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走到窗边,“他们账上那点钱撑不起首都高校的全面对抗。我们暂时先不管,先继续按自己的计划推进。另外我们本来的车确实有点残旧了,而且车型有点丑,让人全部清点回收当废铁卖了买新车吧。至于ofo方面……” 他转过身来,背对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我记得下下周,正府好像有一个大型的关于共享经济的研讨会。苏总,你帮我报一个名。陈董回头找一下周姐,让她帮忙确定一下,部委那边有哪些领导会去。我到时候要去蹭个茶喝。” 苏莱眨了眨眼。 心里的惊讶和高兴比谁都大。 来了,来了! 一个月都不见得能见一次的“神魏易”模式来了! 这懒猪认真起来的时候确实很厉害! 截止目前为止。 这是她见到的第四次“神魏易”模式。 第一次是当时在驾校,拉她上踏歌这艘贼船的时候。 要不是被他那时候的样子忽悠,苏莱也不会上船。 中间两次则是带他去见她爷爷,还有一堆专业大佬的时候。 前一次把她爷爷这种人物,哄得都想招婿了。 后面那次,她爷爷是真动了心的。 甚至都和她父母、伯叔商量了起来。 只不过变化太快了。 这小子在她爷爷下定决心前,榜上了吴大姐…… 苏莱叹了口气。 这辈子总归是有缘无份了。 当亲家就当亲家吧。 “而且……”主位上的魏易,在苏莱内心感慨的时候,露出了胃口不好的笑容,“我还可以给吴姐打个电话。” 苏莱:“……” 玛德! 我真是眼瞎了。 这他妈就是个专吃软饭的! 第125章:林思妍的献礼 苏莱内心鄙夷他只能吃软的。 魏易却觉得吃软饭没什么不好的。 就像他打游戏的时候。只要能开挂,都会尽量开挂一样。 人生这个地狱级的游戏,能开挂为什么不开? 开,必须开。 挂还得越大越好。 而且吴姐是人间富贵花,又不是钢丝球花。 这软饭。 他吃起来一点压力没有好嘛! 而且真要是让苏家得逞了。 他其实也是吃软饭的。 只不过对象就从人间富贵花,变成了首都大饼妞…… 当然了。 这件事魏易自己是不知道的。 苏老当时只是有这个意向,而且意向很强烈。 但还没有真的付诸现实。 而苏莱瞒的也很好。 所以当天晚上。 魏易直接就去找吴姐了。 他和吴枕荷嗨皮的时间,现在基本上也是固定了。 首先是周末两天和各种节假日,吴枕荷一般都不会来找他。 原因不是你吴姐需要放假,而是这时候她女儿放假了! 吴枕荷要陪女儿吴静姝,而在吴枕荷得逞以后。 丫居然就把吴静姝藏起来,不让她见陈心怡和魏易了! 当然,魏易同样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不过陈心怡感觉到了。 但她和吴枕荷很有默契,谁都没提。 而魏易则在把吴枕荷,送到天上飘荡许久才落地的时候。 顺嘴提了一嘴共享单车的事。 没错! 吹的就是枕边风! 然后他就把这事丢在脑后,只等十天后的那场研讨会了。 这天。 周三。 燕京越来越冷,天色阴沉,就是还不下雪。 朝阳公园旁。 棕榈泉国际公寓。 林思妍最近的状态很微妙。 自从上次在车上,拍自己大腿被魏易摸的视频发给陈心怡,收到陈心怡很快回的“思妍你好棒!!!”之后。 她一度觉得自己找到了通往幸福的钥匙。 那把钥匙很简单:让陈心怡看到她和魏易在一起,陈心怡就会高兴。 陈心怡高兴,她就高兴。 但接下来好几天,陈心怡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没有“再来一次”,没有“下次换个角度”。 甚至连一个暗示的眼神都没有。 林思妍每晚端茶进书房的时候,陈心怡只是头也不抬地说一句“谢谢思妍,放那就行”,然后继续埋头改稿。 以前她至少会拉着她的手说两句话。现在连这个都没有了。 林思妍躺在床上想了一整夜,得出一个结论:之前的尺度不够大。 接吻的视频已经让陈心怡兴奋过一次了,第二次摸大腿尺度太低。 没有新鲜感了。 要想让陈心怡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需要更大的动作。 机会在周三这天,傍晚的时候降临。 金世琳打电话回来说甜冰冰望京店的装修出了点问题,她要晚点回来。 李姨和郑姨在做饭。 陈心怡在书房里改稿,魏易在三楼影音室打酷跑。 林思妍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抬头往上看。 她手里攥着手机。 她知道影音室隔音是最好的,隔了三层隔音棉。 吴枕荷和那王八蛋在里面瞎搞时,是真的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 什么? 陈心怡也在里面和他瞎搞过? 那不是瞎搞。 心怡,她,她、她只是在里面休闲而已! 林思妍在楼梯口站了很久,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上了三楼。 门没锁。 魏易瘫在懒人沙发上,一百八十英寸的幕布上,像素小人正在金币堆里狂奔。 他听见门开的声音,头也没回。 “思妍姐?我姐在书房,你找错楼层了。” “我不是来找她的。” 林思妍走进来,顺手把门反锁了。 这个动作让魏易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上上次在餐厅,门是开着的,郑姨她们随时可能出来。 这次她直接锁门了。 他转过头。 林思妍站在门口,穿一件淡蓝色棉质睡裙,外面披了件浅灰开衫,头发散在肩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抓的很紧。 “那你来找谁?” “找谁你清楚。” 她走到懒人沙发前面,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 然后她把手机从睡裙口袋里掏出来,架在茶几上,摄像头正对懒人沙发。“上次的视频,心怡很高兴。” “……所以?” “所以这次我要拍更刺激的。她会更高兴。” 嘎达一下。 魏易的酷跑小人撞上了障碍物,死了。 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坐直了一点,看着林思妍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倔强,有某种近乎偏执的、为了陈心怡什么都能做的光芒。 魏易有点害怕。 真的。 他觉得这么正常的自己,怎么会遇到这么癫的林姐。 “思妍姐,你确定你对我有感觉吗?哪怕一丁点?” “没有。一丁点都没有。但这不影响我要做这件事。” “那你是为了什么?” “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但下一句又抬起来,“上次接吻的视频,心怡夸了我好久。你不知道,以前我帮她管了两年财务,她最多说‘谢谢思妍’。不一样,不一样的。这次我想让她更高兴。只要她高兴……” “只要她高兴,你什么都能做。” “对。” 魏易靠在沙发扶手上,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笑了,心想,玛德。 我和一个长得这么美的神经病客气什么。 “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我想和你亲嘴什么的,必须随时随地都可以。而且你不能生气,不能像上次我拍你屁股一样大惊小叫,搞得我差点下不来台。” “你太过分了!” “思妍姐,现在是你更过分好吧。” 林思妍清冷绝美的脸蛋,明显纠结了起来。 要不是知道她是个神经病。 就冲她这副脸,此时的这副表情。 魏易都会升起我见犹怜的保护欲。 也就他这种深知林姐性格的人,才能在林思妍这种表情下这么淡定了。 “现在是你要我配合你拍摄,要我帮你取悦我姐。” 魏易老神在在。 心想这人为了他姐高兴都能给自己生孩子,这一点点算个啥。 不过上辈子他还真不敢提这要求。 他和林姐亲热,那都是只能在床上,只能他老姐在场的情况下才行。 其他时间,他都不敢碰林思妍的。 因为你林姐是真敢翻脸的。 除非陈心怡在。 林思妍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反驳,想说别装了,你也很爽好嘛。 毕竟她确实美。 可她那别扭的思维逻辑,却压抑了她的理智。 “好,我答应你!” 她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到魏易面前。 “上衣。脱掉。” 第126章:这家里没一个正常人 影音室里。 面对林导演让自己脱衣服的要求。 魏易扬了扬眉,没动。“不是说你主导吗?” 林思妍咬了咬牙,伸出手抓住他的卫衣下摆,往上拽。 她的手指碰到他腹肌的时候明显抖了一下,但她马上咬住嘴唇,继续动作。 卫衣被脱下来扔在地毯上。 她的手悬在他胸口前,手指微微发抖,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放。 “继续。你做你的,我配合。”魏易的声音很轻,语气里没有调侃,倒像是某种耐心的教学。 林思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推到懒人沙发上坐下。 自己跨坐上去,两条腿分在他腰间。 这个姿势让她的睡裙下摆往上滑了一大截,露出白皙的大腿。 她顾不上拽裙子,只是低头看着他,呼吸明显比刚才急促了。 然后她抓住他的手,闭了一下眼,像是在做某个重大决定,然后她把他的手带到了自己胸前。 睡裙很薄,薄到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隔着那层薄棉布,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手指按着他的手背,力道重得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 “可以动。”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给自己下命令,“但不许说话。” 魏易没有说话。 他很听话,抓。 力道不重不轻。 林思妍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她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但锁骨下的起伏越来越明显,抓着他肩膀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茶几上的手机,红灯在闪。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七八分钟。 魏易全程没有主动说话,只是配合着她的节奏。 林思妍始终在主导,她抓着他的手腕调整角度,偶尔停下来检查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构图,确认光线和角度都符合她的要求。 她像一个极其认真的导演,在拍一部只给一个人看的电影。 但导演也是人。 拍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趴在他胸口,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急又乱。 他的手还放在原来的位置,但她的身体在轻轻发颤。 然后她从他身上翻下去,坐在沙发边上,背对着他。 她的睡裙肩带滑下来一截,挂在胳膊上,她没有拽回去。 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确认录像还在进行,再把手机重新架好,转过身来重新面对他。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某种更深的、她自己都未必能理解的东西。 “刚才那段没拍好。我的头发遮住脸了,心怡看不清我的表情。再来一次。” 这次她选择靠在沙发一角,侧身对着镜头,退下一边的睡裙吊带,让睡裙滑下半截。 然后主动拉起魏易的手,带了过来。 事后回想起来,这段视频的质量相比之前确实明显更高。 无论哪个方面。 时间不长,五分钟左右。 结束时她靠在沙发上轻轻喘息。 沉默了许久,才起身整理好睡裙,拿起手机,蹲在角落里开始剪辑。 她剪掉了开头那段讨价还价的对话,调整了画面亮度,确认每一个角度都能看清楚她的脸。 还有她的表情。 视频发出去的时候,林思妍还蹲在影音室角落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把视频压缩、剪好,然后打开和陈心怡的对话框,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很久。 她的手指悬了整整好几分钟。 然后她闭上眼按了下去。 视频发出去的一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怦怦跳得生疼。 她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臂弯里,不敢看屏幕。 一秒。两秒。三秒。 手机震了。 她不敢看。 过了三四秒,才从臂弯里抬起头,眯着一只眼偷偷看屏幕。 陈心怡回了。这次已经不是“好棒”,不是“谢谢思妍”,不是任何她预想中的、可以放进“陈心怡兴奋反应模板”里的标准回复。 而是连着的三条语音消息。 第一条:“思妍你好好啊!!!我太高兴了!!你真是我的好姐妹!我爱死你了!我老公就是你老公!你真的太棒了思妍!” 第二条:“我看得出来你很享受。这很好。我就希望你可以和他这样子,这样我才能更高兴!” 第三条:“今晚来我房间睡。我想抱抱你。” 林思妍听着这三条消息,听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了墙壁上。 她的心脏还在怦怦跳,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被人攥住的紧张了。 而是某种更满、更热、更膨胀的东西,像一朵花苞被浇了热水,一下子绽开了。 她抱着手机,靠在影音室的墙壁上,忽然笑了一声。 这个笑声这个样子,魏易看了都有点怕了。 因为不是她平时那种淡淡的、礼貌的、一闪而逝的笑。 而是某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她用手背捂住嘴想憋回去,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一连串的,像被摇晃过的汽水瓶拧开了盖子。 哭和笑混在一起,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魏易已经穿上了卫衣,靠在懒人沙发上。 他看着角落里那个又哭又笑的女人,忍不住也笑了一声。 但看到他嘴角那丝笑,林思妍居然没有怼他,反而还朝他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某种从来没有过的底气。 “你看什么看。心怡说爱我。” “我听到了。她还说今晚要抱你睡。” “对。所以你今晚自己睡主卧。我不让给你。”她把手机揣回睡裙口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昂着头往门口走。 路过懒人沙发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魏易一眼,约莫两三秒,然后把自己那件浅灰开衫扔在他脸上。 “刚才是拍视频需要。别多想。” “那你刚才答应我的条件总算数吧?” 林思妍皱眉,咬牙,“算数。” “我现在想亲你,亲嘴。” 林思妍深深吸气。 “可以,但要拍。” “行。” 她走了。 带着第二次亲嘴的视频走了。 走廊里响起拖鞋踩在楼梯上的啪嗒声,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像是踩着某种欢快的鼓点。 魏易懒懒抬手,把边上的开衫拿过来,低头闻了一下。 真香啊。 林思妍身上的味道。 和她的人一样,清冷,淡薄,但闻久了也会上瘾。 等到金世琳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她换了拖鞋上楼,推开主卧门想找陈心怡汇报甜冰冰新店的装修进度,发现主卧空无一人。 她愣了一下,转身去推自己房间的门,也空着。 最后她在林思妍的房间找到了人。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金世琳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定住了。 陈心怡靠在床头,林思妍窝在她怀里,两个人的姿势亲密得像两只抱在一起睡觉的猫。 陈心怡一只手揽着林思妍的腰,另一只手帮她顺着头发。 林思妍的脸埋在陈心怡颈窝里,嘴角翘着一个金世琳从没见过的弧度。 金世琳默默把门带上,转身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魏易发了条微信:“你姐和思妍抱在一起睡。思妍在笑。她居然在笑。我认识她两年了,头一回见她笑得跟偷到鸡的狐狸似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魏易秒回:“可能是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金世琳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回了一个字:“哈?” 然后她耸耸肩,把手机揣回兜里,决定不管了。 反正这家里没一个正常人。 第127章:好姐妹一被子达成 林思妍的好心情只持续了几个小时。 深夜,棕榈泉林思妍的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陈心怡靠在床头,林思妍窝在她怀里,两个人已经这样安安静静地待了很久。 林思妍把脸埋在陈心怡颈窝里,闻着她身上那股奶甜奶甜的沐浴露味道。 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每个毛孔都舒张开了。 然后陈心怡忽然开口了。 “思妍,今天在影音室,感觉怎么样?” 林思妍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把脸往陈心怡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什么感觉怎么样。” “别装傻。我问的是。我弟……你舒服吗?” 林思妍不说话了。 她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米白变成浅粉,又从浅粉变成深红。 “思妍,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陈心怡的手指在林思妍后背上轻轻画着圈,“我最喜欢你诚实。你拍视频给我看,我很高兴。但我不想只看视频了。” 林思妍从她颈窝里抬起头,对上那双桃花眼。 陈心怡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促狭和狡黠,只有一种很认真的、像是在规划未来的光。 “我想看现场。” 林思妍的大脑宕机了整整好几十秒。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带:“你……你是说……” “对。就现在。就在这儿。” 陈心怡把她从怀里轻轻推起来,然后转头朝门口那边喊了一声,“弟,进来。” 门开了。 魏易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嘴角挂着那个林思妍每次看了都想给他一拳的笑。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从陈心怡身上移到林思妍身上,又移回去。 “姐,你叫我?” “进来,把门关上。” 魏易关上门,走到床边。 林思妍下意识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往床头缩了缩。 她看看魏易,又看看陈心怡。 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头一回出现了某种近乎仓皇的情绪。 “心怡,我不行……我……他……” “你傍晚的视频,表情不是很享受嘛。” “我……我那是想让你高兴,演的。” “你读的又不是北电,你演技有那么好?多少也是有几分享受吧。” “我、我……” “别你你,我我了。择时不如撞日。” 陈心怡歪着头看她,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我看你拍得挺投入的。他碰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别撒谎,视频里你的表情我都看到了。” 林思妍张了张嘴,想找借口,发现找不出来。 想怼回去,发现自己不会怼陈心怡。 想跑,发现自己的手被陈心怡牢牢攥着。 “我那是……那是为了让你高兴才……” “那你现在就当继续让我高兴。” 陈心怡把她从床头拉过来,推到魏易面前。 林思妍踉跄了一步,撞进魏易怀里,他的双手很自然地扶住了她的腰。 她仰头瞪了他一眼,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双手抵在他胸口上,推不动。 “心怡……” 她回过头,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只有陈心怡能听懂的东西。 那不是抗拒。 而是某种在投降边缘,还试图再挣扎一下的撒娇。 “思妍,我想看。” 陈心怡靠在床头,桃花眼亮晶晶的,“我真的想看,你不肯吗?” 林思妍看着她的眼睛,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说不出话来。 她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就是陈心怡。 陈心怡高兴她就高兴,陈心怡失望她就觉得天塌了。 而现在陈心怡靠在床头,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她不可能在这种眼神下说“不肯”。 她认命地低下头,把脸埋进魏易胸口。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认命的不甘。 “……那就这一次。” 陈心怡眼睛亮了起来,和魏易对视一眼。 两人默契一笑。 “好好好,都依你。”陈心怡柔柔道。 她的桃花眼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像一个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观众,迫不及待地等着大幕拉开。 接下来的事。 林思妍后来回忆起来,只觉得整个过程中最强烈的感受不是疼,也不是舒服。 而是陈心怡的目光。 那道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半秒。 每当她想退缩的时候,余光就会扫到陈心怡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 然后她就会咬咬牙继续撑下去。 偶尔漏出一声极轻的鼻音,马上就会被自己捂住嘴。 但她捂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某一刻她忽然睁开眼,转过头去看陈心怡。 陈心怡已经不再靠在床头了,而是往前倾着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陈心怡朝她笑了。 那个笑容太亮太暖,像春天的太阳打在湖面上。 然后林思妍就闭不上眼了。 她不敢再看陈心怡,但余光里全是她的影子。 她托腮的那只手,她微微前倾的身体,她翘起来的嘴角。 所有这些画面叠在一起,让林思妍的身体比她自己诚实得多。 在陈心怡的目光下,她第一次有了那种感觉。 许久之后,一切归于安静。 林思妍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枕头。 她没有哭。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趴着,像一只被顺了太多次毛、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猫。 魏易靠在她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她后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脊椎。 陈心怡从床的另一侧挪过来,低头看着林思妍埋在枕头里的半张脸,伸手把她散在脸颊上的头发别到耳后。 “还说不喜欢。你刚才的表情,比下午拍视频的时候好看一百倍。” 林思妍把头扭到另一边不看她。 但耳根又红了。 陈心怡笑着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然后从魏易那边翻过去,拍了拍魏易的肩膀。 “弟,你去隔壁找世琳姐吧。她刚才好像醒了,我听见她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估计是来偷听又被吓跑了。你过去安慰一下人家。” 魏易在陈心怡唇上亲了一口,又低头亲了亲林思妍的后脑勺,翻身下床套上裤子,拉开门出去了。 主卧里只剩两个人。 陈心怡躺下来,从背后环住林思妍的腰,脸贴在她后背上。 “思妍,以后就不用再拍了。我想看现场。你也喜欢,他也喜欢,我也喜欢。” 她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好姐妹一辈子。我说的不是假话吧?” 林思妍没有回答。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陈心怡怀里。 第128章:林思妍:“一切都是值得的” 翌日。 清晨。 棕榈泉国际公寓。 林思妍的生物钟一如既往地准时,六点半就把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睁眼起身。 因为她发现自己动不了。 一条手臂环在她腰上,收得很紧,像抱着一个等身大的布娃娃。 她的后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身体,呼吸均匀,心跳缓慢,显然还在沉睡。 林思妍花了好几秒,才把昨晚的记忆碎片重新组装起来。 影音室拍视频,陈心怡的三条语音,那句"我想看现场"。 然后是被推进魏易怀里的踉跄,陈心怡托腮看戏的灼热目光。 最后是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趴在枕头上,浑身散了架一样。 陈心怡从背后抱住她,说了句"好姐妹一辈子"。 然后她就哭了。 委屈? 有一点。 后悔? 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满足。 精神上,身体上。 二者皆有。 她用指尖碰了碰眼角,还有点干涩的泪痕。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睡裙,又看了看陈心怡横在她腰上的手臂。 还有两人都没穿内衣的坦诚相对。 林思妍愣了整整好几秒。 然后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画面。 从大一那年楼道里第一次遇见陈心怡开始,她就幻想过无数个清晨,自己能在她的怀里醒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陈心怡的头发上。 陈心怡的睫毛在睡梦里微微颤动,呼吸又轻又软。 她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现在这个幻想终于实现了。 她们谁也没穿,她像个娃娃一样被陈心怡抱着。 只是…… 嗅觉告诉她,她身上现在还残留着昨晚那个男人的气味。 林思妍的嘴角慢慢塌了下去。 是啊。 代价。 为了实现这个画面,她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她把第一次给了那个混蛋。 在陈心怡的注视下。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牙根发痒。 还有那个混蛋昨晚在她耳边小声问"思妍姐舒服吗"。 她差点一脚把他踹下床。 好在陈心怡及时捏了捏她的手,她才忍住了。 不过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她侧过头,看着陈心怡甜美的睡颜。 那双平时精光四射的桃花眼此刻安安静静地闭着,睫毛又密又长,嘴唇微微抿着,嘴角还挂着一点翘。 也不知是在做什么好梦。 又或者本来就这样。 林思妍看着这张脸,心里那点不甘又慢慢化开了。 算了。 只要能每天早上都在她怀里醒来,这点代价值得。 想到这里她轻轻把陈心怡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拿开,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 脚尖刚碰到地板,身后就传来一声迷迷糊糊的嘟囔。 “思妍……再睡一会儿……” 陈心怡翻了个身,一把搂住她的腰,又把她拽回被窝里。 林思妍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任由陈心怡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腿搁在她腿上,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缠着她。 她低头看着陈心怡的侧脸,犹豫了片刻,然后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陈心怡嘟囔了一句什么,把她抱得更紧了。 林思妍闭上眼,嘴角重新翘起来。 就再睡十分钟。 十分钟后她一定起床。 七点半。 林思妍终于从陈心怡的纠缠中脱身出来。 她洗漱完换了件浅灰高领毛衣和深蓝牛仔裤,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好几遍。 领口够高,脖子上那片红印子遮得住。 那个玩八蛋。 绝对是故意的! 嗯,可以出门见人了。 她走出房间,正准备下楼吃早餐。 刚拐过走廊转角,就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有温度的、穿着深灰卫衣的、带着沐浴露清新味道和淡淡薄荷味的墙。 魏易。 他大概刚晨练完,额角还有点细汗。 整个人散发着某种刚运动完的热腾腾的气息。 “思妍姐,早。” “……早。” 林思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这人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行走的警报器,每次靠近都没什么好事。 第一次靠近,在咖啡厅包厢被强吻。 第二次靠近,在知春东里主卧门口被啃嘴。 第三次靠近,在棕榈泉餐厅主动送上门挨猪啃。 第四次靠近,在影音室里自己脱了他衣服拍视频。 第五次靠近,昨晚在他姐的注视下丢了所有底线。 这个人的每一次靠近都在刷新她的下限。 现在他又靠近了。 她本能地想绕开他下楼。 但魏易已经往前跨了一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低头看着她。 “思妍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昨天在影音室,你答应我的条件。” 林思妍的脑子飞速倒带,随后咬着牙说了“算数”。 “我没忘。” “那现在是‘随时随地’里的其中一个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仰起脸闭上眼睛。 “哼!我就当被猪啃!来吧。” 魏易笑了一声,没有立刻亲上去。 他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嘴唇上蹭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林思妍浑身一激灵,差点又要瞪人。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来。很轻,很短,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 不像昨晚那种侵略性十足的吻,也不像咖啡厅那次报复式的强吻。 就是一个很单纯的、早上好的吻。 他退开以后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啃?我现在都是直接淦的啊。” 林思妍猛地睁开眼,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混蛋说话越来越不要脸了。 陈心怡还在睡觉。 世琳姐还在睡觉。 李姨和郑姨在楼下厨房。 没有人能救她,没有人能帮她怼回去。 她只能自己来。 “滚。”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忍着疼,一瘸一拐,拖鞋在楼梯上踩出急促的啪嗒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魏易还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卫衣兜里,嘴角挂着那个让她每次看了都想给他一拳的笑。 “思妍姐,以后每天都要这样亲亲哦。” 林思妍抓起楼梯扶手上的装饰花瓶,看了看重量又放下了。 算了,不值得为这混蛋赔个花瓶。 她转身继续下楼,耳根从米白变成了浅粉。 下午。 心怡咖啡厅。 这家开在人大东门附近的咖啡厅,是陈心怡旗下的三家店之一。 自从把重心转向喜茶和甜冰冰之后,这家咖啡厅基本上就交给了林思妍打理。 林思妍倒也不负所托。 她把咖啡厅从盈亏平衡线硬生生做到了月净利润五万加,靠的可不是陈心怡那种“大家都来喝咖啡多开心呀”的老板娘魅力。 靠的是实打实的成本管控和精细化运营。 此刻她正坐在二楼包间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和供应商结算单。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被高领毛衣遮住的下颌线。 她端着咖啡杯,目光在报表上一行一行地扫过去,不时拿铅笔在某个数字旁边做个记号。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店员小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采购清单。 “林姐,下个月的咖啡豆供应商发了新报价,每公斤涨了十二块。他们说是因为国际咖啡期货涨价了。” “把报价单放这儿。另外把前三个月的咖啡豆采购价和消耗量汇总一下,下班前发我邮箱。” “好的林姐。” “还有,最近晚班的时候,吧台旁边那台磨豆机有异响,我已经让维修师傅明天上午过来检查。明早开早班的时候,先用备用磨豆机。备用机放在储物间第二个架子上,已经校准过了。” “好,好的林姐。” 小李拿着备忘录飞快地记着,眼神里全是崇拜。 林姐虽然话不多,但做事是真的利索。 以前陈老板在的时候咖啡厅搞活动热热闹闹,但账面上总是差那么一口气。 自从林姐接手以后,这家店才真正开始赚钱。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那我先去忙了。” 小李正要退出包间,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不是店员。 金世琳扎着高马尾,紧身牛仔裤配白色短款羽绒服,手里拎着两杯喜茶的新品,一进门就用带笑的声音嚷嚷着。 “思妍!我和弟弟来探班了!” 魏易跟在她身后,手里也拎着一杯,冲林思妍挥了挥手。 “思妍姐下午好。” 林思妍的表情在听到“思妍”两个字时还是正常的,听到“和弟弟”三个字后立刻戒备起来。 抬头一看果然玩八蛋来了。 金世琳往她对面的椅子上一坐,把一杯喜茶推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啧,昨晚嗓子都哑了吧?早上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今天还能来上班。思妍,你都没怎么锻炼的,但这身体素质可以啊!” 林思妍手里的铅笔差点飞过去。 她的脸从米白到浅粉再到深红,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金世琳——你胡说八道!”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金世琳悠哉悠哉。 “你……你……” 林思妍“你”了半天,忽然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红还没退,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清冷的调调。 “世琳姐你当初更丢人吧?” 金世琳的笑容凝固了。 第129章:这个陈心怡太不要脸了 人大附近。 心怡咖啡厅。 老板办公室里。 “……喉咙哑得一点声音没有,过了三四天才恢复。” “走路一瘸一拐三四天,还说身体好,还说是健身达人呢。” “还让心怡给你敷药,还吃消炎药。” “心怡还说你被他碰一下就不行,每次最多十分钟就不行。” “还有……” 面对冷脸林思妍嘴里,蹦出来的一点都不害臊的内容。 金世琳的嘴角抽了一下。 前面那些内容她承认。 因为那种事儿在第一次的时候。 不会因为她是健身达人而不疼。 甚至其实会更痛。 因为常年健身的确是全身肌肉更有力量。 体脂率低没办法。 可后面一碰就抽,十分钟就不行这些内容。 那tmd是陈心怡那个小趴菜好嘛。 金世琳总算听明白了。 你陈姐没少在你林姐面前蛐蛐自己啊! ???! 这个陈心怡,晚上定要让她好看! “而且我记得某人跟我说过,‘我那是为了帮心怡分担火力’,结果后来每天晚上主动往主卧跑的人是谁?” “林思妍!” 金世琳一拍桌子站起来,脸也红了,嘴角却翘得压都压不住,“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跟你们学的。” 林思妍端起魏易带过来的那杯喜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淡,“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近天天发情的猫,就学会吵架了。” 金世琳张了张嘴,转头看魏易想要求援。 魏易靠在椅背上,端着咖啡杯,表情愉快得像在看一场免费相声。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就是个吃瓜群众。” “你——” 金世琳指着他,发现这人完全没有帮自己说话的意思。 她只好愤愤地坐回椅子上,抱起自己的喜茶狠狠吸了一大口。 林思妍也不理她了,低头继续看报表。 但金世琳注意到,她的嘴角翘着一点。 金世琳忽然觉得,林思妍真的变了。 以前她怼林思妍的时候,林思妍要么不理她,要么起身走人。 从来不会反击。 现在她不仅会反击了,怼起来还一针见血。 果然,有过男人以后连战斗力都会涨。 魏易端着咖啡杯看两个姐姐互怼,忽然觉得这才是正常家庭该有的样子。 每天吵吵闹闹,偶尔互相揭短,但谁也不会真的生气。 他把咖啡喝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金世琳和林思妍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 金世琳说你昨晚动静太大了。 林思妍说你次次尖叫不烦人嘛。 金世琳说那起码是我自己扛下来的。 林思妍说不可能,心怡说你是战五渣,每次都要心怡帮忙。 说到这个金世琳就很生气,这个陈心怡真是太不要脸了。 吵着吵着两人同时停下来,金世琳忽然笑了,“思妍,过来人跟你说几句,魏易,回避。” “啊?为啥要回避?” “反正你回避就对了。” “行行行。” 魏易端着杯子出去了。 等他走了后,金世琳叹了口气,语气忽然没了刚才的调侃,多了一层过来人的真诚。 “思妍,你说实话,昨晚除了疼,还有没有别的感觉?” 林思妍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金世琳问的不是那种闺蜜之间会聊的八卦,而是一个已经上了船的人,在问另一个刚上船的人是否适应。 “刚开始有点疼。后来……” 她低着头,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慢慢画了一圈。 “后来我看到她在看我。她托着腮,眼睛里全是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眼神。” 金世琳:“……” ??! 这是真的神经病啊。 “她那眼神我见过。”金世琳轻轻接了一句,“我第一次的时候她也那样看我。她这人,是真喜欢这样……” 也是真的神经病。 林思妍抬起头看着她。 金世琳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某种过来人的释然。 这抹释然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藏进了惯常的爽朗里。 “我说说我自己吧。” 金世琳道:“老实说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抱陈心怡的大腿。我非常崇拜她。” “后来发现,弟弟是真的挺帅的,也很优秀,不,是超级优秀。” “再后来……” 她眨了眨眼,“反正你自己也体会了。我觉得你昨晚应该有被xxx到很舒服吧?” 林思妍的脸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怼回去。 她低头搅着面前的咖啡,银勺在杯子里轻轻碰撞瓷壁,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世琳姐。” “嗯?” “你当时……真的只是因为崇拜心怡和抱大腿才答应的吗?” 金世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金色的银杏叶落在人行道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一开始真的是。”她的语气比平时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我刚跟家里闹翻,生活费全断了,一个人在燕京连饭都快吃不起。心怡收留了我,给了我工作,给了我住的地方,还把我当姐妹。” 她转头看着林思妍。“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在异国他乡,所有人都把你当外人,突然有个人把你当家人看。那种感觉……就跟我第一次吃到石锅拌饭一样。烫,但是胃里是暖的。” 她笑了一下,“所以她那样胡搞的时候,我没拒绝。她这人也是,可能觉得吃定我了,都不演的。” “那时候我想的是,反正我也不打算回棒子国嫁人了,这辈子就跟着她混了。她让我干什么都行。包括跟她弟上床。” “后来呢?” “后来嘛……” 金世琳的嘴角翘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后来发现她弟不光长得好看,而且真的很能……” “打住打住打住”林思妍连忙举起来阻挡,耳根已经红透了。 金世琳哈哈笑起来,笑完以后表情忽然变得认真。 “你自己体会吧,思妍。反正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有心怡宠着,有弟弟照顾着,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还有一群神经病家人。”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虽然这群神经病里,有几个挺那啥的。” 挺特别神经病的。 林思妍没有说话。 她低头搅着咖啡,银勺在杯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金世琳也不催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一口一口地喝着喜茶。 过了很久林思妍才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街上的车流声盖过去。 “……他确实不差。” 金世琳差点把吸管咬断了。 这还是林思妍第一次正面评价魏易。 “我的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林思妍居然夸魏易了?你等等,我要给心怡发微信……” “不许发!” 林思妍一把抢走她的手机。 金世琳也不抢回来,只是靠在椅背上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130章:好结局 傍晚。 棕榈泉国际公寓。 郑姨和李姨在厨房里忙活晚饭。 金世琳靠在客厅沙发上,抱着靠枕看手机。 陈心怡盘腿坐在她旁边,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正在跟苏莱视频会议,讨论踏歌新一轮投放的时间表。 林思妍在单人沙发上看财经杂志,表情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 魏易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手机。 他刚打完一局酷跑,突然就觉得这个游戏有点腻了。 主要是死活打不进前三。 目前最好成绩也就朋友圈第四。 虽然比他上辈子连前十都没进,要好上许多。 可一直当不了第一,却也是真的很不爽。 他有点想换游戏了。 垃圾疼训,垃圾游戏! “姐,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有啊。” 陈心怡头也不抬地继续打字,“吃完饭开个家庭会议,讨论喜茶冬季新品的配方调整。世琳姐说新调的芝士奶盖偏甜了,要降糖。思妍把成本核算表带上来,我们当面过一遍。” “就这些?” “你还想有什么?” 魏易想了想,没再追问。 晚饭很和睦。 陈心怡给林思妍夹了块排骨,这个动作很平常。 陈姐平时经常也会给她夹菜。 可今晚…… 陈心怡的眼神太奇怪了。 奇怪到在她注视下的林思妍,耳根都红了一下。 然后林思妍很开心,然后低头啃排骨。 排骨的美味在口中释放。 林思妍却觉得自己有点傻。 早知道这样子能这么幸福。 自己何苦苦苦支撑了这么多个月。 “呲……” 在场最正常的那人笑了一声。 然后就被林思妍在桌下踢了一脚。 金世琳:“你干嘛~” 吃完饭以后。 会议也很快开完了。 甜冰冰冬季新品的配方终版也定了下来。 成本核算表上的几个争议数据被林思妍一一修正。 金世琳在旁边竖起大拇指说“果然是人大的高材生”。 然后陈心怡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宣布会议结束。 她走到林思妍面前牵起她的手,又转头看向魏易,“肘。” “去哪?” “进屋,睡觉啊。” 被她拉着,本来面露愉色的林思妍,表情顿时僵了一下。 甚至本能地想把手抽回来,但陈心怡握得太紧了。 “这么早,才八点多啊。”魏易无语道。 “早什么,外面天寒地冻的。”陈心怡直接道。 林思妍小声:“心怡,昨晚……不是说好了就那一次吗?” “一次哪够?每天一次我都嫌少!” 陈心怡笑眯眯地拉着她往楼梯口走,回头看了魏易一眼,“弟,肘,跟我们进屋!” 魏易把手里的游戏网站关掉,从沙发上站起来跟上。 早就早吧。 可以玩久一点。 林姐的后面。 他从来就不会腻的。 金世琳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三人往楼梯口走的背影,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喊了一嗓子:“思妍加油!别给你们姓林的丢脸!” 林思妍回头瞪了她一眼,那表情又恼又羞又有一种认命的无奈。 “……死棒子,滚!” “喲,恼羞成怒了啊。” 然后林思妍被陈心怡一把拉进了主卧。 门关上前。 陈心怡探出头,大声朝楼下金世琳喊: “世琳姐先别急着睡。等一下让他抱你过来。” 金世琳的脸腾地红了。 “玩这么大啊!他吃得消吗!” “试一试啊,免得他天天那么嚣张。”陈心怡笑眯眯地关上了门。 砰。 金世琳独自坐在沙发上,咬唇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好烫。 可她也想现在过去怎么办? 主卧。 门关上。 这一次,林思妍不再全程闭着眼了。 她还是会下意识地把脸埋进枕头里,但偶尔会侧过头去看陈心怡。 陈心怡托着腮躺在旁边,桃花眼亮晶晶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在那道目光下,林思妍第一次主动伸手揽住了魏易的脖子。 动作很轻、很短、像是怕被烫到一样马上就松开了。 但她还是做了。 陈心怡的笑意更深了。 