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美人鱼带球跑,失忆团长他急了》 第1章 开局身旁躺了个糙汉 “我洗好了,干活吧……” 男人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林清缦张嘴打了个哈欠,一睁眼就对上个不着寸缕的男人。 她揉了揉眼再睁眼,确认眼前的是真实后,倒吸一口凉气。 救命! 这谁给她送的顶级男模? 颜值抗打就算了,身材还这么绝。 肩宽腰窄大长腿,糙汉的外表下藏着偶像剧男主的身段,看一眼都觉得血赚,这简直是上辈子的眼福都攒到这辈子了! 最令人震撼的,就是…… 林清缦羞涩的目光从男人倒三角处移开,开始环视她现在所处的环境。 头顶是熏得发黑的瓦片屋顶,周遭是青灰色依稀爬了些绿色青苔的石头墙,糊着旧报纸的木窗漏着风,风呼呼往里灌,也依旧吹不散屋里的闷热和霉味。 林清缦:她是谁,她在哪? 她不是在家里吗? 怎么出现在这脏乱差的小破屋? 她还来不及多想,眼前男人就视死如归般往她旁边的床上一躺,眼睛一闭,冰冷的话语缓缓从口中蹦出,“快一点,干完活,还有无数的活要干!” 林清缦盯着庞然大物,躺床上吓得腿肚子开始打哆嗦。 “干啥活?” 不会是她想的那种活吧? 下一秒,林清缦脑袋蓦地一痛,丢失的记忆滚滚而来,惊得她如死鱼般僵在床上。 她,一条在海洋馆上班只知道摸鱼的美人鱼。 只因偏生眉眼长得太勾人,出门买杯奶茶都能被要联系方式,所以休息日便只能宅在家刷手机看小说。 谁知小说太精彩,连着充电线居然被电死了! 好消息是,她穿进一本名叫《未婚夫失忆,知青靠跨时空直播打赏躺赢》的年代文里。 坏消息是,她好死不死,竟穿成她最讨厌的书中角色,和她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林清缦。 顾名思义,眼前这男人就是书名里女主那个失忆的未婚夫,周祈擎。 一个失忆后被恶毒女配拐回家当免费劳动力加暖床工具的可怜蛋。 周祈擎原本是赫赫有名的海防团团长。 因为一次出任务抗洪,为了救在洪水中快要溺毙的恶毒女配原主,以及她那嗷嗷待哺刚死了娘的弟弟狗蛋,头磕到石头上就这么命运般地失忆了。 原主大喜过望,抱着弟弟狗蛋,骗周祈擎弟弟是他的好大儿,自己则是他的胖娇妻,把他骗回海边小渔村。 白天喊他外出下地干农活,赶海抓海鲜。 回家就喊他带孩子换尿布,劈柴做饭。 晚上还逼着他履行夫妻义务。 周祈擎虽然失忆,但人不傻。 半年相处下来,他总觉得自个不喜欢懒得跟蛆一样的原主,半点想跟她睡觉的欲望都没有。 原主哪能放跑这拐来的苦力老公,抱着孩子一哭二闹三跳海。 想和他生个崽崽,坐稳固她的团长太太身份。 所以原主每天不是在逼周祈擎脱衣服,就是在逼他一起睡觉的路上。 就像这次,原主再次往身上绑了块石头,抱着孩子就要去跳海,说他不爱自己,天天守活寡,还不如死了算了。 周祈擎被闹得没办法,思来想去,只好妥协。 于是,他大白天脱得跟粽子一样,跟视死如归的战士般,等待原主的百般凌辱。 此时此刻,林清缦眼神不动声色寸寸扫过男人的顶配好身材,啧啧称赞。 不知是被电的,还是饥渴的,竟有些口干舌燥。 “快点,等下狗蛋醒了!” 旁边男人不耐烦的催促声将她拉回现实。 林清缦娇羞地应了声。 既然来都来了,白送上来的男人不要白不要。 也圆了她活着时还没尝过男人的遗憾。 不过她这人有洁癖,所以她想都没想,又继续脱口而出问他,“你是第一次不?” 身旁的男人眼睛蓦地危险眯起,眼神如探照灯般在她脸上打转,“我和你孩子都有了,你问我是不是第一次?” 林清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吓得赶忙摆手,“我是说你是不是第一次大白天干活,你别想歪了,哈……哈哈……” “我都失忆了,这事你应该清楚。” 周祈擎别过头去,眼底是浓浓的疲累,“快点吧,你脱还是我脱?” 林清缦死死护住裤腰带,额头上莫名冷汗连连,“要不改天?” 因为她脑瓜子里突然闪现出原主在这本书里的悲惨结局。 原书里,周祈擎的未婚妻找到男主时,原主就已经怀孕了。 没办法,周祈擎只以为能认栽和原主领了证,带着原主回城里。 回城后,原主继续作死,各种陷害女主,造成女主伤心之下离开,惨死他乡。 可年代文的女主哪里是那么好惹的,不仅能重生,还有金手指。 重生回来的女主疯狂报复男主和原主。 在大结局里,周祈擎恢复记忆后,发现原本的知青媳妇嫁给他小叔,还被原主这土包子骗了,简直气疯了。 他疯狂报复原主,以骗婚罪把原主送进监狱,最后原主受不了折磨在监狱里难产而亡。 原主弟弟则被他直接丢弃回小渔村,最后成了捡破烂的小乞丐。 想到原主以及弟弟的悲惨结局。 又看向一旁墙上的日历。 距离周祈擎恢复记忆的那个时间点只剩下半年时间。 而她现在所处的时间点,就是女主重生回来报复他们的时间点。 林清缦浑身打了个寒颤。 刚刚那点尝男人的心思荡然无存。 现在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赶紧逃,勒紧裤腰带立马逃。 眼下要是睡了男主怀上三胞胎,等待她的就是被恢复记忆的男主报复惨死监狱。 林清缦刚打定主意跑路,身旁的男人却像是赶着投胎般蓦地翻身而上将她困在身下,逃无可逃。 “臭流氓,不许碰我!” 林清缦惊叫出声,臭脚丫子下意识就踹向男人那张英挺硬朗的帅脸,脑中全是原主难产惨死的画面。 她绝不能和他发生关系! 可她还没踹到,就被周祈擎反手抓住脚踝。 他狐疑的目光,如刀子般寸寸在林海缦脸上打转。 “流氓?” “我们不是老夫老妻吗?” “还是说……你在骗我?” 第2章 今晚就怀上三胞胎 “没……没骗你,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怕伤到肚里的孩子,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清缦立马收回踹人的腿,现在立马死和以后慢慢死,她还是分得清怎么选择的。 没错,当初原主骗周祈擎回小渔村时,还撒了个谎,不仅说弟弟狗蛋是她儿子,还说肚子里可能又揣了个崽。 就只是因为原主怕失忆的周祈擎不信她是他心爱的妻子,码上加码,骗上加骗,留住他。 原主当时想着,只要她能骗他回小渔村,早晚不得把周祈擎办了,那怀上孩子不就是迟早的事! 可回来一个多月了,他都一下不肯碰她,压根也怀不上孩子,所以原主就急了,不得不铤而走险用跳海来强迫周祈擎上床。 此时,林清缦为了不让他怀疑,不得不顺势勾住周祈擎的脖子,一副学原主主动勾引的架势。 周祈擎神情一怔,脸上的狐疑退去,低头看了眼身下女人肥胖的身体,仿佛躺在一块生猪肉上,一时间竟不知从哪下嘴。 正当两人大眼瞪小眼,都等着对方率先发起攻击时,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周大哥,快开门,你千万别不要被迫和那胖婆娘睡,她就是个骗子!她肚里的孩子是假的!” 是隔壁邻居赵欢妹的声音! 原书中赵欢妹是反派的妹妹,更是原书中的炮灰女配,因为也喜欢周祈擎,时常找她这个恶毒女配的麻烦。 天知道赵欢妹同样都是女配,为啥不找女主的麻烦,找都是天涯沦落同女配她的麻烦? 林清缦听着门口的叫嚷声,心下一个咯噔,想起了原书的内容。 原书中这个时候,赵欢妹不知怎么知道周祈擎大白天要和原主天雷勾地火,急得不行。 也不知那女人去哪里翻的垃圾,发现原主丢弃的姨妈带,得知女主压根没怀孕,立马去村卫生所那里找来了医生,来破坏原主和周祈擎洞房。 在书中,呆会儿周祈擎下床开门让赵欢妹他们进来后,医生会毫不留情拆穿她假怀孕的事实。 从此以后,她名声就彻底臭了,所有人都知道原主爱撒谎,居然骗自家男人自个怀孕。 而周祈擎也因此对她愈发厌恶,开始怀疑起狗蛋不是他儿子,和狗蛋愈发不亲近,这才造成他后面和狗蛋毫无感情,在把骗婚的原主关进监狱后,又将无辜的小狗蛋扔回小渔村自生自灭。 所以,原主这个恶毒女配获得那么凄惨的下场,赵欢妹这个炮灰女配功不可没。 眼见周祈擎迫不及待下床就去开门,林清缦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 刚穿过来,就被人抓现场,还抓假肚子。 造孽呀! 赵欢妹一进来,就趾高气扬把一条臭气熏天的姨妈带扔林清缦脸上。 “林清缦,你说你怎么回事?为啥骗周哥你已经怀孕了?” 她掏出一块钱,眼神示意身旁带来的村卫生所医生过去把脉,“你不承认也没关系,白医生,你帮我给她把把脉,看下她有没怀孕!” 因着刚刚赵欢妹的大嗓门,门口早就围满了人。 赵欢妹摁着林清缦的手,让白医生把脉。 “她并没怀孕。” 一分钟后,白医生站起身如实回答。 话音一落,赵欢妹立刻扬高了声调,像打了大胜战,同众人吆喝。 “大家都听见了,林清缦她根本就没怀孕,从头到尾都是骗周哥的!” 她扭头又看向林清缦,“林清缦你说,你为啥要撒谎?是不是还撒了许多我们不知道的谎,就是为了留住周哥,比如说……” 赵欢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意思就是连狗蛋都不是周祈擎的种。 林清缦听着四周的议论声不断,再看向周祈擎那张对她充满审视的脸,再也坐不住了。 再不反击,连狗蛋是冒牌儿子的身份也要被扒出来。 她轻咳一声开口,“白医生说得没错,我确实没有怀孕。” 赵欢妹一怔,立刻就要乘胜追击。 可林清缦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冷锐的目光直直射向她,忽地咧开唇笑了,“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一定怀了。” “你说是不是啊,狗蛋他爹?” 她说着又转而看向呆愣在原地的周祈擎,调皮地冲他眨眨眼。 毕竟原主先前骗他回小渔村前,只是哭着吵着说她肚里还有一个崽崽,让他不能抛弃她们娘仨,没说她一定怀上了。 赵欢妹脸色一僵,随即暴怒,“你、你胡说!你肯定是故意撒谎的,否则周哥那么好一个男同志咋会入赘到你家!” 林清缦见她歇斯底里破防的模样,有些不解。 不就个男人嘛,想要自己上啊,至于对她发火不? 林清缦清了清嗓子,继续解释,“先前我只是和狗蛋爹说我可能又怀孕了。” “可从没到处宣扬说我怀孕的事。” 她往前轻轻一步,刚刚还好声好气的模样,下一秒,气场瞬间压得赵欢妹后退半步。 “倒是你,到处替我嚷嚷我怀孕了,是有什么见不得的坏心思吗?” 全场一静。 赵欢妹被这话堵得脸色涨红,“你胡说!你怀没怀孕关我啥事?我能有啥坏心思!” 林清缦轻轻挑眉,话锋一转,直接撕破赵欢妹的伪装,“没坏心事?刚刚白医生一说我没怀,你第一个跳出来,迫不及待当众揭穿,踩我名声。” “我怎么觉得你从一开始替我宣扬,就是设好了这个局,引着我跳,只是为了破坏我和狗蛋爹的感情?” 一席话说完。 赵欢妹脸色惨白,张口结舌,一句话都反驳不出。 刚刚围观的叔伯婶子们眼神瞬间变了,看向赵欢妹的眼神里全是了然和玩味。 一个个都在心底嘲讽她看上了个有媳妇有孩子的男人,还没脸没皮给人家原配泼脏水。 赵欢妹忍受不了周遭人的目光,推开围观人群捂着脸跑了。 围观的乡亲们见没热闹可看,也都散了去。 林清缦偷偷看向周祈擎,见他沉默不语,便立马见缝插针,装作委屈,“你要是也觉得我故意骗你,你可以马上离开,反正我们还没领证。” 只要他肯自己离开,那她就不用做恶毒女配,可以在这里好好苟住一条命。 谁知,这男人只是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说出一个令她失望至极的回答。 “我信你,我去田里干活。” 周祈擎说完抡起锄头往外走,临出门前脚步顿了顿,“我不会抛下狗蛋离开,孩子也还会有的,等晚上回来,我们再补干……” 周祈擎边说边抡起锄头,脚步匆匆往外走。 林清缦有些失望这家伙不肯离开,同时又长吁一口气。 送走这男人,她的清白算是暂时保住了,也不用怀上三胞胎难产而死。 可下一秒,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整个人都吓懵了。 补……干? 那她今晚还是逃脱不了怀三胞胎的命运? 第3章 那条惊艳的美人鱼去哪儿了 林清缦吓得身子一个哆嗦,等周祈擎走后,立马关上门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带着原主弟弟跑路。 毕竟再不跑路,等过了今晚,两人一旦睡上,就等于睡了女主的男人,成了真正的恶毒女配,真正跨进了鬼门关。 现在的女主估计已经重生归来,获得直播打赏系统。 一想到以后她这个恶毒女配会被女主当着21世纪老乡们的面直播她的丑态,她只想立马逃离,逃得远远的,做个混吃等死的路人甲。 她从床底掏出个脏兮兮的编织袋,开始翻箱倒柜。 半分钟后,林清缦发现这家徒四壁的屋里,竟然除了一两套衣服,还有个拖油瓶弟弟,连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这恐怕她和弟弟刚逃出村二里地,就双双饿死在半道上了。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林清缦看了眼还在呼呼大睡的弟弟,生怕吵醒他,藏好编织袋就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人高马大的糙汉。 糙汉国字方脸,口中却叼着根狗尾巴草,浑身上下透着股混不吝的野性。 是原主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竹马赵铁哥。 也就是赵欢妹的哥哥,因为喜欢原主,后期和周祈擎老是对着干的原书反派。 此时他端着一盆海蛎滑粉,笑嘻嘻地站门口,“清缦,我来替我妹妹给你道歉,你别生气。” 林清缦盯着满满一搪瓷盆鲜香扑鼻的海蛎滑粉,肚子咕咕直响。 她确实饿了。 她看小说被电死穿过来那档口,正是她吃夜宵的时候。 现在跑路又跑不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想着,她端过搪瓷盆,毫不客气地大口大口吃起来…… * 褐黄色的滩涂上。 村民们个个手持短柄锄头,弯着腰边唠嗑边挖花蛤。 周祈擎因为力气大,拿了把宽头铁耙,一铁耙下去,都会比别人多挖一倍的花蛤。 他撅着屁股一耙一耙搂泥沙,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滚进腰侧的旧布腰带里。 身旁的几个婆娘和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目光时不时落在周祈擎健硕的肱二头肌上,又流连在他结实的翘臀上。 “小周你这身段,真真是壮实,咱们清缦虽说胖了点,邋遢了点,黑了点,不过是真有福气招了你这么个上门女婿!” “对了小周,你天天没日没夜干活,挣的钱都给你媳妇和儿子买吃的,她为啥还闹着要跳海啊?” “还有,你们大白天的,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人家年轻气盛嘛,很正常的哈哈。” 几个胆子大的婶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闲聊。 周祈擎依旧冷冰冰的,也不搭话,只是脸更沉了。 他哪好意思同她们说,是他媳妇天天缠着他脱衣服干活。 突然,一个婶子指着他裤子,震惊不已,“咦,小周,你这裤子怎么回事呀?不会是大白天和清缦亲热完,激动得裤子都穿反了吧,哈哈哈……” 话落,几个婶子先前也在他家门口看过热闹,此刻全都笑得大肚腩乱颤。 那几个平日里就对周祈擎暗送秋波的小姑娘,则一个个全都怄死了,一副心上人被玷污的痛苦模样。 毕竟周祈擎这长相在她们小渔村,那简直就是一堆石头里掉进一块玉石,扎眼得很。 至于那林清缦又胖又脏又懒,两人凑一对,那简直是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周祈擎哪晓得其他人想法,他低头看了眼穿反的裤子,又想起刚刚答应孩子他娘晚上回去补那啥,心底就一阵恶寒。 他在想当初他们两人到底是怎么怀上孩子的? 还有,晚上会不会被胖胖的孩子他娘压死! 他一个铁耙下去,挖出一个肥大的花蛤,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 该来的还是要来。 既然孩子她娘想要个孩子,就只能给她。 否则她天天闹跳海,闹离婚,也不是个事。 想起先前她带着狗蛋差点掉进海里去,他就一阵后怕。 一整个白天,周祈擎都琢磨着等下回去该怎么办事。 虽说他和林清缦孩子都有了,但他失忆,当真是一点经验都没。 很快,日头西斜。 林清缦因着有洁癖,一整天在家里收拾这乱糟糟的屋子,忙得不可开交。 丝毫没察觉外头的时间过得那么快。 摇篮里的狗蛋吃了睡,睡了醒,醒了又饿,她只能手忙脚乱给嚎啕大哭的孩子换尿布喂米糊,转头又去烧火做饭,做了一锅地瓜稀饭。 因第一次生火,她搞得满脸都是灰,好在煮了锅稀饭,半生不熟看起来还能吃。 忙完,她才发现自个全身早就大汗淋漓,一股汗酸味在密闭的空间里直冲天灵盖。 她立马打了桶水准备在屋里洗澡。 忙了一整天,她第一次拿起镜子绑头发,却在见到镜子中肥胖臃肿、满脸油垢、嘴角结着干饭痂、眼角还糊着眼屎没擦净、皮肤黑得跟煤炭一样的邋遢女人时,吓得手中的镜子都掉了。 原来那个美若天仙、在海洋馆一出场就会惊艳全场的“美人鱼”去哪里了? “这肯定不是真的!” 林清缦知道原主胖,但没想到这么胖还这么邋遢。 她赶紧拉了帘子洗起澡来,坚信洗完澡后的原主肯定还像个女人的,洗洗还能用。 否则周祈擎怎么能下得去嘴和原主怀上三胞胎? 还有那个赵铁哥还能死心塌地喜欢她,后期为了她哐哐报复周家人? 此时的她洗得专注,丝毫没注意到外面天已然黑了。 狗蛋也在外头咿咿呀呀快乐地说着话。 林清缦丝毫没注意到。 帘子外,周祈擎推门而入,下意识就往水缸处走,打算淘米做饭。 平日里都是他做饭,所以他丝毫没去想林清缦在家已经做好了饭。 帘子一拉,里头正在搓身上泥垢的林清缦就这么暴露在周祈擎眼前。 此时的林清缦身上还带着刚搓下来的泥垢,肚子上一圈一圈的游泳圈,随着她呼吸还一颤一颤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 时间在氤氲的水雾中流淌。 “啊啊啊……” 随即,反应过来的林清缦捂住胸口,发出开水壶沸腾到极致的尖锐暴鸣声。 这狗男人居然这么早就回来补干了! 完啦!完啦! 她的衣服还被这狗男人踩在脚下! 此刻的她,连找个东西遮挡都没个顺手的,谁来救救她! 第4章 你这澡洗的挺费水 周祈擎掀帘的手僵在半空,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那桶漂浮了一层泥垢的洗澡水上,冷着脸硬邦邦憋出一句:“你这澡洗的……挺费水。” 上一秒还在尖叫的林清缦,下一秒手里的丝瓜瓤直接飞出去,精准砸在周祈擎额头上,她自己则手忙脚乱抓过旁边的搓衣板挡在身前。 结果上身刚护住,下身却慌得一脚踩滑,“哐当”坐进水桶里。 因体型太大,溅起的水花泼了男人满脸满身都是。 周祈擎石化当场,抹了把脸上挂满的条条泥垢,僵硬转身,“我去给孩子换尿布!” 卡在水桶里的林清缦刚松一口气,转身的男人却再次回头狐疑看她,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们不是老夫老妻吗?你刚刚为啥吓成那样?” 林清缦神情一僵,整个脑瓜子都短路了。 是啊,换成正常夫妻,看就看了,孩子都有了,哪里没看过。 可她刚刚喊得跟叫魂一样。 林清缦目光越过周祈擎,落在他身后角落里蹑手蹑脚贴墙走的黑不溜秋胖老鼠身上,顿时有了主意。 她指着胖老鼠,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是……是看到老鼠才吓坏的……” 话音刚落,就见周祈擎迅速从手中提的网袋里掏出一个花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命中角落里战战兢兢的胖老鼠。 眨眼睛,胖老鼠额头鲜血汩汩流出,双脚一蹬,一命呜呼。 林清缦目瞪口呆,脑中想起离这男人恢复记忆只有半年时间,她只剩半年寿命。 绕是现在酷暑难耐,她依旧觉得浑身冰凉。 她觉得自己就像那只偷偷摸摸心思见不得光的黑不溜秋胖老鼠,一旦周祈擎恢复记忆,他就会被他一击毙命,一尸四命。 “孩子……孩子他爹,当真是枪法了得……” 林清缦狗腿子般讪笑着,下意识想恭维一下这位传闻中训练场上百发百中的周团长。 后知后觉意识到又说错话,立马捂紧了嘴。 周祈擎淡定捡回花蛤,抿紧了唇别过脸,同手同脚放下一网袋花蛤,转身就走向摇篮。 “狗蛋,想爹了吗?爹给你换尿布……” 他摸向孩子的肚子,尿布前面干干的,肚子也圆滚滚的。 平日里一见他就哭的儿子此时龇着一颗牙朝他笑。 “你给他换尿布喂吃的啦?” 周祈擎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扭头问她,却在目光触及刚从木桶里挣扎起身的白乎乎胖媳妇时,迅速收回目光,耳根悄悄红了。 他没想到孩子他娘脸那么黑,身上却那么白。 林清缦哪里注意到自己一百六十斤的肉又被看光,揉着摔疼的腰去找衣服穿,边穿边回他,“嗯,我看孩子饿坏了,尿布也湿了,就给他换了,你去吃饭吧,饭我也做好了。” 原本她就有强迫症洁癖,看这一屋子乱糟糟哪里受得了,整个屋子里里外外都被她收拾了个遍。 她穿好衣服就去灶台装地瓜稀饭,舀了一大碗放桌上,抬手便招呼周祈擎过来吃。 刚刚她想好对策了,原主之所以死那么惨,很大一部分还是因为她好吃懒做,老是让男主干活,干没完没了的活。 海活、农活、家务活,甚至是床活,这么多活,是个正常人都会心生怨恨。 付出那么多,结果发现一切都是谎言,哪个人会不报复回去。 现在她帮他多分担一点,到时候她逃跑跑路了,估计他也没那么怨恨要抓她回来。 好在林清缦以前在孤儿院里也帮着带过小婴儿煮过饭,否则无痛当妈,她还真搞不定。 周祈擎走到桌前,环视一圈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目光落在那碗地瓜稀饭上,额头一滴冷汗滚落,“你……你干啥坏事了?” 林清缦一扭头就见眼底波澜不惊的男人,此刻额头上正渗出冷汗。 也难怪周祈擎以为她干坏事。 以前原主在这个家可是啥都不会干的主,摇篮里的小崽崽屎糊屁股上半天,她任是眼皮子都没抬,依旧躺床上看小人书,非得等周祈擎回家换。 每日周祈擎回来照顾完小的,还得照顾大的,给媳妇洗衣做饭。 他要是抱怨几句,原主就哭闹着说他不爱自己,要带着孩子去死。 没办法,周祈擎即便失忆,骨子里军人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依旧在,就跟现在许多女性一样,为了孩子一忍再忍。 特别是昨儿个,原主抱着弟弟,拿麻绳将自己绑在崖边一块有人那么高的大石头上,作势就哭喊着跳海。 原主以为这块大石头经年累月屹立在崖边,经历几十年的台风都没见它掉下去过,就以为这大石头稳妥得很,肯定不会让他们姐弟掉下去。 可原主却低估了她和弟弟的体重。 当她抱着孩子假装要跳时,脚下一个踉跄竟真的掉下了崖,随着麻绳紧绷,崖边的大石块竟也被她拉着轰隆隆松动往崖底滚去。 周祈擎吓得脸色煞白,要不是他力气大拼命用后背抵住石块,喊人来帮忙,估计他们姐弟早死了。 如今,他看着自家婆娘跟变了个人似的,当然不信,隐隐有一种“媳妇静悄悄,肯定在作妖”的错觉。 林清缦连忙摆手否认,着急解释,“我可没干坏事,就老天爷看我太懒,给我换了个芯子,你就当我是全新升级版,保证以后家里活儿抢着干,绝不偷懒!” 她说得十分诚恳,全然没注意到她穿着前几年小一号的碎花衬衫,衬衫衣摆上提,小肚腩已经暴露在空气中。 周祈擎脑子正纳闷啥升级芯子的,一垂眸就撞见媳妇的肚脐眼正朝他挤眉弄眼,迅速别过头去。 他拳头抵唇,轻咳一声,“你能想明白就好,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我先去洗。” 这孩子他娘也曾经常嘴角沾着饭渣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周祈擎总觉得她活脱脱一只偷吃东西没擦嘴还浑身脏兮兮的肥胖黄鼠狼,看得他鸡皮疙瘩掉一地。 但今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洗干净后的孩子他娘看起来哪哪都不一样。 周祈擎起身就往洗澡的帘子处走,丝毫没注意到林清缦煞白的脸色。 这头,周祈擎刚拉上帘子,水声哗啦啦传出来,林清缦早就在外头急得团团转。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名义上是夫妻,躲得了今天也躲不过明天。 还不等林清缦想出什么借口拒绝同房又不让他怀疑,周祈擎就已经洗好身子拉开了帘子,只穿着条军绿色裤衩朝她走来。 第5章 这么猴急干嘛,也得让人吃饱饭 眼见周祈擎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林清缦抱紧胸口,指着摇篮里还拿着拨浪鼓摇摆的孩子,一整个如临大敌的防御姿态,“狗蛋还醒着呢,难不成我们当孩子的面干活?” 周祈擎脚步一顿,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会儿,径直越过她,坐到桌前端起地瓜稀饭猛灌一大口,“你这么猴急干嘛,也得让人吃饱饭。” 林清缦盯着他大口喝稀饭的模样,整个人原地石化,恨不得猛抽自己欠欠的嘴巴几下。 她刚刚居然说了那种虎狼之词,让只想干饭的周祈擎误以为是她猴急。 很快,一大碗地瓜稀饭便见底了。 林清缦则嚼着稀饭跟含着块金子似的,半天咽不下去,就想着能拖就拖。 就在她一碗饭扒拉半个钟,碗底都要被她盯出洞时,更悲催的是摇篮里的狗蛋玩着玩着竟自个睡着了。 月黑风高夜,正是造崽时。 林清缦想抢过碗洗碗再拖时间,却被周祈擎抢了过去三下五除二洗好碗。 “睡吧!” 言简意赅。 周祈擎吹了煤油灯就往床上躺。 林清缦不情不愿往床上挪,刚躺下就见一只手在月光下顺着她的衣摆探了进来。 见没有馒头之类的东西,便放心地一路向上,最后停在衬衣的第二颗纽扣处。 林清缦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感受到那只手下一步的规划路线,她连忙伸手摁停了那只手,“我……我亲戚来串门了!” 周祈擎目光向下,落在某处,立马抽回了手,“哦,那改天走了再跟我说。” 说完,他又如平时那般立马翻身缩到墙角,一副恨不得躲她十万八千里的模样。 林清缦隐约听到男人长吁一口气的声音,苦涩地扯了扯唇角。 这小命暂且保住了,不过来亲戚也只有几天的时间,她得想办法快点挣钱跑路。 想不明白,这团长老公这么讨厌她,怎么不自个懂事点跟别人跑了,害得她天天担惊受怕。 刚躺下,困得直打架的上下眼皮还没闭严实,摇篮里就传来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兽啼哭声。 “爹的好大儿肚子又饿啦!” 周祈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飞奔过去就把摇篮里的狗蛋抱了起来,点了煤油灯,转身就去泡麦乳精。 他掀开盖子,看着依旧空空如也的麦乳精罐子,眉头皱起,“我这几个月前前后后给你八十来块钱?怎么让你买麦乳精也不买,看把孩子都饿瘦了!” 林清缦困得不行,一睁眼就撞见周祈擎把原主那个砸吧着嘴的六个月弟弟放在她身旁。 “赶紧喂吧!” 短短几个字,如盆冷水泼下,将她彻底浇醒,困意全无。 这周祈擎居然叫她喂奶! 林清缦脑袋“嗡”的一声,想起记忆里原主干的癫事。 她竟然把周祈擎辛苦赚的八十块钱钱拿去买江湖郎中手中骗钱的减肥药和美白养颜膏。 难怪她先前没在屋里找到值钱东西和票子。 可原主哪晓得那减肥药和美白膏压根就没用,瘦也瘦不了,还导致脸上过敏。 搞得狗蛋都没钱吃麦乳精,半夜饿得嗷嗷直哭。 每晚周祈擎问她为啥不买麦乳精,她都会说孩子喜欢喝母乳,丝毫不敢说钱被她花了,都是故作淡定喂狗蛋母乳,其实心底慌的一批。 如今看着躺身旁翻身张着大嘴拱向她身体的小狗蛋,她比原主还慌。 原主这身体哪有母乳! 而且她的脸皮哪有原主厚,哪干过这种事! 林清缦不晓得这小崽子怎么会饿得这么快,明明先前刚吃完一大碗米糊。 感受到身后男人不悦的目光,她只得侧躺着哆哆嗦嗦解纽扣。 原本她还担心自个没经验,但小狗蛋却比她有经验多了,侧躺着就龇着颗牙咬了上来。 林清缦手疾眼快一个大拇指怼上去,眉头一皱,差点痛呼出声,流出了生理性眼泪。 原本她以为身后男人会照例跟往常般,别过头没再看她一眼。 毕竟平日里原主搔首弄姿都引不起他半点兴趣多看两眼,更别说这指向性明确的时刻了,他肯定躲都来不及。 谁知身后男人不仅没躲,还猝不及防开口说话,吓了她一大跳。 “这孩子……吃奶的劲儿还挺大!” 林清缦赶紧抱严实孩子,盖住自己的大拇指,回头瞪他,“你杵着干嘛?也想喝不成?” 她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立马转过头缩着脖子当鹌鹑,脸色爆红。 身后的周祈擎第一次慌了,慌忙摆手否认,“我没想喝,我就是觉得这……挺有营养!”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想看看狗蛋够不够吃……” 周祈擎见越描越黑,最后只能默默闭上嘴,爬上床再次背对着他们娘俩侧躺着,莫名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林清缦却松了口气,抱着狗蛋悄悄打了他小屁屁一下,才解了刚刚的吮指之痛。 一夜好眠。 翌日一大早。 前脚周祈擎刚扛着锄头出门,林清缦后脚就拿着块布学着这边婶子那般将狗蛋绑在背后出了门,拿了水桶,打算去赶海赚点钱。 刚锁好门一转身,就见赵铁哥倚靠在树旁,手里提着桶麦乳精,整个人跟着凑了上来,笑嘻嘻道,“清缦,我家做了饭,还有这麦乳精给狗蛋喝,走,去我家……” 他顺势提起手里的麦乳精在她面前晃了晃,霎时间刚喝了一大碗稀饭的狗蛋闻到奶味就馋得嗷嗷直哭。 林清缦欲哭无泪,难怪原主要把周祈擎拐回家养家糊口。 带着个饭量大、嘴和原主一样馋的孩子,天天哭,她能去哪里赚钱? 不拐个冤大头,恐怕原主也只能学她寡妇娘那样勾三搭四养活弟弟了。 还有原主这竹马赵铁哥,是懂得怎么拿捏原主的,知道他们两姐弟就是贪吃。 听着后头小崽崽越哭越大声,林清缦赶忙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白饼塞停了嗷嗷直哭的小崽崽。 “铁哥,我家崽崽断奶了,不喝那玩意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清缦客气疏离拒绝,转身就要走。 赵铁哥却在后面沉下了脸,满脸受伤,“清缦,你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你要这样,信不信我真告诉你家男人,狗蛋不是他周祈擎的儿子!” “住口!你听谁说的?” 林清缦闻言吓了一大跳,肯定是赵欢妹那死妮子和他说的。 她赶忙转身就要去堵他的嘴,身后蓦然发出的一道声音吓得她一个激灵,手中的水桶“砰”一声掉落在地。 “你说啥?狗蛋不是我儿子?” 周祈擎扛着锄头去而复返,脸色惨白地看着两人,整个人如遭雷击。 第6章 他知道她骗了他 周遭听到声响的村民们全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人群中,赵铁哥的妹妹赵欢妹表情最为夸张,指着林清缦就痛心疾首怒骂,“林清缦,你咋能这样对周大哥呢?你能赘个这样的好男人,居然还给他戴绿帽,让他当便宜爹!” 眼见周祈擎越听脸色越黑,林清缦彻底慌了。 “孩子他爹,你听我狡辩……听我解释!” “狗蛋肯定是你儿子!” 她解下背带,将狗蛋抱到他跟前,指给他看。 “你看,狗蛋的五官是不是和你一样!” 她一把将好奇眨巴着同款大丹凤眼的狗蛋凑到周祈擎面前,几乎贴上他的脸。 接着,又把孩子转过来给赵铁哥和围观的村民看。 小狗蛋被转得摇头晃脑,小嘴微张,那张小胖圆脸,无论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无一不像极了周祈擎。 简直就是婴儿版的周祈擎! 走出去,谁能说这两人不是亲父子? 就连赵铁哥也是脸上火辣辣一阵疼,只觉得被打脸。 他咋会听了医院里熟人的话,就怀疑狗蛋不是人家孩子。 “我是听医院朋友说清缦她娘生了个孩子,才以为清缦弟弟就是狗蛋。” 赵铁哥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混不吝,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懂对错的。 “清缦,估计是我误会你了,对不住啊!” 他自觉误会了人,没脸见人,一溜烟跑了。 林清缦长吁一口气,天知道就是这么巧,原主寡妇娘跟的那个老头,其实就是周祈擎的叔父。 按辈份,周祈擎也得叫狗蛋一声小叔。 都是他们周家人,可不就是长得像嘛! 同时,周祈擎紧绷的脸色也跟着缓了下来。 确认狗蛋是他亲儿子后,把心放回肚子里。 两人相顾无言,周祈擎看也不看林清缦,只是亲了下狗蛋,又拿了竹筐头也不回就去了滩涂田。 好像和她多呆一会儿就是受罪。 林清缦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假姨妈来的七天内,赚到足够的钱跑路。 否则即便她瘦下来成麻杆,也还是会被周祈擎这冷心冷情的人看扁! 说干就干。 林清缦再次提起门口的木桶就往海边滩涂走去。 现实世界里,她不仅在海洋馆做美人鱼表演,还兼做讲解员。 什么“初三十八赶大潮,海鲜多到不用捞”“农历十五潮满墩,初八廿三见底痕”,这些海洋知识都刻进dna里了! 如今的她一看到农历牌就条件反射算出退潮时间,自己都吓一大跳。 林清缦挎着个豁了口的竹筐,踩着露脚趾的胶鞋,顶着日头往滩涂走。 赵铁哥的妹妹赵欢妹刚刚没见林清缦吃瘪,心里十分不爽。 她叉着腰站在门口,阴阳怪气地嘲讽出门的林清缦。 “清缦姐,你要去哪儿啊?我还以为你像你娘一样天天只会躺床上想着怎么伺候男人呢!” 在她们一众小姑娘潜意识里,像周祈擎那样模样周正、又能干活、又上交钱给媳妇的好小伙能被林清缦勾搭上,肯定是她在床上下了功夫,有啥过人之处。 否则凭啥,那好小伙会和她这个胖黑妞处,自家哥哥居然也馋她这一口? 林清缦也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沉下脸实话实说,“我去赶海,捡些鲍鱼等好东西。” “清缦姐怕是在城里待傻了,滩涂那地方,就那些臭鱼烂虾,难不成还能捡出金元宝不成?” 旁边几个蹲在墙根编渔网的汉子也跟着起哄,“就是,赶海得等大潮汛,今儿个这日子,连毛蛤蜊都躲得老远,清缦怕不是想捡鲍鱼想疯了!” “鲍鱼?那金贵玩意儿,咱村老船长都得碰运气,你从小跟你娘海都没下过,能认得?” 嘲笑声里,林清缦头也不回,把他们甩在身后。 果然,她刚抵达滩涂。 如她所料,潮水忽地退得老远,露出大片灰褐色的滩涂和嶙峋礁石。 林清缦挽着裤腿,踩着湿滑的礁石往深处走,眼睛像探照灯般扫视。 果然,没走多远,一块青黑色的礁石缝里,就趴着两只巴掌大的鲍鱼,壳上沾着海藻,正懒洋洋地蠕动。 她屏住呼吸,伸手顺着壳边一抠,稳稳把鲍鱼揪下来,扔进竹筐。 紧接着,礁石背面又摸出几只肥美的海参,石缝里还卡着不少花蛤、扇贝,甚至还有两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 竹筐渐渐沉了,林清缦的脸上沾了泥点子,额角淌着汗,心里却乐开了花。 背上的狗蛋啃着饼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午饭时候,她挎着沉甸甸的竹筐往回走,刚到村口,就被乘凉的村民围了个水泄不通。 “清缦这筐里是啥?不会是真捡着东西了?” 林清缦拨开人群,把竹筐往地上一放。 哗啦一声,巴掌大的鲍鱼、胖乎乎的海参、吐着泡泡的螃蟹滚了一地,看得众人眼睛直勾勾的。 赵欢妹凑上前,伸手掂了掂那只最大的鲍鱼,惊得嗓门都变了调,“这、这真是鲍鱼?这么大个儿!” 刚才起哄的汉子们也傻眼了,挠着头半天说不出话,“这……这日子咋能捡着这么多好东西?俺们咋从来不知道?” 林清缦抹了把汗,骄傲地昂起了头,“赶海也得看天时,记准了潮汐日子,比瞎跑强多了。” 这话一出,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清缦去了一趟城里居然还有这本事?快教教俺们!” “可不是!要是天天能捡着这金贵玩意儿,日子不就好过了?” 赵欢妹听着众人对林清缦的恭维声脸涨得通红,刚刚还想嘲讽她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只能鼓着腮帮子朝她翻白眼。 林清缦接收到白眼,扭头瞥了眼赵欢妹这个自由自在的炮灰女配,不知为啥有些羡慕。 她要是也是个炮灰就好了。 就不用担心天黑一上床就被三胞胎侵入家门。 担心有人认出周祈擎这个冷面团长。 担心女主找上门。 更不用担心周祈擎半年后恢复记忆。 林清缦从竹筐里抓了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嘚瑟地在众人面前炫耀。 背后的狗蛋也不知是被乱舞的螃蟹逗乐,还是好不容易出门看到这么多人给乐的,一直咯咯直笑。 林清缦拿着大螃蟹得意忘形,听着周遭倏地变得安静,心底一个咯噔,转身就对上沉着脸站在家门口的周祈擎。 他一把拿过她手中的螃蟹扔竹筐里,再抬眸时眼里竟罕见地染上怒意,“林清缦!你害死我了!” 林清缦不明所以,她害他啥了? 直到她的目光触及周祈擎身旁身穿军装的高大男人身上,她的心猛地一颤,脸上一下子满是惶恐。 难道是这军装男人认出周祈擎的团长身份? 林清缦惊恐的目光重新落回周祈擎身上。 难道他已经知道她骗了他? 第7章 完犊子,他遇到战友 “孩子他爹,你听我狡辩……” 林清缦欲哭无泪,紧紧拉着周祈擎的衣摆,试图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逼才……” 她正想将原主害怕被追责把他拐来的事和盘托出,就听那个军装大哥摆手打断了她的哭诉。 “好了,这位同志,既然你媳妇找到了,就别怪她了,我回去让人停止打捞了。” 军装大哥拍了拍周祈擎的肩膀,扭头朝林清缦点了点头后,便一个向后转起步小跑朝海边码头的方向跑去。 林清缦眼眶里鳄鱼的眼泪还没落下,就被这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 周遭刚刚凑热闹的村民们则瞬间炸开了锅,说啥的都有。 “小周你也太邪乎了吧,你媳妇儿子就不见一会儿,你就去找人去海里打捞?” “对啊,你这不是给人同志添麻烦吗?” “清缦啊,赶紧回去和小周好好解释解释,哄一哄,你看把他急得……” 林清缦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脸上扯出抹难看的笑,跟着冷脸抱过狗蛋的孩子爹回了屋。 周祈擎抱着狗蛋,在小崽崽脸上亲了又亲。 林清缦放下一竹筐海鲜,看着两人父慈子乐的一幕,很难想象这男人以后会把狗蛋扔回小渔村不管不顾,最后成为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可怜小乞丐。 她当然也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这男人大中午回家没见到人是出去找她。 他不过是害怕他以为的好大儿也消失不见了而已。 林清缦背着孩子忙活了一个早上,早就饿得饥肠辘辘。 见桌上有煮好的面条,虽然已经坨了,但抵不住她现在超能吃,拿起筷子就吸溜吸溜吃起面来。 周祈擎抱着小崽崽,碾碎搪瓷碗里的面条,一勺又一勺喂着怀里饿坏的小人,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林清缦,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早上怎么没往竹竿上绑红布喊我回家?” 平日里,他早上去田里干活,孩子他娘都会躺床上,往竹竿上绑上红布戳穿屋顶破洞的瓦片,让周祈擎回来给孩子换尿布,或是给她倒尿桶,或是热点馒头给她吃。 可今天,十分反常。 孩子他娘一整个早上都没挂红布喊他回来。 所以他早早就从田里回来,见家里没人才会想到这婆娘是不是又去跳海了,找了恰好海边巡逻的海军同志帮忙捕捞。 哪想得到她是跑另一海域赶海去了。 当周祈擎脱口而出问出这话时,他自个都愣了愣不可思议。 这孩子他娘太不正常了。 林清缦吸溜完最后一根面条,完全没将他的问题听进去,砸吧了嘴有些可惜,“可惜只放了花蛤,要是再加点我抓的大螃蟹进去煮就更好吃了。” 她说完便又从木柜抽屉里拿了一小捆红绳,搬了把小竹椅坐在竹筐前开始给螃蟹绑脚,连眸子都没抬,看都没看周祈擎和狗蛋一眼。 周祈擎拿手帕给狗蛋擦了擦嘴放摇篮里,走到林清缦身边,不动声色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下林清缦。 这婆娘脸还是那么黑,没有变化。 就是那眼神却比平常亮,人也平常精神。 平日里看见螃蟹大钳子都吓得尖叫的人,现在居然三下五除二就能把螃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螃蟹五花大绑后,她居然还嘟着嘴一副作势要亲螃蟹的架势。 那模样,简直没眼看。 周祈擎闭了闭眼,“嗯哼”一声,那个给螃蟹上酷刑的女人这才迷迷瞪瞪睁着大眼睛抬头看他,“咋啦,狗蛋爹?” “你以后别带着孩子去赶海了,万一跑来不及,多危险。” 周祈擎说得毫无感情,林清缦却听得心头一暖。 在现实世界里,她孤身一人,压根没人会关心她一句做啥会危险。 “没事,你放心,海里的鱼虾出事,我都不会出事的。” “我想明天一大早去城里把这些螃蟹鲍鱼卖了,多赚点钱给你减轻负担。” 林清缦笑得眉眼弯弯,她刚刚听那些婶子大叔说这一筐海鲜至少能卖三十块钱,能抵他们赶海一个月的收成。 她只要再捡几次,原主挪用的那八十块钱亏空就算赚回来了。 林清缦心底默默算账,赶海一周,她能挣两百块,八十块还给周祈擎,剩下一百多,她就立马带着狗蛋跑路。 正美滋滋想着,谁知周祈擎一开口就是晴天霹雳,将她的美梦彻底击碎。 “我明天也去城里,昨儿个我听那个海军同志说城里有个团长失踪了,那个团长的奶奶好像生病了,他家里人到处悬赏说找一个像那个团长的人,给一百块假扮那个团长,那个海军同志说我长得好像那个团长,让我去试试。” “所以以后别去赶海了,我要是拿了赏钱,再给你和狗蛋每人做一件衣裳。” 周祈擎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长串的话,林清缦却扶着竹筐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林清缦脑袋嗡嗡直响,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就去赶了一次海,就让周祈擎遇到他的战友。 要是明天他去城里拿悬赏自己假扮自己,那她谎言不是提前被揭穿,她也得提前下线被送去大牢? 她还没赚够钱跑路呀,老天奶,谁来救救她! 一整晚林清缦都辗转难眠,想着如何破局。 即便睡着,也是被噩梦惊醒,梦里都是她大着肚子在牢里血崩而亡的场景。 翌日天还没亮,她就起床。 起来时周祈擎还缩在墙角睡得很沉。 她找出原主平日里舍不得吃藏在木柜最里面的线面。 又去鸡窝里掏了还热乎的唯一鸡蛋。 烧火起锅,做了碗香喷喷的海鲜线面,里头放了两头色泽红亮的九节虾,再撒上炒得酥碎的紫菜,最后从小灶后掏出水煮蛋剥壳放入线面里。 周祈擎刚起床,就见林清缦端着碗色泽鲜亮的鸡蛋线面硬塞到他手中。 “孩子他爹,今天是你生日,你失忆记不得,我记得,赶紧吃了这碗长寿面,以后长命百岁!” 林清缦抹了把脸上的灰,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她只希望这次他回去,能念得她的这点好,对她从轻发落。 周祈擎却看着那碗面,看了好久好久。 久到面都快坨了,他才拿起筷子埋着头大口大口吃面。 两人起程坐拖拉机去了城里,下船时林清缦一个不留神还摔破了膝盖。 周祈擎想带她去卫生所看看,却被她严词拒绝,催着周祈擎赶紧去办正事。 林清缦则快速将那些海鲜挑到市场上卖。 还好有家国营大饭店的采买员看上她的海鲜,爽快给了她40块钱,还让她再有货,直接送到饭店里来。 林清缦背着孩子,手里攥着钱都快哭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梳着双麻花辫压低帽檐的采买员姑娘,就是原书女主乔锦书。 此刻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清缦,目光落在她脖颈上的护身符上,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愤怒。 林清缦丝毫没注意到女人帽檐下的目光,火急火燎抱起孩子拿了竹筐火速转身回家。 一回家,她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提着编织袋正准备出门,门嘎吱一声从外面被打开。 林清缦缓缓抬头,看着屋外头的人,手中的编织袋“砰”一声掉到地上。 第8章 你难道不想吗? “你这是干啥?” 周祈擎站门口,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目光扫了眼地上的编织袋上,最后目光落在林清缦脸上,脸色阴沉得要出墨汁,“要离开?” 林清缦狗狗祟祟往门口看了眼,他身后并没有公安同志来抓她。 “没有没有,衣服都有霉味了,我……我拿衣服去晒场上晒一晒,今天天气好……” 她话音刚落,屋外就响起一阵闷雷,原本艳阳高照的天霎时间乌云密布起来。 林清缦提起编织袋,一只脚刚迈出去一步,就被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得立马缩回了脚。 “下雨了,晒不了,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几天都是雨。” 周祈擎伸手过来拿走她手中的编织袋,并顺势关上了门。 林清缦垂头丧气跟在他身后,把狗蛋放回摇篮里。 她心底琢磨着今天这拐来的老公到底有没和家人相认,一抬头就见周祈擎站在摇篮旁,古铜色的面庞上疑似泛着两坨红晕。 “今天那家人说是找到相像的人了,钱我没挣到……” 他腰杆挺得笔直,将手中的小布袋提了提,塞到她手中,“后来我去供销社逛了下,买了这个,你用用看。” 一袋轻飘飘软绵绵的东西落入林清缦怀中。 林清缦脑中那个紧张兮兮的小人总算瘫坐在地,长吁一口气。 她就说这女主还没找来,周祈擎怎么可能这么快自己找回去。 打开怀里的小布袋,里头竟然是一包16片装的国营厂卫生棉。 这年头大多数女人都是用卫生带,像这一袋卫生棉就要将近一块钱。 虽然这东西在现代也不算稀罕物,但林清缦拿着它,不知为何唇角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住,“孩子他爹,你也真是,买这个还不如多买两斤肉。” 周祈擎没有应声,只是默默走到灶台边刷锅准备做饭。 一连几天,屋外的暴雨下个没完没了。 原本林清缦还想趁着来大姨妈的谎言,赶几天海筹够钱跑路,这下计划全泡汤了。 不仅她计划泡汤,整个小渔村就像被摁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出行计划都被打乱,全都只能窝在屋里。 这年代家里没电视也没啥娱乐项目,又出不了门唠嗑,体力好的夫妻闲来无事就只能在家没日没夜拼命造娃。 他们受大环境影响,都觉得生孩子越多越好,即便穷得揭不开锅,他们都想多生多养,总觉得人多力量大。 因为林清缦家这一排老房子都是墙挨着墙的,隔音效果都不大好,所以隔壁屋打孩子或是打啵,一墙之隔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天还没黑,林清缦和两假父子还在吃着稀饭,隔壁房那对已经生了五个孩子的公婆就开始“砰砰砰”地响个不停。 林清缦快速扒拉碗里的稀饭,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和周祈擎大眼瞪小眼,又要尴尬得脚趾抠地。 两分钟后,左边房的动静总算消停,林清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起身,顺势去收周祈擎身前的碗准备洗碗。 手刚触到碗沿,周祈擎的手也伸了过来,两人的手相触的瞬间,就不约而同跟触电般飞速弹开。 “还是我洗吧,你去喂奶。” 周祈擎迅速收过桌上的碗,目不斜视地转身去灶台洗碗。 林清缦甩了甩手,有些纳闷。 这大热天的,难不成还有静电? 她背过身子,刚翻开衬衣给狗蛋喂奶,右边屋子里又传来床铺咯吱作响、以及男女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声。 各自手头干活的两人身子皆是一僵。 周祈擎手上一滑,手中的碗差点摔落在地,还好他手疾眼快接住。 林清缦则一个分神,手指还没怼到狗蛋嘴里,就被狗蛋一颗小牙咬口了虎口,疼得她倒好几口凉气。 天彻底黑下来。 为了省钱,家家户户几乎都没点灯,都早早上床娱乐。 没事干的两人也只能躺在床上,一里一外,像是隔着条楚河汉界。 屋内空气潮湿粘稠,黑暗里一切声音都格外放大。 漏水的屋顶滴落在搪瓷盆里“滴答滴答”的声音,以及两边跟轰炸机飞过般激烈的战斗声,吵得床上两人睡意全无。 只有摇篮里的狗蛋嘴里叼着个橡胶奶嘴,四仰八叉睡得香甜。 林清缦脑袋放空,压根什么都不敢想,一想脑中全是马赛克。 想得闭不上眼睛喘不上气。 生怕旁边男人听了声音,突然对她来了兴致。 怕什么来什么。 身旁的周祈擎突然开口了,“走了吗?” 林清缦悄悄往外挪了挪,“走什么?” “就你家亲戚……” 林清缦倒吸一口气,这男人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了? 谁知这男人一句话吓得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走了的话,咱们就把你心心念念的事给办了,免得隔壁屋以为咱俩死了!” 周祈擎平直躺着,说话声依旧不疾不徐。 可随着他话音刚落,身旁的林清缦倏地从床上诈尸般坐起,“我没有心心念念,你别一天到晚想那档子事!” 黑暗中,女人脊背僵得笔直,披散着辫子松散下来的微卷长发,这一嗓子嚎出来,卷发微动,更衬得她胖乎乎的后背莫名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周祈擎有一瞬间的恍惚,压根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害怕他的女人和以前那个恨不得时时挂他身上的女人联系起来是同一个人。 这几天两人一直在屋里,他悄悄观察过了。 林清缦平日里拿着卫生棉去木桶,但木桶那边一点痕迹都没有。 就连装垃圾的尼龙袋里也没有她扔掉的亲戚行李包。 这很难不让周祈擎联想到她骗他。 可明明之前这婆娘跳海都要和他睡,他实在搞不清楚她骗他的原因。 所以才说出那话试探她,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周祈擎也跟着坐起倚着床,默默盯着她的背影,决定再次试探她。 “你难道不想吗?前段时间你还要死要活要运动……” “那前段时间是前段时间,现在我想明白了,运动是一种享受,但我不爱运动,因为我不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明白吗!” 林清缦说得振振有词,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盯着他,那眼神似要把她后背盯出两个窟窿来。 周祈擎沉着脸,继续试探,“可我们要是没弄出动静,以后出去肯定会被隔壁婶子叔伯们笑话,所以……” 说话间,他的手缓缓搭上女人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第9章 完啦!领结婚证时遇到他下属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骤然响起。 周祈擎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缓缓收回掐在自个婆娘腰上的手。 她居然打他的手! 一抬眸却在对上林清缦气鼓鼓的圆脸时,心底的那股子恼怒莫名烟消云散。 此时屋外已然停了雨,月亮也不知啥时候爬上枝头。 朦朦胧胧的月色照在女人脸上,仿佛将她圆嘟嘟的大脸渡上一层金光。 第一次,周祈擎才知道自家的黑婆娘白起来也是俊得让人挪不开眼来。 大眼睛、翘鼻梁、樱桃小口,在月光下,竟也是精致得挑不出一处难看。 唯一的错就是,这些五官在膨胀的肉脸上失去了光彩。 林清缦哪晓得他脑中的想法,只是发觉他盯着自个看,看得她头皮发麻。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咱们生了个狗蛋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我可不想再生个崽出来,那咱们真的得去喝西北风了。” “再有,你要是觉得咱们屋没动静,我可以学着隔壁嘎子娘那样叫上几嗓子,你以后出门也不至于没面子,咋样?” 周祈擎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听她口中说出如此离谱的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一团郁气堵得他发慌。 他原本还想不明白这婆娘为啥转性不觊觎他身子了,敢情是觉得他没本事赚不了钱,害怕生孩子受苦受累。 周祈擎拉起盖在腰间的小被子,起身要去洗把脸。 可他刚一动,林清缦就又跟惊弓之鸟般弹开,吓得脸色惨白。 相较于她,周祈擎这下脸色阴沉得能喷墨了,“你还是别叫了,等下吵醒铁蛋。” 说完,他一个翻身背对着她,和她隔开十万八千里,再也没说一句话。 林清缦巴不得他离自己远远的,往床沿挪了挪,和他划开一条楚河汉界。 翌日天刚亮,门口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清缦,快起来,村长有事找!” 隔壁屋的嘎子娘扯着嗓门在屋外喊。 床上睡得正香的林清缦懒得起床,周祈擎便下床去开了门。 屋门口村长手里拿着烟袋,身后跟俩村干部,一见他就说明来意,“小周啊,喊你媳妇起来,乡里民政局的同志临时驻点,你们赶紧把证领了吧!也顺便把狗蛋户口上了。” 屋里原本还在赖床的林清缦立马从床上弹跳起来,魂儿都吓飞了。 她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领结婚证? 这哪是领证,这是领死刑判决书啊! 周祈擎恢复记忆后就是靠着这结婚证和上了狗蛋和他名字的户口本,将原主骗婚的罪名钉死,送入监狱。 “村、村长,这不急吧?” 林清缦冲到门口,想把人往外推,“我们在城里已经办过酒席,不用再领证了……” “急,怎么不急!” 村长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直接薅住她胳膊,又拽过还一脸懵圈站旁边的周祈擎,“你俩孩子都有了,不领证像话吗?民政局同志就待一上午,错过又得等半年!走!” 林清缦欲哭无泪,被笑嘻嘻的嘎子娘和村长架着往乡里走。 一路上,她脑子里全是女主重生后报复她的名场面。 用跨时空直播她这个恶毒女配好吃懒做的模样,直播她一次次陷害女主后自食恶果,最后难产惨死。 想到这些,她脚底下磨磨蹭蹭,恨不得把水泥路抠出个地缝钻进去。 到了民政局,驻点的同志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很快就给隔壁屋的嘎子爹和嘎子娘办了结婚证,又给他们几个孩子上了户口。 嘎子爹和嘎子娘拿着手里的结婚证,两人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办证的女同志见到排在后面的林清缦和周祈擎,和村长确认了好几次,才确信这两人是两口子。 “小两口……还挺般配,过来照相。” 办证女同志心底一阵惋惜,这么个俊小伙配这么个乡下胖妞,着实可惜了。 而且这俊小子身姿挺拔,整个人站在那就有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压根不像这个村的渔民。 女同志看向抱着狗蛋的林清缦,不禁纳闷这个胖女人是怎么拿下这样出色的男人的? 照相机前。 林清缦往镜头前一站,脸比苦瓜还苦,身子僵得像块门板。 女同志喊“靠近点”。 她往旁边挪三寸。 周祈擎乖乖凑过来,她却再挪三寸,直搞得要领证的两个人都耷拉着脸。 “姑娘,笑一笑啊!结婚证照片要喜庆!” 林清缦扯着嘴角,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尾都快耷拉到下巴。 周祈擎也不遑多论,唇角始终紧抿着。 