而等到金世琳的房门被敲开时已经快凌晨了。 她靠在床头翻一本棒子国的时尚杂志,看到魏易抱着陈心怡走进来时一点也不意外。 “咦?不是让我过去嘛。思妍呢?” “睡了。” “咦,我还以为可以三打一呢。结果就这?” “她才第二天,没适应嘛,正常的很。” 陈心怡从魏易怀里跳下来,钻进金世琳的被窝,动作熟练得像回自己房间。 “再来几次就好了。” “那你们来我房间干嘛?” 魏易随口一句淦腻啊还没出口。 “想你啊。”陈心怡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冲魏易挥了挥手,“弟,我们给你思妍姐报仇!” 金世琳:“……” 算了。 她其实也想了。 第二天早上。 李姨端着刚蒸好的肠粉从厨房出来,准备摆上餐桌。 她抬头看见林思妍从楼梯上走下来。 穿着一件淡蓝色家居裙,外面披了件浅灰开衫,头发随意散在肩上,脸上带着一种以前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餍足的慵懒。 这种表情以前只会在陈小姐和金小姐脸上看到。 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林思妍在餐桌前坐下,端起李姨提前倒好的温水喝了一口。 然后另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魏易走到餐桌前,拉开林思妍旁边的椅子坐下。 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大腿上,隔着那层棉质家居裙轻轻按了一下。 林思妍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她扭头瞪了他一眼。 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拍开他的手,或着大喊大叫。 只是低声说了句“李姨在”,然后继续喝她的温水。 李姨目不斜视地把肠粉放在桌上,转身快步走回厨房。 厨房里郑姨正在切葱花,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一如既往地稳定。 李姨在她旁边站了片刻,压低声音感慨了一句:“林小姐终于还是……唉,我就知道迟早的事。” 郑姨头也没抬,手上的菜刀继续当当当。 “你才看出来?我刚来那几天就知道她不可能幸免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算了。应该说是直觉吧。” 郑姨淡淡笑了一下,把切好的葱花拨进碗里,拿起下一根葱。 “不过也好。” “什么也好?”李姨怔了怔。 “现在这样也算好结局了。” 李姨愣了愣,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131章:高端体检 燕京。 周四。 上午,棕榈泉。 魏易刚在楼下花园里打完三趟内家拳,浑身热气蒸腾。 十一月底的燕京已经冷得滴水成冰。 他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飘了好一会儿才散。 收了拳架正要上楼冲澡,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备注名让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吴姐。 “弟弟,在干嘛呢?”吴枕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软得像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丝绸,“今天有空吗?” “刚晨练完。什么事?” “我预约了一个高端私立医院的全身检查,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魏易拿毛巾擦了把汗,语气狐疑:“我又没病,检查什么?” “谁说给你检查了?” 吴枕荷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一片羽毛挠在耳朵里,“是我要做检查,一个人去有点紧张,你陪着壮胆都不行吗?” 你紧张?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能有让这个阿姨紧张的事。 起码在这个国家内应该是没有的。 不过小小要求。 他还是愿意满足的。 “好好的,突然想起做全身检查?”魏易温和询问。 “哎,我毕竟比你大了那么多。” 吴枕荷柔柔道:“以前无所谓。现在遇到了你,我当然是希望我能一直永葆青春。我知道这做不到,那就只能尽量保养。你陪陪我嘛~~” 你女儿知道你这么会撒娇吗? 应该不知道吧。 而且我还知道你女儿根本没有你这种会撒娇的本事! “行吧。”魏易答应了。 “太好了,谢谢亲爱的弟弟。” 她语气欢欣,接着又补了一句,像是随口一提,“对了,那家医院的体检套餐是双人的,一个人去浪费一个名额。你查查各项指标也好,反正也是白送的。” 魏易想了想。 今天确实没什么安排。 现在他已经转了专业。 他现在是联大应用文理学院历史专业,整个班级只有一个人的14级田野考古专业的学生。 只要他乐意。 甚至是可以连课都不去上了。 他本来打算洗完澡窝一会儿研究新游戏。 现在换个地方待着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最主要的是连他老姐,都多次叮嘱—— “吴枕荷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对她,可不能太懒。” 吴姐背景太吓人啊! 连陈心怡这种罪恶滔天之人,也非常忌惮。 “行。几点?” “十点,我让小王去接你。” 挂了电话,魏易上楼冲澡换衣服。 路过二楼书房的时候,陈心怡正戴着眼镜翻一本厚厚的法律文献。 她头也没抬地问了句“谁找你”。 他说吴姐让他陪着去体检,陈心怡翻书的手停了一拍,然后继续翻页。 “去吧。吴姐对你的事一向很上心,别辜负人家。” 魏易总觉得他姐那个停顿里藏着点什么,但他急着冲澡,没深想。 与此同时,国贸三期五十六层。 吴枕荷靠在老板椅上,手指间转着一支深红色的万宝龙钢笔。 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是她的私人医生,韩医生帮她安排的生殖医学中心全套生育力评估方案。 男方检查那一栏里,“xx常规分析”被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她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在“建议配偶同时接受男科基础筛查”那行字上停了几秒,嘴角微微翘起来。 然后她拿起座机拨了内线:“王秘书,今天上午的所有会议推到下午。我跟魏董有重要安排。” 稍后。 朝阳公园东侧一条安静的林荫道尽头,这家医院低调得不像医院。 没有招牌,没有白大褂在门口抽烟,只有一栋灰白色的小楼藏在国槐和银杏的枯枝后面。 大堂里飘着淡淡的茉莉精油香,前台护士的笑容专业而克制。 穿的不是普通护士服,是深蓝色商务套装。 整个空间安静得像一家私人会所,偶尔有人低声交谈,脚步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吴枕荷今天穿了件米白羊绒连衣裙,外披驼色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两颗南洋珍珠在灯光下温润如玉。 她挽着魏易的手臂走进来,动作自然从容,像是来赴一场普通的约会。 护士引他们进入vip候诊区。 真皮沙发、现磨咖啡、落地窗外是一片日式枯山水庭院,白沙被耙出整齐的波纹,几块山石错落其间。 吴枕荷接过护士递来的表格填写,填到一半忽然抬头问他:“弟弟,你有什么药物过敏史吗?” “没有。” “有没有长期服药?” “也没有。” 她点点头,继续低头填表。 魏易靠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心想这地方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某种高端疗养院。 墙上没有贴健康宣教海报,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水墨山水。 茶几上摆的不是旧杂志,是一本精装的《世界建筑年鉴》。 他瞥了一眼吴枕荷填的表格,只看到抬头印着“vip健康管理”几个字,没多想。 护士引导他们进入诊室。 和一般医院里的诊室不同,这间诊室面积很大,装修更接近酒店套房。 检查床边放着一盆蝴蝶兰,墙上挂了幅莫奈的仿作……也可能是真迹。 落地窗正对庭院里的枯山水,空气里有极淡的薰衣草香,不是消毒水的味道,是某种香薰机在角落静静喷着雾气。 医生姓韩,四十多岁的女性,戴金丝眼镜,气质温和而专业。 她先给吴枕荷做了常规问诊和基础检查,然后转向魏易,语气公事公办: “魏先生,既然您也参加本次体检,我们先做一些基础项目。血压、心率、内科触诊,然后……” 她流畅地报了一串项目名,在说到最后一项时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检查项目,“还有xx常规分析。” 魏易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吴枕荷。 吴枕荷正坐在诊室角落的真皮沙发上端着咖啡杯,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眼角眉梢带着好笑的意味: “体检套餐里还有这个?来都来了,查一下也好。” 她顿了顿,嘴唇离开咖啡杯沿,嘴角微微弯起:“需要帮忙吗?”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问“需要帮你倒杯水吗”一样自然。 但那双眼睛里流动的东西,让魏易瞬间明白了今天这场“体检”的真实性质。 这姐,不,这姨,想玩这个啊。 行啊,真正的医生还没搞到手。 那在医院玩玩这个姨也行。 韩医生大概见惯了这种场面,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xx室就在隔壁。当然,如果家属愿意协助,也可以在这里完成。诊室门可以反锁。” 她说完便起身离开,白大褂的衣摆在门口一闪就消失了。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反锁的咔哒声却很清晰。 诊室里只剩两人。 吴枕荷放下咖啡杯,从沙发上站起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走到检查床边,低头看着魏易。 她今天的羊绒连衣裙领口不高。 弯腰时锁骨下方的曲线在灯光下一览无余,那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坠子刚好垂在某个危险的位置。 她伸手帮他整了整检查服起皱的衣领,手指划过他锁骨时力道极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然后她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顺着他的胸口慢慢往下滑,指尖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检查服,从他的胸骨滑到腹肌,再往下。 魏易抓住她的手腕:“这里是医院。”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眼里的笑意却浓得化不开: “所以才刺激。而且你是为了体检,我是为了帮你体检。很正当的理由。”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响,橡胶轮子碾过地板的嗡嗡声,由近及远。 吴枕荷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耳廓,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热气喷在他耳垂上,带着咖啡的微苦和某种更甜的味道。 魏易听完瞳孔微微放大,然后松开了抓住她手腕的手。 她笑了一下,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十几分钟后,完成。 样本杯被韩医生收走时,吴枕荷正站在窗边整理自己的仪容,珍珠耳坠不知什么时候歪了一只,耳垂泛着淡淡的粉,她对着窗玻璃的反光把耳坠重新戴正。 唇上的口红已经淡得只剩一层底色,唇线边缘有点模糊,像是刚被什么东西蹭过。 她从包里拿出唇膏对着小镜子补妆,动作从容不迫,补完以后抿了抿嘴,转头对韩医生说了句“结果出来直接发我邮箱就行”。 韩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把样本杯放进标本袋,表情专业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在私立医院干了这么多年,她什么场面都见过。 这一对年龄差距非常大。 可至少看着养眼。 而且走廊上也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不算给她添麻烦。 回程的车上。 魏易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刚才那十几分钟的荒唐还残留在脑子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侧头看了吴枕荷一眼:“姐,你刚才那句话,从哪学的?” 吴枕荷正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假寐,闻言嘴角微微翘起:“自己想的。怎么样,效果还可以吧?” “那哪里是可以。”他顿了顿,“简直是太可以了!就是,不太稳重……” “稳重是给别人看的。”她睁开一只眼看着他,另一只眼还闭着,那只微睁的眼睛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给你看的不用稳重。” 魏易无言以对。 前面开车的小王全程面无表情,后视镜的角度被刻意调低了几度,看不见后座上两个人靠在一起的画面。 几天后。 国贸三期五十六层,总经理办公室。 长安街的车流在落地窗外无声流淌。 午后的阳光穿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整齐的光栅。 吴枕荷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点开了韩医生发来的加密邮件。 附件是两个pdf文件,一个标注“wu”,一个标注“wei”。 她先点开自己那份。 卵泡刺激素正常,促黄体生成素正常,雌二醇在卵泡期参考范围内。 amh在同龄人中属于中上水平,卵巢储备功能良好。 韩医生在备注栏里写了一句:“子宫及双侧附件b超未见异常。综合评估:生育力良好,适合妊娠。” 她轻轻呼了口气,把杯子放在一边,然后点开第二份。 xx浓度、活力、前向运动率、正常形态率——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数字旁边是参考范围。 他的所有指标全部在正常范围的极上限,有很多项甚至超出正常高值。 她用红笔在报告末尾韩医生的总结备注上画了个圈:“男女双方生育能力评估良好。建议在排卵期保持规律性生活,每周期受孕概率约18%-22%。如果三个月未孕,可考虑进一步监测排卵。” 吴枕荷关掉邮件,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长安街的车流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 然后她拿起手机,没有给魏易发消息,而是拨了韩医生的电话。 “韩医生,你再帮我约一下,上次协和那边那位专门做高龄产妇内分泌调理的专家……”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叫张可馨对吧?你再帮我约一下,我觉得她很不错。” 第132章:一定是这样 十一月底的燕京滴水成冰。 寒风从学院路灌进来,刮得银杏光秃秃的枝丫瑟瑟发抖。 魏易难得裹紧羽绒服,在应用文理学院的校园里走。 他今天不是来上课的。 准确地说,他是被雷行杉请来的。 原因是上个星期,他正式“转会成功”。 他成了老雷的学生。 随后他就以个人名义,出资捐助了“首都琉璃河遗址挖掘工作组”两百万的经费。 老雷现在正是这个挖掘工作组的副组长。 今天老雷让他来一趟,说有一个采访。 稿子都提前发给他了。 他看了一眼。 发现都是一些套话,随手就把它扔在一边了。 开玩笑。 让他办实事,他可能力有未逮,可能会办砸。 但让他讲套话,那他绝对能信口就来。 而且还讲得很出色。 信不信娟子都比不过他? 目的地是行政楼三楼,魏易到的时候小会议室里暖烘烘的。 雷行杉里面穿着行政夹克,外面却穿着一件老款军绿色棉袄。 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笑得眯成缝。 一见魏易进门就迎上来,双手握住他用力摇了摇。 “魏易同学!你可算来了!” 魏易很快被他按在会议桌主位上。 毕竟是金主嘛。 可以理解。 今天阵仗不小。 除了几位考古专业的老师。 还有两个扛摄像机的记者,和一个拿着话筒的女主持人。 胸前都挂着“首都电视台”的工牌。 “首都电视台的。” 雷行杉压低声音,兴奋劲压不住,“你赞助两百万的事,台里听说以后主动联系学校,要做一个专题报道。大学生创业反哺学术研究,卢校长亲自批的!” 女主持人姓许,短发,笑起来干练。 她让摄像师调好机位,话筒上的红灯亮起: “魏易同学,我们都知道你是踏歌科技的创始人。是什么让你决定把两百万投入到考古这个相对冷门的领域呢?” 魏易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总不能说“因为雷老师答应让我翘课”。 他调整坐姿,语气诚恳: “我转专业到历史系以后,雷老师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考古是跟时间赛跑,每一片陶片都是文明的碎片,丢了就再也没有了。我当时就在想,我做共享单车是为了让大家的出行更方便,但有些东西比出行更重要。” 他顿了顿,余光瞥见雷行杉在角落里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这两百万对我来说,可能只是公司一个季度的运营成本。但对雷老师的工作组来说,是三年多的经费。三年多能挖出多少东西?能培养多少学生?这笔账我觉得很划算。” 许记者眼睛亮了:“那你自己会亲自参与田野发掘吗?” “会。”魏易点头,表情一本正经,“我打算明天开始下探方。雷老师说先从刮地层开始学起。” 雷行杉在旁边猛点头,心里却在想: 这臭小子行啊。 给的稿子是一个字都没念,但口头发挥对着镜头倒是一套一套的。 至于说什么明天就下地跟他挖掘,老雷是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两百万都到账了,想挖哪个探方随便挑,不行让人专门给他搭个暖棚都行。 当然。 搭暖棚的钱要他自己出! 他们考古的是真缺钱啊! 采访结束后。 许记者又拉着雷行杉,补了几个关于琉璃河遗迹学术价值的问答。 雷行杉精神抖擞地对着镜头讲了半天,从青铜器铭文讲到燕文化溯源。 摄像师扛机器的手都在抖了,才意犹未尽收尾。 魏易趁机脱身。 他怕等下老雷逮住他,又要开始要经费。 要知道上周,他本来一开始只想出五十万的。 老雷硬是凭着一股死缠烂打的精神,同时精确地抓住了他怕麻烦爱偷懒的毛病。 成功在他这里薅了两百万。 两百万对现在的他来说,虽然已经不算什么大钱。 但也不能天天这么被耗啊。 而且老雷说过,自己这两百万,可以让他成为挖掘组的组长,把那个副字去掉。 到时候还能顺便给魏易,也安排一个副组长的职位玩玩。 魏易才一下拿两百万的。 这些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但以魏易这段时间,对雷副院长去魅以后的了解。 只要给老家伙逮住机会,这刁毛一定又会想薅自己羊毛。 那自然是能避则避,毕竟自己的钱也不是西北风刮来的。 那可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熬夜赚到的啊! 跑路的魏易,刚走到走廊拐角。 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魏易同学!” 还好不是雷院长。 是姜晚,她从后面追上来。 米白色长款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脖子上围着那条浅蓝围巾,长发用素色发带松松系着。 她在他面前站定,稍稍喘了口气,仰起脸,眼睛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微光。 “刚才的采访我在外面听到了。你说考古是跟时间赛跑,说得真好。” 她歪了歪头,嘴角梨涡一闪,“不过我知道,你其实是嫌汉语言作业太多才转专业的,对吧?” “姜晚,你今天到底什么事?” “哦,没什么。”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往前迈了半步,离他更近了些。 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那股很淡的栀子花香,近到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轻轻扑在他下巴上。 她仰着脸,声音忽然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语气却坦荡得像在汇报工作,“就是刚才听你讲话的时候忽然觉得,你认真说话的样子特别好看。好看到我想亲你一下。”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但这个理由不太符合我的身份。所以你能不能假装是被我骗了?比如——我现在开始‘引诱’你,但其实你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企图,只是出于礼貌没有拆穿?” 这什么天才编剧。 而且这不就是见色起意嘛。 自己见到姐姐认真工作,或者林姐认真学习,或者金姐努力健身的时候。 也是经常会见色起意,想亲亲摸摸的。 这很正常。 易地而处。 女人见到喜欢的帅哥,特别展现魅力的模样。 想亲亲摸摸什么的,应该也很正常吧。 对,一定是这样。 第133章:毕竟心怡严选 联大, 应用文理学院。 走廊里。 魏易靠在墙上,低头看着她。 姜晚仰着脸和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羞涩,只有一种淡淡的、游刃有余的笑意。 她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 她现在甚至都懒得编一个像样的借口了。 “行。”他把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抽出来,“那你想怎么演?” “我想演——” 姜晚往前又迈了半步,踮起脚尖,直到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栀子花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冲过来,她的睫毛在这个距离一根一根都能数清楚。 声音轻轻的,“不小心被你发现了。然后你为了惩罚我,在这里亲了我。” 她说完微微偏开头,嘴角那丝笑意藏都藏不住。 走廊另一头隐约传来记者们收拾器材的说话声,由近及远。 “而且因为亲的太用力,简直是在啃,把我嘴唇都弄肿了的那种!” 魏易盯着她看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姜晚在打什么算盘。 这丫头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精准。 不黏人、不冒进,永远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出现。 帮他挡过李嫣然的表白,在自习室里假装偶遇,以董事长助理的身份替他挡住学校里各种主动凑上来的女生。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合情合理,但每一次靠近的时机都踩得刚刚好。 比如今天。 他刚接受完电视台采访,心情正好,防备最低。 她又偏偏挑了走廊拐角这个半公开的角落。 既不是完全私密的空间,又刚好被盆栽挡掉了大半视线。 这份算计精准到了一种近乎艺术的地步。 姜同学。 牛逼啊。 但魏易不讨厌这种算计。 她从来没有试图从他身上拿走超过他愿意给的东西。 而且她是他姐待考察名单上的前五名。 既然是姐姐认可的人选,那就不用再客气了。 毕竟心怡严选嘛。 他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柔顺的长发,低头吻了上去。 姜晚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 接着她踮着的脚尖微微发颤,环上来的手指轻轻攥着他羽绒服的拉链。 这个吻比上次在自习室里那个长得多。 她的嘴唇比记忆里更软,带着蜜桃味润唇膏的甜。 还有一丝极淡的咖啡苦,她大概刚喝过一杯咖啡。 她的回应比上次自然得多,不再有那种初学者的生涩。 姜晚攥着他羽绒服拉链的手指忽然收紧,轻轻拽了一下。 这是她今天唯一一次失控的动作。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晚猛地睁开眼,想从他怀里退开。 可她这种退缩被制止了。 她几乎是被环着腰,半抱半举,被继续局限在他的怀里。 继续接受他的啃嗦。 姜晚这次终于是睁开了眼睛,瞳孔微微放大。 而她眼角余光,也见到了走廊那边。 对着这边目瞪口呆的两个女同学。 她不认识她们。 可她知道,她们一定能认出自己和魏易。 因为现在自己,几乎已经是公认的文理学院最好看的女生。 而魏易…… 学校里可能有人不认识卢校长,甚至有人不知道孔院长的长相。 但绝对知道魏易,知道他长什么样。 因为那几个神秘校园传说的原因。 联大贴吧和内部论坛里,他在公共场合的偷拍照那可太多了。 所以…… 姜晚知道,最多一个小时。 整个应用文理学院起码一半以上的学生。 就会知道院花被院霸抱着强吻这件事。 然后最多再来半天时间,联大起码会有三分之一的人也会知道这件事。 罢了罢了。 事已至此。 沉没成本已投。 那只能全心全意了。 她全心全意的投入了接吻中。 不再去理会越来越多的路人。 直到好几分钟后。 他放开自己,姜晚才松了口气,用手指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被他揉乱的长发,又拉了拉围巾遮住红肿的嘴唇。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短短几秒之间,她又恢复了那个端庄得体、“良家妇女”一般清纯温婉的班长形象。 “姜晚。”魏易还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演技这么好,不去读北电可惜了。” “你也一样。”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翘得压不下来的嘴角,“配合得这么好,陈董是不是在家给你补过课?”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自己练的?” “因为——”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呼吸落在他耳廓上,“陈董说你最喜欢把别人的嘴亲肿了!” 说完她退回去,把笔记本抱在胸前,表情恢复了平时那副温柔端庄的公事公办模式。 除了嘴唇还有点肿,围巾有点歪,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注意到了远处围观的路人学生,想了想,她假装往这边一指,大声,“老公,那边有人偷窥我们。我记下她们的脸了,等下你要帮我办了她们啊,免得她们乱传!” “轰”的一下。 围观学生顷刻消散。 好像走的晚一点,真的会被“院霸”霸凌,搞个处分留校察看什么的。 魏易:“……” 这个姜同学。 怎么有点坏坏的感觉。 “哈~”姜晚看着这一幕,捂嘴轻笑,“你的威力好大哦,魏同学。” 魏易其实也有点无语。 他感觉这一幕,自己怎么好像成了英德学院里的道明寺一样。 自己要是是道明寺的话。 那小罗、刚子、阿杰他们,不就是西门、美作和花泽类? 咦~~ 一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天可怜见。 自己在学校里可是超老实的好嘛。 到现在是一个同学都没欺负,一个女同学都没泡啊。 姜晚不算。 很明显是她在泡自己。 金姐更不能算。 她都已经大四了。 见他一副无语的样子,姜晚又笑了笑。 “好了。我等一下还有工作要忙。” 她抱着文件夹往楼梯口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笑了笑,两个梨涡一闪而逝,“魏同学,今天演的很过瘾。下次还找你演哦。” 说完她转身走了。 白色羽绒服在楼梯口一闪就不见了,只有脚步声还在楼道里回荡,啪嗒啪嗒,节奏从容得像京剧里的小碎步。 联大的校园里响起午休的钟声,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把地上的水磨石照得亮堂堂的。 第134章:吴枕荷【积极备孕版】 周三下午,棕榈泉国际公寓。 魏易从联大回来的时候,客厅里只有陈心怡一个人。 她难得没有在书房改稿,也没有在客厅摊开装修杂志。 而是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 手里端着杯子,里面不知是茶还是咖啡。 桃花眼盯着电脑屏幕,嘴角挂着一丝魏易极其熟悉的、正在盘算什么的笑意。 “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下午没课。” 陈心怡头也没抬,冲他招了招手,“过来,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 魏易换了拖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陈心怡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微信对话框。 准确地说,是他自己的微信对话框。 备注名“可馨姐”,最新几条消息是他姐以他的口吻发的: “今天手术多吗?记得按时吃饭”“老婆姐姐辛苦了,抱抱”“周末有空吗,想你了”。 魏易无语。 “你又拿我的号调戏张医生了?” “什么叫调戏,这叫感情维护。” 陈心怡理直气壮,手指在触控板上往下滑了几页,停在某一段对话上,“别打岔,看这个。” 魏易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一段语音转文字的记录,张可馨的声音被转成了密密麻麻的文本。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陈心怡已经替他划出了重点。 “今天接了个挺特殊的患者,三十六岁,amh水平在同龄人里算中上,卵巢储备功能还不错。她好像是打算要二胎,特意挂了上门服务的国际特别专家号来咨询高龄产妇内分泌调理的方案。我给她开了全套激素六项和b超,下周复诊看结果。” 下一条是陈心怡问她什么是国际特别专家服务号。 张可馨说是协和国际部,内部很特殊的一种挂号。 很贵就不说了。 且只有副院长以上的级别才能开。 但可以指定整个协和医院内,任何一个医生带着医疗团队上门服务。 张可馨:“对了,这位患者姓吴。她身上的香水味很特别,我好像在别的地方闻到过。想不起来在哪闻到的了。她说话声音软软的,超级漂亮,很有气质,保养得也好,看着不像三十六,像二十出头。” 再下一条是陈心怡以魏易口吻回的:“哦?保养这么好吗?她还问什么了?” 张可馨回:“问了很多。问我排卵期怎么算最准,问我高龄产妇孕期需要特别注意什么,问得特别细。对了,她还问了说下次复诊,想继续挂我的国际特别专家号。我感觉她好厉害,因为这种号可是很难挂的。” 陈心怡关掉对话框,把电脑合上放在茶几上。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东西,本来想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放下了。 然后转头看着魏易,桃花眼里那丝笑意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促狭。 而是某种更锐利、更明亮的、被激发了斗志的光。 “姓吴,三十六岁。特别有权势,特别漂亮,特别显年轻。挂协和最年轻最优秀生殖专家的号,想生第二胎……” “而恰好上周,吴姐带你去私立医院做全套体检。” 她语气平淡。 “体检套餐里偏偏包含xx常规分析。在诊室里帮你‘采样’。” “一个已经有一个十几岁女儿的女人,忽然开始积极备孕,还特意找了全国最顶尖的妇产科专家帮她调理身体。” “弟,你觉得她想干嘛?” 魏易靠在沙发靠背上,脑子里把这几天的碎片全部串起来。 吴枕荷在诊室里主动到不像话的举动。 那句“需要帮忙吗”之后嘴角弯起的弧度。 回程车上她靠在他肩膀上那句“给你看的不用稳重”。 还有昨天天她在国贸56层办公室里,忽然问他的那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当时他以为只是随口一问,随口答了句“男孩女孩都一样”。 她嗯了一声就没再追问。 现在回想起来。 她问那句话时。 那醉人的牡丹眼里,分明有一种他在别人脸上从没见过的东西。 很认真,认真到近乎虔诚。 “她想生孩子。”魏易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完全消化的震惊,“她想要一个我的孩子。” “对。”陈心怡点头,“而且还是早有预谋的。从她第一次在美容院见到你开始,到现在才多久?” “两个多月。两个多月,她已经完成了‘锁定目标——离婚——主动献身——体检评估生育力——挂专家号调理身体’的全套流程。这执行力,连我都要给她鼓掌。” 魏易转头看着姐姐,表情在震惊和困惑之间反复横跳。 他当然知道吴枕荷喜欢他,而且是那种毫不掩饰的、热烈的喜欢。 但他以为那只是生理吸引加情感投射,顶多再加上一点“抢到了好东西”的满足感。 他完全没想到这位大姐的喜欢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三十六岁,高龄产妇的风险摆在医学教科书上,她却毫不犹豫地开始积极备孕。 “姐,她真的想生?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也许她只是常规检查,也许张医生说的那个患者不是她……” “你刚才没注意到吗?” 陈心怡重新打开电脑,把张可馨的语音转文字往下翻了一截,指着屏幕上的某一行字,“‘她身上的香水味很特别,我好像在哪里闻过’。这股味道,她估计是在你身上闻到的。” 魏易沉默了。 张可馨说“好像在别的地方闻到过”,那是因为她在他身上也闻到过残留的同款味道。 每次他从吴枕荷那里回来,身上多少都会沾一点。 陈心怡看到他的表情变化,满意地点点头:“推理成立。吴枕荷正在积极备孕,目标是你,时间表大概率是越快越好。” “那怎么办?”魏易靠在沙发上,难得地有些麻爪,“难道真让她生?” 上辈子他当了很多个孩子的爹。 但那些孩子全是他姐一手安排、一手规划的。 就算有生在外面的,比如他一度怀疑的王学姐的孩子。 他姐应该也有做规划。 可以说什么时候生、谁先生、生几个,全是陈心怡在操盘。 他只需要负责提供基因材料,然后享受当爹的乐趣。 哦,当然了。 还有制造孩子中的快乐过程。 这辈子他才十八岁,事业刚起步。 家里已经有三个女人要照顾,外面还有张可馨和姜晚在排队。 吴枕荷突然跳出来说要给他生孩子。 而且还是绕过他姐、绕过他自己,她自己先去挂了顶级专家号的那种。 这种骚操作,连他这个绷之王者。 都有点绷不住了。 第135章:军备竞赛【生育版】 棕榈泉, 国际公寓。 客厅里。 看着对面的姐姐,魏易真的第一次这么无语。 “姐,我不是不想让她生,我是觉得……太快了。她才刚离婚多久?我们认识才多久?她女儿静姝都十五岁了,忽然要多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她会怎么想?” “静姝那边你不用担心。” 陈心怡却是语气笃定,“以吴姐的段位,她不止资源好,命好。她的手段很强的。她能管着那么多公司和资源,搞定一个青春期的女儿对她来说不是难题。你该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陈心怡把电脑合上放在一边,转过身来面对他,两条腿盘在沙发上,膝盖几乎碰到他的大腿。 她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锐利,渐渐切换成了某种更复杂的、糅合了鼓励与期待的神色。 “她这是在跟我宣战啊。”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轻,飘飘忽忽的,听起来神经病似的。 “她没有提前跟我打招呼,没有征求我的意见,甚至没有试探一下我的态度。她直接绕过了我,自己开始调理身体。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用行动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陈心怡,你弟弟我要定了。孩子我也要定了。你怎么看随便你,反正我的子宫我做主。” 这话从吴枕荷嘴里说出来,魏易完全能想象。 那位大姐在茶馆包间里就能说出“以后你姐就是我姐,让她当大的我当小的”这种震撼他三观的话。 在国贸露台上就能坦然承认“我查过你们家所有人”。 她是那种想要什么就直接去拿、从不征求别人同意的性格。 陈心怡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冷冷一笑。 那个笑容让魏易后背本能地紧了半拍。 他太熟悉这个笑了。 每次他姐露出这种笑,就意味着有人触到了她的逆鳞。 上一次她这么笑,还是在世界杯期间发现他偷偷赌球的时候。 上上次是她高中他初中时有个女生给魏易写情书,她笑着把情书还给人家。 然后转头就去找了那女生的班主任“了解情况”。 “她想生,那就让她生。”陈心怡说。 魏易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姐?” “我说,她想生,那就让她生。” 陈心怡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批准一份采购申请,“吴姐基因好,身体好,背景也好。她的孩子将来一定又聪明又好看,对我们家来说是优质资产。她想贡献一个孩子,我没有理由拒绝。” 她顿了顿,习惯性端起杯子,然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放下。 “但是。”她的桃花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锋利的光,“既然她想比这个,那我接了。” 魏易沉默一秒开口,“姐,这种是怎么接啊。你也生啊?你才二十一啊。” “生就生,谁怕谁呀?二十一不能生吗?我们老家十五都有生的了!” 那能比嘛…… 魏易心里嘀咕。 陈心怡却是战意昂扬,“而且她只有一个肚子,我这边可是有很多个的。” 这句话掷地有声。 语气是陈述句,甚至带着一点随意的调侃。 但里面蕴含的信息量,让魏易整个人在沙发上僵了整整好几秒。 “你这边……姐,什么叫你这边有很多个?” “世琳姐,思妍,我。” 陈心怡含笑:“世琳姐身体素质最好,常年健身,怀孕应该最轻松。思妍虽然瘦,但她皮鼓大,一看就特别能生。而且上次体检,各项指标都是优。” “我自己嘛……” 她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翘起一个自信的弧度,“从小就健康,没生过大病,生个孩子应该不在话下。而且你看我凶这么大,一看就雌激素超标,生孩子绝对不在话下!” “姐,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的。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魏易挠挠头,只能把责任推到林思妍身上。 “姐,你自己好说。世琳姐也好说。” 魏易:“可是思妍姐,你确定她会同意?” 上辈子林思妍确实给他生了孩子。 但那是陈心怡谋划很久,一步步引导,甚至可以说是欺骗的情况下。 才达成的。 而且别看你林姐清冷绝尘,一副冰山仙女的样子。 她其实很狠的。 生完一个,她就自己偷偷去结扎了。 搞得陈心怡想让她生第二个都做不到…… “怕什么,大不了我跪着去求她。” 陈心怡无所谓地道。 魏易:“……” 行,你狠。 陈心怡,果然还是你要更狠一点。 他光是想一想那种画面,就知道别说是让林思妍给他生孩子了。 要命估计也没问题。 说完这个。 陈心怡把电脑放到一边,整个人从盘腿变成了跪坐,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桃花眼里燃烧着某种让魏易既熟悉又陌生的光,“她想靠先生个长子取胜?别搞笑了,都什么时代了!” “虽然她有她的优势,年龄大、成熟、稳重、有经济基础,但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她只有自己一个人。我们这边……” 她指了指主卧的方向,又指了指走廊那头金世琳的房间,“现在能上场的就已经有三个了。以后只会更多,不会更少。她想在这个赛道上跟我竞争,那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人多力量大。” “而且谁先生还不一定呢,我们可是三打一!” 魏易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姐那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桃花眼。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姐这个神经病,她没有生气,没有吃醋,没有想维护自己的正宫地位。 她在兴奋。 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吴枕荷是第一个不按她的剧本走、主动出击、绕过她的安排在牌桌上想先下一城的人。 而陈心怡的反应居然没想防守,她想进攻。 她要把这场博弈变成一场规模更大、战线更长、参与人数更多的全面战争。 这很陈心怡。 “姐,会不会玩太大了啊。” 魏易真的很有点无语:“你们、你这,这是准备搞军备竞赛啊?” “对。”陈心怡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嘴角翘起一个既甜美又危险的弧度,“而且是冷战级别的。她先扔了一颗原子弹,那我就多给她亮几颗。” 她伸出手捏了捏魏易的脸颊,力道不重不轻,桃花眼里闪着光,“所以你要加油,我的魏易。接下来你的腰子会很忙。” 第136章:陈心怡的部署 吴枕荷积极备孕的消息。 像一颗深水炸弹,在陈心怡心里炸出了千层浪。 但魏易发现他姐表面上一点波澜都没露。 晚饭照样吃得香,还多夹了两块糖醋排骨;吃完照样瘫在沙发上刷装修杂志,翻到某一页儿童房的设计图还特意拍下来发到了姐妹群里。 金世琳回了个“好看”。 林思妍没回,她对儿童房这玩意儿从来都不感冒。 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也一样。 除此,一切看上去仿佛和平常一模一样。 直到晚上十点。 魏易在三楼影音室研究新游戏,门被推开了。 陈心怡走进来,反手把门锁上,然后走到他面前,弯腰把他笔记本电脑合上。 “姐,我就差最后一点……” “等一下再打。” 陈心怡在他旁边坐下来,盘起腿,表情是少有的认真,“我跟你说个事。” 魏易下意识坐直了。 他姐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什么重大决策已经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轮,现在到了宣布阶段。 “关于吴姐备孕的事,我今晚又想了想。” 她把手机解锁,打开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好几条,“结论不变——既然她想比,我就接。但怎么比,得好好规划。” “你不是说让她生吗?” “让她生是战略表态,怎么生是战术执行。” 陈心怡竖起一根手指,“首先,我们自己这边得做好准备。我和世琳姐都在吃长期避孕药,思妍最近也刚刚吃上,这个你是知道的。” 魏易点头。 他当然知道。 他不喜欢戴那玩意儿。 他姐也不喜欢他戴。 准确地说,陈心怡连看他戴都觉得碍眼。 后来金世琳加入,林思妍也破了防。 这条规矩自然而然就延续到了所有人。 好在她们三个一直在吃长期避孕药。 不然以他这个频率,早该闹出人命了。 “长期避孕药停药以后,身体需要一段时间恢复排卵周期。” 陈心怡低头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一般是停药后一到两周恢复排卵,有的人可能要一个月。保险起见,我们按两周算。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停药,最快也要半个月以后才能进入备孕状态。” 她顿了顿,抬头看他,“世琳姐那边,我去谈。” 咋谈? 魏易不清楚。 但他姐把他拉了过去。 次卧的灯还亮着。 金世琳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裹着浴袍盘腿坐在床上翻一本韩文时尚杂志。 听见敲门声她头也没抬地喊了声“进来”,然后看见陈心怡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魏易。 她合上杂志,眨了眨眼。 “今晚不是轮到思妍吗?” “思妍在书房盘账,快年底了,账很多,够她忙的了。”陈心怡在她床边坐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我是来找你说正事的。” “什么正事?” 金世琳把杂志放到床头柜上,盘起腿,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陈心怡没有马上回答。 她从睡裙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放在金世琳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金世琳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神色。 “等一下。吴姐在备孕?她想要生弟弟的孩子?” “对。上周她带魏易去私立医院做了全套体检,其中包含xx常规分析。过了没几天她就挂了协和专家号,专门咨询高龄产妇内分泌调理。这些信息是张可馨医生亲口说的。她的执行力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从认识魏易到现在才两个多月,她就已经完成了从锁定目标到开始备孕的全套流程。” 金世琳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她效率也太高了。” “所以。”陈心怡收起手机,桃花眼认真地看着她,“世琳姐,我需要你。” “需要我干什么?” “生孩子。” 金世琳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魏易,又看向陈心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心怡没有催她,只是从睡裙另一侧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展开放在金世琳面前。 “甜冰冰百分之十的股份。魏陈控股百分之二的期权,分四年行权。”她顿了顿,“不管生男生女,只要怀孕,这些就是你的。” 金世琳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 甜冰冰现在的估值她心里有数。 三十家直营店,月营收稳步增长,品牌在下沉市场已经打出了口碑。 已经不是未来可期,而是未来可怕。 百分之十的股份意味着什么,她不用算都清楚。 而魏陈控股是整个小家庭的核心资产池,百分之二的期权虽然分四年行权,但以魏易和陈心怡现在的势头,几年以后的百分之二可能比现在所有的身家加起来还要多。 “我不是为了钱才跟你们在一起的。”她抬起头,表情里有一丝委屈。 “我知道。” 陈心怡握住她的手,语气忽然软下来,“世琳姐,你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钱。你在韩味屋端盘子的时候,我一个月给你开的工资是多少?两千块。你从来没抱怨过。后来心易做起来了,我给你涨到五万,你说太多了,主动要求降回三万。这些我都记着。这份文件不是收买你,是保障你和孩子的未来。你如果真的不想生,我绝对不会勉强。但如果你愿意……” 她握紧金世琳的手,“一世人,两姐妹。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金世琳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生就不是你姐妹似的。” “你不生也是。生了更是。”陈心怡的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金世琳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然后把它轻轻推开。 “股份和期权我不要那么多。甜冰冰百分之五就够了,魏陈控股的期权照你说的。剩下的百分之五,给思妍。” 陈心怡愣了一下。 “你肯定会去找思妍谈的,对吧?” 金世琳歪着头看她,声音还是软软的,“她那个人你最清楚了。你说一她不敢说二。但她有她的小别扭。你要是给她太多,她会觉得你是在用股份换她的身体。你要是给她太少,她倒是不会说什么,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点点难过。她不会为自己难过,但会为你掂量,怕你觉得她不够重要。”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所以不如我来开头。你告诉她,金世琳只要了百分之五,剩下一半主动给了你。你猜她会怎么想?她会觉得你真的把她当自己人。” 陈心怡眨了眨眼,然后忽然笑出声来。“世琳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跟你学的。” 金世琳翻了个白眼,“天天看着你们姐弟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我再不长进那不白住这大房子了。而且……” 第137章:林姐的魔王劫 棕榈泉, 国际公寓。 金世琳的房间里。 “而且……” 席梦思上,她瞥了魏易一眼,耳根微微泛红,“上次在健身房他背我回家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虽然你弟这个人有时候确实很讨厌,但跟他生个孩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迟早的事,现在生就现在生吧。” 陈心怡笑得眼睛都弯了,一把抱住金世琳,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世琳姐你太好了!” “哎呀你轻点!”金世琳嫌弃地推开她,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对了。我们在吃药的。我听说这种长期避孕药停了以后,最快也要一到两周才能恢复排卵。我这几天就开始停。” “我知道。我刚才跟他算过了,按两周算,半个月以后可以正式开始。” 陈心怡转头看了魏易一眼,“所以这半个月你好好养身体,让他也养养。别到时候他先累趴了。” 金世琳扑哧笑出声来。“他累趴?你什么时候见他累趴过?每次都是我们俩先趴,他还能去隔壁再趴一个。” 魏易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插嘴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讨论这种事,至少给我留点面子。” “你的面子在我这里,在你第一次看球摸我的时候就已经没了。”金世琳白了他一眼,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陈心怡从金世琳房间出来以后,和魏易回到主卧。 她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静的、思考中的表情。 “思妍那边,我暂时不打算告诉她。” 魏易正准备换睡衣,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不告诉她?你不是说要让她也生吗?” “生是要让她生的。但不是现在告诉她。” 陈心怡走到床边坐下,语气重新切换到了分析模式,“思妍和世琳姐不一样。世琳姐是正常人,但思妍完全不同。” 你也知道林姐不是正常人啊。 魏易心里吐槽。 但他也觉得。 家里这帮人里面最可怜的其实是林思妍。 本身长相生得超级好。 几乎是他认识的女的里面,最漂亮的那一个。 能和她在长相上比的。 也就一个现在还小以后会长大的桐桐,和已经三十六的吴姐。 这还是他不太吃清冷仙颜款的情况下。 如果是那种喜欢她这一种长相的,她绝对是世一级别。 家境也好的不行,虽然比不上吴姐这种,但绝对也是百万里挑一那种。 智商更是碾压所有人,陈心怡都不一定有她聪明。 就这样一个极品,偏偏是个极品。 性取向有问题就算了。 还遇到了陈心怡这种罪恶滔天之人。 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永远都觉得陈心怡最好。 她不可怜谁可怜啊。 看看陈魔王私底下咋评价的: “……她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取悦我。我让她拍视频她就拍视频,我让她跟你好她就跟你好。” “对我来说,她其实是最好搞定的。” 她顿了顿,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让魏易感到熟悉的、混合着宠溺和算计的光。 “如果我现在告诉她‘思妍,我要你给我弟生孩子’,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她的内心不是因为自己愿意生,而是因为我想让她生她才去生。这样对孩子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 “对孩子不公平我能理解。”魏易皱眉,“怎么会对我不公平?” 那么一个大美妞哎。 为自己生孩子。 为什么对我不公平? “你不觉得灵与肉的交缠,才是最好的嘛?她现在和你只有肉。” “姐,其实我不介意的。” 魏易认真道:“除了你,其他我都不介意的。” 他说:“我的灵,只交给你。” 陈心怡怔了怔。 随即露出笑颜。 “我也是。”她扑进弟弟怀里,柔柔地道。 姐弟两人抱在一起好几分钟后。 “呼……” 陈心怡轻轻吐出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笑容。 “那就简单了。” 她说。 “姐,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 陈心怡放开他,往床上一躺,两只脚丫子晃来晃去,“这次药我们一起停。到时候也不让她避孕。我跟她说我们都不戴,那就大家都不戴。反正她也不会拒绝我。” 她翻了个身,托着腮看着他,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罐也要把她罐鼓了。” 魏易的动作僵住了。 他本来已经准备扑上去了。 听到这句话愣是站在床边好一会儿没动弹。 他脑子里浮现出林思妍那张清冷绝尘的脸。 想起在走廊里她被自己亲完以后那句“我就当被猪啃”。 又想起她在陈心怡目光下,第一次主动环住自己脖子的那个瞬间。 然后他想象了一下将来某一天,林思妍发现她自己怀孕时的表情。 大概是先懵住,然后瞪大眼睛看着他,骂他是混蛋,骂完以后迅速转头寻找陈心怡的目光,看到陈心怡笑眯眯的脸。 然后她那点薄薄的怒气,就会像落在湖面上的雪花一样,转瞬就化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那句台词:“心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而他姐的回答大概会是:“知道啊,我安排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林思妍啊林思妍,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撞上陈心怡这种人物。 上辈子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这辈子还是逃不过同样的命运。 关键是这辈子的你,比上辈子更早沦陷,更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到了她手里。 你甚至都不需要被我灌。 陈心怡只需要朝你笑一笑,你就会乖乖把那些该吃的药丢掉。 甚至可能会主动换成促排的药…… “姐,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思妍姐知道了你瞒着她这件事,她会不会生气?” “她不会。” 陈心怡说这话时语气笃定得像太阳从东边升起,“等你把她罐大了。她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来找我。她会说‘心怡,怎么办,我好像怀了他的孩子’。然后我会说‘太好了思妍,我一直想要一个像你的宝宝’。然后她就不慌了。” “道理很简单,如果直接让她备孕,她会有心理负担。” “但如果让她无意中怀上,然后我告诉她我很高兴,她就会欣然接受。” 魏易叹了口气。他看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姐,你自己呢?” “我自己什么?” “你自己不也在吃药吗。” 陈心怡笑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小药盒,晃了晃,里面哗啦啦响。“从今天开始不吃了。” 魏易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感慨了一句:“姐,你现在已经把可能怀孕的规划得这么详细了,以后咱们如果真有了孩子,你打算怎么管?” “这还用问?” 陈心怡重新躺回床上,翘起二郎腿,桃花眼望着天花板,嘴角挂着那个既甜美又危险的弧度,“我当大妈妈,思妍和世琳姐当小妈妈。吴姐那边,让她当干妈妈。孩子的事情我来统管,学业品德我来抓,你们负责疼他们宠他们。咱们的孩子,不管是谁生的,都是我们共同的宝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变得有些慵懒,“行了,你先去洗澡吧。今晚你先去陪陪思妍,我在这儿算算日子,算准了以后,咱们便开始行动。” 魏易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住脚步,又回头问了一句: “姐,你说实话,你真的不是因为吃醋才跟吴姐比吗?” 陈心怡从枕头里抬起头,桃花眼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说实话?一半一半。我不否认我有一点醋意,但更多是因为,我喜欢看她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她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可以绕过我直接拿第一。这很有趣,因为在这个家里,还没有人能绕过我做什么事。” 她把枕头翻了个面重新躺好,“既然是军备竞赛,那就痛痛快快地比一场。反正最后不管谁赢了,都是我们家赢了。对吧?” 魏易稍稍沉默后。 “嗯……”他应了一声。 只是往门口走了两步,突然停下。 回头挠了挠,“姐,我自己一个人去找思妍姐的话……我怕她不肯脱衣服。” 陈心怡怔了怔。 “靠,真没用!”随即骂骂咧咧爬起来,跟他一起去书房,“走,去书房办了她。我要看你们玩书房y!” 第138章:动用战略储备资源 接下来几天。 棕榈泉的餐桌上多了几道新菜谱。 什么当归乌鸡汤啊,鹿茸三珍啊,巴戟炖鲍鱼鸡腿排骨汤啊,碧玉鳕鱼卷啊等等之类的。 李姨和郑姨两人默契地没有问为什么最近这种菜突然变多了。 反正老板要求做的。 做了就有人喝,喝了就有人夸。 夸完第二天继续做。 陈心怡和金世琳每顿饭都喝两大碗。 金世琳喝完还要舔舔嘴唇,说李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林思妍跟着喝了半碗,放下碗继续翻财经杂志。 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直到第三天晚上,她习惯性地从抽屉里拿出那板长期避孕药。 正要掰一粒,陈心怡忽然从她手里把药板抽走了。“这个先别吃了。” 林思妍愣了一下。“为什么?” “这个药不太好,我托人查了一下,长期吃对内分泌有影响。我正在联系协和那边开一种更好的新药,换药之前需要停一段时间,让身体把残留的药物代谢干净。” 陈心怡说这话时,语气平淡,顺手把那板药扔进了抽屉角落里。 林思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眼陈心怡的表情,又闭上了。 心怡的决定,她从来都不会质疑。 反正最后一定是对的。 她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转了半圈,就被其他事情盖过去了。 因为魏易正从楼上下来,穿着那件她每次看了都想翻白眼的灰色卫衣。 嘴里还超级幼稚的叼着一根棒棒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打完游戏的无聊慵懒。 “过来,开会。”陈心怡拍了拍沙发。 家庭会议的内容很简单。 陈心怡宣布,在所有人换上新的优质避孕药之前。 有一个为期约一到两周的“过渡期”。 在这段过渡期内,为了防止劣质药物残留影响身体。 这两周里。 不能里面。 “所以,”陈心怡竖起两根手指,“要么xxx,要么xxxxxxxxx。没有第三个选项。” 金世琳正端着花胶汤喝到一半,差点呛着。 她抬头看了陈心怡一眼,又看了看魏易,然后默默把汤碗放下,耳根已经开始泛红了。 ???! 讲的好听,还优质避孕药,还换药期…… 不就是为了坑林思妍,顺便停药备孕调整身体嘛! 也就欺负欺负老林这种神经病了。 不过金姐倒也没想或者不可能去拆穿。 只是想到那两个地方,她忍不住就有些脸热。 林思妍倒是面无表情,只是放下杂志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然后过渡期就开始了。 第二天晚上魏易就趁陈心怡在书房改稿的时间,摸进了林思妍的房间。 林思妍正靠在床头看书,看见他进来,本能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来干嘛?” “我姐安排的。”魏易关上门,语气坦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凑到林思妍耳边说了句什么。 林思妍的脸瞬间从耳根红到脖子,手里的书直接砸到他脸上。 最后搞得他还是只能把老姐喊过来压阵…… 第三天晚上,金世琳在三楼打台球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 她当时正握着球杆打球。 魏易从楼梯口走过来,忽然觉得这台球桌的高度好像挺合适的。 陈心怡倒是主动得很,第一天就抢了头彩。 她在书房里改着改着稿,忽然把笔记本电脑一合,趿着拖鞋就往影音室走。 推开门,魏易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打酷跑,她二话不说把他手柄抽走,往懒人沙发上一躺,翘起二郎腿。“休息时间到。” 几天下来,陈心怡先受不了。 她不喜欢隔靴搔痒啊。 可是为了后代的质量,又不能任性。 “不行,在这段时间里,得找外援。” “不然弟弟难受,我们也难受!” 陈心怡在书房里突然停下敲键盘,自言自语,“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不能找吴姐。她是竞争对手,找她等于投降。可馨姐倒是合适,不过还没到手。剩下的……” 她脑子里快速翻了一遍待考察名单。 吴枕荷——已叛变另立山头,正在积极备孕中且属于竞争对手。 一号待考察者——这个可以考虑。 二号待考察者——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把金世琳喊了进来,一句没头没尾的“世琳姐,你觉得雪丽怎么样?” 把金世琳都给问懵了。 “雪丽?王雪丽?你那个人大师姐?” 金世琳愣愣地:“她什么怎么样?” “你这几天累不累?” “啊,还好吧。甜冰冰现在人员越来越多,我已经没……” “我说的不是工作!” “不是工作,那是什么,啊!” 金世琳瞪大漂亮的眼睛,“你是说那个?你的意思是……你想把王雪丽也拉下水?” “什么叫拉下水,说的那么难听,我又不是开青楼的!” 金世琳努力憋住,才能让自己不笑出来。 犹豫了下,金世琳开口,“她……不太像我们能搞定的人吧?我觉得她好像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似的。” 就差说王学姐x冷淡了。 “那只是表象。雪丽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外冷内规矩。她表面上看起来文静内向,但实际上对很多事情都有好奇,只是缺乏安全感让她不敢主动尝试。” 陈心怡翻了个身,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这种人一旦放下了戒备,很多时候反而更放得开。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让她觉得安全的契机。而我恰好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自己的号上那个备注为“待考察者二号”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师姐,明天晚上有空吗?有空来棕榈泉吃顿饭吧,后天魏易就要去参加共享经济的研讨会了,到时候有部级领导在,有些事情想跟你讨论一下。” 发完以后,她跟金世琳道: “先让雪丽来吃饭。其他的,慢慢来。” 第二天下午。 魏易在三楼新弄好的游戏室里爽了一把gta5。 xboxone刚发售没多久,吴枕荷就让人送了一台过来,配置拉满,连游戏碟都是提前预购的首发版。 他花了一下午在洛圣都里飙车抢银行,最后被警察追了九条街,游戏里的小弟被打成了筛子,他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柄。 下楼找喝的。 他趿着拖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倒了杯冰牛奶,一边喝一边溜达回客厅,忽然发现沙发上多了一个人。 陈心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穿着那件毛茸茸的白色家居服,盘腿窝在沙发角落里,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嘴角挂着一丝魏易极其熟悉的、正在专注于某种隐秘勾当的微笑。 她双手同时在触控板和手机屏幕之间切换,打字的速度飞快,偶尔停下来咬着嘴唇思考措辞,然后继续噼里啪啦地敲键盘。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小时前。下午没课,提前回来了。”陈心怡头也没抬。 魏易端着牛奶走过去,站在沙发后面,往屏幕上瞄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她开了两个微信窗口,并排放在屏幕上。 左边是她自己的号,主要的聊天对象备注名是“待考察者二号”。 右边是他的号,聊天对象是“可馨姐”。 和张可馨的对话还算正常,无非是日常关心和暧昧打趣,最新一条是他姐以他的口吻发的“老婆姐姐今天手术辛苦了,抱抱”。 张可馨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又回了一句“你每天都这么甜,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陈心怡代回复:“亏心事没有,就是单纯想你。” 但左边那个窗口…… 魏易的目光移到左边那个窗口上,牛奶差点呛进气管。 “待考察者二号”的头像是一张极其低调的深蓝色纯色图片,朋友圈几乎没有内容,没有任何个性签名。 但聊天内容一点都不低调。 最新几条消息全是陈心怡发的,而且聊的话题让魏易眼皮直跳。 “师姐,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是真的。我每次都特别舒服。他超级会照顾人的,而且每次我都会爽晕过去。” “我觉得你可以先试试嘛,就当是新的人生体验。反正你也没有男朋友,与其好奇一辈子,不如找信得过的人实际体验一下。” “放心,他嘴很严的,绝对不会说出去。再说了,我是你师妹,我还能害你不成?” 对面回了一条,语气犹豫中带着一丝动摇:“心怡,你说的是真的?你们真的每次都……很和谐?” 陈心怡眼睛一亮,打字速度瞬间翻倍:“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你不信的话今晚来我家吃饭,我让他给你按按肩膀。他按摩特别厉害,我之前腰酸背痛都是他按好的,世琳姐和思妍也都试过。你最近不是在准备司法考试吗?肯定肩颈很累吧?”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回了一条:“只是按肩膀的话……可以试试。” 陈心怡嘴角翘起一个胜利的弧度,飞快地回了一个“那就今晚吧,先来吃饭。我让李姨多做几个菜,吃完让他给你按摩。”,然后切回右边的窗口继续用魏易的号跟张可馨聊日常。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双线操作毫无压力,打字速度之快、话术切换之自然,让魏易叹为观止。 “姐。”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个待考察者二号,到底是谁?” 陈心怡头也没抬,语气随意:“你见过的。家宴那天坐你右边那位。” 魏易脑子里迅速闪过家宴那天的画面。 他右手边坐的…… 是王雪丽。 那个戴黑框眼镜、说话声音低低的、在法庭上唇枪舌剑但在生活中内向到几乎透明的王学姐。 “你跟她聊这些干嘛?” “拉外援啊。” 陈心怡理直气壮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现在在备孕,正常手段不能用。不正常的手段,世琳姐和思妍都快被你用坏了,我只能提前动用储备战略资源。” “雪丽条件不错,性格也好,而且——” 她顿了顿,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对你其实一直有一点好感。只是她太规矩了,需要有个人推她一把。我正在做这个推手,目前进展顺利。” 魏易低头看着屏幕。 王雪丽那种内向到连跟他说话都会脸红的女人,和他姐聊的话题却是“每次都很舒服”“他超级会照顾人”。 这种反差让他忽然觉得,他姐的社交攻城能力可能比她的法律功底还要恐怖。 “姐,你这是又在准备出卖你弟的肉体啊。”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陈心怡笑眯眯地合上笔记本电脑,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而且等你真尝到甜头了,肯定不会说是被我推的。” 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趿着毛绒拖鞋往厨房走,路过他身边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对了,晚上雪丽来吃饭。你穿正式点,那件藏蓝衬衫。别穿你那件破卫衣。还有,吃饭的时候别老盯着人家看,但也别完全不看。雪丽这个人需要适度的关注,太少了她会觉得自己没有魅力,太多了她又会缩回壳里。” “对了。” 她又交代。 “按摩的时候,一开始别太过分。等她有状态了,该摸的摸。但她这个人太理智理性,要是明确拒绝,你可不要乱来啊!” “知道了。” 第139章:我比较笨 十一月二十二日,小雪。 燕京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国际会议中心门口的旗杆被北风吹得嗡嗡作响,旗面被风扯得笔直,猎猎作响。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从长安街这头一直铺到西山脚下。 魏易难得起了个大早。 他可没那么自觉,是陈心怡掀了他被子。 金世琳抱着他还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嘟囔“再睡五分钟”。 陈心怡已经把人捞起来往浴室推了。 “今天是你第一次在部委领导面前亮相。” 稍后,他在换衣服,她一边帮他整理衬衫领口,一边语气难得的严肃,“你平时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我不管你,但今天不行。” “姐,我又不是没在领导面前讲过话。卢校长那次我表现不是就很好嘛。而且我可是在退休正果面前,都能让人家频频点头的!” “不一样。卢校长是你学校领导,苏老是退休老干部,而且还有苏莱在旁边帮你。” 陈心怡摇摇头,“但今天是现职司局级,还有记者和专业学者。” 她帮他系好领带,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帅。我挑老公的眼光真是一流的。” “这话你说了不下八百遍了。” “说一万遍也不腻。” 金世琳端着咖啡从厨房那边晃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啧啧两声: “今天这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参加两会。” 林思妍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难得主动开了口: “踏歌后台的数据我已经整理好了。骑行频次、周转率、损坏率、校区覆盖热力图,全做成可视化了。苏莱说她在会场等你,u盘在她那里。”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别掉链子。” 魏易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谢了,思妍姐。” 林思妍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像以前那样炸毛,只是低头继续翻她的财经杂志。 陈心怡目睹了这一幕,嘴角又双叒叕翘了起来。 吃过早饭,吴枕荷的车已经停在棕榈泉楼下。 还是那辆黑色红旗,小平头司机王哥拉开车门,动作标准得像仪仗队出身。 吴枕荷坐在后座,穿一身深灰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今天是以国信评总经理的身份出席,和魏易的“踏歌创始人”身份刚好凑成一对搭档。 “紧张吗?” “还好。”魏易靠在真皮座椅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是我姐今天早上比平时啰嗦了十倍。” 吴枕荷笑了一声:“她昨晚给我发了几条微信,让我让他一起好好盯着你。” 魏易沉默了片刻,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在你姐那里我不知道。”吴枕荷答得毫不犹豫,“在我这里,你就是我的老公!” 魏易沉默。 他主动施以行动,“老婆,我有点紧张,先亲亲嘴缓解一下。” “唔?唔……” 吴枕荷等一下又要擦口红了。 红旗车最后在国际会议中心门口停稳。 玻璃幕墙在冬日薄阳下反着灰白的光,门口已经围了一圈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在维持秩序。 苏莱从侧门钻出来,手里举着两张嘉宾证,今天难得没扎马尾,头发披下来,穿了件深蓝西装外套,整个人看着比平时正经了起码三个档次。 “老板,你今天这打扮——”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竖起大拇指,“帅。不过等一下上台的时候克制一点,别太放飞。” “我什么时候放飞过?” “上次在卢校长面前你放飞了,上上次在我爷爷面前你放飞了,上上上次在idg那边你也放飞了。” 苏莱把嘉宾证挂在他脖子上,“总之今天台下有记者、有部委领导、有同行。放飞可以,但别放飞得太离谱。” 报告厅很大,能坐四五百人。 前排是部委领导和特邀嘉宾的席位,中间是媒体区和投资机构代表,后排是高校师生和一些拿到资格的观众。 吴枕荷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旁边是改发委和征信中心的几位领导。 陈心怡没有和她坐在一起。 她今天是以踏歌科技董事长的身份出席,座位被安排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和魏易的座位紧挨着。 落座时她侧头在魏易耳边低声说了句“等一下上台别抖腿”,然后便端正坐好,翻开会议手册,一副认真参会的样子。 那小模样。 魏易看了贼有感觉。 大会准时开始。 交通运输部的刘司长先致辞,讲了共享经济发展的政策方向。 接着是北工大的孟教授,从学术角度分析了共享单车的出行数据价值。 然后是戴伟。 戴伟穿一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ppt做得极其精致。 他站在台上,语调沉稳,条理清晰: “ofo从北大起步,深耕校园场景,经过半年多的打磨,已经探索出一套成熟的运营模式。” “我们认为,共享单车拼的不是谁铺得快,谁烧的钱多,而是谁扎得深。” 他翻了一页ppt,上面是ofo在北大校园的运营数据,然后话锋一转,“有些后起之秀,跟我们风的同行盲目扩张,把大量单车投放到校园,却忽视了运维和服务质量,导致车辆损坏率居高不下,这其实是对公共资源的一种浪费。” “我建议,行业应该建立准入门槛和运营标准,让真正用心做事的企业留下来,让那些只会烧钱圈地的玩家出局。” 台下有几个人微微皱眉。 全首都目前做校园共享单车的就两家,一家ofo,一家踏歌。 踏歌的车辆数是ofo的十倍,覆盖校区是ofo的八倍。 说谁“盲目扩张”,不言自明。 戴伟微微鞠了一躬,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不算热烈,但也不冷。 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抬头看向台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在进入圆桌讨论之前,我们临时增加一个发言环节。今天刚好有一位嘉宾也在现场,他在共享经济和信用评价领域有多项实践成果,同时也是一家新成立的信用评分机构的负责人。有请踏歌科技创始人、国信评公司董事长——魏易。”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比刚才热烈得多的掌声。 魏易站起来。 藏蓝衬衫配深灰羊毛大衣,头发难得认真抓了两下。 整个人往台上一站,确实能满足所有人对青年才俊模样的想象。 用林思妍稍稍刻薄的话来讲就是—— “这人需要的时候,还是能人模狗样的。” 他空手上台,没带笔记本电脑,没带ppt翻页笔,只在手里捏了两个小小的u盘。 他把第一个u盘插进控制台的接口,大屏幕亮起来,上面是三个简单的标题:押金、信用、选择权。 “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各位记者同志们,大家上午好。”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人特别不会讲话。” “都知道我比较笨,成绩不好,考不上清华和人大这种好学校。” “所以我今天来,只想讲三件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押金、信用和选择权。” 台下安静下来。 这样的开场白……还挺新鲜的。 “先说押金。共享单车要不要押金?虽然目前我们踏歌,还没有正式开始收押金。” “但我认为是要的。我也觉得这会是行业共识,也是保护运营方利益的基本手段。” “所以在下个月,踏歌即将走出校园,面向社会时,我们会推出押金制度。” “但……押金制度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它把守规矩的用户和不守规矩的用户放在了同一个篮子里。” “一个从来不损坏车辆、不违规停放的用户,和一个把车扔进荷塘里的用户,交的押金是一样的。这不公平。” 他翻了一页,屏幕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数字:99元,下面标注着“传统押金模式”。 “更不公平的是什么?是押金交出去以后,用户对这笔钱没有任何控制权。钱进了运营方的账户,挪没挪、用没用、还剩多少,用户一概不知。所以踏歌决定取消押金制度。” 台下哗然,记者们猛地抬头,几个投资机构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主要是这人讲话有点前后矛盾。 前面还说要押金,还说下个月就要搞。 后面就说取消押金制度了。 “别惊讶,各位。我们不是无条件取消。”魏易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的“99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形的图标——白底蓝圈,中间是一个简约的盾牌形状,下面一行字:国信分。 “从今天起,踏歌将全面接入国信评的‘国信分’系统。国信分达到五百五十分以上的用户,才能享受免押金骑行。分不够的,还是要交押金。” “用户在踏歌有过三十次以上的规范骑行记录,分数就能稳稳超过五百五。正常骑车上学的学生,两个星期就够了。” “换句话说,只要你规规矩矩用车,你根本不需要交押金。这个门槛从来没想挡那些正常用户。而是挡住那些把共享单车扔进荷塘里的人。” 台下有人笑出声来。 “但五百五十分只是入场券。” 魏易翻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详细的分级权益体系: 五百五十分免押金,六百五十分骑行费八折,七百五十分周卡月卡半价,八百五十分以上先骑后付、按月结算、默认开启信用骑行模式。 “国信分不单单是踏歌的准入门槛。它是你的第二张身份证。” “银行征信记录的是你有没有欠钱,国信分记录的是你有没有守信。” “守信的人,应该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享受到便利。” 他关掉屏幕,两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这就是国信评要做的事。” 台下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响起一阵密集的窃窃私语。 “那怎么涨国信分?”有记者扯着嗓子问。 “多用。踏歌只是一个入口,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平台接入。” “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信用够好但分数不理想,也可以主动向国信评提交资产证明、社保记录、学历信息,我们会综合评估后调整分数。总之,守信的人不应该被埋没。” 戴伟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他听懂了。 魏易这一手根本不是单纯的讨论共享经济,或者接下来的押金制度。 丫是借着今天共享经济论坛的风,吹他另一个公司,给他另一个公司打广告! 同时还能侧面让踏歌共享单车,看起来更加伟光正。 起码这一手信用分免押金的手段,他们ofo就没想过。 也没那个条件来做,起码现在没有。 这家伙,他是想用押金做杠杆,撬动整个国信分体系的推广。 而ofo没条件跟,也不能跟。 因为国信分是踏歌的,是国信评的,不是ofo的。 台上的部委领导开始低声交谈,刘司长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魏易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他把u盘从控制台上拔下来,换上另一张,大屏幕亮起来,上面是一张卫星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和稀稀拉拉的绿点覆盖了整个北京高校区。 “最后,我想说第三件事。这张图是上周通过公开渠道委托第三方机构做的。” “它是首都高校范围内,共享单车投放合规率对比。绿点代表合规投放,红点代表违规。” 红绿对比触目惊心,绿点寥寥可数,红点铺天盖地。 “踏歌有智能锁和电子围栏,用户必须在指定区域还车才能结束行程,所以我们的合规率做到了百分之九十七。” 他停了一下,语气平淡,“全行业平均合规率,不到百分之四十。” 台下彻底安静了。 因为众所周知。 目前这个全行业,其实就只有两家公司。 踏歌的合规率在97%以上。 可全行业的平均合格率只有40%。 那这个合格率是被谁拉下来的,就可想而知了。 看到这里,听到这里,刘司长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 孟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记者们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戴伟低着头在看手机,但他的手指没有在屏幕上滑动。 只是机械地解锁、锁屏、解锁、锁屏。 “我建议,在行业标准制定过程中,把合规投放作为准入门槛。” “踏歌愿意把电子围栏技术免费授权给所有愿意加入行业自律公约的同业伙伴。共享单车是好事,但不能让好事变成城市的负担。” 他微微鞠了一躬,走下台。 第140章:王学姐想了 演讲台上。 掌声没有立刻响起来。 安静持续了大概一秒半,然后从前排到后排,一整片掌声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灌满整个报告厅。 刘司长一边鼓掌一边侧身跟旁边的孟教授说了句什么,孟教授点了点头。 吴枕荷坐在前排靠边的位置,没有鼓掌,只是看着魏易从台上走下来的背影,嘴角弯弯弯,笑容灿烂。 而她灿烂的笑容,毫不意外的落入了许多有心人的眼里。 比如貌似在跟孟教授讲话,其实眼角余光一直往她这边瞟的刘司长。 没办法。 这世上永远是想进步的人,比不想进步的人更多。 然后吴枕荷低头给陈心怡发了条微信:“你弟你丈夫,还有我老公,他今天的表现,能打九十分。扣十分是因为他在台上,摸了三下你们的情侣戒,太明显了!” 陈心怡过了几秒回:“那让他也给你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只有我们三个有。” 吴枕荷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回复:“好!” 散会后。 魏易刚走出报告厅侧门,苏莱就扑上来了。 她那张大饼脸激动得泛起红光,整个人像一张刚烤好的肉饼子: “老板,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那个合规率数据你哪来的?第三方机构?我怎么不知道你找过第三方机构?” “我找吴姐帮的忙。”魏易掏出手机翻了翻未读消息,“数据是真的,机构也是真的,就是时间有点仓促,只做了首都高校区。” 原来是这条大白腿。 牛逼! 苏莱朝他竖起大拇指。 恰好戴伟和几个ofo的人从侧门出来,脚步没停,径直往停车场方向走了。 他的脸已经不能说是黑的了。 而是一种介于灰白和铁青之间的颜色,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苏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厅拐角,忽然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 “老板,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就是个长得好看运气好会抱大腿的甩手掌柜。今天我知道了,你是那种平时把腿架在办公桌上睡觉、一旦醒过来就把棋盘掀了的人。” “……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苏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真心实意的那种。当然了,其实你抱大腿的本事更强。” “滚!” “别啊,我可是你的亲家母。” “亲家母就亲家母,可你别一脸花痴看我。我害怕!” “靠!魏易你个xxxxxx” 后面一堆骂人的话省略了。 两人往停车场走的时候,手机同时震了一下。 踏歌内部群里方云舒发了一条链接,标题写着“共享单车行业信用分体系今日发布”。 下面跟着金世琳的一句“??????”,林思妍难得在群里冒了泡:“世琳姐,说中文。”金世琳:“我说‘真的绝了’。” 同一时刻。 报告厅后排靠角落的位置。 王雪丽合上笔记本电脑,摘下黑框眼镜,用镜布慢慢擦拭着镜片。 她今天是陪导师来参会的。 她导师,也就是陈心怡的导师。 属于是学院派大佬,此刻正坐在前排嘉宾席。 她作为助手坐在后排负责记录会议纪要。 这本来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术任务。 类似的学术任务,她一年没有一百个差不多也有五十个。 但今天这个会议,对她来说有些与众不同。 当她听到了主持人口中念出那个名字,看到那个人出场了。 她精神都忍不住集中了很多。 她对这个名字当然不陌生。 最近的是昨天晚上,她在棕榈泉国际公寓的餐桌上,坐在他右手边,低头吃菜,全程没敢主动跟他说超过三句话。 陈心怡一直在给她夹菜,金世琳一直在给她倒酒。 她不傻。 她知道这两娘们没一个好的。 就小林不错。 因为小林喜欢女人,而且已经心有所属。 而魏易—— 魏易只是偶尔侧过头来问她“菜合不合口味”“暖气够不够暖”。 声音很暖,眼神很温和。 像在照顾一只容易受惊的猫。 她心里承认。 他这种表现,让她非常非常舒服。 后来,按摩的事,她到现在想起来耳根还是会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答应。 也许是那杯红酒,也许是陈心怡那句“你最近准备司法考试肩颈肯定很累吧”,也许是他按上来的时候手法太专业了。 她趴在客房的按摩床上。 脸埋在u型枕里,闭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努力让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的手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滑,滑到腰侧,再往前—— 她其实是想拒绝的。 可是太舒服了。 他身上的味道,不知为何又超级好闻。 她不是什么香水大师化妆大师,闻不出来那是什么香水。 但又觉得,那好像不是香水,好像就是他身上的味道。 有点像薄荷有点像雨后阳光,总之闻起来就很舒服。 皮鼓…… 被按了。 还被按来按去。 他还说什么“我是专业的”、“这个地方对女性缓解全身疲劳特别有效”、“我现在按的是承扶穴,这个对久坐的女性最好”、“这里是环跳穴,可以有效调理坐骨神经痛、下肢麻木、腰痛”。 听起来真的好专业。 按起来真的好舒服。 可那个地方。 那是只有丈夫才能碰的啊。 他就那样…… 她哪里受得了啊。 当时就……那什么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 后面,后面他越来越过分了。 按完下面。 手往上面走。 在她舒服的一塌糊涂的时候。 亻。申。 ????,????。 王雪丽扛不住了。 她猛地翻身坐起来,脸红得能煎鸡蛋,说了句“我该回去了”。 抓起包就跑了。 接下来,昨晚到现在。 她都没敢联系陈心怡。 陈心怡倒是主动给她发了微信,语气一如既往地热情:“师姐,昨晚不好意思啊,我弟没轻没重的,你别生气。改天再来吃饭,我让他收敛点。”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分钟,最后回了一句:“没事,是我自己太紧张了。” 她本来想再加一句“他按摩确实很专业”,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件事翻篇了。 直到现在。 直到她看见魏易从座位上站起来,穿过整个报告厅的过道,走向讲台。 他走得不快,步伐很稳,藏蓝衬衫的袖口刚好露在西装外套外面一小截,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她忽然发现,那个在餐桌上给她夹菜时轻声细语的男生,那个在按摩床上问她“力度重不重”时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的男生。 在这一刻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站在台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 明明面对的是一众大佬,语气却随意得像幼儿园里的老师,在给小朋友们讲课。 好像在场诸多部委领导,学院派大佬和专业记者们没给他带去一丝一毫的压力一样。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扔出一个足以改变整个行业格局的炸弹。 免押金。国信分。信用闭环。 她一边听一边下意识地记笔记,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写了一整页才忽然停下来,发现自己记的不是会议纪要,而是一行被无意识敲出来的字。 “他眼睛好亮,像太阳一样”。 她连忙把这行字删掉,偷偷看了一眼四周。 发现没人注意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重新切换回会议纪要的格式,但脑子里挥之不去的。 是他站在台上,那副挥斥方遒的样子。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她的目光,不由自己控制的穿过人群的缝隙,望向那个正在走下讲台的身影。 他正侧着头跟迎上来的苏莱说话,嘴角挂着一点笑意。 和上台之前那种松弛的自信不同,是一种完成之后的轻松。 苏莱激动得手舞足蹈,他倒是一直很平静,偶尔点头,偶尔插一句,偶尔抬起手整理一下被掌声震歪的领带。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他的背影,一直到他走到第三排。 然后她看见他弯下腰,很自然地在他姐姐额头上亲了一下。 陈心怡仰起脸冲他笑了笑,伸手整了整他的领带。 那根领带明明上台前已经系得很端正了。 小陈偏要再理一遍,动作又慢又仔细。 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物件,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她手里。 王雪丽忽然想起陈心怡在微信上跟自己聊过的那些话。 “他这个人,平时看着懒洋洋的,但到了关键时刻从来不让人担心。你不知道我在台下看他的时候有多骄傲,那种感觉比我自己做成任何事都要高兴。” 当时她以为这只是一个宠弟狂魔在单方面输出。 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陈心怡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和她平时的谨慎与规矩完全不符的念头。 昨晚在按摩床上,如果她没有推开他的手。 会怎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连忙低下头,把笔记本电脑塞进公文包,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黑框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截,她推了两次都没推稳。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中心的。 停车场的冷风灌进领口让她打了个激灵,整个人才终于清醒了几分。 她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却不急着发动引擎,就那么在座位上坐了很久。 车载音响自动播放了她上次没听完的法治讲座。 