女同志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臭脸的两公婆。 她咔嚓拍了照,把表格推过来:“签字,按手印。” 林清缦捏着笔,手抖得厉害,笔尖戳在纸上,半天画不出一个横。 她一会儿说“笔没水了”,扒拉着找笔。 一会儿说“表格拿反了”,把纸翻来覆去折腾,甚至还假装眼花,“同志,这字儿太小了,我看不清,你念给我呗?” 周祈擎看她忙活,也不催。 就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 办证的女同志被她磨得没脾气,喝了口茶催:“姑娘,麻利点,后面还有人呢。” “天啦,我户口本在家里,我回去去取!” 林清缦话音未落,就把笔一扔,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扒开门口的帘子就冲,连鞋跑掉一只都没回头。 只留下村长在原地跳脚,“丫头,你跑啥,户口本和证明都在我这,快回来!” 村长简直无语了,这丫头先前着急办结婚证和狗蛋户口,都把材料交给他,咋年纪轻轻忘性这么大。 周祈擎一手抱着狗蛋,一手拿着村长给他开的身份证明,站在原地一头雾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村长连忙接过狗蛋,推着周祈擎去追人,“快去呀,把你媳妇追回来,这结婚证和户口办好了,你们能多分海钱呢!” 周祈擎看了看还没上户口本的虎头虎脑狗蛋,最后还是跟着追了出去。 而跑出去的林清缦,一口气冲到门口,背靠着墙吓得腿软。 差点把自己坑进火葬场! 领证?办户口?决不可能,她还想好好活着呢! 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迎面走来四五个身穿军装的男子,也不知道来小渔村干嘛。 林清缦火眼金睛,一眼就认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士兵,居然就是以前跟在周祈擎身边的陈警卫员! 先前周祈擎在医院里好心出钱给原主交她娘欠下的费用时,原主见过他。 林清缦盯着越走越近朝民政局走来的陈警卫员,想起还在里头等着的周祈擎,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立马转身想冲进去把周祈擎拉走,可怕什么来什么。 一转身就见周祈擎追了出来,还朝她大喊,“狗蛋娘,材料都在我这呢!” 眼见周祈擎三两步跑来,而陈警卫员听到声音也朝他们两人望来,林清缦满脸惊恐,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第10章 赶海时来不及跑 “狗蛋他爹!” 林清缦大喊一声,整个人朝着周祈擎就冲了过去。 也不知道哪里爆发出的潜能。 她脚下一蹬,肥胖的身躯飞了起来,如胖美人鱼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朝着周祈擎生扑过去。 周祈擎眼见天上一坨肥肉降落朝他砸来,一整个大惊失色,下意识居然还伸手想接住这坨活生生的肉。 下一秒,周祈擎双腿蓄力扎稳马步,铁钳般的手臂稳稳接住飞扑而来的林清缦,拖着她的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身体。 林清缦心底惊叫连连一阵后怕,她这吨数要摔下去,恐怕地板都要被砸出一个洞。 还好这周祈擎力气大能接住她,否则她今天恐怕要摔成肉泥了。 看来这减肥计划得提上日程。 否则到时候抱着狗蛋跑路,没跑几里路自己就先累死了。 眼见不远处的陈警卫员和他的战友朝两人看来,她立马摁着周祈擎的脑袋就往她肥胖的胸口上藏,不让他露出一星半点脸。 周祈擎整个脑袋似乎被摁进棉花里,憋得满脸通红。 和两人就几步之遥的陈警卫员和战友们见状全都捂嘴偷笑。 “这两口子真恩爱!” “不过她男人力气真大,要是来参军就好了……” 几人说着便朝里走去,消失在林清缦视野里。 林清缦长吁一口气,暗骂自己倒霉催的。 换成原主欢天喜地在里面领证,压根不会遇到陈警卫员他们。 林清缦最后还是被周祈擎拉着去民政局里面领了证,给狗蛋办了户口。 钢印落下时,她觉得就像铡刀落下,她这个恶毒女配的身份算是也跟着彻底落实。 到了晚上。 林清缦再次想起原主和弟弟悲惨的结局,辗转反侧再次睡不着。 周祈擎背对着她,同她隔得老远。 林清缦没法子,想着在他面前刷点好感,以后她跑路后,说不定能放过自己。 于是,静谧闷热的空间便再次有了声音。 “早上狗蛋蹬着小短腿,屁股一撅,居然会翻身了!” “嗯。” “还有换尿布时,这小家伙居然滋了我一脸的尿,哈哈哈……” “嗯……” “还有还有……” 屋里,林清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狗蛋干的坏事,周祈擎也会很给面子般简单应上两句。 今晚算是两人的新婚夜。 气氛莫名有点融洽。 屋外,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门口,听着里头的声音,攥紧了身侧的拳头。 乔锦书黑漆漆的眼眸落在门上,眼底依旧翻涌着恨意。 上一世周祈擎说和这个骗他的胖女人没有感情,甚至讨厌她。 可听屋里头两人聊天的声音,他哪有一丁点讨厌她的样子。 要知道上一世她和周祈擎订婚后,她和他拢共才说不过三句话,他对人都是一副客气疏离的模样,一个眼神过来都能把话聊死。 现在,居然能和这个女人聊这么久的天! 乔锦书一想到上一世周祈擎骗她说和那个骗子女人没感情,就恨不得这两狗男女去死! 上一世她信了周祈擎的鬼话,抱着他能恢复记忆的期待留在他身边,被林清缦这渔女各种陷害,名声尽毁,只能悲伤远走,最后克死异乡。 这一世,她重生回来绑定了跨时空直播打赏系统重,不会再给周祈擎和他的冒牌肥妻半点伤害她的机会,更不会傻傻离开。 她定要让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让周祈擎这负心汉跪地悔疯! 乔锦书收敛笑意目光坚定,缓缓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屋里。 周祈擎听着身旁的女人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悄悄扭头去看。 只见孩子他娘不知啥时候已睡得像个胖娃娃,那四仰八叉的模样竟和摇篮里的狗蛋一模一样…… 翌日一大早。 周祈擎起床时,就见林清缦竟再一次先他起床,还做好了饭。 他闻着香味,坐到桌边,发现竟然是锅边糊。 这是当地的特色小吃,他从未吃过,更是连做都不会做,平日里看着隔壁赵铁哥家吃锅边糊他都馋得很。 没想到林清缦居然会做。 奶白的汤汁里米浆现烙薄如纸,配上虾米和花蛤,再配上芹菜,米香混着海味令人食欲大开。 周祈擎三两下就把一搪瓷小盆锅边糊吃完,鲜得他直眯眼,好吃得舌头都快掉了。 狗蛋也坐在林清缦膝盖上,吃了满满一大碗,吃完还打了大大一大饱嗝。 林清缦看一大一小吃得开心,心底莫名感到满足。 她看了原书,当然知道这周祈擎爱吃什么。 而恰好她在孤儿院里的妈妈就是海边人,经常在孤儿院做边糊给孩子们吃,所以她从小就学会做。 这锅边就当是给他被原主压身下糟蹋的精神补偿了。 吃完饭,见屋外天气阴转晴,周祈擎跟以前那般扛着锄头出门了。 他一走,林清缦便翻开日历又撕下了一张。 距离今年除夕夜周祈擎恢复记忆的半年时间,又少了一天。 她背着孩子出了门,临走前还戴上斗笠。 这些日子她用淘米水洗脸,眼见皮肤白了些,可不想再重新晒黑。 林清缦刚提着木桶出门,就见附近的几个婶子也提着木桶跟着她出门。 就连平日里对她阴阳怪气的赵欢妹也跟着大家伙,一起加入她的赶海大队。 林清缦也没在意,她来到之前捡鲍鱼海参的那片滩涂。 日头刚爬到东边的礁石尖,潮退得老远,滩涂上的水洼亮闪闪的,跟撒了一地碎银子似的。 林清缦拎着木桶,踩着硌脚的碎石子往滩头走,身后呼啦啦跟了半村的人。 “清缦,你可得教教婶子,哪块礁石下有鲍鱼啊?”嘎子娘追在后面喊,手里的小桶晃个不停。 林清缦回头笑了笑,示意她跟着自己,径直往滩涂最偏的那片凹湾走。 那地方平日里没人去,礁石陡,青苔滑,稍不留神就得摔个屁股墩。 村里人大多在主滩的礁石堆里扒拉。 一个个手指抠得通红,也就捡着些指甲盖大的小海螺,偶尔翻出个小鲍鱼,都要兴奋地喊半天。 林清缦则在一处礁石旁蹲下身,指尖拂过礁石背光面的青苔,摸到一处微微凸起的印痕,指尖用力一抠,一只肥嫩的鲍鱼就被掀了下来,壳上还沾着湿乎乎的藻泥。 她专挑浪涌冲刷得厉害的礁石缝钻,那些地方的鲍鱼吸得紧实,个头也大。 她又寻到一处浅洼,拨开底下的海草,两只肉乎乎的海参正蜷着身子躲着,伸手一捞,沉甸甸的。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林清缦的木桶已经半满了,鲍鱼摞着鲍鱼,海参躺在最底下,还压着几只青壳的螃蟹。 她提着木桶往回走,跟着她走的嘎子娘也捡了小半桶,笑得见牙不见眼。 其他村民们看着她桶里的海货,眼睛都看直了,“清缦,你这桶咋就这么满?俺们扒拉一上午,就捡了些小虾米。” 林清缦擦了擦手,从兜里又掏了块白饼塞给背后正“嗯嗯”流口水的狗蛋吃,这才笑着同他们解释,“鲍鱼爱躲在潮润的青苔下,得摸准了那点凸起的印子,这样才能找到它们。” 众人一个个都恍然大悟,直夸林清缦以前坐船都怕的一个人,现在去了一趟城里,怎么懂这么多了。 林清缦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 这些鲍鱼海参的生活习性还是她在海洋馆上班时培训学到的,没想到应用到赶海里也能用得到。 一旁也跟着赶了一上午海的赵欢妹,瞅了瞅自己桶里孤零零的一只螃蟹,再瞅了瞅林清缦桶里的海鲜大杂烩,嘴都气歪了。 “咱赶紧走吧,要涨潮了!” 林清缦看了咱身后的海平面,催着大家赶紧走。 大家伙呼啦啦往岸上走。 林清缦背着个孩子,手上桶里海货又重,走得格外慢,逐渐走在人群最后。 赵欢妹回头看了眼林清缦,故意放慢脚步。 趁林清缦不注意,从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后,一溜烟跑了。 因体型太胖,林清缦整个人栽进泥泞的滩涂里,不仅糊了满脸的沙,头也磕到石头上晕了过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背后传来狗蛋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忍着膝盖的疼痛起身,赶紧解下胸前的绳子查看狗蛋有没受伤。 谁知一抬眸,就见扑面而来的海水朝他们两姐弟滚滚而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两人吞噬。 第11章 人工呼吸 滩涂田里。 一群大老爷们锄头抡得飞起,抡完都会站着歇一会唠唠嗑。 “小周,你家媳妇我感觉咋变化好大呀?早上我见她提个桶,都有点不认识了,好像还白了点。” “啥呀,白有什么用,狗蛋娘胖成那样,就算白也是个白面馒头,哈哈哈……” 讲话向来直来直去的阿伯刚说完,就只觉得背后两道阴森森的目光落在他后背,脖颈凉嗖嗖的,吓得他立马闭上眼,生生把口中的笑重新吞回肚子里。 赵铁哥叼着根狗尾巴草,扔了手中的锄头,冲刚刚那个阿伯大囔,“以前清缦也瘦得跟柳条一样,还不是为了生孩子才胖的,三叔,你说话前能不能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胖成啥样了!” 周祈擎在一旁听得一怔。 狗蛋他娘瘦起来会是啥样呢? 正想着。 远处嘎子娘一手牵着嘎子,一手提着木桶,着急忙慌地朝滩涂田跑来。 “狗蛋爹,不好了!你媳妇带着狗蛋在滩涂上出事了……” 周祈擎手中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拔腿就朝滩涂的方向奔去。 赵铁哥同样脸色大变,踢开脚边的锄头,也跟着跑向海边。 此刻潮水已经淹没了先前的滩涂,哪里还有林清缦和小崽崽的身影。 周祈擎连鞋子都来不及脱,就一头栽进了海里。 紧随其后的赵铁哥也来不及思考,也跟着扎进水里。 海面上。 林清缦推着怀里的木桶艰难地往岸上游,桶里的狗蛋坐着哼哼唧唧,小胖手扒拉着木桶边沿,像是饿了。 刚刚她从滩涂上醒来,看到滚滚而来的海水,就知道逃不掉了。 没有多想,她立马倒掉木桶里的海货,将狗蛋放进木桶里,奋力举着木桶才躲过涨潮时的第一个大浪。 浪头一个接一个砸过来,灌得她嗓子眼里都是海水的咸涩味。 她死死攥着木桶的提手,把木桶往怀里拢了又拢。 狗蛋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还不知道他们姐弟俩正陷在生死关头。 她拖着一个装着孩子的木桶,力气早被海浪撕扯得差不多。 裤子里灌满了海水,沉得像坠了铅,手臂划水划得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 “撑住……清缦,撑住……”她咬着牙,嘴里全是咸腥味,目光死死盯着远处模糊的海岸线。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木桶顶出水面,自己呛着水,在浪里沉沉浮浮。 就在她意识即将陷入黑暗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了海浪的哗啦作响声。 “清缦!” 林清缦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周祈擎! 她想应声,一张嘴,又是满口海水。 周祈擎奋力划动着双臂,看着海里那个沉浮的身影,看着她死死拖着的木桶,眼睛瞬间红了。 短短一段距离,他觉得游了好久。 终于在触及她胖乎乎的身体时,周祈擎鼻头一酸,竟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了她。 林清缦紧绷的弦终于松开,浑身力气散尽,靠在他怀里,哑着嗓子哭出了声,“狗蛋……他没事……” 刚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周祈擎脸色大变,拉着她飞快往岸上游。 眼前海水飘浮,耳边是孩子的啼哭声。 霎时间眼前浮现出和此时差不多一样的场景。 只不过是浑浊的洪水,孩子他娘死死抱住他脖子,差点将他勒断气! 这窒息的感觉…… 周祈擎头疼欲裂,但还是强撑着将媳妇儿子拉上了岸。 沙滩上此刻围满了人。 小渔村卫生所的白医生早就被村民们拉着候在沙滩边,等待着随时救人。 “快,白医生快救救她!” 周祈擎喘着气,抱着林清缦平放在沙滩上时,手都在抖。 白医生检查了下林清缦的瞳孔,又在她胸前按压了几下没反应,看向一旁的周祈擎,着急喊道,“快啊,你给她做人工呼吸,不然你媳妇就没救了!” 周祈擎脑袋嗡嗡的,“啥叫人工呼吸,我不会啊!” “就嘴对嘴吹气呀,我来教你……” 白医生说着,就拉过自家媳妇摁地上,嘴对着嘴开始示范。 周祈擎瞳仁颤了颤,嘴都开始哆嗦。 这不是亲嘴嘛! 要知道他先前生怕媳妇带着儿子跳海,决定满足她时,都没想过去亲她嘴。 这吃口水的事,他实在做不来! 周遭的村民们七嘴八舌劝着,催促他赶紧救人。 赵铁哥刚湿漉漉从海底上来,看周祈擎还傻站,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救不救啊,不救我来了!” 他说着就要蹲下来给林清缦做人工呼吸。 眼见赵铁哥捏着自家婆娘鼻子就要亲上去,周祈擎登时活了,一把就拎起赵铁哥的后脖领扔到一旁,蹲身快速帮媳妇做起人工呼吸来。 嘴唇相贴的一瞬,周遭的声音像是突然静了。 海浪声,风声,乡亲们的喊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海腥味,能感受到她冰凉的皮肤,还有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鼻息。 特别是孩子他娘的唇瓣轻微动了动,刹那间他浑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 很难想象,就轻轻碰下嘴,他居然有这么大反应。 就像是第一次般生涩悸动。 而他居然和她,连孩子都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心都快跳出嗓子眼的时候,林清缦猛地咳嗽起来,一口咸涩的海水从嘴角溢出。 她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被胖嘟嘟圆脸挤得快看不见的眼睛,此刻亮得像星星,蒙着一层水雾,怔怔地望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祈擎像是被烫到似的,别开了目光。 见人醒来,刚刚那群跟着她一起赶海的婶子们又开始七嘴八舌问起她怎么会掉队。 聚集的人群后头,赵欢妹刚刚还在目眦欲裂,看着周祈擎这棵好白菜被林清缦这头猪拱了上火。 下一秒听着一众乡亲的疑惑声,心虚地赶忙转身,不动声色逃出人群。 刚挤出人群,她就撞见一个陌生的外乡女同志,长得眉清目秀,却臭着张脸。 那目光如淬了毒般穿过人群,死死盯着人群中央的周祈擎和林清缦! 第12章 钓到大珍珠 人群逐渐散去。 嘎子娘想帮忙抱狗蛋回家,狗蛋却一直扭着屁股嚎啕大哭,不让嘎子娘抱。 没法子,周祈擎只能用布裹着狗蛋挂胸前,后背再背着自家胖婆娘。 当真是坐手一个桶,右手一个筐,前面一个娃,后面一个胖媳妇,满载而归。 一路上,狗蛋在男人鼓鼓囊囊的胸前晃啊晃,胖嘟嘟的脸上两颗葡萄大小的眼盯着头顶两个大人头挨着头,不知看到了什么竟咯咯直笑。 周祈擎盯着好大儿这傻样,一扭头就见林清缦趴在他肩头,正鼓着腮帮子撅着嘴逗狗蛋玩。 恰在此时,林清缦也跟着狗蛋的视线歪头看向周祈擎。 再次四目相对,两人鼻尖触着鼻尖,彼此呼吸纠缠。 抵着男人高挺的鼻梁,刹那间,林清缦脸颊可耻地红了。 想起穿书过来第一次见这男人,就见识了他的好身材。 此时,她只想说老一辈的实践果然出真理。 刚想说些什么,她鼻头一痒,一个大大的喷嚏就喷他脸上。 “对不起,我……” 林清缦想道歉,还没说完,一个大喷嚏又结结实实喷他脸上。 周祈擎抽回托在媳妇大腚上的手,僵硬地转过头,抹了把脸上的口水,脚下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同样,林清缦只觉得没脸见人了。 原主这身体当真是不能要了。 换做她以前在海洋馆里,别说什么浪里小白条,她可是所有海洋馆里能完成动态表演憋气长达五分钟的“美人鱼”第一人。 如今这身体没游几下就像是快断气般。 可惜了那一整桶的海货,忙活了一早上白干了! 两大一小刚一到家,周祈擎就开始洗锅烧水。 “你赶紧带孩子一起洗个澡!” 林清缦喝了点水,感觉身体缓过劲来,将狗蛋放到摇篮里,就过来帮忙。 她现在愈发觉得愧对写男人了,他救了她,却还得用原主的身体欺骗他。 这男人尽职尽责,做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难怪他恢复记忆后会受不了欺骗,那般对付原主。 “我来烧水吧……” “我来……” 两人抢着一根木材,正拉拉扯扯。 林清缦登时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周祈擎的裤裆,惊恐地大叫出声,“孩子他爹你……你那……” 周祈擎顺着媳妇手指的方向,缓缓低头,在看到身下鼓起的一大包时,丝丝缕缕的痛意这才从腿间蔓延至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动作,眼前咋咋呼呼的孩子他娘就一把脱下了他的裤子。 “你干嘛!” 周祈擎大喊一声,却在看到自己身下咬着的大贝壳时,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 他自觉平日里村民们那些咋咋呼呼的事都不是大事,总觉得自个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可如今这场景,饶是他心理素质强大,也无法应对。 他实在没想到天底下居然还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大贝壳! 也不知道这大贝壳是啥时候咬上他的。 刚刚救人心切,他没感觉到疼痛,其他村民们竟也没发觉他的异样。 现下,身下的孩子他娘看着比他还着急。 “天啦,该咋办?” 林清缦伸手去掰大贝壳的嘴,想把周祈擎的宝贝从大贝壳嘴里解救出来。 周祈擎一手扶着灶台,一手紧握成拳,被媳妇这么一脱一捣鼓,大贝壳失去支撑,整个重量都在他身上,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你忍着点,我去找凿子!” 林清缦脑瓜子一个激灵,想起家里有挖海蛎的凿子,便立马冲到木柜前翻箱倒柜找凿子。 当林清缦手举着尖厉的凿子,冲过来朝他逼近时,周祈擎瞪大了眼珠子,眼睁睁看着她手里拿着危险工具,一副准备随时让自己守活寡的模样。 “别动!” 周祈擎大喝一声连忙制止她。 生怕那凿子下一秒误伤他,连忙拎起咬着他的大贝壳,一拳头砸下去,直接把大贝壳厚厚的贝壳砸碎。 “咔……”一声,贝壳四分五裂,露出里头鲜白蠕动的嫩肉。 林清缦拿凿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这才看清这害人不浅的贝壳真面容。 她仔细瞟了眼周祈擎钓贝壳的“鱼饵”,尴尬收回凿子,故作长吁一口气,“还好没事,刚刚你那样砸多危险,一不小心还会把自己砸坏了……”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那坨被砸烂的贝肉上,哄人的话这才戛然而止。 周祈擎忍着痛赶忙提起裤子。 生怕等下孩子他娘要给他上药。 谁知她“啊”一嗓子,惊得他裤子差点又掉了,以为这婆娘又像前阵子那般兽性大发。 可哪曾想,林清缦却一把推开他,捧起灶台上的贝壳,在壳肉里挖挖挖,竟挖出一个亮晶晶的闪东西! “珍珠!居然是珍珠!” “狗蛋爹,这可是马氏珠母贝,你咋这么厉害呢,人家用蚯蚓钓鱼,你居然能钓到大贝壳,而且里面居然有珍珠!” 周祈擎第一次见珍珠,原本还瞪大了眼珠子欣赏珍珠,可在听到媳妇说的话后,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 这意思是他的……像蚯蚓? “狗蛋爹,以后你下海,再多钓几次这种贝壳回来,咱们家以后就发达了,哈哈!” 林清缦将珍珠小心翼翼用手帕包好,扭头见周祈擎丧着一张脸,就故意打趣他。 见他脸愈发阴沉,她笑得直不起腰来。 林清缦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当真。 在刚刚那种情况珠母贝会咬到人是极其罕见的事,比中彩票的几率还小,他还居然真以为她会让他去钓贝壳。 “好了,我去隔壁铁哥家借点茶油给你抹抹……” 林清缦说着便揣好珍珠放裤兜里,扭头去隔壁借茶油去了。 隔壁屋里。 一家人正在吃午饭。 桌上正摆着一只赵铁欢先前赶海捡的大螃蟹。 赵铁哥见林清缦过来,莫名就摔了筷子进屋去。 赵欢妹则扯了一条蟹腿,吸着蟹肉,一副回味无穷的好吃模样,“这螃蟹可真好吃,我们一群人去赶海,就属清缦姐你最惨了,一个海货没捡到,人都差点没了!” 阴阳怪气的语气,听得林清缦一阵心疼。 那么一大桶海货,就这么没了。 之前在滩涂上她察觉到有人推她,而赵欢妹绝对有最大嫌疑。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赵欢妹推的,但也绝不会放过她,让她好过。 林清缦掏出兜里的手帕,将那粒指甲盖大小的珍珠凑在赵欢妹眼前晃了又晃。 第13章 中看不中用 “珍珠?你哪来的大珍珠?” 赵欢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跳起身,嘴里还叼着蟹腿,眼珠子滴溜溜黏在闪闪发光的大珍珠上,眼睛都看直了。 林清缦见她那副恨不得上手来抢的模样,赶忙把珍珠重新包好放进兜里。 “虽然我丢了那些鲍鱼海参啥的,但谁叫我家男人是锦鲤呢,刚刚救我居然在深滩那里兜了个珠母贝回来,这一个可比先前那一桶海货值钱多了!” 果然,林清缦话音刚落,赵欢妹刚刚脸上得意的神色荡然全无。 她挠着头都快气疯了。 谁曾想她一推,这女人不仅没事,还丢了芝麻捡了西瓜。 林清缦全然不顾她难看的神色,转头就去向铁哥娘借茶油。 铁哥娘骂骂咧咧,但还是肉疼地倒了一勺子茶油给她。 林清缦拿着茶油回家,刚进屋就见他在拿水冲洗红肿的患处,赶忙转过身去。 刚刚一时着急,她没觉得难堪。 现在莫名又觉得羞耻。 “抹点茶油,这东西消肿快!” 她把茶油往桌上一放,别过头逃也似的飞奔去抱狗蛋。 收拾好后,她早就累坏了,抱着还蹬腿翻身的狗蛋就沉沉入睡。 周祈擎做好饭菜,扭头就见林清缦闭着眼睡得香甜。 他歪头看着她头顶一个青紫的大包,指尖沾了点茶油轻轻涂抹在她额头鼓包处。 床上的女人眉头轻轻一皱,像是被疼到了,又像是做噩梦,嘴唇嘟囔着啥“跑路”,“别抓我”之类的话。 嘟囔完还撅着嘴巴委屈不已。 周祈擎脑瓜子不由自主想起先前做人工呼吸时的场景。 软软的,甜甜的。 就跟软糯可口的锅边糊一般。 当他意识到自己想了啥,手指像触电般从她额头上弹开。 一扭头,就见他的好大儿正小短腿一蹬翻过身来,趴在床上龇着牙朝他傻乐。 “狗蛋乖,别吵你娘睡觉,我们吃糊糊去。” “算了,我们狗蛋大难不死,爹奖励你喝麦乳精,爹拿钱去给你买……” 屋里就这么点大,周祈擎平日里不用看也知道林清缦藏钱的地方。 他想着家里米面油都快完了,正好去供销社一起买。 他去床底下拿出饼干盒,抠开铁盒一看,里面居然空空如也! 眸光回转,看向床上。 床上的女人刚经历生死,精神紧张下再次做了噩梦。 梦里,林清缦也是躺在床上,周祈擎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眼里满是杀意。 林清缦摆手疯狂辩解她不是那个骗他的林清缦,她不过是个背锅的。 可周祈擎却像是听不到般,那双铁腕就这么掐在她脖颈上,越收越紧,口中还重复嘶吼着一句话,“还我锦书!还我女主!” 而他身后的摇篮里,狗蛋正扶着摇篮站起来嚎啕大哭,最后小短腿一翻,整个身子从摇篮里翻出,重重砸在地面上。 “不要!” 林清缦大喊一声,窒息感瞬间消失,从梦中清醒在床上弹跳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狗蛋!” 恐惧太为真切,林清缦顾不得思考立马冲去摇篮查看狗蛋。 只见此时的狗蛋正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肚子上还压着床小被子,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 林清缦见孩子没事,登时长吁一口气。 直到目光一转,扫过脊背挺得比烟杆还直的男人后背,落在桌上那空荡荡快要结蜘蛛网的饼干盒子上,整个虎躯一震,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 “钱呢?” 林清缦哆哆嗦嗦,张了半天嘴,始终说不出她把钱都拿去买减肥中药和美白膏这种蠢事。 好半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像是被压弯了脊梁骨,耷拉着肩膀站起身抱起摇篮里的狗蛋朝外走去。 走时还不忘和她报备去向,“我去借点钱回来买米……” 林清缦整个人怔在原地。 等人走远,她才回过神来去打开米缸盖子查看。 里面的米也吃完了。 没米就代表着狗蛋要饿肚子。 一想到周祈擎没日没夜干活,把钱都交给原主,原主却把钱花完害这个家揭不开锅,她就想痛扁原主一顿。 林清缦掐了掐身上的肥肉出气。 结果疼的还是她。 算了,还是换钱要紧。 林清缦趁周祈擎不在家,好说歹说拿出一块钱才又请动赵铁哥,开出平日里拉猪的拖拉机,拉着她拿珍珠去城里换钱。 此时市面上已经放开,可以自己买卖,卖珍珠这种贵重物品也不用暗戳戳交易。 当珠宝店老板开出一颗珍珠十五块钱时,一旁的赵铁哥都震惊了,“这么小小一个就150块?抵我赶海一整年的收入了!” 珠宝店老板用尺子量着珍珠,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这种野生珍珠稀缺,要是再大一点,还能卖到几百块……” 赵铁哥听完眼珠子都馋红了,眼睛死死盯着林清缦手中的一叠大团圆,手不听使唤地就想上来抢。 林清缦赶忙把钱用手帕包好塞进胸衣里,这才阻止了他进一步的手。 拿着这些钱,她去供销社买了两罐麦乳精,又买了一大袋米,路过服装区又给周祈擎买了一双军绿色帆布鞋,最后再去集市里买了两斤猪肉,这才喜滋滋地往回赶。 傍晚时分。 周祈擎借了十块钱去镇上合作社买了点米和一罐麦乳精回到家,大老远就闻到家里有阵阵肉香传出。 一进屋,就见桌上摆着一小碗色泽金黄的鸡蛋蒸猪肉,还有一大盆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 “孩子爹,回来啦,快带狗蛋洗洗手吃饭!” 周祈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林清缦从灶台上端了盆热气腾腾的肉汤笑意盈盈地朝他走来。 他还来不及问她怎么搞这么丰盛,就见赵铁哥拿着烧火棍,从灶台后探出脑瓜子,“周哥,你真是好福气呢,清缦特地给你炖了猪鞭炖枸杞,说给你补补,没想到周哥看着人高马大,居然中看……” 赵铁哥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话里话外嘲讽他不行! 原本周祈擎就不满这家伙出现在自个家里,现在听到这番话更是听得火冒三丈,眼神阴鸷地落在赵铁哥身上,渗人的很! 林清缦看着周祈擎这副阴森的模样,吓得手中的搪瓷盆都差点端不稳。 他此时凶狠的模样,竟像极了恢复记忆后把原主送进监狱的周祈擎! 要致她于死地! 第14章 那夜后,他人夫感满满 林清缦也听出来赵铁哥阴阳怪气的话,赶忙抬脚揣了赵铁哥一脚,“你胡说八道啥,我家狗蛋爹可行了,人夫感满满,要不我们能有狗蛋?你要吃吃,不吃滚蛋!” “狗蛋爹,你别误会,刚刚我去城里卖珍珠,要不是需要他帮忙开拖拉机送我去,我才不会喊他来家里吃饭。” 其实刚刚买猪鞭,主要是猪鞭便宜,再加上她想着老一辈说吃啥补啥,她想着周祈擎受伤,所以才想给他补补。 她压根没有往另一方面想,没想到这两人却都误会了。 周祈擎原本紧绷的下颌角,在听到林清缦的解释后,不由放缓了神色,抱着狗蛋昂首挺胸坐到饭桌前准备开饭。 赵铁哥则在听了林清缦夸赞周祈擎的一番话后,脸色煞白。 他丟了手中的烧火棍,连肉也不吃了,怒气冲冲地冲了出去,还把门甩得震天响,吓得坐在周祈擎腿上的狗蛋身子一抖,嘴里的奶嘴都掉到地上。 “真是一天天神神叨叨的,不管他,咱吃饭!” 林清缦无语至极,不明白这男人吃啥醋,就原主这样子也能有个男人对她死心塌地,也是十分了不起。 她将猪鞭汤往周祈擎跟前一放,接过孩子,却不经意间发现他耳根子不知啥时候竟红得要滴血。 今晚有鸡蛋蒸肉配稀饭,狗蛋吃得格外多,也格外快。 周祈擎碗里的牛鞭还没吃完,狗蛋就率先吃完了两大碗稀饭,吃完还在林清缦腿上一蹦一蹦的,嘴上打了个饱嗝,却用胖乎乎的短小手指着锅,意思还要吃。 两人看着小狗蛋这副吃货模样,不约而同都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狗蛋,你吃撑了等下,要留些给娘吃。” 周祈擎伸手就去接孩子,却被林清缦摆手拒绝,“没事,我刚刚吃了半块光饼了,我想减肥以后。” 林清缦接着就说了她接下来的计划。 “我想出海一段时间,找找还有没马氏珠母贝,如果有,我们就发财了,一颗珍珠就能卖一百五,那我们……” 不等她说完,周祈擎就放下了筷子,那两米八的气场,吓得她生生将喉头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那个贝壳里有珍珠那是意外,如果真有那么多珍珠,早被人捡光了,还轮得到我们?” 周祈擎平静说完便抱着孩子放摇篮里玩拨浪鼓去了。 到了晚上。 林清缦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其实这些日子她半夜都会起来,都去海里潜水游泳,想靠游泳来减肥。 在岸边,经常发现海上东南海域上方经常有海鸥盘旋。 她猜测那底下肯定有丰富的贝类,所以才会引来海鸥。 所以这一次,她尝到甜头,肯定不会放手,冒险也要去试一试找一找,那底下到底有没珠母贝类。 想着这些,林清缦就打定主意,明天拿点干粮就出发。 不一定这一次出海,就能赚一笔钱,够她逃到港城,离这周祈擎远远的,摆脱惨死的命运! 而另一边,周祈擎则同样彻夜难眠。 脑海中全是林清缦刚刚说他很行的话。 身下肿痛的伤口隐隐发痛,周祈擎带着薄茧的手覆在自个柔软的唇瓣上。 他以前也会亲孩子他娘吗? 还有……他到底是怎么个“行”法,才让她有了狗蛋,让她惦记着每天想和他那个的? 不过。 最近这些日子,孩子他娘怎么又不想了? 难不成是有人满足她了? 周祈擎脑袋越想越乱,越乱越想。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摇篮里的狗蛋也不知是饿了还是尿了,“嗷”一嗓子哭声嘹亮。 两人不约而同从床上坐起。 对视一眼,两人从彼此眼底下都看到好大一坨黑眼圈,尴尬的立马别过头去。 “这天太热了……搞得我一晚上都睡不着。” “对,我也是热的,哎,啥时候也能有钱买个三叶扇就好了。” 两人自顾自找着借口,各自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匆匆下床。 今日,屋外艳阳高照。 门口响起同村叔伯的吆喝声,喊周祈擎下田去。 现在是七月初。 家家户户得早早去把田里的地瓜收回来,做成地瓜片,再或者弄成薯粉,挑到镇上集市上卖钱补贴家用。 做完这些,还要再立马播种花生。 所以七月是沿海小渔村里最农忙的时候。 周祈擎应了声“马上来”,便熟练地抡起锄头扛在肩上,手里还拿着扁担竹筐正准备往外走,却被身后的林清缦喊住。 “孩子爹,你把这带上,饿了就吃点。” “还有,这是我刚刚去外头摘的鱼腥草烧的水,你干活渴了喝这个,能消炎。” 一个保温桶和铁皮水壶放到周祈擎拎的竹筐里。 周祈擎视线从竹筐里两样东西移开,歪着头看向林清缦,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他不明白自家婆娘突然怎么了? 要知道以前都是他还要从田里赶回来给她做饭烧水的。 她哪会准备吃的喝的给他带去田里? 周祈擎握锄头木柄的手紧了紧,心脏处感觉像是被羽毛尖尖挠了下般又痒又轻,心跳都跟着乱了一拍。 “嗯,晚上我们烤地瓜吃。” 他轻轻应了声,脚步匆匆出了门。 丝毫没注意到屋里林清缦追随他远去的目光。 待人走远。 林清缦拿出纸笔,想着原主只会拼音,便写下几行拼音告知周祈擎,告知他自个想出海一段时间寻找珠母贝,让他好好照顾狗蛋。 写到最后,她还给他画了个大饼。 说要是她能找到珠母贝群,以后家里就装上电,买两台风扇,狗蛋一台,他们一台。 想想这日子就十分惬意。 林清缦写完将纸条压在煤油灯底下,把狗蛋交托给赵铁哥照顾,自己则带了几十块光饼便悄悄出了门。 她前脚刚走,后脚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姑娘,就噔噔噔踩着一双皮鞋悄悄推门进去,拿起桌上刚刚林清缦写的那张纸条…… 滩涂田旁的大树下。 几个叔伯们咕咚咕咚喝着水。 见周祈擎很是稀奇地捧着个保温桶打开,全都探着脑瓜子往桶里看,都疑惑里面有啥好吃的? “哎哟我勒个娘哩,这不会是你家婆娘给你做的吧?” 第15章 女主登场 周祈擎捧着保温桶里放久已经变糊的锅边糊别过身护住,像是生怕被人抢走般,拿起里头的汤勺,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旁边的嘎子爹在那里啧啧称奇,几人说起周祈擎刚来小渔村时的场景。 “小周啊,当时你刚来咱村里,连锄头都不会抡,水也不会挑,你家媳妇那脸黑得跟煤炭一样,还罚你不准吃饭,那凶悍模样我到现在都记得。” “对呀,以前你赶海一个花蛤都挖不到,现在你下地赶海啥都干得比我们好,媳妇也变贤惠了,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几人七嘴八舌,说起周祈擎以前不会干活的丑事。 他们哪里知道眼前这一声不吭吃着锅边糊的男人,就是城里那个半年前从海边防调回来出任务失踪的“铁面团长”周祈擎! 周祈擎吃完锅边糊,浑身充满了干劲,抡起锄头赶紧翻土挖地瓜,只想快点回家烤地瓜。 刚刚他挖了个超级红的地瓜,晚上放灶炉里烤肯定软糯甜香。 还没到晌午,周祈擎就把自己家田里的地瓜挖完,扁担一挑便往家赶。 他想起出门前林清缦将保温桶和水壶塞给他时的模样。 想起出门前,她在身后一直注视他。 她以为他不知道。 但不知为何,他天生对别人的注视、客观环境的变化都反应灵敏,身手更是比其他人敏捷。 所以,他总觉得林清缦今天怪怪的,迫不及待想回去看看她又闹什么幺蛾子。 正当他挑着两筐地瓜健步如飞路过涨潮的海滩时,海水里发出阵阵求救的呼喊声。 周祈擎顿下步子,朝海里看去。 只见海里有一个身影在拼命扑腾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溺亡。 没有多想,周祈擎扁担一撂,脱下脚底林清缦买的新鞋子,放到海水冲不到的礁石上后,这才冲向海里救人。 一蹬二绕三索喉。 三两下,他就把海里的姑娘从后背拖住往岸上游。 仿佛救人这种事,他做了无数遍般。 此时滩涂田里干活的村民们大老远见这场景,也全都围了上来。 将姑娘拖上岸后,沙滩上的姑娘眼睛闭得死紧一动不动。 上次大家伙刚见识过白医生教的人工呼吸,此时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再次催促起周祈擎来,“小周,你赶紧去给这姑娘做人工呼吸啊,上次你救你媳妇不是做得挺好的。” 周祈擎赶忙摆手后退一步,脑中全是林清缦抱他好大儿跳海的场景,“你也知道那是救我媳妇!” 见他这副模样,人群中三十岁还没讨到媳妇的瘦猴立马拍着胸口站出来,“你们也太没爱心了,我来救!” 瘦猴说着便要俯身去亲地上长得水灵的白嫩小姑娘。 这小姑娘穿着碎花连衣裙,头上还别着发夹,一看就是城里姑娘。 说不定他救了人家小姑娘,她就立马会以身相许,接他去城里享福了。 就在他还做着美梦嘴唇就要贴上姑娘的红唇时,地上的乔锦书吐出一口水,杏眸一掀,幽幽转醒过来。 乔锦书看了眼眼前长得尖嘴猴腮的黑黢黢男人,差点吐出来。 原本她想试探下周祈擎面对其他人会不会也做人工呼吸,没想到他却这么双标! 要不是她醒得及时,估计就被这土包子亲了! 乔锦书故作虚弱,一副刚被海水蹂躏过的模样摇摇晃晃起身。 实则她水性极好,上一世不会水性的林清缦跳入水中,陷害是她推的。 她立马跳下水,救林清缦出来,却被还没恢复记忆的周祈擎冷脸以对。 这一世,曾经林清缦付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她要加倍地讨回来! 乔锦书掀起湿漉漉的眼眸看向周祈擎,红着眼满脸感激,“这位同志,谢谢你救我,我是来找人的,我找林清缦,她是我我亲妹妹,你们能带我去找她吗?” 周遭村民一个个瞪大了双眼,开始仔细打量起地上的姑娘,眼里满是惊愕,“你是清缦那个从小走丢的姐姐清灵?” 村里人都知道林清缦那个寡妇娘死了男人后,带着两个女儿日子过得艰难。 第二年,寡妇带着两女儿出门后,就只带着小女儿林清缦回来,说是六岁的大女儿走丢了。 大家伙心照不宣是寡妇把大女儿卖了,都没人再说什么。 毕竟当时闹饥荒,卖女儿都是很正常的事。 没想到这闺女却找了回来。 凑在人群中围观的嘎子爹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周祈擎,“小周,这是你大姨子,你赶紧回家去喊你媳妇过来!” 周围人一阵起哄,个个都在调侃他救了大姨子。 乔锦书斜眼瞪了下周祈擎,心里吐槽屁的大姨子,她可是他未婚妻。 哼,狗男人! 上一世她就调查清楚了。 这林清缦就是个六亲不认自私自利的主儿。 唯有对从小主动代替她被卖掉的姐姐,她还有点愧疚感。 这一世,看她以后怎么用大姨子的身份磋磨这对狗男女! 林清缦见周祈擎要走,纤纤玉手立马拉住周祈擎的衣角,“你就是妹夫吧,能带我回家吗?我好久没回家了。” 说着,她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任谁看了,不迷糊不心疼她的遭遇。 周祈擎却视若无睹,拿回了放在礁石上的鞋子,拍了拍脚底的沙重新穿上。 挑着地瓜一路脚步匆匆往家赶,乔锦书却跟在身后,想起林清缦先前留在桌上的纸条,唇角悄悄弯起弧度。 早在她设计落水让周祈擎救她前,就在林清缦留的那张纸条上多添了一行拼音。 现在她已经等不及欣赏周祈擎看到纸条时的反应了。 “清缦,你姐回来了……” 周祈擎放下肩头的扁担,迫不及待就推门进去。 屋里静悄悄。 只有老鼠跑过的呼啸声穿堂而过。 “清缦……” 周祈擎再次呼唤,声音却在看到桌上的纸条时戛然而止。 他拿起桌上的纸条,在看到上面的第一行拼音时,整个身子僵直。 乔锦书故作关心凑近,“哎呀,这是妹妹留下的纸条吗?她说了啥?” 恰时,隔壁屋的赵铁哥听到动静也跟着探出脑瓜,抱着狗蛋走了进来,“周哥,清缦让我照顾一下狗蛋,她人呢?” “咦?这是啥?不会是清缦留下的纸条,说要离家出走吧?” 赵铁哥登时脸色大变,也跟着乔锦书凑过来看纸条上的内容。 周祈擎却在两人目光触及到纸条前,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了团。 第16章 惊艳整个小渔村 “没啥事,清缦她说出海去找珠母贝,她先前同我商量过的。” 周祈擎将揉成一团的纸塞进口袋里,面不改色伸手就抱回赵铁哥手中的孩子。 他抱着孩子就去给乔锦书倒水。 一副全然没被刚刚那纸条影响情绪的模样。 乔锦书愤恨地咬了咬唇,不明白这男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可是在林清缦写的纸条前面加上一句尖酸刻薄的骂人话,骂周祈擎是个没用的穷鬼。 换个正常人都会发飙生气。 果然,周祈擎就是个神人,神经病那种神! 乔锦书又瞥了眼身旁沉着脸的赵铁哥。 这个日后被商业大亨找回的有钱公子哥儿是神人。 否则这两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咋会都看上那个奇丑无比满嘴跑火车的林清缦? 之后的日子,乔锦书便以林清缦亲姐的身份留了下来,和周祈祷同住一屋檐下。 时不时的,乔锦书就会趁同周祈擎吃饭时,不动声色提起林清缦小时候的事。 看似提起,实则都在暗示小时候的林清缦自私自利,害她小时候被卖到别人家当苦力。 周祈擎则每每这时候都是默默扒饭,也不应声也不抬眸看她,气得乔锦书够呛。 时间缓缓流逝。 门口的地瓜片和薯粉都全部晒干,换了几张崭新的大团圆回来。 傍晚时分,周祈擎都被狗蛋闹得不行,没办法都要时不时抱着狗蛋去海边码头坐着。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 狗蛋的奶嘴都不知不觉咬破了两个,从最开始的时不时就往他怀里蹭,到现在已经完全截断,天天捧着光饼,也跟着他一起坐在码头边望着大海的另一头,等待着某人的归来。 今天是林清缦纸条上写的最多一个月就回的最后一天。 直到傍晚,周祈擎都没见到林清缦回来。 “周大哥,回家吃饭吧,我煮了你最爱吃的锅边糊。” 乔锦书照例如往常那般踩点出现,在身后唤他回家,那甜甜的嗓音勾得附近吹风的几个年轻小伙纷纷吹起了口哨,眼神戏谑。 几个在码头上挖海蛎的婶子,更是看着周祈擎和他怀里的狗蛋,眼里满是同情,手上挖海蛎的凿子挖得飞起,嘴上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这狗蛋真可怜,他娘都跑了,留他们父子。” “啥啊,虽说狗蛋娘跑了,但你没见狗蛋大姨吗?我看呀,人家大姨子和妹夫站在一起更登对呢,你们说是不是! “对对,清缦那么胖,恐怕她男人早就受不了她了,人家她姐这么娇小,配他刚好,哈哈哈……” 一群婶子笑成一团。 乔锦书站得离几人近,闻言红了脸,瞥了周祈擎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故作娇羞般连连摆手,“婶子们你们别误会,也别那么说清缦,女人胖一点也有好处的,胖不仅好生养,台风来了,还不会吹跑……” 婶子们一听她这话,脑中满是台风吹过,林清缦依旧岿然不动的场景,笑得更欢了。 这些话同样一字不漏传到周祈擎耳中,他脸色黑了又黑。 一手抱着狗蛋,一手搬起竹凳子起身,转身正打算回家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而又熟悉的呼喊声。 “狗蛋他爹……” 周祈擎身子一僵,缓缓转身。 远处的海面上晃晃悠悠飘着一艘小船。 船上的女人坐在小船上,朝岸上的他奋力挥舞着双手。 女人身型纤瘦,看起来丝毫不像林清缦。 声音却是林清缦的! 周祈擎从身后掏了掏,莫名觉得现在腰间应该有个望远镜可以供他看清楚。 可只从腰间掏出一块白饼,一块平常给狗蛋磨牙止口水的饼,哪有啥望远镜? 周祈擎迅速将手中的白饼塞给狗蛋吃,睁圆了眼想看清逐渐靠近小船上的女人是不是他家清缦。 “周祈擎!” “狗蛋!” 再两声清晰的呼唤声传来。 周祈擎抱着狗蛋整个身子僵成了望妻石。 而下一秒,狗蛋手中捧着最爱的白饼“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张大嘴扯着嗓子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好像受尽了委屈的小可怜。 他只穿着一件红肚兜,蹬着白胖的短腿,举着藕节似的白胖胳膊,似要逃脱周祈擎的怀抱,冲向海上逐渐靠近的亲娘。 周遭干活的婶子和叔伯们个个都围了过来,吃惊地望着驶来的小船,想看清船上的女人是谁。 赵铁哥也不知从哪听到消息,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赶到海边。 “谁?那是清缦回来了吗?” 他跑得太急,鞋子都跑掉一只,冲过来一时着急,还把同样站码头边伸长脖子观看的乔锦书撞到,来了个原地转圈,晕头转向了好久才站稳了身体。 待她站定身子,那艘小船已经飘飘荡荡来到码头。 乔锦书随意扫了眼小船上的女人,有些不耐烦地上去拉周祈擎,“妹夫,船上的不是妹妹,咱们赶紧回家吃饭吧。” 她趁林清缦不在家,就是想拿下周祈擎,想让他对自己动心。 等周祈擎对她情根深种时,她再告知其实她已经和他小叔在一起,这样周祈擎肯定会痛不欲生,还给林清缦头顶戴了顶绿帽。 简直一箭双雕!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报复的爽感中时,身旁的人发出阵阵惊叹声,连带着倒吸气的不可置信的声音。 “真是太美了,这是从天涯海角那旮旯来的仙女吗?人怎么可以美成这样?” “这是妈祖的毕设吧,我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么闪闪发光连毛孔都会勾人的姑娘!” 一个个婶子叔伯们全都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把这仙女装进眼珠子里,嘴里只剩下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叹声。 “娘,我的梦中情姑出现了!” “娘,快帮我去找人家小姑娘问问,她是外乡哪里的,我要去提亲,动作快点,不然这么俊的姑娘就被人抢走了!” “娘,你腿脚快一点,赶紧帮我上去要地址,我要给她写情书!” 码头上一众原本勾肩搭背的年轻人立马一哄而散,拉着自己老娘开始嚷嚷着要媳妇。 海平面上晚霞漫天,烧得如火如荼。 靠岸小船底下的海水里倩影浮动。 林清缦挎着离开时的那个旧帆布包,从船上轻快跳下来,一步一步朝着周祈擎走去。 第17章 这仙女怎么可能是狗蛋娘 周祈擎怔怔地盯着缓缓向他走近的姑娘,只觉得码头上的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连带着怀里嚎啕大哭的狗蛋仿佛在这一刻也自动消了声。 只见眼前的姑娘穿着他家清缦走那天穿的粉碎花衬衣,松松垮垮耷拉在身上,露出大了一码领口下精致的锁骨。 她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被风黏在颊边,镀着一层暖融融的霞光。 背着光,她那双看向他的眼眸亮得像盛了碎钻的海水。 淡粉色的唇瓣,不施粉黛,天边那抹最艳的云霞在它的映衬下也瞬间失去光彩。 大海,夕阳,码头,女人,一整个简直就是一幅精美绝伦的画作。 而她就像是画作上走下来的仙女。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所有人心跳的节拍上般,缓缓走进了每个人心里。 眼前的姑娘站定在周祈擎跟前,红唇轻启的刹那,周祈擎心脏都跟着漏跳了一拍。 下一秒。 姑娘开口的第一句话,直接让刚刚还嚷嚷着要娶媳妇的小伙子们彻底破防。 “狗蛋,想不想娘呀……” 林清缦迫不及待一把抱过还在哇哇大哭伸手要抱抱的狗蛋,用力在狗蛋那奶乎乎的粉雕玉琢肉脸上狠狠“啵”了好几大口,以解这一个月的相思之苦。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脸上的惊艳,瞬间变成惊诧,最后变得迷茫。 这个美人,这个仙女…… 就是狗蛋他娘,林清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个胖得能榨五十斤油的胖婆娘,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就变这么瘦,这么白,还这么美若天仙? 就连周祈擎那张平日里看起来被风吹面瘫的脸上,更是罕见地出现了四分震惊,三分茫然,两分无措,和一分心塞。 周祈擎盯着林清缦在狗蛋脸颊上亲了又亲,把刚刚还在嚎啕大哭的狗蛋亲得咯咯直笑,莫名想打狗蛋小屁屁。 这白眼狼儿子,他这一个月既当爹又当妈,这兔崽子一见他娘回来,便把他这爹抛之脑后了。 不过,他倒好奇狗蛋是怎么认出林清缦的。 眼前瘦了一大圈,身材玲珑有致的姑娘,除了身上宽松的衣服,很难能辨别出一丁点过去胖胖林清缦的影子。 “你真的是……清缦?” 周祈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码头上所有人迫不及待想知道的答案。 林清缦抱着狗蛋还没亲够,就感受到周遭人齐刷刷投来的异样目光,抬头一脸茫然地望向乡亲们。 这一个月,她为了找寻野生珠母贝床,几乎都泡在海水里游泳。 饿了就在小船上吃半块光饼,困了就在小船上支起帆布睡上三四个小时。 高强度的游泳运动,以及饮食上的缺乏。 林清缦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竟然一下子瘦了五十几斤。 只是觉得游泳越游越快,衣服也越来越大。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林清缦抱着狗蛋,看向问出这傻乎乎问题的男人,无语地撇撇嘴,“我不是林清缦还是谁?难不成狗蛋还有一个娘不成?” 她搞不明白周祈擎和村民们见她回来为啥会是这种反应? 不该是问她有没找到珠母贝吗? 怎么会问她是不是她这种奇葩问题? 此时的林清缦迫不及待就想拉着周祈擎回去,告诉他这一个月的经历。 谁知,她话音刚落,周祈擎身后的女人就惊叫一声,发出尖厉的暴鸣声。 “不可能!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是林清缦?你是哪里来的骗子骗人?不可能!” 乔锦书盯着眼前和之前判若两人的女人,摇着头疯狂否认。 她就是想趁周祈擎对林清缦还没有什么感情时,靠自身的外在条件拿下周祈擎。 可如果林清缦长得比她还漂亮,那她还拿什么先天优势去拿下周祈擎? 乔锦书否认的话,反倒成了一束光照亮刚刚那些垂头耷脑宛如失恋的年轻小伙们。 “对,你怎么可能是那个胖婆娘,那个胖婆娘给你多少钱来假扮她了?她出多少,我出双倍!” “小姑娘,你是不是被那个胖婆娘威胁了,没事,我爹是村长,你嫁给我,我保护你……” 几个小伙挤开周祈擎和乔锦书,一个个围在林清缦跟前,试图露个脸,说上话。 林清缦环视一圈旁边几个半大小伙,又迎上众人依旧不信的目光,最后对上周祈擎若有所思的眸子,简直哭笑不得。 她收回刚刚去抓周祈擎的手,隔着人群看着他,无奈地长叹一口气,“狗蛋爹,你不会认不出你媳妇吧?” 说着,她朝周祈擎眨了眨眼,指着眼角下的浅褐色泪痣,扑闪着大眼睛,好像在说:“快来牵你媳妇回家吧。” 周祈擎瞅了眼抱着人脖颈不松手的狗蛋,又瞅了眼那明晃晃的泪痣,和那如出一辙的眼眸,不得不相信,眼前这女瘦十八变的女同志,就是他家媳妇。 他极不自然地挪动着步子拨开人群拉过林清缦的手扣在掌心,牵着她走出人群,一步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阵阵哀嚎声和不可置信的议论声。 两人头也不回,将那些声音抛在身后。 乔锦书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等码头上人都走光,呼呼的海风才将她从震惊中拉回神。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呼唤出自己的跨时空直播打赏空间,脸上再次满是志在必得。 即便林清缦变得漂亮又怎样! 她攻略不下周祈擎又怎样! 这一世,她可以用这个金手指,用自己的知识碾压林清缦,直播林清缦的丑态,得到许多打赏物资,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 有钱,过得比他好,才是对渣男最好的报复! 乔锦书这么想着,便开着直播间往那间破败的小石屋赶,已经迫不及待开始让林清缦出糗了…… * 林清缦回到家,刚把孩子放下,就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喝起来。 一回头就撞见周祈擎还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林清缦尴尬地擦了擦嘴。 她只带了一桶淡水在小船上喝,每天省喝省舔的,不到半个月就把水喝完了。 期间不知有多少次她都放弃找珠母贝群,但最后还是凭借着强大的求生本能坚持了下来。 找到珍珠,筹到钱,她才能带着弟弟跑路。 否则等着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后来的半个月她都是靠去荒岛上采野果子吃才坚持下来的。 所以,刚刚她回来太过激动,差点把她找到珠母贝群的喜讯告诉他了。 林清缦和周祈擎对视的功夫,心底早已盘算好,把三分之一的珍珠留给周祈擎做补偿,明天就带着狗蛋跑路。 “狗蛋爹,我有事同你说……” 林清缦张了张嘴正想说话。 谁知,周祈擎却率先抢过了她的话头。 “我也有事同你讲,你那个从小走丢的姐姐找回来了,她就住在家里!” “你说啥?” 林清缦有点蒙,听不懂他说话。 刚问出口,就和门口突然施施然出现的乔锦书对上视线。 第18章 你们两夫妻是否和谐 “清缦,我是你姐清灵啊……” 乔锦书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眼泪,冲上来一把抱住了林清缦。 林清缦此时瘦了一大圈,整个人被她圈禁在怀里。 换成以前,乔锦书是怎么也抱不全她的大胖身的。 “你是……清灵?” 林清缦在原主记忆里搜寻一番,确认原主真有一个从小走丢的姐姐后,天都塌了。 上一秒她还在想着赚够钱跑路,下一秒又来一个姐姐拖她后腿,她还怎么跑? 这书里这姐姐只是一笔带过,说姐姐才是原主唯一的愧疚,来体现原主还有一丝人性,在后来的剧情里压根没出现过。 林清缦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居然把这隐藏的姐姐给召唤出来了。 丝毫不知道眼前这女人就是易容过来的重生女主,找来报复她来的。 她扯出抹笑,想表现出对姐姐归来的欣喜,却发现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乔锦书却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走去灶台边,打开大锅盖,从里头装出三碗黑漆漆的片片糊出来,招呼两大一小过来吃饭。 “清缦,妹夫,还有小狗蛋,过来吃饭啦!” 林清缦愣了愣,咋觉得这姐姐还比她更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三大一小围坐在一桌。 林清缦看着碗里黑乎乎一片片的未知食物正不明所以,就见坐在周祈擎膝盖上的狗蛋直接干呕出声,差点吐了。 倒是周祈擎拿起勺子,那坚定的眼神就像是要赴死。 没法子,林清缦在乔锦书期待的眼神下,也不得不拿起勺子吃饭。 毕竟她是真饿了。 眼前的就算是她最讨厌的芥末,她都能吃。 此时的她全然不知道自己的一切,全都被乔锦书脑中的跨时空直播系统播了出去。 乔锦书看着脑中滚动屏幕上满屏都是对她的夸赞,夸赞她不计前嫌居然给情敌做饭。 她昂着胸脯,看着林清缦艰难咽下口中的食物,等着过会儿两人夸赞后,能得到直播间观众的打赏。 可下一秒,周祈擎“噗”一下将口中的东西尽数喷了出来。 “你这是锅边糊,还是芝麻糊?”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别过头也如狗蛋般干呕起来。 林清缦又艰难咽下一口黑乎乎的片片糊,这才晓得这黑乎乎的居然是锅边糊! 乔锦书原本以为会得到两人的称赞,没想到却得到这种反应,眼圈这次真红了,“这当然是锅边糊了,我还是向隔壁婶子学了好久才学会的。” 林清缦腾一下从椅子上坐起,不满看向周祈擎,“我姐特地做给我们吃,狗蛋爹你怎能嫌弃呢?” 她看向乔锦书,眼神坚定,“姐,你好不容易回家,怎么能让你做饭呢?这饭应该由我来做才对。” 说完,她便一溜烟跑到灶台边刷锅烧水。 屋外落日余晖越过门槛,洒了进来,落在林清缦身上。 她调好米浆,热锅抹层猪油。 蚬子汤在柴火上咕嘟冒泡。 米浆沿锅边一圈圈浇,凝出薄如蝉翼的米片,刮进汤里。 刀刃哒哒哒,把切好的青蒜芹菜撒进锅里,鲜味儿直钻鼻尖。 周祈擎抱着狗蛋站一边,眼珠子一瞬不瞬黏在林清缦身上,里头星光闪动。 狗蛋更是嘴角的哈喇子拉了好长,滴滴答答流了他爹满手臂都是。 乔锦书则满脸迷茫,望着眼前做饭娴熟的女人,只觉得怀疑人生。 在她记忆里,上一世的林清缦去到城里的周家,只会吃喝耍心机,连煮个稀饭都不会,怎么会煮锅边糊? 她眼里满是惊愕,等反应过来时才知道她的跨时空直播打赏系统还开启着。 此刻屏幕上满是对林清缦的赞美。 【这姑娘是谁啊?穿得这么朴素,都掩盖不了她的明艳照人,那晚霞照在她身上简直了。】 【楼上说得对,这年代小姑娘不仅漂亮,怎么厨艺还这么好,对比主播煮的那个黑锅边简直是降维打击,我刚刚也以为是芝麻糊,哈哈……】 乔锦书看着一条又一条接下来还在涌出的那些对林清缦的赞美词汇,气得脑袋阵阵眩晕。 她迅速关闭了直播间,着急下没看到有名观众在底下默默打赏了物资。 而正全神贯注做饭的林清缦哪里知道她最怕的事情已经发生,她已经成了动物园里的猴,被人围观,还被人悄悄打赏。 饭桌上,狗蛋吃着入口即化的锅边糊,吃得满头大汗,甚至最后还把一整颗海蛎咽了下去。 周祈擎以为好大儿吃饱了,想自个开吃。 狗蛋却扯着他手臂,“咿咿呀呀”说个不停,好像在说,“小小老子还没吃饱,你吃啥吃!” 没办法,周祈擎只能将自个那碗也匀给好大儿吃。 原本乔锦书是不打算吃的。 可谁让狗蛋吃得津津有味,还吧唧嘴,就像是吃到啥山珍海味般,看着馋人得紧。 乔锦书咽了咽口水,挺直的脊梁骨逐渐弯了下来,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 鲜香爽滑,入口即化。 仿佛有个小人在舌头上疯狂旋转跳舞,有无数道烟花在耳旁炸响般绚烂。 一勺又一勺。 乔锦书拿勺子的手舀出了残影。 最后捧起陶瓷碗,将里头最后的汤汁一饮而尽。 她放下碗,目光落在周祈擎跟前剩的半碗锅边糊上,舔了舔唇,那眼神竟和狗蛋如出一辙。 周祈擎赶忙将勺中最后一口锅边糊塞到狗蛋口中,伸手护住那半碗锅边糊,埋头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林清缦坐在对面,看着几人吃得这么香,比她自己吃还香。 到了晚上。 乔锦书拉着林清缦说了许多话,都是问她一些和妹夫夫妻生活是否和谐的话,直问得她面红耳赤。 林清缦只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姐奇怪得很,不关心她出海一个月有没找到珍珠,也不关心她们母亲怎么死的,竟然只关心她有没夫妻生活。 直到狗蛋哭着要睡觉,乔锦书才一步三回头回偏屋睡觉去。 林清缦从周祈擎怀里接过哭闹不止的狗蛋,他竟一下就安静了。 狗蛋往她怀里拱了拱,便眼睛一闭迅速关机秒睡。 放好小狗蛋,林清缦迫不及待跑到周祈擎身旁,告诉他找到珠母贝的消息。 “孩子爹,告诉你,咱们发达了,我找到珠母贝群,这些珍珠卖了都够我生活好几年……” 谁知,她刚说完,周祈擎就只从身后拿了个东西怼到她跟前,凑近她语气正经得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狗蛋娘,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林清缦迷茫地看着周祈擎手中拿的可以反复使用的幼崽嗝屁袋,脑袋轰一声炸了。 第19章 你骗我! “你啥意思?我在和你说我找到珍珠的事,”林清缦从帆布包里掏出帆布包里原本想补偿他的珍珠,眨巴着大眼睛,“这些珍珠至少可以卖个五六百块钱呢!” 掌心的珍珠周身莹润着白光,在煤油灯映照下,如万千星辰坠入两人眼中,闪着细碎的光。 周祈擎却看也不看珍珠一眼。 不知为何,他对这些钱啊或值钱珠宝啥的压根都提不起兴趣。 虽说他现在很穷,但总觉得这些东西他曾经拥有很多一般。 如今,他目光直勾勾落在林清缦那张变得精致明媚的脸上。 “那更好,这东西就不要了……” 他把手中看起来都能塞下一根白萝卜的袋子丢一旁,那张看起来能刀死人的薄唇凑至她的耳廓旁,“现在有钱了,咱们就给狗蛋多生几个弟弟妹妹!”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女人小巧的耳廓,如平静湖面投入一个大石子,在林清缦脑中掀起惊天骇浪。 林清缦想起她先前说家里穷,不想生孩子,所以才拒绝同房。 现在拿出珍珠,一朝暴富,自己不想同房生孩子的借口就被推翻了。 她看向床上被丟在一旁的“白萝卜”袋。 原本她还能有它,体面地死去。 更甚至在死前还能尝尝男人的味道。 现在这是逼她非得怀上三胞胎难产而死吗? 林清缦一动都不敢动,脊背僵直。 这男人肯定是起疑心了。 否则他这禁欲性子,怎么可能求欢? 林清缦生怕一扭头就对上男人刻薄的唇,以及男人那双好像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毕竟她不是原主,不会pua,更不会一个谎接着又一个谎地圆,眼也不眨。 于是,林清缦艰难扯了扯唇,硬着头皮应了声。 “好,那我先去洗……” 林清缦眼见周祈擎鼻尖快要戳她鼻尖上,赶忙起身去木箱里拿了衣服去洗澡。 转身拉帘子时,她悄悄瞄了一眼,竟再次和周祈擎那双像极了黑曜石般的眼珠子四目相交,一阵火花带闪电。 林清缦吓得一个激灵,慌忙拉上帘子。 将手中的大花裤衩挂到帘子的绳索上,刚一转身,林清缦就被脸盆架上小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女人吓了一大跳。 镜中的女人,明眸皓齿,肤若凝脂,顾盼生辉,哪怕素面朝天,也难掩那份夺人心魄的倾城之色。 她,林清缦!回来了? 镜中的女人,竟和21世纪的她一模一样! 林清缦一阵恍神,难怪她这些日子觉得游泳气也不喘了,吃的也少了。 难怪刚刚那些年轻小伙会围着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敢情是她靠游泳和饮食方面的自律,以及潜意识的防晒,不仅减肥减了五十几斤,还褪黑美白,从一条黑胖的胖头鱼蜕变成和现实里的她一样的“美人鱼”! 林清缦哭笑不得,没想到这原主瘦下来还和她一样。 此时的她无暇欣赏自己的美貌,因为外头一匹心机狼正在等着她怎么应对解决。 她当然不会自恋到认定周祈擎是因为她外貌突然的转变,才也跟着转变突然想睡她。 原书中,周祈擎的人设就是禁欲、不近女色。 身边莺莺燕燕无数,可无论她们怎么撩拨,周祈擎都始终跟太监一样无动于衷。 即便原主撒泼打滚跳海,携狗蛋以令团长啥的,也不过是睡了周祈擎一次。 所以,就凭她的姿色,她才不信,他这吃惯大东北小辣椒的糙汉子会好她这口海味?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周祈擎这装货又在起疑心了,疑心她的身份,疑心两人是不是真夫妻。 距离他恢复记忆只剩下四个半月的时间,她可不想中间再出现什么岔子,真搞出孩子来。 现下只能把原主的姐姐送走,她才能安心带着弟弟跑路。 林清缦洗完澡出来。 上身穿着先前肥胖时候穿的无袖小褂,像极了穿着一条及臀的睡裙。 下半身的碎花短裤,更是她一走路就哐哐往下掉。 她扯着随时要掉下去的短裤出来。 就见周祈擎倚靠在床上。 平日里古板冷漠、所有衣服扣子都系在最顶端的男人,此刻衬衫领口松松垮垮敞开两颗纽扣,露出古铜色泛着冷光的半截胸肌。 林清缦提着短裤故意磨磨蹭蹭没过去,站在摇篮前,一副母爱泛滥的神情又是给狗蛋盖好小肚子,又是往他肉嘟嘟的糙脸上亲上几口,生怕吵不醒他。 可狗蛋这小胖娃不仅能吃还贼能睡。 任是小呼噜打得震天响。 就在她思索着再找个啥借口推脱时。 背后有一道身影覆了上来,逼得她小腹处抵在摇篮边沿,退无可退。 林清缦能感觉到他的力道,很轻,却又带着扑面而来狂野的侵略性。 她回眸,撞进周祈擎冷淡的眸子里,心底慌乱了一瞬。 他来真的? 果然,似要点起她的恐慌,他伸手就掐住她瘦了几圈的腰肢,仿佛要把她这个小骗子掐断气。 “别……我刚回来累得很,而且我还有事同你说……” 林清缦挪了挪屁股,想推开他,却发现这人跟铜墙铁壁一样推也推不动,反而箍着她的腰身让她动弹不得。 “不要,你会把狗蛋吵醒的!” 她扒拉着腰上那只手,压根掰不动,都快急哭了。 而身后男人却依旧慢悠悠,不疾不徐回她,“你紧张啥,摇篮摇起来,他只会睡得更香……” 男人的话粗暴简洁,画面感却极强,甚至能想象得出摇篮吱呀作响的声音。 林清缦撇开脑中的画面,深吸了几口气,听着身后周祈擎磁性的嗓音还在试探她,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这男人手上丝毫没有动作,嘴上却说得离谱。 原本她还想放过他的,不想让他太难堪。 但她是真累了,只想睡觉。 周祈擎冷冰冰的话语还在继续,“你咋这么害怕,以前你不是说过我失忆前在屋里哪哪都亲热过,难不成你……骗我?” 最后一个“骗”字,他说得极为重,就像在审讯室里冷冰冰威胁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清缦唇角一勾,声音也跟着软下来,“我骗你啥了,急什么呢?” 那声音像海边潮起时的细浪,轻柔且勾人。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腕,没用力推,反而顺着他的小臂往上滑,“狗蛋爹,你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还能记得夫妻间该做什么不?” 指尖带着针线的微凉,划过他的皮肤时,随着女人嗲声落下,周祈擎的身体猛地一僵。 第20章 风情万种的狗蛋娘 他原是想着,只要她露出半分抗拒,他便能确定自己的猜测。 她在骗他! 或许更进一步的是,她根本不是他媳妇! 可眼前的林清缦非但没躲,反而仰起脸回眸望他,那双清亮的眸子映着灯火,一颦一笑满是勾人的风情万种。 林清缦趁他愣神的瞬间,腰肢轻轻一拧,借着摇篮的支撑力,手死死抓住裤子,却又很自然地撅起了腚。 趁周祈擎愣神的功夫,她又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狗蛋爹……” 那嗲嗲的声音千娇百媚,再加上两人挨在一起…… 是个男人早就从了。 周祈擎额头冷汗直冒,迅速松开掐在她腰间的手,远离这暧昧,亲手打破这羞耻的画面。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桅子花香,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揉捏住他的心,差点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我门口的小鱼干忘了收了,我……我先去收!” 周祈擎慌忙退后两步,借口收小鱼干落荒而逃。 冲出门,被冷风一吹,整个人瞬间清醒不少。 他坐在码头边,望着海面上空悬着的皎皎圆月,才缓缓平复情绪。 连周祈擎自个都不明白,刚刚自己为啥要逃。 虽然他失忆不记得和林清缦的过去,对她也并无感情,但他不想狗蛋没有娘。 所以林清缦离开的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在那方面不够主动,她才伤心之下离开。 而她说寻找珍珠都是借口。 又想到她先前说的怕有孩子,便花了大钱才买了适配他的小袋子。 没想到她却又是一副拒绝的姿态。 这很难不让他怀疑林清缦的转变,以及身份,所以才试探她。 却万万没想到,自个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反被她吓跑了。 周祈擎对着波光粼粼的海面长叹一口气,“狗蛋,爹给你丢脸了……” 看来他失忆后,当真还把自己当成不经人事的小伙。 现在立刻马上,他必须得找嘎子爹好好请教一下,免得到时候丢人。 还好隔壁嘎子爹那屋灯还亮着,周祈擎踌躇着,还是敲响了隔壁屋的木门。 嘎子爹光着膀子穿着个短裤就来开门,一见是他当即愣了。 “你咋这么晚了不陪你媳妇,还来找我,你们俩不该是小别胜新婚吗?” 周祈擎皱着眉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嘎子爹立马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对着屋里的嘎子娘喊,“媳妇,你等会儿哈,等我回来一起洗!” 说着,他便拉着周祈擎来到角落里。 “咋啦兄弟,和你家媳妇吵架了?” 周祈擎却依旧沉浸在刚刚他说的虎狼之词里无法自拔。 “你刚刚说啥,你居然和你媳妇一起洗?” 周祈擎满脸都是震惊。 嘎子爹却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看着他,“这咋啦?不是很正常的事,两公婆一起洗不是能节省水,免得多挑一桶水,难不成你和你家婆娘没有一起洗过?” 周祈擎涨红了脸,摇了摇头。 嘎子爹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难怪你家婆娘生气离家出走一个月。女人啦,夜里没喂饱,她能给你好脸?” “来,我给你传授下经验,保准你媳妇再也不跑,还天天缠着你……” 他说着,便揽过周祈擎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耳语起来…… 周祈擎回到家时,早已满脸通黄,只觉得刚刚听到那些经验之谈的耳朵已经不能要了。 他瞅了眼床上已经睡着的林清缦,竟莫名长吁一口气。 真要学嘎子爹教的方法去哄媳妇,他宁愿去死。 周祈擎蹑手蹑脚上床,目光落在林清缦那张清瘦的脸上,寸寸扫过她的眉眼、鼻梁以及红唇。 五官确实没变,确实是狗蛋娘! 这女人说他们以前很相爱,许是真的吧。 要不然,他们两人怎么会有狗蛋呢? 如果以他现在失忆的状态,他当真是无法对没有感情的狗蛋娘做那档子事的。 正一通胡思乱想,却见床上原本乖巧躺着的女人那双垂落如羽翼的睫毛蓦地打开,睁开了眼,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么不期然落入他眼中。 “你干嘛?” 周祈擎愕然,随着女人惊恐的视线,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整个身子就这么悬空跨跪在她上方。 以一种欺身而上的姿势压在她身上,姿势暧昧至极。 原本他只是想跨过她去角落里躺下,没想到路过时竟一时入了迷。 “你……还没睡啊?” 周祈擎迅速收回脚,翻身在里头躺下。 林清缦瞬间戒备地背对着他缩成一团,“嗯,天气太热了,睡不着。” “也对,你这些日子都是在外面睡的吗?你……在外面睡凉快吗?” 周祈擎想问她这些日子怎么过的,是不是吃了很多苦,但关心的话总觉得烫嘴般说不出口。 “嗯,凉快……” 林清缦漫不经心应着,又打了个哈欠。 周祈擎见她无精打采,想起刚刚他落荒而逃的样子,以为她介意刚刚自个又没碰她,继续硬着头皮解释。 “刚刚我不是故意不干活的,就是天太热了,你知道干活容易出汗的,等以后有了电风扇,我再满足你成不……” 他还在试图解释,身旁的女人却早已再次没了声, 不知不觉,周祈擎也困意袭来。 两人只觉得凉风习习,一夜好眠。 却不知道先前跨时空直播打赏的物资已经延时悄然送达。 再次醒来,竟又是被隔壁屋嘎子爹和嘎子娘的动静给吵醒的。 林清缦骂骂咧咧,嘴里嘟囔着,“这两口子要不要让人活了,天还没大亮,就开始天雷勾地火,想没想过我这个单身汉的痛苦!” 她此刻还以为还在现实世界。 当时恰好她隔壁公寓也有一对小夫妻,每天吃饱了撑着就喜欢干这项运动。 林清缦正迷迷糊糊,只听耳边传来一身低磁的男声,她才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啥叫天雷勾地火?” “还有……那是啥?是……风扇?没电居然……能转?” 周祈擎早已爬了起来,拿起床尾莫名出现的东西,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林清缦只觉得身下凉嗖嗖的。 这才觉得不对劲,往下一看,不由瞪大了双眼。 只见周祈擎提着一台充电型的电风扇,正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那电风扇的风此刻呼啦呼啦地吹着,正把她宽松如裙子的短裤吹上了天。 周祈擎一扭头,看着被风吹起的短裤底下的风光,惊得手中的电风扇都掉了。 第21章 掏出珍珠打脸所有人 “清缦,妹夫,你们起床了没啊?” 门外骤然响起乔锦书的声音,一下子打破屋里旖旎的氛围。 林清缦赶紧压下莲梦露的短裤,迅速穿好衣服。 周祈擎更是如旋风般穿上军绿色衬衫,动作麻利地下床穿裤子。 两人慌里慌张穿衣服的模样,直把摇篮里刚睡醒翻身看两人的狗蛋逗得咯咯直笑。 林清缦透过摇篮栅栏看着狗蛋龇着一颗牙傻乐的模样,再看看她和周祈擎这偷感十足的穿衣动作,不禁也跟着“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们俩咋那么像一对偷情的狗男女呢? 周祈擎瞥了她一眼,脸涨得通红,刚想解释自个不是故意吹起她短裤的,却发现舌头跟烫嘴般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房门一打开。 乔锦书就冲进来故作着急一把拉住林清缦的衣袖往外拽。 “哎呀,老妹,赶紧出来看呀,那个赵欢妹在榕树底下说你坏话呢!” 乔锦书提高了音量,朝正在给狗蛋换尿布的周祈擎大喊,“妹夫,你还换啥尿布,赶紧走啊,你媳妇被人说坏话啊!” 于是没法子,周祈擎都来不及给给狗蛋换上尿布,绑了裤绳,抱起只穿开裆裤的狗蛋就往外走。 村里唯一的大水井旁,一颗大榕树雄赳赳气昂昂长着。 白日里一大早,村里几乎所有人都会排队来井边打水。 而这时候村里一众婶子叔伯都会跟开大会般拉家常说些八卦事。 林清缦被乔锦书拉着还没到井边,大老远就听到赵欢妹坐在两个水桶的扁担上,绘声绘色地同大家伙说着她的事。 “我说的是真的,我城里有一个同学亲眼见到过,林清缦为了钱,跟她娘一样去城里做一个老头姘头,这一个月老惨了,被那老头当狗一样玩,所以才瘦成那样。” “周大哥也是可怜,头顶都可以跑马了,拼死拼活赚钱还不能满足她……” 围在赵欢妹身旁的几个婶子也跟着连连附和,“我就说嘛,她哪里是去捡珍珠的,可都没想到她居然是去给老男人做肉猪,太不要脸了!” “昨儿个你们几个小伙还上赶着想娶她,没想到吧,人家不仅是孩子娘,还是破鞋,你们给她一块钱,估计她都肯给你们做一夜夫妻,哈哈哈……” 几个婶子边嗑瓜子边笑得前俯后仰。 昨天那几个小伙耷拉着脑袋,满脸的懊恼,似乎还在后悔昨天对这么个货色狗腿子般讨好。 有的甚至在自己裤兜里掏啊掏,一毛两毛的,似乎在凑够一块钱。 赵欢妹见大家伙儿都听进去了,昂着脑袋继续胡诌,“哪用一块钱啊,五毛钱就成,我哥昨天刚去尝过……”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在水桶上,水桶砰一声倒一地,连带着坐在桶上的她也跟着摔了个大马哈。 “谁?” 赵欢妹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扭头恶狠狠看向背后踢她的人,还没看清眼前人,脸上就被扇了一巴掌。 林清缦气得全身发抖,上前一步冲上去就坐在赵欢妹身上,对着她的脸就左右开弓。 “你长着嘴只会喷粪是不是?老娘清清白白做人,轮得到你这个烂货造黄谣!” “今天你敢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就敢撕烂你的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啪啪啪”的清脆巴掌声响彻整个空旷的水井坪。 周祈擎抱着狗蛋瞪大了眼珠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武力值爆表的女人就是他媳妇。 乔锦书原本脸上还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现在寸寸皲裂。 这场好戏是她昨晚偷溜出去暗示赵欢妹说的。 她知道周祈擎这狗男人虽然眼盲心瞎,但奈何他长了一张长期招对象的脸。 那些个花痴女同志,就像赵欢妹,没尝过屎的咸淡,都馋周祈擎的身子。 所以乔锦书一眼就相中赵欢妹做她的盟友,让她冲锋陷阵造谣,然后她再出面似是而非说上几句话调停。 坐实林清缦的坏名声,她又能获得打赏物资,简直一箭双雕。 所以,刚刚她过来时,就打开跨时空直播,准备将这场好戏直播出去。 没想到的是林清缦还不等她说上两句,就这么急吼吼冲上来打人。 “清缦,你干啥打人呢,等下赵同志报公安,你可完了!” 乔锦书赶忙伸手去拉林清缦,却发现这女人灵活得跟猴一样,怎么拉也拉不住,那巴掌却是一秒不停地落在赵欢妹脸上,打得地上的女人嗷嗷直叫。 周遭刚刚说坏话的那群婶子,以及那些个掏钱的小伙子此时连屁都不敢放,更不敢上前去拉架。 只因眼前这女人打人的气势,简直就像要把人生吞活剥。 在家里洗脸一直等不到水的赵铁哥,等了许久不见妹妹回来,便出门来看,便看到了这番情景。 他的好妹妹正被林清缦压在身下,疯狂扇巴掌。 “干啥呢,清缦,你打她干嘛?” 赵铁哥头上还顶着肥皂泡泡,原本他想洗得干干净净见林清缦,如今只能狼狈地在一旁着急地想拉架,却不知怎么拉。 他看向一旁一动不动的周祈擎,怒火中烧,“周祈擎,你还不过来拉开她俩!” 周祈擎只是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妹乱说话,该打!” “啥?” 赵铁哥还在不明所以,打累的林清缦终于从赵铁欢身上站起身来。 赵欢妹捂着肿成猪头的脸一下子扑到赵铁哥怀里,嚎啕大哭,“哥,你姘头打我,赶紧报公安,呜呜呜……” “你还说!” 林清缦刚消气,再次目眦欲裂。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有人造她的谣,吃她的豆腐。 只因长相过于出挑,她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觊觎她的,嫉妒她的,要是他们作死,她即便鱼死网破也要报复回去。 反正她孤家寡人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环视一圈眼神各异的村里人,最后目光落在赵铁哥身上,“你妹妹说我和你有一腿!还说我只要一块钱!” “赵铁哥,你说我和你有没一腿?” 赵铁哥眉头皱了皱,摸了摸自家妹妹被看得红肿的脸,不满回头应她,“欢妹她年纪小,说说玩笑话怎么了,你至于上纲上线吗?” “这样吧,我跟大家伙解释一下,我和你没有一腿,你也不只一块钱,行了吧!” 闻言,周遭婶子们和掏钱的小伙们全都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个个笑出了声。 似是完全不把赵铁哥的解释放在心上。 而赵欢妹则有了人撑腰,即便脸肿成猪头,眼神依旧挑衅,便林清缦露出得意一笑,“清缦姐,你也别怪我们怀疑你,你说去捞珍珠,那珍珠呢?正常人谁抛家弃子一个月不回家,去外面说谁信啊!” 林清缦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随即掏出一块钱,招来一旁看热闹小嘎子五姐弟,“你们帮我去村支书那打电话报警,让公安同志过来一趟,就说这里有人集体搞破鞋,明白吗?” 小嘎子几姐弟看到一块钱眼睛都亮了,点点头接过钱跑去村支书家,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下,刚刚那些个附和赵铁欢的年轻小伙们这下全都吓得脸色惨白。 要知道刚刚他们掏钱打嘴炮的行为,这就等于耍流氓,而且是集体耍流氓! 现在正是严打时期。 被抓进去,他们就全完了。 于是,他们几人赶忙跑过去将小嘎子几姐弟拦了下来。 赵铁欢见他们这副怂样,依旧昂首挺胸丝毫不怕,“你们别怕,是她自己不检点做鸡,你们才不算耍流氓!” “我做鸡?” 林清缦见她这副模样,不由笑了,随意在帆布包里一掏,掏出一把她这些日子好不容易辛苦淘来的珍珠。 第22章 有钱啦!有钱啦! 掌心摊开的瞬间,十粒珍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亮瞎在场所有人的眼。 “这是我这一个月下海捞贝壳淘回来的珍珠,你觉得我稀罕赚那个钱?还是说欢妹你觉得做那个很赚钱,自己想去赚?” 林清缦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眼神讥诮地看向赵欢妹。 原本她并不想拿出珍珠的。 树大招风,她并不想露财。 但现下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最有效地制止这些谣言。 即便公安同志来了带走他们,等这事调查清楚,这些谣言恐怕早已传遍十里八乡。 最有效的解决方式,便是立马将这谣言扼杀在当场。 一群人围了过来,个个双眼放光就要来拿林清缦手中的珍珠。 周祈擎抱着狗蛋挡在她面前,冷着脸一一扫过去,吓得他们全都不敢再上前。 赵欢妹见周祈擎护着她的模样,鼓着被打肿的脸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冷哼出声,“乡亲们,你们可别被她骗了,那肯定是假的,是外面老头拿假的忽悠骗她的……” “那些珍珠要是真的,我去茅坑里倒立吃屎!” 一旁的赵铁哥眉头皱了皱,正想拉她,劝她别说得那么笃定。 毕竟上次还是他跟着林清缦去卖珍珠的,那珍珠就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赵欢妹话音刚落,身后一道声音传来,“让一让,让一让……”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铁皮箱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请问林清缦同志家在哪儿啊?她叫我过来收珍珠。” 说着,长袍男人目光落在林清缦掌心的珍珠上,双眼放光。 林清缦则看向这个前一个月刚打过交道的老板,笑得眉眼弯弯,“钱老板,我就是林清缦!” 昨天她刚回村,就去村长家打电话给这个珠宝店老板,喊他过来收珍珠。 她就是怕在路上碰到偷东西的,或是像周祈擎那样“嘎嘣”一下出啥意外也失忆了,那她的好日子就没了。 没想到这钱老板竟在这时候来,让大家伙都碰到。 钱老板对林清缦外貌上的改变也只是惊诧了一瞬,随即拿起一粒珍珠。 他掏出放大镜看了又看,一双眼睛亮得出奇,“这居然是野生珍珠,太罕见了!” 在一阵阵连连惊叹声中,钱老板最终以三千五百块钱买下了这些珍珠。 钱老板接过珍珠在一众店员的保护下齐刷刷离开。 林清缦则看着铁皮箱里满满当当的钱,整个人仿佛飘在云朵之上。 刚刚还在说珍珠是假的赵欢妹全程目瞪口呆,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就在林清缦拿到钱的刹那,赵欢妹整个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十分钟前,还在肆意造谣她的几个婶子和小伙子这下全都换了一副嘴脸,一边恭维林清缦,一边将矛头对准了赵欢妹。 “原来清缦真的是去淘珍珠去了啊,刚刚是我们误会了,你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哈!” “对,都怪欢妹,恐怕她就是嫉妒清缦你又能干,又嫁得好。” “欢妹,刚刚你不是说去茅坑倒立吃屎吗?你怎么还不去啊!” 几个婶子说着还上手去拽她,想把她拽去不远处的公用茅坑。 为的就是帮林清缦出气,让她能带领村里人去找珍珠,发大财。 赵欢妹尖叫着,死死扒住大榕树,生怕被几个婶子拉去茅坑吃屎。 要不是赵铁哥拦着,恐怕这顿屎她是吃定了。 周祈擎抱着哼哼唧唧的狗蛋去茅坑把尿,把了半天没尿出来。 一出来,就见赵铁欢抱着大榕树一副躲过吃屎如释重负的模样。 打死赵欢妹也没想到,林清缦这个懒婆娘竟然真的淘到珍珠回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刚想站起来,一扭头,一泡温热且带着腥味的童子尿就这么兜头淋下。 只见穿着开裆裤的狗蛋龇着尿,一击命中她面门。 尿完还自我夸奖般,藕节似的小手拍得啪啪响,圆脸蛋笑成粉团子,拍一下手就晃一下小脑袋,好像为自己射中靶心开心得不得了。 赵欢妹哪受过这份屈辱,嗷一嗓子又坐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赵铁哥只觉得没脸见人,也顾不得头上的肥皂泡泡还没洗,丢了水桶就往家跑。 周祈擎唇角抽动,赶忙掩住狗蛋龇水的工具,一脸警惕地护着身带巨款的孩子娘,脚步匆匆地回了家。 他丝毫没意识到,孩子娘有钱后,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跑路。 人群再次散去。 只留乔锦书依旧呆站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不明白这一世怎么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 上一世的林清缦不仅丑胖,更是不会挣钱。 怎么重生一世,啥事都不一样了,还眼睁睁看着林清缦越过越好。 她想直播林清缦的丑态,怎么反而变成林清缦打脸极品的高光现场。 直播间里满屏都是对林清缦清一色的赞美。 网友“八十年代钞能力”:【这才是年代大女人该有的样子,不憋屈,直接干,赏大白兔奶糖十斤!】 随即,满屏蹦出奶白奶白的大白兔奶糖,叮叮当当砸在屏幕上。 网友“穿越大佬投喂中”:【刚刚林同志y全场,那个造谣女连提鞋都不配,打赏林同志和她男人一对搪瓷缸情侣杯!】 紧跟着,印有“为人民服务”的军绿色搪瓷缸旋转飘出,缸口冒小热气,砸屏时带“哐当”轻响特效。 网友“直播间唯一土豪”:【看林同志打脸比追剧还上头!这操作太秀了,赏的确良连衣裙!】 伴随着打赏送出,特效闪动,五彩的确良连衣裙从屏幕上方垂落,飘出细碎小花边,配“穿新衣,怼烂人,女主超美”! 乔锦书看着这些打赏脑袋嗡嗡的,气得要呕血。 她可是主播啊! 这些打赏本该是她的才对! 都怪那个赵欢妹太没用,打乱了她的计划。 乔锦书愤恨地关上直播间,努力深呼吸才压下翻涌的火气。 那么一大箱钱,她绝不会让林清缦过得滋润逍遥自在! 眼珠子骨碌一转,乔锦书想起了一个人,唇角缓缓勾起,转而花钱雇了辆拖拉机朝城里的方向驶去。 * 海面波光粼粼,村里炊烟袅袅。 周祈擎一回到家就开始烧火做饭,而林清缦则不动声色开始收拾行李,把狗蛋的麦乳精和几件小衣服装进了编织袋。 身上有巨款被人知晓,再不走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些钱她打算拿一千块留给周祈擎,就当是她的赔罪。 想到去港城以后的生活,林清缦激动地提着编织袋,想立马就走。 狗蛋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翻身坐在床上,摇摇晃晃支撑不住胖嘟嘟的身体,最后“扑通”一下倒床上。 周祈擎做好面条过来,将床上的狗蛋抱起,一扭头就见林清缦提着编织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瞬间警觉起来。 “你在干嘛?” 第23章 交公粮 “没事,我把家里没用的东西收一收扔掉,咱们以后也算有钱人了。” 林清缦赶忙收敛脸上的笑意,将编织袋不动声色放好,扭头一看,“对了,我姐呢?” 跑路之前她还得带上这个突然回来的姐姐,免得到时候殃及池鱼。 周祈擎拎起狗蛋的小短腿,瞅了眼狗蛋长了几颗红红湿疹的屁股蛋,皱了皱眉,就去柜子里拿薯粉,“你姐可能跑哪儿耍去了吧,她就天天神出鬼没的。” 他抓了把薯粉,瞥了眼先前放麦乳精的位置,竟空空如也,不动声色关了柜门,继续给狗蛋拍屁股蛋。 薯粉拍在狗蛋白白嫩嫩的屁股蛋上,原本带小湿疹且潮红的小屁屁瞬间干爽,圆润得愈发想让人咬一口。 “狗蛋爹,你懂得真多,狗蛋要是没你照顾,估计都会不习惯。” 林清缦在一旁看着,不禁有些伤感。 狗蛋也像是听得懂她的话般,龇着一颗小白牙朝她咯咯笑,还笑出两颗小酒窝。 周祈擎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终是柔和下来。 吃完饭,林清缦正襟危坐抱着狗蛋,将整理好的一沓钱推到他面前,“狗蛋爹,这些钱交给你保管,你拿去存或藏起来都随你。” 周祈擎看也不看桌上那沓钱,目光越过她落在床底下那绿色编织袋上,“我是你男人,挣的钱都得交给你保管,你给我是要跟我划清关系吗?” “不是,不是……” 林清缦慌忙摆手。 “那你是……嫌弃我挣钱少,还是嫌我……每晚不交公粮吗?” 周祈擎打断她的解释,看着她怀里粉雕玉琢如年画娃娃般的狗蛋,心底一阵钝痛,他总觉得眼前这女人要带狗蛋走,随时抛下他离去。 如今他只记得他们娘俩,他们离开,无异于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人。 他无法想象没有狗蛋的日子,该怎么过活凄凄惨惨。 周祈擎不晓得媳妇为啥有了钱就想踹开他。 诚如嘎子爹说的,要是男人晚上不交公粮把女人喂饱,她早晚跟别人跑了。 他缓缓走到林清缦跟前蹲下,很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我可以改!” 身旁不知出处的电风扇“呼啦呼啦”吹着,短暂吹散屋内的闷热,却吹不散两人各自内心的焦灼。 林清缦脑瓜子嗡嗡的,不明白眼前半跪在她身前的男人要改啥? 下一秒,唇上一片柔软濡湿,眼前是一张近在咫尺放大的俊朗面庞。 啊啊啊! 林清缦脑中疯狂尖叫,差点撅过去。 她压根不记得上次人工呼吸的事,只知道自己初吻就这么没了。 整个人都是懵的,一时半会忘了推开他。 周祈擎压根不会亲,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紧张地捏在狗蛋小屁屁上微微发抖。 狗蛋被两人挤在中间,挤得结结实实。 肉肉的圆脸被挤得变了形,嘟着粉乎乎的肉唇,小眉头皱成一团,乌溜溜的眼睛满是茫然,小爪子胡乱扒拉着两人的衣服,愣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倒是门口突然出现的赵铁哥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哭狼嚎声,才将两个亲得狗啃般生涩的两人吓得彼此分开。 “林清缦,你太不要脸了,大白天就和男人亲嘴!” 赵铁哥气势汹汹冲进来,一副大房抓姘头的模样。 林清缦摸着湿漉漉的唇,瞥了眼跟前脸色爆红的周祈擎,眼神慌乱地望向门口,下意识就想解释。 毕竟,周祈擎确实是别人未婚夫,刚刚她好像也确实有点享受,这种偷感不要太刺激。 可待她看清门口的赵铁哥,宕机的脑瓜子终于恢复运转,立马沉下了脸,“赵铁哥,你嚷嚷啥,我和我自家老公亲嘴,你一个外人激动啥!” 刚刚他默认他妹造她谣的事,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赵铁哥闻言就像是再次遭受了什么打击般,身子晃了晃,最后抱着头疯了般夺门而逃。 屋里再次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周祈擎起身红着脸将钱收好,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这钱我先保管,以后我……我……会每晚交……交那个公粮的……” 说完,他抡起锄头,不动声色拿起床底下的编织袋就往外跑,慌乱下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林清缦抱着狗蛋怔在椅子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交……公粮?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林清缦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抱不稳怀里的狗蛋。 完了完了! 这周祈擎肯定是脑袋被狗蛋踢坏了。 这要是天天交公粮,那难不成要多胎多宝? 年代文里无论女主还是女配,主打的就是易孕能生。 她可不想跟母猪一般一胎又一胎! 林清缦没有多想,赶忙拿布条背起狗蛋,伸手就去掏床底下的编织袋。 现在她哪还有心思管原主那个姐姐,反正都没的感情,现在保住自己小命才是要事。 谁知,伸手一掏,床底下空空如也! 她的钱还在那编织袋里! “该死的周祈擎,你把我钱还回来!” 林清缦捶胸顿足,差点哭出声来。 这狗男人啥时候察觉她要走的? 现在他舍不得孩子不让她走。 等他恢复记忆,恐怕她身上几两肉都不够他手撕解气的。 林清缦冷静下来,决定从长计议。 她从衣柜底部掏出一小包粉末,以及一件原主压箱底穿的大码红色连衣裙。 剪刀对着连衣裙“咔咔”一顿剪,手中的连衣裙立马变成一条性感吊带短裙。 林清缦左手一包安眠药,右手一条吊带裙,唇角勾了勾。 这可是先前原主这傻女人为周祈擎准备的,为了生下他的崽。 如今,她打算先用吊带裙勾引这家伙说出钱在哪儿,然后再用这药药倒他,拿着钱逃之夭夭。 至于三胞胎,谁想生找谁生去。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又是心惊胆战的一晚。 林清缦磨磨蹭蹭洗好碗出来,就见周祈擎搬了大澡盆,往里头加了半澡盆水。 见她擦了擦手过来,周祈擎尴尬地别过头不敢看她,轻咳一声,“我们……一起洗吧,这样省点水……” 说着他还哗啦了一下澡盆里的水,目光直直射向林清缦,那明晃晃的眼神似乎要把她衣服刀碎,邀请她一起进去洗澡。 一起洗? 林清缦身子晃了晃,吓得险些一头栽倒进水里。 第24章 食补的药效这么好 “对啊,一起洗也省点水……” 周祈擎同样垂眸不敢看她,手指僵硬地去解自己扣到最顶端的衬衣纽扣。 白日里他已经向嘎子爹打探清楚了,怎样做才能让自家婆娘死心塌地,不再想跑。 为了狗蛋,他觉得自己含泪牺牲一下,也是可以的。 林清缦则瞳孔震颤,连连摆手。 这跟她设想的不一样。 在澡盆里该怎么使用美人计?诱他说出钱的下落?这不穿衣服……她还不会啊! “不要了,我喜欢站着洗……” 林清缦还想拒绝,却逐渐在男人漠然看过来的眼神中闭了嘴。 她要是再拒绝,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的。 于是…… 五分钟过后。 林清缦穿着一身红色吊带裙风情万种地出现在水汽氤氲的澡盆旁。 这澡盆大是大,但禁不住周祈擎人高马大,一个人就挤得里头没有个落坐的地儿。 周祈擎抱着胸脊背挺直,脑中此刻早已乱成浆糊。 嘎子爹跟他说要帮媳妇洗澡,而且要洗仔细点。 可没说要怎么洗洗。 这么点憋屈的地方,手脚都撑不开,哪里够两个人洗的尽兴? 周祈擎屈起膝盖,让出一点空间让她进来。 林清缦见水盆晃动,多出了点空间给她下脚,便硬着头皮踮着脚尖踩进去了。 一进去,她就后悔了。 这么点空间,她该怎么坐? 张着腿坐吗? 她犹犹豫豫,“等下我姐不会突然回来吧?” “没事,我门拴插着呢!” “哦哦……” 林清缦眼一闭,整个身子一歪直接跌坐进周祈擎怀里。 “狗蛋爹,你把我钱放哪里去了?我明天想去买点大白兔奶糖,还有家里搪瓷杯也坏了,对,我还想去换身衣裳……” 红裙在水中随泼荡漾,她勾着他脖子,一句话说得转了十八个调调,软得她自个都面红耳赤。 可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从澡盆里浴水而出。 周祈擎竟就这么抱着她从澡盆里出来,两人身上的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妈呀!” 林清缦吓了一大跳,双臂缠紧周祈擎脖子的同时,双脚更是如树袋熊般紧紧缠住男人劲瘦的腰身。 周祈擎大长腿一跨,单手拖着她就抱她坐到桌子上,从墙上自己挂的衣服里掏出一本存折郑重其事地塞到她手中。 “钱我给你存好了,密码是狗蛋生日。” “还有,我给你买了礼物放床上……” 林清缦听着男人的话,怔怔打开手中的存折。 3500块。 一分不少都在存折上。 林清缦心底五味杂陈。 这男人钱都不要? 也对,周祈擎原本家里老一辈就是做海产生意,家产丰厚。 即便他失忆,骨子里也看不上她这三瓜两枣。 钱补偿不了他,难不成真要自个以身相许补偿他? 手里揣着存折正想着,整个人再次悬空被抱了起来。 周祈擎抱着她,就跟平常抱狗蛋一般,往床的方向走去。 掌心扶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硬得硌手,也硌得她心尖直发颤。 林清缦瞪大了惊恐的眸子,着急得说话都结巴,“狗……狗蛋他爹,小灶里我……我给你准备了猪鞭汤,你要不要先去喝?” 周祈擎脚步顿在床前,俯身将怀里现在堪堪百斤的她放下,轻轻嗯了声,便转身同手同脚走去灶台边,掀开锅盖,端出里头还热着的猪鞭汤喝了起来。 林清缦拍了拍傲人的胸脯长吁一口气。 那里头她早就加了安眠药。 待药性发作,她就带着存折和弟弟彻底消失逃到他再也找不到她的港城去。 说干就干。 林清缦立马脱下身上的衣服就打算换衣服。 湿哒哒的衣裙刚落地,眼神不经意一瞥,就瞥见床上放着件制作精美的的确良粉色碎花连衣裙。 以及两个锃光瓦亮的搪瓷杯,还有……这个年代极其昂贵的大白兔奶糖,整整一大袋! 林清缦就这么光着,呆愣愣怔在床前,半晌回不过神来。 眼眶一阵阵泛酸,心口像有什么堵住般难受至极。 她自五岁家里父母双亡后便在孤儿院长大。 没有亲戚愿意收养她。 因为他们都说她命硬,刚出生就克死了哥哥和爷爷奶奶,后来更是克死了父母。 即便她长得漂亮,在孤儿院里也没人愿意接近她。 因为只要有人和她亲近,那个人就会莫名其妙生病发生各种意外。 她依旧记得,曾经有个女同学在生日那天送了一条纯棉的好穿裤衩子给她,结果就是那个女同学听说第二天就痔疮破裂流了好多血,再也不敢和她来往。 所以在后来,除了那些被她外貌短暂迷惑的路人,没人愿意和她走得近,更别提有人给她送礼物。 林清缦哪里晓得这些东西是乔锦书想直播她丑态获得的打赏,反而阴差阳错让她延时捡了这些物资。 现在的她只以为这些是周祈擎给她的惊喜。 丝毫没注意到被子底下那本风月小人书,才是周祈擎送她的礼物。 林清缦拿起那条的确良连衣裙,缓缓穿上。 随着她拉拉链的动作,修身的衣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周祈擎喝了汤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么活色生香的一幕。 立马。 他刷地一下脸全红了,喉结滚动一圈,差点喷火。 第一次,他感到了食补的药效。 没想到喝这补药,这么威力。 “清缦……” 一开口,声音都像被烫沙子滚过般,想开口喷火。 “我……我……” 林清缦拉好拉链回头,就见周祈擎整个人跟煮熟的虾般,神色痛苦地看着她。 “这是咋了?” 她下意识就探手摸向他的额头,不明白一包安眠药下去,这人怎么越来越清醒。 要这么醒着,她还怎么跑路? 谁知,她刚一伸手,手就被他一把握住。 滚烫的体温差点把她的手烧化。 下一秒,林清缦整个人就这么被扛起扔到了床上。 床板塌陷。 林清缦脑中闪过原主在监狱里难产惨死的场景,吓得脸色惨白。 她剧烈挣扎着。 此刻早已忘了维持原主的人设,只想从这男人身下逃脱。 “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我不是说过我每天都会交公粮吗?你压根不用……” 第25章 糟糕,村里人都知道他是团长 周祈擎话还没说完,头一歪,就倒了下去。 毛茸茸的脑袋就这么倒在林清缦胸前。 许是动静太大,摇篮里原本睡着的狗蛋被吵醒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林清缦一把推开胸前压得她快喘不上气的男人,探了探他鼻息才松了一口气,是药效发作睡着了。 刚刚他那样子,她还以为自个给他下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药。 “谁稀罕你交公粮,吃你公粮等着被噎死吗?那狗蛋就真成孤儿了!” 她骂完,立马下床再次收拾了一袋子东西,藏好存折背好狗蛋就开始跑路。 可刚打开门,就被滩涂田上逐渐蔓延的滔天火势吓了个激灵。 她这才注意到此刻水井旁早已聚集满村民,一个个提着水桶跑去滩涂田救火。 田里有还未来得及收的地瓜藤蔓叶,所以火势蔓延得格外快, 糟就糟在地里还有大家辛苦一年刚播种下去长出新苗的花生。 这一把火下去,今年花生的收成可就全毁了。 林清缦咬咬牙,抱紧了怀里的狗蛋,还是决定趁乱逃跑,她又不是消防员能救火,留下也没用。 可刚一转身往村口走,就撞上一群凶神恶煞的彪悍汉子气势汹汹朝村里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林清缦被他们逼着往回走,只能停下脚步,想看看发生了啥事。 只见为首的汉子大喝一声,“你们村长呢?” 村民中间还在指挥救火的老村长顶着张被烟熏火燎的脸站了出来。 “是刘经理呀,您大半夜咋过来了?” 被喊刘经理的啤酒肚男人掏出一份《滩涂承包协议》递到村长面前,“我们家老板承包今年你们村所有的滩涂,从现在起要收回滩涂使用权,明天起你们就不能在滩涂上赶海,合同里面标明你们要是违反合同,要双倍赔偿我们的损失,明白吗?” 村长接过协议,对这个城里来的大老板手下点头哈腰,“这我们知道,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违反合同的。” 其余村民们也跟着附和,表示他们绝不会再去赶海。 渔村滩涂被承包去养殖花蛤的事,村民们也都是知道的。 因为一年的承包费就高达上万,这样他们每家每户每年都能什么都不干按人头一人五分20块钱,这也是小渔村村民没日没夜造人的原因。 生的多,到时候分的海钱也多。 正当村民们还沉浸在要分钱的喜悦中时。 谁知为刘经理眉毛一挑,看向正在燃烧的滩涂田,冷下声音道:“不过你们违反合同在滩涂上种花生,现在还放火,造成滩涂部分田地无法养殖,违反了合同约定,按照合同,我们原本可以追加让你们赔偿,但现在赔偿款就算了,今年你们剩下的承包费按照合同我们也不必支付给你们了!” 说完,刘经理指挥手下去滩涂边收渔网收工具,一副清理滩涂的样子。 村长和村民们个个呆若木鸡半天,这才听明白来人话里的意思。 嘎子爹率先怒吼出声,“你这啥意思,这火又不是我们放的,你们凭什么不给承包费了!” “就是,咱们不是说好了,滩涂田你们也养不了花蛤,就让我们自由种地,现在咋说变就变啊!” 要知道他们一个个听说承包滩涂要按人口给钱,家家户户可都是没日没夜地造娃。 现在一场火,承包费说没就没了,村民们怎么可能不着急上火。 嘎子爹率先站了出来,双眼气得通红,“那滩涂田又不是滩涂,你们怎么能这样欺负我们大字不识呢,不给我们剩下的承包费,我们就去城里告你们!” “对,告死你们这不是资本家欺负老百姓吗?我就不信没王法了……” 村民们个个义愤填膺,嚷嚷着要去告他们。 刘经理丝毫也不慌,朝一旁戴眼镜的律师使了个眼色。 律师站了出来,推了推厚重的眼镜,跟村民们科普起来,“乡亲们,你们去告也没用的,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你们就是违约了,就得按照合同上办事。而且你们都收了定金,除非你们能双倍返还定金,这份合同才能作废……” 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这一番有理有据的剖析,直说得乡亲们面色惨白。 五千块定金村里人已经家家户户分下去了,如今不仅叫他们把钱吐出来,还要加倍赔偿,这怎么可能? 可如果不归还定金,那就意味着未来一年内他们整个渔村,不仅不能种地,连赶海都不能。 靠着那点钱,他们一个个喝西北风去? 不动声色藏在人群后头的林清缦也不禁纳闷,原书中无论是女主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小渔村都没有这一茬变故啊? 还是说因为她这扫把星? 林清缦看着人群中那个为首的那个刘经理,以及那个侃侃而谈的律师,总觉得两人格外眼熟,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这边人头攒动,不远处的房屋角落里,两个人影隐在矮墙后,两副身体紧紧相贴。 乔锦书大口大口喘着气,一把推开眼前男人,眼里满是恼怒,“你疯了,我不是说了不要吗?你还亲!” 她身前的男人被骂也不恼,只是擦了擦唇角的血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们女人说不要,不就是要的意思吗?” 月色穿透一片漆黑照了进来,落在墙角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张和周祈擎有五分相似的脸似笑非笑,看得乔锦书一阵恍惚,心虚不已。 眼前男人是周祈擎小叔周靳萧。 她重生回来就找上他,想和他联手对付周祈擎。 没想到这小叔竟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而她便打算和他里应外合,来这小渔村观察周祈擎动态,防止他提前回去,给周靳萧足够的时间争夺家产。 乔锦书舔了舔唇,沉下脸,“虽然我们领了证,但在周家人眼里,我还是你侄媳妇,明白不!” 周靳萧伸手把玩她肩头的辫子,声音暧昧又嘶哑,“我可是听你的话放弃这片滩涂,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别闹!” 乔锦书拍开他的手,面对这张和周祈擎同样勾人的脸,强装镇定,“你得感谢我才对,你要是承包下这份滩涂,那才是血本无归!” 她说完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出去。 现在到了她该上场的时候。 果然,还没走近,她就见到人群中背着孩子的林清缦。 义愤填膺的村民们围住律师和周靳萧派来的几个手下就想动手,推搡间林清缦吓得转身就要走。 只听刚刚为首的刘经理高声喊道:“你们谁敢对我们动手,我们家老板可是城里首富周家的少爷周靳萧,他侄子可是赫赫有名的周祈擎团长!你们敢动我们,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信不信!” 一句话,如惊雷劈下,惊得林清缦脚步顿住,差点腿软跪倒在地。 第26章 你到底是谁! “周祈擎?” 嘎子爹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这不是清缦她男人名字吗?” “清缦,你家男人是团长不?赶紧叫你家男人出来,这里有个他周家的小叔过来横行霸道抢滩涂呢!” 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众人蓦地全都笑出了声。 他们也不知道笑啥。 只是听到这个城里的大人物竟然和他们村的入赘渔民一个名字,不由得有些好笑。 村民们一个个转过头,眼神齐刷刷落在正想溜之大吉的林清缦身上。 林清缦脚下保持着蹑手蹑脚出逃的姿势,扭头就对上村民们笑嘻嘻打趣的面庞,一脸尬笑,“哈哈,对啊对啊,我家狗蛋爹也叫这名呢,真是同名不同命哈……” “别废话,到底咋说?你们是要退还定金,还是以后乖乖按照合同不许种地赶海,你们给个准话!” 刘经理不耐烦打断林清缦插科打诨的话,环视一圈周遭的村民,让他们立马表态。 气氛再次变得焦灼起来。 村民们几乎不假思索一个个争先恐后叫嚷起来。 “退,我们退定金,分的那点钱哪里够我们养一大家子一整年。” “对,村长,我们把钱退回去吧,不能种地赶海,还不如逼他们去死。” 原本他们还以为他们承包一部分滩涂,他们还能种地,现在断了他们海陆两头的生路,他们哪里会同意。 村长站出来安抚大家伙的情绪,和刘经理谈判,“要不我们就把定金还给你们,赔偿款就算了?” “不行,白纸黑字在这,你们想赖账不成!” 刘经理果然拒绝,律师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僵持下两方人马再次差点打起来。 林清缦见形势不妙,哪管得了那么多,背着狗蛋就想逃。 可一只脚刚迈出去,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乔锦书一把拽了回去。 “别吵了,不就是返还一倍的赔偿款吗?早上的时候,我们家清缦不是刚得了三千五的钱吗?让她出不就得了!” 乔锦书拉着林清缦的手,说出的话宛如石破天惊。 林清缦下意识惊恐地捂紧了裤兜里的存折,不明白这个半路杀回来的姐姐怎么对别人的钱有这么大的支配欲。 乔锦书则昂着天鹅颈,准备迎接村民们接连不断的附和声,以及林清缦崩溃的尖叫声。 可谁知,等了半天,她没等来众人附和声,反而是等来一众村民们的白眼。 “这丫头是不是在外面呆傻了,咱们全村人的赔偿款,居然叫清缦一个人赔?” “我也觉得她傻,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大被拐,十几年才回到家!” 就连林清缦也没想到大家伙会是这么个反应。 她以为乡亲们肯定会逼她交出钱。 毕竟要他们再退还一倍的赔偿款,他们哪里拿得出? 能够退还定金就不错了。 家家户户都开始回家凑钱。 林清缦将当初他们家分的三十块钱还了上去。 结果就是刘经理那边不肯,非得照合同办事不可。 他们将码头上的几艘渔船都给掀了,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内还清赔偿款才肯作罢。 乔锦书和刘经理使了个眼色后,几人这才大摇大摆走了。 村民们个个丧头耷脑围在晒场上商量对策。 原本天黑就漆黑一片的小渔村,此时个个提着手电筒,把屋外头照得通亮。 林清缦见四处都是人,暂时走不了,只好又贼头贼脑回了家, 乔锦书跟在她身后,目光滴溜溜落在她提着的编织袋上。 一进屋,她就开始劝林清缦,“老妹,刚好你手上有钱,就把赔偿款付了,让大家伙把滩涂承包权给你,到时候你再养一些贝壳产珍珠,可不就发达了!” 林清缦抱着狗蛋一声不吭,手上却麻利地泡好麦乳精。 刚泡好,狗蛋就迫不及待地双手捧着奶瓶“咯咚咯咚”地喝起奶来。 林清缦狐疑地看向眼前的姐姐,不晓得她咋会这么建议她。 因为三个月后会迎来一场台风,附近渔村的养殖场全都血本无归。 只有隔壁村一家赖老板的养殖场养殖雌蟹抓住时机发了大财。 想到这林清缦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抓住这个时机就能钱生钱,用比低于外头承包费的价钱承包下滩涂,肯定能和赖老板一样大赚一笔。 林清缦躺在睡死过去的周祈擎身旁,开始仔细规划成立养殖场,一夜无眠。 翌日一大早。 周祈擎起来时,就见林清缦在家里刚换的挂历上打着叉,又在除夕那一天上画了个圈。 “你在干嘛?” 周祈擎目光落在挂历上林清缦画圈的大年三十除夕夜上,只以为她期待过年买新衣裳。 哪里晓得林清缦圈的除夕夜,就是他剧情中恢复记忆的时间。 打叉的日子,就是林清缦警醒自己她离死期不远了。 周祈擎揉了揉脑袋,昨晚的记忆再次袭来。 昨晚睡前,他好像把狗蛋娘扑倒了。 那他到底交没交公粮,为啥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有昨晚我们有没……” 周祈擎轻咳一声,实在没好意思问出口。 昨晚他还以被下药,没想到自个却睡着了,当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林清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想了一个晚上,下定了决心。 她拉着周祈擎坐下,说了自己的决定。 “狗蛋爹,我想用手上这些钱承包滩涂挣大钱……” 周祈擎原本在喝水,听到这惊天骇闻一口呛到,疯狂咳嗽起来,显然是被她的壮志豪言吓到。 主屋门口。 