教授的声音在车里抑扬顿挫地讲着物权法的某个经典判例,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脑子里反复循环着同一个画面—— 他站在台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翻ppt时手指划过屏幕的弧度。 然后是散场后他弯腰亲陈心怡额头的那个瞬间,随意、亲昵、旁若无人,仿佛整个报告厅几百双眼睛都不存在。 然后她想起之前在棕榈泉家宴上,陈心怡送她到门口时,凑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师姐,我弟按摩真的只是帮你放松。不过如果你哪天想要更加放松了,随时告诉我。” 当时她觉得这句话太荒唐了。 荒唐到她不知道怎么接,只能红着脸说了句“晚安”就匆匆进了电梯。 现在她忽然觉得,荒唐的也许不是那句话。 是自己现在居然真的想,想更放松…… 第141章:想进步的人太多了 研讨会结束后的这两天,表面上风平浪静。 踏歌在研讨会上的表现,被多家媒体争相报道。 “免押金+国信分”的信用闭环。 让踏歌科技被冠以“共享经济开创者”的名号。 某人更是因为研讨会上的那番发言。 被一些好事之徒称为“共享经济之父”。 听到他这个头衔后,苏莱这个未来亲家母为此点评: “这个头衔好啊。这家伙确实被很多人共享着呢!” 而苏莱相对公开的联系方式,也被各路记者和投资机构打爆。 方云舒带着公关团队加班加点地回邮件。 ofo那边倒是安静得诡异。 既没有发布任何回应,也没有再在北航和人大投放新的单车。 据说戴伟开完会当天就回了北大,把自己关在创业园的办公室里,两天没出门。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清楚一件事: 踏歌能拿到这么多官方支持,其实跟研讨会上的辩论谁输谁赢关系不大。 跟人关系更大。 魏易上台之前。 吴枕荷已经在第一排,跟改发委和征信中心的领导们聊了半个多小时。 期间很多司、部级领导,更是时不时路过吴阿姨身边。 恰到好处的和她聊上几句,再恰到好处的离开。 名义上负责主持研讨会的刘司长和孟教授,更是在散会后在吴枕荷的引荐下,主动跟陈心怡交换了名片。 苏莱的爷爷苏老,从头到尾没在会场露面。 但他的亲孙女在研讨会上,活跃的跟魏易的随身丫鬟似的。 还是那句话。 这个世界上,永远是想进步的人更多,不想进步的少。 有这些人在,魏易就算在台上辩论失败,就算他当场变成哑巴。 踏歌也照样能在政策层面碾压ofo。 这种事情没有哪家媒体会写出来,也没有哪个参会者会公开点破。 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秤砣落在哪边,一目了然。 两天后的晚上。 王雪丽又来棕榈泉吃饭了。 这次是她主动联系陈心怡的。 微信消息发得很矜持:“心怡,最近准备司法考试肩颈又疼了,你弟的按摩手法真的很好。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再试一次。” 后面跟了一个脸红的表情。 陈心怡把这条消息给魏易看的时候,笑得像偷到鸡的狐狸。 “看到了吗?她用了‘如果方便的话’和‘再试一次’。这已经是王雪丽能说出口的最主动的邀请了。” 晚饭吃得很清淡。 王雪丽全程低头夹菜,偶尔抬头和魏易说两句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金世琳今天识趣地没来调侃,林思妍……不知为何,她最近也越来越少针对魏易了。 陈心怡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给王雪丽夹菜、倒茶、问她导师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饭后照例是按摩。 还是那间客房,还是那张按摩床,还是那个u型枕。 但这次王雪丽没有像上回那样,穿着高领毛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领口松松散散地开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她趴在按摩床上,脸埋在u型枕里,声音闷闷的:“魏易……弟弟,麻烦你了。” “姐姐客气了。” 魏易把按摩油在掌心搓热,从她的肩颈开始,拇指沿着斜方肌的走向慢慢推上去。 她的肩颈还是那么硬,像两块绷紧的弓弦。 他按了不到三分钟,王雪丽的呼吸就明显放缓了,原本紧绷的背脊也软下来几分。 “王学姐,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看卷宗了?肩颈比上次还硬。” “嗯……下周有个模拟法庭,我负责原告方的证据链梳理。” 她的声音从枕头里透出来,又闷又软,像泡在温水里的棉花。 魏易继续按,手掌顺着她的肩胛骨往下滑,在腰背交界的位置停了一下。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拍,但没有像上回那样立刻绷紧。 他试探着把力道放轻,掌心顺着她的脊椎两侧往下推。 推到腰窝的时候,她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平缓。 “魏易弟弟……”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嗯?” “你按摩是跟谁学的?” “以前跟一个开推拿诊所的老中医学的。”魏易面不改色地说着已经用过无数遍的借口,“怎么了?力度不合适吗?” “没有,很舒服。” 她顿了顿,像在犹豫什么,过了好几秒才又开口,“就是……你上次按完以后,我回去那几天,脖子真的轻松了很多。” 魏易笑了笑,没接话。 给女人们按摩。 尤其是怀孕或者因工作劳累、劳损的,他可太有经验了。 他上辈子许多次得吃,除了他老姐的背书很重要外。 次一级的原因。 应该是他的长相和身材。 毕竟女人天生喜欢被帅哥齐。 或者期帅哥。 再次一级的原因,应该就有他这一手按摩手段在。 因为是真的舒服啊。 这时,他的手掌从王雪丽的腰侧慢慢往上移。 经过肋间的时候,王学姐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他假装没察觉,继续按她的背阔肌。 然后,当他的手从她的背阔肌滑向身体侧面。 略过某xxxxxxxxx时,王雪丽呼吸明显停了半拍。 她没有跑。 魏易精神一震,动作也没有停。 他的手掌又往前探了一点,没跑。 又往前,没跑。 再往前,还是没跑。 全部。 没跑,但浑身都有了反应。 同时王雪丽把脸埋得更深了,整个人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好在她的身体,终究没有像上回那样弹起来。 看来今天能吃了?! 他继续按,力道比刚才更轻了。 第142章:老谋深算陈心怡 次卧, 按摩床上。 感觉今日有望得吃的魏易,此刻的动作,轻得像在给一只容易受惊的猫顺毛。 在他的掌控下。 王雪丽的呼吸变得又浅又乱。 她雪白的耳根,红得好像能滴血。 但她始终没有出声阻止。 魏易俯下身,嘴唇凑近她的耳侧,声音压得极低:“王学姐,这样按可以吗?” 王雪丽没有回答。 她的肩膀微微发颤,抓着床单的手指很用力。 要是金世琳看见了。 一定会来一句:“抓床单干嘛?抓他肩膀不更好吗?!” 可以说魏易身上,特别是肩膀上的痕迹。 最少90%是这个棒子姐姐留下的。 这方面比谁都羞涩的王雪丽,显然没有金姐那么大气、直接。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从枕头里漏出一个极轻极轻的字:“……嗯。” 而她这一声。 简直就是给了某人许可令。 他要得寸进尺了。 魏易的手指,果断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很快就滑到家居裤的边缘。 只是他的指尖,刚碰到她裤腰的松紧带。 都还没来得及往下,王雪丽忽然像被烫了一样,猛地从按摩床上坐起来。 她的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头发散乱地粘在脸颊上,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整个人像刚从一场惊涛骇浪里逃出来。 “我……我该回去了。” 她飞快地滑下按摩床,连拖鞋都没穿好,抓起自己的外套就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落在床头的黑框眼镜抓起来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睛躲闪着不敢看魏易,“谢谢,我、我下次再来。” “王学姐,我送你下楼。” “不用!”她几乎是喊出来的,然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声音又低下来,“不用了,我开车来的。谢谢。”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魏易站在按摩床前,手掌上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她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笑了。 主卧里。 陈心怡正靠在床头翻一本法律期刊,看见他进来,把期刊合上放在床头柜上,桃花眼里全是促狭的笑意。“又跑了?” “又跑了。”魏易一屁股坐在床边,往床上一倒,“姐,你这个王学姐也太难搞了。按凶的时候没跑,我都鞣了那么久也不跑。” “我刚起了性子。可是手刚碰到她裤腰,她跟被蛇咬了一样弹起来。我道歉的话都还没到嘴边,她人已经在门口了。” 陈心怡笑得前仰后合,脚丫子在他腿上踢了两下。 “你急什么?雪丽这种人,能让你按兄,已经是天大的成果了。” “那要按这个进度,猴年马月才能吃到啊。”魏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姐,我想直接上了。” 陈心怡踢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歪着头看他,桃花眼里忽然闪过一丝促狭。“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嫌雪丽长得不够漂亮?” 魏易没说话。 “你这个人我还不了解?大色狼一个。” “诽谤,这绝对是诽谤啊。”魏易抗议,“别看你是我姐就能瞎说。你这绝对是诽谤!” “呵呵……” 陈心怡冷笑: “吴姐那种,你第二次见面,就差点把人家按在茶馆里办了。” “张医生那种,你隔三差五就问我什么时候能吃。” “连思妍这种天天给你冷脸的你都敢强吻。” “到了雪丽这里,你倒好意思说‘她太难搞’。” 陈心怡翻身坐起来,盘着腿面对他,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你分明就是觉得她是青蔬小炒,不是山珍海味。吃是能吃,但不够让你上头。所以遇到一点挫折就懒得使劲了。” 魏易从枕头里抬起脸,看了他姐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姐,难道就非她不可吗?你身边那么多师姐师妹,长得漂亮,能干的,应该也不止她一个。为什么非得是王雪丽?” 这个问题他上辈子其实也挺好奇的。 因为他上辈子除了王姐外。 也吃了几个老姐的师姐,还有师妹。 主要是师妹。 都是漂亮、身材好的。 但都是吃过,爽完就没有下文了。 可王雪丽明显是在核心圈外围的。 还有那个孩子…… 陈心怡脸上的促狭渐渐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认真的神情。 她伸手把魏易从枕头上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后颈的碎发。 魏易莫名觉得这个动作,好像母亲在抚慰儿子。 可他从小就喜欢姐姐这样对自己。 而他姐也习惯了。 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此刻依偎在陈心怡一米六多的小身子怀里。 那模样又滑稽,可是气氛又很和谐。 “自然是有原因的。” 她的声音轻下来,轻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找她吗?我导师那么多学生,已经毕业的就不算了。还在读的博士硕士加起来快二十个,我偏偏只跟雪丽最亲近。你猜是什么原因?” “绝对不是因为她跟你合得来。” 魏易十分肯定的道。 其实他有审视过自己和姐姐的性格。 某种程度上。 姐弟两人,都属于无利不起早的那种性格。 只是两人要的不一定是传统意义上的利。 比如金钱、权力或者名声这些。 而是某些更玄乎的。 比如他姐爱看思妍被他弄哭的样子,爱看金姐阿黑颜的模样…… 而他本人。 则喜欢看她们给自己生孩子什么的。 这些包括情绪价值在内的,它们也是利。 所以给王雪丽按了两次摩,还没得吃后。 他这种性格就有点发作了。 陈心怡也一样。 甚至魏易觉得。 自己这种恶劣性格就是老姐影响的。 王雪丽如果只是单纯的能力出众,他姐或许会拉拢她。 像上辈子那样。 可这辈子他的情况不同了。 他有核武器—— 吴枕荷。 在这种情况下。 陈心怡还是让他对王雪丽出手。 而且还想把对方拉进真正的核心圈。 在王姐长相只有七十分的情况下。 那么绝对还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果然。 陈心怡停了一下,像在斟酌怎么措辞。“因为她是我导师的侄女。” 魏易偏头看她。“你导师的侄女怎么了?这跟信得过有什么关系?” “我怀疑她是我导师的私生女。”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魏易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她姐的侧脸。 陈心怡的桃花眼在台灯下闪着光,那是一种很淡的、带着些许不确定的光。 “我导师不姓王。雪丽姓王,她是从母姓的。” 陈心怡的语气平静,“这不重要。关键是……她长得跟我导师太像了。鼻梁的弧度、眼睛的形状、说话时微微抿嘴的那个习惯,都像。” “我导师每次提起她的时候,语气也跟提其他学生不太一样。会不自觉地说‘雪丽这孩子’,而不是‘雪丽这个学生’。” “而且我导师对王师姐的偏爱,超过他所有的学生。已经是当成继承人在培养。” “你导师结婚了吗?” “结了。但他夫人家里非常强势。我导师能有今天的地位,很大程度上是靠他夫人的家族关系。他夫人……据说身体不好,一直没有孩子。” 魏易沉默了片刻,慢慢把事情串了起来。 一个不能生育的强势夫人,一个年轻长得像女版导师的年轻女学生…… 这里面的故事。 估计可以拍一百八十集豪门短剧。 “这其实只是我的猜测,我没有证据。” 陈心怡轻轻叹了口气,“但我在人大这几年,见过导师的夫人来学校几次。她对雪丽的态度特别奇怪,又热情又冷淡,好像很想亲近,又好像见了面就浑身不自在。每次导师在场,她就更明显。” “所以你想把王雪丽拉进来,不全是为了她的专业能力?” “至少不全是。”陈心怡坦然承认,“如果她真是我导师的私生女,那她就是一条隐藏的线。我导师在法学界的地位你清楚,他夫人家里在政法系统的能量也很大。” “而且雪丽自己又是这块料,将来迟早会成为这个领域里举足轻重的人物。我们家需要一个完全信得过的自己人,能守住所有法律上的秘密。这个人选,雪丽最合适。” 魏易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着他姐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沉静的脸,忽然觉得她比他想象中更累。 她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多到连拉人进家都要把专业能力、家族背景、性格契合度、未来价值全部算一遍。 而他呢,他只需要在旁边当那个被安排的、偶尔抱怨两句“怎么还没吃到”的人。 “行,我知道了。”他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下次她再来,我不急了。慢慢来。” 陈心怡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这才对嘛。青蔬小炒有青蔬小炒的好,而且我听说她这种戴眼镜的,某方面往往表里不一,门嫂的很的,到时候还不是你爽!” “我都听你的。” 魏易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没再说话。 窗外夜色正浓。 朝阳公园的湖面结着薄冰,在路灯下泛着冷冷的光。 第143章:苏家的打算 姐弟两人抱在一起,卿卿我我,算计别人的时候。 最近心情不错的苏莱,今晚去了她爷爷家吃饭。 苏老让保姆多炒了两个菜,自己开了瓶珍藏的茅台。 苏莱过来蹭饭,一进门就看见爷爷在院子里,正仰头看那几根光秃秃的枝丫,嘴里哼着一段没调子的京戏。 “爷爷,什么事这么高兴?” “在想小魏那孩子。” “!!!”苏莱惊讶,“你想那刁……想那家伙干嘛?” 她刚才差点一秃噜把“刁毛”两个字说出来。 还好刹住了。 “小魏这个孩子,是个能成事的。” 苏老慢悠悠道,“他在研讨会上那一手,免押金、信用分、合规数据,三张牌打得干脆利落。戴家那个小子回去,怕是到现在都要睡不着觉啰。” 苏莱来到爷爷身边,亲昵地给他捏肩膀,“他啊,平时跟个懒狗似的,一上台就换人。我认识他快半年了,到现在还摸不准他哪副面孔是真的。” “哪副都是真的。” 苏老啜了口酒,“平时懒散,是因为有人替他操心。到了没人能替他操心的时候,他自己就能顶上去。这种人,生来就是要坐主位的。你跟着他,不亏。” “我什么时候跟着他了?我是踏歌的总经理,正经的合伙人,不是跟班。”苏莱翻了个白眼,给爷爷按摩的手没有停。 苏老笑而不语。 这时保姆出来喊吃饭了。 苏莱和爷爷一起落座,先殷勤的给爷爷布筷、倒酒夹菜。 然后她才自己开吃。 苏老吃了几筷子,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语气从闲话家常切到了半正式的状态:“莱莱,我听说小魏跟吴家的那位走得很近?” 苏莱心里咯噔了一下,剥花生的手停了下来。 “爷爷,你消息倒灵通。吴姐现在是国信评的总经理,魏易是董事长,走得近很正常。” “我说的不是工作。” 苏老抬眼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老人特有的、看过太多世情之后的平静。 苏莱张了张嘴,想装傻,但看到爷爷的表情,知道装不过去,索性放下花生,双手一摊: “是,他们在一起了。” 苏老没有露出她预想中的惊讶或不满。 他端起搪瓷茶缸呷了一口茶,然后慢条斯理地说: “吴家那位,我见过几面。人不错,有格局,命好,也不太好。她跟小魏能成,对小魏是好事。” 苏莱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本来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 在她看来,她爷爷这种老派的人,最看不惯的应该就是这种复杂的男女关系。 没想到苏老不仅没骂,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认可。 “爷爷,您不觉得……乱吗?” “乱?” 苏老笑了一声,笑声里有种历尽千帆的豁达,“莱莱,你爷爷活到这个岁数,什么没见过?” “过去的人,三妻四妾都算不得什么。” “现在社会进步了,讲究平等,但人跟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就是说不清楚。” “小魏这种男人,身边多几个女人,不稀奇。稀奇的是他能把这些关系处得和睦,还能让她们个个都愿意跟着他。这不光是本事,也是德行。” “一个男人要是没有德行,女人跟着他只会争风吃醋,鸡飞狗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吴家那位都愿意跟他。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什么出身?什么见识?她能放下身段主动往上贴,就说明小魏值得。” 苏莱嚼着花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她想起魏易那家伙平时在办公室打游戏的样子。 又想起研讨会后,他弯腰亲陈心怡额头的画面。 忽然觉得爷爷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不过,既然吴家那位已经占了先机。” 苏老把茶缸搁在石桌上,抬眼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莱莱,你这边的心思,我上次也跟你说过了。你和小魏不来电,那这事不能强求。” “我苏家的闺女,还不至于上赶着去跟人抢男人。但我这个做长辈的,总得为以后考虑。” 苏莱听了前半句,想说自己对他挺来电的。 但那个刁毛对自己一点电都没有。 而后半句,让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有个想法。”苏老的手指在石桌边上轻轻敲了敲,“你堂妹,茉茉。” 苏莱手里的花生壳咔嚓一声捏碎了。“苏茉?” “对。茉茉。” 茉茉即苏茉,是苏莱二爷爷,即苏老亲弟弟的孙女。 “茉茉今年刚上高三。你也知道那孩子,人长得不错,性格也好,就是懦弱了点。” “她父母在下面地市工作,她一个人在燕京,没人照应。我琢磨着,让她跟小魏认识认识。” 苏莱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花了好几秒才消化完爷爷话里的信息量,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刮出很响的一声。 “爷爷,您开什么玩笑?茉茉才十七!而且您又不是不知道魏易身边有多少女人!” “坐下。”苏老压了压手,语气不重但自带威严。 苏莱硬生生坐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青蛙。 “小魏跟吴家那位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说了,这不影响。” 苏老端起茶缸,慢悠悠地说,“吴家那位适合当大的,她有那个格局和气量。她的出身和家世也完全压得住。” “可是……” 苏莱急了。 她自己那些兄弟姐妹当中,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堂妹苏茉。 因为苏莱她自己是个性格好强,事事争先的性格。 而她那么多的堂兄弟姐妹当中。 苏茉这个生的最漂亮的,却偏偏是个懦弱性格。 明明家世这么好,结果是个胆小乌龟的性格。 搞得苏莱这种性格完全和她相反的,就很看不上她这种性格。 绝对绝对和魏易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苏莱脱口而出,“爷爷,你应该也有调查过。那家伙身边还有一个姐姐,他这个姐姐……” “我知道。” 苏老摆手:“那是他的童养媳,不,说错了。小魏是姓陈的丫头的童养夫嘛。这小丫头也是个有手段的,就是出身一般。她出身但凡好一点,吴枕荷都比不上她。” “爷爷,那你还……” “我的想法就是让陈丫头当二。茉茉年纪小,当个小的,不委屈。” 苏莱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当个小的? 不委屈?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爷爷,一个前副果级的老同志,亲口说出“当个小的不委屈”这种话?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爷爷,那可是您亲弟弟的孙女!您让苏家的姑娘去给人家当小?” “所以我才说,要结婚证。” 苏老不紧不慢地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我希望茉茉能和小魏领证。法律上的夫妻关系,最稳固。吴家那位和陈家丫头都有自己的事业和背景,不一定愿意把法律关系绑死在一个人身上。但茉茉还年轻,她可以把这条线握在手里。结婚证上的名字,比什么名分都实在。” 苏莱彻底石化了。 她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蹭这顿饭。 爷爷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她的小脑袋瓜子都快要转不动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然怎么会在爷爷的四合院里,听到“让堂妹给魏易当小,但可以领证”这种骇人听闻的安排。 “爷爷……”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您跟茉茉说过吗?” “还没有。我打算先让你去探探口风。你们这些小一辈当中,你的头脑最灵活。你来比较合适。”苏老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安排。 “我……” 苏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忽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爷爷,您是不是觉得魏易以后能走到很高的位置?” 苏老端着茶缸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阅尽千帆之后的了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莱莱,你爷爷我啊,最多估计也就再活个十年了。” 苏莱从四合院出来的时候,脚底发飘。 她站在胡同口的国槐树下,深吸了好几口冷空气,脑子里还是嗡嗡的。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魏易在踏歌群里发了一张酷跑破纪录的截图。 她看了看。 发现这家伙居然跑到了他朋友圈的第一。 下面跟着金世琳的“……” 和林思妍的“无聊”。 还有陈老板的“弟弟好棒!” 然后她就看到,林思妍把“无聊”撤回了。 又发了一个“还行”。 结果没几秒又撤回。 再发出来就是“不错”了。 看得苏莱直撇嘴,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想。 这么复杂离谱的一个家庭。 茉茉那胆小乌龟性格,真要加入进去了。 那要被欺负成啥样啊! 哎…… 可是爷命不可违啊。 她转头,看了眼四合院门口那扇朱漆大门。 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黑漆漆的天。 她心里现在只有一种情绪,叫做五味杂陈。 第144章:算命大师陈心怡 苏莱一宿没睡好。 她躺在自己家的大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爷爷那句"让茉茉和小魏领证"。 这句话太离谱了。 离谱到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是没有。 她爷爷那种身份的人。 做决定前,往往有很多人帮忙参谋。 要是老人家愿意,他甚至可以直接动用国家智库里的人才。 这种人说话从来都是思考很久,下好决定后就不容别人更改的。 老人家既然说了,那就不是随口一提。 而是已经盘算过很久了。 苏莱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为什么啊? 为什么她苏莱英明神武、算无遗策、京城霸姐、踏歌科技的ceo,要干这种拉皮条的活? 而且拉的还是自己堂妹的皮条? 对象还是魏易那个刁毛?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她拒绝爷爷,会怎么样? 答案是:不会怎么样。 她爷爷不会逼她。 但会很失望。那种失望比骂她一顿还难受。 而且他爷爷会从其他渠道,会让其他人执行。 譬如让她堂叔甚至亲叔,甚至直接让她父母出马。 如果她答应了呢? 苏茉那种胆小乌龟性格,真进了魏易家那个狼窝,怕是活不过三集。 陈心怡那个笑面虎,吴枕荷那个笑面虎plus,金世琳那个……这个还算正常。 但还有林思妍那个疯批,还有后面估计还会进去的一些神经病。 就苏茉那个小乌龟,她进去了,能撑几天? 苏莱越想越头疼,最后干脆坐起来,抓过手机给魏易发微信。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在吗?" 太普通了。 "我爷爷要把我堂妹嫁给你。" 太劲爆了,怕吓着他。 "你明天有空吗?有事跟你说。" 这个还行。 发出去之后,等了半小时,魏易回了四个字:"有屁快放。" 苏莱:"……" 擦尼玛!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电话说。" 然后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多声才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卧室里。 但隐约好像有喘息声,不像是他的。 像是女人的。 苏莱正皱眉猜测呢。 "喂?苏总?这么晚了有何贵干?"魏易的声音带着一点运动后的兴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气声。 苏莱一听这语气就来气。 凭什么她愁得一宿没睡,这刁毛声音听起来挺爽的。 "魏易,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你身边现在有几个女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魏易的声音变得非常警惕:"苏莱,你问这个干嘛?你该不会是还对我有意思吧?我跟你说啊,虽然你是踏歌的总经理,虽然咱俩是亲家,但你这大饼脸我真的下不去手……" "滚!"苏莱差点把手机砸了,"谁对你有意思!我就是随便问问!" "哦,随便问问啊。"魏易的语气松弛下来,"看在你是我未来亲家母的份上,那我也告诉你吧。三个吧。” “这么少?不对,姓金的,姓林的,还有吴姐姐,再加上你姐,这不就四个了吗?” “啊?我姐也算啊,我都是把她当成亲姐的。” “我草泥玛,你的亲姐是这样当的嘛!!都当到床上去了!” “哦,那就刚好四个,目前。” "……"苏莱咬了咬牙,"那如果再加一个呢?" "加谁?你敢说加你的话,那我就直接拉黑了!" “擦尼玛啊!” 苏莱控制住自己的怒气,告诉自己这就是一个有眼无珠的傻逼。 但还是很气怎么办! 可是毕竟涉及爷爷,她只好忍下这股怒气,"加我堂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较长,大概有五秒钟。 关键是,虽然对面应该捂着手机。 但苏莱还是听到了,听到应该是他和别人商量的声音。 就是听不真切,稀稀疏疏的。 苏莱皱猜测。 不知那边,现在陪他睡的是姓吴的还是姓陈的。 然后魏易的声音响起,变得非常微妙:"苏莱,你今天去你爷爷家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魏易叹了口气,"你爷爷说的?" "嗯。"苏莱的声音低下来,"他说……让茉茉,也就是我的堂妹,跟你领证。法律上的夫妻。" 又是一阵沉默。 苏莱能听到电话那头有轻微的翻身声,好像有人从床上坐起来了。 "你堂妹多大?" "比你小一岁,高三。" "……苏莱,你爷爷是认真的?" "我爷爷不喜欢开玩笑。" 魏易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边的声音变了,陈心怡兴奋的声音传来,“莱莱,莱莱,是我,是我。你不要管我弟了,你说你爷爷想把你妹妹嫁给我弟?” 果然是陈心怡那个玩八蛋! 苏莱突然就后悔了。 后悔自己打这个电话。 如果说她认为魏易是刁毛的话。 那陈心怡在她心目中,就是神经病王八蛋。 还是个特别有能力,在她心目中是魔王级别的神经病王八蛋。 "是……"京中向来以强悍闻名的苏莱,糯糯的这样子回应陈心怡。 “那赶紧的!” 只见电话那边,陈心怡略有些兴奋的声音继续响起,“把你妹妹的八字发给我看看,对了,她十七岁,属什么的?哦,比我弟小一岁,那是属鼠的。我弟是猪……” “姐,我才不是猪!” “说的是你的生肖,莱莱。你妹属鼠,我弟属猪,两人虽然不是完美的六合,但也可以算是三合,很可以了啊。快快快,把八字发过来,我给这两个人算一算,合适的话就让她赶紧嫁过来!” 苏莱:“……” 要不要这么顺利。 自己的任务这是……完成了? 不,有可能是陈心怡这个王八蛋,想用这套迷信说辞拒绝? 不,别人可能会用这套迷信拒绝。 但陈心怡她就不可能拒绝,那她还用这套迷信说法…… 苏莱极度怀疑,陈心怡是想用这种合八字的迷信说法,来达成某些目的。 可这却是爷爷的要求,苏莱只能叹了口气。 “心怡,我只知道我妹妹的生日,八字什么都不知道。” “你把她生日给我,再问一问她大概几点出生的,我自己会算!” 苏莱:“……” 第145章:和姐比我还是太过正常了 魏易从主卧去林思妍房间的时候,陈心怡正在跟吴枕荷视频。 他两个多小时前,接苏莱电话的时候,其实正跟姐姐愉快。 由于备孕的原因,他主要是忍的那一方。 但没办法,金姐来大姨妈了。 林思妍最近算账忙死了,忙到陈心怡都不好意思让弟弟去祸害他。 王雪丽和张可馨又还没下水,那只好辛苦她老陈了。 简直可以说是品并用啊! 可这方面。 你陈姐一直都只能算是小趴菜。 就算品用,也只能解解馋,吃不饱的。 还好后面苏莱打来电话后。 林思妍刚好有笔账不清楚,过来主卧找陈心怡询问。 就被兴奋疲惫的陈心怡一指,成了她的替身。 而她老人家趁机溜号,跑到林思妍房间休息,顺便和苏莱中的笑面虎plus商量。 此刻,陈心怡看见他进来,她对着手机说了句"吴姐,那就这样吧。我先挂了,明天细聊。" 然后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桃花眼斜睨着他:"思妍死机了??" “嗯。” “快两个小时,小思妍还不错啊!来吧,我命都给你好了。” “姐,说这话。我就想抱你睡觉而已。” “是啊,是啊。抱着抱着就进去了,哪怕我睡着了对不对。” “姐,这可是你自己说过的。你睡觉的时候,我可以把你当成娃娃用的。” “是是是,都是我说过的。” 魏易最终还是怜惜姐姐,并没有真的把她当成娃娃。 陈心怡也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她依偎在他的怀里。 姐弟两人讨论今晚的这个突发事项。 "你爷爷……” “姐……” “哈哈,好吧。按照我们那的规矩,你要跟那个苏茉的孩子一起叫,所以其实你应该叫太爷爷。哦,按照北方的话那就是太姥爷!哈哈哈……” 魏易:“……”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 陈心怡终于正经:“苏老这步棋,对我们来说,走得妙啊。" "姐,你真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陈心怡反问,"苏茉是什么人?苏家的旁支,而且我已经找吴枕荷了解过了。这小女孩性格懦弱,没有主见,没有野心。这种人进了门,对我有什么威胁?" 她继续说: "你看啊。吴姐有大背景,她有自己的事业,她手段了得。说真的,我能和她比,完全是托了你的福!让她当大的,我是服气的。” “姐……”魏易轻轻喊了一声。 真的服气吗? 要是真的服气,您老就不会准备以多欺少,用三个肚皮欺负她一个肚皮了。 魏易其实有想过。 万一老姐这种做法激怒了吴姐的话。 人吴枕荷其实也是有办法回应的。 简单的很,就吴姐的资源背景。 只要他和她愿意,吴枕荷可以调用的优质生育资源,绝对比陈心怡多得多得多得多! 简单的说。 只要吴枕荷和他愿意。 就算是比肚皮数量,陈心怡也是比不过吴枕荷的。 信不信你吴姐,分分钟给你拉来一百个清华北大人大毕业。 起码也是硕士甚至博士,长得漂亮,身材好,能生孩子的肚子啊? 而且就算魏易拒绝、不同意,估计也没啥用。 因为……他这个神人老姐,会让他同意的! 想想看。 一个林思妍就让她看的爽死了。 现在是一百个林思妍级别的,风格多种多样。 她要爽死多少次啊。 重生以后。 魏易有时候真怀疑老姐是不是得了什么“多子多福系统(红色帽子版)”。 就那种只要她老公,也就是自己多泡妞多生孩子。 她就能得到更多系统奖励的那种。 不然真难理解她这种精神状态和行为。 有时候魏易自己都感慨,和老姐还有林姐比。 自己还是太tmd过于正常了。 “咱们继续说这个苏家小妹妹!” 陈心怡不理会他,继续兴致勃勃,"这个苏茉呢?目前来看,她什么都没有。她唯一的依靠就是苏家,而苏家能给她的支持有限。她进了门,只能靠我们。这种人,最好掌控。" "而且最重要的是……"陈心怡的眼睛亮起来,"一个结婚证而已。" 魏易:"……" 果然。 他就知道他姐会抓住这个重点。 "姐,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陈心怡坐直身体,语气变得非常严肃,"魏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这个家,现在看起来很和睦,但实际上没有任何法律保障。" "吴姐不会跟你领证,她的身份不允许。我也不会跟你领证,至少现在不会。我们是有过拟制血亲的,虽然后来解除了。” 这是在说魏易和陈家的领养情况。 小时候,他是走正规手续,进入的陈家。 那时候他和老姐是一个户口本的。 这种情况下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按照国家规定也是不能结婚的。 这叫拟制血亲。 后来陈心怡上大学以后,她户口本独立出去了。 再后面估计是她也发现了这一茬,她操作了一番。 现在魏易自己也是独立户口本了。 而且在去年年底,他刚满十八岁的时候就在法律上和爸妈解除了养子关系。 所以如果他现在非要和老姐领证,除了年龄问题外。 在法律上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但这是他默默无闻的情况下。 而现在。 他已经是互联网上颇有名气的“共享经济之父”。 已经不是默默无闻了。 所以短期内他如果真和老姐领证,要是有人抓住这一点做新闻。 大问题没有。 小波澜估计会有。 陈心怡估计就是想到了这一茬。 而在姐弟俩看来,证不证什么的其实无所谓。 “所以……” 陈心怡开始脱他裤子,“我的想法是,头一口汤不能让苏家先喝。等你满22周岁了,你先和思妍领证。” “!!”魏易看着姐姐。 “然后你再和思妍离婚。然后再和姓苏的领证……当然,必须到那个时候,你还有和苏家结亲的必要才行。” “还有三年多时间呢。太多操作空间了。” “这也是刚才我和吴枕荷商量后的办法。” “不和你说了。” “咦,都是你林姐的味。” 魏易低头。 看着他姐。 他忽然觉得苏老和他姐真是一类人。 额,指的不是他姐正在做的事情。 而是两个人都把婚姻当成了一步棋。 只不过苏老是从苏家的角度出发,他姐是从这个家的角度出发。 "姐,那王雪丽呢?"魏易突然想到了就问,"你不是说要把她拉进来吗?她要不要也领证?" "唔……呼、唔,雪丽是雪丽,苏茉是苏茉。"陈心怡说,"雪丽是干活的,苏茉是领证的。两者不冲突。" "……" 魏易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姐这算盘打得,比他未来孩子的太佬爷还响。 "那姐,你的意思是,同意??" "唔、嗯。 第146章:小乌龟入狼窝 自苏莱把她爷爷的打算,告诉陈心怡以后。 陈老板就跟催命似的,一直催她把她堂妹领来家里。 苏莱被逼无奈,给爷爷打电话确认。 她爷爷只说:"带去吧,让年轻人自己接触也好。" 这是两头催啊。 苏莱只能动身。 她先去了苏茉的学校。 燕京市第四中学,苏茉在高三(七)班。 苏莱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给苏茉发了条微信: "茉茉,我在你学校门口,出来一下。" 过了十几分钟。 一个瘦小却裹成球的身影从校门里走出来。 十一月底的燕京,天寒地冻。 苏茉穿着一件校服,校服里面应该是塞了毛衣或者羽绒服,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整个人裹得像一只粽子。 她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出头,身材纤细,皮肤牛奶色。 五官长得很精致,属于那种一点攻击性不带的漂亮。 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看人的时候总是怯生生的。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或者说……小乌龟? 她走到苏莱的车边,敲了敲车窗,声音细细的:"姐。" 苏莱按下车窗,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就这性格。 就这气场。 进了魏易家那个狼窝,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上车,带你去吃午饭。" "哦。" 苏茉乖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来,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坏了什么东西。 苏莱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行……模考年级前五十。" "不错啊。" 苏莱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那可是四中的前五十啊,"想考哪个大学?" "还没想好……可能人大,或者北师大。" "为什么是这两个?" "因为……我爸妈想让我选这两个。"苏茉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下去了。 苏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忽然有点理解爷爷为什么选苏茉了。 这孩子,太乖了。 乖到让人心疼。 父母在外地工作,一个人在燕京上学,住寄宿学校,半个月才能出一次校门。 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唯一的依靠就是她的爷爷奶奶。 可她爷爷去年去世了。 她奶奶今年也跟着去了。 这样的孩子,要是真嫁给了魏易。 至少不会受欺负。 因为魏易那个人,虽然刁毛了点,但对自己人是真的好。 还有陈心怡。 虽然变态了一点,可对女孩子也真的很好。 苏莱把车开到一家粤菜馆,停好车,带着苏茉进去。 点了菜之后,她看着苏茉小口小口地喝茶,酝酿了半天,终于开口:"茉茉,姐问你个事。" "嗯?"苏茉抬起头,大眼睛看着她。 "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苏茉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那有没有喜欢的人?" "也没有……"苏茉的声音细若蚊蚋,"堂姐,你问这个干嘛呀?" "随便问问。"苏莱喝了口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那你对未来的男朋友,有什么要求吗?" 苏茉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对我好就行。" "没了?" "嗯……还要长得好看一点。" 她的脸又红了,"我是不是太肤浅了?" "没有,很正常。"苏莱心里嘀咕,魏易那张脸倒是完全符合。 而且她自己在这方面,她觉得也蛮肤浅的。 她又问:"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有一个人,长得很好看,人也很有本事,但是他身边已经有好几个女人了。你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苏茉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这个问题。 过了好几秒,她才小心翼翼地问:"堂姐,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啊?" "你别管是谁,我就问你愿意不愿意。" 苏茉低下头,手指绞着围巾的边角,想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苏莱从未见过的坚定:"如果他对我好,我愿意。" 苏莱:"……" 她差点被茶呛到。 "你认真的?" "嗯。" 苏茉点点头,"姐,我知道我性格懦弱,什么都做不好。如果有一个人,他很厉害,能保护我,对我好……就算他身边有别人,我也没关系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大爷爷说过,有本事的男人,身边都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苏莱彻底无语了。 好家伙。 爷爷这是早就给苏茉洗过脑了? 她看着苏茉那张绝美却天真无邪的脸,忽然觉得这件事的难度,比她想象的要低得多。 苏茉这边,根本不需要她做什么思想工作。 这孩子自己就已经同意了一半。 问题在于魏易那边。 还有陈心怡那边。 吃完饭,苏莱把苏茉送回学校,然后开车去了棕榈泉。 苏莱进门的时候,金世琳正盘腿在沙发上啃苹果,林思妍在餐桌前翻书。 陈心怡亲自给她开的门,"来啦?!!" 老陈还直往她身后瞧,没看到人后皱眉,“人呢??!” “额……”苏莱挠头,"送回学校了。她下午要上课。" "我催了你好几天。你请人吃顿饭又送回去了?" "我那是先探口风!" 不知为何,对上陈心怡,苏莱就觉得压力好大。 陈心怡给她的感觉,简直直逼吴枕荷。 问题吴枕荷是有通天背景啊。 陈心怡可没有。 她自己也不明白。 见陈心怡追问。 苏莱心虚地把自己和妹妹,在粤菜馆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陈心怡听完笑了:"这孩子比我想的通透。你走吧。” 苏莱:“!!!” “去接她过来。" "额?现在?她下午还有课……" "这会儿你过去,她也上了一两节课了。她下午还有两节课是体育和美术,少上一两节没事,晚上你再送她回去。” 陈心怡微笑,"你发微信,通知让她来家里吃饭。" 苏莱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这女人连苏茉的课程表都摸清楚了。 一个半小时后。 苏茉站在棕榈泉公寓门口,羽绒服帽子戴在头上,缩成一小团,像只被领到陌生地盘的小兔子亦或……小乌龟。 "姐,这里是……" "我老板家。"苏莱硬着头皮,"就是中午我说的那个人的家。" 苏茉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门开了。 陈心怡穿着米白色家居裙站在门口,笑容温暖得像十二月里的暖气。 "茉茉吧?快进来。" 她牵起苏茉的手把人拉进屋,搓着她冰凉的手指:"手这么凉,莱莱也不给你戴副手套。" 苏莱在后面直翻白眼。 金世琳凑过来,笑眯眯地打量她:"你好,我叫金世琳,你真可爱。" 苏茉脸通红:"你好……" 林思妍合上书,远远点头:"林思妍。" 这时书房门开了。 魏易头发有点乱,看见玄关的苏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就是茉茉吧?" 他走过来,声音很轻,"你好,我是魏易。路上冷不冷?" 苏茉抬头看着他,怔了怔,脸从耳根红到脖子,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陈心怡解围:"休息下,然后吃饭,茉茉坐我旁边哈~你可太可爱了!" 晚饭很丰盛。 陈心怡不停给苏茉夹菜,金世琳给她倒果汁。 林思妍话少。 但林姐却默默把一盘小乌龟夹过一筷子的虾仁滑蛋,换到她面前。 魏易没怎么说话,只偶尔问一句"菜合不合口味""暖气够不够暖"。 苏茉低头小口扒饭,不知为何眼眶有点发热。 她离开父母,在燕京待了三年。 除了已经去世的爷爷奶奶外,从来没人这样对她。 饭后陈心怡拉着她聊天,问学习累不累,想考哪个大学。 苏茉起初怯生生的,后来渐渐放松,声音也大了些。 就是还是很小声。 魏易端了杯热牛奶放在她面前:"晚上喝杯牛奶,对你们皮肤好。" 苏茉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声说:"谢谢。" 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脸又红了。 就是嘴角却翘了起来。 苏莱在旁边看着,心情复杂。 她本以为茉茉进了狼窝会瑟瑟发抖。 结果陈心怡这刁……这人太会了。 她自己就不说了 金世琳热情似火,林思妍外冷内热,魏易那个刁毛对她说话也比对谁都温柔。 说是没有预演过,陈心怡没有安排过。 苏莱一百个不相信。 但现在,苏莱忽然觉得,爷爷说得也许是对的。 这孩子,在这个家里大概真的不会受委屈。 当然了。 前提是她爷爷还活着。 或者她爹、叔、伯们,能够撑起来这个家。 第147章:小乌龟有大宝贝 晚饭过后,苏莱和堂妹被陈心怡留了下来。 “才七点,回去也无聊。上来坐坐,吃茶。” 苏莱虽然现在看到陈心怡还是有点儿发怵。 但考虑到这确实是个让自己堂妹和她未来“家人”多接触的机会,便没有拒绝。 