乔锦书偷听到里头林清缦做的决定,丝毫没觉得意外。 在她上一世的印象里,林清缦贪钱重利。 有这种养殖珍珠贝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昨天她求上周靳萧让他放火烧滩涂田,这样不仅让他避免了上一世的损失,还能得到一大笔钱。 再怂恿林清缦接手搞养殖,只等三个月后台风来的那一天,她所有的钱打水漂。 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她就是要让周祈擎和林清缦这辈子锁死,穷困潦倒一辈子! 想到这对狗男女的惨状,乔锦书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周祈擎扛着锄头从屋里出来,瞥见门口笑得阴森的乔锦书,疑惑地皱了皱眉,“姐,你在笑啥?” “没笑啥,我就笑妹夫你昨儿个睡得那么死,差点儿子媳妇跑了都……” 乔锦书话说一半,慌忙捂住嘴,一副说错话的神情。 周祈擎原本眯着的丹凤眼瞬间瞪大,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丢了手中的锄头重新回了屋,“砰”一声甩上了门。 林清缦以为他走了,正坐在桌前写承包滩涂的策划书,听到声响赶忙将手中的本子藏起来,却还是被手疾眼快的周祈擎一把抢了去。 他看着本子上林清缦写的娟秀字体,眼底满是惊愕,“你到底是谁?居然会写字!” 第27章 狗蛋百发百中 林清缦只觉得脑瓜子凉嗖嗖的,有一种被抓包的恐慌感蔓延全身。 “我……我自学的不行吗?难不成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大字不识的村姑?就看不起我能挣大钱吗?” 她抢过周祈擎手中的本子,气呼呼地出了门。 一出门,她就见乔锦书又在门口偷笑,疑惑地皱了皱眉。 “姐,你笑啥?” “没没,我就笑你们俩感情好!” 乔锦书立马捂住自个的嘴,做好幸灾乐祸的表情管理。 等林清缦走后,乔锦书这才长吁一口气。 这两公婆简直就是八百个心眼子,疑心真重。 乔锦书看向屋里下一秒抱着狗蛋追出来的周祈擎,愈发期待起这男人恢复记忆那一天,脸上该是怎样的精彩表情。 肯定会痛得撕心裂肺的吧! 周祈擎刚冲出屋子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莫名觉得背后有人在骂他,愈发加快脚步追上了林清缦…… * 拖拉机一路上“突突突”在崎岖不平的路上不停颠簸着。 赵铁哥坐在前头把着方向盘,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向拖斗后的两公婆。 林清缦和周祈擎各坐拖斗两边,谁也不搭理谁,各自歪着头看向路边倒退的小树。 沉默了半个小时,终于是狗蛋率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林清缦接过孩子责备起他来,“你跟出来干嘛,我去城里取钱,都怪你把钱存进去,我还得取出来!” “还有,你别劝我,我是铁了心的要承包滩涂,九头牛都拉不回的那种!”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以为这家伙能劝她两句,说啥“投资有风险”之类的。 可对面的周祈擎却是一声不吭,埋着头半天只挤出两个字,“知道!” 林清缦无语凝噎,以为他也会像其他人那般反对她。 毕竟那可是三千多块钱啊! 换原主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姑去办养殖场,简直是被人笑掉大牙,没人能相信她能办得起来。 最后,林清缦还是让赵铁哥把拖拉机开到了银行,终是把钱全取了出来。 回到村里,钱放在村长办公桌上时,老村长惊得手里的烟斗都掉了。 “丫头,听说这些钱是你没日没夜下海开了许多珠贝才挣的钱,你当真要把这些钱给我们当赔偿款?” 林清缦肉疼地看着桌上铁皮箱里的钱,但还是把钱推了过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提出要求,这些赔偿款当然不是白给的。 必须让她主导滩涂的养殖业,开个养殖场。 这些赔偿款就等于给滩涂养殖业注入的资金。 如果村民们也想参股,那到时候养殖场的收益就按投资比例分。 至于村民们是否种地和赶海,养殖场更是不会再插手。 这方案于整个村长来说,无异于最好的方案。 村长立马就拍板同意下来,火急火燎用大喇叭同村里人说了这个好消息。 违约赔偿金还给刘经理后,那些人就如消失般再也没来村里。 很快。 在离滩涂最近的一间小石屋门口,林清缦挂上一个简单的牌子,“来财养殖场”! 养殖场能入股的消息放出去,林清缦等在小小办公室,等了半天,就只等来赵铁哥和嘎子娘。 赵铁哥把他这几年运猪崽攒下的娶媳妇钱两百块全部入股。 嘎子娘则紧巴巴拿出全家的家当一百块钱,一沓钱来来回回数了好几次,终是不舍地将钱交到林清缦手中。 “清缦啊,你一定要帮我把这钱赚回来啊,我不要多,这一百块每年能多赚个二十块钱回来就成!” 嘎子娘忧心忡忡。 小小的石屋办公室外头,一群婶子姑娘全挤在外面看热闹。 “嘎子娘,你还想挣钱?这一百块钱你扔海里还能有个水花,你让她一个小学都没上过的小丫头搞养殖挣钱,恐怕没两天就打水漂了!” “对啊,听说隔壁村搞养殖的赖胖子就是趁政策开放也搞了个小型的养殖场,听说养的花蛤苗全死了,现在更是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人群中,赵欢妹最为兴奋激动。 原本她见林清缦突然暴富,眼红的不得了。 现在她把钱全投进来承包养殖场,就凭她大字不识一个土妞,能弄出啥花样搞养殖? 听着婶子们唱衰的声音,赵欢妹又开始把持不住嘴,附和着下起赌注来,完全记吃不记打,压根不记得先前她就赌输过差点吃屎。 “婶子说的对,这养殖场要是能挣钱,我就当小狗在整个滩涂上爬一圈!” 正在清点钱的林清缦闻言笑了,“那好,赵欢妹,记得你今天所说的话,如果我们养殖场能挣钱的话,可别像上一次一样说话不算数哦!” 赵欢妹直接一个瓜子壳吐办公室里,“我才不会,大家伙给我作证,要是你这养殖场挣不到钱,你就借你家男人给我睡一觉,咋样?” 闻言,在场的人全都震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他们没想到赵欢妹会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 原本在办公室里头给狗蛋把尿的周祈擎,听着赵欢妹提出如此荒谬的赌约,一时恍神,一向百发百中的狗蛋一泡尿直接尿到了外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林清缦。 谁知,林清缦只是唇角一勾,很爽快答应,“成,要是我输了,我男人就借你一晚!” 屋外头的赵欢妹见她答应,娇羞地瞥了眼周祈擎飞快地跑开了。 屋外头的婶子们见这一幕,全都一哄而散,笑得乐不可支。 周祈擎抱着狗蛋怔在原地,脸比狗蛋屁股蛋上的胎记还要黑。 嘎子娘见气氛不妙,嘱咐一句“加油”便立马逃离没了身影。 周祈擎抱着狗蛋过去,长手一伸一拉,把办公室那扇刚装好的门“砰”一下关上,扭头看向林清缦时,那寒潭般的眸子里满是墨色。 “林清缦!你居然把你男人借给别人?” 他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声音里却一板一眼满含愤怒,如盯着猎物般一步步逼近林清缦! 办公桌前,林清缦还没察觉到周祈擎的靠近,只是拨动着算盘上的珠子,算一算接下来要完成她的挣钱大计,还需要多少钱。 所以,她连头也没抬,只是边算数,边轻飘飘地安抚他,“你放心,我们肯定会赢的,我不会让你给别的女人糟蹋的!” 第28章 又憨又勾人的傻狐狸 “你为什么要答应她?是不是心里没我?” 周祈擎抱着狗蛋看她头也不抬拨算盘,心底愈发憋闷,压根不想听她解释,执着想要个尊严。 狗蛋在他怀里听他说话,也咿咿呀呀模仿,也像在帮爹爹讨个公道。 林清缦这才发觉这男人情绪不对劲,起身一把捧住他冷冰冰的面庞狠狠rua,开始满眼深情地cpu他,“狗蛋爹,我心里没你还能有谁?天天扒拉着算盘挣钱,还不是想让你和狗蛋吃口热的、穿件暖的,把你狗蛋养得壮壮的,不然我跟谁搭伙过一辈子啊?” “我就是心底太有你了,不想你天天下地下海的,所以才夸下海口挣钱的,以后你在家负责带着狗蛋貌美如花,我出去挣钱养家,你乖一点哈!” 见周祈擎薄唇动了动,她直接两指过去捏住那两片薄唇,将它捏成了鸭子状,“别太感动了,只要你以后恢复记忆,记得我对你这么好就行了……” 说完,她不动声色觑了眼周祈擎染上薄红稍稍缓和的神色,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她不像原主那般鬼点子多,但她这人向来哄人有一套。 在没人敢同她亲近的孤儿院,要不是她嘴甜cpu保育员阿姨以后给她养老买房子,她哪里能不被欺负好好长大。 现在她只求在这男人恢复记忆前,帮小渔村村民度过这次难关,顺便再大赚一笔跑路。 一连几日,林清缦都早出晚归。 今天买完材料回来,就见周祈擎光着膀子系着围裙给她做夜宵。 从背后看,男人宽肩窄腰的腱子肉绷得紧实,麦色脊背线条利落得很。 偏腰上勒着块花布围裙,绳结还歪歪扭扭鼓着个小包,简直就是表面硬汉身段,内里闷骚硬拗出股又憨又勾人的雄性傻狐狸。 林清缦还想再欣赏一下这免费男菩萨的风姿,却始终抵不住连日来为养殖场奔波的忙碌,两眼皮上下打架,眼一闭直接睡死过去。 狗蛋坐在一旁扑在她身上,胖乎乎的小手无论怎么扒拉她,也扒拉不开她的眼睛,再看看他那个居家贤惠的好爹爹一眼。 周祈擎端着煮好的线面过来时,床上的女人就这么穿着那条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的确良连衣裙,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那台快要没电的电风扇像油尽灯枯般,吭哧吭哧艰难转着,微风轻轻吹起女人连衣裙的一角,露出底下又白又直的一小截小腿,令人浮想联翩。 周祈擎放下手中窝了水煮蛋的线面。 他拿起一旁的芭蕉扇,坐在床边轻轻地在她身旁扇风,眼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期艾艾。 今天是七夕,他听村里接生的王婆说林清缦的生日就是七夕,所以他一大早就喊她忙完早点回来。 他见嘎子爹去采了一把茉莉花,便也跟着去采了茉莉花。 嘎子爹说嘎子娘最喜欢看他光着膀子系围裙煮饭的模样。 只要他一系上围裙,嘎子娘就会生扑他。 所以他也照做了。 哪曾想自家媳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连他精心煮的长寿面也不吃。 周祈擎伸手轻轻擦拭掉她额头上热出的汗珠,唇角轻轻勾起,突然发觉狗蛋娘睡起来也跟狗蛋一样乖,一样可爱。 狗蛋在一旁歪着脑袋咯咯直笑,趴在林清缦身上,“吧唧”一口亲在林清缦脸上。 周祈擎蓦地脸色大变,一把拎起狗蛋往摇篮里放,皱着眉头低声喝他,“谁让你亲我媳妇的,以后亲你媳妇去!” 眼见摇篮里的狗蛋撇着嘴眼泪汪汪要哭,他瞬间脑瓜子清醒,抱起狗蛋哄了又哄。 唾弃自己居然吃儿子的醋。 林清缦这一觉睡到晚上八点才醒,是被饿醒的。 而周祈擎正坐在帘子旁的小竹椅上洗衣服。 她打着哈欠过去,一眼就看到他手中拿着她的私密小裤裤在洗。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小裤裤上轻柔搓着。 林清缦脸色爆红,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小裤裤,“你咋帮我洗这个!” 周祈擎大大一只抬头看她,一副不明所以冷冰冰的模样,“你不是说你赚钱养家,那我在家带孩子做家务吗?” “再说,我们不是两公婆,怕啥!” “哦对了,你刚刚身上的裙子我也给你换下来洗了!” 他说完,又强势地抢过她手中的小裤裤,继续埋头洗。 林清缦僵在原地,差点尖叫出声。 她看了眼身上的花短袖花裤衩。 这男人居然还给她换了睡衣! 她同手同脚走去灶台想搞点吃的,刚刚还在洗衣服的男人跟着旋风一般冲过来,一把打开小灶的木盖子,从里头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如闪电般一个箭步放到桌上。 “我给你热着呢,快吃吧!” 周祈擎烫着的指尖捏着耳垂,扭头就喊她过来吃。 林清缦扶着灶台差点吓得腿软跪地上。 这男人又是给她冷脸洗内裤,又是洗手做羹汤的,是嫌她命不够长吗? 原主懒归懒,都没让她洗过小裤裤。 要是周祈擎恢复记忆,不把她全部小裤裤挫骨扬灰才怪。 “来,赶紧吃啊,都坨了。” 周祈擎过来拉她。 见她一动不动,居然想俯身抱她过去。 林清缦吓得身体一个激灵,赶忙从他怀里挣脱,跟蹿天猴一样蹿到桌前,拿起筷子吭哧吭哧就开吃,边吃还边夸他,“狗蛋爹做的面真好吃!” 周祈擎坐到她对面看她吃,直看得她抬不起头来。 “以后我在家你就别做饭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你做呢。” 林清缦将一整颗蛋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企图以后多做点家务拉长点生命线。 可对面的周祈擎却直勾勾盯着她,没头没尾开口,“生日快乐!” 口中塞着满满当当的鸡蛋。 林清缦就这么鼓着圆嘟嘟的腮帮子,抬头看他,眼眶逐渐湿润。 周祈擎被她看得不自在,转身就去倒水。 “别噎着了。” 下一秒,像是应验他的乌鸦嘴般,林清缦疯狂咳了起来,口中的鸡蛋碎末乱喷。 周祈擎脸色大变,赶忙绕到她身后,一只手贴在她心口轻按,一只手疯狂拍打她后背。 “快咽气!快呀,乖……” 气息裹着热意擦过林清缦耳廓,指腹抵在她喉间轻轻摩挲。 等她好不容易顺过气,这才发现这男人带着薄茧的拇指正在蹭她唇角沾的蛋沫,居然还像平常教训狗蛋那般训她,“瞧你粗心大意的,看来也得像狗蛋那样亲自喂才行!” 第29章 缴械投降 林清缦一阵头皮发麻。 如今周祈擎和她这种暧昧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居然还想喂她! 是恢复记忆后要喂她打胎药吧! 正当她不知怎么逃离时,屋外响起了赵铁哥粗狂的大嗓音,“清缦,水产集市那边虾苗到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清缦眼睛一亮,宛如找到救星。 “我……我养殖场还有事,得先走了……” 她整个人如泥鳅一般顺滑地从系着围裙的周祈擎怀里挣脱,一张脸像是消化不良般面如菜色,抓起桌上的帆布包,找了个借口就溜之大吉。 留下身后周祈擎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僵着身子整个人都快碎了。 他扔掉身上穿的围裙,抱起摇篮里还一脸懵圈玩拨浪鼓的狗蛋,板着一张脸,“狗蛋,爹没用,斗不过外面的野男人,爹不想失去你……” 屋外头。 刚逃过一劫的林清缦哪晓得周祈擎生怕林家赘婿身份被抢走的心思,只以为他又试探自己。 出了门,就撞见夹着公文包穿着中山装还像那么回事的赵铁哥。 赵铁哥见她一副面色潮红的模样,撇了撇嘴酸溜溜道,“你家狗蛋他爹也真是,天天在家带个孩子闲的,等你回家还折腾你……” “你胡说八道啥,要不是看你投资了两百块钱,我才不要你做助手,以后少说话多做事,懂?” 林清缦穿着睡衣,学着现代海洋馆馆长的模样,大声呵斥赵铁哥。 见赵铁哥一副现代社畜模样,对她这个老板毕恭毕敬乖乖闭嘴,她心底才爽快些。 这赵铁哥在原书里也不是啥好东西。 从小到大,都是他拼命投喂原主,原主也不会长那么胖。 要不是想着赵铁哥过阵子会成为有钱人,对养殖场有些用处,她才不会把他放身边。 两人回到养殖场。 林清缦发现说回城几天的姐姐居然也在这。 乔锦书原本正和嘎子娘聊天,一见她就热情迎上来,“老妹,听说你们养殖场缺人手,我也来帮忙呗,不要工钱。” “那行,姐你就留下来帮我,以后别到处跑了,我给你开和嘎子娘一样的工资。” 林清缦拉住姐姐的手,当真是心疼原主这个姐姐。 也不知道姐姐回城里遭受了什么折磨,脖子上红了一大片。 毕竟姐姐这年纪肯定是结婚了。 肯定是回去被姐夫伤透了心,才来投奔她的。 而乔锦书见林清缦那清澈的小眼神一直滴溜溜在她脖颈上转,尴尬地摸着脖子上那些痕迹,心底早把周靳萧这男人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她去找周靳萧商讨计策,怎样让林清缦的养殖场倒闭,让周祈擎和林清缦两人过得穷困潦倒。 谁知周靳萧这男人嘴上教着她怎么让小鱼小虾不动声色死个精光,却把她拉上床身体力行教她怎么及时行乐。 这一乐,她在招待所里几天都出不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脖子上的这些红痕是家暴来的。 乔锦书故作高兴,一把抱住林清缦,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干。 心底则阴恻恻,保证干到你穷得连裤衩都不剩! 四人一起检查了集市上送来的小海虾和沙丁鱼苗,齐齐把这些鱼虾苗放入刚挖好的养殖池混合喂养。 忙完后,嘎子娘将滩涂的烂海藻、碎海带撒进池里。 看着养殖池里的鱼虾争着吃食物,林清缦三人脸上满是笑意和期待,期待鱼虾长大后卖出第一笔钱会有多少。 只有乔锦书盯着一池子的鱼虾,眼神阴翳。 直到晚上十二点,几人才忙完。 赵铁哥回家睡觉。 林清缦却不肯回家,“晚上我就住养殖场办公室,回去也麻烦,明早还要早起。” 乔锦书见她不回去,便也咬牙,“那你不回去,我也不回,不过妹夫会不会介意啊?” “他介意啥,我和自家姐姐睡,又不是给他戴绿帽,来,咱们姐妹一起睡今晚。” 一床凉席铺在办公室的水泥地上。 原本迫不及待回家的嘎子娘,见两人都不回去,便也不情不愿留在办公室准备将就一晚。 黑灯瞎火中。 林清缦见嘎子娘辗转难眠,同样睡不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好半晌,才艰难问出心中的疑惑。 “嘎子娘,为啥男人吧,你要是粘着他,他就对你爱答不理,你要是不粘着他,他倒反而粘上你了,这是为啥?” 林清缦觉得周祈擎就是这样莫名其妙。 先前原主恨不得和他天天做恨,他却吓得半死,天天装得个贞洁烈男一样。 但现在,她生怕和他走得近揣上崽,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可这男人却又跟转性般,莫名其妙天天换着花样勾搭她。 想起先前周祈擎光膀系围裙,又给她擦嘴的,说不是在勾引她上床,她都不信。 她不知道,为啥短短的时间,两人就像身份互换一般。 嘎子娘听完林清缦的问题,瞬间明白她的苦恼,躺凉席上笑得胸脯乱颤,“是不是狗蛋他爹最近太黏你,你不习惯是吧?” “男人嘛,就是犯贱,越惯越浑蛋,越冷越上赶,所以嘛,男人千万别太惯着……” 嘎子娘说得正起劲,屋外就传来男人的敲门声。 “媳妇,是我,来接你回家!” 是嘎子爹的声音。 嘎子娘一听,立马从凉席上起来,连鞋都忘了穿去开门。 门一打开,屋外的手电筒光亮照了进来。 林清缦下意识挡住照进来的光,带光亮移开,猝不及防撞上一双如黑曜石般闪亮的冷澈深眸。 门口站着的,竟还有周祈擎。 他竟和嘎子爹一起来接人! “媳妇,我来接你回家!” 林清缦有一瞬间的怔愣,心口像是被什么挠了下般酸涩难忍。 回到家。 乔锦书打着哈欠去里屋睡觉。 林清缦不情不愿跟在周祈擎身后进了屋。 还没坐下,隔壁屋就传来嘎子娘压抑的啜泣声。 林清缦心底骂骂咧咧,这嘎子娘简直心口不一。 说好的不能惯着男人呢? 一回家就缴械投降了! 摇篮里的狗蛋依旧睡得香甜。 周祈擎沉默不语,脱了上衣就往床上侧躺,给她留了位置,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一动不动的林清缦看。 那眼神又冷又欲。 看得林清缦心底阵阵发毛。 没法子。 林清缦只能挪着小碎步,僵着半凉透的身体缓缓躺到周祈擎身旁。 第30章 给狗蛋点几个“母亲” 林清缦刚躺下,头还没碰到枕头,就见一只手臂比她还快落了下来,头就这么猝不及防枕在了男人结实硬邦的手臂上。 还不等她反应,身旁的男人手臂收紧,将她带入一个炙热滚烫的怀中。 小小的木板床上。 林清缦第一次觉得床如此大,整个人石化在男人宽大的怀里,只想立马睡去。 “大姨妈没来?”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明显有些不悦。 林清缦咽了口唾沫,扯唇故意岔开话题,“你咋这么晚不睡,还来接我?” 她说得轻声细语,心底则早骂开了。 她故意不想回家,就是不想和他亲热。 他咋这么不识趣还来接她回去。 “嘎子爹喊我一起的……” 周祈擎低低回她,目光一直落在怀里女人的唇瓣上,随即立马又拉回话题,“今晚可以吗?” 林清缦如临大敌,立马闭上眼睛,身侧的手紧紧攥着短裤料子,僵直得宛如死尸。 “我困了,赶紧睡吧!” 下一瞬,鼻子一窒,铺天盖地而来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唇瓣上一片柔软,软得她想死。 又来了,又来了! 这家伙居然莫名其妙亲她! 林清缦再次条件反射吓得一额头撞了上去,直接把他撞开,“周祈擎,你发什么疯,跟你说我很累了,你咋听不懂呢!” 周祈擎捂着额头,似被撞懵了,又似撞疼了。 一双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仿佛刮过腥风血雨,悄然红了。 他死死瞪着她,在这一刻,宛如被媳妇伤透了心的丈夫,捂着额头的手都在颤抖。 林清缦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有些慌,“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累了……” “林清缦,你是不是外面有人呢!” 周祈擎冷着脸,一字一顿。 “没有,没有!” 林清缦有苦难言,疯狂摆手。 可眼前这个男人仿佛吃了哑火炮仗般,继续红着眼质问她,“你要是外面有人和我说……” “我真没有!” 林清缦快哭了,生怕他下一秒说出“你外面有人,我就把你大卸八块丢海里喂鱼”之类的话。 下一秒,他咬牙切齿,目露悲戚,“我死也不会让出位置的,这辈子狗蛋只有我一个爹!” 林清缦哑然,逐渐冷静下来。 敢情他是害怕她把他这赘婿赶走,和狗蛋分开! “谁说我心里有人,不要你了?” 周祈擎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她声脸黑得都快拧出墨汁,“你刚刚不让我亲,就是变心了!” “以前你天天说爱我,现在呢!” 林清缦有些心虚,别过头去。 这肯定是嘎子爹跟他说,教他试探的。 都怪原主以前说啥两人很恩爱。 爱爱爱,不爱钱还爱啥,爱他孤身走暗巷吗? 林清缦想到这,嘴巴一撇,开始委屈哭起来,“周祈擎,你没有心,我不爱你,我会为你生下狗蛋吗?” “你说我不爱你,那你呢?你现在还爱我吗?” “自从你失忆后,天天不想和我睡,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没有爱的夫妻生活是一盘散沙!” “所以我想明白了,想等你恢复记忆或重新爱上我,再和你睡,不想勉强你,明白吗?” 林清缦同样一顿声嘶力竭的控诉,直把刚刚还怒气翻滚的周祈擎说得一愣一愣的。 周祈擎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刚刚还振振有词的一张冷脸瞬间耷拉下来,一副理亏的模样。 林清缦立马乘胜追击,将枕头扔给他,哭得理直气壮,“你看,我说对了吧,你就是不爱我,不爱我还想和我睡!” “老天爷啊,爱我的那个狗蛋爹去哪儿了呀?” “你滚,没爱上我不准碰我!” 枕头砸在周祈擎那张原本就没啥表情的脸上,直接把他砸成了个大苦瓜。 原本还蓬松的头发,如今一整头发丝也随着他人一起蔫了下来。 周祈擎抱着枕头心虚地被赶下了床。 整个人在摇篮旁的长椅上,一声不吭躺下。 因身高太高,腿没地方放,只能蜷缩成一团。 林清缦看着他如此模样,心底愧疚的同时,也不禁长吁一口气。 她抹了把额头上吓出的汗珠,看来今天这一闹,这男人估计就不会再想着那档子事了。 毕竟要是等他恢复记忆,想起他对她哪有啥爱,只有欺骗时,他哪还会想撞她,估计是巴不得开拖拉机撞死她吧。 林清缦躺下,整个人一种“大”字型的美美姿势,再也不怕有人半夜摸她、亲她,舒舒服服地睡去。 只有摇篮旁的周祈擎睁着一双眼,眼神迷茫且无辜。 他捂着额头,揉了又揉,头疼难忍。 周祈擎又换了个姿势躺着,额头再次撞上长椅上的木头扶手,瞬间脑瓜子嗡嗡的,一道白光闪过,眼前蓦地浮现出林清缦以前肥胖时的样子。 “救命,救救我……” 画面中,她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在湍急的洪水中,不断朝他挥手。 而他竟想也没想,“扑通”一声跳入浑浊的洪水中。 头疼愈演愈烈,脑中的画面也逐渐清晰。 周祈擎扶着额头从长凳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拍着头想再想起什么。 记忆中,他抱着沉甸甸的林清缦和婴孩上岸,脑中画面视线扭转,地上竟……放着一套军绿色军装,以及军帽。 黑夜中,周祈擎眼睛一亮,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闪着不可置信的光…… 窗外缺了一角的月亮缓缓爬上窗柩,银白月色照了进来,落在床上林清缦睡得安详的脸上。 她丝毫没注意到一旁长椅上坐着的男人正缓缓起身,石墙上瞬间膨胀的影子盖过她娇小的身躯,男人脚步沉沉,一步一步朝还在做美梦的她走来。 床上的林清缦保持着“大”的姿势。 梦里,她坐在养殖场的办公室里数着一张张大团圆数到手指抽筋。 梦境翻转,她一身包臀裙性感妩媚,和同样身穿正太装、口塞镶金奶嘴的小狗蛋并排坐在港城娱乐会所内的真皮沙发上。 身边男模环绕。 而她正舒服地享受几个男模的按摩,嘴里还吃着男模喂来的葡萄。 一旁的狗蛋也正幸福地眯起眼,享受着她帮他点的几个小姐姐给予的母爱服务,弥补他从小到大没有享受过的甜甜“母爱”。 画面太美好。 梦里的林清缦和狗蛋不约而同都笑出了声。 第31章 亲了狗蛋亲他爹 “喔喔喔……” 公鸡打鸣声,把还在做美梦的林清缦吵醒。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一翻身鼻尖就撞进一个鼓鼓囊囊的胸膛,撞得她鼻子生疼。 一抬眸,一双同样睡眼惺忪的清冷眼眸就这么落入她眼中。 只听林清缦一声尖叫划破屋顶冲上云霄,直把屋外还站在石头上打鸣的公鸡吓得脚下一滑,重新跌回鸡圈里。 床上的两人不约而同从床上弹跳起身。 “周祈擎,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吗?你……你还敢爬床!” 林清缦边边骂边掀自己衣领,扯开裤腰带,检查自个有没保住清白。 周祈擎此刻还迷迷糊糊,发顶几根呆毛还歪歪斜斜杵着。 他鼓着腮帮子,声音硬邦邦,“放心,我没碰你!” 林清缦“啪”一下松开拉扯的皮筋裤腰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确实,她有点反应过激了。 只听他声音闷闷的,继续说道,“你说得对,我会努力想起以前的事的,等那时候我们再做那个。” “以后你能不能多跟我讲讲我们以前的事?” 周祈擎平日里惜字如金。 难得说这么长的话,还这么真诚,林清缦不禁觉得罪恶感十足。 这么好的人呀!被原主和她就这么嚯嚯得开始自我怀疑了。 “嗯,不急的,恢复记忆的事勉强不来的。” 毕竟距离他恢复记忆还要五个多月。 林清缦起身拿起铅笔又在挂历上划掉一天。 谁知周祈擎却跟在她身后,甩也甩不掉。 “昨天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事……” 林清缦拿笔的手顿住。 “我好像看到军装和军帽,我不会是逃兵吧?” 这下林清缦手中的笔“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吓得手都在抖。 “你还想起啥了?” “就想起我在洪水里救了你和狗蛋,清缦,话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林清缦脸色煞白,原本吓得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一听这话,才稍稍回神把心放回肚子里。 看来是只想起来一点。 要知道他恢复记忆还得等到除夕夜,哪有这么快。 她脑瓜子一转,捂着肚子直跺脚一副要化身喷射战士的模样,“我肚子疼,不说了……” 说完,她就哎哟哟叫疼故作着急忙慌直奔屋外公厕。 怎么认识的? 这谎言跟滚雪球一样,她都不知道怎么学原主去圆这谎。 还是溜为上策。 一路上,她跑得飞快。 谁知周祈擎抱着狗蛋跑得更快,竟追了上来。 林清缦都快哭了。 她一米六几的身高,哪里有他一米九身高的大长腿跑得快! 在公厕门口。 林清缦停下脚步,转身崩溃地朝他吼,“你到底急啥急,就不能等我上完厕所再问吗?” 编谎话也得时间呀,她哪里能一下子编出两人的恋爱史啊! 她都没谈过恋爱,还得参考一下看过的小说现编现扯啊! 林清缦一嗓子吼完,嘴巴还张着,目光落在周祈擎手上的草纸时,张着的激动小嘴缓缓闭上,尴尬得脚趾能再抠出一间公厕。 “你纸忘了拿……” 周祈擎把手中的草纸递到林清缦跟前,低声小心翼翼道,“我不急,你赶紧去吧。” 身旁传来几个婶子戏谑的低低调侃声。 她们一个个捂嘴偷笑进了公厕,都以为这两口子在闹矛盾。 林清缦拿过草纸往裤兜里塞了塞,拉着他就往公厕后头走。 “你现在不急了?” 周祈擎有些纳闷,狗蛋同样一脸迷茫,小胖手挠着屁股。 “现在不急了……” 林清缦有些激动。 刚刚那副场景,让她灵光一闪,一段可歌可泣的狗蛋爹和狗蛋娘的爱情故事在她脑中涌现,兴奋得她想立马讲出来。 “不是我不想讲,其实啊,我和你就是在城里公厕认识的!那一年我在公厕里没纸,就在女厕一直喊,那时候你就在隔壁听到喊声,跑到女厕这边雪中送炭,就这样我们两人看对了眼,后来我们就经常在公厕约会……” 听着林清缦一脸陶醉的讲述,周祈擎紧抿的薄唇唇角直抽。 那种有味道的爱情故事,他实在无法想象。 他,跑到女厕,和一个蹲着的女人看对眼? 林清缦从公厕一路讲回家,吃早饭时还在讲。 讲了两人偷偷在公厕第一次拉手,第一次亲嘴。 最后更是在公厕的见证下,一起偷偷有了狗蛋。 听到这,周祈擎再也忍不住,刚咽下去的地瓜片“哕”一下全吐了出来。 见他这样,林清缦不动声色夹起碗里最后一块萝卜干放嘴里嚼嚼嚼,嘴角露出得逞的弧度。 看来这狗蛋爹以后再也不会想知道两人那有味道的爱情故事了…… 之后一个月,日子风平浪静。 林清缦白天去养殖场看鱼虾生长情况,晚上回家还有个贤惠老公把她照顾得妥妥贴贴。 这老公在床上还跟个充气男模般安分守己,不找她麻烦。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男人每次带孩子来养殖场给她送饭,要是看到她和赵铁哥走得近一点,就臭着张脸,像是要把手中的铁皮保温桶捏变形一般。 时至今日,那铁皮保温桶生生被他捏成了葫芦状。 不过,总体来说。 有稳定事业、有贤惠老公、有胖墩孩子。 这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 一大早起来。 林清缦临出门前,豪气地塞给周祈擎两张大团圆,嘱咐他道,“晚上你多烧几个菜,我要接待城里来的大老板。” 周祈擎抱着狗蛋站门口,手里捏着钱脸色不是很好,“那要做些啥菜?” “整个大肘子,再炒个花蛤,花菜炒锁卷再来盘,我爱吃,哦对了,再把门口那只天不亮就打鸣的公鸡给宰了,放点蘑菇进去炖……” 林清缦压着手指数着,小嘴叭叭叭点菜。 门口鸡圈里刚想打鸣的公鸡吓得腿一软,从石头上一头栽进鸡粪里,面如菜色。 周祈擎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咬着唇一声不吭。 林清缦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小心翼翼觑着他,心底慌了一瞬。 她这安逸日子过久了居然忘了原主的下场,把这一个铁面团长当小媳妇来命令,还让他做这么多菜? “逗你玩呢,怎么可能让你做这么多菜,晚上我叫嘎子娘回来做饭,狗蛋爹,辛苦了哈哈!” “还有狗蛋……” 她偏头看向男人怀里同样撇嘴不开心的狗蛋,满脸都是没有陪伴他的内疚,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圆脸后,又在他脸颊上啵了响亮的一声。 “还有,狗蛋爹……” 狗蛋爹,她同样内疚。 亲完狗蛋,一张嘴就像是也拥有惯性般,又一个闪移亲在了周祈擎脸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啵”响。 温热唇瓣贴在覆在冷冰冰的脸颊上时,两个人全都愣住了。 第32章 不识泰山,反被打脸(1) “嗯哼!嗯哼!” 在一旁的乔锦书铁青着脸拼命咳嗽,才将嘴贴着脸怔愣的两人分开。 林清缦故作淡定地收回吃豆腐的嘴,打着哈哈,“我走了,晚上我会早回来的!” 说完便拉着乔锦书逃也似地溜了。 溜得太快,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刚刚周祈擎还紧抿着的唇此时已悄然翘起,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在林清缦走后,他还往刚刚林清缦亲狗蛋脸颊的位置亲了又亲。 狗蛋被补了好几个亲亲,圆嘟嘟的肉脸一整个都变形了,嘟噜着小红唇崩溃地吐着小泡泡。 走远的林清缦回头眼见看不见父子两,一颗怦怦直跳的心才恢复平静。 乔锦书一路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底的怒火却熊熊燃烧。 换成谁都无法忍受眼睁睁看着自个未婚夫被人亲。 这对狗男女! 乔锦书心底咬牙切齿,面上还得装作一脸羡慕,“老妹,你和妹夫感情真好啊!” “一般一般……隔壁嘎子爹和嘎子娘那感情才叫好。” 林清缦有些心虚,让原主姐姐见笑了。 乔锦书在一旁偷偷翻了个白眼,随即笑着接话茬,“是啊,嘎子家那两公婆也真是,都老夫老妻了,每晚搞那么大动静,也不像你们两小年轻这么矜持。” “你不知道我天天被那两口子吵得睡不着觉,我想搬到村里以前的知青点去住成不?” 她小心翼翼试探林清缦。 她一个孤家寡人天天住一屋被迫听这两对夫妻没羞没臊,一对还是她前未婚夫和情敌,怎么住都怄得慌。 最主要的是,她得从林清缦家里搬出去才有机会趁天黑对养殖场里的那些鱼虾下手。 林清缦丝毫没察觉到身旁这个假姐姐的试探,只是深以为然,很能理解姐姐被隔壁嘎子爹娘吵得睡不好觉的苦楚。 明明一个人睡的时候,都跟苦行僧般清心寡欲。 现在旁边躺着个身材火爆勾人的男人,碰也不能碰就算了,每晚还要听隔壁屋的噪音勾起邪火,无处发泄,换谁谁不气。 “嗯,姐你搬过去吧,到饭点回家吃饭就成。” 两人说着话没多久就到了养殖场。 一个多月的时间,滩涂池子里的小海虾和鱼都长到一定个头。 再过一个月就能售卖。 她选择这种饲养周期短的,就是为了在台风来临前,尽快回些本钱回来跑路。 嘎子娘喂完池子里的鱼虾,擦了擦手过来激动不已,“铁哥已经开拖拉机去城里接那两个海产老板了,当真我们这些鱼虾已经找好销路了?清缦,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林清缦点点头,调侃她,“肯定啊,这池子鱼虾,咱至少能卖这个数!” 她张开五根手指。 “五百!” “太好了,那咱养殖场不是很快就能回本了!” 嘎子娘一把抱住林清缦,直把她抱起在屋里转了几个圈才停下。 乔锦书在一旁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人,再看向脚底下那一池子鱼虾,唇角勾起一抹阴鸷。 开心吧。 过了今晚,她们就再也开心不起来。 傍晚时分。 赵铁哥拉了两个城里来的海产商到了养殖场,这两人还是赵铁哥在城里认识的好哥们介绍的。 好哥们名叫周鑫,据说两人是当初一起参军报名时认识的。 后来赵铁哥因为眼神不好被刷了下来,而这周鑫现如今已经成了部队里的排长。 林清缦打听了这周鑫所在的部队,和周祈擎的部队八竿子打不着,才同意让赵铁哥介绍的。 周鑫一见林清缦就眼神一亮,凑过来主动寒暄握手。 林清缦被他这热情模样整得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眼时间,眼神示意嘎子娘赶紧回去做些好吃的招待两位老板。 两名海产商看了一眼池子里的鱼虾点了点头,立马签了合同意向书,各自交了一百块定金。 一路上几人聊得也算热络。 这周鑫一开口就是他在部队里如何英勇神武,枪法如何好。 两个海产老板在一旁连连附和,马屁都快吹到天上去了,只听得林清缦和赵铁哥两人忍俊不禁。 好不容易回到家,林清缦原本以为还要等一会儿,嘎子娘才能将饭菜做好。 谁知一踏进屋,浓郁的饭香和沁人心鼻的鲜香和肉香就扑面而来,令人莫名想流口水。 只见屋里方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几盘菜,有红烧猪蹄,爆炒花蛤,还有小鸡炖蘑菇,全是她早上点的那些菜。 林清缦盯着桌上的那些菜有些怔愣,一扭头就见周祈擎背上背着狗蛋,身前系着围裙,端着一盘色泽鲜亮的花菜炒锁卷放上了桌。 “快坐下来吃。” 周祈擎简单招呼了一句,又转身去灶台忙活端菜。 嘎子娘凑过来,悄悄在林清缦耳边打趣,“这些都是你家男人做的,特别是那道花菜炒锁卷,他做得格外认真,说你爱吃呢!” 林清缦扭头看向还在灶台上忙碌的男人,莫名觉得胸口暖暖的。 要知道这位周团长刚来这的时候,可是连稀饭都不会煮。 他可是保家卫国的好人啦! 现在为了这个小家,竟然成了如此贤惠的家庭煮夫。 想到这,林清缦又怒骂了好几遍原主,这是造了什么孽,害她良心难安。 林清缦招呼两位老板坐下,过去帮周祈擎解围裙。 指尖轻轻触在男人笔直的后背上,周祈擎身子一僵,只觉得胸腔内某处好像被什么挠了下般痒痒的。 狗蛋手里拿着白饼,嘴巴上涂了白白一层面屑,看到娘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藕节般的手伸得长长的,嘴巴“叭叭”地想要抱抱。 林清缦一手抱过孩子,一手拉过周祈擎的手,“别忙活了,过来一起吃饭吧。” 周祈擎没有应声,唇角却不动声色弯了弯,解开围裙,任由林清缦拉着坐到饭桌上。 席间,周鑫拿起桌上二锅头给两位大老板满上,倒酒时还悄悄给两人使了个眼神色。 两人神色了然,一副让他放心的模样。 席间。 李老板和张老板一会儿嫌弃周祈擎做的猪蹄不入味,一会儿又嫌弃周祈擎炒的花蛤老。 贬低完周祈擎,转头又恭维起周鑫来,“你看我们周排长才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就是排长,而且周家不仅是我们当地首富,听说周排长家里还出了个团长,叫什么来着……” “叫周祈擎!” 周鑫昂头挺胸,不禁十分自豪,转而轻蔑地看向对面这个长得不错却只会吃软饭的男人,“不知林老板你男人叫什么啊?” 周祈擎张了张嘴,脱口而出,“我叫……” 林清缦闻言脸色煞白,吓得手中的筷子都掉了。 第33章 不识泰山,反被打脸(2) 周祈擎见林清缦掉了筷子,赶忙俯身去捡,重新给她换了双筷子,还没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瞧二位说的,狗蛋爹能有这厨艺都不错了,我家男人还不会做饭呢。” 嘎子娘赶忙打圆场,乡下本来就没啥调味料,能煮这味道都算不错了。 赵铁哥皱了皱眉,并没说什么。 同样从头到尾事不关己的乔锦书更是埋头干饭,压着唇幸灾乐祸。 她偷摸打开了跨时空直播间,打算将这精彩一幕直播出去,让林清缦两口子的丑态直播出去。 此时的林清缦长吁一口气的同时,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她没想到赵铁哥介绍的人竟然是周祈擎的旁系亲戚,还好对方不认识周祈擎。 此时,饭桌上这两位老板还在喋喋不休贬低周祈擎,用来对比抬高周鑫的身份。 “林老板啊,你长这么水灵,又这么能干,怎么随便找一个只会做家务的软饭男?” “对呀,要找就该找我们周排长这样的,不仅仪表堂堂,还年轻有为……” 在两位老板的恭维声中,周鑫不禁愈发挺直腰杆,高昂着头,手中夹的锁卷都快戳他鼻孔里去了。 就这副模样,周鑫还不怕死地当着周祈擎的面,朝林清缦抛了个大大的媚眼。 赵铁哥手中的筷子也跟着“吧嗒”掉到桌上。 好哥们这死德行,他哪还有啥不明白的呢! 敢情他好哥们也看上了他这个突然变美的小青梅。 他就知道,一旦这女人瘦下来就不得了,天天就只会招蜂引蝶。 所以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投喂她,把她喂胖。 没想到现在嫁人有了孩子了,这该死的魅力还没消停。 刚刚一直闷声干饭的乔锦书则差点被饭噎到,疯狂咳嗽。 乔锦书是想直播林清缦出糗,将她自私自利的本性暴露在直播间里,现在怎么成了直播她风光无限被两人争抢的戏码? 而林清缦这边,原本被那两个马屁精老板的一通话气得面红耳赤,下一秒却被这周鑫抛来的眼神给干懵了,呆愣愣看着他。 本来林清缦瘦下来后就变得极美。 笑时眼波流转、勾魂摄魄。 不笑时眼睫垂落,眉眼清纯,更是透着几分呆萌的可爱,像个天真的孩童。 坐在对面排排坐的赵铁哥和周鑫呆坐在椅子上,两大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两人魂儿都像是被勾走般,僵直坐着连呼吸都忘了,周遭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眼里只剩下对面那美得无法形容的女人。 眼瞅着呆愣愣的林清缦迷茫的大眼睛倏地染上怒意,摔了筷子鼓着腮帮子就要开始骂人。 对面的两人看得更是入了迷。 这哪是孩子他娘啊,生气都这么美,这分明还是个可爱还爱耍小脾气的小姑娘啊! 同样在桌上的乔锦书看着那两个没出息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难怪这两货会处成好兄弟。 只见林清缦腾地从椅子上站起,小手拍着桌面,“周同志,你刚刚在干嘛!有你这样子觊觎别人老公的吗?虽说我家狗蛋爹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但你也不能当着我的面勾引我家男人朝他抛媚眼呀!” 她恼羞成怒说完又扭头看向身旁同样呆萌看向她的周祈擎,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狗蛋爹,你可不能被外面的野男人迷了心智呀,以后我会赚更多钱养你的!” 话落,满堂寂静。 对面原本还沉醉在某人美貌的两人原地石化。 嘎子娘更是惊得一口鸡汤喷了出来,喷了对面目瞪口呆的乔锦书一脸的油渍。 乔锦书脸上的清冷优雅彻底皲裂。 虽然她易了容,但也遭不住别人这样喷啊! 她抹了把脸,看向脑中的直播间。 直播间里满屏都是【哈哈哈哈哈……】飘过。 过后无数的观众宛如拼手速般,屏幕刷得飞起,全都在刷林清缦实力护夫,弹幕铺天盖地而来。 【一上线就看到如此精彩一幕,林同志好搞笑呀,一句话把对面那个撩骚男整不会了哈哈……】 【同意,林同志维护她男人模样好woman啊!】 【楼上说的对!姐太飒了!护夫刻进dna里了!】 【这姐从怼人到软声哄老公,这反差感简直杀我,啊啊啊……】 【姐干的好,谁再敢说我姐夫一句不好,姐姐直接手撕全场!】 乔锦书看着滚动的弹幕眼花缭乱,直到无数的打赏物资在直播间里炸个不停,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星河护夫团”打赏猪肉五斤,米面十斤:姐恶心人够狠,给姐和姐夫囤够粮,再也不受穷! “宠夫协会总部”打赏红糖5斤,鸡蛋20个,老母鸡一只:给姐补身子,给姐夫补力气,小日子越过越红火! “时空暖心团”打赏白酒两瓶,补气血阿胶两斤:姐夫干活辛苦,姐护夫费神,吃了晚上嘿咻好精神! …… 眼看越来越多的打赏物资蹦出来,乔锦书握着筷子的手抖个不停,咬牙“啪”一下关了直播间。 这场挖墙脚大宴圆满落幕。 李老板和张老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跟着气喘如牛的周鑫前后脚离开。 赵铁哥即便有怨气,还是开着拖拉机将几人送了回去。 乔锦书偷偷拿了个小袋子将剩余的猪蹄打包走后,也不动声色地溜了。 屋里重新只剩下林清缦一家三口。 狗蛋刚美美喝了一大碗鸡汤,在摇篮里咿咿呀呀说个不停。 林清缦跟着帮忙收拾桌上的狼藉,见周祈擎挽起袖子要洗,赶忙抢过他手中的丝瓜络,“我来洗吧,你也忙乎一下午了。” 说话间,她眼神瞟到他手背上有一个大水泡,“天啦,你咋烫成这样了,以后不要做饭了!” 她手疾眼快一把捧住他粗糙带着薄茧的手,小心翼翼对着伤口轻轻呼呼。 周祈擎坐在小竹椅上,脊背坐得笔直,鸦羽般的睫毛垂着,目光落在身前女人乌黑毛绒的发顶上,只觉得手背上有一股暖风顺着那个鼓包的水泡缓缓沁入肌肤,流向四肢百骸,最终盘聚在胸腔的某处,痒痒的,麻麻的。 没有多想,另一只手像是不受控般缓缓抬起,最终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他盯着她线条柔和的下颌线,掌心再一点点向下,捧住她光洁白皙的脸颊…… 第34章 寸寸靠近,他要亲她? 屋外的晚霞揉着金红的柔光,漫过窗棂淌进屋里,把屋里两人的身影染得暖融融的。 周祈擎掌心轻轻覆上林清缦的脸颊,指腹蹭过她柔软的下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星光。 林清缦抬眼,撩眼的下一瞬撞进他漆黑如墨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了。 晚霞的光晕缠在两人眉睫,呼吸都慢了几分,似乎相抵在这温柔的梦幻氛围中。 周祈擎歪着头俯身,目光锁在女人小巧鼻子底下那张饱满水润的红唇上,不由喉结滚了滚。 待他意识到刚刚做了什么,立马收回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刚刚你脸上有只苍蝇,所以……” 林清缦摸了摸刚刚被他摸过的脸颊,摆摆手表示理解,“没事没事,我呀啥都好,唯一缺点就是长得太漂亮了,大马路上我在哪儿,哪儿就有车祸!因为个个都去看我了,所以你刚刚一时被我的美貌迷住,那也很正常,哈……哈哈……” 她松开抓住周祈擎的手,拍了拍身上的褶皱站起身,笑得眉眼弯弯转身离开。 周祈擎僵在竹椅上唇角直抽。 这女人……当真是天下第一自恋的孩子娘! 林清缦转身的瞬间,脸上的假笑瞬间被惶恐所取代。 她拍了拍自己吓得怦怦直跳的小心脏。 刚刚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这男人要亲上来。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晚上,月黑风高。 屋里的两人又在隔壁如轰炸机般的阵阵叫声中,煎熬如火上炙烤,艰难入睡。 屋外海风呼啸,海浪翻滚。 乔锦书头戴一条翠绿色头巾,鬼鬼祟祟闪身进存放鱼食的办公室里,往鱼食里偷偷洒上药粉,搅拌均匀后,才又裹紧了头巾猫着腰逃走。 因跑得太急,在滩涂田附近还踩了一脚的牛屎。 乔锦书一路上跛着踩屎的脚骂骂咧咧。 他们一个个老公孩子热炕头,凭啥她一个人孤枕难眠,还在这偷偷摸摸干坏事? 心底正暗骂着,一道身影突然从田后头蹿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桶不明液体。 乔锦书赶忙藏到树后头。 定睛一看,居然是赵欢妹。 只见她贼头贼脑,目标明确地朝滩涂养殖场走去。 乔锦书瞬间明白过来。 这赵欢妹见养殖场收了定金,如今也和她一样来养殖场下药! 她跟了上去。 果然见赵欢妹直接把木桶里的液体倒进了养殖池里。 倒完后又四周环视了一圈四下无人,这才做贼心虚地跑了。 躲在角落里的乔锦书勾起唇角,这下养殖池里的鱼虾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今天那两个老板付了定金,到时候无法交货,林清缦就得再次赔偿双倍损失。 她就等着看林清缦输光裤衩后,还要把自个男人输了。 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看周祈擎被林清缦亲手送给别人时的死样了! 一夜海浪翻滚,码头上的船只被吹七零八落。 林清缦早早起床煮好了锅边糊。 周祈擎如往常那般手脚麻利地帮狗蛋穿好衣服换好尿片,便挽起袖子过来帮忙烧火。 两人一站一坐,时间静谧得如拉丝的糖浆,伴随着大铁锅里沸腾的声音,总觉得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呼吸声都能穿透万物彼此感知。 周祈擎拉着风箱,手臂上的腱子肉伴随着箱口的一开一合寸寸爆棚。 他盯着林清缦瘦了好几圈的腰肢,竟有些自责。 诚如昨天那两个海产商说的,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要女人养。 原来那么一个胖媳妇被他养得瘦了几十斤,他当真是没脸见人。 吃饭时间。 乔锦书掐着点过来蹭早饭。 现在的她已经迷上吃锅边糊。 想着如果有一根油条配,那就更好了。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 周祈擎犹豫了好半晌终是开了口,“清缦,我有重要事同你说。” 林清缦正在嗦锅边糊里的花蛤,难得见周祈擎这么认真,便坐直了身体,“啥事?” “我想去参军!” 筷子上的花蛤壳“啪”一下掉到桌上。 林清缦唇瓣上还抿着白嫩嫩的花蛤肉,听到这如晴天霹雳一样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要参军?” 去参军? 团长去参军,从小兵做起吗? 一旦他去参军,不出几天肯定就会被认出。 那离她这个骗子被抓,还有几天? 默不作声吃饭的乔锦书闻言激动万分,看着林清缦那吃了苍蝇般的神情,忍不住心底疯狂尖叫。 林清缦她慌了,她慌了! 看她吃瘪害怕,别提多爽了。 周祈擎哪晓得身边两人的心思各异,更不知道此时林清缦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只以为她是怕孩子没人照顾担心,继续解释做保证,“我打听过了,去咱们对岸那海岛上当海军,一个月能有27块钱津贴。” “白天我请个婶子帮忙带,晚上我也能回来……” 不待他说完,林清缦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噼里啪啦就开始往下掉。 坐在对面的周祈擎见她这副模样,心口就像莫名被什么东西揪了下般难受。 “你咋了?” 林清缦掏出裤兜里的帕子就开始抹眼泪,“周祈擎,你失忆后真的就不爱我了,呜呜呜……” “以前你可说过,每时每刻都不想离开我,都想粘着我抱着我挂你身上,现在居然还想去参军?” “你这一去,晚上才回来,我们就一个白天都见不着面,你真的已经对我失去新鲜感了,呜呜呜……” 周祈擎整个人僵到不能再僵。 难以想象失忆前的他会说出如此这么娘们唧唧的话。 “可你平日里去养殖场,也没见我们白天粘在一起啊!” 林清缦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了,“你是在怪我平日里没把你带身边吗?” “我也不想的,我是怕你长得太俊,等下出门被小姑娘勾走,所以只好把你藏家里!” “我就知道你是不喜欢我了,所以才老想着往外面跑……” “好了,我不去参军了!” 周祈擎被她这一套又一套的说辞说得脑仁疼。 看着她喋喋不休的红唇一张一合,他竟有一种冲上去用他大嘴堵住她小嘴的冲动。 没法子,他闭了闭眼,只能将这事揭过。 林清缦抹了把脸上鳄鱼的眼泪,刚松一口气,就听周祈擎再次开口,提出要求,一副非得她答应的架势。 “不过,我也想去养殖场,以后你走哪儿,我和狗蛋就跟到哪儿……” 闻言,林清缦刚松的一口气差点断了…… 第35章 全村人都杀疯了 碧海蓝天,渔帆摇影。 养殖场旁海风漫过金浪,阳光照亮整个养殖场。 赵铁哥拖拉机运完猪崽,就马不停蹄往养殖场赶,手里还拿着一管红色唇膏,嘴里哼着调。 他满脸的雀跃,半道上看到林清缦时眼神愈发明亮,正想过去将礼物送给她,却在看清跟在林清缦身后的周祈擎后,脸彻底垮了下来。 “你不在家好好带孩子,跟来干嘛?” 赵铁哥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和不甘。 林清缦晚上都归他了,白天让他独占一会儿也不行。 周祈擎眼角余光瞥了眼他手中的唇膏,眉头皱了皱,又看向林清缦粉嫩的樱桃小口若有所思。 这么美的小嘴巴,涂上大红色后该有美得多明耀夺目! 赵铁哥见自个被周祈擎无视正想发火,就听嘎子娘一声尖叫响彻云霄,吓走滩涂上驻足的一群海鸥。 “天啦,池里的鱼虾怎么全死了!” “完啦完啦,我的鱼啊!我的虾啊……” 嘎子娘喊完就坐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宛如死了挚爱般哭得真情实感。 林清缦和几人齐齐过去查看,果然见池面上浮着满满当当的鱼虾尸体。 场面太过震撼,损失过于严重,几人全都怔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鱼虾批量死亡,肯定是有人动手脚!” 周祈擎抱着狗蛋,眼神如炬地落在养殖池上,说出自己的判断。 一句话,过来正想幸灾乐祸的乔锦书吓得脸色惨白。 但一想到赵欢妹也参与下毒,要查肯定先查她头上,便稍稍放心。 立马摆手反驳,“谁会这么缺德下毒啊,估计是嘎子娘昨儿个喂鱼虾吃多了,撑死了!” 嘎子娘脸色惨白,连忙摆手辩解,“怎么可能喂多,我和平常一样喂,怎么可能撑死,完啦完啦,我的钱打水漂了,呜呜呜……” 见她这么说,赶过来看好戏的赵欢妹冷不丁插嘴,落井下石,“你们不止投进去的钱打水漂,还要双倍赔偿给人家呢!” 嘎子娘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赵欢妹嘲笑完,又开始数落起自家哥哥,“哥,我就说你别把钱投进去,现在栽了吧,血本无归了。” 紧跟着又朝林清缦翻了个白眼,语气里的嘚瑟溢于言表,“我就说嘛,你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姑搞什么养殖,现在赔了钱财又赔老公吧!” 说完,她朝周祈擎暧昧地吹了个口哨,就像个调戏良家妇男的二流子。 周祈擎身子一僵,那脸色好像已经被玷污般难看至极。 林清缦安抚般伸手捏了捏他手心,踮着脚尖在他耳边低语,“你放心,我不会把你输掉!周祈擎永远只能是我林清缦的男人!” 那声音覆在耳朵上像是有魔力般,周祈擎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耳廓蔓延,缓缓传遍全身,不自觉悄悄红了耳根。 “把鱼虾捞上来吧,快一点!” 林清缦没去注意身旁男人这别扭的反应,拉过小船,拿过捞网就开始下船捞网。 三两下,她就拿着水桶跳下船开始捞漂浮在水面上的鱼虾,边捞还边朝岸上人乐呵呵喊话,“狗蛋他爹,你看这鱼可真大……” “嘎子娘,你们快下来帮忙捞呀,这些鱼虾放久了可就臭了!” 池边的几人全都一脸懵圈,看着林清缦没有一丁点受创难过,反而当作无事发生的模样,一个个心思各异。 赵欢妹没从林清缦脸上看到想看的表情,心底极度不爽,“这林清缦肯定是受刺激得失心疯了!” 乔锦书同样在心里默认,这林清缦肯定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心底肯定哭死了。 直到下午一点。 一整个池子的鱼虾差不多全部捞完。 死掉的鱼虾在养殖池旁堆了好几堆小山。 此时养殖池旁早已聚集了许多村民,有同情,有幸灾乐祸,对着林清缦几人指指点点。 前一个月嘲笑林清缦他们这养殖场办不下去的婶子们,以赵欢妹为首嘲讽声不绝于耳,全都在看林清缦这养殖场的笑话。 嘎子娘的眼泪都快流干了。 林清缦却拿手帕帮她擦好眼泪,起身朝周遭的婶子们喊话,“婶子们要杀鱼掰虾头不,工钱按斤算,杀十斤鱼一毛钱,掰两斤虾头加扯虾线也一毛钱!” 闻言,一众围观的村民们先是一怔,紧接着无论男女一个个跟抢钱般一拥而上。 “我!我!我号称杀鱼鬼见愁……” “我是鱼阎王,算我一个!” 刚刚那些个嘲讽林清缦的婶子们也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挤了进去,举着手要分一杯羹挣钱。 原本还在看好戏的赵欢妹,瞬间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头发凌乱地站在原地气喘如牛。 “疯了,都疯了!” “这鱼都死了,裤衩子都快赔没了,居然还在这派钱杀鱼,脑子被鱼吃了吗?” 赵欢妹破口大骂,手脚却快过脑子加入杀鱼大队,撸起袖子开始和别的婶子抢鱼杀鱼。 毕竟有钱不赚王八蛋。 以她杀鱼的速度,一个小时至少能杀一百斤,那妥妥的十块钱就到手了! 乔锦书回家美滋滋自个吃完午饭,再过来看好戏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养殖池旁,一个个村民,无论男女老少,简直杀疯了! 鱼肚子鱼鳞满天飞,虾头更是滚了满地都是。 面对飞来的鱼鳞,乔锦书吓得连连后退,直呼疯了。 这合同上的赔偿款都不知道怎么还,林清缦这女人居然还杀鱼? 难不成她还想把中毒的鱼晒成鱼干和虾干不成? 就连嘎子娘也是这样认为的。 嘎子娘拉过拿着杆称称鱼的林清缦,把她拉到一旁无人处,“清缦,你不会是想把这些鱼虾晒干吧,这明显是有人投毒了,晒干了也压根不能卖,这要是把人毒出问题,那可是要蹲局子的!” 林清缦拍了拍嘎子娘的手,安抚她,“你别怕,不是晒成鱼干,你那一百块钱,我肯定会让你翻好几倍赚回来的!” 她刚说完,就有村民喊她去称鱼。 林清缦着急忙慌回去称鱼,按斤发钱。 嘎子娘看着林清缦手中的钱一毛一毛从手中流走,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些死鱼死虾不晒成干,那还能做成啥? 第36章 看着她鼻血直流 不到两个小时,养殖池旁捞上岸的拢共2000斤鱼虾就清理干净。 鱼全部开膛破肚完毕,虾头虾线也全部断舍离。 林清缦帆布包里存放的两百来块钱也分发完毕。 村民们个个拿着钱欢天喜地回家。 赵欢妹和先前嘲讽的那几个婶子拿了钱,全都围在一起笑成一团,笑话林清缦疯了。 竟然还想把这些鱼虾晒干。 这种不明原因批量死亡的鱼虾干货流入市场,把人吃出问题,严重的脑袋都要吃花生米。 林清缦不理他们议论纷纷,开始下一步计划。 现在日头当空。 再加上天气炎热,这些鱼虾要是晚处理就会腐败发臭。 林清缦喊周祈擎去家里把大铁锅搬来。 周祈擎没动,脸上满是不解,不知道她要干啥。 “咋的,你想我输掉赌约和赵欢妹睡?” 周祈擎一听,立马抱着狗蛋跑没影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个大铁锅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跑回来。 大铁锅里还坐着摇头晃脑的狗蛋,以为他爹同他做游戏笑得身上圆滚滚的肉肉一颤一颤的。 而林清缦这头也架好火堆,准备起锅烧水。 “嘎子娘,铁哥,你们要是信我,就不要多问,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保准你们下一月能拿到五倍的投资资金!” 林清缦看向还愣愣站着的两人,说得气宇轩昂、自信满满,主打就是要他们不在乎过程和原因,只听到那五倍回报就无条件相信自己。 果然,赵铁哥和嘎子娘莫名被这话pua得热血沸腾起来。 两人啥都没问,撸起袖子就开干。 “铁哥,你负责把鱼虾全部清洗干净用粗盐浸泡一遍,再放竹篾上吹风沥干。” “嘎子娘,你负责往大铁锅放猪油,姜片葱段爆香,然后再把鱼虾翻炒至微焦,加水烧开,直至鱼虾一抿就脱骨。” “狗蛋爹,你负责烧火。” “还有狗蛋,你负责……乖一点!” 几人各司其职。 林清缦则拿着锅铲不断搅拌里头的鱼虾防止沾锅。 待大铁锅里的汤熬成奶白色。 她从家里拿了块粗棉布蒙着陶盆开始过滤。 鲜汁滴进盆里,骨渣摊开去晒。 滤好的汤倒回锅,中火收膏,不停搅着防糊,熬到能挂铲,撒点盐和胡椒粉就关火。 凉透的稠膏则舀进陶缸,淋层熟油封缸,黄泥封了口。 最后将骨渣收进石臼里,几个人拿着石椿杵得哐哐响,捣成细粉混上炒盐后,再装进粗布包放竹篾上晾晒。 忙完这些,日头已缓缓没入海平面。 晚霞铺满整个滩涂。 海风一吹,浓郁的鲜香味四散开来,随风飘向炊烟袅袅的小渔村。 在附近赶海的村民,一个个站起身来,鼻头这么一嗅,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这啥味道这么香啊?” “不知道啊,是哪家做啥海鲜大餐了吧!” 村民们抹了把嘴角的哈喇子,继续干活。 丝毫不知道是刚刚他们看笑话的养殖场里传出来的香味。 几人忙完后,全都累得满头是汗,坐在石头上直喘气。 狗蛋在一旁啥都没干,也热成了狗,一直吐着舌头。 嘎子娘和赵铁哥抹着额头上的汗,歇下来后忙碌的脑子总算重新运转,齐齐追问起林清缦来,“清缦,我们忙乎了一整天,到底在干嘛啊?” “对啊,现在鱼虾都尸骨无存了,你咋说这些能挣大钱呢?” “还有还有,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交不了货我们可要赔一大笔钱的!” 林清缦点好手上剩余的钱放回帆布包里,对两人神秘一笑,“你们放心,过几天这些布包里的细粉晒干后,你们就知道了。” “至于那赔偿款……你们更是把心放进肚子里,到时候他们会哭着求我们不要赔偿款的!” 赵铁哥和嘎子娘闻言张大了嘴,将信将疑。 只有周祈擎依旧神色淡淡,一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淡定模样。 林清缦看了眼他被烟熏得乌漆嘛黑的脸,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狗蛋爹,你现在成了大花猫了,哈哈……” 她起身掏出手帕就给他擦脸,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笑得两眼弯弯。 洁白的手帕伴随着女人柔软的指尖轻轻滑过男人面颊。 周祈擎整个身子绷直,眼神都不知道往哪瞟。 因为眼前自家媳妇俯身的瞬间,领口内的风光一览无遗。 天知道这女人减肥了后,怎么有些地方没减下来。 “我自个来。” 周祈擎说着赶忙拿过她手中的手帕自个擦了起来。 一旁的赵铁哥见这副情景,嘴里跟含了颗话梅般酸溜溜,从锅底偷了点黑灰抹脸上,哎哟哎哟叫唤起来,“天啦天啦,我怎么脸上也都是灰,可怜见的,都没人帮我擦。” “哎哟哟,怎么越擦越多,清缦你也帮我擦一下呗。” 林清缦起身扭头看向赵铁哥,眼见他脸上不知什么画得跟花猫一样脏兮兮的,再次笑得花枝乱颤起来。 她转身就准备朝赵铁哥走去,却被周祈擎一把攥住手腕。 “不许去!” 周祈擎一脸警铃大作,盯着林清缦解开两颗纽扣的衬衫领口,声音冷沉得要结冰。 她这要是过去给赵铁哥擦脸,不是大半个都被那小白脸看了去。 林清缦手腕被抓住愣了愣,再听周祈擎这突如其来命令的口吻,心脏猛地一缩,吓了一大跳。 因为在原主记忆里,这种口吻只有在部队里训练士兵时,他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之前,周祈擎在医院里帮原主母亲交了医药费并给钱她安葬母亲后,原主就深深迷恋上他,经常抱着弟弟去部队里偷偷看他。 看着这个跟野狼一样的男人在训练场上奔跑射击,她整个人激动得尖叫晕厥。 要知道原主看上的,就是跟狼一样野性难驯又英姿勃发的周祈擎。 所以在周祈擎失忆没了棱角后,原主看他哪哪都不顺眼,好像她看上的不是他一般。 如今,林清缦听着周祈擎发出和失忆前如出一辙的语气,只觉得遍体生寒。 生怕他下一秒就跟狼一样一跃而起,恶狠狠咬住她的脖子,让她细长的脖子再也连不上她漂亮的脸蛋。 “好好,不去不去,我给你擦……” 林清缦想到那场景吓得立马抢过他手中的手帕,再次俯身温柔地帮他擦起脸来。 一分钟过后。 周祈擎那张被擦干净的脸上,鼻子下方滴答滴答流起了鼻血,吓得林清缦赶紧拿着手帕一个指头戳进他鼻孔里…… * 晚上。 天气愈发转凉,不比白天,秋日的晚上凉风习习,也有些冰凉。 忙完养殖场的事,两人洗漱完也准备睡觉。 林清缦站在挂历前,看着一整张打着叉的日历,再翻了翻除夕那张,隔着薄薄的几张纸,她觉得自个也是命如纸薄。 周祈擎,一整个南方战区的神话,据说他可是一子弹过去都能把敌人串成冰糖葫芦的神枪手啊! 现在想想,原主这女人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招惹上他。 林清缦这么想着,就见周祈擎洗完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一双如寒潭般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吓得她大气不敢喘,全然没了白天吩咐他干活的老板风范。 只听他大喝一声,“立正不许动!” 林清缦下意识宛如一名战士般一动都不敢动。 旋即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从他手中飞出,贴着她的耳廓擦过,吓得她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第37章 酒后乱心 只听“噗呲”一声,刀刃没入皮肉又插入木板的声音,在林清缦耳边炸响。 周祈擎大步上前,越过林清缦,从她身后的木柜上拔下刀刃。 林清缦僵着脖子回头,就见木柜上赫然一条被刀刃扎穿七寸的银环蛇从上面掉了下来。 这种蛇毒性很强,村里去年就有人被咬后来不及送医嘎在半路上。 林清缦最怕蛇,而且还是毒蛇。 下一秒她嗷一嗓子尖叫出声,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跳起来一把抱住周祈擎的脖子,手脚跟长了吸盘似的,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吓得都快哭出声来,“救命,有蛇……蛇,我要死了啊啊啊……” “蛇已经死了!” 林清缦埋着头压根不敢看地上,腿缠在周祈擎腰上更紧了,“死了也会诈尸,你快把我抱远点!” “诈什么尸,那我再给它补刀!” 周祈擎托着她往旁边挪了两步,手中的刀再次飞出,硬生生把蛇身扎成三截。 听到声响,林清缦这才敢露个眼缝瞟地上。 见蛇真不动了,却还是不肯撒手下来,“我怕它有同伙!等下它老公回来报仇!” 饶是周祈擎平日里不苟言笑,都被她这一番言论逗得“噗呲”一下笑出了声,“地上那是公蛇,母蛇怎么可能来救它!” 林清缦这才注意到,地上的蛇确实如他所说是公的,泄殖腔离蛇尖比较远。 她昂着头有些不悦地盯着周祈擎,“你刚刚那话啥意思?歧视母的吗?觉得母的不会来救公的吗?” 因着这姿势,两人挨得很近,甚至能看清彼此在对方眼中的模样。 下意识的,周祈擎目光再次落在挂在他身前小女人那张微微张开的红唇上。 不知是不是刚刚吓得,两片红唇像是染上樱桃红般红润饱满。 他喉结滚了滚,矢口否认,“我不是那意思。” “我只是觉得这种打打杀杀救人的事该我们男的做才对。” 林清缦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同他讲起大道理,“你这种想法很危险,谁说我们女的不会救人,如果狗蛋遇到危险,我肯定会冲上去救他的!” “还有,如果有人伤害狗蛋,我也是会拼命报复回去的。” 她说得很认真。 这么久的相处,她当真把狗蛋当弟弟,当儿子。 她难以想象小小的狗蛋被眼前人扔回村里自生自灭的场景。 “那如果我出事,你会来救我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把还在痛心狗蛋结局的林清缦给砸懵了。 “啥?” “救,当然救你……” 林清缦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我们去把这蛇拿去泡酒吧,家里刚好有两瓶白酒……” 她岔开话题,转身就想走。 却发现自己整个人还挂在狗蛋爹身上,两条腿死死盘在他劲瘦的腰上,他还托着她屁股,想走也走不了。 他们俩刚刚居然就这么抱在一起唠上嗑了。 周祈擎尴尬地轻咳一声,放开怀里变得轻飘飘的女人。 不知为啥,身上的女人明明肉减了那么多,却觉得她依旧像软得没骨头一般。 “不要放这,不要放这,把我放远点!” 林清缦大叫着,小脸吓得惨白。 周祈擎没法子,只能把林清缦放到狗蛋的大摇篮里。 此时狗蛋正坐在里头拿着拨浪鼓摇啊摇,茫然不知刚刚发生了啥。 只见娘也跟着进了他的摇篮,扔了手中的拨浪鼓,翻了个身就翻到娘身旁。 林清缦都懵了。 她只是叫他抱远一点再放她下来,没想到他竟然把她塞摇篮里。 还好她瘦下来了,不然她不得把摇篮挤散架了。 她抱起脚边的狗蛋亲亲抱抱举高高,“狗蛋,娘差点命丧蛇口,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离开去处理断蛇的周祈擎脚下一个趔趄,竟“噗”一声被她这话逗笑。 不明白狗蛋娘养殖场都成那样了,咋还那么爱玩闹。 周祈擎意识到自个居然又压不住上扬的唇角,赶忙上手把唇角扒拉下来。 不能笑。 不能让狗蛋娘知道他在笑话她。 周祈擎将蛇胆取出清理好后放入坛子,又加了条当归进去,倒满白酒封存起来。 泡好后,手里的白酒还剩小半瓶。 林清缦拿了床花被子出来,给两人加床被子。 看到周祈擎手中剩下的小半瓶白酒,眼睛一亮,“这酒开了不喝就可惜了。” 她去木柜里拿了两个大碗出来,又拿出晚上做的卤肉摆上桌。 晚上两人回家发现瓦缸里突然多了十斤猪肉,还有红糖鸡蛋等,都以为是对方买的,就把肉做了卤肉,其他的做成腊肉。 “刚好家里卤肉吃不完,狗蛋没牙没这福分,咱们赶紧当下酒菜吃了!” 她说着拿过他手中的白酒“哐哐”往各自的碗里倒了两大碗。 周祈擎没喝过白酒,也不晓得这酒的度数。 只觉得媳妇说得有道理,这卤肉不吃完放明天不定就坏了,那可真就可惜了。 于是便坐下来一口酒一口肉吃了起来。 林清缦手肘撑着木桌,指尖捏起手中的大碗,跟对面的男人碰了下。 碗沿相磕的轻响里,她又仰头灌下一口白酒。 辣意从喉咙烧到胃里,她龇牙咧嘴吸了口凉气,对着对面眉眼冷硬的男人叭叭开讲,“狗蛋他爹,不是我说你,咱都领证都一个多月了,你还是没记起当初是咋爱我的吗?这可不行啊!” 周祈擎喝了口酒,吸了吸鼻子,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说话,林清缦却说个没停。 她从村里张大妈的鸡丢了,说到城里供销社新进了一套化妆品。 再说到隔壁嘎子娘两口子没完没了,吵得她天天睡不好觉,关键她还不好意思讲。 在酒精的加持下,她现代的碎嘴子属性彻底释放。 喝一口酒,唠十句话,嘴皮子翻得飞快,很快碗里的白酒见了底。 原本周祈擎是浅酌,但架不住她次次碰杯,烈辣的白酒入喉,喉间发烫,却偏偏舍不得打断她。 此时他桌前碗里的酒也见了底,双眼迷离地看向对面脸颊通红的林清缦,却不知自己的脸比她还红。 恰在这时,隔壁屋嘎子娘和嘎子爹那浪潮翻涌般的声音,再次穿透薄薄的石墙钻入两人耳中。 林清缦霎时闭了嘴,相对而坐的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只觉得呼吸愈发粗重…… 第38章 大晚上,把他当鸭脖和猪耳 听着隔壁屋愈发猖狂的声音,林清缦终是忍无可忍。 酒壮熊人胆。 这些日子晚上窝的火,总算在这一刻爆发。 “这两口子当我们两是缩头乌龟吗?天天以为我们听不到!” “当真以为我们不会叫吗?” 她站上桌子,叉着腰冲着隔壁,也“啊啊啊啊啊”地大叫起来。 原本还坐在长椅上晕晕乎乎的周祈擎,被她这一大动作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看着桌上胡乱浪叫的女人,只觉得自己耳朵都不能要了。 他想站上椅子扯她下来,却反而被这失去理智的女人揪住衣领恐吓。 “狗蛋爹,你也赶紧配合吼几句,不然以后咱狗蛋都要被人笑话是软蛋了!” “快点低吼一声啊!” “你刚才打蛇不是挺厉害的吧,咋这都不会,快点……” 周祈擎被她这醉酒模样吓到,目露惊恐,正想配合地学着吼几句,就见眼前的人影晃了晃,便朝着他栽了下来。 周祈擎眼疾手快,伸手就揽住了她的腰。 掌心触到她温热的软肉,刚想把人扶到床上,怀里的人却突然手脚并用再次缠了上来。 女人柔弱无骨的胳膊箍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喷在肌肤上,痒痒的。 周祈擎僵了僵,刚要开口,颈侧突然传来一阵轻啃,带着点酒气的软唇蹭着他的皮肤,像小动物磨牙似的,一下下啃得认真。 他瞪大了眼。 那力道,那架势,竟像是把他的脖子当成了卤得入味的鸭脖子,啃得津津有味。 周祈擎的身体彻底定住,黑眸里翻起惊涛骇浪。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耳廓又被温软的唇瓣咬住,紧接着……“咔”一下咬了下去。 那一下咬得很重,活脱脱是把他的耳朵当成了刚卤好的猪耳朵。 周祈擎“嘶”了一声,抱不住怀里的人,带着她一起滚到了床上…… 一夜好眠。 林清缦是被窗外“喔喔喔”的鸡叫声吵醒的。 宿醉的头疼来得凶猛,她捂着头坐起来,脑子里一片混沌。 昨晚的记忆断片到跟周祈擎碰杯的那一刻。 可随着意识渐渐清晰,零碎的画面突然涌了上来…… 她好像抱着什么东西,软乎乎又硬邦邦的。 好像是卤味摊的鸭脖子,啃得不亦乐乎。 还有个软软的、带着点软骨的东西,她咬了好几口,觉得口感像极了孤儿院院长妈妈做的卤猪耳朵…… 林清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又红了,最后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她猛地转头,看向床里头正坐着系衣扣的周祈擎。 男人脊背挺直,肩宽腰窄,只是脖颈处似乎有淡淡的红印,耳廓上也有清晰的牙印,还渗着血丝。 此刻他正垂着眼,指尖扣着军绿色的衣扣,动作慢条斯理,可那眼神扫过来时,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意味。 林清缦的魂儿都快吓飞了。 鸭脖子是周祈擎的脖子,猪耳朵是周祈擎的耳朵! 林清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捂着脸,手指缝里露出的眼睛偷偷瞄他。 而周祈擎扣完最后一颗纽扣,抬眼看向缩成一团的林清缦,清咳了一声,“醒了?昨晚的‘鸭脖子’和‘猪耳朵’,味道咋样?” 林清缦:“……” 她想原地去世。 一整个早上,林清缦连看都不敢看周祈擎,见他端上来一碗红糖鸡蛋羹,三两下就吃完。 狗蛋像是同她比赛般,周祈擎一口一勺鸡蛋羹,吃得小嘴砸吧个不停。 林清缦吃了一半,一抬头却见周祈擎正吃着地瓜稀饭配腌萝卜,下一秒她眼圈都红了。 多贤惠的男人啦…… 老婆孩子吃鸡蛋羹,自个却跟老妈子一样勤俭。 “我吃不完,剩下的红糖鸡蛋你吃吧。” 林清缦将吃了一半的红糖鸡蛋端到周祈擎面前,“家里不是还有很多鸡蛋红糖吗?以后你就多煮点自个吃,知道不?” 见周祈擎不动,只是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她吃剩的碗,林清缦突然反应过来,瞬间羞得面红耳赤,“对……对不起,我不是想让你吃我口水……” 让他吃她剩下的,不就等于间接接吻。 林清缦端起红糖鸡蛋正想撤退,因宿醉整个人晕晕乎乎,手上一个没端稳,手上的红糖鸡蛋一下子尽数倒到周祈擎裤裆上。 红黄交加的液体瞬间污浊男人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劳动裤。 还好温度不是很高,周祈擎并没烫到,起身拍打着裤裆上的红黄蛋液。 “对不起,对不起!” 林清缦满脸愧疚,压根没多想,下意识就伸手一同拍掉他裤裆上的蛋液。 蓦地她手上的动作顿住,脑袋如醍醐灌顶般,突然涌入一段石破天惊的记忆,惊得她当场石化。 昨晚。 她好像不止把他当鸭脖子、猪耳朵啃! 她好像还…… 还笑得跟个没见过世面的二世祖般,一把拉住周祈擎不让他走,非得让他看自己的…… 后来还想看他的! 要不是周祈擎死死拉住她的裤子,又拼命护住自己裤子,她估计能把天都捅破了。 人醉酒后怎么能闯这么大祸呢? “啊啊啊!” 林清缦内心疯狂尖叫,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再也待不下去,捂着涨红的脸直接跑走了。 周祈擎在身后一直喊“等等他”,她却还是跑得飞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重新来到养殖场。 赵铁哥和嘎子娘已经早早等在那了。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嘎子娘把林清缦拉到角落里道歉,“清缦,对不住啊,我和嘎子爹平常不知道隔壁能听到,所以都没控制好音量,对不住啊!” 林清缦想起昨晚醉酒,她竟然和嘎子娘pk谁的叫声大,当真是无地自容。 她摆手正打算说没事,赵铁哥却率先开口酸溜溜阴阳她,“嘎子娘你有啥错?毕竟人家清缦作为老板,都不担心养殖场死活,晚上该干嘛就干嘛,咋还倒怪上你来了?” 想来是昨晚声音太大,连赵铁哥都听到了。 林清缦长叹一口气,正想同他们解释养殖场不仅不会倒闭,还立马会赚大钱。 还没开口,就见前些日子同她签订合同的李老板和张老板跟着走在前头的周鑫,几人威风凛凛朝他们走来。 显然他们是听到风声赶来要赔偿款的。 嘎子娘吓得脸色煞白,直呼完了。 林清缦却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慌,迎了上去。 第39章 离婚吧,我会对你们娘俩好的 “林老板,听说你们鱼虾全死了,你这交不了货,是不是该赔偿我们?” 李老板把手中的合同在空中扬了扬,一副恶霸上门的趾高气扬状。 张老板在一旁附和,提了提啤酒肚下的皮带,笑出一口大黄牙,“对,赶紧赔偿!” 赵铁哥赶忙上前讨好让他们宽限时日,扭头朝周鑫求救,“周哥,你赶紧帮我劝劝两位老板啊!” 周鑫唇角一勾,嘴上漫不经心劝着,眼神却滴溜溜在林清缦身上打转。 “两位老板就缓一段时间呗,林老板一个弱小女同志还要养家糊口也不容易。” “林老板,要不请两位老板去国营大饭店吃一顿,这事咱就拖一拖?” 林清缦原本不想去,奈何嘎子娘催着她赶紧去,请顿饭先缓点时间。 毕竟她也知道林清缦现在手头上压根没钱赔偿。 林清缦想着这么多人在,去那种场合估计也没事,便坐着周鑫从部队里开来的吉普车跟着去了。 谁知到了城里,两个老板都借口有事半路都溜了,周鑫却带着她去了他所在的部队。 林清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想干嘛,却见他脱了衣服就在她面前做起训练。 “林同志,你看我胸肌上这条疤,那是先前我在救灾时获得的勋章!” 训练场上,周鑫凹出健硕的姿势,显示他的胸肌和肱二头肌,又转身两臂90度举起,露出他块块肌肉分明的后背。 林清缦尴尬地笑着,拍着小手恭维他,“哇,周排长身材好棒!”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那两个老板为啥半路失踪,敢情是都给这位周排长创造机会挖她这个已婚妇女墙脚! 听到夸赞声,周鑫很是受用,又开始在射击场上炫他的枪技。 他抬手持枪一气呵成,“砰砰砰”三声响,报靶员扯着嗓子喊:“九环!十环!九环!” 周鑫吹了吹手中的枪,甩了甩自己寸头的短发,昂着头骄傲自得走到林清缦面前,“怎样,林同志,我是不是比你那个废物老公好多了?” 林清缦喝着刚刚他给的汽水,听着他的话一口汽水喷出来。 这家伙居然说周祈擎是废物? 他可是全国百支野战军里实打实评出来的“铁面团长”。 从战术指挥到单兵素养,从部队整训到实战攻坚,桩桩件件全是拔尖的硬实绩。 军区里提起他的名字,没人不竖大拇指,那是凭真本事闯出来的铁血名头,半分掺不得假。 恐怕眼前的周鑫要是知道他的名头,估计早就五体投地举着小花花要喊他偶像了。 周鑫却还在喋喋不休数落周祈擎,脸上满是优越感,“找男人就该找我这样的,有男子气概,能给女人安全感的,林同志,你和她离婚吧,还有狗蛋那孩子,我也挺喜欢的,以后我会对你们娘俩好的……” “报告周排长!有位同志找!” 部队里的通讯员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打断他挖墙脚的言论。 周鑫脸色铁青,看向一旁努力憋笑的通讯员,显然是听到刚刚他说的话,梗着脖子为自己辩解,“笑啥笑,我只是争取自己的幸福,有啥错,不许把这事传出去!” 正说着,他一扭头就发现突然出现的周祈擎,吓了一大跳,“你……你咋来了!” 林清缦更是吃了一大惊,“你咋跟到这儿了,狗蛋呢?” 周祈擎目光凉凉地越过周鑫,最后落在林清缦身上,眼神冷得要掉冰碴子。 “我怕你出事,就出来找你了,狗蛋我托嘎子娘照顾了,走,我们回家!” 他说着就来拉林清缦的手,却被周鑫挡在身前制止。 周祈擎神色一凛,不等周鑫开口,动作快如闪电般夺过他手中的空包枪,对准训练场上的枪靶“砰砰砰”三声。 枪声刚落,同样三发。 站在远处的报靶员还不明白对面发生了什么情况,只是顿了顿,便高声激动喊道:“三个十环!全中靶心!” 周遭训练场的士兵全都围了过来,惊叹连连。 “这是谁这么厉害,居然全中靶心!” “同志,你是哪个部队的呀,怎么枪法这么好?” “你这百发百中的枪法练了多久啊?” 一旁的周鑫原本还在震惊这土包子居然会玩枪,还把枪玩这么溜,转眼就被一众昔日里吹捧的战友挤到一边,围着那个土包子一顿夸,简直气炸了。 周鑫瞥了眼身旁目光全在那个被众星捧月般的男人身上,气气急败坏拨开人群,冷喝一声下达命令,“快把他抓起来,军区外部人员,谁让你在这开枪的?”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一个长官模样的人缓步而来,驱散人群,“别看了,大家都去训练!” 来人四五十岁,气度不凡,浑身上下浸润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息。 刚刚还围着周祈擎的一群人四散开来,回去各自训练。 周鑫一见他,赶忙上前敬礼,“报告田政委,这个人是渔村的小渔民,刚刚居然开枪,我正喊人把他抓起来……” 可眼前这个被喊政委的男人却看也不看周鑫一眼,径直走到周祈擎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冷峻的面脸突然激动起来,“同志,你枪法这么好,有没兴趣参军,加入我们部队?我们每个月不仅有津贴,食堂里还顿顿有肉吃!” 周遭几人瞬间惊愕得张大了嘴。 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都惊呆了。 林清缦从刚刚这大人物出现,整个人就精神极度紧张,生怕眼前这大人物认识周祈擎。 眼见来人不认识周祈擎这个昔日风光无限的“铁面团长”,这才长吁一口气。 可刚刚还想出口恶气的周鑫却不干了。 他指着周祈擎,气得跳脚,“政委,他一个没有军籍的,在军区开枪呀!这肯定要抓起来的呀! 林清缦听这周鑫居然还想抓她男人,实在忍无可忍不想再拍他马屁了。 她上前一步护在周祈擎面前,开口就为他辩解,“你们这枪是空包枪,又不是真枪,况且谁让你说我男人是废物的!” “怎么?你是觉得射击射不过我家男人,觉得没面子破防了吗?” “我看你就是故意打击报复,你家政委肯定不会随意伤害任何一位无辜的人民群众的,是不是?” 林清缦骂完周鑫,扭头看向田政委,眼神期待,希望他不要下令抓走周祈擎。 谁知,这个看起来就气度不凡的田政委,下一秒却握住她的手,说出的话直接把她吓懵了。 第40章 你禁欲禁脖子,我不禁 “姑娘,原来你就是这位神枪手同志的爱人呀!只要你让你家男人来参军,我立马破格安排单独宿舍让你随军!” “像你爱人这样的人才当真不可多得,过阵子我们几个战区的部队要举办射击大赛……” 田政委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直说得林清缦一愣一愣的。 就连刚刚还在叫嚣着抓人的周鑫也是目瞪口呆,紧接着咬牙切齿。 任谁都没想到这田政委居然是这番操作。 看起来威风八面的政委,不仅是个话唠,口才还这么好,为了挖到好苗子开出这么好的条件。 林清缦听了好半天,这才知道一个月后他们部队和部队之间有一场友谊射击赛。 可他们市部队里至今为止都没有出一个能连中十环的选手。 上一个连着几届的冠军当然是周祈擎。 不过他已经失踪不见。 所以田政委看到眼前这后生这枪法,就想着能留下来,为他们再创辉煌。 林清缦瞥了眼身旁好像任何事都事不关己的周祈擎,又看了眼热情招兵的田政委,只觉得脖颈处凉凉的,浑身瑟瑟发抖,一只脚已经迈入了阎王殿。 养殖池里的“金疙瘩”还没卖上大价钱呢,她可不想钱还没花上,人就没了。 好在现下信息传播等途径并不发达,这田政委戴着厚眼镜好像还是个近视,并没认出周祈擎,否则她今天就要以骗婚罪交代在这了。 现在的她肠子都悔青了,后悔不该跟着周鑫出来。 面对田政委热切的近视眼神,林清缦胡乱应了几声“回去再想想”,便拉着周祈擎逃之夭夭。 林清缦哪里晓得。 她刚拉着周祈擎离开,田政委就拉着周鑫问两人的地址,哪个村的。 那可把周鑫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 人来人往的汽车站门口。 林清缦拿着路边买的海蛎饼吃得一脸满足,嘴唇被里头热腾腾香喷喷的包菜烫到,赶忙张着嘴呼着热气。 周祈擎没买到班车车票出来,就见林清缦拿着海蛎饼,吃得跟小松鼠一样。 “今天最后一趟去石头湾的班车都走了,我们只能走水路回去。” 林清缦点点头,赶忙掏了一块钱又买了十个海蛎饼,小心翼翼用纸袋包好带回去。 转而又从里头拿出一个海蛎饼凑到周祈擎嘴边,“这饼可好吃了,是这里的特色小吃,听说配锅边糊吃最好吃了,尝一口呗。” 周祈擎哪有心情吃,一刻钟没看到狗蛋,他总觉得浑身抓心挠肝般难受。 他一把拿过她手中的海蛎饼,张大嘴巴,两口就把它咽了下去,“走吧,不然连船都没了!” 林清缦看着周祈擎那张大嘴,惊得张大了嘴。 真不愧是“铁面团长”! 连嘴巴都是铁的! 那么烫那么大的海蛎饼,两口就吃完了! 两人坐了小巴去了码头,花钱雇了艘渔船回去。 一路上。 林清缦惬意靠在小船上欣赏着碧海蓝天,难得安安静静欣赏美景。 周祈擎背对着她,一声不吭也不知在想什么,眉头皱得死紧。 划船的老渔民眼观鼻,鼻观心,乖乖充当背景板。 最终,他像是终于忍不了,率先打破沉默,“狗蛋娘,你能不能把你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扣好!” 林清缦原本还在看小船船尾上两只唠嗑的海鸥,猜测那两小只正在说些啥,就听这哑巴男人突然开口,吓了她和海鸥一大跳,海鸥都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你到底在说啥?这天还没凉快,为啥要扣钮扣?” 林清缦觑着周祈擎幽怨的神色,突然像是明白过来,“你不会是以为我故意解纽扣,才招来那个登徒子勾搭吧……” 不等她质问完,就见周祈擎伸手过来,粗砺的指腹捏着她领口的纽扣,“咔咔”两下就给她扣好纽扣,直勒得她脖子都快喘不过气。 “周祈擎!你禁欲禁脖子,我又不禁!你快点……” 林清缦站起身扯着领口就开始反抗,却听“砰”一声,船身晃动,颠得她一个没站稳,整个人跌进周祈擎怀中,没骂完的话悉数被堵在男人硬邦邦的滚烫胸肌上。 “出什么事了?” 林清缦从周祈擎怀里挣扎着坐起,一扭头就见小渔船的侧面被礁石撞破了个大洞。 那个大洞此刻正在“咕咚咕咚”涌入大量的海水。 “完了完了,撞到礁石要出人命了!” 一直默默充当背景板的老渔民,这下彻底不淡定了。 不等周祈擎两人问该怎么办,老渔民就扔了船桨,整个人面向海面,双手合十高高举起…… 然后,在身后两人一脸震惊的神情中,“扑通”一下跳入水中,跟鱼一般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林清缦:??? 周祈擎:!!! 两人只觉得头顶有无数乌鸦飞过,为两人默哀。 祸不单行,被礁石撞破的小船还来不及沉,就因没人掌舵失去方向,再次撞上一块浮出水面半人高的礁石。 说时迟那时快,周祈擎眼疾手快一把拉过林清缦将她护在胸前,而他自己则整个后部和头暴露在礁石的撞击下。 “砰”一声巨响。 天旋地转间,林清缦只感觉身下的小渔船瞬间解体、四分五裂,耳边只剩急促的嗡鸣声。 咸腥的海水灌入口鼻,林清缦反应过来后,立马屏住气息,调整身体状态在水中一个翻滚,着急浮出水面。 她看向满是木船残骸的海面,四处搜寻,可哪里还有周祈擎的身影! 想也没想,脚下一蹬,再次跃入海中寻找周祈擎的身影。 在潜入海水几十米处,她终于看到缓慢沉底四肢飘浮的周祈擎,奋力游过去将人拖出了海面。 出水的刹那,林清缦大口大口呼吸,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人推到海面上唯一剩下的比较完整的一块大木板上。 “周祈擎,你快醒醒……” 林清缦目光落在他后脑勺处缓缓涌出的鲜血,急得声音都在颤抖。 船板太小,不够容纳两人。 她只能在水里,掰过他的头,捏着他的鼻子给他做人工呼吸。 船板上的男人迷迷糊糊睁眼,入眼便是一个女人在对他嘴对嘴吹气。 眼前阵阵发白,道道白光闪过,许多画面在眼前一帧帧闪现,激得他脑袋阵阵发疼。 一道老人家和蔼的声音在脑中响起,“祈擎啊,这是奶奶给你看的媳妇,你看咋样?” 周祈擎看向对面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她手里牵着一位眉眼清秀的姑娘拄着拐杖缓缓朝他走来。 莫名的,他下意识以为那姑娘就是林清缦。 却在那姑娘走近,看清那姑娘和林清缦截然不同的脸后,惊得目瞪口呆。 第41章 春心萌动,硬汉居然也流泪 “你是谁?清缦呢?” 周祈擎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口气呛到,疯狂咳嗽起来。 他大口大口喘气,在看清趴在他身旁给他做人工呼吸的是林清缦时,整个人恍如隔世般立马红了眼。 “周祈擎,你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你……” 林清缦声音哽咽,整个人在海面上浮浮沉沉,双手还保持着捧住他脸的姿势,额头抵住他的额头登时泣不成声。 滚烫的眼泪一滴滴滚落在周祈擎冰凉的脸颊上,蜿蜒着缓缓一路流淌,烫得他发麻的四肢动了动。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发顶安抚她,却发现全身一丁点力气都使不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的女人哭得像个孩子,但也只是哭了一会儿,抹了把眼泪,又恢复了孩子娘的模样。 她扯下衣服一边的袖子,小心翼翼将他后脑勺的伤口包扎好,扯出一抹难看的笑,“你看,狗蛋爹,我曾经说过吧,换成我们女的,也会奋不顾身救你们男的,刚刚可是我潜到海里救你上来的哦!” 周祈擎张嘴无奈地同她笑,想说,“媳妇说得对,我家狗蛋娘最厉害了!” 可浑身无力,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只能一瞬不瞬盯着她,第一次觉得眼眶酸涩得想流出什么东西来。 原本晴空眼里的蓝天很快暗了下来,海面上漆黑一片。 林清缦推着船板,艰难地在茫茫海面上游着,眼里满是绝望。 先前日头在的时候,她还能辨别方向。 现下失去照明,她感觉已经偏离了最初的方向。 但她还是强颜欢笑着和船板上的男人说着话,生怕他失血过多晕厥过去。 “狗蛋爹,你得坚持住,咱们快到家了,你可不能有事,狗蛋还在家里等着你……” 一个浪头打过来,将她口中未完的话打散在哗啦啦的水花中。 虽然现在只是初秋,但失去日照的海面上的温度已然只剩十几度。 浸泡在海水中,只会更冷。 周祈擎歪着头,眼见林清缦整个人大半个身子浸泡在海水中,嘴唇冻得发紫,浑身瑟瑟发抖,一颗心紧紧揪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趴在船板上的女人渐渐没了声响。 周祈擎艰难地动了动唇想喊她,抖着手想抱住她,可全身的神经仿佛不听使唤般一动不动。 再次一个海浪砸下来。 船板上的女人宛如海岸上濒死的鱼般,一个海浪过来,就拖着软绵绵的身体缓缓从船板上滑落。 眼看着似有一双无形大手将她一点点拉进身后那漆黑不见底的茫茫深海中。 周祈擎只听到脑中“嗡”一声,似有一根紧绷的弦崩断,酸涩的眼眶内有液体夺眶而出。 “清缦……” 他嘶哑如沙砾磨擦过的嗓门艰难出声,颤抖的手仿佛被打开什么开关般,剧烈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他伸手快如闪电,竟一下子抓住了即将滑入海中的女人! 恰在这时,一束光落在两人身上。 犹如神祗降临。 周祈擎僵着脖子回眸看去。 只见不远处有一艘海军巡逻艇赫然出现在不远处。 眼眶内一滴液体再次从脸颊上滚落,痒痒的,涩涩的。 他看向一旁在海水中沉浮的林清缦,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这一刻,似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内的某处破土而出。 坚如磐石的石头生了血肉。 一粒种子在石头最坚硬的位置扎根发芽,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 医院里。 林清缦醒来时,就看到一双哭得红肿的鱼泡般的大眼睛。 只见赵铁哥守在她床前,整个人胡子拉碴,像是历经沧桑的乞丐般凄苦。 眼见她醒来,赵铁哥双眼一亮,立马弹跳起身出去喊人。 “医生,医生,快来,人醒了!” 医生匆匆进来帮她检查了一番,长吁一口气,“还好,送来的及时,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林清缦来不及顾身上的酸疼,一把抓住医生的手,哑着声音问他,“和我一起来的男同志呢?他现在怎样了?” “哦,你说的是你男人吧?他当真也是奇迹,说之前头部受伤手脚不能动弹,我们初步判断他是不是颅内出血,可现在他居然能蹦能跳,还能带孩子……” 医生正说着,就见门口一道身影抱着孩子挤了进来。 林清缦抬眸望去,只见周祈擎抱着脸蛋红扑扑的狗蛋,手里还提着她爱吃的海蛎饼,整个人如松如玉般站在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圈红红。 “你醒了……” 医生识趣地退了出去。 嘎子娘抹了把眼泪,把病房内跟大电灯泡般杵着的赵铁哥拉出了病房,并悄悄把门关上。 周祈擎头上还绑着绷带,抱着狗蛋轻轻放到林清缦身旁。 “阿巴阿巴,呜哇呜哇……” 狗蛋一见到她,长长的眼睫就颤了颤,小嘴瘪成月牙状,鼻尖红红地一抽,细弱的婴语就冒了出来,好像在和她诉说委屈。 紧接着,金豆豆吧嗒吧嗒砸在小下巴上,软乎乎的哭腔,一声接一声的“咿呜哇……”,委屈着直往林清缦怀里扑。 周祈擎生怕小狗蛋胖乎乎的身体砸到他娘,想去拉开他,却发现怎么拉都拉不住。 “哦哦哦……狗蛋不哭,我们狗蛋受什么委屈了……” 林清缦哑着嗓音,不顾手上正在输液,一把抱住软乎乎的狗蛋,眼泪决堤,“我们狗蛋差点变成孤儿了……” 两母子抱头痛哭。 周祈擎吸了吸鼻子,莫名觉得鼻头酸涩得厉害。 “狗蛋乖,吃饼,别打扰你娘休息。” 他塞给小狗蛋一块白饼,小狗蛋才抽抽搭搭停止了哭声,抱着白饼眼泪鼻涕混合着饼一起含进小嘴里慢慢咀嚼。 “你咋样了?” 周祈擎坐到林清缦床边,伸手捧住她输液冰凉的小手,轻轻地摩挲着,头却别到别去,没去看她。 林清缦不明所以,探了探脑袋看他,发现这家伙居然不知什么哭了,倒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天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传言中那个子弹嵌进肩膀骨头里,在没有用麻药的恶劣环境下,咬牙忍受剜肉敲骨的疼痛取出子弹都没吭一声的男人,居然会看到他流泪,也是稀罕事了。 “你咋哭了?” 林清缦有些慌,毕竟她不知哪里惹到这位随时能掌握她生死的活阎王。 谁知下一秒,眼前男人蓦地俯身一把抱住了她,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那力道恨不得要和她融为一体。 第42章 养殖池里的金疙瘩 “对不起,清缦,你差点因为我死了……可我居然还一直怀疑你对我的感情……” 眼泪顺着她的脖颈缓缓流进她的领口,一点点汇聚在她心口的位置,暖暖的,一点点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 林清缦心虚地拍了拍他宽厚的后背,“我肯定爱你,只要你记得我救过你就行了。” 她只希望以后他恢复记忆后,这个铁血硬汉能对她手下留情。 在医院修养了一天后,林清缦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无论医生还是周祈擎都不让她出院后,她开始慌了。 “我必须立马回去,不回去我的小宝宝们可都要饿死了!” 出院无门下,林清缦脱口而出说出真相,都快急哭了。 周祈擎喂粥的手顿住,小狗蛋吃白饼的嘴顿住,两人目光如大小探照灯般落在她脸上。 “什么小宝宝?难不成除了狗蛋,你还养了很多小宝宝?” 狗蛋:“咿咿呀呀,喔唔哦莫……” 仿佛在说:“娘,你到底还有多少个小狗蛋?” 没法子,林清缦见瞒不住,只好将养殖场的事覆在他耳旁悄悄告诉了他。 随着林清缦小嘴在他耳旁一张一合,周祈擎的嘴也跟着越张越大。 最后,他伸手自个合上他惊愕张大的嘴,轻轻弹了弹林清缦脑门,语气里竟藏着一股子他自个都没察觉的宠溺,“你呀……居然在养殖池里藏那个,连我都瞒着!” 林清缦自觉理亏,吐了吐舌头,“毕竟那赵欢妹拿你当赌注,我当然得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嘎子娘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着急追问,“到底池子里藏着啥啊?你们倒是说呀!” 林清缦和周祈擎相视一笑,决定事情尘埃落定以后再说。 周祈擎很快帮林清缦办理了出院手续。 赵铁哥开着拖拉机,在拖斗里铺好了棉被,专门来拉林清缦出院。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来拉生完孩子的媳妇回家。 拖拉机载着几人一路“突突突”个不停,好在林清缦精神头不错说说笑笑,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 唯一难受的就是周祈擎把她衬衣的纽扣扣到最顶端,搞得她一笑起来,总觉得自己要断气。 到村时刚好晌午,村里正好饭点。 一群人各自搬着把小竹椅,围坐在榕树底下,手里捧着碗,边吃边唠嗑,时不时还举着碗同人客气,问对方要不要吃? 拖拉机停下时,屁股后头的尾气喷了树下唠嗑的一群大婶大娘叔伯亲友一脸。 当着众人的面,周祈擎头上还绑着绷带,居然还伸手将林清缦抱下了拖拉机。 顶着众人一个个玩味的目光,林清缦埋在周祈擎胸口脸色爆红,当真不明白周祈擎为啥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生怕抱他怀里摔了,含嘴里化了。 周祈擎却像是丝毫没注意其他人的目光,越过人群径直往自个家里走去。 乔锦书从屋里端了碗自个做的夹生稀饭出来时,就撞见周祈擎抱着林清缦下拖拉机。 “清缦,你咋这么快出院,不是说还要在医院呆上几天吗?这些日子我可担心死了。” 乔锦书嘴上说担心是真情实意的。 因为养殖场鱼虾都死光了,她还没看到林清缦狼狈落魄的模样呢! 于是,她默默向上天祈愿,让林清缦尽快好起来,回来承受苦果。 同样,坐在大榕树下乘凉的一众人中,赵欢妹也和乔锦书一个想法。 她就等着林清缦回来无力偿还那些赔偿款。 那她赵欢妹就可以名正言顺得到心心念念的男人,恶心死林清缦! 见周祈擎抱着林清缦下来,赵欢妹端着碗里吃了一半的菜干饭,擦了擦嘴跳到林清缦跟前,开始喋喋不休指责起她来,“林清缦,你咋能让周大哥抱呢?听说你没钱付赔偿款,居然拉着周大哥一起去跳海,你咋这么自私呢……” 赵欢妹说着说着,就见不远处周鑫带着那两个老板再次上门,眼睛一亮,激动得大喊大叫,“你看都有人上门要债了,林清缦你养殖场完了,我赢了,赢了!” 她一通癫笑,都把来要债的几人笑懵了,以为哪里来的疯子。 “林老板,赶紧还钱吧,我们已经给你宽限好几天了。” 李老板和张老板此刻全都脸色铁青,手里攥着合同,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更热闹了,有人开始摇头叹气,有人则等着看林清缦哭鼻子。 赵欢妹更是一脸期待,等着看林清缦没钱交赔偿款的狼狈样。 而乔锦书则是连午饭都不想吃了,唇角轻蔑一勾,悄悄打开跨时空直播,准备开始直播这场大戏。 今天,她要让林清缦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再也翻不了身。 看直播间那些钱烧得慌的人还怎么给林清缦打赏。 可出乎意料的。 林清缦一点也不着急。 她示意周祈擎放她下来。 抬眼,目光扫过众神色各异的脸,最终落在李老板和张老板脸上,唇角勾笑,“两位老板别急,谁说我交不出货?” “你别嘴硬了,林清缦!” 一旁的周鑫气得吹胡子瞪眼,他今天过来就是想让这小娘们求求自己说说好话,没想到她竟然一点都没求他的意思。 “你池子里的鱼虾都死透了,水都臭了,你拿什么交货?拿空气吗?我告诉你,今天要么交货,要么赔钱,不然两位老板可就去法院告你!” 围观的一众婶子们闻言也赶忙围上来七嘴八舌起来。 “就是啊清缦,别硬撑了,赶紧求这周排长说说好话,商量着少赔点。” “对啊丫头,听婶一句劝,做生意哪有不亏的,认栽吧,别把自己逼上绝路。” 七嘴八舌的劝诫,有的真是关心,有的实则幸灾乐祸。 林清缦则充耳不闻,朝身旁的赵铁哥喊了一声,“铁哥,把抽水泵拉过来,开足马力,咱们去池子里把水抽干!” 众人一愣,纷纷以为林清缦是急疯了。 “抽干水?那不是更能看清死鱼虾了?林清缦你是不是傻了?” “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了?我等着看你怎么收场!” 赵欢妹在一旁边挖苦,边捂着肚子嘲笑,笑得直不起腰来。 乔锦书则故作关心也跟着在一旁劝,实则眼底满是看好戏的雀跃。 可林清缦却听也没听周遭的劝说,在周祈擎的搀扶下,带着众人一同去了养殖池。 赵铁哥紧随其后拉来抽水泵,接上管子,轰隆隆的抽水声在养殖池旁瞬间响起。 浑浊的池水顺着管子哗哗流出,池面的水位一点点下降,那些翻着白肚皮的死鱼虾,果然露得越来越多,村民们的议论声也更大了。 “看见了吧林清缦,死得透透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赵欢妹在一旁拍手继续嘲讽。 周鑫冷眼看着林清缦,等她求饶。 林清缦没说话,只是盯着池底,眼神笃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池水越来越浅,当最后一层浑浊的水被抽干,露出池底的那一刻。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连呼吸都忘了。 第43章 料事如神,打脸下毒者 众人一双双眼睛落在池底。 原本以为满是死鱼虾的池底,根本没有多少鱼虾残骸。 反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铺满了肥硕饱满的刺参! 那些刺参个个肉刺分明,色泽黑亮,个头比市面上卖的还要大上一圈,挤挤挨挨地趴在池底,看着就让人眼馋,哪里有半分被毒死的样子? “这、这是……刺参?”有人失声喊了出来,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我的天呐!池底下居然养了刺参?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么多!这得有多少斤啊?这哪是亏了,这是发大财了啊!” 刚才还幸灾乐祸的赵欢妹以及乔锦书,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幸灾乐祸到震惊,再到羡慕嫉妒,轮番变换,一个个恨不得钻进池子里去摸一把那些刺参。 村民们的议论声也跟炸开了锅般,个个眼红得不行。 手里攥着合同的李老板和张老板,这下也傻了眼。 秃头李老板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快步走到池边,蹲下身仔细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林清缦的手,语气都变了,“林、林老板,这、这刺参都是你的?品质也太好了吧!” 林清缦轻轻抽回手,淡淡一笑,“周老板,合同上只说我要交海产,可没说只能交鱼虾。现在货就在这儿,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何止是合心意,简直是超出预期! 刺参的价格可比鱼虾贵多了,而且这品质,绝对是上等货,周老板心里乐开了花,哪里还提什么违约金,忙不迭地点头:“合!太合了!林老板,你这刺参我全要了,价格好商量,咱们现在就重新签合同!” 张老板也举着合同过来要重新签合同。 两人哪里还管给这位城里首富周家的旁系侄亲,还管这周鑫啥排长身份,给他面子一起折辱别人家媳妇,只想实实在在把钱赚了。 周围的村民见状,议论声更大了,言语里满是惊叹和羡慕。 “我的娘哎,清缦这丫头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谁能想到啊,表面看鱼虾死了,底下藏着这么多宝贝,这脑子,咱们可比不上!” “也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把人家鱼虾都毒死了,刚才还说人家要赔光,现在人家是赚得盆满钵满,脸都打肿了!” 赵欢妹此刻都臊得满脸通红,知道这些人在说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乔锦书也一屁股瘫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因为她比赵欢妹更难受。 她直播间里比现实更为热闹。 【姐姐牛啊!直接池底藏刺参?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看刚刚那嘲讽我们林姐最凶那小姑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哈哈哈哈!】 【爽死了!这才是年代大女人该有的样子!】 【林姐快收下我的打赏!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咱吃好的!】 直播界面再次瞬间被礼物刷屏。 这次打赏的物资更夸张。 【雪花膏两瓶!】 【各种色号的唇膏各一支!】 【太阳能手电筒两把!】 【收音机一台!】 打赏物资的提示声不断弹出。 乔锦书看着这些物资眼都红了。 凭啥现实里林清缦不仅不用赔钱,在她直播间里还白捡这么多物资。 这么多物资原本该是她的,她的! 那雪花膏,还有唇膏,她可是想要很久了! 这下,她再也顾不得伪装,“啪”一下关掉直播间,抹着泪直接跑走了。 周鑫同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刚刚他还想逼人求饶,现如今只能趁着无人发现,偷偷溜了。 在众人的见证下,两位老板重新跟林清缦签订了合同,一沓沓钱又重新交到林清缦手中。 周祈擎站在林清缦身侧,只感觉与有荣焉,看向自家孩子他娘时,眼底多了些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而目睹这一幕的赵欢妹则一屁股坐到地上,泪眼婆娑地盯着周祈擎,只觉得这块到嘴的肥肉飞了! 原本大家伙都以为这事过去了。 谁知人群刚散去,几名公安同志突然出现,一上来就要把赵欢妹带走。 赵欢妹还不明所以,挣扎着叫喊,“你们凭什么抓我!哥,快救救我……” 她朝赵铁哥求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周遭散去的村民们见又有大瓜吃,纷纷重新聚拢,对着赵欢妹指指点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赵铁哥刚刚还沉浸在赚钱的喜悦中,转眼见妹妹被抓,赶忙上前制止询问。 “同志,我妹妹犯了什么事,你们抓她干嘛?” “有人报警说赵欢妹同志对养殖场鱼虾下毒,造成养殖户损失,现在我们按照流程带她回去询问!” 赵铁哥眼底满是震惊,林清缦则拨开人群进去,“是我报的警!” “铁哥,各位乡亲们,你们记得当时我养殖池里鱼虾批量死亡的场景吧,我找人化验了,当时水里面被人加了五氯酚钠,也就是清塘药,我在赵欢妹家里找到还没用完的清塘药,怀疑是她下的毒,所以才报的警!” “要不是我养的刺参生活在池塘泥沙里,恐怕也早被毒死了!” 林清缦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直把赵欢妹说得脸色惨白,原先那股子嚣张劲全没了。 她还在试图辩解“不是她”,可没人会相信她的话。 毕竟明眼人一看,整个村就属她动机最大。 最终她还是在村民们的指指点点中被公安同志带走。 赵铁哥追在后头,哭得那个叫惊心动魄,边追边保证会一定想办法救她出来。 直到人走远,人群散去,手里被塞了厚厚一沓钱的嘎子娘这才反应过来,这林清缦不声不响居然干了这么大的事! “清缦,你怎么这么厉害!你是提前知道那丫头会干坏事,所以才在池里养这种稀有刺参,只为了留一手吗?” “你真真是料事如神,不早点和我说,害我这些日子,担心的!” 林清缦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也知道自己瞒得太死,这做法不大地道,“我怕越多人知道越危险。” 她先前也料不准赵欢妹会下毒。 要不是她穿书前在海洋馆上班,经常接触清塘粉,她也没法子第一时间认出水里被下了清塘粉,立马采取行动将鱼虾捞起挽回一点损失。 如果真等化验结果出来,那些鱼虾可能就真的腐烂,没有一点挽回损失的可能。 说到这,周祈擎和嘎子娘也想起了前些日子林清缦带领他们处理那些鱼虾,还将鱼虾粉末装进布袋,放在竹篾上晾晒的事。 嘎子娘跑去码头上,把那两个布袋提了回来,看向林清缦时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清缦,这袋子里到底是啥东西啊?” “你先前还说做这些东西能让我们赚五倍的本钱,到底是啥比刺参还挣钱啊?” 第44章 你要跑路? 林清缦捏了捏布袋,里头的粉末酥软蓬松,显然是已经晒干,可以食用的状态。 她打开系绑布袋的绳子,登时阵阵浓郁的鲜香味四散开来,整个滩涂上立马像是被一整个海鲜大宴包围般,闻着这味就令人心旷神怡、吮指大动。 刚刚还吃着白饼的狗蛋,闻着这味觉得手中的饼都不香了,扔了白饼,哈喇子流了胸前一整块红肚兜都是。 “这咋这么香呢?” 嘎子娘手指拈了一小口放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娘耶!这……这比城里供销社卖的味精都好吃几百倍!” 林清缦也用指尖拈了一点,趁周祈擎微张着嘴给狗蛋擦口水,沾着鲜虾粉末的食指灵活地塞进他嘴中,笑意盈盈问他,“咋样,狗蛋爹?好吃不?” 鲜香咸麻的味道一下子充斥着整个口腔。 周祈擎下意识舔了舔含在唇瓣上的冰凉指尖,只觉得回味无穷。 当他意识到自个居然舔的是孩子他娘的手指时,压根不给他耳尖悄悄红起来的时间,一张脸腾一下全红了。 “咋样啊?是不是好吃得说不出话了?” 林清缦笑得眉眼弯弯,指尖却还停留在周祈擎嘴里。 “嗯……” 周祈擎目光落在女人纤白如玉的手指上,最后缓缓移至林清缦那张明媚如画的脸上,胸腔处疯狂震动,一颗心几乎跃出喉咙。 还是快馋哭的狗蛋在一旁咿咿呀呀说个不停,才转移了林清缦的注意力,抽出食指。 她又去拈了一食指调味粉塞狗蛋嘴里。 周祈擎尴尬别过脸去。 不敢想象,要是她再把指尖多停留在他嘴里一会儿,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周祈擎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意思这东西能卖钱?不会有毒吧?” 林清缦自个也拈了一小口塞口中,细细品味,唇角弯出月牙的弧度,“当然能卖钱,狗蛋爹,你经常做饭也知道,我们平日里做的许多菜都没滋没味的,即便放了许多海鲜,味道也不如饭店里放了许多味精吊出来的味。” “而我们这鲜虾鱼板调味料,只要加一点,就能做出比加了许多海鲜还要好吃的饭菜,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打不开销路呢!” 周祈擎盯着她吮着指尖说得头头是道。 蓦地,他想起刚刚这女人居然喂他后又喂自己……不知不觉呼吸也跟着乱了。 林清缦却丝毫没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拍着自己傲人的胸脯保证,“你放心,那清塘粉只对水生物有剧毒,对人体伤害微乎其微,而且我们先前那些鱼虾都高温煮熟,毒性早就挥发完了。” 周祈擎喉结滚了滚,还想说话。 林清缦却又拈了一食指塞进周祈擎嘴里,让他彻底闭了嘴。 “你们相信我,用不了几天,我们的调味料会传遍每家每户,而你们也会在未来的日子里会财源滚滚!发!大!财!” 一阵海风吹过,把她的话吹得很远。 早已被林清缦pua得五体投地的嘎子娘,只剩一脸激动,点头如捣蒜。 * 到了晚上。 大病初愈的林清缦把手中的钱点了又点。 