一行人从一楼的餐厅,转移到三楼。 棕榈泉这套顶复的第三层,被吴枕荷当初设计成了纯粹的娱乐层。 影音室、游戏室、台球厅、小酒吧、棋牌区、健身房,功能间一个挨着一个。 金世琳拉着苏莱打台球。 陈心怡坐在酒吧区的高脚椅上,给苏茉剥橘子,顺便跟她聊天。 林思妍照例端着一杯茶,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看她的财经杂志。 魏易陪着聊了十几分钟,发现完全插不进女孩子们的话题。 而且有饼姐在。 他就算一时意起,想开不穿衣服的那种派对也不行。 他就自个儿晃悠去了影音室。 苏莱把球杆撑在地板上,回头看了一眼魏易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跟陈心怡打趣: “你弟这人,到哪里都离不了他的游戏。你们家那么好的影音室,基本就是给他打游戏专用的吧?” 陈心怡不紧不慢地剥橘子皮,声音甜得跟橘子一个味儿: “本来就是为了给他玩的。不然,谁家影音室会有这么大的屏幕?我们又不看什么电影。” 苏莱无言以对。 林思妍在边上,翻了一页书,淡淡补了一句: “自从他拥有了这个影音室以后,他的品味就越发高洁了。以前只在我们面前吹牛,现在要在180寸的幕布上吹牛。” 苏莱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陈心怡也笑,心里还有点高兴。 主要是林思妍现在对上弟弟,明显话多了很多。 陈姐想到。 张老师果然说的没错。 通往女人心灵最快的捷径…… 她把剥好的橘子分给苏茉一半,苏茉小声说了句谢谢。 低着头一点一点掰着吃,活像一只刚被投喂的小松鼠。 然后魏易去影音室里待了没多久,那边就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欢呼。 这房子隔音是真的好,好到她们只听到了一点点声音。 若换作知春东里那套老房子,怕是整栋楼都得跟着一起庆祝。 苏莱放下球杆,往影音室的方向望了一眼:“这又是怎么了?” 金世琳把球杆扛在肩上,见怪不怪:“还能怎么,又打赢电脑了呗。” 陈心怡擦了擦手,起身:“走,去看看我们家大明星。” 推门进去,果不其然。 魏易光着脚站在影音室中央,手里握着手机,仰着头死死盯着那面一百八十英寸的巨幕。 幕布上,天天酷跑的结算画面正大大咧咧地亮着,金灿灿的分数和“newrecord”字样闪得跟赌场霓虹灯似的。 他转过身,一脸“快来夸我”的表情,张开双臂: “皇天不负苦心人!我宣布,从今天起,本人正式成为我朋友圈里,天天酷跑排名第一的男人!” 陈心怡带头鼓掌,动作优雅得像在听一场音乐会。 苏莱目瞪口呆,但还是给面子的吹了声口哨,一起鼓掌。 金世琳却眯起了眼,瞅了瞅屏幕,又瞅了瞅魏易,忽然问了一句: “等等,我记得你朋友圈里,平时跑第一的不是那个叫‘老陈天下第一’的吗?第二的好像是“小陈天下第二”?” 为什么她会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这两位,一个是魏易和陈心怡的大堂哥陈志远。 一个是两人的小堂弟陈思齐…… 大家都算亲戚的。 被金世琳这么一提,魏易的表情凝固了半秒。 “你今天这才六十多万分。这个分数,怎么算也不该是第一啊。” 金世琳双手叉腰,眼神已经带上了侦探的光。 魏易干咳一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这个……他们可能最近没跑吧。” 金世琳一步上前,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点开排行榜。 一秒钟后,她的表情变得精彩极了。 “魏易。你跟我说说,你的好友列表里,为什么‘老陈天下第一’不见了?为什么‘小陈天下第二’不见了?为什么你朋友圈里,那些酷跑比你厉害的全都不见了?” 林思妍适时补刀:“他把人删了。” 影音室里安静了那么一瞬。 然后苏莱先笑出了声。 陈心怡笑得往后倒,金世琳笑得球杆差点掉了,林思妍嘴角也难得翘了起来。 苏莱更是笑得直不起腰,边笑边喘:“魏易,你为了朋友圈第一,把好友都删了?你这是什么行为?这叫做‘冠军的含金量不足’啊!不对,这都不叫含金量,这叫含水量!你直接往排行榜上撒了泡尿还差不多!” “不许笑!” 魏易指着苏莱,又指了指金世琳,“你们这些凡人根本不懂竞技精神。竞技精神是什么?是只有赢,才配留在我的好友列表里!他们输了,被我删了,有什么问题吗?” 金世琳笑得更厉害了:“所以你的竞技精神,是把跑得比你快的都删掉?那你怎么不把刘翔也删了?” “刘翔又不是我好友。” “对,因为刘翔不玩酷跑。”金世琳叉着腰,一脸“你牛逼”的表情。 苏莱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补充道: “老板,你这也太埋汰了。就你这六十几万分,在我朋友圈你连前二十都排不上!我这种不玩游戏的都能看出来,你这水平估计在你好友里面,原来顶多排个前十吧?” 魏易不说话。 陈心怡踮起脚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好了,都别笑他了。毕竟为了这个第一,他删了好几个朋友,这份代价也是很大的。我们不能嘲笑他,要怜悯他。” 魏易:“姐,你这还不如嘲笑我呢。” 影音室里热闹了将近半个小时。 主要是几个姐姐们逮着“魏易删好友拿第一”这件事,翻来覆去地嘲讽。 苏莱最起劲,还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我老板为了当天天酷跑第一,把跑得比他快的好友全删了”。 被魏易勒令删除后,又改成了“我老板为了当天天酷跑第一,付出了巨大的人际关系代价”。 确实挺巨大的。 因为后面莫名其妙的堂哥和堂弟,都给他打电话了。 魏易不好意思说真话,只能说是手机被偷了。 然后又把他们加了回来。 魏易最后忍无可忍,把她们全轰了出去: “走走走,都给我出去!别打扰我练枪法!从今天开始我要进军主机游戏,gta5,洛圣都才是我的主场!” 陈心怡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扔下一句:“待会儿记得出来喝茶。茉茉还在外面呢,你别光顾着自己玩。” 魏易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门一关,世界清静了。 他坐进懒人沙发里,拿起手柄,打开gta5。 故事模式。 他最近玩到麦克和崔佛重聚之后的一个任务。 任务不难,难的是他手残。 先是在抢装甲车的任务里,被警察围殴致死。 复活扣五千。 接着在街头火并中,从掩体后面探出头,被对面一枪爆头。 复活扣五千。 再然后,他开车追人的时候,手一抖把车开进了河里。 人淹死了。 复活,又扣五千。 短短二十分钟。 他的游戏账户里已经少了七万美金。 魏易把手柄往腿上一放,长叹一口气。 这游戏也太不友好了。 今天的风水也不好。 洛圣都今天天气也不好。 嗯,首都今天的天气不好。 外面天寒地冻的。 总之就是和他的技术不好没有一毛钱关系。 总之,今日不宜游戏。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关游戏。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很小、很弱、像小乌龟刚从壳里探出脑袋似的声音。 “那个……魏易哥哥,你可以试试先切到富兰克林,然后开车的时候用他的特殊技能,时间会变慢。” 魏易回头。 苏茉站在影音室门口,双手抓着她自己的校服下摆。 就这么被他一看,她漂亮的小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 她身后没有别人,估计是偷偷溜过来的。 “你会玩?”魏易问。 苏茉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更小了:“会一点点……” 魏易挑了挑眉。 会一点点? 这年头会玩gta5的女高中生可不多。 更别说能准确说出“富兰克林开车时用特殊技能会时间变慢”这种细节。 他一个超级游戏高手,都不知道这种事好嘛! “还有……你刚才那个任务,其实不用正面对枪。” 苏茉见他没有赶自己走,壮着胆子又开口了。 声音还是很小,但明显放松了一些,“你先切到麦克,用他的子弹时间。点射,先把对面拿重机枪的那个人打死。然后切到富兰克林,从右边的巷子绕到后面去。后面有一辆车,是任务的逃跑路线,提前把车头调好。再回来触发剧情的话,就可以……” 她忽然停住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说太多了,头又低了下去。 魏易看着这只“小乌龟”。 明明刚才在楼下,跟人说话都跟蚊子叫似的。 现在居然连任务路线、角色切换、子弹时间、逃跑载具都门儿清。 这哪是“会一点点”。 难道她还是比自己这种超级游戏高手,还要更厉害的超级游戏宗师? “茉茉。”魏易把手柄递过去,“来,帮哥哥玩这一关。” 苏茉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脸更红了:“我、我、我不会……” “你刚才说得头头是道,怎么可能不会?来,坐这。” 魏易从懒人沙发里站起来,拍了拍自己刚才坐的位置,“帮哥哥打过去,哥哥给你买好吃的。” 苏茉在原地扭捏了好几秒。 最后她还是终于迈着小碎步,走到懒人沙发前,乖乖坐了下来。 魏易又拖了张电竞椅过来,坐在她旁边。 苏茉接过手柄的时候,指尖都是凉的。 她深吸一口气,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心,小声说:“那……我试试。” 然后。 魏易就看到了什么叫宗师。 苏茉玩gta5的样子,跟她在楼下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抿着唇,眼神专注,手柄握得很稳。 她切到麦克,开子弹时间,点射。 那个刚才把魏易打得死去活来的重机枪手,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就倒了下去。 接着她迅速切到富兰克林,冲进右边的巷子。 子弹从她身边飞过,她一个翻滚躲进掩体,节奏把握得刚刚好。 绕到后面,调转车头,再回来触发剧情。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等任务完成的提示弹出来的时候,魏易已经看傻了。 “你确定你这是‘会一点点’?”他凑过去,脸离她的侧脸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苏茉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耳朵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飞快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能一口气把我卡了半天的任务过了?苏茉,你老实交代,你天天酷跑能跑多少分?” 苏茉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小声报了个数字。 魏易听完以后,沉默了好几秒。 “真的假的?你天天酷跑也这么厉害?”魏易的声音都不对劲了。 苏茉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没有没有……我已经很久没玩了。” “那你能不能……” “能。”苏茉不等他说完就点头了,点完头又觉得不对,脸更红了,“我是说……我可以帮你玩一下。” 她抬起头,悄悄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就在这一瞬间。 魏易的余光,顺着她低头的动作,很不争气地,很不合时宜地,落在了某个地方。 苏茉今天穿的是那件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脖子。 可魏易这才发现。 那只蜷缩在宽大校服里的小乌龟。 居然,藏着一对,和他姐几乎一个等级的。 大宝贝。 魏易觉得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而苏茉已经红着脸,小心翼翼地点开了他的天天酷跑,小声问:“魏易哥哥,你要我帮你跑多少分啊。” 魏易回神:“啊,你随便,我看着。” 苏茉更不敢抬头了。 半个多小时后。 金世琳说时间不早了,提议让苏茉早点回学校休息。 几个女孩过来找人。 推开影音室的门。 她们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一百八十英寸的幕布上,天天酷跑的分数结算页正亮着。 上面那串数字长得像是从华尔街抄来的。 魏易站在苏茉旁边,双手握着拳头,大吼大叫: “三百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分啊!!三百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分啊!七万三千多米!我朋友圈第一!这回是真的第一!我要把好友都加回来,现在我加谁都是朋友圈第一名了!!” 苏茉抱着手机坐在懒人沙发里,被他这阵势吓得缩成一团,脸上却带着一丝极淡的、被人夸奖之后藏不住的开心。 苏莱目瞪口呆。 金世琳走过去,看了一眼排行榜,又看了一眼苏茉。 再看看魏易。 “等一下。”金世琳开口,语气里带着侦探的敏锐,“这纪录……是谁跑的?” 魏易拍着胸脯:“我!” 看着她怀疑的眼神,他只好指向苏茉,“在我的指导下,茉茉沐浴了我的光辉,才跑出来的!” 看到大家都看过来,苏茉小小声:“是……对……是的,是魏易哥哥教我跑的。” 林思妍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啧……懂的都懂。” 影音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陈心怡带头鼓掌:“茉茉太棒了!以后你想来家里玩游戏,随时都可以来!嫂子……不对,大姐给你做好吃的!不,我给你买新手机!买新游戏机!” 苏莱扶额,觉得这世界真的太疯狂了。 更疯狂的是,她看到自己那胆小如龟的堂妹,居然抬起头,用蚊子似的声音回了一句:“那……谢谢心怡大姐。” 嘴角还翘着。 第148章:这个妹妹我喜欢 周末。 苏茉来了。 她是被陈心怡“请”来的。 理由也很有陈心怡的风格: “高三压力大。周末来家里吃顿好的,顺便帮弟弟,不,他是你哥哥。帮哥哥把酷跑记录再往上提一提。” 而苏莱也死皮赖脸地跟来了。 用她的话说: “我不放心。你们家这狼窝,我家这只小乌……不是,我是说我妹放进去,出来怕是要脱层壳。” “脱壳不会。”陈心怡笑眯眯,“最多脱衣服。” 苏莱:“……” 正式的相处下来。 全家人都见识了什么叫“超级游戏天才兼重度网瘾少女”。 苏茉在客厅里玩手游,金世琳凑过去看了一眼她的账号。 全游戏满级,全角色收集,pvp排名全国前两百。 金世琳倒吸一口凉气。 苏莱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解释: “她从小到大,只要给她一个屏幕,她就能安安静静坐一天。我叔和婶以为她在学习,其实她在打游戏。我也是后来才发现,这丫头学习好纯粹是脑子好,跟用不用功没有半点关系。” 魏易看苏茉的眼神顿时变了。 那眼神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又像大马发现了电商。 充满了“咱家就需要这种人才”的炙热。 苏茉则全程低着头,偶尔被夸了就小声说“没有没有”。 全程小脸从耳根红到脖子。 可她确实太开心了。 主要是姐姐们的夸奖之类的,勉强可以说是客套。 但哥哥的炙热眼神和态度,那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正所谓高山流水遇知音,她和魏易现在也是高山遇到臭水了啊。 那游戏里的臭水,不得赖上她这座游戏里的高山啊。 而且再说了。 她除了游戏上是个高山外。 她还有两个不输给陈心怡的高山呢。 巧了。 某人因为从小吃姐姐长大的原因,他就爱这款啊! 所以这个妹妹,他是真喜欢! 比什么姜晚、吴静姝之类的更贴他心。 暂时和桐桐排一列。 毕竟桐桐在美貌和身材上,是plus版陈心怡。 他这种喜欢,苏莱都能看得出来。 她那个胆小懦弱的堂妹。 在这两天里笑的次数,比她过去那么多年见过的都要多。 这让苏莱对自家爷爷佩服不已。 推出来的苏茉这个她觉得家里最没用的。 居然是对某人的特攻款!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临走的时候,苏茉站在玄关换鞋,小小声问陈心怡:“心怡姐姐,我下周末还能来吗?” 陈心怡捏了捏她的脸:“傻孩子,这儿以后就是你家。随时来。对了,要叫大姐。” “嗯。大姐……”茉茉脸红红小小声。 连魏易都出来送她了,看得出来真舍不得。 毕竟刚才两人还在游戏里奋战。 不,确切的说是苏茉带他飞呢。 看得苏莱在旁边再次感慨。 爷爷,你果然是爷爷啊。 十二月。 上旬。 燕京还是没下雪。 可这风刮在脸上,确实冷得过分。 跟后妈抽巴掌似的,一下一下,生疼。 甜冰冰和喜茶在首都的门店,也已经发展到了四十多家。 心易餐饮在陈心怡的操盘下。 成了首都茶饮圈子里,异军突起的一匹大黑马。 树大招风。 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一。 刘洋来家里做客了。 这个平时说话做事都利落得像刀子一样的首都大妞。 这次脸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赵敏、李学姐和王雪丽。 金世琳和林思妍都提前回来了。 郑姨和李姨在厨房里忙活。 今晚人多,要加菜。 陈心怡让人在长桌上摆好碗筷,自己亲自给大家倒茶。 刘洋坐下以后,把包往旁边一放,开门见山:“蜜雪冰城进京了。” 赵敏补充:“确切的说,它们早进来了。两三年前就已经在这边开店,不过那时候店铺一直不多。” 刘洋:“是的。之前甜冰冰没起来的时候,蜜雪冰城在首都就只有五家店,都在城乡结合部,半死不活的。” “可短短两个月,他们新签了十家门店,而且开始往大学城和商圈挤了。” “十五家。”赵敏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这还只是已经签下来的。据我所知,他们还在跟其他几个场子在谈。” 陈心怡的倒茶的动作没有,只是微笑稍稍收敛了点。 金世琳皱起眉:“他们这是盯上我们了?” “不,准确的说是借鉴,也就是跟我们的风。” 李学姐推了推眼镜,“我看过他们的新门店装修,和甜冰冰的路线,相似度很高。配色、菜单结构、甚至门口那几款引流产品的定价,都是对着甜冰冰来的。” 刘洋点头:“没错。我们甜冰冰做的是下沉市场,性价比路线。他们本来就是做这个的。现在他们发现我们在首都把这条路跑通了,当然也要来分一杯羹。” “而且非常过分,门店布局直接往我们旁边的位置挤,联大、人大、北航,我们开一家,他们就跟一家。价格还比我们低五毛到一块。” 赵敏插嘴:“关键是他们的供应链成熟。全国上千家店,采购成本比我们低。打起价格战,我们其实不占便宜。” 陈心怡听完。 她把茶壶放下来,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 她这态度让刘洋有些坐不住:“陈总,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们不是已经动手了吗?”陈心怡笑了笑,语气笃定。 刘洋和赵敏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 赵敏先开口:“那当然啊。我姑丈那边打了个招呼,最近对蜜雪冰城在京的门店进行了一次食品安全和消防检查。” 刘洋接话:“我和我姑也动了动。他们有几家新店的食品经营许可,本来都走得差不多了,现在被要求补充材料。没有一两个月,批不下来。” 赵敏又补了一句:“还有他们五道口那家店,本来月底要开业,现在因为装修报批的细节问题,被城管叫停了。” 王雪丽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声音还是低低的:“你们这是……合理利用规则?” 她说完又赶紧低下头。 因为那边一直有个弟弟给她放电。 把她电得感觉整个人都麻麻的。 第149章:姐妹你吃太好了吧 燕京。 朝阳公园旁。 客厅里。 面对王雪丽的问题。 “当然。”刘洋毫不犹豫,“我们是地头蛇,他蜜雪冰城是外来户。到了首都地界,想跟我们玩,那得先问问地主家借不借路。况且我们全程合法合理。卫生检查,合规经营,有什么问题吗?” 赵敏笑嘻嘻地点头:“对,合法合理。我们又不是ck社会,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魏易听到这里,把眼睛的电量调低。 主要是王学姐都被他电得抬不了头了。 他心想这两个姑奶奶,看着一个比一个和气,下手倒是一个比一个狠。 他看了陈心怡一眼。 陈心怡正不动声色地给刘洋和赵敏各倒了杯茶。 她语气温柔极了:“你们做得好。不过蜜雪冰城能做到上千家店,背后的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这是我们这些地头蛇在使绊子。” 刘洋点头:“我知道。所以这次来,就是跟你商量,接下来怎么打。” 陈心怡放下茶壶,端起茶杯,笑了笑: “等。他们现在吃了哑巴亏,一定会想办法找关系,找门路。等他们出招,我们再看。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把他们赶出去,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把我们的护城河挖得更深。” 她转头看向金世琳:“世琳姐,接下来两周,甜冰冰所有门店要做服务质量强化培训。再让李学姐出一套门店服务标准手册,把标准拉高。他们打价格战,我们不接。我们打品质战,打服务战,打品牌战。” 金世琳应了一声。 李学姐也点头:“没问题,我回去就做。” 魏易听到这里,忽然接了一句: “蜜雪冰城在下沉市场,靠的是供应链和规模。而这其实正是我们缺的。” 陈心怡笑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洋却难得正色:“魏易说得对。那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 魏易是真的有个想法,不过他觉得不太成熟。 “我先想想,我需要去问问人。”他开口道。 几个女人互相对视一眼,陈心怡突然笑道:“走吧,先去吃饭。” 这顿饭吃得并不轻松。 但等菜过五味,大家的脸上,终究还是多了一些底气。 陈心怡当初坚持拉刘洋、赵敏入伙,给她们股份,送她们资源。 这两个首都土著,当初只投了区区一点钱。 后面带给她们的回报,是远远超过她们投的钱的。 不过现在,她们给这个团队带来的东西,也已经远远超出了当时的股本金。 首都地界上,很多门道,不是有钱就能搞定的。 得有人,得有面儿。 蜜雪冰城进京的第一轮交锋,还没正式开始,就先被这两个“地头蛇”当头闷了一棍。 陈心怡的战略眼光,在这一晚被所有人再次确认了一遍。 饭后。 陈心怡招呼大家去三楼休闲室坐坐。 金世琳拉着赵敏去打球,李学姐在跟林思妍聊设计,陈心怡坐在酒吧区给大家泡茶。 刘洋吃饭的时候水喝多了,这会儿有些内急。 她起身往洗手间走,发现三楼那个洗手间门口亮着“有人”的灯。 她也没多想,直接下二楼。 棕榈泉这套复式,每个楼层都有公共洗手间,平时二楼的基本没人用。 刘洋踩在楼梯上,脚步很轻。 她刚走到二楼楼梯口,还没拐进走廊。 一抬头,人就定住了。 走廊拐角处,墙壁前面,两个人影。 男的背对着她,身形她太熟了。 是魏易。 何况这屋里整晚,也就他一个男生在。 而这会儿。 王雪丽被他按在墙壁上。 他的右手撑在她耳侧,左手按着她的后脑勺。 两个人正在接吻。 刘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石化在楼梯口。 她看到了什么? 王雪丽? 那个戴黑框眼镜、说话像蚊子叫、跟男人多说两句话都会脸红的王雪丽? 那个在模拟法庭上,能把对手律师说得哑口无言的王雪丽? 那个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字的王雪丽? 此刻,居然,被魏易按在墙上亲?! 不,姐妹,你原来吃的这么好啊? 而且,刘洋看得很清楚。 王雪丽没有挣扎。 不仅没有挣扎。 她的双手还死死抓着他胸口,但那是无力的、抓紧的、像怕自己掉下去一样的抓着。 脸颊红得在昏暗的壁灯下,都看得一清二楚。 刘洋的脑子里。 在这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后跟撞在楼梯扶手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咚”。 王雪丽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见了刘洋。 那一瞬间,王雪丽的脸从粉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更深的血红。 她用力推开魏易,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往刘洋这边冲过来,往三楼逃去。 走廊里,楼梯处,回荡着她拖鞋踩在地板上的急促声响。 刘洋还站在原地,嘴巴张着,表情像吞了一整个鸡蛋。 魏易倒是一脸淡然,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过头来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 刘洋先开口了,声音干得厉害:“我……我就是路过……我什么都没看见……不对,我看见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语无伦次地往后退了一步,想尿尿都忘记了。 “看见就看见了呗。” 魏易笑着无所谓道,“学姐,你不要一副看见杀人现场,生怕我杀你灭口的样子好吧。” “这、这……这,可是……”刘洋迟疑,试探着开口,“你不怕你姐知道?还有那个什么吴枕……” “不怕。” “……”他干脆直接的回答,让刘洋下一句“这位先生,你也不想……”的话被堵在肚子里出不来。 “学姐,你们在家玩吧。”他笑着朝刘洋摆摆手,“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说完就晃晃悠悠,往一楼去了。 留下刘洋风中凌乱,被尿意激醒,才匆匆解决完上楼。 然后她就看到陈心怡正笑嘻嘻抱着脸色通红的王雪丽。 不知道在和她讲什么。 那副样子下的王雪丽,是刘洋认识以来见过的最美样子。 第150章:她就是个变态 燕京。 朝阳公园旁。 复式大平层,三楼的小会客室里。 暖黄色的壁灯,把沙发区照得暖烘烘的。 陈心怡正挨着王雪丽坐着,手里剥着一个砂糖橘。 动作不紧不慢,声音压得极低。 “学姐,你嘴唇怎么肿肿的~” 王雪丽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手指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她其实也感觉到了,从刚才进门开始,嘴唇就一直火辣辣的。 像被蜜蜂蛰了,又像吃了一整锅麻辣烫。 都怪那个人。 吃得太用力,吸得太用力了。 “啊?有吗?没有吧?”她强装镇定,声音却虚得像漏了气的车胎。 陈心怡笑:“有哦,很明显哦。” “那、那应该是刚才吃饭吃到辣了,我吃不了辣的。” “今天晚上辣的菜只有三个,学姐你一个都没碰,我知道你不能吃啊。” “啊?那,这,那,那可能是过敏了吧。毕竟天气干燥……” 王雪丽恨不得把脸埋进橘子皮里。 陈心怡笑得眉眼弯弯,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她嘴边: “哈哈,那让你过敏的过敏原,是不是叫魏易?学姐,我弟的吻技怎么样?” “啊,不是,没有,那个……啊……” 王雪丽的话彻底乱了。 耳根到脖子红成一片,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 像被猫盯上的鱼,慌得找不到躲处。 “哈哈~学姐,他的吻技可是和我一起进步的。他技术水平怎么样,我可是最清楚的。” 陈心怡把橘子喂到她唇边,看着她无意识地咬住,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他这人好坏的,跟女孩子亲吻,特别喜欢把人嘴唇吸肿。所以我一看到你下去,他也下去,上来以后你的嘴唇肿肿的,我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啊,真不是,我没有,心怡……对不起。” 王雪丽低下头,声音最后小得几乎听不见。 陈心怡却笑得更温柔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脸凑过去,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说:“不用对不起。学姐,你终于开窍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雪丽浑身发僵,却没有挣开。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 有羞耻,有害怕,有被看穿之后的无地自容。 可也有一丝。 她怎么都不愿意承认的甜蜜和亢奋。 原来……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她鬼使神差地,往陈心怡那边靠了靠。 陈心怡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把她的肩膀揽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咬起了耳朵。 而这一幕,正好被刚上楼的刘洋看在眼里。 刘洋站在楼梯口,身子半掩在转角后面。 她看到的是陈心怡搂着王雪丽,嘴唇贴着王雪丽的耳廓。 像在说什么只属于两个人的私密话。 那副姿态,早就已经超出了“好闺蜜”的范畴。 刘洋在人大跟陈心怡认识了快三年。 她太清楚陈心怡对朋友的态度了。 热情,大方,周到。 但永远有一道看不见的线,把所有人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对刘洋是,对赵敏是,对李学姐是,对王学姐也是。 可现在,那道线,在王雪丽面前,已经消失了。 陈心怡看王雪丽的眼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亲昵,那种毫不遮掩的占有欲。 更像是…… 一个大家庭的家长,在看自己家庭里的所有物。 再看金世琳和林思妍。 金世琳正跟赵敏打台球,笑得没心没肺。 林思妍则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 目光偶尔扫过陈心怡和王雪丽的方向,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她的脸上,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刘洋脑子里。 忽然就冒出了以前在人大圈子里流传的那些话。 陈心怡这个人,跟别的女生不一样。 她看人的眼光,跟别的女生不一样。 她看自己弟弟的眼神,更跟别的女生不一样。 有人私底下说。 陈心怡在给自己的弟弟找伴儿。 刘洋当时只觉得荒唐。 现在,她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想起刚才在二楼,魏易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刘洋现在信了。 这对姐弟,彼此之间可能根本就没有秘密。 而且,他们好像还打算把王雪丽。 也变成这个家里的一员。 待到聚会散场时。 已经快十一点了。 刘洋拿起包准备走,就听到陈心怡对王雪丽说:“学姐,这么晚了,开车不安全。今晚就在这儿住吧。客房多的是,明天早上让李姨给你做豆浆油条。” 王雪丽低着头,小声说“好”。 刘洋的脚步顿了一下。 王雪丽留宿了。 而她跟王雪丽同校、认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师姐的性格了。 她留宿,只能说明,她想留下来。 赵敏已经换好了鞋,在门口喊刘洋。 刘洋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陈心怡。 陈心怡正站在王雪丽旁边,朝她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甜。 刘洋拉着赵敏,逃一样地出了门。 车里。 赵敏开车,刘洋窝在副驾,一句话不说。 车窗外的首都夜景飞速往后倒,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她脸上掠过去,明明灭灭。 赵敏忍了一路。 终于在等一个红灯的时候开口:“你今晚怎么回事?跟见了鬼似的。” 刘洋张了张嘴,又闭上。 赵敏叹了口气:“你到底怎么了?从吃完饭开始,你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刘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刚才在二楼……”她的声音很干,“看见魏易和王雪丽了。” 赵敏没接话,只是挑了下眉。 “王雪丽被魏易按在墙上亲。”刘洋把脸别向窗外,“而且王雪丽没有挣扎,她很……很享受。” 赵敏还是没有说话。 刘洋以为自己没说明白,又补了一句: “我说的是王雪丽!我们认识的那个王雪丽!跟男生说话会脸红,路上被搭讪会绕道走的王雪丽!” 赵敏忽然笑出了声。 “就这?” 刘洋转头看她:“什么叫就这?”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赵敏把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子拐进了另一条街,“其实我早猜到了。” 刘洋的眼睛慢慢睁大。 “林思妍那个样子,又不是现在才有。她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喜欢陈心怡了。” 刘洋沉默。 这事儿在她们小圈子里,确实不算什么秘密。 林思妍看陈心怡的眼神,就跟向日葵看太阳似的,想藏都藏不住。 “还有金世琳那个棒子妹。”赵敏继续道,“我两个月前,就撞见她和魏易在甜冰冰后面亲嘴了。” 刘洋更震惊了。 赵敏总结:“所以再多一个王雪丽,算得了什么?” “可……心怡……”刘洋的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心怡她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 赵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随意,“你还没看出来吗?王雪丽能被按在墙上亲,这事儿本身就是陈心怡默许的。说不定还是她一手撮合的呢。” 刘洋彻底说不出话了。 赵敏等红灯的间隙,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半开玩笑:“洋子,你应该庆幸,咱俩长得不怎么样。” 刘洋一愣:“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赵敏笑了笑,语气轻快又有点幽怨,“要是咱们再长得好看一点,我估计以陈心怡的性格,我们可能也会被她设计,然后被送到她弟弟床上。” 刘洋的脸,在路灯照进车窗的那一瞬间,震惊得目瞪口呆。 她突然觉得,赵敏说得对。 也突然觉得。 陈心怡这个人。 真的是个变态。 第151章:解封张医生 昨晚,刘洋和赵敏在车里“谈心”的时候。 陈心怡成功把王雪丽,留在棕榈泉过夜的时候。 魏易其实并不在家。 他啃完王雪丽就出去了。 原因很简单。 他那心软面薄的张姐姐,被她父母堵在协和医院单身公寓楼下。 来了一场现场逼婚。 魏易接到电话的时候,张可馨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小魏,我爸妈突然来了,他们……他们非要我去相亲。我说不去,他们就在我楼下等着。我……我该怎么办呀?” 他当时只回了一句话:“等着,别怕,老公来了。” 然后他就开车去了。 张可馨的父母是一对看起来就很体面的知识分子。 父亲是退休的大学物理教授,母亲是退休的中学语文老师。 二老看魏易的第一眼,是有些皱眉的。 这后生,长得也太好了点。 跟他们家闺女站在一起,不像一对儿。 倒像女菩萨下凡,身边跟了个玉面郎君。 红孩儿x观音菩萨? 而且年纪看着也太小了些。 可魏易是什么人? 上辈子在首都的街道办事处,干了那么多年革命工作。 别的本事不好说,跟中老年群众打交道。 那是绝对的行家。 他先是陪着二老在附近一家清静的茶馆坐下,点了一壶张可馨父亲爱喝的普洱。 然后从张可馨在协和的工作聊起,说到医疗改革,又说到高校职称评定,再说到燕京学区房的政策走向。 可谓是每一个话题。 都精准地踩在二老的知识领域和兴趣点上。 而且他这个人。 用上这副状态时,说话那叫一个慢条斯理,有理有据。 既不张扬,也不怯场,偶尔还恰到好处地请教一句“叔叔您觉得呢”、“阿姨您怎么看”。 那态度,那分寸,那气度。 满昏! 这其实是他上辈子,被恐怖的帝都群众们给锤炼出来的。 可张父张母不清楚啊。 张可馨的父亲越聊越满意。 看他的眼神。 从“这年轻人靠谱吗”变成了“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她母亲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口一个“小魏”,叫得比亲儿子还亲。 张可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在网上跟她说“老婆姐姐辛苦了我抱抱”的小男生。 在她爸妈面前,居然能这么人模狗样。 不对,是这么成熟稳重。 一顿茶喝下来。 魏易成功拿下了“张可馨男朋友”这个身份和成就。 张可馨的父母走的时候。 还热情地拉着他,说有空一定要来家里吃饭。 送走二老。 张可馨整个人都瘫在了魏易身上,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我爸妈……好难缠的。以前我表姐被逼婚,她男朋友跟我爸聊了不到十分钟就缴械投降了。你居然能跟他们聊这么久!” 明明那么大一个大美妞,此刻却一副小学生崇拜大哥哥的样子。 偏偏还不异样,看着就很自然,很发自内心。 不得不说,看她这样子,魏易爽爽的。 魏易得意的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跟中老年人打交道,我有天赋。” 张可馨不再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向来清澈的大眼睛,在公寓昏黄的光线里,亮得像两泓温水。 然后他赖着不走。 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那层存在了三十一年的封印。 在今年的十二月,被正式解封。 海鲜大餐,满汉全席,吃得干干净净。 魏易同志对此的评价只有四个字。 不虚此行。 次日清晨。 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金线。 魏易是自然醒的。 因那套内家拳的原因,他现在身体素质极佳。 生物钟更是稳定的一塌糊涂。 张开眼睛,他发现,被子有一大半被张可馨卷走了。 这个最少一米七五以上的高个儿医生,睡相却跟一只大型的、缺乏安全感的猫似的。 整个人蜷成一团,把他的胳膊当枕头,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又轻又暖。 他低头看她。 晨光打在她脸上,那副昨晚在他怀里哭哭啼啼吟吟哦哦的娇态已经不见了。 此刻她睡得很沉。 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鼻梁高挺,唇色浅淡。 那张被陈心怡称之为“国泰民安”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 她没戴眼镜。 魏易看了几秒,忍不住低头,在她眉心上印了一下。 张可馨没醒。 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像是在叫他的名字,又像是在说“不要了”。 或者“疼疼疼”。 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回头看了一眼。 被子滑下来半截,露出她圆润光洁的肩膀。 和肩头旁边,那优雅天鹅颈上,几处深深浅浅的红痕。 那是某人的恶作剧。 故意种的草莓。 他找了条短裤套上,光着上身去洗手间洗漱。 等水声停歇。 他擦着头发出来,发现张可馨已经醒了。 她正裹着被子坐在床头,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和半个雪白的肩膀。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 整个人像一只刚睡醒的大型犬。 “你……你要走了吗?”她的声音又轻又沙,带着晨起时特有的软。 “不走。今天陪你。”魏易把毛巾扔在椅背上,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我去给你买早餐。想吃什么?” “都行……”她低下头,脸又红了,“你买的,我都吃。” 魏易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然后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给陈心怡打电话。 电话响了不到两秒就接了。 “喂?我亲爱的弟弟,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陈心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慵懒中带着藏不住的揶揄,“张医生的床软不软?舒服不舒服?有没有把我们张姐姐伺候好啊?” 魏易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灰蒙蒙的天色,语气如常: “姐,你弟昨晚大发神威,把协和医院妇科内分泌与生殖中心副主任医师,伺候得服服帖帖。现在她正躺在床上,连路都走不稳。” 电话那头传来陈心怡拍大腿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我弟!我就说嘛,张可馨这种大宝贝,当然得是我们家的!” “那当然了。” 魏易也笑,“主要还是姐你牵线搭桥的功劳。没有你,我上哪认识协和的天之骄女去。” “你知道就好。对了,她刚开始,你别太过分。人家今天肯定还要请假吧?” “请了。我让她多睡会儿。” “那你今天什么安排?回来吗?” “不回了。今天陪她一天。毕竟刚开封,总得花点时间哄一哄。” 陈心怡在电话那头笑得更欢了: “好好好,我批了。家里你不用担心,雪丽昨晚住下来,思妍和世琳姐都在,我们好着呢。你就专心陪你的张医生吧。对了,记得不要做防护措施。说不得到时候得用她肚子里的孩子逼她就范呢。” “姐,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啊。” “又不犯法。” 魏易沉默一秒。 这陈心怡……真是罪恶滔天啊! “知道了姐。” “还有——” 陈心怡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促狭:“昨晚,张医生哭了几次?” 魏易往屋里瞄了一眼。 张可馨正裹着被子,眼巴巴地望着阳台这边,像一只生怕主人走掉的大型犬。 他收回视线,对着手机低声说了句:“两次。一次是刚开始,一次是……”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 陈心怡打断他,语气里全是心满意足,“我弟弟就是厉害。行了,不跟你扯了,好好陪你的长腿大美妞吧,晚上回来吃饭的话,提前说一声,我让郑姨给你炖汤补补。” “好。” 挂了电话,魏易回到屋里。 张可馨正用一种很不好意思的眼神看着他。 “你给谁打电话呀?” “我姐。给她报个平安。” “哦……”她应了一声,又把半张脸缩进被子里,“你姐……她知道我们……” “知道。她还说她认你这个弟媳了。” 张可馨的脸瞬间烧得通红,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我……你、我比她大啊。” “她是我姐,你是我老婆。你再大,都算是他的弟媳。” 魏易调侃:“以前都是她叫你可馨姐的。以后你见了她,要主动先喊姐姐,知道嘛。” “啊、这,那个,啊……嗯,我知道了。”她咦咦哦哦几下,最后乖巧低头应道。 那么大的身量。 气态却和小媳妇一样。 魏易笑着在床边坐下,把她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那张红透了的脸,“放心,她可喜欢你了。” 这可是待考察名单上的一号啊! 张可馨不说话,只是抿着唇,眼神躲闪。 那副样子,又娇又憨。 魏易没再逗她。 他起身穿好衣服,拿起手机出了门。 稍后。 魏易买了两碗小米粥、六个小笼包、两个茶叶蛋。 又打包了一份豆腐脑,拎着袋子往回走。 回到公寓。 刚出电梯。 正好碰上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从旁边过来。 这女人穿着一件深色羽绒服,脖子上挂着协和的胸牌,显然也是医院的人。 她看见魏易,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她又看了看他手里拎着的早餐,和他走向的那房间。 这里是协和的单身高级公寓。 而住在这栋楼里的,基本都是协和年轻未婚的医生和研究员。 这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年轻男人,大清早的,拎着早餐,目标明确地往张可馨的房间走…… 关键他还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 女人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恍然大悟。 她目送着魏易走进张可馨房间。 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飞快地在协和妇女职工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姐妹们,重磅消息!张可馨!我们协和那朵高岭之花!她居然有男朋友了!而且是个巨帅的小鲜肉!刚我看到他给她送早餐了!!!” 不到三分钟。 这条消息就传遍了协和医院的半壁江山。 而魏易对此浑然不知。 他上了楼,开门进屋。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 张可馨裹着被子,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似乎又睡了过去。 魏易把早餐放在桌上,脱了外套,走到床边。 他刚准备脱衣服,再陪她躺一会儿。 手指刚碰到皮带扣,咔哒一声轻响。 床上的人,明显抖了一下。 魏易的动作停住了。 他眯起眼,看向张可馨。 这大憨丫头。 装睡呢。 他把皮带扣重新扣上,故意弄出一点声响,然后弯下腰,慢慢靠近床边。 他的手,带着一点晨风里带回来的凉意,猛地轻按在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后颈上。 张可馨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啊”地叫出声来,猛地缩成一团,被子卷得更紧了。 “装睡?”魏易的手追过去,从被子的缝隙里探进去,精准地找到了她的腰。 “哈哈哈哈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啊!小魏!老公!我错了!好痒啊,好冷啊,哈哈哈哈——” 张可馨被冷和挠得满床打滚,眼泪都笑出来了。 魏易这才收了手,坐在床边,看她笑得喘不上气,头发凌乱,眼泪汪汪,脸红得跟窗外的朝阳似的。 她好半天才缓过来,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我装睡呀。” “你呼吸节奏变了。医生,这是基本医学常识吧。” “可你又不是医生。” “但我研究你身体的时间,比你研究我身体的时间多啊。” 张可馨愣了一秒,然后又听到他说:“昨晚你看都不敢看我,一直闭着眼睛,我……” 她脸又红了,拿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 两人闹了一会儿,终于起床吃早餐。 张可馨洗漱完。 换了一件宽大的白色卫衣,配一条灰色棉裤,头发随手扎了个松松的丸子。 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像个刚起床的女大学生。 就是有点高。 同时体态均匀。 真的是好大一只。 搞得魏易现在很严重怀疑,她的身高绝对不止她对外报的一米七五。 