这一池子刺参的定金就把她投进去的三千多本钱赚回来了。 再把她手里的调味料卖出去,那她们就真的发大财了! 拿着笔来到挂历面前,又在上头划去几天,距离周祈擎恢复记忆的日子只剩三个多月了! 她要好好利用这些时间再赚一大笔钱,够她和狗蛋在港城买车买房。 过上财富自由的好日子,指日可待! 而不远处灶台旁。 周祈擎洗好澡刚出来,就忽地听见一旁的瓦缸有动静。 他瞬间警铃大作,蹑手蹑脚过去打开瓦缸上的木盖。 下一秒,他被里头的东西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原本空荡荡的瓦缸里,塞满了满满当当的物资。 不仅有城里卖断货的雪花膏和唇膏,还有手电筒和收音机! 周祈擎不知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再想起前些日子瓦缸里突然出现的米面肉,看向一旁灶台上贴的灶神画像…… 难道是灶神爷显灵? 他从里头拿出唇膏和雪花膏。 先前他在城里就想给清缦买了,毕竟他可不想她收那个赵铁哥的唇膏。 可惜他跑了许多家,供销社全都断货了。 这下,这么多支唇膏,她肯定很高兴。 一想到她涂上唇膏的样子,周祈擎捂着狂跳的心口,呼吸都不顺畅了。 蓦地,他一阵头晕目眩,手里拿着唇膏,整个人哐一声跌倒在地。 “周祈擎,你咋了?” 原本还在挂历前畅想未来的林清缦丢了手中的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周祈擎扶着额头,再次感受到头疼欲裂,掌心攥着唇膏,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沁满额头。 “我背你去卫生所,你撑着点!” 林清缦手忙脚乱抱起他,不知从哪儿爆发出来的力量,拉着人高马大的男人就往背上拉。 周祈擎一阵天地翻转,整个神识像陷入一片漆黑中,眼前阵阵白炽灯闪过。 上次在脑中出现的那个陌生姑娘再次出现。 只见她红唇一张一合,娇羞地同他说着什么。 脑瓜子嗡嗡的,周祈擎想听清她说什么,后脑勺处却再次传来尖锐的疼痛。 林清缦感受到背后男人垂在她胸前的手缓缓垂下,吓得手脚都在颤抖,“你坚持住,我背你去卫生所……” 她就说这男人在海上后脑勺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呢? 他就嘴犟,非得照顾狗蛋,不肯去拍片看看有没脑出血。 要是他出事,她可罪过大了。 毕竟原主只是骗婚,她可害他丢了一条命。 “周祈擎,你可不能有事,有事的话,我即便带着狗蛋跑路,也会良心难安的,呜呜呜……” 她小小的身躯背着几近一米九的高大男人,艰难挪动步子走向门口。 背上的周祈擎耳边一阵嗡鸣过后,后脑勺处的疼痛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惨白的脸色缓缓回转一些血色。 随着意识清醒,他刚一睁眼,就听到身下背着他的女人在“呜呜”地哭着,还说着什么“跑路”? “跑路!谁要跑路?” 周祈擎哑着声音开口。 林清缦哭声顿停,听着身后男人的声音,惊喜地拍了拍他硬邦邦的翘臀,“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要不行了,没事吧?” “刚刚头疼,现在好多了。” 周祈擎浑身无力,趴在女人娇小的背上,依旧执着刚刚听到的话,“刚刚你说什么跑路?你为啥要跑路?” 林清缦原本就被背上沉甸甸的男人压得喘不过气,再听他发出这灵魂拷问,心底阵阵发虚。 她瞥见他垂在她胸前的手心里攥着什么东西,灵机一动,赶忙岔开话题,“对了,你手里抓着什么,刚刚晕倒都没松手?” 经她这么一说,周祈擎瞬间反应过来,刚刚晕倒前,他就想把唇膏当作惊喜给她。 “这是唇膏……” 周祈擎垂在林清缦身前的手举起,掌心摊开,将唇膏凑到她眼前。 也不知道是刚缓过劲来,还是手脚无力。他这一动,那只握枪都丝毫不手抖的大手竟握不住小小的唇膏。 唇膏就这么顺着他倾斜的掌心滑落,掉进林清缦敞开的领口里,落进那片雪白里,隐入深处。 周祈擎并没多想,伸手就探进领口,拨开那片雪白,去捡那根遗落的唇膏。 第45章 她挪,他贴 “在哪儿呢?” “原来在这!” 周祈擎找了找,也就找了两三秒,终于在雪白深处找到唇膏。 蓦地,他手上一顿。 终于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他居然伸手进孩子娘领口里面找唇膏! 周祈擎缓缓扭头,和同样扭头看向他的林清缦对上视线。 孩子他娘那张脸还是那么漂亮,那么明媚如画。 可咋板着一张脸? 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死人。 “摸够了吗?” “摸够了还不拿出来!” 最后三个字,林清缦几乎是咬牙从喉咙里蹦出来的。 周祈擎手里拿着还残留某人体温的唇膏,吓得脚下一抻,整个人从她后背上下来,慌忙摆手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就只是想找唇膏!” 原本他以为孩子他娘会发火。 却见她只是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后,便将胸前领口处两颗漏网的纽扣扣严实,再也看不到一丝雪白,最后辫子一甩,气鼓鼓地出了门。 周祈擎整个人像做错事的孩子般杵在原地手足无措。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算突然反应过来。 他摸自家媳妇天经地义,到底在愧疚啥? 为啥自个这反应搞得跟没摸过一样? 还有孩子娘那反应,为啥也怪怪的? 像是被他这个流氓欺负般委屈? 周祈擎想不通,脑袋又开始疼了。 他搞不明白为啥这两次脑中为啥会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 难不成他背着孩子娘出去偷吃了? 他正扶着疼痛的头胡思乱想,林清缦带着卫生所的白医生进了屋。 “白医生,你快帮我看看,我家狗蛋爹为啥一直头疼,他上次后脑勺出了许多血,这种情况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再检查一下是不是脑出血?” 林清缦将白医生带到周祈擎身旁,催着他检查,询问情况。 白医生又是把脉又是量血压,又是拿着听筒在他身上一顿听。 终于,他拿下耳朵上的听筒,神色严肃道,“你男人这身子骨可真硬朗,不过你担心的脑出血……” 林清缦听着白医生的话,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却见白医生下一秒眉开玩笑,说话大喘气,“脑出血也不像,倒有点像快恢复记忆,所以才会时不时头疼!” 林清缦身子一个踉跄,扶着桌子才没一时腿软,瘫坐在地。 “恢复记忆?怎么可能这么快!” 她语气格外激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希望是幻听。 明明原书里这周祈擎是在原主有了孩子后,被原主设计让周家人发现他们,最终才回的周家。 而周祈擎也是在接触到周家熟悉的人后,才逐渐恢复记忆的。 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复记忆! 周祈擎和白医生都很惊诧她的反应。 “媳妇,你怎么一副不想我恢复记忆的样子?” 白医生也同样纳闷,“你家男人恢复记忆不是更好,你是不是太激动了?” 面对两人投来的疑惑目光,林清缦这才发觉自己失态,打着哈哈连连点头,“对呀对呀,我这是太高兴了。” 支走白医生后,林清缦立马躺到周祈擎身旁,开始试探他。 “狗蛋爹,你有没想起我啊?” “没呢,不过我会努力想的!” 周祈擎有些心虚。 谁能告诉他,他为啥没想起她,却记起另一个陌生女人。 排山倒海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如果他当真做了对不起孩子娘的事,他第一个不会原谅自己。 林清缦不知道此时的他比她还愧疚,得知他没记起啥,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剧情的力量哪会那么容易改变。 “没事,记不起来也没事,咱慢慢来,刚刚你头疼可把我吓坏了。” 林清缦朝他咧嘴一笑,转头便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去打算睡觉。 谁知,她刚翻过身,身后的男人就贴了上来,硬邦邦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男人自带雄性荷尔蒙的温度传了过来,烫得她心口发慌。 林清缦又往床外头挪了挪,想拉开距离。 谁知这男人居然跟块磁铁般又粘了上来。 接着就是,她挪,他贴,她快挪掉到地板上去。 林清缦终于忍无可忍,扭头看他,“你到底干嘛?我都快被你挤下床了!” 周祈擎“喔”一声,“那我睡进去一点,就被子太小了,离得远我没被子。” 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一点没往里挪。 林清缦这么听,好像还挺有道理。 确实家里只有这么一床被子,另一床给狗蛋盖了。 看来明天去推销调味料的档系,她还得去买床大被子。 屋外海风呼呼。 不知不觉,林清缦就疲累地陷入梦乡。 周祈擎听着身旁女人均匀的呼吸声,双手不受控般环住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身…… 翌日清晨。 林清缦迷迷糊糊睁眼,只觉得昨晚那一觉睡得香甜。 晚上嘎子娘和嘎子爹自从知道房子隔音效果不好后,收敛了许多,没在肆无忌惮叫个不停。 大白天也没那可恶的鸡叫声。 正当林清缦伸个懒腰想翻身起来时,一睁眼却发现平日里睡床外头的她莫名竟睡到床里头。 腰上异样感传来。 林清缦深吸一口气,这才发现她腰上不知什么时候环了两只大手! 再一抬眸,就发现周祈擎凌厉的下巴正抵在自己的天灵盖上,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怎么睡里面了?” 林清缦腾地从床上跳起,一时着急还撞到男人那凌厉的下巴,疼得她捂着天灵盖龇牙咧嘴。 “你没事吧?” 周祈擎赶忙也跟着坐起,伸手就想去揉她的发顶。 林清缦却“啊”一声,赶忙逃下了床。 天知道她刚刚起来,手不小心摸到了什么。 都说男人一大早起来都会变身,可……可那变的身也太令人惊惧了吧! 这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林清缦只觉得自个脸颊烧得厉害。 她看也敢看周祈擎,打了盆水洗了把脸才把身上那股莫名的燥意洗掉。 恰时,周祈擎正抱着刚起床的狗蛋对着尿桶把尿。 林清缦一扭头就见到狗蛋正快乐地雄赳赳气昂昂龇尿,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日子,于她来说不长针眼才怪! “清缦,今天你还去养殖场不?” 周祈擎抱着狗蛋,又粘了过来。 林清缦别过头去,不敢睁开眼,面对穿开裆裤的狗蛋,和隐藏得严严实实的孩子爹。 她看向屋外的太阳,登时表现出一副再次干劲满满的模样,“我们不去养殖场,今天,我们在家做大锅饭,请全村人吃一顿终身难忘的鲜虾鱼板面!” 林清缦吃好完早饭就开始和面做面条。 她把揉好的面团醒了半个时辰,再擀成薄厚均匀的大面皮,叠起来。 手起刀落,细溜溜、匀整整的面条就切了出来,撒上点干面粉抖散,根根分明,看着就喜人。 狗蛋在一旁竹围椅里玩剩下的面团,小脸挂着面粉,时不时还发出略略略的吐泡泡声,一整个小花猫一样萌得不行。 周祈擎则在一旁起火烧水,时不时看向这头擀面擀得不亦乐乎的两母子。 土灶里的干柴烧得噼啪响,大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着花。 林清缦把面条下进去,煮到浮起捞出来,过了遍凉水更筋道。 紧接着,她摸出粗陶罐子,将里面存放的鲜虾鱼板调味粉撒进锅里,又切了点葱花撒进去。 瞬间,一股浓郁又勾人的鲜香味就在屋里炸开。 混着面香,顺着烟囱、绕着屋梁,飘得满院子都是。 “我的娘哎,这啥味儿啊?这么香!” “是清缦家飘出来的吧?这丫头又鼓捣啥好吃的了?” 调味料的香味像长了脚,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小渔村。 正在补渔网的、晒鱼干的、哄娃的,全都抽着鼻子往这边瞅,脚步不自觉地就往林清缦家挪。 第46章 圆房啦!圆房啦! 林清缦把煮好的面条盛了满满一大搪瓷盆。 搪瓷盆冒着热气,鲜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直咽口水。 她端着碗,挨家挨户地送,“李大爷,尝尝我做的面。” “张嫂,给孩子盛一碗……” 家家户户都捧着粗瓷碗,吸溜着面条,刚吃一口,眼睛都亮了。 “哎哟!这面也太鲜了!比放了鲜虾花蛤还好吃!” “可不是咋的,筋道得很,这汤也好喝,鲜得我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清缦丫头,你这面放了多少海鲜啊?咋这么香?” 村民们吃得满嘴流油,一碗接一碗,连平时挑食的娃都抱着碗不肯撒手,纷纷围着林清缦追问秘诀。 林清缦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陶罐子:“没放海鲜,就靠这个调味粉,撒一点进去,啥面都鲜。” 众人凑过来闻了闻,那股子鲜味儿直冲天灵盖,顿时眼都红了。 “丫头,你这调味粉太神了!卖给俺们点呗!以后煮面、炖菜都能用!” “对,我出钱买,多少钱都行!这玩意儿比海鲜还顶用!” 大家七嘴八舌地抢着要买,都想把这鲜掉眉毛的调味粉揣回家。 林清缦却摆了摆手,把罐子里的调味粉分装在一个个小纸包里,挨个塞到村民手里,“要钱干啥,都是乡里乡亲的,这包你们拿着,免费的。” 众人一愣,都有点不敢信。 林清缦又笑着补了句,“不过我有个小要求,你们用着好,就帮我多宣传宣传。要是有亲戚朋友想来买这调味粉的,带过来,我再免费送你们一包。” 这话一出,村民们立马乐开了花,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清缦,这调味粉这么好,我们肯定到处说!” “我娘家在隔壁村,明天就去说,让他们都来买!” “还有我家亲戚在镇上,保准给你宣传得人尽皆知!” 到下午的时候,石头湾就热闹起来了。 隔壁村的、镇上的,甚至十里八乡的人,都闻着味儿找了过来,手里攥着钱,就为了买林清缦的鲜虾鱼板调味粉。 “听说这调味粉煮面鲜得很,给我来两包!” “我是王婶介绍来的……” 林清缦忙得脚不沾地,收钱、给介绍来的客人送赠品,忙得不亦乐乎。 嘎子娘负责分装调味料。 周祈擎则在一旁帮忙点钱收钱,手都快数抽筋了。 狗蛋坐在竹围椅上,一看到人就龇着两颗牙笑,嘴里“阿巴阿巴”,像在学着他娘给顾客推销产品,直把来买调味料的婶子们逗得哈哈大笑。 很快那2000斤鱼虾做成的调味料一下子被抢空。 还有不少人预定,生怕晚了就没了。 待人全走后。 嘎子娘看着桌上那一摞一摞的钱,张开双臂抱住钱,激动得手都在抖。 两人说说笑笑着规划以后要再做多少调味料,争取把养殖刺参和调味料的生意做大做强。 此时此刻,两人笑得有多欢,全程跟木头人一样杵着的乔锦书脸色就有多黑。 乔锦书垂在身侧的手不住颤抖,胸腔更是气得一鼓一鼓。 她不明白哪里出问题了。 明明上一世印象里的林清缦不仅好吃懒做啥都不会,花钱还大手大脚。 怎么这一世,她不仅减肥变美,还变成了挣钱小能手? 她看着那个以前从不会多看她两眼的周祈擎,此刻正泡着红糖水,眼神专注地盯着林清缦看,那如寒潭的眼眸里缀满星辰,好像眼里心里都是林清缦。 乔锦书手搅着衣摆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趁林清缦和嘎子娘还在那高谈阔论畅想未来,她咬着唇上前拉了拉周祈擎衣袖,“妹夫,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同你说!” 周祈擎思绪被打断,看向身旁的大姨子有些错愕,不晓得她喊自己干嘛。 他跟着乔锦书走到屋外,却见她扯着自己衣袖就往屋后头带。 “妹夫,你不觉得清缦她就像是变了个人吗?” 乔锦书看了眼身后没人跟着,便开口准备挑拨离间,给两人制造矛盾。 她绝不能让周祈擎爱上林清缦,一旦爱上,她还怎么看他恢复记忆后对林清缦深恶痛绝的场景。 但她又不能挑明林清缦骗婚的事,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 “你不觉得清缦她好像不像清缦?那身材也不像是生过孩子?还有清缦她好像也不喜欢妹夫你……” “哦对了,还有……她是不是看起来不喜欢你,却又逼着要和你睡觉,是不是?” 乔锦书一个又一个问题试探着问出口,为的就是让周祈擎起疑心。 毕竟她上一世可是听说林清缦又是跳海又是闹自杀才睡到了周祈擎。 这一世,肯定也不例外! 那林清缦要想坐稳团长太太的位置,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勾引周祈擎,直到怀上孩子为止。 否则她又如何能母凭子贵回到周家? 乔锦书正勾着唇角自信满满挑拨离间成功。 谁知,周祈擎闻言立马沉下脸,“大姨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才回来多久,会比我了解清缦?” “还有,你凭什么觉得清缦不喜欢我!你是不是自个婚姻不幸,就见不得我们小两口幸福,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 周祈擎脸色阴沉,那不怒自威的模样,令乔锦书浑身打了个寒颤。 眼见他转身就走,没再多给她一个眼神,乔锦书气得双眼通红。 这狗男人! 她操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冲过去就朝他后脑勺重重砸了下去。 下一瞬,周祈擎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眼前再次阵阵发黑,脑瓜子道道白光闪过,莫名闪过许多画面。 “一二一,一二一,立定!” “俯卧撑做满五百下!” “开枪射击!” 竟全是他穿着军装射击的场景。 周祈擎扶住一旁的墙,才堪堪稳住身形,站稳了脚。 他回头凶狠地盯着乔锦书,那眼神好像要杀人。 乔锦书脸色惨白吓得瑟瑟发抖,手中的石头“啪”一声掉落,来不及尖叫转身就夺路而逃…… 暮色四合。 狗蛋四仰八叉躺摇篮里打着奶呼噜。 周祈擎则只是简单地往后脑勺上涂了点茶油后,目光落在帘子后头哼着小曲快乐洗澡的孩子娘上,神色逐渐幽深。 脑中不断回荡着大姨子说的话。 “清缦不喜欢你,不喜欢你……” 周祈擎胸口闷闷的,握了握拳像是鼓足了勇气般,才对着帘子后头曼妙的身影,说出那句在心底憋了许久的话,“媳妇,今晚我们圆房吧!” 林清缦原本还在帘子后头搓洗关键部位,一听这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趴在湿漉漉的地上。 她以为出现了幻听,停止手上冲水搓洗的动作,“你……你刚刚说啥?” “我说我们今晚圆房吧!” 周祈擎在外面说得郑重其事。 他说完,像是忽然发现自己说错话般,立马大声纠正,“我意思是今晚我们同房吧!” 毕竟他们孩子都有了,怎么能叫圆房呢?顶多叫同房! 林清缦吓得一哆嗦,手中的葫芦瓢应声掉落。 要不是她没穿衣服,她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捂住他的嘴。 这什么惊世骇俗的恐怖话? 不是说好等他恢复记忆以后再同房吗?那她就可以安心,不用做一尸四命的恶毒女配! 现在怎么说反悔就反悔? 不等她反应过来,更恐怖的事发生了。 帘子一把被掀开,周祈擎就这么明目张胆站在那,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身上,宛如一头几百年没吃肉的饿狼。 她吓得两股战战,以为他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正环视四周打算和他拼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像是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清缦,我……我恢复记忆了,所以我们同房吧!” 林清缦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石化。 还不等她消化好他带来的重磅消息,她整个人就被人高马大的男人像是扛小猪崽般扛到了肩膀上。 上下颠倒,天旋地转间,她被扔到了床上。 床板下陷。 还来不及挣扎起身,男人健硕的身子就压了上来,柔软的唇瓣堵住了她口中所有的尖叫声。 完了! 林清缦脑中只剩这两个字。 可是……不对呀! 这家伙说恢复记忆,可如果恢复记忆的话,他怎么会把她摁在这? 林清缦脑袋一片浆糊,正不知该怎么办时,身旁忽地传来响动。 第47章 在公厕里亲嘴? 身旁摇篮猛地摇晃起来,狗蛋像卯足了劲儿般嚎啕大哭起来。 “哇呜哇呜……” 哭声震天响,一开口声音都是哑的。 两人登时脸色大变。 原本周祈擎上一秒还捧着林清缦的脸沉醉其中,下一秒听到哭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般,冲到摇篮旁一把抱起狗蛋,“咋了?蛋蛋,你这是咋了?别吓你爹!” 因为平日里狗蛋很少哭得这么大声。 林清缦也迅速套了衣服下床,抱过狗蛋贴在额头。 “这是发烧了,好像烧得还挺烫,赶紧去卫生所!” 连鞋都来不及换,林清缦抱着狗蛋就往外冲。 周祈擎去床头拿了手电筒,又拿了床小毛毯便也紧随其后。 两人到了卫生所,白医生一测温度竟然烧到40度! “你这得赶紧送医院去,否则孩子很容易烧成肺炎!” 一听“肺炎”两个字,林清缦吓得手都在抖。 她知道在这年代孩子得肺炎的死亡率极高。 两人没有耽搁,转头敲响了隔壁赵铁哥家的房门,想让他开拖拉机送他们去医院。 可赵铁哥正因赵欢妹被抓走,两天没回家了。 最后他们还是跑到隔壁村借了辆人力三轮车。 一路上,周祈擎脚下蹬着轮子,骑得飞快。 林清缦在三轮车后头,拿着湿毛巾不断擦拭狗蛋的额头和腋下,自责的眼泪汹涌而下。 原书里这时间段,压根没写狗蛋生病的事。 肯定是她这些日子忙着挣钱,让狗蛋风吹日晒才生病了。 她心急如焚,恨不能帮狗蛋受这些苦,立马飞到医院去。 从乡下到城里坐班车都要坐三个小时,他们硬生生用三轮车骑了四个小时抵达。 清晨的大街上寂静无人,只有早起扫大街的阿姨在认真地扫着街上的垃圾。 林清缦眼泪都快哭干了。 因为半个小时前,狗蛋就因为高热惊厥,小小的身体不断抽搐,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林清缦哪见过这情况,只能边哭边呼唤他的名字。 骑三轮车的周祈擎更是差点将三轮车踩出了火星子。 抵达医院时,周祈擎全身像从水里捞出来般,汗水浸染前胸加后背,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眼前一片模糊。 他手死死抓在医院担架扶手上,眼睁睁看着小小的狗蛋被推进了抢救室。 林清缦倒进周祈擎怀里失声痛哭。 “没事的,狗蛋会没事的!” 周祈擎抱着怀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女人,这才发现女人就随意套了件单衣就出了门,此刻浑身一片冰凉,正瑟瑟发抖。 他迅速脱掉自个身上湿漉漉的汗衫,将怀里娇小的女人抱到自己腿上,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并用小毛毯将她紧紧裹住,生怕大病初愈的她再次着凉了去。 没多久。 抢救室的门打开。 周祈擎抱着林清缦冲过去,“医生,我家崽子咋样了?” 在男人怀里的林清缦也着急地挣脱毛毯露出头来,“我家狗蛋没事吧,他一定没事吧!” 医生摘了口罩,被突然从毛毯里探出一个脑袋的林清缦吓到。 刚刚他还以为眼前这人高马大的汉子怀里抱的是个孩子,没想到抱的居然是个女人! “小宝宝还好底子不错,现在烧退了,等观察会儿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以后你们大人可得注意点,不要等到孩子高烧才知道他病了……” 医生狠狠训斥他们两个不称职的父母后,才转身离去。 周祈擎羞愧难当。 要不是他想同房,也不会没注意到狗蛋发了烧。 狗蛋被转入普通病房后,屋外的天色已然大亮。 折腾了一夜,狗蛋鼓着肉嘟嘟红彤彤的小脸沉沉睡去。 守在床边的两人这才长吁一口气。 直到这时,林清缦才有空再次想起昨晚周祈擎说的话,心底像揣着只小鹿般惴惴不安。 “周祈擎……你昨晚说,你恢复记忆了?” 她试探性地问出这话。 毕竟如果他真恢复记忆,怎么可能还会那么紧张车他们来医院。 周祈擎被这么一问先是一愣,随即摸了摸鼻子,装作云淡风轻道,“当然恢复记忆了,记得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清楚记得我们以前很恩爱。” 林清缦盯着他心虚的神色,一眼看穿他的谎言。 她不晓得这男人为啥撒谎,但还是试探性问他,“那你记得我们第一次亲嘴是什么时候吗?” “亲嘴?” “不就是在公厕里……” 周祈擎说得面不改色,直勾勾盯着林清缦,“你说是吧……” 毕竟孩子娘说过两人第一次就是在公厕里。 竟然都那个了…… 肯定激动下亲个嘴也很正常吧! 林清缦却在一旁满头黑线,盯着周祈擎紧抿的薄唇,不晓得刚刚他那勾人失神的香喷喷嘴巴,怎么会说出如此臭味熏天的话! 在公厕里亲嘴? 是要吃里面的臭味吗? 得亏他想得出来! 哦,不对……这么离谱的话,好像是她想出来的! 林清缦强忍下唇角的抽动,心里直骂娘。 这家伙居然吓她一大跳,假装恢复记忆! 是闲得逗她吗! 他要演戏,那她只能陪他演。 林清缦扯出一抹难看的笑,言不由衷恭喜他,“恢复记忆好,你以后也不用经常喊头疼了,你以后……” 话还没说完,带着薄茧的粗砺大掌就覆了上来,握住她的双手,圈在掌心内,“我以后会像以前那么对你,我们也像以前那样恩爱,咱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 他看着她,那罕见柔情的目光几乎要看进她眼睛里。 也是第一次,林清缦知道男人的嗓音能如此低磁暗哑,带着一本正经的蛊惑。 好像两人原本就是恩爱无比的小两口。 林清缦扯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反手握住他大她一圈的大手,“我们以后当然好好过日子,所以你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伤害我们我和狗蛋!” “我怎么可能伤害你和狗蛋……” 周祈擎不明所以她为啥会说出这种话,下意识反驳。 林清缦却立马伸手把他的薄唇往中间一捏,捏成了小鸡状,作势就亲了上去。 第48章 今晚,极度暧昧 眼见就要亲上,林清缦蓦地停下,“你发誓!” “好吧,我发誓,我要是伤害你和狗蛋,就让我顿顿吃红薯,顿顿噎着,连口水都喝不上热的!” 周祈擎举着三根手指,很认真地发誓,“就让我永失所爱……” 他盯着眼前的女人一字一顿。 眼前的孩子娘和狗蛋就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怎么会去伤害她? 明明昨晚他是想同她说,即便他没记起过去两人相爱的回忆,但他也重新爱上她了。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寂静的病房里,两人四目相交。 下一瞬,林清缦慌忙别开眼,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输完液,医生开了药后,两人便带着狗蛋重新回了小渔村。 回到家里时,门口早就站满了人。 嘎子娘看了眼门口聚集的一群人,着急过来拉她到角落里,“狗蛋咋样了?这些人都是来买调味料的,这么多人买,这可咋办啊?就算咱再去养鱼虾都来不及做。有钱不赚,这不纯属傻蛋嘛!” 林清缦很理解嘎子娘的想法。 这就等于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她从兜里数了五百块钱交给嘎子娘,“你去附近几个小渔村,看看有没那些刚死卖不出去的鱼虾,再去渔民手里收那些成色不好的小鱼虾回来,等收好了咱们再做调味料!” 嘎子娘点点头,拿了钱就风风火火去办事,一转身就撞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赵铁哥。 林清缦一见他眼睛一亮,“铁哥,你回来了,刚好给你分钱……” 此时的赵铁哥头发凌乱,眼底乌黑,衣裳也皱皱巴巴,整个人憔悴不已,一见她就跪了下来,“清缦,分的那些钱我不要,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只求你出具谅解书,不再追究欢妹给池塘下毒的事,成不?求你……” 眼见赵铁哥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在她眼前痛哭流涕,林清缦当真是于心不忍。 赵铁哥这个深情反派,表面上看着混不吝,在书后期被有钱人家找回后,得知原主这个小青梅难产而死,为了她彻底黑化,同周靳萧和周祈擎这两个主角对着干,最后也是惨死收场。 面对这种满心满眼都是原主的男人,林清缦也是狠不下心。 最重要的是……他不要投资进来的那些分红! 那可是整整八百块钱,他不要,那可都是她的! 林清缦装作很为难,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立马就塞回了准备要给赵铁哥分的钱,写了谅解书交给了他。 一旁的周祈擎抱着狗蛋,定定地看着自家媳妇对她的小竹马手下留情,嘴巴高高撅起,翘得几乎能当鱼钩挂住鱼饵。 他抱着狗蛋回屋,拿出藏在抽屉里的那张入伍报名表。 想起前些日子那个田政委特地找到村里同他说的话。 又想起林清缦梦里重复着“跑路”的话,以及那个周鑫嘲讽他吃软饭的模样,暗暗下定决心。 恰时,林清缦也跟着进屋,看到他正聚精会神看手上拿的表格,凑上去看,“你在看啥?” 周祈擎迅速把表格不动声色藏到抽屉里,面上云淡风轻,“没什么,就前些天镇上码头要雇长工搬货,每个月五十块,我想去……我不想吃软饭。” 林清缦原本还想说她能养他,却被“吃软饭”三个字噎住,硬生生憋回口中的话。 “那也行,确实男人就该有自己的事业,你想干就去干吧,狗蛋我们就请个婶子帮忙带到养殖场照顾,你别担心。” 她说得真情实意,实则内心早就盘算好了。 这些日子肯定是周祈擎的发情期! 晚上那时不时的小动作,搞得她每晚心惊胆寒。 也许在外面把体力消耗完了,那他晚上回来就没精力折腾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当天晚上。 这失忆脑袋不好使的男人又开始发春了。 一到睡觉时间。 周祈擎整个人就像是娱乐会所那些男模般,刺着胳膊就在床上做仰卧起坐。 做就做吧,好死不死还占了她平日里睡觉的位置。 没法子,林清缦只能背过身,屁股朝着正在做仰卧起坐的他,小心翼翼跨过他的双腿,打算去床里头睡。 谁知,她踮着脚尖刚跨过周祈擎的双腿,后头正在坐仰卧起坐的男人就一头撞到她屁股上,差点把她顶飞出去。 “啊……” 林清缦惊叫一声,以为这次肯定要摔地上来个青蛙蹲,闭上眼准备认命。 但出乎意料的疼痛并没来。 两只手强而有力地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身,把她拉回床上,落入某人怀中。 感受着身后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后脖颈上,如一根羽毛划过,痒得她抓心挠肝,脖颈僵直。 林清缦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现在的姿势。 极度的暧昧! 这一瞬,她面红耳赤。 更令她小心脏乱跳的是,这男人不说话则已,跟闷葫芦一样,如今一开口那低磁的嗓音就像在蛊惑她。 “小心点,毛毛躁躁的,以后就我睡外面。” 林清缦有点绝望。 那她晚上小解,都得跨过他身体? 她赶忙钻进被窝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刚躺好,身后的男人立马不做仰卧起坐,也紧随其后躺下,两只手臂再次缠了上来。 “不行,现在天凉了,狗蛋得放上床来跟我们睡,不然蹬被子该咋办!” 林清缦如弹射般从床上坐起,躲过朝她腰间而来的两只手,匆匆下了床,把能镇宅的狗蛋抱上了床。 彼时狗蛋还在呼呼大睡,见从小窝挪到大窝,也只是小眼皮撩了撩,屁股朝爹那边一撅,小短腿直接搭上娘软软的腰,抱着娘再次甜甜地呼呼大睡起来。 周祈擎见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碍事的小不点,皱了皱眉。 他大手摸了摸他还在“噗噗噗”放屁的小屁屁,竟有点妒忌小奶娃能挨着他娘、小短腿能搭他娘腰间睡。 好在,狗蛋上床后,孩子他娘就不背对着他了。 他盯着孩子娘在月色下的睡颜,心里漂浮在海面上无处安放的小船好像终于有了归处,安定入港,沉沉入睡。 翌日一大早。 林清缦不等周祈擎开口,就抱着狗蛋催着他去镇上上工。 临走前,她还塞了两块白饼给他垫垫肚子。 周祈擎挎着帆布包不情不愿出门,心底总觉得空落落的。 隔壁屋嘎子爹也去镇上码头上工,此时也在和嘎子娘道别,那嘎子娘哭得哟…… 之后还是嘎子爹又拉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嘎子娘进屋,不知又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两人这才腻腻歪歪出了门。 周祈擎看完隔壁屋恩爱的两人,转头又看向自家催着他出发的媳妇,眼神幽怨,“我走了哦?” “走吧走吧,别不放心狗蛋……” 周祈擎嘴一撇,但还是跟着狗蛋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林清缦见人走远长吁一口气。 只想着他去镇上上工搬货,磨一磨晚上旺盛的精力。 哪曾想,这男人半路上就和嘎子爹分道扬镳,嘱咐他千万要保密他参军的事,转头就坐了船,去对面海岛的部队里报了名。 * 弯潭岛海防营大门口。 陈警卫员正带着周老爷子来弯潭岛部队拿证明办理周祈擎的销户手续。 原本以前周祈擎从北方调回来原本就是要在弯潭岛当团长,只可惜还没上任就出事,故而证明也必须来这里打。 周老爷子也不想接受孙子已经死亡,可前几日在当初发洪水的河道下游发现一具无名男尸,怀疑就是周祈擎。 周老爷子悲痛至极,不敢告诉儿媳,只能默默来打证明,代领孙子的一等功勋章。 两人刚打完证明出门,周老爷子眼神不经意一瞥,就见周祈擎站在大门口,正和大门口的门卫说着什么。 周老爷子瞳孔震荡,激动不已,拄着拐杖就冲了过去,“祈擎啊,我的孙子……” 第49章 化作美人鱼救人 周老爷子腿脚颤颤巍巍刚迈出一步,却被陈警卫员一把拉住,“老爷子,车来了!” “哪儿有周团呢?” 陈警卫员往周老爷子看的地方看了一眼,以为周老爷子又思孙成疾老花眼了,拉着他上了来接他们的吉普车,着急赶去城里办销户。 大门口。 一名士兵挡住正弯腰系鞋带的周祈擎,带他进了部队。 周祈擎路过训练场,听着场上“一二一”的口号声,不自觉倍感亲切。 他选择来弯潭岛当兵,图的就是弯潭岛离石头湾小渔村近,来回两个小时就能到家。 初来乍到,竟然是营长出来亲自迎接他的。 而且这位年近五十的营长竟然也姓周,更是让他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你好,是田政委介绍来的?” 团长周九震接过周祈擎递来的报名表格,盯着上面的名字有些惊愕,“周祈擎?” “我们北方第328守备团的团长也叫周祈擎,你居然和他同名同姓!” 周祈擎听闻没什么表情,只是谦虚道,“我只是个小渔村的村民,哪能和大名鼎鼎的大人物比!” “哪里,你也可以从低做起,慢慢爬上去。” 周九震将报名表递给身旁的警卫员,让他按特招程序走流程。 警卫员帮周祈擎弄好军籍后,带他去了新兵连。 刚进新兵连,就听到教官严厉的命令声。 “都给我站好!挺胸!抬头!手贴裤缝!谁再东张西望,今天第一个加练!” 声音竟有些讨厌,又有些熟悉。 周祈擎下意识抬眼,看向最前排身穿教官军装的身影。 只一眼,他心就往下一沉。 站在队伍最前的教官,肩章干净利落,腰杆挺得笔直。 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在小渔村嘲讽他吃软饭的周鑫! * 石头湾养殖场。 林清缦抱着狗蛋在村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合眼缘的婶子带孩子。 见嘎子娘去收鱼虾还没回来,两人一大一小便坐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 狗蛋下巴肉叠肉,看不见脖子,脑袋圆滚滚的,坐在竹围椅上晃来晃去像个小不倒翁。 他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左瞅瞅、右望望,小脑袋转得急乎乎。 嘴里还哼唧着软乎乎的奶音,“叭叭叭……” 那模样明显是想爹了。 林清缦蹲在他身前,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蛋,“咱们蛋蛋是不是想爹了?” “那咱们去镇上找爹好不好? 她脱口而出说完,自个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周祈擎才出门几个小时,他们俩居然就要出去找他。 但不知为何,下定决心去找他后,刚刚阴郁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林清缦边收拾东西,边哼着小调,“阿爸,太阳出来月亮回家了吗……” 抱起狗蛋就朝镇上的方向去找孩子爹去了…… 抵达镇上码头时,她大老远就见嘎子爹正和人一起搬货,赶忙抱着孩子过去,“嘎子爹,我家祈擎呢?怎么没见她?” 嘎子爹放下肩膀上的尼龙袋,擦了擦脸上的汗,也擦出满脸的慌乱,“他……他……对,他被人喊去家里搬东西了!” “弟妹,他估计要到下工才回来,你还是先回去吧!” 嘎子爹谎话张口就来,心虚不已。 他实在搞不懂为啥周祈擎不想让自家媳妇知道他去当兵。 但既然答应了人家保密,只好保密到底。 林清缦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狗蛋前一秒还因为要见到爹爹乐呵地直蹬腿,笑出两团小肉窝。 下一秒没见着人,又像是能听得懂般,圆脸蛋“唰”地就耷拉下来,嘴角垂得能挂住小油瓶。 乌溜溜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蔫头耷脑的,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狗蛋,别难过,娘带你去买衣服,你瞧瞧你这胖肚腩都把小衣服撑爆了,哈哈……” 林清缦伸手轻轻挠在他鼓着肉褶软乎乎的小肚子上,想要逗他。 小狗蛋瞬间绷不住,方才耷拉的嘴角又重新翘得老高,咯咯笑得浑身的肉都跟着轻轻颤。 正当她逗小狗蛋逗得不亦乐乎时,码头上传来“扑通”一声落水声,以及众人惊慌失措的喧哗声。 “有人落水了!谁会游泳,快下去救人啊!” 林清缦盯着码头上聚集的人群,把怀里的狗蛋往嘎子爹怀里一塞,脚不受控地朝码头的方向跑去。 人活在世上。 总会在某个瞬间觉得现下发生的一幕,像极了过去曾经经历过。 此情此景,林清缦同样觉得似曾相识。 现实中的她,四岁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 模糊的印象里,父母好像就是溺死在河里的。 那时候,好像也像现在这般,一群人围在河边。 而她的父母手牵着手一起躺在岸边没了气息。 小小的她不懂两人为啥要跳河,为啥要离开她? 她只能无助地趴在两人身上,哭着用手一下又一下执着地想掰开两人的眼睛。 想让他们再看看她一眼。 眼前的场景,和幼时记忆里的场景重合。 她没有多想,毫不犹豫朝着众人指的有人落水的地方跳了下去。 耳边是呼呼的海风,眼前一片模糊。 直到她扎入水中,眼泪和海水融为一体,她才觉得自己回到那个午后。 那个年仅四岁的自己,入水化作一条美人鱼,将那对疼爱她的父母救上了岸。 宁静的海底,她拉着缓缓沉入海底的身影一点点向上游去。 出水的刹那,世界再次有了声音,如同死寂的生命再次生机勃勃,重新恢复心跳。 直到这一刻,林清缦这才看清自己救的人是位中年阿姨。 码头上的人一起齐心协力将两人拉上了岸。 林清缦帮阿姨做了人工呼吸后,阿姨脸色这才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中年阿姨吐出一口水后缓缓苏醒过来,看向救她的林清缦一脸感激。 “姑娘,谢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到时候叫我家人好好感谢你,咳嗐嗐……” 阿姨拉住林清缦的手想感谢她,却被船上匆匆下来的姑娘一把抱住嚎啕大哭起来。 林清缦这才知道阿姨是下船时过跳板突然低血糖晕倒,这才掉进海里。 见她有家人陪伴,林清缦这才放心拍了拍身上的水,转身离开。 “弟妹,你没事吧,要是出啥事,我咋同周兄弟交代!” 嘎子爹抱着狗蛋冲了过来,一大一小两张脸满是惊慌。 “没事,我游泳可好了。” 林清缦从嘎子爹手里抱回孩子,举起小狗蛋的藕节般的小胖手和嘎子爹道了别。 转身离去时,却没听见刚刚她救的那名阿姨,口中喃喃喊着“周祈擎”的名字! 第50章 能力出众,全连震惊 林清缦穿着身湿漉漉的衣服,没办法,只能带着狗蛋去供销社买了套衣服,把湿衣服换下。 这不逛还好,一逛她又看上了好几套适合狗蛋穿的小衣服,又顺手帮周祈擎也买了贴身的背心和裤衩子。 当听说这些东西要一百块时,林清缦只觉得肉疼,但想起自己现在也算是养殖场大老板了,便豪气地把一沓大团圆拍到了柜台上。 做有钱人真是他爹的太爽了! 供销社绿门吱呀一响。 林清缦提着布包、网兜走出来。 浅杏色收腰连衣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裙摆轻晃,皮鞋踩在马路青石板上像是跳跃的音符。 而她怀里的小狗蛋则穿一身蓝白细条纹小背带套装,软发乖乖贴额,圆脸红润,活脱脱粉雕玉琢的小正太。 她一手稳抱孩子,一手拎满东西,腰杆挺直,走路带风,眉眼明艳动人。 街上行人瞬间被他们俩吸引走了所有目光。 路边纳鞋的大娘停了针,抽烟的汉子直了腰,连嬉闹的孩子都顿住脚。 马路上好几辆自行车骑着骑着,都因为回头看两人,全都撞在一起。 两人坐了班车回去,车上的大叔大娘更是纷纷让座。 一路上,车上的人一个个眼睛粘两人身上,连连惊叹,“这世上咋会有这么好看的姑娘和可爱的小娃子!” “我的天!妹子你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这娃也长得跟小福娃似的,老天爷也太偏心了!” 一众人夸个不停,直把林清缦和狗蛋都夸得脸颊红红不好意思抬头。 到家时已近傍晚。 林清缦第一次像个等待丈夫下班的妻子般,开始准备晚饭。 隔壁嘎子娘的婆婆正戴着老花镜在包番薯丸,她便抱着狗蛋蹲旁边学,打算晚上煮番薯丸给周祈擎吃。 学成后,她回家把早上吃剩下的地瓜碾碎。 再把地瓜泥混合面粉薯粉做成面皮,塞进用紫菜和肉做的馅料,搓成圆丸子下锅煮沸。 起锅时,加入小粉丝和青菜花蛤。 最后再放入少量她做的调味料。 随着热腾腾的番薯丸煮好,木盖打开的刹那,香味扑面而来,馋得一旁没牙的狗蛋也跟着口水直流。 林清缦把一整盆番薯丸盖好盖子,再用旧棉袄裹起来,等着孩子爹回来一起吃。 可她哪里知道,周祈擎现在哪里是去别人家搬货,而是在她最怕他去的部队里正被人针对欺负。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新兵连的战士们个个站得笔直。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人脸颊发僵。 别的新兵还能偶尔悄悄松松脚跟,可周鑫偏偏就守在周祈擎旁边,来回踱步,时不时一脚踢在他脚踝边。 “脚再分开!没吃饭?” “腰挺直!塌给谁看?” “手再贴紧!晃一下,加十分钟!”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滑,流进眼睛里,涩得人发疼。 周祈擎一动不动,能清晰感觉到那道不善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背上。 休息哨响,其他人都瘫坐在地上喘气,准备休息,只有他还钉在原地。 周鑫走过来,踢了踢他的脚边:“不服?” “报告教官,服从命令。” “服从就好。”周鑫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进了我的新兵连,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以前的账,咱们慢慢算!” 周祈擎抬眼,目光冷硬,声音清亮,周围新兵都听得真切。 “报告教官,部队讲军纪,不讲私仇。公私不分、挟私报复,不配当教官,不配穿军装。” “处罚我接,但我只认规矩,不认私人恩怨。” 周鑫脸色铁青,厉声吼:“全体起立!五公里越野!周祈擎,负重加倍,最后一个归队,今晚站通宵!” “是。” 周祈擎稳稳背上加倍负重,身姿依旧挺拔。 哨声一响,众人冲出,周鑫冷眼等着看他掉队。 可半程刚过,周祈擎稳步超前,呼吸平稳、步幅均匀,负重仿佛轻若无物。 海风越烈,他跑得越稳,如箭离弦。 最后百米,他直接甩开所有人,孤身冲刺,第一个重重踏过终点线。 立定站好,只微喘,军姿丝毫不乱。 全场寂静。 周祈擎抬眼,声音清晰有力:“报告教官,周祈擎,五公里归队,第一名。” 周鑫僵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牙关紧咬,胸口起伏。 他想骂却抓不到半分错处,只憋出一身火气,瞪着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训练结束,人群解散。 新兵连的战士们全都捧着铝饭盒跑去食堂吃饭。 周祈擎则立马去更衣室换了衣服,马不停蹄往回赶。 回到家时,已近七点,外头的天已大黑。 大老远的,他就见抱着狗蛋在门口张望的林清缦。 屋里头灯光暖黄,落在她和孩子的侧脸上,映衬出两人眉眼中细碎闪耀的星光。 周祈擎眼眶一热。 不知为何,只出门一天,他就觉得像是出了趟远门般无比久远。 明明前段时间,林清缦消失了一个月,他都没这种感觉。 可今天一整天,他脑子里全是林清缦一颦一笑的眉眼,还有狗蛋那肉嘟嘟“阿巴阿巴”无忧无虑的可爱模样。 他突然发现,他好想好想他们娘俩! “孩子他爹,你总算回来了……” 林清缦大老远看到他,抱着孩子迎了出来,想关心他两句。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周祈擎长腿一迈朝她奔来,双臂张开,将她和狗蛋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周祈擎紧紧抱住两人,胸口剧烈起伏,铺天盖地的思念在这一拥抱里无言诉说。 好半晌,直到怀里的狗蛋被憋得小脸通红“哇”一声哭出了声,周祈擎才后知后觉察觉,松开了两人。 “狗蛋,我们狗蛋想爹了吗?爹可想你了!” 周祈擎抱着狗蛋左脸亲完亲右脸,最后还想亲他最痒的肉脖子,痒得他破涕为笑,聪明地躲进爹爹的胸膛里,逃避他带着胡茬的扎人下巴。 林清缦同样小脸涨红,摸了摸刚刚被某人紧紧环抱住的手臂,心底吐槽,这男人也真是,想孩子何必把她也连累,差点被他抱断气了。 “今天我煮了番薯丸,你饿坏了吧,赶紧来吃!” 她进屋赶紧把窝在棉衣里还热腾腾的番薯丸端了出来,放到周祈擎面前。 周祈擎拿了筷子,看着色泽照亮的番薯丸,筷子翻飞,“呼呼呼”地吃了起来。 因吃得太着急,他没注意到裤兜里存放的“军人通行证”正悄悄滑落,“啪”一声掉到地上。 林清缦一眼就看到掉在地上的证件,当她俯身拿起,看清上面的证件名时,脸色登时大变。 周祈擎扭头见状,也跟着立马慌了。 第51章 恩人啦,可找到你了 “这是……是今天有人雇我去部队搬货,临时给我办的通行证!” 周祈擎盯着林清缦手里的通行证赶忙解释,“刚刚回来时我忘了还了……” 他撒谎的声音越来越小,声若蚊蝇。 毕竟没撒过谎,一出口就是明显的底气不足。 林清缦拿着通行证翻来覆去看了看,随即抬头看向他,咧嘴一笑,“你紧张啥?难不成我还会不信你!” 她当然相信这家伙。 毕竟这家伙好骗得很,都被原主骗来这里当苦力了,这样的人哪里会骗人? 林清缦把通行证给他折好重新放回他裤兜里,转而又托着腮看他吃番薯丸。 周祈擎刷地一下脸又红了,吃丸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小心脏怦怦乱跳。 他想,自家媳妇太单纯了,居然就这么相信他的谎话了。 虽然他不明白自家媳妇为啥不肯让他去参军。 也许是怕他吃苦或受伤。 但正因如此,他更要在部队里努力表现,争取向上爬,让她过上好日子。 到时候在许多领导露面的射击大赛上拿个奖牌回来。 搪瓷盆里有十来个番薯丸,很快就见了底,刚刚还精疲力尽的周祈擎,浑身再次充满干劲,精神抖擞起来。 林清缦收拾碗筷,假装不经意试探他,“今天搬了一天的货肯定很累吧,洗完澡早点睡吧。” 谁知,周祈擎摆摆手,抢过她手中的碗,“不累,我还精神得很!” “还有,媳妇你今天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说完,他低头羞涩地瞥了林清缦一眼,飞快地在她粉扑扑能看得清细微绒毛的脸颊上印上一吻,转而迅速溜了。 林清缦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刚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这男人原本就长了一张长期招女友的脸,好在平日高冷不擅言语为他挡了一部分桃花。 如今这一副羞涩男狐狸亲人脸颊的勾栏做派,到底是从哪里学的? 怎么如此会……如此勾魂? 妥妥就是男妖精转世,专门来勾她这种老实姑娘的! 林清缦用手掌扇了扇风,扇走自己脸颊上的燥热。 突然,她这才反应过来男狐狸说他不累的话,登时慌了神。 这男人搬了一天货居然不累! 那晚上岂不是还得应付他的虎视眈眈! 林清缦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想着等下怎么应付这“精神很好”的男人。 而一旁摇篮里的狗蛋好像听懂他爹刚刚夸娘好看,不满地鼓着圆鼓鼓的腮帮子,小嘴跟小喇叭似的,两只手扒拉着身上的背带裤,呜哩哇啦一通输出。 像在说:“坏爹爹,只会夸娘,小狗蛋我也很萌很养眼,好吧啦……” 周祈擎边飞快洗碗边看向用婴语说个不停的狗蛋,“对,我们蛋蛋也好看呢,以后全村的小姑娘都喜欢我们蛋蛋!” 小狗蛋闻言这才昂头坐得笔直,小短腿蹬得欢实。 那眉眼弯弯、腮帮子鼓溜溜的模样,活像个刚巡完自家一亩三分地的小地主。 可没得意两秒,小家伙脸上那股洋洋自得的劲儿忽然僵住。 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睁大,小眉头轻轻一蹙,小嘴微微嘟起,原本还晃悠的小短腿也顿住不动了。 “咋了,狗蛋?” 林清缦正抓耳挠腮想对策,也发现狗蛋突然不对劲。 只见小狗蛋懵懵懂懂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下。 又茫然抬起头。 小脸上那点得意劲儿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又慌又懵、还带点小委屈的神情。 像是刚发现自己闯了个不大不小的祸。 林清缦立马心领神会,抱起他察看。 只见原本干爽的摇篮里,赫然出现一大片颜色分明的尿渍! 林清缦抿紧了唇正想发火,扭头看向身旁的狗蛋,只见他耷拉着脑袋一副等待挨训的萌样,登时火气消了大半,看得她又好笑又心疼。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 “好啦,我们蛋蛋今晚再跟娘睡。” 说干就干,她给狗蛋换好衣服后再次抱上了床…… 周祈擎三两下就做好洗刷工作,迫不及待上了床。 上床一掀被子,就发现狗蛋正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 周祈擎悄悄上扬的唇角登时耷拉下来,“狗蛋咋又在这,昨晚他尿床,你忘了?” 早上起床的时候,两人还收拾了一番床铺,被子洗了一大盆。 原本他以为狗蛋再没机会上床侍寝了,没想到这没毛的小兔崽子居然还有被翻牌的机会。 也就他话音刚落的功夫,狗蛋像是又被训了一顿般哇哇大哭起来。 那哭声简直惊天动地。 可把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说错话的周祈擎吓坏了。 “对不起,蛋蛋,爹不是嫌弃你,爹只是……” “好了,蛋蛋,爹错了,别哭了……” 周祈擎抱起小狗蛋哄了又哄,却发现怎么哄也哄不好了。 林清缦一把抢过狗蛋抱在怀中,好看的眉毛蹙起,“尿床怎么了?尿床怎么了?你小时候没尿过床吗?你……” 她越说,周祈擎头低得越低。 最后,周祈擎不得不抱着枕头和被子再次小碎步挪去了长椅上睡。 林清缦见又躲过一劫,又长吁一口气。 她有些愧疚。 但她也是迫不得已。 男人嘛,二十几岁的年纪,血气方刚,更何况身旁还躺着她这么个瘦下来妖娆的女人,哪个男人能没有那方面心思。 她也是为了他好。 毕竟他以后恢复记忆,得知被人欺骗,还和不爱的人有了孩子,再也没机会和女主在一起,那才叫悔不当初。 林清缦看了眼再次划掉两天的挂历,心底怅然,在他恢复记忆前,她再多赚点钱,赚够钱就立马带着狗蛋离开。 他和他的女主在一起,她远走高飞不必难产惨死。 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 一夜好眠。 林清缦早早起来,就做好了周祈擎最爱吃的锅边糊。 毕竟搬货这体力活要吃饱才有力气干。 周祈擎从长椅上起床时,发现身上多盖了床被子,昨晚所有的委屈烟消云散。 一大早起来便跟在林清缦身后,她走哪,他就跟哪。 莫名觉得自家媳妇身上好像装了磁铁般,无时无刻他都想抱着她黏着她。 可惜,他不敢,应该是说没有脸皮去做那种幼稚的事,却又忍不住去想,从身后抱住她,会是怎样的满足和安心。 慢吞吞吃完锅边糊后,他再次和嘎子爹那样一起依依不舍地离了家,挥别了孩子。 林清缦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和同样再次哭得好不可怜的嘎子娘排排站。 这次没了昨天的喜悦,胸口处莫名像是失去了什么般,空落落的。 嘎子娘擦了擦眼泪,立马从送走男人的辛酸中回神,看向林清缦汇报工作进度,“清缦,鱼虾已经定好了,他们今天就能交货,那你带着狗蛋,咱们该怎么做调味料?” “要不你把狗蛋交给我婆婆带?我家小嘎子可喜欢狗蛋了……” 小狗蛋身子一抖,眼见娘要点头同意,嘴巴一瘪正要哭,身前突然出现一位神色优雅面容慈祥的老奶奶,打断了他欲哭不哭的想法。 只见眼前的老奶奶神色间竟和周祈擎有三分相似,一见到林清缦就眼眶一红,激动上前一把握住了林清缦的手,“恩人啦!我可找了你好久,总算找到了!” 第52章 糟糕,婆婆找上门 “老人家,你是?” 林清缦盯着眼前这五十好几身穿旗袍气质端庄的老人家,一时半会记不起来。 “林同志,上次是你在码头上救了我,后来我问了人才打听到你的住处!” “来,这是我给你做的锦旗。” 秦翠兰从一旁的袋子里掏出一面锦旗,神情慈爱,将锦旗和一沓钱塞到林清缦手中。 林清缦猝不及防收了锦旗,看着上头写的“最美活菩萨”,以及那厚厚一沓看起来就有两百块的钱,当真是不好意思收下。 “这菩萨的锦旗我当真收不起,还有这钱我更不能收……” 她其实想说钱她就收下了,锦旗这绝对不能收,救人都是应该的,可一开口竟嘴瓢说错了。 正当她懊恼痛失几百块时,怀里的狗蛋原本被两人推搡的动作晃得晕头转向跟喝了假酒般,直到那沓崭新票子一出场,黑葡萄似的眼珠“唰”的一下亮了。 不等林清缦再推辞,那只肉乎乎、连指甲盖都粉嫩嫩的小手忽然飞快伸出来,一把抱住那沓钱,声音急切得“啊喔啊喔”个不停。 那护着钱的小模样,像是在宣示主权,活脱脱一只护食的小财迷。 秦翠兰盯着林清缦怀里胖乎乎的小奶娃笑得直不起腰来,忍不住打趣:“哎哟,林同志你这小崽崽这么小都知道要过日子啦!” “所以这钱你就放心收下吧……” 小狗蛋像是听懂了,小脑袋点了点,小手攥得更紧,露出两颗小米粒似的小牙,龇着牙朝眼前一看就很有钱的奶奶笑。 他哪里晓得眼前这奶奶,当真还就是他奶奶。 秦翠兰被眼前小狗蛋这一笑,萌得心花怒放,捧着他的脸rua了又rua,再也挪不开眼,“你家这小崽崽怎么跟我家小叔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还和我那好大儿小时候也像……” 说到这,秦翠兰似想到什么,声音哽了哽,眼圈都跟着红了。 