他猜测。 这妞估计得在一米七八以上。 此刻,她正坐在餐桌前。 小口小口地喝小米粥,时不时抬头偷看魏易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魏易剥了个茶叶蛋,放进她碗里:“多吃点。昨晚体力消耗大。” 张可馨的筷子顿了一下,耳根又红了。 “你……你今天真的不走吗?” “不走。今天专门陪你。外面那么冷,在屋里待着多舒服。” “可是,你不用去公司吗?不用上课吗?” “公司有我姐,有经理人。学校……我现在是考古专业的,整个班级就我一个,爱去不去都没事。” 张可馨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弯的,眉眼也弯弯的。 像一碗温热的糖水,一喝就能暖到心窝里。 “那你今天想做什么呀?” “陪你看电影,陪你聊天,陪你睡觉,脱衣服和不脱衣服的都可以。”魏易说得坦荡。 张可馨又脸红了,低头猛喝粥,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你这个人……一点都不害臊。” “害臊的人,昨晚可没机会抱到张医生的腿。” “你——不跟你说了!” 她佯装生气,把头扭到一边,可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天色越发亮了。 晨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那张国泰民安的脸,越发像一尊温润的玉观音。 第152章:除了真诚,还是真诚 燕京。 朝阳公园旁。 棕榈泉国际公寓。 魏易回来了。 他这次在张可馨那儿住了两天。 这两天,陈心怡一共给他发了二十七条微信。 其中十九条是语音,内容高度统一。 基本可以归纳为一个中心思想: “加足马力,赶紧让高龄产妇生娃!” 毕竟人小张医生都三十一了。 还是独生女。 那可不能耽误人家,得赶紧让人家怀孕,让她父母当姥爷、姥姥,才对得起人家啊! 到第三天中午,魏易终于回来了。 推开门,客厅里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陈心怡正对着玄关的穿衣镜涂口红,金世琳蹲在门口系鞋带,林思妍站在旁边,怀里抱着三件叠好的羽绒服。 三个人都穿戴整齐,一副马上要出门的样子。 “姐,你们这是要去哪?” 陈心怡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语气轻快: “去协和。我约了张医生的号,带她们去检查检查。” 魏易张了张嘴。 想说自己刚从张医生那里回来。 她们过去的时候,张医生身体里属于自己的dna。 估计还没代谢完…… 他的目光。 最终在陈心怡和金世琳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陈心怡朝他眨了眨眼。 魏易瞬间就懂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问:“什么检查?你们谁不舒服?” “常规妇科检查。” 陈心怡面不改色,“女孩子嘛,一年总要查一两次的。我寻思着,正好可馨姐在协和,自己人,放心。” 林思妍在旁边把羽绒服递给金世琳,不以为意地“嗯”了一声。 金世琳接过羽绒服,低头系拉链,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是啊,常规检查,查完就能下地干活了。” 陈心怡不动声色地踢了她一脚。 魏易努力憋住笑。 金姐这嘴。 最近真是越来越敢说了。 他目送三人进了电梯,然后往沙发上一倒,掏出手机。 他给张可馨发了条微信:“我姐她们去找你检查了。你多担待。” 张可馨秒回:“我知道的。心怡……姐姐早就跟我说了。放心,我会好好给她们检查的。你……你今天不来了吗?” 魏易回:“不去了。去了你该下不了地了。” 张可馨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又发来一朵荷花,旁边配着“花开富贵”四个字。 魏易笑了。 这姐姐的聊天风格,真是一以往之的喜庆。 稍后。 医院那边。 陈心怡领着金世琳和林思妍,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协和的妇科内分泌与生殖中心。 张可馨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白大褂。 里面是浅蓝色的高领打底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又大又亮。 一看到陈心怡,她就笑着迎了上来。 “姐……心怡,世琳,思妍,都来了啊。先进来坐。”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特别是看向陈心怡的时候,更是带着怯怯和羞涩。 像新媳妇刚和婆婆接触一样。 陈心怡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起,主动挽住张可馨的胳膊:“可馨姐,今天又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可馨低头翻着挂号单,耳根微红,“你们三个的号我都安排好了。先做基础检查,后面我看情况再安排,谁第一个来?” “思妍吧。”陈心怡笑眯眯推了推林思妍。 林思妍却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原因是她看了一眼科室门口的牌子。 “生殖中心”四个字,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 “心怡。”她压低声音,“我们不是做常规妇科检查吗?怎么挂到生殖中心来了?” 陈心怡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甜得没有一丝破绽: “可馨姐就是生殖中心的专家呀。让她查,更专业。而且都是自己人,放心。” 林思妍看着陈心怡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除了真诚,还是真诚。 她心里那一点疑虑,就像冬天落在湖面上的一片雪花。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化得无影无踪了。 “好。”她点点头,跟着张可馨往里走。 张可馨走在最前面带路。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深蓝色的直筒长裤,外面罩着白大褂。 可即便如此,那丰腴的曲线,还是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藏都藏不住。 陈心怡走在后面,目光在张可馨的腰臀之间,停留了足足好几秒。 她越看越满意。 这个大皮鼓,这种珠圆玉润,骨肉匀停。 就算已经三十一了。 时间上紧一紧。 应该也还来得及给老弟生个两三个。 陈心怡在心里,默默给张可馨盖了个戳。 上等。 检查开始以后。 林思妍先检查。 金世琳次之,陈心怡最后。 陈心怡无聊排队,拿着手机,给魏易发微信: “可馨姐的皮鼓真大。我走在她后面,越看越满意。弟,你有福啊。” 魏易回了一个流汗的表情。 “姐,你不是在检查身体吗?” “检查身体和考察弟媳,不冲突。” “那你考察得怎么样?” “一等一。腰细,皮鼓大,兄也不小。关键是性格好,专业强,基因优秀。这样的人生出来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肯定又聪明又好看。而且一定很高,我觉得她最少有178。你们以后的孩子,绝对是家里最高的。” 魏易盯着这条消息,躺在沙发上,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姐这哪里是去做孕前检查。 这分明是去参加母猪产前调理技术交流会。 金世琳躺在另一张检查床上,偏过头看了一眼陈心怡,小声问:“你在跟他聊什么?” “夸可馨姐身材好。” 金世琳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这人脑子里天天想的就是这些。” “世琳姐,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陈心怡不以为意,“齐我弟的人,最凶就是你了。” 金世琳脸一红,不说话了。 检查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张可馨让她们先在诊室里等着,她自己拿着检查单进了内室。 她在里面待了很久。 久到陈心怡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可馨姐怎么去了那么久?”金世琳小声问。 陈心怡没说话。 她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 像是一根一直绷着的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了一下。 又过了十几分钟。 张可馨终于从内室出来了。 她的表情很复杂。 准确地说,是惊讶,夹杂着几分茫然,还有一丝很淡的、不知道该不该笑的为难。 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把几张检查单在桌上一字排开。 “心怡,世琳。”张可馨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们俩的检查结果……都没有问题。指标很好。” 她顿了顿。 “但是思妍的……” 林思妍正坐在旁边,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神情平静,甚至还有些不以为意。 “我怎么了?”她问。 张可馨深吸一口气,把众多的检查单转过来,正对着林思妍。 “思妍,你怀孕了。” 第153章:双倍的惊喜 “思妍,你怀孕了。” 张可馨的一句话。 让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心怡的桃花眼,在那一瞬间,睁得滚圆。 金世琳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思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 像是没有听懂。 又像是听懂了,但整个人的反应,还停在某个很远的、来不及回神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 然后,缓缓地,转头看向陈心怡。 那双向来清冷自持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陈心怡从未见过的东西。 陈心怡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 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冬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诊室的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 张可馨把检查单往桌面上又推了推,语气重新恢复了医生的专业与笃定: “思妍,你的血hcg数值是4862miu/ml,孕酮23.8ng/ml。b超结果显示,宫腔内可见两个妊娠囊,大小分别约0.8cm和0.7cm。” 她顿了顿,用笔在单子上轻轻点了点:“也就是说,你怀的,是双胞胎。孕周大概在一周半到两周之间。” 诊室里比刚才更安静了。 金世琳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 陈心怡的眼睛,又大了一圈。 林思妍还是那副模样。 像一尊被摆在诊室里的、过分漂亮的瓷娃娃。 “双胞胎?”林思妍的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怎么可能……”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平坦得没有一丝痕迹。 可张可馨说,里面有两个小小的妊娠囊。 两个。 张可馨语气温和:“思妍,你的身体检查指标很健康。而且年龄也合适。从检查结果看,两个胚胎的着床位置都很好,目前发育指标也都在正常范围内。你……不用太担心。” 林思妍没有说话。 她只是又转头去看陈心怡。 那双漂亮清冷的眼睛里。 盛满了张可馨读不懂的东西。 有茫然,有惊惶,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像小动物在暴风雨里找不到归处那样的,无助。 陈心怡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走到林思妍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凉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 “思妍。”陈心怡仰起脸看她,声音很轻,很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听到了吗?是两个宝宝。” 林思妍低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陈心怡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那么一瞬,闪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失望。 快到没有任何人捕捉到。 然后,那丝失望就被排山倒海般的欢喜,彻底淹没了。 “思妍!你太厉害了!你太争气了!一怀就是两个!” 陈心怡站起来,一把将林思妍搂进怀里,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双胞胎!我们家要有一对双胞胎了!你简直就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林思妍被她抱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怡……我……” “什么都不用说。” 陈心怡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桃花眼亮得惊人,“从今天开始,你什么活都不用干了。咖啡厅那边我让小张盯着,财务那边我另外找人。你就在家好好养着,想吃什么让郑姨做,想喝什么让李姨煮。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把这两个小宝贝,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林思妍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双胞胎。 她和那个混蛋的孩子。 还是两个。 金世琳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瓶掉在地上又捡起来的矿泉水。 她看着陈心怡那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又看看林思妍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平的。 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一点点失望。 明明她天天健身,身体倍儿棒。 齐得也最凶。 结果呢。 一起开始备孕,人家林思妍一个天天坐着看书的文弱姑娘,却先怀上了。 而且还是一炮双响。 她有点酸。 可再想想林思妍那副快被吓傻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想笑。 金世琳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然后凑到陈心怡耳边小声说:“恭喜啊,陈老板。你要当大妈妈了。” 陈心怡扭头瞪了她一眼,但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张可馨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 她表面上维持着医生的专业和温和,心里其实已经翻江倒海了。 作为一个妇科生殖领域的医生,她见过的孕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孕妇本人一脸呆滞、闺蜜却高兴得又抱又笑的场面,她不是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三个女人。 包括她最近才熟悉起来的心怡,都是和魏易关系极其密切的。 她们和她弟弟住在一起。 她们一起创业,一起生活。 她们来看生殖科,三个人一起做检查。 现在,其中一个怀孕了。 另外两个的反应,比本人还激烈。 张可馨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吃瓜了。 她甚至想,等下班以后,一定要给魏易打个电话,把这个“惊天大瓜”分享给他。 他一定也会很惊讶吧。 张医生如是想着。 她还不知道。 人家肚子里的孩子,是早上还在她身上运动的那人呢。 陈心怡把林思妍安顿在椅子上,又给她倒了杯温水,然后转过身来,表情重新切换回了那个精明的陈老板。 “可馨姐。”她压低声音,“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你说。” “思妍的情况,有点特殊。” 陈心怡斟酌着措辞,把长期避孕药的事,半遮半掩地说了一遍。 当然,她隐去了所有和魏易相关的内容。 只说她和金世琳、林思妍一起在服用某品牌的长期避孕药。 后来听说这药副作用大,就在大约二十天前停了药。 停药以后,大家都没有再吃。 而且林思妍总共只吃过三次。 张可馨听完,认真地问了几个问题。 吃的什么药,剂量多少,吃了多久,停药多久。 最后,她问了一个让陈心怡都微微一愣的问题。 “停药之后,思妍和她先生……同房的频率怎么样?” 陈心怡的桃花眼弯了弯。 她回头看了林思妍一眼。 林思妍正捧着那杯温水,低着头,脸色苍白。 “频率啊……” 陈心怡压低声音,“可馨姐,这个我来说吧。思妍这个人比较害羞。反正就是……应该挺多。” 那可不是。 那会儿正是你思妍姐刚破防的时候。 你陈姐爱看。 你魏哥也爱玩。 那段时间,连金姐都没吃多少。 都是林姐。 陈心怡怀疑应该就是那时候的问题。 毕竟这种长期避孕药起效,是要一个星期以上的。 张可馨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放心吧。从时间上推算,她受孕应该发生在停药一周之后。那时药物已经代谢得差不多了。而且她只服用了三次,长期避孕药一般需要连续服用七天以上,抑制排卵的效果才会稳定。她这个情况,对胎儿的影响概率非常低。”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人和人的体质不同。临床上,也有服用了短效紧急避孕药仍然怀孕的案例。那种情况下生下来的宝宝,绝大部分也都是健康的。如果实在不放心,后续定期来做产检就行。” 陈心怡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走到林思妍面前,弯下腰,把脸贴在她的额头上。 “听到了吗?可馨姐说,宝宝很健康。” 林思妍苍白的脸上,仙气满满的长睫毛颤了颤。 她终于,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金世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里,最幸运的人,其实不是陈心怡。 而是林思妍。 因为林思妍这一辈子,最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在她手上了。 哦,当然。 金姐又笑了。 因为她最想要的,也在她身上发生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陈心怡一手挽着林思妍,一手拽着金世琳,走在协和医院门前的台阶上。 林思妍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陈心怡却已经笑了一路。 她边走边安排:“回家以后,先让郑姨炖个花胶鸡汤。思妍以后每天早上一碗燕窝。还有,以后思妍的房间换到我们主卧旁边,夜里有个照应。世琳姐,你明天去把咖啡厅的事交接一下。思妍,你那个财务的工作,我让雪丽先帮你盯着。” 林思妍终于忍不住了:“心怡,我只是怀孕了,不是残废了。” “胡说。”陈心怡瞪她,“你可是我们家现在的重点保护对象。别说残废,你现在就是掉了根头发,我都要找郑姨算账。” 林思妍:“……” 金世琳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完了。这以后啊,思妍怕是要被供起来了。” 陈心怡笑得更开心了:“那当然。双胞胎呢。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林思妍低头,看着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 她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不自觉地,往陈心怡那边,又靠近了一点。 第154章:生孩子谁不会啊 燕京。 朝阳公园。 棕榈泉国际公寓。 魏易是在微信群里,知道林姐怀孕消息的。 微信群名叫“一家亲”。 成员六个。 群主陈心怡。 群里除了金世琳、林思妍、吴枕荷、陈昕桐,再就是魏易自己。 平时这个群的主要功能,是陈心怡用来发各种真正的家庭内部通知。 这从群里目前只有六个人就能看出来了。 因为成员少。 而且直接是四vs一,甚至可能是五vs一。 这个群于是向来也不太热闹。 直到今天下午。 陈心怡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林思妍的b超单。 两个小小的妊娠囊被红圈标了出来,旁边还配了一行字。 陈心怡:“@所有人,家里有喜!思妍怀孕了!双胞胎!” 消息发出后,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就刷屏了。 魏易当时正躺在棕榈泉客厅的沙发上研究新游戏。 他现在不打天天酷跑了。 有苏茉在。 他已经是毫无疑问的朋友圈第一。 再玩就没意思了。 消息弹出来的时候,他刚好刷到一个叫游戏科学的公司,正在开发旗下第一款手游的新闻。 他之所以注意到这家公司的这个新闻。 纯粹是因为他上辈子玩过黑猴,虽然他连虎先锋都没打过去。 但不妨碍他对黑猴的喜爱。 看到游戏科学公司的名字,他忍不住就多瞧了几眼。 看到群里有人发消息,他点开看了一眼。 林思妍怀孕了。 双胞胎。 魏易的表情,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 不惊讶。 真不惊讶。 上辈子林思妍就生过他的孩子。 而且当年做检查的时候,医生就说过,她是典型的易孕体质。 更何况这辈子,那段她刚破防的时间,她确实是最多的。 她先怀孕,从概率上说,一点都不稀奇。 他比较意外的是两件事。 第一,林思妍是第一个怀上的。 第二,一怀就是双胞胎。 他盯着那张b超单,又看了两眼。 然后他想起自己不多的医学常识。 双胞胎的基因,好像主要看女方。 林思妍祖上应该有双胞胎的遗传。 上辈子她生了一个就去结扎了,这基因没来得及发挥第二次。 这辈子好啊。 这辈子,他可是打算让她生十个的。 照这个效率,十个目标,也就五次的事。 魏易忽然觉得,老天爷对他,属实不薄。 他正美滋滋地算着,门锁响了。 陈心怡第一个进来。 她换鞋的时候还在笑,嘴里哼着歌,调子跑到西伯利亚都找不回来。 金世琳跟在后面,表情有点复杂。 林思妍最后一个进来,低着头,整个人像是被风从医院一路吹回来的,步子都是飘的。 魏易从沙发上坐起来,朝林思妍张开了双臂。 “思妍姐,过来。” 林思妍站在原地,抬眼看他。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得厉害。 有茫然,有抗拒,有认命,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依恋。 她没动。 陈心怡在后面轻轻推了她一把:“去呀。他可是孩子们的爸。” 林思妍被推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魏易上前两步,直接把她揽进了怀里。 林思妍浑身都僵了。 像一只被猎手捏住后颈的鹤。 可过了几秒,她的身体,却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 她没抬手回抱。 但也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魏易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自己脖子上,轻轻地,快速地,颤动着。 像两片被风吹乱的蝶翅。 “思妍姐。”他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谢谢你。你太厉害了,一怀就俩。照这个进度,我想让你生十个的目标,很快就能完成。” 林思妍的身子又僵了。 然后,她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他一下。 魏易疼得倒抽一口气。 可陈心怡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金世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活泛了起来。 陈心怡挨个抱了一遍,又捏了捏林思妍的脸,宝贝得不行。 “思妍,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咱们家的国宝。走路要慢,上下楼要扶,吃东西要细嚼慢咽。有什么事,都让魏易去办。你只管吃好喝好睡好。” 林思妍小声抗议:“我又不是熊猫……” “熊猫哪比得上你?”陈心怡理直气壮,“熊猫能给我弟生双胞胎吗?” 林思妍彻底不说话了。 金世琳在旁边,眼神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她看着林思妍的肚子,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轻轻叹了口气。 陈心怡注意到了。 她歪了歪头,忽然伸手拍了拍魏易的胳膊:“弟,世琳姐好像有点失落。你赶紧带她上楼,好好安慰安慰。” 魏易看了金世琳一眼。 金世琳立刻站直了,脸微微发红:“我没失落!我失什么落!我才没有!” “那你叹什么气?” “我……我那是感叹!感叹思妍运气好!” “运气好也是人家努力的结果。” 陈心怡一本正经,“你知道前段时间,我弟在思妍身上花了多少功夫吗?你之前大姨妈来,思妍一个人扛了三个晚上。这叫天道酬勤。” 金世琳的脸彻底红透了。 “陈心怡!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 “那你到底去不去?”陈心怡笑吟吟地,“你刚刚也听到了,可馨姐说,你的身体指标可是最好的。现在开始,加把劲,说不定下个月就轮到你了。” 金世琳咬着嘴唇,看了看魏易,又看了看陈心怡。 最后她一把抓住魏易的手腕,拽着他就往楼上走。 “走!今天就今天!不就是生孩子吗!谁不会似的!” 魏易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看了陈心怡一眼。 陈心怡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口型是两个字:“满上。” 林思妍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口,转头看向陈心怡。 陈心怡已经凑过来,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等世琳姐也怀上了,我们家就更热闹了。思妍,你可要帮帮我呀。” 林思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两个小生命,正在里面安安静静地生长。 那是那个混蛋的孩子。 可也是心怡的宝贝。 她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小得,只有她和陈心怡听见。 第155章:我们想给你弟生孩子 与此同时。 国贸三期,五十六层。 总经理办公室里,灯光还亮着。 吴枕荷坐在落地窗前,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文件。 她的目光,却落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家亲”群里的那条消息。 林思妍怀孕了。 双胞胎。 吴枕荷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陈秘书和王秘书站在办公桌对面。 两人对视了一眼。 王秘书壮着胆子问:“吴总,您好像……不太高兴?” 吴枕荷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林思妍,恭喜思妍!@陈心怡,恭喜心怡!家里要添丁了,我太开心了!”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一旁,端起桌上的参茶,抿了一口。 “我没有不高兴。”她开口道,声音还是那样软,那样淡,“只是有点意外。我原以为,第一个怀上的会是心怡。” 陈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那您……还继续吗?” “继续什么?” “备孕的事。” 吴枕荷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当然继续。我准备了这么久,不是来陪跑的。” 她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只是觉得,我到底是老了,不能像那些年轻小姑娘一样,说怀就怀。” 陈秘书连忙道:“吴总,医生们说了,您的身体条件很好。只要按计划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嗯。”吴枕荷轻轻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燕京夜景,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璀璨的灯火,望向棕榈泉的方向。 她知道,此刻,在那个家里,一定很热闹。 她忽然有些羡慕。 可她不急。 她从来都不急。 吴枕荷转过身,对两个秘书说:“我之前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陈秘书翻开手里的文件夹,“那边已经约好了。” “很好。” 吴枕荷坐回椅子上,眼神温软。 她已经知道,陈心怡和魏易之间,是阴阳鱼的关系。 两个人,谁都离不了谁。 自那以后。 她就再也没想过要拆散他们。 所以她才故意让张可馨,把自己备孕的消息,透露给了魏易。 也等于,间接告诉了陈心怡。 她要的不是战争。 她要的是光明正大地,在那个家里,有她一个位置。 吴枕荷笑了笑。 她没想到的是,陈心怡的反击还没正式开始,林思妍就抢了头彩。 这样也好。 省得她和陈心怡,真要在“谁先生”这种事上,争个你死我活。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心怡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 吴枕荷靠在椅背上,声音又轻又软,像冬夜里落在窗上的雪。 “心怡,恭喜思妍。也恭喜你。” 电话那头,陈心怡笑了一声:“谢谢吴姐。” 吴枕荷顿了顿,忽然笑了,“心怡,你猜我现在最想干什么?” “干什么?” 吴枕荷转头,望向窗外。 长安街的车流,像一条永不停歇的灯河。 她的声音,顺着电波,传到了棕榈泉的客厅里。 “我想给你弟生孩子。” 王秘书和陈秘书,看着她微笑和那边的陈心怡聊了一会儿。 又看着自家老板挂掉电话,那双妩媚无双的眼睛望了一会儿窗外。 随后见她扭头朝自己两人看了过来,声音轻轻的,“薇薇,奕涵,你们两个跟了我多久啊。” 两位秘书怔了怔,陈秘书反应更快。 她毕竟和靠一点亲戚关系上位,更受吴枕荷信任的王秘书不一样。 她可是北大研究生毕业,真正的高材生。 “我已经跟了您五年了。”陈薇薇声音柔顺,“感谢您的栽培,才有我的今日。” 王秘书奕涵也反应过来,赶紧道:“我跟了您三年……” 她本来想说一声姨的,因为吴枕荷真是她表姨。 但又觉得不妥,所以改口成,“吴董。” 吴枕荷听完点点头,妩媚的眸子,在二人脸上、身上看了一圈。 陈薇薇今年三十岁,二十五就跟她了。 能力突出,长相清丽,身材……她以前没咋注意,但应该不错。 王奕涵今年二十五,普通一本毕业,能力一般,但胜在细心听话。 更重要的是自己家亲戚,长得漂亮,身材……有点矮,但也还行。 “奕涵,我知道你还没男朋友。” 吴枕荷开口。 因为王奕涵的妈妈,就是她表姐把女儿交给吴枕荷的时候,就委婉的表达过。 说想让闽省孩子王奕涵留在首都发展,希望以后她可以嫁在首都。 话里话外。 不外乎希望吴枕荷能帮忙做媒。 最好是嫁个高官二代之类的…… 所以王奕涵跟了她以后,感情生活是清清白白的。 而陈薇薇虽然有通过政审,但具体感情生活她也不会介入太多。 她看向陈薇薇:“薇薇,你呢。” “我没有!”陈薇薇斩钉截铁。 她的出身可没有王奕涵好。 当年千军万马通过审核,才来到的吴枕荷身边。 在得知自己跟的老板,居然是这种通天背景后。 陈薇薇是咬紧牙关,努力奋斗,终于取得吴枕荷信任,才留在她身边这么久。 和未来前途相比,感情生活空白算得了什么! 见两人的回答,符合自己得到的情报资料显示,吴枕荷对她们的诚实还算满意。 吴总笑着点了点头,声音轻轻道,“那我现在有一份工作,希望你们去做。但这份工作,可能让你们会有些为难,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愿意!”陈薇薇又是斩钉截铁,反应极快。 搞得王奕涵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 姐妹,你这样可不公道啊! 陈薇薇一点动作都没有。 姐妹,亲信之争向来如此! “我也是!”王奕涵赶紧道。 吴枕荷却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先别急着答应。先等我说完再决定。” “吴董,我什么事都愿意做!”陈薇薇却是再次斩钉截铁。 不知为何,陈秘书今日有种直觉。 她感觉到自己的机会,自己的未来,就在吴枕荷接下来的话里面了。 王奕涵则有点懵懂,只知道“俺也是”的补充了一句。 吴枕荷又笑了笑。 “好吧。” 她说。 “那如果我想让你们帮我,也给魏易生孩子呢?” 第156章:备孕狂魔金世琳 棕榈泉。 清晨五点半。 魏易正搂着金世琳睡得昏天黑地,手机突然炸响。 铃声不是普通的闹钟铃声。 是金世琳自己录的,声音又甜又嗲,还是棒子语,带着一股子棒妹的浓厚撒娇味: “????,?????~??????~????????????~” 翻译成中文就是:【老公老公,快醒醒~排卵期到了~再不努力就晚了呀~】 魏易被这声音吵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 金世琳已经一骨碌坐了起来,掀开被子。 她啪地把一个水银体温计塞进他嘴里。 “含着。量基础体温。” 魏易含着体温计,生无可恋地看她。 金世琳又掏出排卵试纸,跑进洗手间。 出来以后,她盘腿坐在床上,对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眯着眼看试纸。 然后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小本子,刷刷刷地写字: “今天体温36.5,比昨天高0.3。试纸两条杠,阳性……嗯,今晚要加练。” 魏易把体温计拿出来,看了一眼,幽幽道:“金世琳同学,我体温30度2。” 金世琳猛地抬头:“什么?你发烧了?不对,这是低烧吧?” “你把体温计塞反了。”魏易把体温计递过去,“我含的是玻璃那头。” 金世琳:“……” 她低头一看,果然。 她赶紧把体温计转过来,又重新塞回魏易嘴里,嘴里还嘟囔着:“我说怎么这么低。重新量,这次不会不准了。” 魏易含着体温计,靠在床头,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话说回来。 自思妍姐怀孕。 而且一上来就是不讲理的双胞胎后。 金世琳对怀孕和备孕,积极性突然就增加了最少一百倍。 类似今天这样的事情,最近几天来她每天如此。 搞得魏易都有点无奈了。 他忽然有就点怀念,当初在韩味屋打工时,那个对他若即若离的金姐姐了。 那时候的金世琳,多酷啊。 马尾一甩,围裙一系,干活利索得跟特种兵似的。 现在呢? 现在这个坐在床上,对着排卵试纸和体温计,认认真真做数学题的女人,是谁? “世琳姐。”魏易含着体温计,含糊不清地开口,“你以前不是这样式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金世琳头也不抬,“现在我有重要任务。心怡说了,思妍已经抢了头彩,我不能落后。我得赶紧追上。” “那也不用每天早上六点起来量体温吧?这玩意儿量的是你,又不是我。” “你的体温也重要。如果你发烧了,或者身体状态不好,那今晚就不能安排。” 魏易听完,整个人往后一倒,把被子往脸上一蒙。 “行。那你继续搞你的科学。我再睡会儿。” 金世琳没理他,继续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嘴里还念念有词:“排卵试纸阳性,最佳同房时间应该是今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之间。考虑到魏易的体力和精力曲线,九点开始比较合适……” 魏易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你连这个都算?” “当然。这叫科学备孕。你懂个屁。” 魏易又缩回去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 俨然即将彻底沦为一台有感情的播种机。 双胞胎+林思妍。 这个词缀对这个家里的女人们人来说。 太tmd有刺激力了。 上午十点。 联大,创业基地。 甜冰冰和喜茶的办公区,已经快占了整栋楼。 踏歌? 已经准备搬出去了。 毕竟已经得到了融资。而且更关键的是在研讨会上,得到了首都正府和有关部门的注意。 现在首都正府甚至有人讨论,想把踏歌直接纳入首都的公共交通服务体系。 要真是这样,除了国信评外,踏歌可能也要姓公姓国了。 发展势头良好,人员急剧扩大,联大创业基地这边已经开不够用。 目前正在积极物色新总部当中。 对此,联大的反应是积极乐观的。 喜茶和甜冰冰名义上反正也是魏易的产业,他可是创始人也是大老板。 踏歌走了。 不还有心易嘛。 今天刘洋召集高管开会。 与会的有赵敏、金世琳、李学姐、王雪丽,还有几个魏易叫不出名字的店长和区域经理。 陈心怡和林思妍不在。 陈姐带林姐去协和医院,找张姐做检查顺便探讨养胎的事情去了。 而你张姐到目前为止,只知道林姐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男朋友的。 还知道她男朋友是个富二代,和陈心怡关系很好,和张医生自己的男朋友魏易的关系也很好。 此刻刘洋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 “蜜雪冰城那边有动作了。他们找了一家本地的商业咨询公司,帮他们跑通了几个关键审批。之前被我们卡住的那几家新店,现在有两家已经重新拿到了许可,还有一家在走绿色通道。” 赵敏接话:“而且他们放话出来,说要在明年三月之前,在京门店达到四十家。正面跟我们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金世琳坐在运营总监的位置上,表情倒是很镇定。 她翻了翻面前的报表,开口了: “不用急。陈董和魏总说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刘洋眼睛一亮:“那两位的意思是?” “我不清楚。他们是这样告诉我的。” 金世琳说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从容,“你看你们,急了吧?别忘记了,除了魏总和陈董。我们可是还有吴董的。” 金世琳是真的一点都不急。 她可是知道吴枕荷身份的。 在她看来。 吴枕荷这种类似星星星长公主,甚至在这个国度内地位还要更高的存在。 只要愿意出力。 就没有人家吴阿姨搞不定的事儿。 起码不会是在蜜雪冰城这种小事上搞不定。 刘洋和赵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好奇。 散会以后,刘洋拉住赵敏,小声说:“你猜猜,吴枕荷什么身份。” 赵敏耸耸肩:“公开身份就是个投资人,其他查不到。” “我也查不到。”刘洋说了一句。 赵敏:“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真的只是个普通投资人。” “不可能。”刘洋,“解释不通!” 赵敏:“那另一种可能,就是她的层级已经高到我们查不到了。” 刘洋沉默。 “算了算了。不管了,抱大腿就好。”刘洋拿着文件走了。 傍晚六点半。 棕榈泉,餐厅。 魏易把金世琳早上五点半闹钟的事,当笑话讲给了陈心怡听。 陈心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着桌子喊:“论事业心,还得是世琳姐啊!” 金世琳坐在旁边,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抗议: “你们懂什么!这叫科学备孕!我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世琳姐,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陈心怡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忽然正色。 金世琳一愣。 “你太紧张了。”陈心怡的语气柔和下来,“越紧张,越难怀。思妍为什么能怀上?因为她压根就没想过怀孕这件事。心态放松,身体才会放松。身体放松了,怀孕自然简单。” 金世琳若有所思。 陈心怡转头看向魏易,桃花眼弯了弯: “所以,弟,今晚你带世琳姐出去散散心。最近茶饮的事也够她忙了,你带她去吃点好的,看场电影,然后……” 她做了个“你懂的”手势。 金世琳把脸埋进饭碗里猛吃饭。 耳朵尖有点红。 可她心里,又暖又甜。 她当然知道,陈心怡这是在哄她。 这个家里,最懂她的人,除了那个偶尔嘴欠的男人,就是这个永远笑眯眯的大姐头了。 晚上八点。 魏易带着金世琳出门了。 坐的还是吴枕荷那辆黑色红旗。 小王在前面开车,两人坐在后座,一路沿着甜冰冰和喜茶的门店看过去。 五道口地铁站外。 甜冰冰的招牌亮得扎眼。 那两颗咧嘴笑的冰块logo,在冬夜的寒气里,像两颗暖烘烘的小太阳。 新开的喜茶三里屯店,更是排着长队,队伍一直甩到了广场上。 金世琳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门店,眼睛亮晶晶的。 “魏易,你看,那是我们的店。以前只有一家,现在满城都是了。” 魏易捏了捏她的手:“以后整个燕京,都是我们的店。” 金世琳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我是不是太着急了?想怀孕,想证明自己也行。思妍都能怀双胞胎,我却……” 魏易把她揽进怀里:“你比思妍强多了。她能怀,你也能怀。今晚就让你怀。” 金世琳扑哧笑了出来,抬头看他:“你说的好像你能控制一样。” 魏易认真道:“我能不能控制,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金世琳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 过了一会儿,她又冒出一句:“那……我不看试纸了。也不量体温了。” “真的?” “真的。心怡说得对,放松才最重要。” 魏易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这才对。我的世琳姐,本来就不是那种会被几张试纸绑住的女人。” 金世琳被他说得心里甜滋滋的,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事实。” 晚上十点。 魏易没带金世琳回家。 他让小王送他们去了五道口附近一家酒店。 金世琳问为什么。 魏易说:“我们都没开过房,开个房试一试。” 金世琳脸一红,不说话了。 进了房间,魏易反锁上门,把金世琳按在落地窗前。 窗外,五道口的灯火如河。 窗内,金世琳这次没有看手机,没有量体温,没有再提什么排卵期、受孕率、最佳时间。 她只是闭着眼,感受着魏易。 手掌在玻璃上,印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事后。 她趴在魏易胸口,小声说:“心怡说得对。我好像真的……想太多了。” 魏易揉了揉她的头发:“所以啊,这种事,得随缘。” 金世琳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那今晚就随缘。你要是不让我怀上,我就不让你回家。” 魏易笑了:“你这是随缘吗?你这是威胁。” 金世琳哼了一声:“我这是善意的提醒。” 说完,她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像一只终于把毛捋顺了的猫。 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 她的呼吸,渐渐平缓。 临睡前,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怀不上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魏易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第157章:完美女婿魏易 进入十二月中旬后。 冷了许久的首都,终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纷纷攘攘的雪花中。 林思妍老家的远房表叔,绿茶餐厅创始人王勤志,要来首都了。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林思妍的父母。 消息是林思妍在晚饭桌上说的。 她说完以后,餐厅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金世琳第一个反应过来,放下筷子,表情严肃:“那我明天早点出门。” 陈心怡看她一眼:“世琳姐,你……” “哎,你可以用大姑姐和闺蜜身份。我再用闺蜜身份,那也太显眼了。” “那行,辛苦世琳姐了。” 金世琳摆摆手:“这有什么,谁叫我们家这么特殊。” 陈心怡笑嘻嘻没接话。 她放下筷子,转头看向林思妍: “叔叔、阿姨喜欢吃什么菜?我让郑姨和李姨提前准备。住的地方安排了吗?” 林思妍低着头,小声说:“吃的……就是江南口味。他们住酒店。我爸说,住在家里不方便。” 好像怕陈心怡不高兴,她又补了句,“主要是还有一个王叔,他们不好抛下我表叔。” “行吧。”陈心怡点头,看向老弟,“你呢,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魏易直接给她来了一个歪嘴龙王笑:“分分钟搞定!” 这方面他绝对没吹牛。 他上辈子摆平岳父岳母、摆平小舅子小姨子的经验,可以算是相当丰富了。 因为多。 说来也奇,上辈子,他见过少说六个姐姐或者妹妹以上的爸妈。 都得算是岳父岳母的份儿,在这里头,什么性格身份的都有。 但无一例外,每一对岳父岳母,都很喜欢他。 至少初见如此。 即便是之后,老两口闹明白自己闺女的处境了。 也的确有一回两回给脸色看的,但那股子气儿消了之后,还是都很喜欢他。 这辈子显然更是如此。 他经验更足了嘛。 当然,不可忽视的一点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以心怡严选的超高标准。 太过刁难难缠的,家教不好的女孩子。 别管多漂亮,能力多强都有特色。 她都一概不会招惹,不会给自己弟弟选。 姐弟两人只有远远躲开的份儿。 那剩下的,家教既然良好,爸妈那里自然都为人善良。 就像他即将面对的这对岳父岳母。 第二天下午。 林思妍的父母到了。 林父五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件深色羊绒大衣,手腕上一块不显山露水的江诗丹顿。 林母保养得宜,皮肤白净,穿了件浅驼色羊绒衫,气质温和,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江浙太太。 同行的王勤志,四十出头,微胖,圆脸,笑起来一脸和气。 陈心怡今天穿得格外端庄,白衬衫配藏蓝半裙,长发挽起,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那些大家族里最拿得出手的儿媳妇。 魏易也换了她亲手挑的深灰羊绒衫和黑西裤。 两人站在门口迎接,一个笑得甜美,一个站得挺拔。 林父林母一进门,陈心怡就迎上去,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叫得比亲闺女还甜。 “叔叔,去年寒假我去您家,您亲手泡的碧螺春,我到现在还惦记呢。” 林父哈哈笑:“那待会儿我再泡一壶。这次来,专门带了两罐今年明前的,给你和思妍尝尝。” 林母拉着陈心怡的手,上下打量:“心怡啊,几个月没见,又漂亮了。思妍在燕京多亏你照顾,阿姨都记着呢。”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跟思妍是好姐妹,说不上照顾不照顾的。” 是啊。 都让她照顾得肚子都大了。 还是两个。 确实有够照顾的。 寒暄间,林母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魏易身上。 “这位是?” 陈心怡笑着介绍:“叔叔阿姨,这是我弟弟,魏易。亲弟弟,从小一起长大的。也是思妍的……好朋友。” 她故意把“好朋友”三个字咬得极轻,像在说一个只有自己人才听得懂的暗号。 演技略浮夸。 有失陈影后正常水准。 那么很明显了。 她就是故意的。 林母果然“哦”了一声,和林父的目光,一起在魏易脸上停了好几秒,然后又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林思妍低着头,抿着嘴,尽力演出刚才心怡交待的羞涩情绪。 就是演得不太好。 不过没事。 这里除了陈影后以外。 还有一个魏影帝呢。 只见魏易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伸出手: “叔叔阿姨好。我叫魏易。常听思妍姐提起您二老。阿姨,您这围巾真好看,是思妍姐给您挑的吧?思妍姐的眼光,果然随您。” 林母被他这几句话说得心花怒放:“哎呀,这孩子,嘴真甜。是思妍买的,这丫头,每次回家都给我带东西。” 林父倒是没急着表态,只是笑着跟魏易握了握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林父在江浙沪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主业是小商品出口。 主要面向欧美和中东市场。 这些年靠着几个稳定的大客户,攒下了几亿身家。 绿茶餐厅的王勤志,是他表亲,也是他最早扶持起来的。 这次带王勤志来燕京,一是帮亲戚探路,二也是他自己想看看,北方有没有新的机会。 他笑着开口:“魏易是吧,看起来很年轻,在哪里读书?” “叔叔,我在联大,读的是历史专业。” “联大啊。”林父点点头,“不错不错。读历史好啊,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做生意的,也得多读历史。” 魏易笑着接话:“叔叔说得对。我读历史以后,也觉得做生意和读历史很像。都是看趋势,看周期,看人性。历史的规律,放在商业上,往往也是通的。” 林父眼睛一亮:“哦?你这个说法有意思。那你觉得,现在餐饮行业,是什么周期?” 魏易不慌不忙,做了个“请”的手势:“叔叔,咱们坐下说。刚好您和王叔叔这次过来,我也有不少想法,想跟两位长辈请教。” 这句话,把自己放得极低,又把对方抬得极高。 林父脸上的笑意,明显又深了一层。 林母脸上更是马上浮现姨母笑。 毕竟在陈心怡要求下。 两人来以前,林思妍已经告知二人,说她最近交了个男朋友。 这个男朋友虽然比她小三岁,可是各方面却非常出色。 绝对包二老满意。 而且一股脑地把魏易身上的“股神”、踏歌创始人、心易大老板、国信评董事长的身份,还有年纪轻轻身家十来个亿的事情,通通告诉了她父母。 用陈心怡的话说,那就是:“我们又没说谎,也没有骗阿姨和叔叔啊。我弟这些身份都是真的。” 林思妍当时小小声反驳了一句:“可……他不是我男朋友。我、我没有男朋友。” 然后陈心怡笑眯眯摸头:“是是是,你没有男朋友,他不是你男朋友。不过现在不是为了安抚阿姨和叔叔嘛?你的肚子现在藏得住,后面可咋办?” 然后林思妍就不说话了。 也接受了陈导演安排的一切。 即她现在和魏易,是已经即将谈婚论嫁的情侣关系。 这样再过几个月。 她肚子大了。 也不怕她家里太过震惊。 第158章:难怪心怡那么爱他 棕榈泉。 在门口寒暄一番后。 大家一起进了客厅,陈心怡招呼大家落座。 郑姨把茶点摆上,李姨端来刚泡好的茶。 魏易坐在林父旁边,从餐饮行业的周期,聊到江浙沪市场的消费特点,又聊到绿茶餐厅的中央厨房模式。 “叔叔,王叔叔,我觉得绿茶这种标准化中餐,恰恰是踩中了未来十年的趋势。” 魏主任言之凿凿: “未来的人工成本必定会上涨,好的中餐厨师越来越难找。只有标准化,才能规模化。王叔叔你们那套中央厨房加门店复热的模式,比同行至少超前了五年。” 王勤志被他几句话说得连连点头: “小魏啊,你这话,我们内部开会的时候也说过。可那些都是我们干了这么多年,才摸出来的。你一个大学生,还是学历史的,能看得这么透,不简单啊。果然不愧年纪这么轻,就能赚到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要丰厚的身家!” 魏易谦虚地笑了笑:“王叔叔您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我这些,都是纸上谈兵。真刀真枪的功夫,还得看你们这些在一线摸爬滚打过来的前辈。” 林父在旁边,端着茶杯,越看越满意。 他经商几十年,见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年轻人有没有货,三句话就能试出来。 眼前这个魏易,长得极好,又懂规矩,说话有分寸,关键是对商业,有真知灼见。 这种年轻人,比那些只会说漂亮话的富二代,强了何止百倍。 而且人家已经用成绩,证明了他不是绣花枕头! 心易不清楚。 但踏歌和国信评,前段时间可是上了新闻的。 魏易这位因为长得帅,在互联网上,已经有一些热度的“共享经济之父”,新闻更是能直接就搜索到。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女儿。 林思妍坐在陈心怡旁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宗厚现在对自己女儿的这个男朋友,已经是很满意了。 就是林宗厚觉得,两人的年龄差的有点大。 差了三岁多啊。 这孩子好像才十八岁,妍妍你也真敢下手啊! 而林母更是在门口寒暄后,脸上一直都是姨母笑。 茶过三巡。 陈心怡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绿茶餐厅的合作上。 “叔叔,王叔叔,之前思妍在电话里也跟你们提过。我们在燕京这边,茶饮和餐饮的渠道、团队、供应链都已经很成熟了。如果绿茶想要进京,我们可以提供本地的运营支持。合作的方式,可以很灵活。” 王勤志看了林父一眼。 林父微微点头。 “心怡啊,你和小魏的思路,我们当然信得过。但合作的事,得细谈。不着急。今天咱们先叙旧。生意上的事,有的是时间。” 陈心怡笑得温顺:“叔叔说得对。今天不谈生意,只叙旧。菜已经让厨房备好了,都是江浙口味。叔叔您可要赏脸,尝尝郑姨的手艺。” 林父哈哈笑:“好,好。你安排的,叔叔放心。” 晚饭很丰盛。 郑姨做了红烧狮子头、腌笃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外加一大盆冬笋老鸭汤。 林母尝了一口西湖醋鱼,眼睛都亮了:“这味道,比我们在老家常去的那家还地道。心怡,你家这个阿姨,手艺真绝了。” 陈心怡笑:“阿姨您喜欢就好。以后您和叔叔再来燕京,就住家里。天天让郑姨给您做。” 林母高兴地直点头。 林父、王勤自则和魏易,从餐饮聊到了房地产,又从房地产聊到了互联网。 魏易对答如流。 聊到兴头上,魏易忽然说了一句: “叔叔,我有个不成熟的看法。您听听对不对。我听思妍姐提过,您做的是小商品出口的生意,主要走欧美和中东市场。” “我觉得,接下来几年,传统外贸的格局会有一波大变化。以前靠广交会、靠海外大采购商,订单稳定,利润也还可以。” “但接下来,跨境电商会快速崛起。速卖通、亚马逊这些平台,会把我们国内的货直接卖到海外消费者手里。” “中间商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所以,谁能先布局线上,谁能把贴牌做成品牌,谁就能吃到下一波红利。乌义的货,不能再只赚那点代工费了。” 林父放下筷子,沉默了半晌,然后笑着拍了拍魏易的肩膀: “小魏啊,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不瞒你说,我这两年也在琢磨转型的事。以前靠几个老客户,一年几千万美金的流水,做得稳稳当当。可现在,订单越来越碎,利润越来越薄。我这趟带勤志过来,本是想顺便看看北方的市场。没想到啊,我女儿在首都读书,居然捡到了你这么个大宝贝。” 魏易连称不敢。 林思妍在旁边听的疯狂的想翻白眼,但靠着陈心怡坐在自己身边,勉强控制住了。 饭后,林父林母去了酒店。 王勤志也一同告辞。 送走客人,陈心怡和林思妍、魏易回到客厅。 门一关。 林思妍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了沙发上。 她捂着脸,闷声说:“我爸妈……好像很喜欢他。” 陈心怡在旁边坐下,把她的头捞到自己腿上: “那不叫喜欢,那叫相当喜欢。你爸看他的眼神,跟看亲儿子似的。” 魏易瘫在另一边,接了句: “那不是正常吗?我可是照着‘完美女婿’的标准长的。中老年妇女之友,中年男企业家的忘年交。” 陈心怡笑着拿抱枕砸他:“你就美吧你。” 林思妍从陈心怡腿上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了魏易一眼:“你……你对我爸妈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练过?不,是心怡教你的吧。” “思妍姐,你这话就伤人了。” 魏易一本正经,“我对叔叔阿姨,那是一片真心。哪像你,一晚上坐在那儿,连笑都不怎么笑。那可是你爸妈啊。” 林思妍脸一纠,又把脸埋回陈心怡腿上:“我……我紧张。” 当然不是紧张爸妈不喜欢他。 而是担心爸妈发现自己的真实癖好。 发现真相,让二老伤心。 要知道一直以来,遇到陈心怡以前。 她是真的装的很好演的很好,从小都是林家的完美女儿。 陈心怡知道这些。 她低头,顺着林思妍的头发,声音温柔: “思妍,你怕什么?你爸妈喜欢他,这是好事。以后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总得有个说法。你爸妈这边,迟早要过明路的。现在先把印象分打好,以后好办。” 林思妍没说话。 她只是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魏易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开口:“思妍姐,你爸说,下次来要跟我下棋。你爸下棋厉害吗?” 林思妍闷声说:“还行吧。以前在老家,没人能赢他。不过我知道,都是人家让的。他就一臭棋篓子。” “那下次我来赢他,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魏易笑。 林思妍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敢赢?不怕影响你所谓的完美女婿形象?” “那没办法,谁叫他女儿不喜欢我。我只好搞大他女儿肚子,在象棋上虐死他!” “你!”林思妍气急。 陈心怡笑得前仰后合:“行了行了,你们两口子别吵了。叔叔喜欢他,这是好事。思妍啊,你就偷着乐吧。” 林思妍把脸埋得更深了。 好半天,才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嗯。” 起码。 她想。 这样自己既可以和心怡永远在一起。 也能在爸妈面前,一辈子演好自己完美女儿的形象了。 就是。 她看了一眼身边男人的俊脸。 这人好讨厌啊。 可真需要他的时候,他也是真的顶事。 难怪心怡那么爱他。 第159章:就是要她生 林思妍的父母和王勤志,在首都一共待了三天。 这三天,魏易全程作陪,比林思妍本人都上心。 林思妍人大大四,课虽然不多。 可论文和课题缠身,加上怀孕以后陈心怡严令她不得劳累。 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魏易带着林宗厚夫妇满燕京转悠。 第一天,逛了故宫和北海。 第二天,去了国贸和skp。 他还给林母挑了两件羊绒大衣,给林父选了一对袖扣。 第三天,陈心怡在棕榈泉设了家宴。 把王勤志也再次请来,正式把绿茶餐厅北方总代的事,一锤定音。 林父林母临走那天,魏易亲自送他们去机场。 在贵宾厅里,林母拉着魏易的手,眼圈都红了: “小魏啊,阿姨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思妍。现在有你在她身边,阿姨就踏实了。思妍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也不会照顾自己。以后你多担待。她要是欺负你,你给阿姨打电话,阿姨骂她。” 魏易反握住她的手,语气真诚: “阿姨您放心。思妍姐现在被我们照顾得可好了。等下次您和叔叔来,我保证,还您一个白白胖胖的思妍。” 和两个白白胖胖的好外孙。 当然。 这话他暂时没敢说出来。 林母被他逗得又哭又笑。 林宗厚站在旁边,把魏易拉到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地说了一句重话:“小魏,别的不多说了。你很好。叔叔信你。” 魏易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王勤志也过来跟他握了握手,眼里满是感慨:“小魏啊,这次来燕京,对我来说最大的收获,不是把北方市场谈下来了。是认识了你这个年轻人。林哥有福气,找了这么个女婿。我那几个儿子,要是有你一半成器,我做梦都能笑醒。” 魏易笑得谦逊:“王叔您太抬举我了。我就是运气好。” 王勤志摇头:“运气好的人多了,能把运气变成本事的,没几个。行了,别送了。等燕京第一家绿茶开业,你必须得来剪彩。” “一定。” 飞机冲上云霄的时候,魏易站在航站楼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那架银色的铁鸟越来越小,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上辈子,林宗厚夫妇对他真的很好。 他和思妍姐的小宝贝三岁生日的时候。 林父直接把名下公司10%的股份给了他,20%给了小宝贝。 那时候林家那公司,市值大概在五六个亿左右。 相当于直接给了他五六千万,而那时候他和林思妍是已经“离婚”的了。 当然,这里面大部分的原因,还是看在林思妍和孩子身上。 而现在。 这辈子,他们现在对他好,他觉得主要还是自己这个人本身。 这种感觉,说实话,挺爽的。 从机场回来以后,魏易给陈心怡打了个电话。 “姐,人送走了。你老公你弟弟你丈夫,我,圆满完成任务。” 陈心怡在电话那头笑:“我早就知道了。思妍她妈上飞机前,还给我发微信,说‘心怡啊,你弟弟真是个好孩子,我们思妍有福了’。啧啧,我弟现在可真是中老年妇女的梦中情婿。” “那是。姐你调教得好。” “少来。行了,今天放你一天假。世琳姐在通州巡店,思妍在家养胎,我在学校。你自己安排吧。” 魏易想了想,给张可馨发了条微信:“老婆姐姐,今天休不休?” 张可馨秒回:“休。刚醒。” “那我去找你。” 过了好一会儿,张可馨回了一个字。 “好。” 魏易到张可馨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张可馨给他开的门。 她今天没上班,穿一件奶白色的加绒卫衣,下面是条浅灰色运动裤,头发散着,没戴眼镜。 整个人裹在一团毛茸茸的慵懒里,像一只刚从冬眠里醒来的大白熊。 魏易一进门,就把她搂进了怀里。 “想我没?” 张可馨把脸埋进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话。 “想。” 魏易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垂,张可馨整个人都往他怀里缩了缩。 “那你跟我说说,有多想?” 张可馨不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说:“我……我昨天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了?” “梦到你……梦到你来医院接我下班,还给我带了花。” 魏易笑了:“就这么点要求?等着,等下我就给你买一束。” 张可馨从他怀里仰起脸,眼睛亮亮的:“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上次说只按肩膀的……” 魏易:“……” 张可馨说完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腾地就红了,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小声嘟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哎呀,我不跟你说了。” 魏易大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 “既然老婆姐姐这么想我,那为夫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表现。” “啊!你放我下来!刚吃完饭还没消化呢!” “没事,我帮你消。” “不要……唔……” 后来的事,就不能细说了。 总之,张可馨那套刚换了没几天的床单,又得洗了。 两发过后,张可馨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雪,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闭着眼,呼吸又轻又长,眼看就要睡过去。 魏易光着上身,靠在她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老婆姐姐?” 没反应。 但他还是等了一会儿。 直到她细细地鼾声响起。 魏易才翻身下床,拉开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 里面放着一瓶药。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 然后他走到外间,从自己外套的内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 里面装的,是一模一样的白色小药片。 维生素c片。 是前两天,陈心怡塞给他的。 “弟,你要是再去找可馨姐,把这玩意儿带上。找机会把她的药换了。” 魏易当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姐,你让我换药?把她的避孕药换成维生素?” 陈心怡笑吟吟地:“这就是策略。我套出来了,她吃的也是长期避孕药。和我们之前的是同款,这种维生素片是和它最像的,最适合用来狸猫换太子!” “姐,要不要这样……” “你懂个屁!可馨姐现在跟你是感情稳定,可毕竟是她还不知道我们家的复杂情况。” “等哪天暴露了,她接受不了那怎么办?所以啊,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怀上。她那种性格,一旦有了孩子,就再也跑不掉了。” “姐,人家是协和的生殖科专家。她能认不出避孕药和维生素片的区别?你是不是太小看她了?” “她认得出来,是在她清醒的时候。可每次你去找她,她都累得跟什么似的。再加上这个维生素片和她的药,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而且……” 陈心怡顿了顿,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而且我特意喷了点微苦的味。只要她不特意尝,绝对分不出来。” “姐,你真是……” “真是什么?我这是为了这个家。少废话,你到底干不干?” 魏易当时没吭声。 这会儿他站在张可馨的公寓里,手里攥着那瓶维生素片,又看了一眼床上睡得香甜的张可馨。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抽屉里的药瓶拿出来,丢垃圾桶里。 他没换药。 主要是他还是觉得不靠谱。 毕竟这位那真的是真正的医疗界的天之骄子。 还是搞的生殖和妇产科这方面。 姐姐这一套简直就是在人家的领域里跳舞。 与其搞换药这一套。 还不如自己甜言蜜语加强迫,来让她生。 “嗯……哼~” 睡梦中,张可馨轻哼了一声。 重新启航! 第160章:今晚就生 “易,你真的……” “叫什么易,叫老公。” “可是……” “没有可是。” 张可馨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的流苏,耳根已经红得透透的。 两人刚在skp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正往skp的电梯厅大门走。 燕京十二月的夜风夹杂着雪,冷得割脸。 可skp地下停车场和电梯厅的暖气,足得让人想脱衣服。 商场里透出来的暖黄灯光,更是把她那张国泰民安的脸,照得跟玉观音一样润。 “你才十八岁……” 张可馨终于又开口,声音小得像在跟自己的影子说话,“等你二十二,我都三十五了。那时候再生孩子,就是真正的高龄产妇了。你真的……真的想让我现在给你生孩子吗?” 魏易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 “可是……我怕你是骗我的。” 张可馨抬起头,眼睛里水光盈盈,“魏易,我比你大十二岁。等我三十五的时候,你才二十三。你的事业,你的未来,都才刚刚开始。我……我怕我配不上你。” 魏易看着她。 这姐表面上说不介意。 话里话外却悄悄把她自己年龄减了。 口是心非啊! 而且这个在手术台上,能冷静果断地切开病人腹腔的顶级医生。 这个在学术会议上,能让一群男专家低头记笔记的协和天之骄女。 此刻站在他面前,像一只因为不安而微微发颤的大鹿。 “张可馨。” 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又轻又认真,“我要是嫌你年纪大,我一开始就不会招惹你。我要是想骗你,我有一百种更轻松的办法。但我不想骗你。我魏易,想让你张可馨,给我生孩子。就现在。马上。今晚就生。” 张可馨的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 她慌忙低头去擦,越擦越掉,越掉越多。 “而且——” 魏易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我不能真等到二十二才跟你生孩子。你想想,等到那时候,你都三十五了,再怀孕,风险多大?我查过了,三十五岁以上的产妇,并发症概率高不少。你是医生,你比我更清楚。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冒那个险。” “所以要生那当然是越早越好,现在就生。” 张可馨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所以,咱们先生孩子。等我到了二十二,第一件事,就是跟你领证。”魏易低头,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我保证。” 张可馨在他怀里,拼命地点头。 魏易拍着她的背,心里却在想。 领证这事,他熟。 上辈子领了几次? 有点忘了。 好像是六次? 离了几次? 好像是五次还是六次。 他家里的结婚证和离婚证,那真是按斤称。 这辈子多给张医生一张,算不得什么大事。 反正他姐会安排好的。 陈心怡,你说是吧。 张可馨哭完了,又不好意思起来。 她从包里翻出纸巾,仔仔细细地把脸擦干净,又补了点口红。 魏易在旁边笑着看她:“不哭了?” “谁哭了。”张可馨瞪他一眼,带着点撒娇的鼻音,“风太大了,迷了眼睛。” “对对对,都怪这燕京的风。啊,不对。我们在室内,都怪这skp的暖气,开得太足了!” 一句俏皮话让张可馨破涕而笑。 魏易伸手,把她的围巾拢了拢,“走吧,进去给你老公买衣服。” 张可馨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连脚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要给你买衣服啊……” “你刚才自己说的,说我那件羽绒服丑。” “本来就丑。” “那今晚你帮我挑。以后我的衣服,都你帮我挑。” 张可馨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好。” 两人进了skp。 作为全首都最高档的商场,这里永远不缺奢侈品和俊男美女。 可即便是在这样的地方,魏易和张可馨走在一起,还是引来了不少目光。 男的高大英俊,女的也高也大,还好不胖。 而是窈窕温润端庄,走在人群里,像一对移动的发光体。 两人逛到一家意大利男装品牌的门口。 张可馨一眼就看中了橱窗里模特身上的那件深驼色羊绒大衣。 “这件好看。你试试?” 魏易看了一眼标价牌。 七万八。 还行。 他上下两辈子,对钱其实都没那么敏感。 而且他也知道,张医生很有钱的。 单单是她在协和医院的正规收入,年薪估计就将近百万。 她偶尔还会飞刀。 而她飞刀的费用那就真的很贵了。 不客气的说,她单靠她自己,年入百万轻轻松松。 但她还有父母呢。 这位也是京城大妞,魏易就知道她家在首都最少有两套房以上。 具体有多少不清楚,身家绝对也是千万级以上的。 像今晚,说要给他买衣服的是她。 说要来首都最贵的skp的也是她。 现在看中这件七万八的,还是她。 “你帮我挑,我就试。” 张可馨便让店员把大衣取下来,又挑了一件同色系的高领羊绒衫,和一条深色西裤。 “这套穿上,一定很精神。”她一边说,一边拿着衣服在魏易身上比划,神情专注认真。 魏易进试衣间换了衣服。 出来的时候,张可馨的眼睛明显亮了好几个度。 “好看。真的好看。”她绕着他转了一圈,又伸手整了整他的领口,“比我爸年轻时候还好看。” 魏易笑了:“你爸年轻时候,你见过?” “见过照片。穿军装的。不过你比他帅多了。”张可馨说完,自己也笑了。 就在两人一个试衣服一个品评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软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 “张医生?” 张可馨回头。 吴枕荷站在店门口,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两颗南洋珍珠在灯光下温润柔和。 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跟着王秘书和陈秘书。 一个短发干练,一个长发安静。 “吴……吴女士?”张可馨有些意外。 吴枕荷笑着走进来,自然而然地拉住张可馨的手。 那语气,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张医生,太巧了!我刚好也过来逛逛,就看见你了。这位是……你男朋友?” 她看向魏易,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陌生与打量。 魏易站在一旁,配合地露出一个礼貌而克制的微笑。 论演技,这两位可都是行家。 张可馨的脸微微红了:“啊,对。这是我男朋友,魏易。小魏,这位是吴枕荷吴女士,是我的病人。” “吴女士您好。”魏易伸出手,语气客气而疏离。 吴枕荷轻轻握住,指尖在他掌心极轻极轻地划了一下。 “魏先生真是一表人才。张医生,你眼光可真好。” 张可馨更不好意思了:“吴女士您过奖了……” “还叫吴女士呢?都见过这么多次了,叫吴姐就好。” 吴枕荷笑得温婉,很自然地把张可馨拉到旁边,“张医生,你在给你男朋友挑衣服吧?这件大衣挑得真好。不过,我觉得刚才那件深灰的,可能更适合你男朋友的气质。你说是吧,魏先生?” 她转头看魏易。 魏易笑着点头:“吴姐眼光好。” 狗男女越演越认真,都在飙演技呢。 第161章:知识越多姿势越多 燕京。 skp商场里。 狗男女在飙演技。 张可馨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只当吴枕荷是热情过了头。 她甚至很有些不适应。 毕竟在她印象里,这位吴女士,可是那种连协和院长都客客气气的人物。 她可是亲眼看到主管全院行政的副院长,甚至在这位面前微微弯腰的! 可这样一位贵妇人,现在居然拉着她的手,姐姐长妹妹短的。 这要是让医院里的那位副院长看到,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张医生。” 吴枕荷忽然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好闺蜜之间才有的”表情,“我正好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咱们去旁边坐坐,让魏先生慢慢试衣服,好不好?” 张可馨下意识地看向魏易。 魏易冲她点点头:“你去吧,我自己看。” 吴枕荷便挽着张可馨,走到旁边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 陈秘书和王秘书没有跟过去。 她们站在店门口,一个看手机,一个看橱窗。 但魏易发现,这两个漂亮女秘书,其实都在偷偷看自己。 而且今天她们看他的眼神,都很不对劲。 陈秘书还算收敛,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几秒。 王秘书就大胆多了,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魏易被她们看得后背发毛。 干啥呢这是? 休息区那边。 吴枕荷拉着张可馨的手,语气又软又亲: “张医生,我最近在备孕。有些问题,老是拿不准。正好今天碰上你,你可要好好给我讲讲。” 张可馨一听是专业问题,神情立刻就认真了起来:“吴姐您说。” “就是……有没有什么知识,更容易受孕啊?” 张可馨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专业: “这个……从医学角度来说,并没有严格的‘最佳受孕知识’这一说。” “不过,一般建议在结束后平躺二十到三十分钟,可以让遗传物质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 “如果非要说知识,传统的……xxxx,可以让xxx,更好的进入xx。” “哦~~”吴枕荷故意拖了个长音,表情若有所思,“那要是一天做几次比较好呢?” 张可馨的耳朵尖都在滴血了。 “这个……如果是备孕期,建议在排卵日前后,隔天一次。频率太高,反而会有一点点影响。” 吴枕荷点点头,又问:“那如果我老公比较……比较厉害,一次时间很长,会不会影响受孕?” 张可馨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快烧起来了。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魏易的脸。 浮现出他把自己按在落地窗前的样子。 浮现出那些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这个……一般不会。只要双方感觉良好,时间长短并不是决定因素。关键是……双方都要放松,不要太紧张……” 她越说越小声。 吴枕荷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笑得不行。 这姑娘,在诊室里给自己讲激素六项的时候,那叫一个专业淡定。 现在男朋友就坐在三米开外挑衣服,她倒好,讲个“男在上女在下”都能脸红成一片。 吴枕荷忽然觉得,陈心怡选中的这个张医生,真是可爱极了。 “那……”吴枕荷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贴着张可馨的耳朵问,“张医生,你跟你男朋友,都用什么知识呀?” 张可馨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她猛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吴、吴姐,这个……这个属于个人隐私,我不方便……” “哎呀,开玩笑的。别紧张。” 吴枕荷拉住她,笑吟吟地,“张医生,你知不知道你脸红起来,特别好看。难怪你男朋友那么喜欢你。” 张可馨低下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而另一边。 魏易站在镜子前,余光扫过休息区。 张可馨正被吴枕荷逗得面红耳赤。 吴枕荷则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他突然觉得这样子的吴枕荷,居然有点像老姐。 怎么办,更爱了怎么办。 至于那两个女秘书。 还在看他。 你们两个今天是有点毛病吧? 他忍不住皱眉看向那两人。 陈秘书陈薇薇下意识避开了。 可王秘书王奕涵不知为何,居然落落大方的和他对视起来。 看了看还在逗自己女朋友的贵妇人。 他是恶从胆边生。 心想你逗我女朋友,那我就逗你的两个漂亮女秘书。 他衣服也不看了,往前走几步,往王奕涵和陈薇薇面前一站,开口就问: “两位秘书,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二位今天怎么一直看着我?” 看着他的俊脸,陈薇薇抿抿嘴,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王奕涵胆子明显更大,或者说更有倚仗。 “没有脏东西。” 她说:“谁叫……谁叫……算了。还不能说,谁叫你长得俊,我就爱看帅哥,怎么滴吧?” 魏易被她逗乐了。 这小姑娘,不对,这位应该比自己大才对。 不过自己生理年龄,虽然还要再过几天才十九。 但自己的心理年龄,那可都是三十好几了。 所以称呼她小姑娘也不为过。 “好吧。你说的都对。” 他笑着道:“那我现在也要看美女了!” 正当王奕涵以为他要看回来,要看自己这个大美女的时候。 谁知道眼前这家伙,却马上把眼睛绕开,去瞧张可馨和吴枕荷了。 还看得很认真。 把王奕涵弄得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噗嗤~” 反倒是旁边的陈秘书先笑了出来。 王奕涵看向她,不知道她突然笑什么。 见魏易站在自己身前,离自己很近,眼睛却不盯自己而是看那边。 她皱眉看向陈薇薇,“薇薇姐,你突然笑什么。” “没有。”陈薇薇微笑,“我、我就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 “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我不能说。” 这回是魏易憋不住笑了。 他看向陈薇薇,为这位的冰雪聪明轻轻拍了一下手掌,然后对王奕涵道: “还看不出来吗?我说我要看美女了,但我却不看你而是看吴姐和我女朋友。” “啥?”王奕涵愣了愣。 “陈秘书,王秘书有点傻,你给她解释解释吧。” 陈薇薇笑:“奕涵,魏先生这是在说我们不是美女。所以他不看我们。而他女朋友和老板是美女,所以他刚才只看她们两个。” “陈秘书真是冰雪聪明。”趁着小傻子还没反应过来,他夸了陈薇薇一句,“长得也是真漂亮,我就乐意看你这种美女。” 没想到他说完。 陈薇薇居然脸红了。 什么情况啊? 这样也脸红? 第162章:叹为观止 十二月中旬。 燕京的天气已经冷得不像话了。 雪也越下越厚。 国贸三期五十六层的会客室里,暖风开得很足。 魏易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刚沏好的大红袍。 他对面,坐着的是吴枕荷。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花梨木的茶台。 吴枕荷今天穿了套深色职业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在skp逗张可馨时,多了几分掌权者的沉稳。 “马芸今天下午到。”她看了看腕表,“三点。” 魏易端起茶抿了一口:“来就来了呗。” “这人现在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吴枕荷轻笑,“毕竟是新晋首富。而且,他这个首富,和以前那些做地产的、做制造的都不一样。他是互联网的。媒体都快把他捧成神了。” 魏易撇了撇嘴。 捧成神又怎样? 上辈子他死的时候,马首富的口碑,早就从云端跌到泥里了。 事情要从早上说起。 早上他还抱着张可馨呼呼大睡的时候。 吴枕荷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让他来公司一趟。 等他到了国贸这边,才从吴枕荷口中得知。 原来新晋全国首富马芸,今天想来国信评这边拜访。 而他作为国信评的董事长,加上这种事也是露脸的事。 吴枕荷就让他过来了。 “老公,蚂蚁信用跟咱们,到底差在哪?”吴枕荷问。 魏易想了想,开口,“蚂蚁信用的底层逻辑,跟国信分几乎一样。都是通过消费行为、履约记录、资产状况等维度,给用户打一个信用分。” “而且这个方向,还是马芸他们先提的。我在网上看到了一点新闻,后面跟苏老提了一嘴。” 魏易笑:“谁知道苏老觉得有意思,找了帮专家一问,专家们觉得可以搞,于是国信评就诞生了。” 吴枕荷点了点头。 这些她其实都知道。 甚至这个国信评总经理的位置,都是她在别人那边抢过来的。 最开始。 人家苏老其实已经安排了一个他们家那边的白手套过来干的。 真那样的话,魏易在国信评,绝对没有现在的地位。 特别是这段时间,国信评的主要工作其实是她在做。 魏易这位董事长真就是甩手掌柜。 和他在踏歌、心易的行为一模一样。 可吴枕荷甘之如饴。 能为小老公干点什么,她都会觉得很高兴。 像现在,魏易说的这些事她都知道。 甚至因为背景和资源的原因,她能了解到的内幕更多。 可她就是爱看小老公这副侃侃而谈,工作时的专注模样。 她于是继续装作不懂。 装作一副普通贵妇人模样。 在旁边两个秘书内心无语中,继续秀她略高一筹的演技。 “那,老公,我们和他们比有什么优势呢?” 这就有点挠到魏易的痒处了。 他这人的诸多坏习惯当中,好为人师绝对算得上一个。 不然当初苏老面前,他也不可能扛得住果级的压力。 面对吴老婆的不耻下问,他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和蚂蚁信用比。我们是公家背书的。有央行征信中心参股,有发改委的批复。” “等我们正式上线,各家银行接入是顺理成章的事。” “嗯嗯!”吴枕荷连连点头。 “而蚂蚁信用,哪怕下个月上市,它也只是一家民营互联网公司。它在数据采集和场景覆盖上,永远绕不开监管这道坎。” 吴枕荷又点头。 其实说白了,就是国信评占了“国家队”的名分。 而这,恰恰是马芸最想要、又最难拿到的东西。 “所以他是来求合作的?”吴枕荷问。 “与其说求,不如说试。”魏易的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对这位的大胆。 作为重生者也爱看新闻的他,是真挺了解的! “他估计是想让蚂蚁信用和国信评合并吧。” “合并?” “对。而且,我猜他想让蚂蚁信用主导。” 魏易自己说着自己的都乐了。 “我猜他可能是觉得,他现在是首富,我们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能被他看上,应该感恩戴德?” 吴枕荷也笑:“那得看,他面对的是谁。” 下午三点。 马芸准时到了。 他比魏易想象中要瘦小一些。 穿着件黑色高领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西装,脚下是一双锃亮的皮鞋。 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看似亲和实则精明的笑。 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都是那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顶尖人才的模样。 不过都不好看。 显然在这方面。 这位选人的标准,没有陈心怡和吴枕荷两人在颜值方面的高要求。 魏易带着吴枕荷在会客室门口迎接。 马芸一进门,就先跟吴枕荷握了手,笑得跟见了老朋友似的:“吴总,久仰久仰。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 吴枕荷微笑回应,姿态不卑不亢:“马先生客气。这位是我老公,也是国信评的董事长。” 她的这个介绍。 顿时让马芸这种人物都愣了愣。 马芸自然是知道魏易的存在的。 来之前也调查过,知道他是踏歌创始人,国信评名义上的董事长。 名下还有一家餐饮公司。 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 刚刚见面,吴枕荷这样一个他心中大郡主一样的人物。 会说这是她老公…… 明明两人差了那么多岁,明明她之前是有老公的。 想到这里。 马芸立马意识到之前的情报里面。 吴枕荷近期离婚的消息一定另有隐情。 他马上看向其实站在主位,比吴枕荷还要前一步,年轻英俊的魏易。 懂了。 老马心想。 可能这位就是她离婚的原因。 突然。 马芸就有点瞧不起吴枕荷了。 心想玩归玩。 你也没必要玩到离婚这么离谱吧。 他自己也不是没玩过,财富自由以后多漂亮的他都试过了。 也就那样。 几分钟,没意思。 心思极快反应极灵敏的老马,立马是对魏易露出了灿烂至极的微笑。 简直比刚才他对吴枕荷的态度还要好,矮小的身子甚至直接就抱了上来。 一副多年未见至交好友的模样,亲亲热热地抱住魏易道:“这位一定就是魏董了!果然是见面超过闻名啊!魏董,你真是一表人才,不知为何,我一见你就升起知己之感了!” 论变脸之快。 反应之迅捷。 看得吴枕荷和魏易叹为观止。 第163章:云端之上,云端之上 莫名其妙的。 魏易突然就多了一个忘年交老哥。 而且这位老哥还是今年的国内首富。 可有句话说得好。 当你发现你和一个人聊天。 他让你自己感觉特别舒服的时候。 那么要小心了。 要么就是这个人在刻意迁就你。 要么就是这个人的情商远远比你高。 马芸走后。 魏易醒悟过来。 马上就明白了自己和这只大马的差距。 他再次感慨。 感慨这人不愧是能登顶的。 别的不说。 就这份情商和说话技巧。 他这种在街道办里泡了七八年的人,都远远赶不上。 会客室里还残留着马芸带来的,那股子野心勃勃的气息。 魏易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长安街的车流,像一条被冻得迟缓的河。 吴枕荷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你刚才那些话,说得我好喜欢。” 她的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软得像是从56层高的云端里飘下来的。 魏易轻笑着回头看她,看着这个妩媚的妇人。 马芸是牛逼不错。 不过还好。 我命好啊。 他亲了下自己的吴枕荷,“哪几句?” “每一句。” 她仰着脸,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他的影子。 窗外是燕京灰蒙蒙、白乎乎的冬景,窗内,暖风轻拂。 魏易忍不住了,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以往都要凶。 像是要把刚才在商场里,在会客室里。 那些压抑着的、不能言说的东西,全都发泄出来。 吴枕荷被他按在落地窗上。 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前身却贴着他滚烫的胸口。 火冰两天重。 阿姨受不住。 “弟……别、不要在这儿……”她气明显醋了,手却把他抓得更紧。 “就要在这儿。” 魏易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就要在这儿!” 吴枕荷闭了闭眼,又睁开。 她没再拒绝。 因为她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他。 而门外,秘书台前。 陈薇薇和王奕涵,开始坐立不安了。 马芸走了很久了。 可那两人还没出来,已经在里面孤男寡女待了快两个小时了。 关键是,会客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那扇门,隔音极好。 可再好,在门没关严情况下。 那也是挡不住一些断断续续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王奕涵抱着笔记本电脑,眼睛盯着屏幕,可屏幕上那个表格,已经好半天没动过了。 陈薇薇则攥着一支笔,在本子上无意识地画圈。 画着画着,她忽然发现,自己画出来的,全是那个男人的轮廓。 她连忙把本子合上,脸烧得厉害。 王奕涵凑过来,用气声问:“你说,吴总是不是……和魏董……” “别瞎说。”陈薇薇也压着嗓子,可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 “我没瞎说。”王奕涵咬着嘴唇,眼睛往会客室的方向瞟了一眼,“你听。” 陈薇薇不说话了。 她其实也听到了。 那是吴总的声音。 她跟了吴枕荷快六年。 从来没见过吴总在任何场合,发出过那样的声音。 软得像化了的糖,又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断断续续的,一声接一声。 怎么形容呢。 她觉得应该称其为哀哀小叫。 想到这里。 陈薇薇忽然想起吴总之前跟她们说过的那些话。 “你们两个,跟了我很多年。我信得过你们。”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 “但是,我需要你们在我需要的时候,替我让他发泄。当然了,要是可以为他生小孩,那就更好了。” 当时她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古时候的媵妾制度。 不,她不够资格当吴总的媵妾,不够资格当吴枕荷的媵。 应该是次一级。 她是通房制度里面的通房丫头。 就像红楼梦里。 王熙凤的丫鬟平儿一样。 陈薇薇脸色发热。 心里想着。 如果…… 如果哪天吴总真的让她们…… 陈薇薇不敢再想了。 可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会客室里。 魏易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作动没听,只是偏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名,是“姐”。 吴枕荷也看见了。 她突然咬着唇,小声说:“别接。她,她要是听到,会,会笑话我的。” 魏易看了她一眼。 她眼里的光,比窗外的灯火还要亮。 “怕什么。” 魏易笑了笑了,腾出一只手,按下了接听键,“以后给你听她的。不,给你现场直播。” “现场直播什么?喂,弟。你还在国贸?” 陈心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甜。 “嗯。”魏易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沉了些。 “现场直播什么?哦,你现在跟吴姐在一起?”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陈心怡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猫闻到了鱼腥味。 又像狐狸钻进了鸡窝。 “别停。”她说,“让我听听。要不我们开视频?我要先看现场直播。” 魏易没说话。 他看了下吴枕荷。 她疯狂摇头。 “吴姐不肯。” 他道:“要不先电话直播?” “哎,真可惜。行吧。” 他于是把手机,放在了吴枕荷耳边的枕头上。 吴枕荷闭着眼,死死咬着嘴唇。 可陈心怡的声音,还是从那块小小的手机里,一句一句地飘出来。 “吴姐,我弟是不是很厉害啊?” “吴姐,你叫的好好听啊。再大点声嘛。” “吴姐,等他回来,我也要。不能光便宜你一个。” 吴枕荷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睁开眼,对着手机,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心怡,你,你是个超级变态!” 电话那头,陈心怡笑得更大声了。 那笑声,从56层高的落地窗前,一路飘下去,飘进燕京冬夜的风里。 门外。 陈薇薇和王奕涵,已经彻底不敢抬头了。 她们听见了。 听见了吴总的声音,听见了电话里传出来的那个女人的笑声。 她们不敢动,不敢说话。 可她们的心跳,却一个比一个响。 像两面被人同时擂响的鼓。 不知过了多久。 会客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魏易靠在沙发上,吴枕荷伏在他胸口,像一尾被捞上岸的鱼。 手机还亮着。 电话还没挂。 陈心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老公,晚上带姐姐回来吃饭。我让郑姨炖了汤。给吴姐好好补补。” 吴枕荷把脸埋进魏易的颈窝里,闷声笑了。 “好。”魏易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魏易低头,亲了亲吴枕荷汗湿的额头。 “还行吗?” 吴枕荷抬起眼,那里面还泛着未褪尽的水光。 “你刚才说过……晚上,晚上我就要看……直播。”她小声说。 魏易笑了。 窗外,燕京的夜色,正浓。 第164章:今天不出门,孕动一整天 十二月十八号。 首都再次下雪,而且这次是大暴雪。 雪是从凌晨开始下的。 魏易记得清楚。 因为他半夜起来喝水,往窗外瞄了一眼,看到楼下的银杏树已经被压弯了半截。 到早上八九点,雪势非但没小,反而更凶。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风卷着雪粒子往人脸上抽。 朝阳公园的湖面早就看不见了。 这么冷的天。 陈心怡于是下了个愉快决定—— “今天不出门,孕动一整天!” 可小小趴菜,一会儿就嗷嗷叫说不行了。 随后退场。 接着运动健将金姐姐也举起了白旗。 逼得陈心怡,只好给王雪丽打电话,“雪丽姐,赶紧过来,接力,接力!” 王雪丽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接力什么。 但还是乖乖过来。 只是她住的有点远,在西城那边。 今天的天气赶过来估计要一个多小时。 然后,上午十点半。 棕榈泉的门铃响了。 李姨去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三个女人。 为首的穿着一件墨绿色羊绒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两颗南洋珍珠在玄关灯光下温润如玉。 身后半步,跟着两个年轻女人。 一个大波浪,看着干练漂亮,抱着个深色公文包。 一个长发温顺,拎着两个礼品袋。 “吴小姐来了。”李姨回头朝客厅里喊了一声。 客厅里,刚刚缓过来的陈心怡,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怀孕育儿杂志。 金世琳趴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嘴里叭叭着埋怨陈心怡。 埋怨她好端端的搞什么“孕动一整天”活动。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弟有多凶,之前还好,现在越来越凶了。” “之前还有思妍。现在她又怀孕了,我们根本淦不过啊,偏偏你个小趴菜……” 林思妍裹着一条浅灰毛毯,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眼睛却看着窗外的雪。 而稍稍魏易则已经在三楼打游戏。 王雪丽, 王雪丽还没来。 陈心怡说,她是下半场的主菜。 只是她这个下半场的主菜,还没来呢。 外面的满汉大餐就自己过来啦。 “心怡。”吴枕荷进了门,笑着招呼了一声,声音温软,“我路过,上来看看你们。这雪太大了,实在不放心。” 陈心怡放下杂志,从沙发上站起来迎过去。 两个女人在玄关处握了手,又贴了贴脸,亲昵得像亲姐妹。 “吴姐你太客气了。这么大的雪还跑一趟,也不怕路滑。” “车开得慢,没事。” 吴枕荷一边换鞋,一边目光往客厅里扫了一圈,“弟弟呢?” “三楼打游戏呢。他现在是彻底不管事了,天天就是游戏游戏游戏。” 金世琳在后面忍不住翻白眼。 她想。 他其实还是管一点事的。 比如,他在孕动方面就很积极。 把她播孕动,现在都还腿软呢! “年轻嘛。”吴枕荷笑,“再说了,游戏打得好,以后也能当电竞选手。我们家不缺他挣的那点钱。” “额……”金世琳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电竞选手,他连gta5都打不明白,还是靠茉茉带。” 吴枕荷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她身后的两个年轻女人,一个把礼品袋交给李姨,一个把公文包抱在胸前,安安静静地站着。 陈心怡这才把目光正式落到她们身上。 她当然认识她们。 陈薇薇,王奕涵,吴枕荷身边最得力的两个秘书。 一个北大硕士,一个吴姐自家亲戚。 她可利用的资源,虽然没有吴枕荷多。 但她的能力,绝对在吴枕荷之上。 “吴姐,还有两位秘书,欢迎欢迎。”陈心怡笑吟吟地开口,语气亲切极了。 “嗯。正好有正事要跟你说。”吴枕荷换了拖鞋,很自然地走到客厅中央,“心怡,我们上楼谈。让她们俩在楼下等着。” “好。” 陈心怡也没多问,跟金世琳和林思妍交代了一句“你们帮我招待招待两位秘书”,便和吴枕荷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关上了。 金世琳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坐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玄关处那两个年轻女人身上。 陈薇薇和王奕涵站在玄关换鞋凳旁边,一个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好奇地打量客厅。 “她们怎么来了?”金世琳压低声音问林思妍。 林思妍捧着水杯,头都没转:“吴枕荷说路过。” “路过能带两个秘书?”金世琳撇了撇嘴,“而且你看王奕涵,那眼睛都快把我们家地板数清楚了。” 林思妍没说话。 她只是慢慢地喝了一口水。 过了几秒,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来者不善。” 金世琳一愣,随即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吴枕荷要搞事情?” “你怕了?” 金世琳被这句话一激,腰都挺起来了:“我怕?我怕过谁?魏易那混蛋都给我xx过!” 看着林思妍不信任的眼神,金世琳急了,“真的,你别不信!我……” “信。”林思妍言简意赅,主要是懒得听世琳姐嘴硬。 金世琳:“……” 你嘴上说信,仙颜脸上完全敷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想法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还是挂起笑脸,在陈心怡不在的情况下。 上前主动招呼两位第二次上门的女秘书。 第一次是在知春东里。 当时这两位代表吴枕荷,过来给陈心怡送房子。 而林思妍依然看着窗外的雪。 二十分钟后。 李姨接到陈心怡的电话,让她泡一壶茶送上二楼书房。 又过了几分钟。 李姨下来,跟两个女秘书说吴枕荷让她们上去。 又过了几分钟。 陈心怡打来电话,让金、林也上去。 还让金世琳催一催王雪丽。 金世琳和林思妍对视一眼。 金世琳先动了:“走,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林思妍没说话,但放下了水杯,慢慢站起来。 金世琳顺手给王雪丽打了个电话:“雪丽,心怡让你赶紧来。说是要记份文件。嗯,在半路了?雪大,那你开车小心点。” 挂了电话,两人上了二楼。 书房门半掩着。 金世琳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里面的阵仗。 陈心怡坐在书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脸上带着一种金世琳极其熟悉的、正在盘算什么的微笑。 吴枕荷坐在她对面,翘着二郎腿,姿态放松,脸上也带着笑。 而陈薇薇和王奕涵,一左一右,坐在靠墙的两把椅子上。 一个微微低着头,一个挺直了背。 两人脸上都有些红。 特别是王奕涵,耳朵尖都红透了。 “来了。”陈心怡见她们进来,招了招手,“世琳姐,思妍,坐。” 金世琳和林思妍在沙发上坐下。 陈心怡没有立刻说话。 她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吴姐刚才跟我说了个事儿。很有意思,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什么事?”金世琳问。 吴枕荷笑了笑,转头看向陈心怡:“还是你来说吧。这毕竟是你的家,你是当家人。” 陈心怡也不推辞。 她放下钢笔,双手交叉搁在书桌上,语气轻快,“吴姐说,她想把薇薇和奕涵安排给我弟。” 第165章:陈吴首次正式会议 书房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金世琳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什么叫把她们安排给你弟?” “就是字面意思。” 吴枕荷接过话头,语气依旧软绵绵的,“我毕竟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这身子骨,应付他很吃力。所以我想,让薇薇和奕涵帮我分担一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金世琳脸上,带着一丝促狭: “放心,她们不抢你们的份额。平时还是你们吃肉。我们这边吃吃边角料就行了。” “???” 金世琳的大脑,肉眼可见地宕机了。 连林思妍都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了吴枕荷一眼。 吴枕荷回以微笑。 “我是认真的。”她说,“她们两个跟了我很多年,身家清白,嘴也严。薇薇是北大硕士,能力没得说。奕涵是我家亲戚,信得过。我已经问过她们了,她们都愿意。” 陈心怡在旁边,笑得眼睛都弯了。 “所以我就说,吴姐你这人,办事就是靠谱。连人都给弟弟挑最好的。” 她站起来,走到陈薇薇和王奕涵面前,微微弯下腰,仔细打量她们。 那模样…… 金世琳觉得和青楼老鸹打量新人一样。 太恶劣。 太直接了。 连陈薇薇,都被她看得脸红了。 王奕涵则居然敢鼓起勇气,抬头和她对视了一眼。 只是马上又飞快地低下去。 “薇薇,奕涵。”陈心怡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们别紧张。我就问几个问题,你们老老实实回答就行。” 陈薇薇小声说:“陈小姐您问。” 王奕涵也跟着点头。 陈心怡笑着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男朋友?” 陈薇薇:“没有。” 王奕涵:“没有!” 陈心怡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问题。你们喜欢我弟吗?” 陈薇薇迟疑了下:“喜欢。” 王奕涵咬了下嘴唇,声音倒比陈薇薇大些:“不喜欢。不过他长得很好看,我愿意。” 陈心怡多看了一眼陈薇薇,心想这是个有心眼的。 然后她笑着点点头,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个问题。你们能接受我们这个家的关系吗?也就是说,以后你们不只要跟我弟好,还要跟我、跟思妍、跟世琳姐、跟吴姐,都好好相处。能做到吗?” 陈薇薇一如既往的果断:“能。” 王奕涵稍稍犹豫,也用力点头:“能!” 陈心怡最后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个问题。你们生孩子有困难吗?有没有什么家族遗传病史?月事准不准?”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薇薇整个人僵住了。 王奕涵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金世琳猛地灌了一大口茶,被呛得直咳嗽。 林思妍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但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吴枕荷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看戏看得极其开心。 “陈、陈小姐……”陈薇薇的声音都在抖,“这个……这个……” “别害羞嘛。都是女人。以后都是一家人。” 陈心怡笑吟吟地,“而且我跟你们说,我们家里马上要有两个小宝宝了。思妍已经怀上了。所以你们要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得趁早说。我好安排张医生给你们调理。” 陈薇薇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月事一直很准。没有……没有遗传病。” 王奕涵也红着脸说:“我、我也很准!也没有遗传病!” 陈心怡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伸出第五根手指。 “最后一个问题。” 她弯下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人。 “你们谁先来?”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金世琳的爆笑声,把整个房间都震得嗡嗡响。 “哈哈哈……不是,哈哈哈哈……” 金世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心怡,你这是面试还是选妃啊!你这也太……太……” “太什么?”陈心怡歪头看她。 “太像老鸨了!” 金世琳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词说出来了,“真的,你这样子,跟韩剧里那些给皇帝选妃的老尚宫一模一样!不对,你就是老鸨!哈哈哈!” 陈心怡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世琳姐,你这话说的。我是老鸨,你是什么?你不也是这楼里的姑娘吗?” 金世琳的笑容瞬间僵住。 林思妍的嘴角,极轻极轻地翘了一下。 “陈心怡!你……”金世琳气急。 “好了好了。”吴枕荷出来打圆场,“今天就是先让心怡见见人。具体的,还得看弟弟的意思。” 陈心怡点点头,重新坐回书桌后面。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看向陈薇薇和王奕涵:“行。你们俩我初步通过了。回头我弟那儿,我再安排。对了,你们别太紧张。以后在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陈薇薇和王奕涵如释重负,连声道谢。 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 “进。”陈心怡说。 门开了。 王雪丽站在门口,鼻尖冻得发红,黑框眼镜上蒙了一层白雾。 她怀里抱着个文件袋,小声说:“心怡,我来了。要记什么文件?” 书房里的女人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她。 王雪丽愣住了。 她的目光,在陈薇薇和王奕涵这两个陌生人身上停了一秒,又在金世琳和林思妍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陈心怡脸上。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陈心怡冲她招了招手,笑得温柔极了。 “不,雪丽,你来得正是时候。坐下,有份特别重要的文件,需要你记录。” 王雪丽“哦”了一声,乖乖地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打开文件袋,拿出纸笔。 她推了推眼镜,抬起头,一脸认真:“说吧。记什么?” 陈心怡和吴枕荷对视了一眼。 吴枕荷笑着开口:“王律师,接下来我们讨论的事情,都算是家事。你记录的时候,措辞随意一点就行。不用太正式。” 王雪丽点点头,在纸上写下“家事会议”四个字。 金世琳在旁边,用只有林思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赌雪丽五分钟后就会想跑。” 林思妍淡淡回了一句:“不用五分钟。三分钟就够。” 王雪丽没听见,她正等着陈心怡开口。 陈心怡把钢笔搁在桌上,清了清嗓子,语气正式得像是要宣布公司重大决策。 “下面,进入本次家庭会议正式议题。” 她环视一圈。 “议题一:关于吴姐提出,将陈薇薇、王奕涵两位秘书,正式纳入魏易生活保障体系的可行性评估。” 王雪丽的笔,在纸上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陈……陈心怡,你说什么?” 陈心怡笑得灿烂。 “雪丽,别停笔,记啊。我们才刚开始呢。” 窗外的雪,更大了。 像有无数只白色的手,在拼命拍打着这栋顶楼复式的落地窗。 而在这间暖气充足的书房里。 一个荒唐到极点的会议,刚刚拉开序幕。 楼上。 魏易还在三楼的影音室里,握着游戏手柄,对着洛圣都的街头猛冲。 他还不知道。 楼下已经有一场以他为中心的战争,正悄然打响。 第166章:张医生的诊断 燕京。 十二月十九号,晚。 雪还没停。 张可馨发来消息,说明天她要值大夜班。 魏易看完觉得莫名其妙。 睡他怀里的老姐,半梦半醒看了一眼,嘟囔:“这还不简单?小心思一眼看穿好嘛。” “明天你生日,她估计是要提前给你过。” “啊?为啥?”魏易愣愣问道。 “因为我提前给她做了功课,她现在还不适合知道实情。” 陈心怡翻个身,背对他,拱了拱,“???。” 然后又说:“所以我说你明天的十九岁生日,我要亲自给你过,而且请了你的很多好朋友,还都是年轻人,让她过来一起陪你过。” 魏易:“……” 他知道老姐后面这句“都是年轻人”一出口。 张可馨这社恐绝对就退却了。 主要是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在老草吃嫩牛来着。 他遵从了一下姐姐的妇女意愿。 然后听到姐姐娇哼一声,继续说: “总之你晚上早点去找她,明天早点回来,家里还有安排呢。” 魏易亲了亲她额头。 战! 下午才出门。 去找张医生。 协和单身公寓,门虚掩着。 外面下着雪,天色昏暗。 客厅没开灯。 只有卧室漏出一道暖黄的光。 魏易放轻脚步走进去,停在卧室门口,整个人怔住了。 张可馨背对着他,穿着那件白大褂。 应该是她工作时常穿的那件,洗得干干净净,在床头灯下白得刺眼。 头发散在肩上,下摆只到大腿中段。 再往下,是一双裹在长款白丝里的腿。 又长,又直,又??,又???。 她慢慢转过身。 白大褂里面,是一件布料少得不像话的丝质白裙。 一根听诊器挂在脖子上,银色听头垂在兄口,随着她加速的呼吸。 起起, 伏伏。 她的脸,从耳根到脖子,红透了。 “魏易……”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是觉得,你好像很喜欢看我穿白大褂。所以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 魏易站在门口,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张医生。”他的声音低哑,“我突然觉得我想心跳有点快,我感觉我是生病了。麻烦你帮我听听。” 张可馨愣了半秒,然后红着脸,把听诊器耳塞塞进耳朵里,双手轻轻把听头按在他胸口。 “咚咚咚咚——” “张医生,你觉得我生了什么病?我心跳怎么这么快。” “你、你别说话……我在听诊……” “还没听好吗?你有什么诊断呢?” “可能是……心动过速……”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又赶紧憋回去,重新摆出专业表情。 可耳根更红了。 魏易不再逗她,把听诊器从她耳朵里摘下来,低头吻住她。 白大褂的衣摆,在他手掌下,被一点一点推上去。 “等、等一下……”她偏过头,喘着气,“我准备了一个蛋糕……还有礼物……你要不要先吹蜡烛?” 魏易停住动作。 她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大白鹿。 “先吹蜡烛?”他重复,带着笑。 “嗯……上面写的是‘祝魏易生日快乐’……字是我自己挤的,有点丑。” 魏易叹了口气,松开她:“行。先吹蜡烛。” 张可馨眼睛肉眼可见地亮起来,拉着他往客厅走。 餐桌上摆着一个六寸白奶油蛋糕,红色果酱写着歪歪扭扭的“魏易生日快乐”。 旁边一个深蓝丝绒盒,绑着银缎带。 她点上蜡烛,关灯。 小火苗在蛋糕上摇曳,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许愿吧。” 魏易闭上眼,吹灭蜡烛。 “你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不灵。” “那……拆礼物吧。” 魏易拆开盒子。 一支万宝龙钢笔,深蓝色,笔帽上刻着两个字:魏易。 “你上次说写字不好看。我就想,送你一支好一点的笔。”张可馨低着头,小声说,“以后你签文件,都会想起我。” 魏易把笔在指尖转了半圈。 笔身冰凉,沉甸甸的。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正经的生日礼物了吧。 主要是张可馨这个人比较正经。 不像老姐。 用心归用心。 可陈心怡立身不正。 人不正经啊。 毕竟是罪恶滔天之人。 就算是送生日礼物,那也是罪恶属性拉满的。 “可馨姐。”他抬头。 “嗯?” “我们是不是该进行下一个环节了?” 她的脸瞬间又红了:“你……你就不能多感动一会儿吗……” “我感动着呢。感动得想直接抱你进卧室。” “你——你怎么这么色。” “张医生,你穿成这样站在我面前,我要是不色,才不正常。这叫生理反应。你一个协和妇产科专家,应该懂的。” 张可馨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后来发生的事。 此处省略八千字。 总之。 魏易提前,收到了这辈子最满意的一份生日礼物。 之一。 而且他再次确认了一件事: 张可馨在医院里有多厉害。 在???就有多菜。 菜到。 一下。 一斗。 生涩到他在她耳边说一句“张医生,这个知识我们好像还没用过。” 她就能红着脸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喊“你、你不许叫我张医生”。 这种反差,太要命了。 凌晨一点。 张可馨趴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抽走所有骨头的猫。 白大褂不知丢到哪个角落,听诊器还挂在台灯上,银色听头晃来晃去。 “可馨姐。”魏易顺着她的头发,“你明天真值大夜班?” 她僵了一下,小声说:“嗯。” “可馨姐,明天一起过去嘛。” “不、不了,我真的要值夜班,好几台约了很久的手术要做。” 看着她这个样子,魏易很想说其实还有比你年龄更大的。 但这位毕竟是比金世琳还要正常的正常人。 他也不确定自己真坦白了,她会不会跑路。 先忍忍吧。 他想。 主要是…… 她还没怀孕。 他还没吃够。 “那好吧。”魏易搂紧她,下巴搁在她发顶,“你在我这儿,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张可馨没说话,手指悄悄扣紧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很小声地问:“魏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意思?”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什么都不懂。那些衣服……我看了好久网店才敢买的。听诊器怎么玩,都是临时上网查的……” 魏易愣住了,随即笑出声来。 张可馨又羞又恼:“你笑什么!不许笑!” “我是高兴。”魏易低头亲她鼻尖,“高兴我们家张医生,为了给我过生日,连听诊器的玩法都上网查了。这份用心,比什么都珍贵。” 张可馨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嘟囔:“那你以后不许嫌弃我。” “谁嫌弃你,谁是狗。” “汪。” 张可馨忽然学了一声狗叫。 魏易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张可馨自己也笑了。 两个人在被窝里笑成一团。 窗外,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只有风还在轻轻敲着窗户,像是偷听这满屋子的、暖烘烘的欢喜。 第167章:魏家生产队成立大会 十二月二十日。 燕京的雪停了,天还是灰的。 魏易是被《好日子》吵醒的。 那嘹亮的唢呐声仿佛带有魔性。 从一楼一路杀上二楼,穿过两道门,精准地钻进他的耳膜。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他蒙上被子,翻了个身。 没用。 楼下郑姨和李姨已经忙活了一早上。 锅碗瓢盆叮当响,混着《好日子》的旋律,活像某个县城酒店正在操办婚宴。 陈心怡早就不在旁边了。 她很早就起来,亲自指挥布置,把整个一楼客厅搞得跟生产队年终表彰现场一样。 这会儿,在客厅正的中央。 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拉得端端正正: **“魏家生产队第一届年度总结表彰大会”** 两边贴着一副对联: 上联:**早播种,多播种,科学播种** 下联:**好生娃,多生娃,优生优育** 横批:**人丁兴旺** 背景音乐是《好日子》循环播放。 金世琳刚好下来进来,抬头看见横幅,笑得直不起腰:“陈心怡,你这是干嘛?过年还是娶媳妇儿?” 陈心怡从厨房里走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一本正经地开口: “严肃点。今天可是《魏家生产队第一届年度总结表彰大会暨魏易同志十九周岁寿宴的重要日子》,别给我嬉皮笑脸。” “哈哈哈,好好好……”金世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沙发上还坐着个林思妍。 她身上盖着条浅灰毯子,手里捧着一碗郑姨刚炖好的燕窝,表情寡淡得像尊菩萨。 金世琳凑过去,故意逗她:“孕妇大人,燕窝好喝吗?” 林思妍眼皮都没抬:“看什么看。你以后也这样的。” “哼哼,双胞胎了不起。”金世琳扬起下巴,“看我回头给你来个五胞胎。” 陈心怡在边上笑眯眯地接话: “好啦好啦,都是自家姐妹。双胞胎两胞胎一胞胎,都是自家小宝贝。争什么争,又不是养不起,都来一遍,一人一遍!” “争什么了?什么都来一遍?” 魏易的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 他穿着那件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 陈心怡看见他,当场变脸:“换衣服!今天你可是生产队队长。” 魏易愣了:“生产队队长穿什么?军大衣?” “穿吴姐给你买的那身深灰大衣。今天要来的人多,别丢我们家的人。” 魏易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墙上那副对联。 “姐,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这横幅你是从哪弄来的。” “网购。订做的。前天加急,昨天到的。” “你为了给我过生日,专门订做了条‘生产队表彰大会’的横幅?” “不行吗?” 陈心怡叉着腰,理直气壮,“这叫仪式感。没有仪式感的家庭,是不完整的。” 魏易无言以对。 他只能转身上楼换衣服。 身后的《好日子》还在循环。 宋姐姐的声音,高亢嘹亮,把整个棕榈泉都唱成了一片喜气洋洋的海洋。 换好衣服下来,客人们已经陆续到了。 第一个到的是苏莱和苏茉。 苏莱代表踏歌科技,郑重其事地送来一面锦旗。 红底金字,上书八个大字: **“甩手掌柜,众望所归”** 魏易接过锦旗,嘴角抽了抽:“苏总,这字谁题的?” “我。”苏莱昂着头,“怎么,不满意?这可是我花了三天练出来的。” “满意。太满意了。我要把它挂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让每一个踏歌员工都知道,他们的老板是个甩手掌柜。” 苏莱把锦旗塞进他怀里,凑近两步,压低声音:“我爷爷说了,今晚让我妹留在你家玩会儿。你老实点,别欺负她。” 魏易刚要开口,陈心怡已经飘过来了:“莱莱,你放心。茉茉在我们这儿,比在你们苏家还安全。今天不回去,就这么定了。” 苏莱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个字:“……行。” 第三个到的是姜晚。 她没带锦旗,只带了一沓文件,封面写着《踏歌十二月经营数据分析报告》。 魏易随手翻了两页,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住了。 文件末尾,夹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 “生日快乐,我的老板。——姜晚” 字迹清秀,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和一个大大的爱心。 魏易抬头看她。 姜晚已经退到一边,正跟金世琳聊天,神色自然得像真的只是来开会的。 可魏易分明看见,她的余光,一直落在他翻文件的手上。 王雪丽是第四个到的。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高领毛衣,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局促。 陈心怡不由分说把她按在魏易右手边的位置上,然后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王雪丽的脸,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她低着头,小声说:“心怡,你……你别开玩笑。” “我开没开玩笑,你晚上就知道了。”陈心怡拍拍她的肩,笑吟吟地走开了。 最后到的是吴枕荷。 她穿着那件驼色羊绒大衣,身后跟着陈薇薇和王奕涵,两个秘书一左一右,像两位随行女官。 她一进门,客厅里的气氛都变了。 《好日子》还在响,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身上。 陈心怡迎上去,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吴姐,今晚这局没你压轴,我不放心。” 吴枕荷笑得温软:“今晚的核心是你和弟弟。我算什么压轴,顶多算个捧场的。” “吴姐你太谦虚了。”陈心怡拉着她往客厅走,“来,坐这儿,一直给你留着呢!” 人基本到期了以后。 陈心怡站在餐厅中央,拿勺子敲了敲红酒杯。 “安静,安静。下面进行魏家生产队年度表彰暨魏易同志十九岁寿宴第一项——献礼。” 她清了清嗓子,宣布规则:“每人一份礼。礼物必须符合本家庭核心价值观:可持续、可传承、可繁殖。凡是不符合的,罚酒三杯,今晚负责刷碗。” 金世琳举手:“可繁殖是什么鬼?” 陈心怡一本正经:“就是能生。不能生的礼物,也得能怀。” “……”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金世琳笑得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献礼开始。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林思妍。 她裹着毯子,慢慢走到魏易面前,从毯子里抽出一张纸,拍在他胸口。 “你的生日礼物。两个。” 魏易接过来一看,是她最近一次b超单。 两个妊娠囊,清晰可见。 陈心怡带头鼓掌:“思妍同志,记特等功!这是本年度最有价值的生日礼物!” 林思妍朝她笑了一下,然后看向魏易冷冷补了几句:“你可别高兴太早。医生说孕吐快开始了。以后我吐的时候,你必须站旁边。” 魏易站直了:“保证完成任务。” 见他反应这么直接。 回馈这么快。 还没像往常一样怼自己。 林思妍愣了愣。 她抿了抿嘴,最后只哼了一声:“哼。” 然后转身回沙发,裹上毯子,继续捧她的燕窝。 第168章:向魏同志献礼! 燕京。 朝阳公园旁。 客厅里。 第二个献礼的,是金世琳。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一支体温计、三盒排卵试纸、一张手绘体温曲线图。 “老公,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今晚九点,准时开奖。” 她顿了顿,看向陈心怡:“你说过,生日礼物要可持续、可繁殖。我觉得这个最合适。” 陈心怡鼓掌更响:“世琳姐,这是‘再来一瓶’啊!” 金世琳翻了个白眼:“你才是再来一瓶。” 第三个是王雪丽。 她站起来,扶了扶黑框眼镜,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魏易面前。 “魏易,生日快乐。这是我按照心怡要求,帮你们拟的一份《家族内部婚姻登记与股权代持排期方案(草案)》。目前还不是特别完善,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继续完善。” 陈心怡眼睛亮了:“师姐,你这礼物,比不过思妍的b超,但比世琳姐的再来一瓶有价值多了!” 金世琳在旁边翻了翻白眼,好奇上前翻阅。 王雪丽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就是按照你的要求,随便写的。” 金世琳在旁边翻了两页,怪叫一声:“随便写写就写了六十页?” 王雪丽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头埋进高领毛衣里。 第四个是苏茉。 她抱着游戏手柄,把存档卡重新递给魏易,小声说:“魏易哥哥,这个给你。还有一个……我给你录了一段游戏通关视频,放在卡里了。你以后卡关了,可以看视频。” 魏易郑重接过:“茉茉,你的礼物颇合朕心。今晚全场最佳,非你莫属。” 苏茉脸一红,飞快地跑回苏莱旁边坐下,把脸埋进围巾里。 苏莱叹了口气,小声嘀咕:“这就被收买了,真没出息。” 第五个,是吴枕荷。 她没有起身,只是从陈秘书手里接过一个文件盒,轻轻推到魏易面前。 “生日快乐。我有两份礼物。一份是国信评百分之五的期权,给你个人。” 魏易打开文件盒,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白纸黑字,甲方签章处已经盖好了吴枕荷的私章。 苏莱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都看直了。 “另一份……” 吴枕荷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心怡,最后落在魏易身上,笑得又淡又温柔,“薇薇,奕涵。过去亲亲你们未来孩子的爸爸。” 客厅安静了一秒。 陈薇薇和王奕涵同时红了脸,却没有犹豫。 她们站起来,走到魏易面前。 陈薇薇先踮起脚尖,在他左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魏董,生日快乐。” 王奕涵跟上去,在他右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倒比陈薇薇大些:“魏易,生日快乐。以后……以后请多关照。” 然后两人红着脸,一左一右站回吴枕荷身后。 金世琳第一个反应过来:“吴姐,你这是来砸场子的啊!” 陈心怡却拍手拍得比刚才还响:“好!吴姐这份礼,有格局,有行动力!我宣布,吴姐获得本年度‘最佳格局奖’!” 吴枕荷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笑:“都是为了这个家。” 所有礼物都送完了。 魏易看向陈心怡。 “姐,你的礼物呢?” 陈心怡站在客厅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笑得又甜又危险。 “我啊,我的就普普通通喽。”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白色小盒子,放在魏易手里。 “自己打开。” 魏易打开。 里面是一根已经使用过的验孕棒。 两条杠。 客厅再次安静了。 金世琳的嘴张成了o型。 林思妍慢慢坐直了身子,连燕窝都忘了喝。 吴枕荷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秒。 她的微笑,也僵了一秒。 然后,她慢慢把茶杯放下,什么都没说。 金世琳第一个冲过去,把验孕棒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你……你怀孕了?多久了?” 陈心怡笑得像偷到鸡的狐狸:“不知道。下午刚查的。” 魏易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有点抖:“姐,你也……” “对啊。”陈心怡仰起脸,桃花眼亮晶晶的,“我弟过生日,我这个当姐姐兼老婆的,总得送点大礼。怎么样,这份礼够不够大?” 金世琳:“陈心怡,你不是人。” 陈心怡:“那我就是神。行了行了,不就是怀孕吗,小事一桩。今晚可是你的开奖之夜,别被我抢了风头。” 她环顾四周,拍了拍手:“今晚生日宴到此结束。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 然后她转身,对郑姨和李姨说:“郑姨,李姨,收拾完就下班吧。今晚家里人多,你们辛苦了。” 郑姨面不改色:“好的,陈小姐。” 李姨也已经见怪不怪,低头继续收拾碗筷。 客人们识趣地走了。 苏莱想拉苏茉走,陈心怡拦住:“莱莱,你爷爷不是让茉茉多跟魏易接触吗?今晚就在这儿住。客房多得是。” 苏莱:“陈心怡,你想干什么!她才高三!” 陈心怡:“迟早的事。要不,你也留下,监督?” 苏莱:“……算了,我明天来接她。” 苏茉小声:“姐,我……我也想留下来打游戏的。” 苏莱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黑着脸走了。 姜晚走之前,在玄关换鞋,抬头看魏易:“生日快乐,老板。今晚我不抢你的时间。不过下次,你欠我一场戏。” 魏易:“什么戏?” 姜晚眨眨眼:“剧本我写。” 说完,她转身走了。 王雪丽想混在人群里溜掉,被陈心怡一把拉住:“师姐哪里逃!吴姐送了两份礼,我也不能只送一份啊!” 王雪丽:“啊?” 陈心怡朝她眨眨眼:“你就帮帮我,作为我送给我弟的第二份礼物呗。” 王雪丽:“……” 陈心怡:“我已经帮你在导师那里请好假了。” 王雪丽:“……” 陈心怡。 你真的不是人。 最后,偌大的棕榈泉顶复,只剩下自己人。 魏易坐在客厅主位上。 左边是怀孕的陈心怡,右边是怀孕的林思妍。 对面是跃跃欲试的金世琳,红着脸抱着游戏手柄的苏茉,局促不安的王雪丽,同样局促不安的陈薇薇和王奕涵。 以及,端坐如皇后的吴枕荷。 陈心怡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魏家生产队,现在正式成立。” 她看向魏易,笑得又甜又癫:“弟,生日快乐。今晚先拆哪份礼物?按顺序来,还是你自己选?” 她顿了顿,看向金世琳:“世琳姐,今晚你的‘再来一瓶’,必须第一个开奖。” 金世琳脸一红,嘴硬:“那当然。我准备了这么久,今天必须中!” 陈心怡又看向吴枕荷:“吴姐,今晚你负责监督。我和思妍刚怀孕,受不得刺激。世琳姐和雪丽,还有薇薇、奕涵,都交给你调度。” 吴枕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笑:“好。我监督。不过心怡,你这个安排,怎么听着像是让我当老鸨。” “吴姐你这话说的。”陈心怡一脸无辜,“你可是和我一样,都是我们生产队的副队长。我怀孕了,你不替我,谁替?” 吴枕荷放下茶杯,笑:“行。那今晚,我来安排。” 陈心怡满意地点头,然后看向苏茉:“茉茉,今晚你在影音室打游戏。等我教教你,再让你和你的魏哥哥双排。” 苏茉小小声:“好。” 陈心怡又看向林思妍:“思妍,你早点回房休息。今晚有吴姐看着,不用你操心。” 林思妍捧着燕窝,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她也没想操心来着。 就在这时,魏易的手机响了。 视频电话,来自陈昕桐。 画面里,陈昕桐扎着双马尾,举着手机在老家客厅里蹦:“哥哥!生日快乐!” 陈心怡凑过来:“桐桐,你哥今天收了可多礼物了。” 陈昕桐:“我也有礼物!等我考完试去燕京,我把自己送给哥哥当礼物!” 魏易:“……” 陈心怡哈哈大笑:“好,这个礼物我先替我弟你哥收下了。等你来,姐姐给你安排。” 陈昕桐:“谢谢姐姐!姐姐,你和我哥在干嘛呀?是不是在过生日会?有没有蛋糕?” 陈心怡把镜头转向客厅里那一群女人:“有。还有一大群姐姐。以后都是你姐姐。” 陈昕桐眼睛亮了:“哇!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要叫她们姐姐?” 陈心怡:“对。都是你的好姐姐。” 魏易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陈心怡挂了电话,转头看他:“弟,听见没?桐桐的礼物,我先替你存着。等你生日过完,咱们家下一阶段的kpi,就是把桐桐接到燕京,把茉茉培养起来,把张医生彻底拿稳,再让吴姐……” 她顿了顿,笑:“再让吴姐先给我生个乖侄子!” 吴枕荷也笑了。 魏易:“姐,咱们家公司啥时候上市。” 陈心怡:“哈哈哈。快了快了。” 说完,她挽起魏易的手臂,甜笑着朝二楼走去: “走吧,我的生产队队长。来吧,交公粮的队员们。” 《好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窗外又飘起来的雪。 细小的雪粒,轻轻地落在落地窗上,又悄悄地化了。 像这个家里,所有不能说出口的温柔。 第169章:张可馨吃大瓜 十二月底。 燕京又飘起了小雪。 大悦城的玻璃穹顶被雪粒打得沙沙响。 商场里暖气开得足,人潮如织。 魏易被张可馨拉来这里逛街、约会。 这姐姐自从十九号那晚以后。 她整个人像被打开了某个开关。 对“约会”这件事爆发出了巨大的热情。 “今天你不许打游戏,陪我去大悦城。” “去大悦城干嘛?” “就……逛逛。我好久没逛街了。” 魏易看着她。 一眼就看出她又在憋什么小计划。 这姐姐一憋计划就眼睛发亮。 像一只揣着松果的松鼠。 很明显,她这是想怀孕了。 毕竟三十一了嘛。 而且是真的见过父母,她父母明显还很满意的那种! “行。你开车还是我开?” “我开。你坐副驾。” 于是魏易就坐上了她那辆白色沃尔沃。 车里的空调出风口上,挂着一个新的车载香薰,茉莉味,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一模一样。 张可馨今天穿了一件浅驼色长款羽绒服,里面是奶白色高领毛衣。 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没戴眼镜,露着那双又大又清澈的眼睛。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冬日恋爱剧里走出来的女魏易。 当然,就是太高了。 她真要去演戏。 亚洲娱乐圈在身高上,能和她搭戏的绝对没几个。 魏易对此的评价是:这姐姐明明三十一了,收拾一下简直跟个女大学生似的。 大悦城一楼全是美妆和珠宝品牌。 张可馨拉着魏易从一楼逛到三楼,试了七八双鞋,最后只买了一双。 “你不是说随便逛逛吗?”魏易拎着购物袋。 “逛街的意义不在于买,在于试。”张可馨理直气壮。 自从给他上了“诊断课”后。 起码在面对他的时候,虽然还是容易害羞。 但最少不社恐了。 魏易点点头,没反驳。 女人都这样。 越漂亮越有钱的女人越这样。 他早习惯了。 两人走到四楼,找了家靠窗的咖啡店坐下。 张可馨点了杯热美式,魏易点了杯热巧克力。 窗外的雪还在下,商场里的灯光暖得恰到好处。 张可馨捧着咖啡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魏易:“对了,你姐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魏易喝了口热巧克力,“昨天还跟世琳姐去巡店了。” “那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比如呕吐、嗜睡之类的?” “没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心知不明的魏易故意问道。 张可馨眨着眼,一脸认真,声音压得很低,“是这样的。我、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魏易坏笑,还伸手摸了下她腹部,“怀孕了?” “啊?怀……啊,我还没有~” 她一下就有些脸红,声音里满是撒娇意味,“不过我晚上是……哎,不对,我刚才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和我说什么?” “姐姐,就是你姐,陈心怡,心怡。她前天来医院找我了。” 张可馨慢慢说着,同时观察着他的表情,“她找我说要做怀孕检查,我吓了一跳,她居然怀孕了,你、你知道吧?” 知道。 那可太知道了。 某中央空调男直接点头,“我可是她弟弟,是她最亲的人。她一怀孕就告诉我了。” 张可馨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然后说,“你知道就好,是我给她做的b超和各种检查。你姐……才刚怀上,你要多提醒她注意休息。尤其是前三个月,不能太累。” 魏易点着头。 心里却在想,他姐那个精力,让她休息比让她工作还难。 “对了。”张可馨忽然凑近了一点,眼睛里燃着八卦的火苗,“我还没问你呢,你姐……她的男朋友到底是谁啊?我、你,你要叫姐夫的吧?” 魏易的勺子,在杯子里顿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张可馨小声说,“你姐长得那么漂亮,人大高材生,还有自己的公司。我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样的男人能配得上她。”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知道吗,思妍的b超也是我做的。她们两个人是好闺蜜好朋友,都那么出色。而且怀孕时间相差最多半个月。我真好奇能让她们两个看上的男人到底有多优秀!” “思妍我不熟,不好意思问。姐姐……我就真的蛮好奇的。” 魏易沉默了片刻。 他有点把握不住这只大白鹿是不是猜到什么。 还是纯粹好奇。 张可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还在自顾自地说: “姐姐跟我说,说她男朋友和思妍的男朋友,都特别厉害。我当时还笑她,说她和林思妍真是好闺蜜,连怀孕都扎堆。然后姐姐就笑,笑得我莫名其妙。” 她停下来,喝了一口咖啡,抬头看魏易:“所以,阿易,你姐夫到底是谁?你见过吗?” 魏易放下勺子,往后靠了靠。 他看着张可馨那张写满了好奇和天真的脸,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很复杂的感觉。 这姐姐,给他姐和林思妍她们做了那么多次b超,看了那么多份激素报告。 甚至还在诊室里问过他姐和他“同房频率怎么样”。 结果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让陈心怡和林思妍怀孕的,就是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 而且她还一直想为这个人怀孕生宝宝。 魏易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可馨姐,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清楚。” “嗯?” “我姐的男朋友,和思妍姐的男朋友,其实是同一个人。” 张可馨捧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姐和思妍姐,她们的男朋友,是同一个人。” 魏易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张可馨的嘴,慢慢张开了。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 “同一个人?让她们两个都怀孕的,是同一个人?” “嗯。” “可是……你姐和思妍不是好姐妹吗?她们……” 张可馨的大脑,那颗智商最少150的脑袋儿。 它肉眼可见地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