林清缦瞥了眼狗蛋手里死死抱住的钱,趁老人家和狗蛋大眼瞪小眼温情脉脉时,不动声色将钱揣进了自己腰间挎着的包里。 她这头刚藏好钱,就见狗蛋小短腿一蹬,伸着手就这么投进金主奶奶的怀抱。 林清缦心底还在吐槽这小财迷,连娘都不要了,就听眼前出手阔绰的老人家竟主动提出要帮她带孩子。 “林同志,我和这孩子有缘,刚刚过来听你说孩子没人带,要不以后我帮你带孩子吧!” 秦翠兰也是第一次见和她主动这么亲近的孩子,抱着他竟有种重新抱住儿子的幸福感。 这几个月来,自从唯一的儿子周祈擎失踪后,她就愁白了头。 自从老公死后,周祈擎可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如今,她抱着这孩子,像是再次见到周祈擎般,脸上难得有了笑容。 “怎样,林同志不会担心我老照顾不来吧,我上次从跳板上跌进海里,只是一时低血糖,我可是运动员身体素质好得很呢,会好好照顾这孩子的!” 秦翠兰眼神真挚,还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级运动员证给她看。 林清缦第一次见这种证件,简直被上面的“一级”二字闪瞎了眼。 见狗蛋抱着老人家脖子不肯松手的模样,林清缦只能无奈扶额,同意让她带孩子,但必须她一定要收下工资。 毕竟国家认可的运动员,那肯定人品没的说。 让她照顾孩子也放心。 秦翠兰虽然不缺钱,但为了让林清缦安心,还是点头答应。 临出门时,林清缦把照顾狗蛋的注意事项一条条列出告诉她,交代清楚后才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走了。 养殖池旁。 从各处收来的小山一样高的鱼虾已堆放整齐。 林清缦再次请人将鱼虾破肚拆头处理好。 而那些不怎么新鲜的鱼虾则丢进养殖池里喂刺参。 待鱼虾处理完毕后,制作调味料的过程便全程由她和嘎子娘制作完成,防的就是被有心之人学了去。 两人在这头正忙着烧火熬制鱼虾收汁,却不知不远处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赵欢妹正藏在礁石后,一脸怨毒地盯着林清缦,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 老旧知青点。 乔锦书特地睡了个大懒觉,过来吃早饭时,期间已近十点。 她故意晚过来,就是怕林清缦喊她带孩子。 刚到林清缦家。 屋里头就传出狗蛋咯咯咯的大笑声。 乔锦书以为林清缦今天不去搞调味料还在家,直接推门而入,声音慵懒,“今天早上还吃锅边糊不?” 她话音刚落,却在屋里人扭头看她的瞬间,整个人如石头般僵在原地,面露惊恐。 眼前满头白发的老人家,竟然是周祈擎的亲母秦翠兰! 上一世她还没等到周祈擎回去,就死在对儿子的思念中,心梗离世。 可这一世,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乔锦书额头沁出汗水,下意识以为周祈擎的身份被发现,这位母亲是上门认儿子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易容的沾粘处没有问题后,才战战兢兢开口,“你……你怎么在这?” 秦翠兰正拿着手绢放指尖旋转逗狗蛋开心,转身看清来人样貌,便客气回应:“我是林同志请来照顾狗蛋的,你是林同志姐姐吧,你的锅边糊放锅里热着呢,赶紧去吃吧!” 眼见她转身就去端锅边糊,乔锦书简直惊呆了。 秦翠兰如此身份,居然跑来做保姆? 还亲自端饭给她吃! 要知道这位秦翠兰曾经是国内知名的女游泳教练。 上一世乔锦书作为她游泳队里的学员,为了能嫁给周祈擎,可是费了许多心思讨好她,还撒了个小谎,才让这位教练接受她做自己的儿媳妇。 哪曾想到,还有偶像给她端饭的一天。 乔锦书毕恭毕敬接过碗,边吃锅边糊边盘算接下来该咋办。 这要是等傍晚周祈擎回来,被这秦翠兰碰到,以她刚正的性子,不得怒斥林清缦几百回,立马把周祈擎接回去和林清缦断了,逼着她和周祈擎结婚? 她可不想周祈擎回去,毕竟林清缦肚子还没怀上三胞胎。 她必须让两人锁死,让林清缦怀着三胞胎生不如死! 乔锦书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计上心头。 “阿姨,我有件有关我妹妹的事同你讲,不知你是啥看法?” 此时秦翠兰正抱着狗蛋放床上训练他狗刨式游泳,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啥事,你说……” 乔锦书见鱼已上钩,便压下心中的狂喜同秦翠兰悄悄耳语,一本正经说起林清缦和周祈擎两人的一些“趣事”。 第53章 我们要成万元户 部队训练场上。 新兵连又开始一天高强度的训练。 几次三番,周鑫明里暗里针对周祈擎,让他加练、罚站、故意压分,桩桩件件都往他身上堆。 别人休息他加练,别人及格他被要求重来,连队列站姿都要被揪着半点瑕疵反复磋磨。 可每每虽说都是他故意针对,可到最后都是他自个气得半死。 三公里跑周祈擎永远冲在最前,呼吸稳得不像在极限奔跑。 战术匍匐泥水糊满脸,起身时动作也依旧是他最标准利落。 射击更是次次十环连中,投弹都远得让同批新兵咋舌。 周鑫气得牙痒,他发现他压也压了,对方非但没垮,反而越练越拔尖,新兵连的战士更是纷纷把周祈擎当作偶像。 反而是他这个教练被这个新兵比了下去,被不少人嘲笑。 中午部队食堂里。 一堆新兵围着周祈擎好奇地叽叽喳喳,“祈擎,你和那个周排长到底怎么回事?他为啥老针对你啊?” “是啊,他是不是看你各方面比他还好,所以嫉妒你!” 他们这群新兵也算是看明白了,那周排长明显就是看周祈擎不顺眼,故意针对。 周祈擎吃了一口饭盒中的荔枝肉,脸上装作淡定没什么表情,心底却怄得慌。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那个浑蛋看上他媳妇,觊觎他孩子娘吧。 现在想来,也不知媳妇在做些啥? 媳妇有没想他啊? 昨晚他都没和媳妇睡一起。 周祈擎意识到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不动声色悄悄红了耳根。 他看了眼饭盒里的荔枝肉,这肉可真好吃。 趁人不注意,他偷偷拿了纸袋把荔枝肉装了进去…… * 夕阳西下。 林清缦总算忙完调味料粉的最后一道工序,将鱼虾粉末装进布袋里晾晒。 她和嘎子娘累趴在码头上,迎着落日余晖眼里满是细碎的星光。 “清缦,这次我们把钱都投进去进货了,是不是能赚得比上次还多一倍?” 嘎子娘擦着汗,眼底满是期待,“我还想着这次分钱以后,把我家那房子翻新一下,下雨天老是漏水。” 林清缦拍了拍胸脯保证,“那肯定的,你没看我们调味料多受欢迎,今天做的这一批,肯定卖两天又没货了。” “这批调味料回本后,我打算再成立个海鲜调味料加工厂,招几个婶子来帮忙一起做,就最后的工序我们自个把关,不让人偷学了去。” “按这速度,我们到今年除夕前,就能成为整个市屈指可数的万元户……”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做起未来规划,说得唾沫横飞,直把嘎子娘pua的两眼放光,晕晕乎乎,好像沉浸在那大把大把钞票从天而降的快乐中。 直到身后呼啦啦来了一群人,将两人团团围住,两人这才抬头望向头顶黑压压的村民们,茫然地闭上笑得合不拢的嘴。 刚闭上嘴,一包粉末就砸到她脸上,粉末洒了她满脸都是。 林清缦被突然其来的粉末呛咳到,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沉下了脸,“你们干嘛?” “干嘛?你做的好调味料,把我婆婆吃中毒进医院了知道吗?” 为首的一个胖婶子叉着腰,指着林清缦就破口大骂。 林清缦当即反驳,“不可能!我们这么多人吃了都没事,肯定是你婆婆自己吃坏了什么东西……” 话还没说完,为首的胖婶一个伸手,用力推向林清缦。 林清缦被推得一个趔趄,顺势摔在地上,掌心故意擦在石头上,擦出了几道血痕。 “你还在胡说八道,我都听人说了,你们做调味料的鱼虾就是被人毒死了,你们居然把毒鱼虾做调味料,现在还死不承认……” “就是,你这黑心老板,骗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钱,不得好死!” “对,赶紧还钱……” 围拢过来的那群婶子纷纷掏出随身带来的调味料,朝着跌坐在地的林清缦身上砸去。 粉末飞扬,林清缦甚至来不及起身,被兜头而下的粉末砸得睁不开眼。 嘎子娘赶忙上前挡在林清缦面前,为自己争辩,“你们一个个胡咧咧啥?我们村这么多人都吃了调味料没事,就你婆婆一个出事吗?” 不等嘎子娘说完,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婶子围上来就来扯嘎子娘的头发。 嘎子娘寡不敌众,被扯住头发,只能无助地发出痛苦的尖叫。 不远处,赵欢妹看着林清缦跌坐在地的狼狈样,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阴鸷,唇角勾起几乎咧到耳后根。 她转身正打算走,一扭头就撞见赵铁哥那张阴沉的脸。 “是不是你找来的人?” 赵铁哥额头青筋暴起,眼底要喷火,“清缦都不计较你下毒,出具谅解书放你出来,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为了个男人你至于这样吗?” 赵欢妹第一次被哥哥这么吼,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终于忍不住心底长久的憋闷吼了回去,“哥,你觉得我是为了个男人的事吗?” “今天我告诉你,不是!还因为你!” “从小到大,你是我哥,却对她林清缦比我好,凭什么?呜呜呜……” 赵欢妹哭得撕心裂肺,赵铁哥闭了闭眼,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过多苛责她,转头就朝林清缦跑去。 见哥哥走远,赵欢妹立马收了眼泪,双手抱臂,一副继续看好戏的神情。 谁知赵铁哥还没跑到英雄救美,一道刺耳的喇叭声就从那群婶子中间传出,响彻整个滩涂。 “打人啦!打人啦!外乡人来我们乡打人啦!快来救命啊!” 刚刚扯着嘎子娘头发的几个婶子,被这一嗓子喇叭声吓得松开了手,四散开来,一脸惊恐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林清缦。 只见林清缦坐在地上,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喇叭,扯着嗓子就开喊。 她边喊还边朝一旁的嘎子娘使了个眼色。 嘎子娘瞬间心领神会,也跟着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没一会儿,四面八方正在赶海的本村或外村的村民们就一个个都围了上来。 “咋了,谁打人?” “你们外乡的凭啥来我们村打人,赶紧报公安!” 几个热心的婶子和叔伯冲了上来,七手八脚把地上被“打”的林清缦和嘎子娘扶了起来。 第54章 婆婆撞见儿子 为首来闹事的胖婶和几个婶子听说要报公安,彻底慌了。 “我们哪里有打她,是她自己往地上坐的!” 胖婶刚张嘴辩解,林清缦举着小喇叭又开始哭诉起来。 “哎呀呀……我这腰、这腿、这胳膊,怕是都要断成三截啦!” 她一边哭,一边故意把刚刚擦出血痕的掌心摊开给来帮她的一众本村村民看。 “乡亲们,你们看,我自己摔的,怎么会摔成这样?” 为首的胖婶气得脸都绿了,“你、你少冤枉人!我就轻轻推了你一下……” 林清缦闻言则立马整个身体摇摇欲坠,捂着心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林妹妹模样,“轻轻推?轻轻推的话,我的五脏六腑咋感觉都移位了?” 胖婶被冤枉气得跳脚,脸涨成猪肝色,“你到底想咋样?我婆婆被你害得住院昏迷不醒,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找我算账?有没天理……” 林清缦打断她的话,声音振振有词,“你婆婆昏迷不醒你有证据证明是吃我家调味料造成的吗?倒是你推我,是大家这么多双眼睛看到的!” 周遭石头湾的村民们连连点头,也站出来为林清缦说话,“对啊,我们全村人都吃了那调味料都没事,你不会是来讹人的吧!” “胖婶,刚刚你推人清缦,我们好几双眼睛可都看见了,赶紧赔钱吧,你看把人家清缦这白白嫩嫩手摔的!” 村民们七嘴八舌,直把胖婶说得脸青一阵红一阵。 刚刚陪胖婶来的几人生怕自己被牵连上,默默和胖婶拉开距离。 胖婶眼见没人占她一边,转身就想走,却被林清缦上前一步挡住去路,“谁让你走了?你诬陷我家调味料有毒,现在大家都以为我家调味料有毒,你该怎么赔偿我损失!” 眼见村民们围着她不让走,胖婶彻底慌了。 原本她过来讹人就理亏,现在被倒打一耙又是推人,又是报警的。 没法子,她只能赔了身上所有的十几块钱,然后带着人灰溜溜离开。 胖婶离开时,发现了在人群外偷看的赵欢妹,眼神愤怒得要喷火。 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全怪这个赵欢妹出的鬼主意。 她带着几个跟班气势汹汹朝赵欢妹走去。 原本赵欢妹看着事情没按她预想那般走,正气得咬牙切齿,回眸就见胖婶几人气呼呼朝她走来,吓得魂都飞了。 “娘耶……” 赵欢妹转身就想跑,却被眼疾手快的胖婶一把薅住头发,“赵欢妹,都怪你我才赔了十几块钱,还我钱!” “啊啊啊……” 整个滩涂上传来赵欢妹凄厉的惨叫声。 赵铁哥脸色大变,想冲过去救妹妹,却被那几个身强力壮的婶子挡在外面,眼睁睁看着赵欢妹被胖婶拖到礁石后面,里头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声。 林清缦捂住耳朵,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她甩了甩手里的十几块钱,环视一圈刚刚帮她的一众村民们,霎时间笑得眉眼弯弯,嘹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海滩,“这些钱就拿去买材料炸海蛎饼,就当是我感谢大家了!” “好,好,好!” 接连的欢呼声回荡在滩涂上,几乎要把整个小渔村都给掀了…… 滩涂一片暖金。 余晖斜斜洒在海边临时搭起的竹棚上。 海风带着咸湿的暖意,轻轻拂过。 竹棚下,几口铁锅滋滋作响。 菜籽油香混着海蛎饼的鲜气飘得老远。 林清缦挽着袖口,站在婶子们旁边,学着婶子们将一勺米浆均匀抹在饼瓢上。 薄薄的米浆中间放上色泽翠绿的包菜,黑亮清香的紫菜,以及腌制好的五花肉和海蛎,最后再裹上一层米浆,放入油锅中炸出油花。 五分钟后,海蛎饼脱瓢,瞬间一块金黄酥脆的海蛎饼华丽丽漂浮在油面上,鲜香味和油烟味弥漫整个滩涂。 林清缦拿了一块刚出锅的海蛎饼轻咬一口,鲜香满口,只觉得好吃得都要哭了。 她拿了几块海蛎饼装好就往家赶。 这些饼给秦阿姨带回去吃,再留几块给孩子爹吃。 想起孩子爹上一次两口吃光一块海蛎饼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弯起。 这么多海蛎饼总够他吃好几口了。 她捧着纸袋、哼着小曲往家走。 还想着回去熬一点花生汤给孩子爹配海蛎饼。 听说花生汤配海蛎饼也是绝配。 可她哪里晓得,今天周祈擎搭了部队的顺风车提早回了村。 排列整齐的渔村石头屋顶烟雾缭绕。 家家户户又端着碗出门在大榕树下唠嗑。 秦翠兰抱着狗蛋,很快就和村里的人打成一片。 那些个不知道的村民们都以为她是狗蛋的奶奶,特地过来带狗蛋的。 “老婶子,你有福气嘞,你媳妇很会赚钱哩,还给你生了这么个大胖小子!” “狗蛋,你也有福气哩,你看你奶奶这气质,你也是随了你奶奶,一看就很贵气……” 婶子们说笑个不停,直把秦翠兰这些日子找儿子的阴霾暂时驱散不少。 坐在奶奶腿上的狗蛋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背带裤,头发被奶奶梳成三七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昂着头接受众人的夸赞。 秦翠兰乐呵呵摆手刚想解释,就见乔锦书慌里慌张从村口跑来,像是后头有大狗追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阿姨,我来抱狗蛋吧,你赶紧回去吧!” 乔锦书冲过来抱过狗蛋,开口就开始撵人。 因为她刚刚突然嘴馋,便去村口杂货铺买果丹皮,谁知恰好看见早回来的周祈擎,魂都吓没了。 她可不能让周祈擎这么早就和他娘秦翠兰相认。 因为上一世,在周祈擎带着林清缦回周家的前几天,秦翠兰就因为长期找周祈擎过于劳累心梗死亡。 她必须得等林清缦怀上孩子,秦翠兰死亡,那样周祈擎恢复记忆后,才会因为母亲的死报复林清缦,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现在时机未到,所以她得阻止两人见面。 秦翠兰不明所以,被乔锦书推着离开有些无语,“我要走,那我也得和林同志说一声吧!” 乔锦书回头看了眼村口周祈擎越来越近的身影,脑中再次拉响警报,推着她往滩涂的方向走,“那你去滩涂和清缦说吧,就说你再不走,最后一趟班车可就走了!” 没法子,秦翠兰还来不及亲狗蛋一口,和他告别,就提着包被推着往滩涂方向走去。 刚走一半,她就在半路撞见回家来的林清缦。 林清缦拉着她再次回家,“秦姨,我炸了许多海蛎饼,你等下拿几个回去给你家孩子吃哈!” 说着,她挽住秦翠兰的手往家走。 两人还没到家,林清缦大老远就看到门口提前回来的周祈擎。 “狗蛋他爹!” 林清缦喊了一声。 秦翠兰顺着林清缦的视线看去,好奇的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身形很熟悉的青年脸上,整个身体僵住。 第55章 娘这腿可香了 眼见秦翠兰揉着眼睛越走越近,就要看清周祈擎,乔锦书脑中发出尖锐暴鸣。 “妹夫,狗蛋他想死你了,你赶紧抱他去屋里亲热吧!” 乔锦书说着将怀里的狗蛋一提溜,“啪叽”一下,把穿开裆裤的狗蛋当作狗皮膏药往周祈擎脸上一贴,推着他就往屋里走,“去吧去吧,你们两父子赶紧亲热去……” 周祈擎原本听到媳妇喊他,扭头正想回应,却眼前一黑,软趴趴的东西糊了他一脸,熟悉的尿臊味充斥整个鼻尖。 他生怕狗蛋掉下来,死死抱紧他肉嘟嘟的小蛮腰,却被身后讨厌的大姨子莫名推进了屋内。 “你干嘛?” 周祈擎忍无可忍把脸上的狗蛋抠下来,扭头就要对大姨子发火,却见那神经兮兮的女人莫名“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还没等他回神,怀里的狗蛋以为爹爹骂他,嘴一瘪低低啜泣起来。 “哦哦哦,蛋蛋不哭,爹不是骂你,爹是骂你姨呢……” 他赶忙将怀里的狗蛋一顿亲亲抱抱举高高,才把玻璃心的小人儿给哄好。 屋外。 林清缦带着秦翠兰进屋,想让她吃完饭再走,谁知被突然蹿出的乔锦书气喘吁吁挡在门口不让进。 “妹夫他在里面换裤子呢,老妹你还是让秦阿姨先走吧,不然回去的最后一班车可就走了!” 乔锦书也不等林清缦应声,拉着秦翠兰就走。 林清缦不明所以,提着海蛎饼追了上去,将手里的海蛎饼拿了五六个硬塞给秦翠兰手里,心底才踏实了些。 两人回到家。 乔锦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咕咚咕咚”喝完一大杯水,这才吐出一口浊气,主动提出带孩子,“清缦,以后你别让那个婶子来了,狗蛋就由我来带吧……” 谁知,她刚提,对面两夫妻跟约好了般,立马不约而同拒绝,“不行!” 乔锦书僵住:??? 林清缦见姐姐一副目瞪口呆伤心模样,连忙尴尬解释,“这不是你一抱狗蛋没一会,他就哭嘛,但那个秦阿姨和狗蛋却很合得来,姐,况且你是客人,就好好在我这玩……” 她说着就去拉乔锦书过来吃海蛎饼,将此事轻轻揭过。 乔锦书当然也不想带孩子,看着色泽酥脆香味扑鼻的海蛎饼当下立马忘了一切,拿起饼就开啃起来。 周祈擎闻言也长吁一口气,再次亲了亲怀里的狗蛋,“我们蛋蛋可不能落到那神经兮兮的女人手里。” 想起上次莫名被这大姨子拿石头敲了后脑勺,到现在他还在头疼。 到了晚上。 周祈擎抱着长椅上的枕头被子不动声色往床铺挪,“清缦,我有事和你说。” 彼时林清缦正在床上抹雪花膏,狗蛋正抱着她的小腿傻乎乎地啃着。 一见周祈擎过来,他仰起小脑袋就朝爹傻笑,那模样像在说,“爹,你快来尝尝,娘这腿可香了!” “啥事啊,你说吧。” 林清缦拿着镜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中,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男人又将枕头放到她枕头边。 周祈擎目光扫过自家媳妇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笔直白皙的小腿,幽怨的目光落在还流着哈喇子的狗蛋嘴上,不知为啥心里竟莫名有点嫉妒小狗蛋,想打他小屁屁是咋回事? “就你那个姐姐……你啥时候让她走啊?” 林清缦抬头瞥了他一眼,“这也是她家啊,她从小被送走,肯定吃了很多苦,除非她自己走,否则我有啥资格让她走。” 周祈擎顺势坐到林清缦身旁,目光始终落在狗蛋身上。 现在狗蛋已经不啃腿了,改为用小胖手一寸寸捏他娘小腿内测的软肉,那狗腿子般的模样像是在给他娘按摩。 “那你姐她不走也行,但千万别把狗蛋给她带,我总觉得她这里有点问题……” 周祈擎说着,视线从狗蛋身上转移到身旁粉面桃腮的女人身上,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意思这个大姨子脑袋有些问题。 否则正常的人怎么会说他这么好看的媳妇不是他媳妇呢?还拿石头砸他? 林清缦放下手中的镜子,总算从自己的美貌中抽回思绪,“我也觉得老姐她好像精神有点问题,可能是她老公老打她,就时不时躲门口阴恻恻笑,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带狗蛋的。” 说完,她撩开被子正想抱狗蛋进被窝睡觉,却发现被子撩不动,一偏头就对上一张五官极具侵略性、硬朗又勾人的面庞。 林清缦呼吸微滞,竟定在原地,只怔怔望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男人眉眼深邃锋利,鼻梁直挺,下颌棱角分明。 这两天去上工搬货,整个人竟愈发透着股捉摸不透的野性蓬勃生命力,勾得人一时半会都挪不开眼。 呼吸纠缠间,林清缦说话都有点口吃,“你……你咋上床来了?”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周祈擎脸上。 周祈擎率先压不住胸腔内那颗突然狂跳的心脏,涨红了脸别过头去,“我……我想……就是想……” 他磕磕绊绊半天,实在说不出口想回床睡觉,时时刻刻看着她。 天知道,他这两天是怎么过的。 跑操时想她,喝水时想她,坐俯卧撑时更是想她。 总觉得他身下躺着的就是她,正笑意盈盈地朝他笑。 终于,他憋了半天,死嘴不争气说出的话,让他自己都怄得半死。 “我想问……问……我给你带的荔枝肉好吃吗?” 林清缦舔了舔唇,想起这家伙居然还特地从码头给她带荔枝肉,想起那酸酸甜甜的味道,不知为啥鼻头也跟着一酸。 她吸了吸鼻子点头,“是挺好吃的,以后你别给我带了,留着自己吃,毕竟你搬货也挺累的。” “你累了一天,也赶紧睡吧。” “哦……” 周祈擎低低应了一声,看着她作势撩被子睡觉,不情不愿地起身,拿起自个的枕头被子,又默默转身。 正当他丧眉耷眼,想着今晚又是孤苦伶仃的一晚时,身后蓦地传来女人银铃般的声音。 “等等……” “要不今晚,你回床睡吧!” 林清缦抱着狗蛋撩开一旁的被子,眼神澄澈。 周祈擎激动转身,看着床上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眼神瞬间亮了! 第56章 我们再给狗蛋生个妹妹 周祈擎立马乖乖把枕头放到里面,掀开被子入了被窝。 刚进被窝就被背对他的小狗蛋一个臭奶屁差点熏晕。 “狗蛋,你晚饭吃啥了!” 周祈擎一手捂着口鼻,一手直拍狗蛋小屁屁。 狗蛋知道爹爹和他闹着玩儿,“嗷呜嗷呜”直叫,竟生生被打出一个小奶嗝来。 林清缦把狗蛋搂进怀里护住,有些尴尬,“就吃了一碗面条,一块真酥饼干,一块白饼……刚刚睡前又吵着吃了一瓶麦乳精而已。” 周祈擎听得头大,“他这饭量比隔壁屋嘎子还大,以后长成个胖子该咋办!” 林清缦闻言眉头也皱成个疙瘩。 原主和原主那个寡妇娘体质就是易胖体质,搞得现在的她吃东西都不敢放开肚皮吃。 想起原主那胖起来浑身肉抖三抖的模样,她就一阵后怕。 “确实,狗蛋该给他控制饮食了。” 此时的狗蛋压根不知道爹娘要给他缩衣节食。 他小胖手紧紧揪着娘的衣领,小脑袋在娘胸前蹭啊蹭,沉沉入睡。 周祈擎反手抱过一秒入睡的小狗蛋。 只见他小脸肉嘟嘟的,睫毛软垂,呼吸匀细,小胸脯轻轻起伏,藕节似的胳膊松松蜷着,安静得像颗软乎乎的小团子。 周祈擎轻轻抱着他放在自己肚子上。 “你干嘛……” 林清缦不明所以。 眼睁睁看着周祈擎抱着小狗蛋在自己肚皮上滚了一遭,最后将可怜的小狗蛋放到了床里头。 而周祈擎却顺势翻转身体取代了狗蛋刚刚的位置。 “清缦,你不是说我们恢复记忆就同房吗?现在我们也有钱了,你看隔壁嘎子爹他们都生了三个,我们再给狗蛋生个妹妹吧!” 他说完就把呆愣在床的林清缦抱入怀中,双腿跟钳子般钳住她的双腿,生怕她下一秒跑了。 林清缦脸颊烫烫的,不知是被他的体温烫的,还是被他胸肌给闷的,只觉得浑身竟软得像一滩水。 “不行!” 难产惨死的画面再次在脑中走马灯般闪过,在她脑中疯狂叫嚣着不行。 林清缦深吸一口气,伸手重重一把拧在周祈擎鼓鼓囊囊胸肌上,啧啧两声,“周祈擎,你还在骗我,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骗你?我没骗你……” 周祈擎立马手脚老实,眼神心虚地瞟走。 以为他去参军的事败露了。 谁知林清缦手上一个用劲,他胸肌处一抖,“嘶”一声,连身体也跟着老实了。 “你没骗我,骗我说恢复记忆了?” “我们第一次亲嘴哪里是在公厕,就这你还说恢复记忆了?” 林清缦说得信誓旦旦,好像撒谎的人并不是她,还义正言辞地批判撒谎的他。 周祈擎骇然,“那我们第一次在哪儿?” “在……” 林清缦一时半会儿不知怎么扯谎。 目光落在头顶的瓦屋屋顶上,立马有了主意,“在屋顶上,边看月亮边亲!” 原本她还以为周祈擎会不信,他却双眼亮了亮,像是在想象那美好的画面。 随即,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谎言被戳穿,紧抿着唇眉眼耷拉着,开口就是道歉,“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不喜欢我,所以才……” “我不喜欢你?” 林清缦激动地从床上蹦起,“我不喜欢你会拼了命救你?会不嫌弃你家穷招你入赘……” 她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每说一句,周祈擎头就埋得更低。 最后他还巴巴下床倒了杯水。 当一搪瓷杯温热的水递到她眼前时,林清缦小嘴还没闭上,眼底闪过心虚,尴尬地接过水。 这什么绝世好男人。 她都这样哆嗦了,他竟然还生怕她喉咙干。 “那以后你千万别再骗我了,知道吗?” 林清缦喝了口水,撩起水蒙蒙的眼睛看他,一副泪眼婆娑的受伤模样,“你这样骗我,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没有感情的夫妻生活就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我不想我们散了,明白吗?” 她说完,又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半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喝出一副借酒消愁的痛苦模样。 周祈擎见她这副模样,愈发惶恐了。 他僵直着头答应,“明白,以后不会了!” 心底早就一万匹被阉割受惊的马奔腾而过,懊悔极了。 他无法想象被自家媳妇知道他骗她去参军的事,她会不会直接不要他,把他赶出家门。 一整个晚上。 周祈擎噩梦连连。 梦中满是被林清缦发现他撒谎后,把他赶出家门的场景。 他扒拉着门框不肯走,最终把还在碎嘴子骂人的她扛进屋里,想用身体征服她。 从白天到黑夜。 事后,他觉得媳妇会很满意。 结果却被媳妇一把剪刀直接解决了,血流如注。 周祈擎被最后那一剪刀惊醒,吓得从床上坐起。 他摸了摸身下,检查东西还在,这才长吁一口气。 可往被子上一摸,竟摸了一手的冰凉,脸色彻底垮了下去。 看向身旁还在沉睡的老婆孩子。 他俯身在两人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再次窝进被窝里,将两人一起拥入怀中。 周祈擎打定主意,他一定要在下个月那场公开射击有许多领导来观礼的比赛中获得冠军,用奖牌让媳妇消气。 到时候他一定同她坦白自己说的谎…… 翌日。 乔锦书担心得不行,生怕周祈擎和秦翠兰会遇见,一大早跑来想阻止。 眼见周祈擎上了去镇上的班车,另一辆班车驶进村,她的心登时提到嗓子眼。 秦翠兰一下车就见着易好容的乔锦书,笑意盈盈走过去,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 “林同志,这都是我给狗蛋买的东西,走,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抱狗蛋了!” 说着,她两脚走得飞快,一下把乔锦书甩在了身后。 乔锦书冷哼一声,看向秦翠兰火急火燎的背影,眼底涌上怨恨。 上一世要不是因为通过秦翠兰,她也不会遇到周祈擎,被他辜负退婚,惨死他乡。 算了下,距离秦翠兰心梗死亡的日子也只剩半个月了。 她就坐等到时候周祈擎得知母亲死亡后,怎么去报复罪魁祸首林清缦! 正想着,就见刚刚已经在上车的周祈擎突然下车往家的方向跑。 乔锦书眼见周祈擎就要追上秦翠兰,吓得魂都快要没了,“不要!” 她这一嚎,两人齐齐回头看向她…… 第57章 着迷,按捺不住 乔锦书眼见两人就要见到对方,抢过一边的麻袋就套周祈擎头上。 周祈擎不明所以,在麻袋里囔囔着,“我没带钱,要回去拿……” 乔锦书从兜里拿了一块钱塞给他,在车子启动前把他推上了车。 秦翠兰一脸莫名,只以为这林清缦姐姐神经兮兮的,莫名其妙拿麻袋套人,转身就走。 刚到林清缦家,就见院子里晒了床被子,而狗蛋正坐在围竹椅上大口大口喝着香喷喷的花生汤。 “清缦,我来了,外面这被子是咋回事,是狗蛋尿床了?” 狗蛋歪了歪脑袋看向一旁刚洗的被子,低头又看了看自己圆圆小肚腩底下的小尾巴,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好像在思考人生。 他昨晚……尿床了? 林清缦赶忙起身迎接,给秦翠兰舀了碗花生汤。 “是啊,他昨晚吃太多了,我和他爹商量了下,决定从今天起给他控制点饮食。” 她伸手摸了摸狗蛋的小肚子,又摸了摸他头顶稀软的黑胎发算作安抚,安抚他小小年纪就背了黑锅。 孩子他爹一大早起来就去洗被子,说狗蛋尿床了。 可狗蛋裤前干干的,哪里有尿床的嫌疑? 倒是他那慌里慌张的模样,才像是罪魁祸首。 但她哪里好意思把这事讲给别人听。 此时的狗蛋还不知道自己背了大锅,脑袋耷拉着,以为自己又闯了祸,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好不沮丧。 倒是秦翠兰一把抱起围椅里的小狗蛋安慰起他来,“狗蛋咱尿床不打紧,奶奶我那个儿子呀,他可是实打实的硬汉,小时候尿床也尿得可欢了。” “mua……mua……” 她亲着狗蛋肉脖子上的软肉,直把撅着小嘴的狗蛋逗得咯咯直笑才肯作罢。 林清缦在一旁也笑得合不拢嘴,“秦姨,你这到处说你儿子的糗事,你儿子知道了肯定要跟你闹……” 她自顾自打趣,没注意到秦翠兰在听到她提起儿子时眼眶悄悄红了。 临去养殖场前,林清缦又习惯性在挂历上划上一个叉。 距离除夕夜,也就是周祈擎恢复记忆还有104天! 104,要你死! 这数字怎么这么不吉利? 蓦地林清缦大脑像是被什么劈中般,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原书中原主怀上孩子怂恿周祈擎一起回周家的前几天,周祈擎的母亲因为长时间找不到儿子,心力交瘁下心梗死了。 这也是后续周祈擎恢复记忆后无法原谅原主、即便她怀孕也要送她进监狱的原因! 她算了下时间,现在距离周祈擎母亲死亡只剩不足半个月的时间! 如果她不能阻止周祈擎母亲的死亡,即便她没怀上三胞胎难产而亡,她恐怕未来也会被周祈擎狠狠报复, 林清缦想到这,手一哆嗦,笔“啪”一声掉到地上。 不管什么时候跑路,她必须得救回周祈擎那个早死娘的命,才等于救了她一命。 想到这,她说干就干,同秦翠兰交代了些给狗蛋节食的注意事项后,便拿了一小袋调味料粉包,坐班车去了城里。 抵达城里。 她打听了一圈才打听到周家在城里的周氏水产公司地址,走了许久才找到。 “大叔,贵公司的老板姓周吗?我想见一下他。” 听说现在水产公司是周祈擎那个私生子小叔周靳萧在管理,只要见到他本人,就肯定能立马找到周祈擎的母亲。 而且,此行过来她不止一个目的,还想把她手中的调味料卖给周家。 这样她就不用累死累活搞生产,到时候还要搞各种繁琐的证件才能售卖,直接拿着卖配方的钱跑路,才是最简单最快速赚钱的方法。 谁知,她刚一问完,保卫科的方脸大叔看都不看她一眼,就挥着手赶她走,“去去去,又是来上赶这倒贴我们周经理的,我们周经理可是早已经有对象了……” 林清缦被方脸大叔一挥差点打到脸,立马心领神会,从包里掏出一张大团圆从窗口塞进去,放到正在看小人书的大叔面前。 方脸大叔虎躯一震,拿起钱骂骂咧咧,“你当我是叫花子吗?打发谁呢……” 直到大叔那铜铃般的眼睛落在林清缦脸上,刚刚还挤满愤怒五官的脸瞬间一通飞速重组,被一张温和慈眉善目的脸取而代之。 “小姑娘叫啥名字啊?是哪里人呀?” “我叫林清缦,是石头湾人,我不是来找对象的,我是来和周经理谈一笔生意的。” 方脸大叔闻言眼睛亮了又亮,激动得把手中的小人书都给扔了。 “是来谈生意的呀,还是我们当地的呀,那敢情好。” “哦对了,小姑娘长这么俊,有没对象啊?大叔给你介绍我儿子,我儿子长得……” “哎呀,别怪大叔嘴碎,小姑娘长得真是太俊了呀……” 方脸大叔叽叽歪歪个不停,还亲自开了门迎接她进来,那态度跟先前简直是南辕北辙。 林清缦被大叔邀请进门亭坐着,说是等到傍晚下班不一定能等到那个周靳萧出来。 终于。 直到中午十二点半,一辆小汽车从里头缓缓驶出,方脸大叔赶忙拍了拍桌面,给她加油,“赶紧的,姑娘,上啊!” 林清缦一鼓作气,冲上去张开双臂拦下即将驶离的小轿车。 车子一个急刹,立马停下。 开车的司机摇下车窗骂骂咧咧,“你找死啊!想死……” 司机未出口的脏话在眼神落在窗外明眸皓齿的姑娘脸上时,骂人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立马转为愧疚和担忧的语气,“我真是该死,真是眼瞎,姑娘你没事吧,有没哪里伤到,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司机大哥一秒下车,对着林清缦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倒把林清缦搞不好意思了。 林清缦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感叹地看着镜中自个颠倒终生的美貌。 她不过是涂了点孩子他爹送的唇膏而已,就这么美到这些人可以颠倒黑白,啥都原谅她? 她想,如果周祈擎那家伙能因为这一张脸就原谅她骗婚的事,那该多好! 也省得她跑路,还能留在这把事业做大做强。 林清缦正对镜自怜又自恋。 却不知身旁的车子后座,周靳萧漆黑如墨的眼眸正饶有兴致地盯着车窗外照镜子连头发丝都闪闪发光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车窗缓缓降下,车外的林清缦听到声响,这才记起自己过来的目的。 她迅速收起镜子,转头看向车内后座上眉目英挺、气质温润的男人,神情一阵恍惚。 原来,他就男主周靳萧! 第58章 帮我好好教训狗蛋 “周经理,我有项生意想和你谈,不知能不能去你办公室,我和你详细说说我的产品?” 周靳萧眉毛一挑,还没开口说话,一旁的方脸大叔和军帽司机跟离弦的箭般冲过来,互相挤着对方帮林清缦说话。 “周经理,这小姑娘可是在这等了你一个上午呢,你还是听听看她有啥好产品吧!” “对啊对啊,周经理,刚才我差点把人小姑娘给撞了,你看把她吓得,你就给她一次机会吧!” 周靳萧原本还想开口放这个小姑娘进车里,听看看她想说什么。 说实在的,以他的圈层,平日走南闯北,接触过许多有钱太太,以及资本家小姐,甚至还结识不少港城当下红火的女明星,但从没见过像眼前这般令人眼前豁然一亮的女人。 如果说他印象里的乔锦书是茉莉花,那眼前的姑娘就是他最爱的山茶花。 她的肌肤是那种常年不见日晒的白,衬得唇色天然嫣红。 笑时梨涡浅浅,纯得像山间初绽的花,静时眼波流转,又艳得叫人移不开眼。 可现下,他看了眼为这姑娘说话的门卫师傅和自家司机,脸登时脸沉了下来。 “有事请先预约,小王,开车!” 他冷着脸立马摇上车窗。 军帽司机满脸歉意看了眼林清缦,“姑娘,没事,你预约一下,过半个月就能见咱经理。” 说完司机便匆匆上车准备开车离开。 林清缦心底一个咯噔,等半个月,那周祈擎母亲可不就早出事了! 没有多想,她立马转向另一头打开车门匆匆上了车。 车子启动,如离弦的箭般飞了出去。 周靳萧被突如其来坐上车的女人吓了一跳,冷声呵斥,“下车,赶紧下车!” 林清缦却拿出昨晚自个写的鲜虾鱼板调味料粉生产及其上线的策划书,自顾自念给他听。 “我们这类调味料比贵公司生产的各种海鲜干货制作工序更为简单,保质期长……” 周祈擎冷下脸继续朝前边开车的司机下达命令,“停车,赶她下去!” 谁知,他刚张嘴,猝不及防就被身旁喋喋不休的姑娘往嘴里倒了一纸包什么粉末,呛得他差点归西。 “咳嗐嗐……报……报警!” 周靳萧疯狂咳嗽,愤怒的吼声却在舌尖味蕾接触到口中鲜香无比的粉末时彻底卡壳消了音。 这什么毒药,还……怪好吃的! 一路上,林清缦拿着策划书说得唾沫横飞。 吃完调味料的周靳萧也忍着头疼,听了一路。 他这才发现,这小姑娘美则美矣,就是长了张嘴,让人受不了。 他还是和他那个团长侄子品味一样,喜欢像乔锦书一样安静的姑娘。 不知不觉,车子驶入一栋小洋楼。 周靳萧铁青着脸下了车。 林清缦捧着没讲完的策划书,继续跟在他身后继续卖力吹捧自己的产品如何如何的好。 终于,等她踏入这栋小洋楼,她明白她目的达到了。 原书里这周家人一大家子都是住在一起,那肯定周祈擎的母亲也住在这。 她必须得在这栋小洋楼里找一找,想办法接触到这位原主的准“婆婆”,告知她周祈擎还活着,并让她定时去医院体检。 “周经理,我能去借个厕所吗?” 林清缦立正站好,抬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笑得一脸乖巧。 周靳萧正脱着身上的西装,一扭头就见刚刚跟喜鹊般叽叽喳喳的女人,此时乖顺得就像他那个堂哥家才三岁的小侄女,莫名看着有些可爱,不禁蹙了蹙眉。 他开口正想说厕所在一楼最角落那间,千万不要乱跑,可刚张嘴,眼前女人就像阵龙卷风般一下子跑没影了。 周家的管家手戴白手套,身穿一袭笔挺中山装,腰杆笔直地端着一碗参汤过来,语气恭敬,“少爷,您第一次带姑娘回家,要不要我叫人准备洗澡水?” 正喝着参汤的周靳萧一口水喷了出来,喷了管家一脸,“你胡说八道啥?那是养殖场老板,过来谈生意的!” 管家继续毕恭毕敬,“嗯,少爷说的是,是来谈‘生’意的!” “哦,对了少爷,乔锦书小姐来了,他现在正在二楼祈擎少爷房里……” 管家说完,在周靳萧阴沉的脸色中飘然离去。 周靳萧掏出手帕擦了擦嘴,看了眼手表,决定和那个渔村小老板商讨完调味料的生意,再上楼去陪乔锦书。 他解开领口的衬衣,唇角勾起。 几天不见这个前侄媳妇,现妻子,他也有点想她了。 二楼。 林清缦悄悄溜上楼,故意装作找厕所,趁四下无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打开。 走廊最后一间朝南房里,乔锦书在屋里头特地换了身性感的丝绸吊带裙。 这身裙子,是周靳萧特地给她买的。 自从她上一世被周祈擎辜负惨死后,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勾引他小叔周靳萧,把他给睡了。 之后好几次,她和周靳萧在这间周祈擎曾经住过的房子里偷情翻云覆雨,为的就是给周祈擎戴绿帽,给自己解气。 乔锦书对着镜子展现自己婀娜多姿的身材,想着等会儿周靳萧上来肯定迫不及待将她抵在门后亲,就不禁面色潮红。 一门之隔外。 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的林清缦,还在狗狗祟祟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打开,直逼最里面乔锦书所在的周祈擎房间…… 小渔村里。 秦翠兰在屋里给小狗蛋换上一套她在国营百货大楼挑了许久的背带裤,再给他衣服领口别上一个小蝴蝶结,妥妥就是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小狗蛋伸手扯了扯领口的蝴蝶结,抬头就冲秦奶奶笑。 这模样直把秦翠兰给萌化了。 “我的小狗蛋耶,你长得跟我家那小子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她说着又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两个银手镯,套到狗蛋藕节般的胖嘟嘟小手手腕上。 隔壁屋的赵欢妹端着菜干饭出来吃饭,刚好撞见秦翠兰给狗蛋戴银手镯的一幕。 她心底一阵憋气,眼红得要滴血。 是她疯了,还是这世道疯了。 这上门给人带孩子的阿姨,居然自己贴钱给雇主家的孩子买衣服,又送镯子? 是来赚钱的,还是来贴钱的? 凭啥林清缦不仅能找个贴钱的入赘老公,还能找个贴钱的保姆? 赵欢妹咬牙切齿,挥手喊来同样在门口嗦着面条的隔壁屋小嘎子。 “嘎子,姐给你大白兔奶糖,你等下去帮我好好教训一下狗蛋,咋样?” 第59章 狗蛋大战小嘎子 小嘎子才三岁,身高只到赵欢妹大腿中间,长得虎头虎脑的,仰着大脑袋看她,“真的有奶糖吃?” 赵欢妹摸了摸小嘎子头顶剃剩下的一撮软毛,哄骗道,‘姐姐家有好多大白兔软糖,嘎子你看狗蛋他有新衣服穿,你是不是也想有衣服穿?来,姐教你……” 说着,她拉过眼神澄澈的小嘎子,在他耳边低声耳语起来。 屋里。 狗蛋全然不知道小小的他要遭遇什么,穿着新衣服,带着亮闪闪的银手镯,乖乖坐在围竹椅上等着开饭。 “来啦蛋蛋,看奶奶今天给你做了什么,做了排骨线面给你吃!” 浓郁的肉香味夹杂着面香弥漫整个房间。 小小的搪瓷碗里,细小的线面条吸满汤汁,热气氤氲。 小狗蛋脖子上刚围好围兜,口水就从唇角流了下来。 秦翠兰见他迫不及待要吃的模样,不禁被逗笑,赶紧用铁勺子切碎面条吹凉了塞到他嘴里。 狗蛋张大嘴巴“嗷呜嗷呜”一口接一口吃。 秦翠兰手里动作不停,面条还没切碎,狗蛋就已经张大了嘴,等着下一口。 没一会儿,一小碗线面就见了底。 秦翠兰拿了手帕给狗蛋擦嘴,“蛋蛋,你娘说你要减肥,只能吃一碗。” 小狗蛋不明白金主奶奶的意思,捏了捏自个比平时小了一圈的肉肚子,茫然的目光落在空掉的小碗上。 眼见奶奶把碗收起来,没再给他吃一碗,小嘴一撇,“哇呜哇呜”大声哭起来。 “哎哟,天可怜见的,你娘也真是的,咱蛋蛋还这么小减啥肥呢!来奶奶再给你吃一碗。” 秦翠兰终是不忍心,又给小狗蛋舀了一小碗,直到狗蛋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打了个饱嗝,才又重新咯咯咯地笑了。 “好了,蛋蛋乖,奶奶去外面洗碗,你先自己玩哈。” 秦翠兰拿了块光饼塞给他磨牙,转身收起碗筷放进搪瓷盆里,端去外头洗。 门口,小嘎子如泥鳅般从秦翠兰端着的搪瓷盆底钻进房里。 刚进屋,小嘎子就和抱着光饼的狗蛋大眼瞪小眼。 “啧啧狗蛋,几天没见,你长胖了不少,瞧这一身肉。” 小嘎子说着就小短腿一迈爬进摇篮里,伸手就过来捏他肉肉的小肚子。 “这衣服穿你身上太紧了,扣子都崩开了,还是嘎子哥哥帮你穿吧!” 他说着两手就开始扒拉狗蛋身上的背带裤。 两分钟后。 狗蛋身上那身带蝴蝶结的簇新小衣服被扒了下来,连里面的老虎头小肚兜都被扯得歪歪扭扭。 这会儿小家伙光溜溜坐在摇篮里,小肚子圆滚滚地鼓着,胳膊腿儿一节一节的,像刚剥了壳的嫩藕。 冷风一吹,他小肩膀微微缩着,圆溜溜的眼睛里噙着泪,水汪汪的,却没哭出声,只是小嘴微微瘪着,像颗被雨打湿的小樱桃。 而小嘎子则当场在摇篮里脱了衣服,就自个笨手笨脚地穿起刚刚从狗蛋身上剥削下来的衣服。 狗蛋看着自个衣服被抢并没哭。 只是小手死死抓住光饼,呜呜把光饼塞进嘴里,堵住所有委屈。 谁知嘎子哥连他手里唯一的光饼都不放过,一把抢过光饼,就开始数落起他来,“你还吃光饼?你就两颗牙,没牙你吃得明白不?” 说完,他穿着紧绷得要裂开的背带裤,屁股一撅,回头朝狗蛋嘚瑟地“略略略”几声,转身就想爬下摇篮。 小狗蛋小脸憋得通红,圆眼睛瞪着嘎子哥手里的光饼,只觉得一股洪荒之力在体内慢慢盘聚,蓄势待发。 眼见嘎子哥抢了东西就要逃,他小屁屁蓄力一晃,整个摇篮晃动起来,晃得小嘎子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忽地,狗蛋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精准揪住嘎子的裤腰布,轻轻一拽,再用小短腿往摇篮栅栏上一蹬。 小嘎子毕竟体型高,被这么一拽站立不稳,手一晃,光饼“啪嗒”掉下来。 随着光饼掉落,狗蛋也松开揪住嘎子裤腰布的手,转而屁股一抬爬过去就去捡光饼。 而小嘎子就惨了,狗蛋这么一松手他失去重心,整个人从摇篮里一头栽到了外面。 “砰”一声,头重重摔在夯土地上,过了两秒,才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门口洗碗的秦翠兰吓得脸色惨白,手里还拿着抹布,冲进来大喊,“咋了狗蛋,出啥事了?” 她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却只见小嘎子穿着狗蛋的背带裤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哭得那个叫一个惨。 而小狗蛋则拿着重新抢回来的光饼塞回嘴巴里,眼睛弯成小月牙。 秦翠兰眼睛睁大,眼里满是惊喜,“天啦,我们狗蛋居然会爬了!” 她冲上去把脱得只剩肚兜的狗蛋抱起来亲了又亲,直到身旁的小嘎子嗓门都快哭哑了,这才反应过来地上还躺着个偷衣服的小娃娃…… * 城市里头,街上全是来来往往的自行车,铃儿叮铃叮铃响成一片,人挤着人,车挨着车,喧闹又热闹。 三层高的小洋楼里,却四下静谧无声。 林清缦打开好几间房门,都没见到年纪稍大的妇人。 她蹑手蹑脚终于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门口。 看着门把手,她握了上去,作势就要旋开房门。 忽地身后一道厉喝传来,林清缦吓得身子一个哆嗦立马松开门把手,原地旋转360度。 “你在干嘛!当我家是花园吗?随便你偷东西!” 周靳萧站在楼梯口,一双丹凤眼瞪得像铜铃气得不轻。 他快步朝她走来,眼底满是后怕。 要不是他觉得不对劲,哪个女人拉尿会跟孵蛋似的赖着不起来,赶忙起身去找,否则还真不知道这个长得像模像样的小姑娘居然是贼! 还差点让她发现屋里头的乔锦书! 周靳萧气势汹汹朝她走去,林清缦吓得赶忙摆手辩解,“我真不是小偷,我就是找不到厕所,真的……真的……啊啊啊……” 林清缦后衣领口被拎起,被周靳萧一路拎着下了楼。 眼见周靳萧拿起一楼客厅的电话,旋转着电话号码就要报警,林清缦急得都快哭了。 第60章 冒着风险和你搞破鞋 部队训练场上。 中午休息时,不少家属院的婶子都过来给自家男人送饭。 周祈擎看着他们有人送饭,自个嘴里虽吃着可口的饭菜,心底和嘴里却都是酸的。 又想起过去的林清缦,明明以前她粘他粘得要死,做啥事都要他来做,回来也要问他各种问题,有没同姑娘讲话啥的。 可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她都开始不在意了? 周祈擎吃完最后一口荔枝肉起身,正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就见周鑫拿着一份纸袋过来,扔到他面前。 “新兵9521,我这里有一份文件,你帮我送到城里城隍路周家,现在立刻出发,训练前赶回来,明白吗?” 周鑫的嗓门很大,食堂里所有人都听得见。 他们都知道这个新调来的周排长一直在针对这个叫周祈擎的新兵。 却都不知道这新兵哪里惹到他了。 居然让人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去跑腿,简直就是欺负人。 周祈擎并没抱怨,只是拿起文件就走,上了岸就直奔周家而去。 * 周家。 眼见周靳萧把她当小偷,拿起电话就要报警。 林清缦冲过去一把摁掉他的电话,着急撒谎,“周经理,你听我解释,我真没偷东西,你可以找个姑娘来检查我身上有没东西!” 周靳萧手上拿着话筒,撩起眼皮看她,“好,我听你解释,你别说你是到处找厕所,一路找到二楼去吧。” “当然不是……” 林清缦呵呵笑着,有些心虚。 果然是男主,咋知道她要找啥借口。 她大眼睛扑闪扑闪,往口袋里掏了掏,立马找了其他借口。 “其实我是想找到厨房,然后给周经理快速煮一碗由我们调味料煮的面条,给你个惊喜而已!” 林清缦说着掏出裤兜里剩余的那包调味料,大眼睛里满是真挚。 周靳萧盯着对面女人那真诚纯澈的眼眸,缓缓放下话筒。 “你要煮面条给我吃?” 他有点恍惚,长这么大好像还没吃过除佣人阿姨以外人煮的饭。 恰时,刚刚在厨房煮饭的阿姨端着色香味俱全的海鲜焖面出来。 林清缦见时机一到,立马跟才发现厨房在哪般,冲了过去,“原来厨房在这啊,周经理你等等,我马上给你做一碗只用我们调味料做的清水面条!” 随着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周靳萧跟了进去。 只见林清缦站在蜂窝炉上前。 往沸水铁锅里下面捞出,倒调味料,再简单洒上葱花。 全程只用了五分钟,一碗鲜香扑鼻汤汁浓郁的面条就制作完成。 林清缦将这简易版的面条端到饭桌上,和另一碗堆满鲜虾螃蟹花蛤的焖面放在一起,香味竟丝毫不比它差。 周祈擎拿起筷子挑了口面条嗦进嘴里,随着浓郁的汤汁入口,他握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原本平淡的神情骤然亮起来。 像是黑夜里忽然点了灯。 伴随着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一口面条下肚,舌尖抵着裹挟顶好汤汁的面身细细碾过,鲜味儿顺着喉咙一路暖到心口。 一碗面条吃完。 周靳萧轻轻用手帕擦了擦嘴,抬眸看向她,半晌没开口说话。 林清缦扯了扯唇,瞅了瞅他吃精光的碗,又瞅了瞅他黑沉如墨的脸,心底直打鼓,不明白这男人到底是满不满意他们的调味料? “周经理,你觉得……好吃不?” “送客!” 原本林清缦还在帆布包里掏合同,抬眼就见刚刚做饭的阿姨架着她就往外走,丝毫没再给她谈生意的机会。 她被做饭阿姨请出了周家。 好在,被架出去时她还和阿姨闲聊了几句,收获了一些信息。 这才知道周祈擎的母亲这几天白天都很早出门,估计又去找儿子了。 林清缦没卖成调味料,又没找到人,不禁有点沮丧。 出了周家门往左,正打算去汽车站。 突然她想起在码头上上工的周祈擎,便决定坐船回去,顺便去看看周祈擎。 她转身调转方向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也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周祈擎低头正看着手中写着地址的小纸条,从转角处走出来。 周祈擎停在周家门前对了对地址,眼角余光扫向前方刚刚离去的姑娘背影,身子猛地一怔。 那道身影怎么那么像孩子他娘? 恰好周家送林清缦出来的做饭阿姨还没关门。 这做饭阿姨是新来的,探头出来,“同志,你找谁?” 周祈擎赶忙将手里的文件塞到阿姨手中,“这是部队里周鑫周排长要我转交的!” 他说完,便立马拔腿朝刚刚那抹身影跑去。 跑到转角处,看到那抹身影消息在转角处的大街上,他整个人怔在原地,眼底升腾起一阵茫然。 看来他这是疯了。 想孩子他娘,居然想到随时随地都以为看到她的身影。 周祈擎摸了摸悸动的心口,转身离开。 而刚刚他站立的国营大饭店里,林清缦正拿着菜单点菜。 她打包了份红烧肉后,便美滋滋地提着饭盒,马不停蹄坐班车去了码头…… 周家小洋楼里。 周靳萧吃完面条独自坐在沙发上许久,才想起楼上乔锦书还在等他。 他刚推门而入,就见乔锦书一袭清凉白色睡裙坐在床上边看书边等他。 “你怎么这么晚才上来?” 乔锦书放下书,上来就一把勾住他的脖颈。 要换做平时,周靳萧早就摁住她后脑勺亲了上去。 可不知为何,或许是吃太饱了,竟突然没了任何兴致。 他脱了外套帮她披在身上,“今天吃太饱了,有点不想动,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刚刚差点就被一个来做客的小姑娘撞到你在这。” 乔锦书吸了吸鼻子,莫名从他嘴里闻到一股小渔村调味料的味道,“小姑娘?所以你刚刚在下面陪小姑娘了?” 她有些吃味,语气也不由冲了起来,“周靳萧我冒着被人骂是破鞋的风险和你偷情,现在还为你留在小渔村帮你看着周靳萧,你却带别的小姑娘回家,你有没良心!” “说什么呢,”周靳萧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把身旁的女人抱进怀里哄,“你可别误会,那姑娘只不过进来和我谈生意的,我最爱的一直都是你……” 他哄了好一会儿,才把怀里的女人哄好。 两人翻来覆去折腾了一番后,周靳萧靠在床头点了一根事后烟。 乔锦书整个身子柔若无骨般趴在她腹肌上,指尖划着圈。 “小渔村那个肥婆和我侄子周祈擎怎样了?两人是不是天天因为钱的事吵得鸡飞狗跳的?” 毕竟前些日子周靳萧刚教过乔锦书怎么给养殖池下毒。 现在交不上货,他们肯定无法支付赔偿款,日子过得紧巴巴,可不就每天吵架嘛! 周靳萧唇角勾起,一想到周祈擎那种天之骄子被那个肥婆压在身下受尽屈辱的样子,就心情愉悦。 谁让家里无论长辈还是老爷子都喜欢周祈擎,甚至即便他已经是团长了,老爷子都想把周家产业所有权都交到他手中。 就只因为他是个私生子,母亲身份不好,所以就只配给周家打工做个挂名经理? 周靳萧想到这,眼底愈发怨恨。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台相机塞到乔锦书手中,“你拿这个拍下周祈擎被那个胖婆娘骑在身下的画面,到时候他要恢复记忆,我要让他看到这些照片没脸做人,生不如死!” 第61章 寡妇糙汉的小人书 乔锦书握着手中的相机,犹如握着烫手山芋。 去拍下那两人亲密的画面? 还是周祈擎被骑? 她没想到周靳萧这么变态! 以前她同周靳萧说林清缦是个肥婆。 直到现在,这周靳萧还这么认为。 到时候拍下的不是肥婆,他岂不是很失望。 一想到那小两口不仅没吵架,日子还越过越红火,乔锦书不禁愈发心虚起来。 “嗯嗯,我回去就拍。” 她嘴上答应着,心底却已经开始筹谋这次回去该怎么给那两人使绊子,让两人天天吵架了。 还有,再找点助孕的药让林清缦吃下,尽快在周祈擎母亲心梗前让她怀上三胞胎。 这一世,她要亲眼看着周祈擎因为母亲的死,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乔锦书察觉周靳萧今日在床上有些敷衍心不在焉,又缠着他来了好几次,才心满意足拿着相机重新回了小渔村。 * 晚上。 周祈擎提了一包林清缦最爱吃的真酥饼回家。 一进门,就见嘎子娘正拉着林清缦的手道歉。 “清缦,真对不住啊,我家嘎子太不懂事了,居然去抢狗蛋衣服穿,不过你看我家嘎子也受到惩罚了,自个头摔了大包,你就原谅他吧!” 一旁的小嘎子耷拉着肿个大包的脑袋,一副做错事的可怜巴巴小模样。 林清缦摆摆手,装作一副大度模样,“没事,小孩子打打闹闹正常。” 她说着去木柜里掏出一把他们都没吃的大白兔塞到小嘎子手里,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嘎子,姨姨问你,你觉得狗蛋可不可爱?” 小嘎子扭头看向坐在小木盆里洗澡的狗蛋。 只见脱光了的小狗蛋浑身肉嘟嘟的,胳膊腿像嫩藕节,脸蛋圆鼓鼓的。 下巴处还堆着软肉,口水挂在嘴角,憨态又可爱。 此刻的他正小短腿在水里蹬个不停,水花四溅,小手还啪啪拍水,咿呀笑个不停,看得小嘎子都想过去捏一捏他身上的小肉肉。 “狗蛋弟弟很可爱,以后我会当好哥哥,不欺负狗蛋弟弟了!” 小嘎子点了点头,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捧着手里的大白兔奶糖,来到狗蛋身边鞠了个躬,“狗蛋弟弟,以后嘎子哥哥会罩你一辈子的!” 嘎子娘一头黑线。 “瞧这臭小子,还罩着弟弟,也不知谁教你的,跟个二流子似的。” 她拧着小嘎子的耳朵,再次同林清缦道了歉,拉着小嘎子回了自己屋,准备再次给他来顿竹笋炒肉。 嘎子娘前脚刚走,周祈擎提着手里的纸袋,迅速关上门,生怕风吹进来,把正在洗澡的狗蛋吹着凉。 “清缦,我给你带了真酥……” 他迫不及待走到林清缦跟前,想着她肯定会眉开眼笑接下他带回来的纸袋。 谁知,林清缦看也没看他一眼,竟肩膀撞开他,直接越过他蹲下身去给狗蛋洗澡。 周祈擎不知发生了啥事,心底很慌。 他放下纸袋,跟着也蹲到林清缦身旁,帮着她一起给狗蛋洗澡。 “那个白天帮忙带狗蛋的婶子回去了吗?这两天回来都没碰到她。” 周祈擎拿着香皂在狗蛋的咯吱窝里涂了涂,眼神却不动声色瞟向身旁一声不吭的女人。 他满心期待她的回答,她却只轻轻“嗯”了一声。 平日里林清缦那张“叭叭”个不停的小嘴,此刻紧紧抿着。 周祈擎手里的香皂一路向下,轻轻擦过狗蛋满是肉褶子的小肚腩上,没话找话,“狗蛋今天看起来好像小肚子又大了……” 林清缦“啪”一下把手中毛巾往水里一丢,终是忍不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周祈擎,今天我特地做了红烧肉去码头找你,可谁知半路上摔了一跤,肉全洒了。” 周祈擎心脏猛地一紧,手中香皂哐一下滑入水中。 眼前的女人哭得鼻尖红红的,晶莹的眼泪从光洁白皙的面庞滑落,那种破碎柔美的模样令人心疼不已。 “哪里受伤了?” 周祈擎下意识就去撩孩子娘的裤腿,当看见她膝盖上的青紫时,两只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立马去木柜拿来茶油,边涂边吹,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狗蛋歪着头看着两人,只觉得小身子有些冷,小屁股一撅,整个身子向后仰去,躺进暖和的洗澡水中。 “以后别去给我送饭了,都怪我……” 周祈擎自责不已。 他中午的时候还在羡慕别的战友有人送饭,怀疑林清缦对他的感情,现在自责到不行。 他骗了她去参军,还害她受伤。 “清缦,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周祈擎抬头,满眼都是感动的小星子。 林清缦见他这副模样,不禁也有些动容。 天知道她刚刚为啥要对他发火。 原本中午的时候,她提着红烧肉去码头。 可路上却被一个突然冲出来的小孩撞到,摔倒在地。 原本她用手撑地,膝盖就不会摔成那样。 可天知道她为啥摔倒时还死死护住那份红烧肉。 这很不正常。 于是,她并没去码头,而是坐在车站里把那盒红烧肉吃了。 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明明她和周祈擎迟早要分开,她为何要提着饭去找他? 既然她腿上的伤已经造成,她就只能让他看见,希望以后他恢复记忆后,能对她少一点恨。 屋内灯火跳动,两人互望彼此,一种莫名的情愫似在这一刻跳跃燃烧。 只听“咕咚咕咚”几声吐泡泡的声音。 两人齐齐扭头看向一旁狗蛋正在洗澡的小木盆。 “啊……” 两人齐齐惊叫出声,一同伸手将倒进木盆水里吹泡泡的小狗蛋给捞了出来。 入夜。 小狗蛋在两人中间甜甜酣睡,好像在梦里也在水中吹着泡泡。 周祈擎见林清缦拿着书在看,不由想起他先前买给她的书,脸颊微微发烫。 “书好看吗?” 林清缦点点头,“嗯,好看!” 周祈擎探过头去想和她一起看,却在看到她手中的养殖手册时,整个人僵住。 他还以为她看的又是那些寡妇糙汉的小人书,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书。 “清缦,我最近觉得我很不对劲,感觉在有些事上很有天分。” 周祈擎状作若无其事开口,观察她的神色。 “什么天分啊?” “就我感觉我好像体力很好,搬多少趟货好像都不累,还有我眼神也特别好,上次你看到了,我射击居然是百发百中,你说我失忆前会不会不是你说的杀猪匠,而是军人……” 林清缦拿书的手一抖,书本“啪”一声掉到床上。 第62章 主角都是有大病或面瘫 “你是记起什么了吗?” 林清缦刚刚拿书的手缓缓蜷起,扭头看他,声音里都有些她自己没察觉到的颤抖。 “没有……” 周祈擎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他绝对不能说好像记起另一个女人。 他不过是想让媳妇知道他的能力而已。 到时候,等他在部队里混出个名堂,他再同她说当兵的事,她就不会那么生气。 “就我总觉得我好像可以用我这身能力更好地去报效国家,你觉得呢?” 他自认为自己说得不疾不徐,可谁知媳妇的脸色却越来越差了。 “你说得对,把你困在小渔村确实屈才了。” 林清缦说完瞥了眼挂在墙上的挂历,被子一掀,翻身背对着周祈擎闭上了双眼。 她知道,如果再不能找到周祈擎的母亲,恐怕她只能提前将周祈擎送回周家阻止他母亲的死亡。 而她和狗蛋也压根等不到除夕夜他恢复记忆,立马就要带着狗蛋跑路。 身旁的周祈擎还在说些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了,只是疲累地闭上了眼。 他一个八零年代的团长,而她只不过是21世纪小小的社畜美人鱼。 身份悬殊,无论书里还是现实,以她和原主的身份,压根都无法接触他这个阶层的人。 所以,既然都没好结果,她就替原主尽早结束这段孽缘。 屋里两人气氛僵持。 却没发现屋外打开缝隙的窗外,一台照相机杵在那许久,朝着两人睡觉的床上许久,始终没按下快门键…… 翌日。 等周祈擎出门上工后。 林清缦同嘎子娘一起去养殖场喂好刺参,又给调味料分包晾晒,加快晒干进度。 回到家她又匆匆收拾了一番准备再去城里找人。 秦翠兰抱着狗蛋,看她气色有些不好,有些担忧,“清缦,你这两天着急忙慌去城里干嘛啊?” “我去城里找人……” 林清缦编着辫子,有些手生,编了好久都是毛毛躁躁的。 秦翠兰把狗蛋往摇篮里一放,过来亲手帮她编。 “我来帮你编吧,你要把头发顺好了再编,这样编出来的辫子才不毛躁,什么事都得慢慢来,就像我年轻时学游泳一样,那短短的100米距离,我们都练了不知几千万次。” 林清缦听着她温柔的嗓音,刚刚浮躁的心思渐渐缓和下来。 “秦阿姨,真是谢谢你了,你一个国家一级运动员还在乡下帮我带孩子,其实你不用为了感激我……” “别这么说,我可不止是为了感激你救了我,你不知道阿姨我呀要不是因为狗蛋,估计现在每天还在浑浑噩噩,这日子都不知怎么过下去呢!” 秦翠兰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林清缦先前听秦翠兰说起他儿子就哭,只以为她儿子死了。 她哪里知道她千辛万苦想找的人就是眼前的秦阿姨! 更不知道每天傍晚和早上,秦阿姨和周祈擎都跟交接的两趟班车一般,都是擦车而过,只差一个回眸就能看到对方。 她伸手握住秦阿姨帮她编辫子的手,算是鼓励,岔开话题道,“对了,阿姨我去城里找的那个人也姓秦。” “昨天去,没在她家见到她,我今晚想晚回来一点,等到傍晚,估计她就会回家,你能帮我多带一会儿狗蛋吗?等狗蛋他爹回来,你再走成不?” 秦翠兰帮她理了理身前的辫子,慈爱地笑弯了眼,“当然可以啦,还有你在城里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可以同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你。” “嗯嗯,我今天先等等看,应该等到晚上她就会回去的。” 林清缦亲了亲狗蛋,提了帆布包就着急忙慌出了门。 抵达城里。 她在周家门口,敲门借口找周靳萧却得知他已经去了公司。 没法子,她只能坐在周家大门口,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大白兔奶糖含在嘴里,边看书边等人。 铁门“哐哐”打开。 林清缦赶忙站起身。 却见是屋里的管家和做饭阿姨出来买菜。 林清缦同两人笑了笑,礼貌问两人,“就周经理嫂子秦女士在家吗?” “没呢,她出门找我家小少爷,最晚到晚上七点就会回来。” 做饭阿姨见她就笑嘻嘻,想喊她进门坐,却被管家瞪了回去,拉着她就走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七点,天已黑透。 林清缦心急如焚,探着脖子看向巷子尽头,希望能看到有人回来。 原本秦阿姨帮她带孩子就贴了不少钱,现在还让人加班到这么晚,她当真是十分过意不去。 现在秋日日夜温差大,没了日照室外温度降了好几度。 一阵秋风吹过。 林清缦搓着手,打开帆布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毛衣。 毕竟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她就知道没了父母爱她,这世上唯一最爱她的人只剩自己了。 所以她随时随地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当她将毛衣套上头顶时,一道炽眼的灯光透过毛线缝隙刺了进来,她赶忙穿好毛衣看向驶来的小汽车。 只见小汽车里赫然坐的是周靳萧。 见不是要等的人,林清缦只是礼貌性地朝他笑了笑。 谁知这男人只是淡淡瞥了车外的她一眼便别开视线,跟随着车子进了小洋楼院子,连个回应都没给她。 “没事,这书里的主角一般都是有大病或是面瘫脸的,咱才不跟他生气。” 林清缦记得在原书里,这个周靳萧就因为自己是周家私生子的身份格外自卑,不仅嫉妒周祈擎,还牵怒认为周祈擎害死了他母亲。 而女主乔锦书刚重生,就勾引这个害她惨死的前未婚夫小叔周靳萧上了床。 周靳萧最开始和侄媳妇上床,纯粹就是为了报复周祈擎,对乔锦书并没什么感情,就连和乔锦书领的证都是假证,全部都是骗女主的。 可是到了后面两人又她逃他追,他强制爱了一百来章,周靳萧才真正意识到爱上女主,把假结婚证换成真证,he大结局。 就这样有强制爱倾向、脾气喜怒无常的男主,现在想想当真是后悔以前接触他了。 林清缦心底想着到时候找别家老板买下她的调味料就成。 她脚下踢着石子,搓着通红的手探头看着巷子的尽头,期待她要等的人尽快出现。 可她又哪里知道,要是她没回去,她要找的人将永远都不会出现…… 小渔村里。 秦翠兰给狗蛋喂完饭后,搬着小竹椅坐在摇篮前逗小狗蛋笑。 “阿姑……阿姑姑……” 可狗蛋只是嘴角努力扯了扯,咯咯笑了两声便停了,脑瓜子时不时看向门口的方向。 “狗蛋是不是等你娘啊?你娘说晚上要晚点回来,听奶奶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奶奶那个好大儿小时候啊,可喜欢听奶奶讲故事了……” 秦翠兰正哄小狗蛋开心,屋外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狗蛋,爹回来了!” 随着一道身影进门,秦翠兰缓缓抬眸看去。 眼神在触及门口那抹身影时,瞳孔震荡。 第63章 泪目,母子相遇不相识 “祈擎!” 秦翠兰低低喊出声的刹那,眼圈倏地红了。 她想抬脚走向日思夜想的儿子,脚却像是被灌了铅走不动路。 生怕她这一动,眼前的人就像是幻影般消失不见。 “蛋蛋,爹的好蛋蛋……” 周祈擎难得眉眼里满是温柔,唇角还挂着浅笑,朝两人走来。 走到面前,他像是才注意到眼前的婶子,礼貌性地同她点了点头,“您就是清缦找来照顾我家狗蛋的婶子吧,这些日子谢谢你了。” 他说完,便越过她直接抱起摇篮里的狗蛋亲了又亲。 原本还应付假笑的狗蛋登时眉开眼笑,咯咯直笑起来。 孩童奶萌的声音传入呆愣原地的秦翠兰耳中,真实而又清晰。 秦翠兰身体一个激灵,仿佛这才从一片隔绝一切的虚空中回过神来,回头怔怔然地看着眼前的人,惊喜地意识到眼前的人竟然是真实的! “祈擎,你是祈擎对吗?” 周祈擎抱着狗蛋,转头看向眼前这个激动万分的婶子,只以为她是过度热情。 “对,婶子,我叫周祈擎,清缦呢?她去哪儿了?” 下一秒,秦翠兰激动地一把抱住周祈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祈擎整个身子僵在原地,被这热情过分的婶子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好半晌,秦翠兰才结束了痛哭,放开已经呆若木鸡的周祈擎。 狗蛋更是不知所措,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不知发生了什么。 秦翠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这才反应过来儿子有些不对劲。 眼前的周祈擎就是她儿子。 连他眼底那颗泪痣的位置也是一模一样。 可此时的他却好像是不认识她般,对她这个母亲的眼泪无动于衷。 而且在她印象里的周祈擎,除了对她,对所有人都是冷冷淡淡的,哪里会像刚才那般抱着孩子那般满是温情和宠溺。 “祈擎,你和清缦是夫妻?……还和她有狗蛋这么大的孩子?” 秦翠兰问出这话是,差点都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儿子结婚生子了,她这个当娘的居然全都不知道。 难怪她一看狗蛋就喜欢得不得了。 一想到狗蛋是她的亲孙子,刚刚还喜极而泣的她,此刻激动得想持三根香往四个方向都磕头拜一拜。 要知道当年她还以为自家这个满脑子都是保家卫国的儿子压根不会喜欢姑娘,更不喜欢干夫妻那档子事,给她生个孙子。 所以她才逼着儿子早早和当初在医院给他输血救了他一命的乔锦书订下婚约。 要知道儿子早有喜欢的姑娘,她哪里还会逼他和别的女人订婚! 此时的周祈擎被眼前这个看起来陌生心底却又莫名熟悉的婶子这么明知故问一问,整个人看起来比狗蛋还懵。 “那当然,清缦是我媳妇,狗蛋是我儿子!” “还有,清缦呢?她去哪儿了?” 周祈擎抱着狗蛋警惕地退后一步,再次发问。 秦翠兰见他这副模样,疑惑更深。 她试探性地又问了几个问题。 问到最后,她才惊恐得知,原来自己找寻许久的儿子是失忆了。 而且这个失忆的儿子全程每回答她一句,都会加上一句“清缦呢?她去哪儿了?” 虽然他表情看不出什么,但那眼神里的着急,她这个母亲看得一清二楚。 秦翠兰不晓得儿子和林清缦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此时也只能暂且缓一缓,打算先慢慢观察后,再和他相认。 “清缦她早上出门前说会晚点回来,你别着急,她还让我帮你留了饭。” “来,我给你做了芋头米粉给你吃……” 她说着擦了擦脸上的泪,转身就去灶台端了放在小灶里的芋头米粉上桌,招呼他快点来吃。 原本她只是想着她的好大儿喜欢吃芋头米粉,所以才做了米粉,没想到阴差阳错真就是煮给好大儿吃的。 周祈擎把狗蛋放在摇篮里,转身看到桌上的芋头米粉,脑瓜子突然一抽,竟不由自主闪过一小幕画面。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披麻戴孝跪在蒲团上,眼泪一颗一颗往地上砸。 一碗热腾腾的芋头米粉被端到男孩面前。 一双大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顶,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力量,“祈擎,你爹并没有走,他保家卫国是个英雄,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小男孩边擦脸上的泪水,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着面前充斥着芋头浓香的米粉,似乎要把所有的眼泪和勇气融进这碗米粉里。 吃完最后一口米粉,他回头看向身旁的娘,一字一顿:“娘,我以后也一定要像爹那样保家卫国。” 画面如卡顿般定格,风一吹便缓缓散去。 周祈擎僵在原地,无论怎么想再也想不起更多。 只觉得眼眶内阵阵热意上涌。 秦翠兰拉着他的手坐到桌前,“孩子快吃吧,听说你去码头上上工,肯定饿坏了吧,赶紧吃!” 筷子塞入周祈擎手中。 周祈擎夹起一筷子米粉放入口中,莫名熟悉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一股暖流从胸口处蔓延至全身。 可刚吃一口,他就放下筷子看向眼前的婶子。 秦翠兰见他不吃,正想问他是不是不好吃,周祈擎却快速起身穿了外套,又从衣柜里拿了套林清缦的外套,转身满脸歉意,“婶子,你帮忙多看一会儿狗蛋,我实在放心不下清缦,我得去找她。” 他说完,便拿了手电筒慌里慌张地出了门。 秦翠兰呆愣愣地看着儿子,第一次从儿子脸上看到如此明晃晃的担忧。 以前的周祈擎张嘴闭嘴就是军功,就是建设祖国。 更甚至听说部队里有个长辈为了娶个资本家小姐,终身无法晋升,都会冷淡地来一句,“女人哪有建功立业重要,甚至都没有吃饭重要。” 可现在,这臭小子,因为担心他媳妇晚归,居然连他最爱吃的米粉都不吃了。 秦翠兰抹了抹脸上的泪,抱起摇篮里再次瘪着嘴的狗蛋,打趣小小的他,“我们蛋蛋以后会不会有了媳妇忘了娘吧?你可千万别啊,不然会被你爹打屁屁,你看你爹多在意你娘,刚回来就要出门找你娘。” 小狗蛋哪听得懂奶奶说啥,只以为天这么黑,爹爹也出门走了,以为爹也不要他了,鼻子一抽一抽地想哭又不敢哭,生怕眼前的奶奶也丢下他跑了,只能抱紧奶奶呜呜呜地蹭着…… 屋外。 黑夜里的小渔村四处静谧。 周祈擎敲开隔壁赵铁哥的门,同他说明情况一同去城里找找看。 他右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赵铁哥立马答应,转头就去启动拖拉机,“你知道清缦去城里哪儿吗?我们要去哪里找?” 周祈擎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满脑子都是林清缦平日里呓语时说的“跑路”。 嘎子娘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清缦好像说过要把调味料卖给城里那个周氏水产,估计是去找那个周氏的大老板了吧!” 周祈擎眼睛一亮,飞快跳上赵铁哥拖拉机拖斗,“对,咱们去那个周氏水产找,再没有,再去周家找!” 第64章 一秒斯文败类 “突突突……” 拖拉机载着赵铁哥和周祈擎两人驶入夜色。 两人刚走没多久,老村长披着外套穿着拖鞋就跑了过来。 嘎子娘迎上去问,“咋了村长,跑这么急?” “刚刚清缦那丫头打电话到我家,让我过来同她男人说一声,晚上没车回去,她今晚就不回来了,去住招待所,明儿一早再回来。” 嘎子娘一拍大腿,“哎呀,那两个急性子刚出发!” “嘎子爹,你赶紧去借自行车追他们回来,不然到城里去哪里找人去……” 她急吼吼冲进自己屋催着嘎子爹出门追人,嘎子爹磨磨蹭蹭,还是小嘎子推着他大屁股才把他推出了门。 “爹,赶紧去找人,狗蛋没见到他爹娘肯定会害怕的,你赶紧把人找回来。” 没法子,嘎子爹咽下口中未吃完的地瓜片,蹬着拖鞋就跑去隔壁村借自行车去了。 * 林清缦在周家巷子口的供销社打了电话后,又重新返回周家大门口。 她刚刚看了眼供销社时间,现在七点半,再等到九点,周祈擎母亲如果还没回来的话,就先找个招待所住下。 毕竟过了九点,街上都没人了,不一定就会遇到突然从哪里蹦出来的二流子。 她这么想着,便把刚刚买的折叠椅放门口,一屁股坐了上去。 苦谁都不能苦了自己的双腿。 也不知狗蛋在家里咋样了…… 头顶,小洋楼二层窗户里。 周靳萧撩开窗帘,眼神落在底下那抹纤细瘦弱的身影上。 管家在身后,语气依旧是毕恭毕敬,“少爷,这位女同志在家门口等了你一整天了,从早上你出门就在那等,这么些年那么多姑娘追少爷,都没一个有她这么痴情有恒心的,要不你还是喊她上来见她一面吧!” 周靳萧甩掉手中撩起的窗帘,凶巴巴看向管家,“我都跟你说了几遍,她是找我谈生意,谈生意!你耳朵是聋了吗?滚!” 管家点头哈腰,“对对,人家是谈生意,非得让你买下她……” 他说着立马抱着托盘就打算滚,周靳萧却捏了捏眉心叫住他,“等等……” “你去把她请上来吧,再叫阿姨泡碗红糖水上来。” “还有……这事你绝不能说出去,明白吗?” 管家点了点,立马手指放在唇边做拉链状,脚下飞快噔噔噔地跑下了楼。 两分钟后。 林清缦磨磨蹭蹭被请上了二楼周靳萧的书房。 其实她并不想上来。 在楼下大门口才能时时看到周祈擎母亲秦女士啥时候回来,还能第一时间同她说上话。 这个破男主叫她上来算怎么回事? 书房办公桌后。 周靳萧正襟危坐,手里拿着报纸,眼神专注地盯着报纸,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要不是林清缦看过原书整本书,估计也会认为眼前这戴细金丝边眼镜眉目英挺的男人是个正人君子。 原书里前期这个男主纯纯就是斯文败类,和女主各种酱酱酿酿,为的就是报复从小到大抢走他一切的周祈擎。 一看到他,林清缦脑中就满是各种马赛克画面。 她当时看到那些情节有多么激动,现在面对他就有多惊悚。 就跟眼前坐着的人没穿衣服般。 当时看书时她还纳闷这作者到底咋回事,怎么只写男女主的床事,不写周祈擎和那个恶毒女配林清缦的床事? 只是一笔带过,那一夜,林清缦肚子里就被播种上了三胞胎。 当时她猜测周祈擎是不是只有一秒,所以作者都懒得写,抱着玩偶笑得直不起腰来。 想到周祈擎,林清缦不禁丧眉耷眼,有些沮丧,不知现在他在家里吃上饭了没? 她嘟着嘴傻站着也不吱声,周靳萧越过报纸,目光落在她身上,眉毛一挑,不禁有些稀奇。 昨天这姑娘嘴巴像装了机关枪般突突个不停,今天怎么倒成了哑巴? “坐吧,说说你为啥在我家门口等了一天?” 周靳萧放下手中的报纸,凌厉的目光透过反光的镜片落在对面女人身上带着审视。 林清缦屁股一撅,直接坐到铺着软垫的靠背椅上,放松了姿态。 “周经理别误会,我不是逼你买我的调味料配方的,更不是等你,我是特地来等你嫂子秦教练的,从小到大我就是她的粉丝……” 林清缦絮絮叨叨解释,她可不想眼前的男主误会她的动机。 却没看到对面办公桌后的男人越听脸色越沉。 门外煮饭阿姨敲门进来,端了碗红糖水放到林清缦面前。 林清缦正想端起红糖水喝点暖暖身体,只听周靳萧低喝一声,“谁让你给她喝的,拿过来!” 做饭阿姨看了看手都要碰到碗沿的林清缦,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周靳萧。 最终,她唯唯诺诺将红糖水端给周靳萧,紧接着立马拿着托盘头也不回地溜了。 林清缦咽了咽口水,有些尴尬起身,“那周经理,那我……我去楼下客厅等秦教练回来,我要个签名就走。” 说完她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并悄悄给他关好门。 站在书房门口,她拍了拍自个胸脯,简直吓死个人。 * 乡间小路上。 赵铁哥手握拖拉机把手将拖拉机开到最快。 一路上,他和周祈擎两人相顾无言。 晚风带着凉意,卷着海边的咸腥与稻田的干燥气息。 田埂枯黄,蛙声稀落。 渔村几点昏黄灯火,在身后逐渐远去。 周祈擎望着天边的圆月,想起那夜和林清缦一起带狗蛋去医院。 现如今,他一个人置身在无尽黑暗中,觉得心也空了一大块。 一个半小时后,拖拉机抵达城里。 他和赵铁哥问了马路上零星开着的几家杂货铺,问了周氏水产的地址,便再次调转拖拉机机头朝水产公司开去。 拖拉机刚停稳,周祈擎就跳下拖斗猛敲水产公司保卫科的窗户。 保卫室里,方脸大叔正熬夜看小人书,被打扰不耐烦打开窗户,“谁啊,大半夜发酒疯吗?” 窗户外,周祈擎满脸焦急,“大兄弟,有没看到一个眼睛这么大,嘴巴这么小,长得跟仙女一样的姑娘来你们公司谈生意?” 周祈擎伸手比画着林清缦的样貌,直把跟下来的赵铁哥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周祈擎竟把林清缦的眼睛比得比他家的拖拉机车灯还大。 但离谱的是,那保卫室的方脸大叔竟然一下子看懂了。 方脸大叔“哦哦哦”连连点头,“有有有,是姓林吧,不过她今天没过来呀!” “那你能不能把你们公司经理家的地址给我?” 周祈擎一听林清缦今天没来这,心底一个咯噔,赶忙提出另一个请求。 “这……不太好吧!” 方脸大叔有点犹豫。 直到两张大团圆递到他面前。 大叔喜笑颜开,赶忙告诉两人周家的地址。 周祈擎立马跳上拖斗,拖拉机朝着方脸大叔所说的周家方向开去。 第65章 周祈擎回周家 “少爷,刚刚老爷打电话回来,问你为啥没去国营大饭店相亲,让你立马过去!” 管家敲门进来,语速难得有些急促,将刚刚接到的电话,如实汇报给周靳萧。 周靳萧正在看这个季度公司的财务报表,抬头看向管家,“你和他说我有喜欢的姑娘,不去相亲。” “可是少爷,老爷说你要是不去的话,他等下立马回来家法伺候!” “家法?” 周靳萧冷笑,放下手中的报表,脸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思索片刻,再次抬眸时唇角勾起一抹兴味,“你去想办法把外面那个林老板带到我房间去,明白?” “这……这不大好吧,那林老板看着是个好姑娘……” 做事稳重的管家,一向淡定的脸上此刻裂开一条缝。 周靳萧一个眼刀过去,“让你去你就去!” 管家劝说的话堵在嗓子眼,硬着头皮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两分钟后。 刚刚在一楼客厅沙发上一直打盹的林清缦,就见管家毕恭毕敬站在她面前,轻轻唤她,“姑娘,你是等我们大少夫人吧,大少夫人刚刚打电话回来,说再过十分钟就会回家,让我带你去房间等。” 林清缦一听她一直等的秦教练过会儿就要回来,不疑有他,立马睡意全无,跟着管家又上了二楼。 在进屋前,她一扭头就见管家一脸怜悯地盯着她,最后在她面前迅速关上了门。 林清缦不明所以,啧啧一声往屋里走,却在看见屋里坐在单人沙发上衬衣大敞的周靳萧时,吓了一大跳。 “妈呀……你咋在你嫂子房里?” “还穿那么骚,不会是想勾引你嫂子吧!” 她一只手拍着胸脯,一只手捂住眼睛简直不敢直视这辣眼睛的男主。 周靳萧唇角一抽,目光看向他身旁的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白衬衣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斯文的眼镜还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手腕,斯文里藏着几分不经意的散漫性感。 这模样明明儒雅勾人,平日里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看到他这副模样,都恨不得生扑他,可这女人却说她穿那么骚,还连看都不想看。 他重新扭头看向她,眼底不由染上怒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嫂子大我十几岁,我怎么可能去勾引她!” 林清缦张开捂住眼睛的手指,从指缝中看他,“比你大又怎么了,你嫂子人家可是游泳教练,她身上闪闪发光,换我都想勾引她,你说出来喜欢她有什么可丢人的……” 她越说越激动。 原书中她看到周祈擎母亲死的那段,也是唏嘘。 这位伟大的母亲在书里只短短出现几章。 在周祈擎只有七岁时,她便丧夫,把对丈夫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儿子身上,最终却心力交瘁,死在去找儿子的路上。 从头到尾,这位伟大的母亲在书中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只用“周母”两个字来称谓她短暂的一生。 她喋喋不休诉说着对这位母亲、周靳萧嫂子的赞美之情,只听得周靳萧头都要炸了。 “闭嘴吧你!” 周靳萧忍无可忍,从沙发上站起,气势骇人,抬脚缓缓向林清缦走来。 林清缦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病娇男主要对她干嘛,下意识惊叫出声。 “啊……” 下一秒,她的唇被一只大手堵住。 门口传来大力的拍门声,以及一道沧桑威严的怒骂声,透过薄薄门板传了进来。 “周靳萧,你给我出来,赶紧从里面女人身上下来,给我去相亲,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清缦嘴被捂住,听着门外的骂骂咧咧,总算明白门口愤怒咆哮的老人是周靳萧的父亲,周祈擎的爷爷。 她生怕周靳萧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大团圆,邪魅一笑要她学着嘎子娘那般叫上几声。 还好,周靳萧只是扯了扯唇,覆在她耳边低语,“你别出声,陪我演场戏,等老爷子走了就行,我给你一百块!” 林清缦能咋办? 只能点头被迫同意。 屋外突然传来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 周家小洋楼大门外。 赵铁哥刹停拖拉机,和周祈擎一同冲到周家大门口敲门。 “砰砰砰!” 屋外敲门声震天响。 屋内,二楼周靳萧的房门口也被外头的周老爷子敲得门板直颤。 终于,屋外老爷子手敲疼了,火气也消了大半。 见屋里的逆子不肯开门,只能作罢,用拐杖狠狠敲了一下门,便气呼呼地走了。 周靳萧听着屋外的脚步声远去,也放开禁锢在林清缦唇上的手。 “砰砰砰……” 虽说他房外的敲门声停了,但大门外的敲门声却越敲越猛,引来附近阵阵狗叫。 周靳萧烦不胜烦,走到窗户边撩开窗帘想看下谁大半夜在外面一直敲门。 窗帘撩开,透过昏黄的路灯,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身姿颀长男人的那张脸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冻住。 门外敲门的男人赫然是周祈擎! 恐惧、惊慌、茫然,一瞬间在他脸上交织在一起。 明明乔锦书说他并没有恢复记忆,怎么会突然找上了门? 下意识的,他立马就想起刚刚从二楼下去的老爷子! 要是让老爷子看到周祈擎,一切都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在公司里动的手脚还没收尾,绝不能让周祈擎现在就回来! 想着,他立马冲过去开门想去拖住周老爷子,不让他碰到在门口的周祈擎。 林清缦不明所以,眼见周靳萧转身就想赖账走人,立马跟上去拉住他,“周经理,我的酬劳呢?” 周靳萧冷冷瞥了她一眼,抛下一句“财迷”便匆匆下楼去阻止老爷子出门。 屋外大门口。 赵铁哥脸上急得不行,看向周祈擎那张阴沉的脸,说得磕磕绊绊,“清缦她会不会不在这里,如果不在,我们……我们该去哪里找她?她会不会出事?” “不会,她不会有事的!” 周祈擎停下敲门的手,立马反驳。 恰在此时,两人跟前的不锈钢大门“咔咔咔”被缓缓打开。 “周祈擎!” 伴随着耳边声音炸响。 周祈擎惊愕抬头,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整个身子僵住,惊得张大了嘴。 第66章 母子相认 只见二楼窗户上探出一抹熟悉的身影,喊着周祈擎就往下跳。 周祈擎目眦欲裂,哪里还有空去看眼前开门的管家,下意识伸手就去接人。 “啊……” 林清缦闭上眼狠心一跳直接往下跳。 刚刚她见周靳萧只是往楼下瞥了一眼便脸色大变,抛下她飞奔出去。 好奇心驱使,她便也探头看向一楼大门口。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楼下站着的居然是周祈擎! 她比周靳萧还慌。 她还没收拾好细软跑路呢,绝对不能在这时候让周祈擎和家人相认。 一旦相认,此时的她不比原主,连三胞胎都没有揣,只会立马被周家人送进大牢。 林清缦满脑子都是不能让周家人看到周祈擎,想也没想就往下跳。 而周祈擎更是想也没想,就伸手一把接住了她。 原本在二楼跟在周老爷子身后的管家,听到一楼有敲门声,便下楼来开门。 哪曾想,刚一开门,他还没看清外面敲门的人长啥样,就有个人突然从天而降,砸在眼前男人身上。 饶是管家在大户人家啥大风大浪都见过,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此时面对这场景,眼前一黑,吓得晕了过去。 周祈擎手上刚接住从楼上跳下来的林清缦,就听“扑通”一声,探头从林清缦的咯吱窝去看晕倒在地的管家。 林清缦刚从跳楼的疯狂中回神,眼见身下抱着她的男人头一歪眼睛还不老实,居然还看地上已然倒地四仰八叉的管家,她立马揪住他的头发,掰正他的头,“向后转,赶紧走,gogogo……” 她顺手薅过一旁傻愣愣站着的赵铁哥,“傻哥,快开拖拉机,快快快……” 那嗓门那语气,听得人心潮澎湃。 傻愣愣的两人立马浑身上下的运动细胞动了。 一个抱着林清缦向后转,一鼓作气跳上拖斗。 一个发动拖拉机,就跟身后有鬼撵似的,三人一拖拉机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身后。 仰倒在地的管家幽幽转醒,看着远去的拖拉机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他这是……被人砸死了? 恍恍惚惚。 还是他雇主家里死人了? 或者刚刚是鬼敲门? 他爬到门口环视了圈空空荡荡的门口,脊背阵阵发凉,立马爬着退了回去,“砰”一声甩上了门。 一楼楼梯口。 周靳萧还在拦住周老爷子的去路,不让他出门看到周祈擎。 他挡在楼梯口,脑袋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把老爷子支开。 “爹,我不想相亲,更不想这么早结婚!” “不想?你都二十七了,换成我那个年代,你这岁数,你大哥都在学校里和你大嫂好上了,你现在却连个正经对象都没,天天带不正经的女人搞破鞋……” 周老爷子气得将手中的拐杖戳得砰砰直响。 周靳萧眼见管家去开门,立马灵机一动,“爹,我没和不正经女人,楼上那是我心上人,是个正经商人,我带你上去看。” 他拉着周老爷子去二楼,想着找楼上那女人当挡箭牌不去相亲,似乎也不错。 周老爷被拉得一个趔趄,拄着拐杖被他拉得健步如飞,一下子来到二楼周靳萧的房间。 两人挤进屋子。 下一秒,两人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一脸懵圈。 “你心上人呢?” 周老爷子扭头斜眼看向身旁这逆子,“所以刚刚你是故意让管家骗我有女人在你屋里吗?” 周靳萧摇着头想否认,但看向空荡荡的房间,简直百口莫辩。 那么大一个林老板呢? 就这么不见了! 他走向打开的窗户,看向屋外。 门口只有昏黄的路灯。 连刚刚跟鬼魅一般出现的周祈擎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消失不见。 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乡间小路上。 拖拉机先前开得太快,现下已然像头走不动的老牛,喘着粗气,跑几步路整个机身都抖三抖。 三人等远离了城市喧嚣,这也才像找回了魂般,脸上才堪堪有了点血色。 “清缦,刚刚到底是咋回事啊?你咋从那周家二楼上掉下来呀?” 赵铁哥心有余悸,手扶着拖拉机把手回头问她。 而依旧保持着抱林清缦姿势的周祈擎两只手还在颤抖,脸上满是后怕。 刚刚要是他没来得及接住她,孩子娘都不知道要摔成啥样! “是不是……周家人欺负你了?” 周祈擎说得咬牙切齿,一路上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此时被赵铁哥率先打破沉默,再也忍不住胸腔内的怒气翻涌,朝赵铁哥怒吼,“铁哥,赶紧调转机头回去,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拖拉机一个急刹,把拖斗后的林清缦甩得一个趔趄,要不是周祈擎紧紧抱住她,恐怕她早就飞了出去。 赵铁哥从驾驶座上站起,目眦欲裂,“对,找那家人算账,清缦,你别怕,老子拼了命也要杀了那帮有钱人!” 缩在周祈擎怀里的林清缦倒吸一口冷气,赶忙摆手解释,“你们胡说啥,是我在他们家想同他们谈生意,谁知突然失手打碎了一个花瓶,他们说要一千块,我才想着跳窗逃跑的,你们可千万别再回去,呜呜呜……” 林清缦急得眼泪都掉下来。 占了原主的身子,也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潜能,同样谎话张嘴就来。 她可不能让周祈擎自投罗网再回去。 谎言脱口而出的同时,她整个人靠进周祈擎怀里,揪着他的衣领,整个身子假装瑟瑟发抖。 “好,我们不回去!” 周祈擎身子僵硬,生涩地拍着她的背安抚。 他给赵铁哥使了个眼色,赵铁哥白了他一眼,拖拉机这才重新发动,在银白月色下,往家的方向驶去。 原本现在这时间点,两人都在家里呼呼大睡。 但现下两人都睡意全无,都想着家里的狗蛋。 拖拉机到家时,时间已近十一点。 周祈擎和林清缦在拖斗上,大老远就见家门口秦翠兰还抱着狗蛋等在家门口。 林清缦下拖斗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是周祈擎眼疾手快将她稳稳托住。 两人小跑回家,还没跑到,就见刚刚还安安静静的狗蛋,一看见他们,小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 好像是吓到般,揪着他秦奶奶的衣领哭得停不下来。 林清缦赶紧抱过狗蛋放怀里哄,“蛋蛋不哭,娘回来了!” 她捶了周祈擎一下,“我都打电话回来,叫你们别担心,你咋还跑到城里找我,看把狗蛋吓得,以为我们俩都不要他了。” 隔壁屋的嘎子一家也纷纷穿了衣服出来。 嘎子爹赶忙插话,“你电话刚打,我后脚追出去没追到,狗蛋他娘你也别怪他,他也是担心你。” 秦翠兰站在一旁,看着周祈擎全须全尾回来,这才长吁一口气红了眼眶。 她好不容易找到儿子,可不想他再出事。 第一次,她看着自个以前那个冷心冷情的儿子,如今一声不吭地站在那,任由他媳妇捶打,眼里心里满是他媳妇的模样,心底满是欣慰。 “祈擎……我的儿……” 她声音哽咽,喊出他的名字时,一滴眼泪滚落脸颊。 围着的几人闻言全都身体一怔,一脸惊愕地看向秦翠兰。 第67章 吃了大补、好孕 “秦姨,你刚刚说什么?” 林清缦抱着狗蛋,以为自己幻听了。 秦翠兰赶忙擦去脸上的泪水,不想打扰两人这一瞬间的宁静。 如果可以,她宁愿儿子过这种宁静的日子。 而不是像他父亲那般为了自己的信仰早早离世。 “没有,我是说你们小两口可算回来了,你们这儿子啊,别看才小不丁点大,可懂事了,一个晚上都要拉着我站门口等你们回来。” 秦翠兰说着满眼怜惜地摸了摸狗蛋的脸,此时狗蛋的样子竟和小时候的周祈擎莫名重合。 小时候的周祈擎也是这样,经常拉着她的衣袖等在门口,等他的父亲回来。 直到他的父亲回来用胡子扎他,陪在他身边,他才肯安心入睡。 可是后来,七岁的他,搬着小板凳再也等不回他的父亲。 他收起了那张等待父亲的小板凳,代替他的父亲,变成了个小男子汉,没再让她操过一次心。 周祈擎抱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狗蛋,搂在怀里轻拍,依旧是怎么哄也哄不好。 最后两人轮流抱来抱去,狗蛋依旧哭得停不下来。 最后还是秦翠兰眼睛一亮,提建议道,“要不清缦你抱着狗蛋,小周你再抱着他们娘俩试试!” 没法子,两人只能试试看。 果然,照着这法子,当周祈擎将抱着狗蛋的林清缦抱进怀里时,同时拥有父母的狗蛋,这才像是找到安全感般,趴在林清缦怀里打了个哭嗝后沉沉入睡。 见怀里狗蛋鼻子一抽一抽的,肉嘟嘟的脸颊上还挂着大颗大颗的泪珠,林清缦的心揪成一团。 她无法想象狗蛋在结局里被恢复记忆的周祈擎抛弃回小渔村自生自灭的模样。 没了爹娘的疼爱,小小的他,那时候的他还不满一岁,一个人在这屋子里无人照顾,该多害怕多绝望。 她抱紧了怀里的狗蛋,眼泪也不自觉落了下来。 嘎子娘见这副情景,同几人使了个眼色,亲热拉住秦翠兰的手往自己家带,“清缦,我带秦姨去以前你姐那屋先睡着,你们两口子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嘎子娘和几人退出了屋,硬是把不肯走的赵铁哥拽出了屋。 倒是秦翠兰想起了什么,去灶台小灶里端了几大碗还热气腾腾的吃食进屋。 在一旁的嘎子爹和嘎子娘看着老人家端出来的吃食,两人同时惊得张大了嘴。 “秦姨,你……你也太破费了,这些得花不少钱吧!” “对啊,况且这大晚上的,你让他们俩吃这么补,不会流鼻血吧?” 赵铁哥伸长脑袋过来看秦翠兰手里端着的是啥美食。 黑豆炖泥鳅,还有阿胶粥。 这他哪里吃过这些有钱人的好东西! “给我尝一些……” 赵铁哥手刚伸过去,就被秦翠兰一把打开手,“你别动,要吃等以后有媳妇以后让你媳妇准备。” 说完,她跟护食般端着几碗大补之物进了屋。 进去时,小两口刚把睡着的狗蛋放床上睡。 “小周,你赶紧来吃点,晚饭都没吃你,肯定饿坏了。” 她拉着周祈擎坐到桌上,将黑豆炖泥鳅推到周祈擎面前,“快吃快吃,这汤专门给你补劲儿的,吃完好办事儿!” “还有这阿胶粥,这可是好孕粥,清缦你多喝点,喝了气色好、身体棒!” 秦翠兰说着又把粥往林清缦面前推,催着两人赶紧吃。 林清缦和周祈擎两人当真都饿了,拿起勺子就哐哐吃。 他们一个以为好孕粥是“好运粥”。 一个以为秦翠兰说的办事儿是明天还要早起干活。 两人压根都没往那方面想,边吃边感谢这位秦阿姨对他们的无私奉献。 秦翠兰瞥了眼吃得热火朝天的两人,这才欣慰地出了屋。 前些日子,她听林清缦那个姐姐说起,说林清缦一直想要个孩子,可妹夫却一直不行。 所以她就想着帮帮这个救命恩人,也帮狗蛋多个弟弟妹妹。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不行的恩人男人居然就是她儿子! 秦翠兰悄悄帮两人带上门,心底盘算着以后怎么给儿子好好补补身体。 夜里两人吃饱喝足,如往常一般各自躺狗蛋身旁,累了一天打算快点入睡。 毕竟现在这点,再不睡就天亮了。 可不知为啥,刚刚还疲累至极的两人,现下只觉得精神得不得了,浑身热腾腾的,像暖炉一般,想找个冰块贴一贴,翻来覆去睡不着。 “清缦,以后你晚上要出去,一定要叫上我。” 周祈擎仰面看着屋顶,想起今晚的场景就一阵后怕。 “嗯……” 林清缦悄悄解了领口的两颗纽扣散热,嘴上应着,心底则吐槽怎么十月份了,天气还这么闷热。 她摸了摸脸,竟烫得像揣了块火炭,耳朵尖也烧得发红,就连指尖都泛着软热。 身旁隔着个狗蛋的周祈擎也似有所感。 他喉结滚了滚,原本清洌的嗓音一出口就哑得不成样,勉强挤出一句:“你……热不热?” “有、有点。” 林清缦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一开口自己都吓一跳。 软乎乎的,还带着颤,平时半点没有。 两人同时僵住,空气里那点相敬如宾的客气,“嗡”一声,全没了,脑中全塞满平日里隔壁屋嘎子爹和嘎子娘那恨海晴天的叫声。 这下子林清缦彻底慌了。 一想到周祈擎即将没了娘,在这节骨眼上更不能弄出孩子。 原本两人各睡一边,中间还有个狗蛋,跟划了三八线似的。 但如今她却想把狗蛋移开,往那一头的周祈擎身上贴。 显然周祈擎也是这种想法,生怕孩子娘等下又发火,说他不守承诺,没恢复记忆又管不住下半身。 他们一个往床角挪,一个往床沿挪。 两人挪得太狠。 中间的被子忽地悬空。 失去被子的狗蛋,闭着眼身子一抖,像是做了噩梦没安全感般嘤嘤嘤啜泣起来。 “蛋蛋,娘在这……” 林清缦赶紧转回来侧躺着抱住小狗蛋,抱着他在自己肚皮上翻来覆去都哄不好。 没法子,她只能哭丧着脸,朝周祈擎吼,“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抱着我们娘俩啊!” 周祈擎眼睛一亮,立马在床上挪着身子贴向林清缦,从身后同时环住林清缦和小狗蛋的腰,最终掌心落在小狗蛋圆滚滚的小屁屁上。 就这小小的动作,睡梦中的狗蛋似乎竟能察觉得到般,蓦地就安静了下来,吸了吸鼻子便再次沉沉入睡。 两人这才长吁一口气,保持着这个动作一动都不敢动。 原本两人就热,这下再抱在一起,更热了。 林清缦感觉自个像是火上炙烤的鱼,煎熬得很。 特别是后背贴着男人。 蓦地,周祈擎身子动了动,林清缦整个人都麻了。 ……简直太突兀了! 第68章 一整晚够呛 “蛋蛋好像睡了,你可以松开了。” 林清缦咽了口唾沫,不知为啥一开口声音都那种丢死人的喘。 “哦……” 周祈擎依依不舍松开环住两人的手。 可刚一松开,狗蛋就像是似有所感般呜哇哭出声。 没法子,他只能赶紧又抱住了两人。 屋外。 乔锦书支着照相机,透过木窗缝隙时刻警惕注视着屋里两人一举一动,一个激灵正想拍下两人天雷勾地火的场面,眼见两人再次一动不动,整个人再次蔫了。 她心底骂骂咧咧,没想到这两人一个和尚一个尼姑这么没用。 守了两天,愣是一张两人亲嘴的照片都没拍到。 实在困得受不了,她只能收起照相机回了知青点睡觉。 屋里两人一直维持着这姿势直到凌晨一点多,犹如在炎炎酷暑下跑了几个小时般大汗淋漓。 林清缦艰难把怀里的狗蛋放下。 放手的刹那,狗蛋又是小眉头一皱,小嘴一瘪,细声细气的哭腔就冒了出来,哼唧哼唧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猫。 林清缦再次把狗蛋抱进怀里,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一下子软在周祈擎怀里。 “我帮你换身衣裳吧,你衣服都湿了,等下着凉了。” 周祈擎气喘吁吁,同样浑身都是汗。 “换衣裳?” 林清缦脑中警铃大作,“我抱着狗蛋怎么换?不会你帮我换吧!” “我们都老夫老妻了,怕什么,我不碰你!” 周祈擎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像砂纸轻轻擦过木头,怕惊着狗蛋。 他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本书放在狗蛋小屁屁上,假装是他的手。 林清缦身体僵住,竟被他这话噎得无话可说。 只见他轻手轻脚下床,从柜里翻出干净的粗布睡衣,又折回来,动作轻得像一片云。 他先伸手极小心地托住小狗蛋的脑袋,让林清缦能空出一边胳膊。 小家伙在他掌心蹭了蹭,小鼻子哼了一声,居然没醒,小嘴巴还微微嘟着,可爱得人心尖发软。 林清缦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就浑身紧绷。 周祈擎就坐在她身边,一只手稳稳抱着孩子,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伸到她后腰。 “你别动,你一离开狗蛋就醒,我帮你换!” 他语气自然得就像两人当真是老夫老妻,可两人不约而同都耳尖烧得通红。 周祈擎的手指很烫,隔着湿衣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林清缦浑身一颤,差点轻哼出声。 那碗汤的劲儿还在,她本就长时间抱孩子浑身发软。 被他这么一碰,像电流窜过,从腰腹一路麻到头皮。 周祈擎动作放得很轻,只一点点把汗湿的衣襟从她肩上褪下来,每动一下都停顿几秒,听怀里崽崽的呼吸。 小狗蛋睡得呼呼的,小胸脯一起一伏,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半点没被打扰。 男人的呼吸就在她头顶,温热的气息洒在她发顶。 他身上清洌的气息裹着淡淡的皂角香,一点点缠上她。 每碰一下,林清缦就抖一下。 “别、别换了……”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又不敢大声,怕吵醒孩子,只能咬着唇,眼眶微微发红。 周祈擎动作一顿,低头看她。 油灯下,她脸颊绯红,唇瓣被咬得微微泛粉,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受惊又无处可逃的小兔子。 他喉间一紧。 明明他们俩是老夫老妻,可此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却莫名跳得厉害,比任何时候都要慌,都要烫。 他没停,指尖几乎只是虚虚拂过她的肌肤,替她把湿衣服褪下,再把干净的衣服轻轻套上去。 整个过程,狗蛋异常配合,没醒一下。 等周祈擎替她把衣襟理好,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腰侧,林清缦猛地一颤,整个人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周祈擎再次从身后抱着熟睡的小团子和老婆,从身后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模样,眼底暗潮翻涌。 奇怪。 明明是自己的媳妇,可他却觉得,碰一下,都像在偷尝什么甜得要命的东西。 他越过林清缦看向她怀里咂嘴的小崽崽,又偷偷瞥向被子里只露一双眼的女人,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与克制。 “睡吧,孩子我看着。” 林清缦缩在被子里,心跳快得要撞碎胸膛。 完啦完啦! 睡不着!压根睡不着! 两人熬着熬着不知不觉到了天亮。 当屋外传来秦翠兰和嘎子娘说话的声音时,两人眼底乌黑,像两只被妖精吸干的可怜蛋。 到了这会儿,呼呼大睡的狗蛋倒是放下来不哭了。 两人没法子,顶着黑眼圈起床还要干活。 秦翠兰兴冲冲掀帘进来,一眼瞅见两人一个眼圈发黑,一个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粉,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咋样?我昨晚的夜宵管用不?听你姐说你们想要孩子,我就给你们整了点助孕的药放里面。” 一句话落地,刚拿起搪瓷杯的周祈擎“噗”一声呛得直咳嗽。 林清缦脸“唰”地红透,埋着头,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 原来昨晚两人不是年轻气“盛”的,全是药物倒霉催的。 见两人苦着脸,秦翠兰登时瞪大了双眼,“不会是没用吧,要不今晚回去我再给你们买点药过来?” 说着,她还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周祈擎,始终想不透这个样样出色的儿子怎么会在这方面不行! 周祈擎被这热情的婶子看得一脸莫名,只是习惯性横起扁担就要去屋外头水井挑水。 “不不不……” 林清缦倒是把秦翠兰这意味深长的表情看明白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传周祈擎那方面不行,赶忙摆手拒绝,“昨晚我们可好了,狗蛋他爹把我折腾得床都下不来了,秦姨,你可千万别整那些药了!” 挑着水桶的周祈擎出门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他折腾她一整晚? 她倒是好意思说! 周祈擎抿紧上翘的唇,红着耳尖溜了。 还没到水井边,就听到大姨子在那里同人诋毁他不行。 “婶子,我跟你说,我那个妹夫看着人高马大的,听说中看不中用,你看我妹跟他这么久,就怀了个狗蛋。” “我听谁说的?听那个秦姨说的,我妹不好意思和我说,居然让秦姨买那些大补的药……” 乔锦书絮絮叨叨,一个劲地同水井旁排队的婶子大叔们阴阳周祈擎不行,眼神还偷偷往挑水桶过来的周祈擎身上瞟。 果然。 周祈擎挑着水桶脸色铁青。 整个人全然是一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状态。 毕竟这种事,行不行,谁有办法自证。 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证明吧。 想必这狗男人听完这话,肯定气得不行,晚上立马找林清缦证明自己。 那到时候她就能拍下两人的亲密照,拿给周靳萧交差了。 而且还能挑拨三人的关系,让周祈擎以为是秦翠兰和林清缦到处传他不行。 乔锦书见周祈擎越走越近,故意问也在排队挑水的嘎子爹,“嘎子爹,听说昨儿个傍晚秦姨给我妹和我妹夫两人准备了很多大补的好东西,是吧?” 嘎子爹尴尬笑着,默认就等于承认。 待周祈擎走近时,所有人都偷偷看向他掩嘴偷笑。 周祈擎冷冷瞪了眼乔锦书,也不反驳,只是慢条斯理挽起袖子,转向赵铁哥询问,“铁哥,我能借你拖斗做一下俯卧撑吗?” 赵铁哥不明所以,点点头,“可以呀……” 下一秒,就见周祈擎爬上拖拉机拖斗,在上面做起许多人心照不宣的俯卧撑来。 只见整个偌大的拖拉机一上一下以一种高强度的速度疯狂起伏起来,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巨大响声,一副被折腾得快散架的模样…… 第69章 吃的好,食不餍足 围观一众经验丰富的婶子们全都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面红耳赤。 见拖拉机一副快散架的模样,都馋哭了! 恨不得化身拖拉机! “清缦这丫头吃得真好!” “就是,这小周体魄这么好,怎么可能不行?估计就是清缦这姐姐看不得人家小两口恩爱。” “对,这姐姐心肠忒坏了!” 乔锦书瞥了眼快被周祈擎撑坏的拖拉机,脸臊得发烫。 她哪里想到这狗男人比他叔还厉害,捂着脸逃也似地跑了。 * 吃早饭时。 乔锦书又慢吞吞掐着点过来蹭饭。 为的就是不用帮忙干活。 一进门,她就见秦翠兰也在饭桌上,正一个劲地给周祈擎夹面饼。 乔锦书面色惨白,以为秦翠兰已经和周祈擎相认。 谁知,秦翠兰却开口闭口喊周祈擎“小周”! “小周啊,秦姨这煎的面饼好吃吗?” “以后,秦姨就不回去了,长住在这,晚上给你们带孩子好不好?” 乔锦书这才缓过劲来,原来两人还没相认。 她不明白秦翠兰为啥不和周祈擎相认,还是选择静观其变。 早饭后。 周祈擎好好收拾了一番,刮好胡子抱着狗蛋亲了又亲,“蛋蛋,今天爹一定会早回来陪你,你要乖乖的,爹给你带好吃的!” 林清缦见他今天一大早起来又是刮胡子又是洗头,不免好奇,“你这是干啥去,不会是背着我去搞破鞋吧!” “我都不行了,还能搞……” 周祈擎小声嘟囔,脑中都是她到处蛐蛐他不行的事。 难道他失忆前,当真就那么不行吗? 林清缦听见他嘟囔,以为他开玩笑,“你说啥?谁不行了?” “行了,和你说正事,刚才我问了嘎子娘,狗蛋昨晚那是吓到了,要拿去庙里定神,晚上就不会哭闹了,你今晚早点回来帮忙,这个家没你可真不行!” “知道了。” 周祈擎瞬间嘴角弯起,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林清缦还以为他舍不得孩子,使劲摇着狗蛋的胖小手和他告别。 把摇手摇晕的狗蛋交给秦翠兰后,林清缦打着瞌睡和嘎子娘火急火燎去了养殖场。 今天是调味料晒干交货的日子。 她们俩都准备好了麻袋装钱。 这两人前脚刚走,乔锦书便也跟着立马出了门,准备把秦翠兰得知周祈擎在这的重要情报汇报给周靳萧。 * 周氏水产公司。 周靳萧在堆积如山的办公桌前看文件,司机黄力端来一碗海鲜面,“少爷,这是家里给你送的面,按你吩咐特地去乡下买的调味料粉煮的。” 一阵阵鲜香钻入鼻腔。 周靳萧放下文件,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放入口中。 “少爷,这一届部队举办的射击比赛,今天在郊外训练场进行选拔,您要去看吗?那边打电话来催了,问要不要给您留位置?” 小黄拿着行程表,既做司机还要做秘书的活。 “去,当然去!” 毕竟听说这次他们周家旁系隔了好几代的堂叔家也出了一个当排长的侄子,这次如果能在这场选拔赛中选中参加半个月后的射击比赛。 那么这个周鑫将能逐渐取代周祈擎,成为他的同盟。 以往,周祈擎在射击比赛中出尽风头,周家那群长辈走哪都夸奖他。 今年比赛依旧,那些周祈擎的曾经的战友朋友都在。 过去那些人见到他这个私生子都不屑一顾,今年他向部队捐款物资,看他们还敢拿轻蔑的眼神看他! 部队操场上。 时间很快临近中午。 周祈擎一夜没睡,但还是争分夺秒在训练场上练习,争取这次能选拔上。 很快,来接人去参加比赛的军用大卡车抵达。 一上车,他就见周鑫竟然也在车上。 周鑫一见他,就拿鼻孔对准他,“真是阿猫阿狗都能来参加选拔,你以为你学了两天射击就能上场吗?到时候可是要真枪实弹,你别吓尿裤子!” 车子其他人并没笑,只是一个个坐得笔直,显然也对周鑫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周祈擎别过脸并不想理他,一夜没睡,只想好好眯一会儿。 “咋了,我有说错吗?” 周鑫当着这么多人被他无视,气急败坏,“否则,你咋不敢让清缦来看你比赛啊?是不是也觉得自个会出糗,要不要我派人去把她请来啊!” 周祈擎心底一个咯噔,掀眸冷冷注视他,“你敢派人带她来试试!” 鹰隼般凌厉的眸子带着寒意,如冰封的寒霜般将周鑫浑身上下冻住。 周鑫脸上的嚣张立马被滔天的惊恐所取代。 妈耶,太恐怖了。 他伸手攥紧身后的铁框,莫名有一种想逃下车的冲动。 刚刚这土包子,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极了那年他在射击比赛场地上,遥遥望着他的偶像兼堂哥周祈擎时那种感觉。 堂哥只是望向他所在的阵地一眼,他都觉得呼吸都要停了。 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和他家那个团长堂哥长得也出奇的像! 这肯定是错觉,错觉! 这土包子怎么能和他那个威风凛凛的团长堂哥相提并论呢! 车子很快驶进郊外的选拔场地。 一行人如下饺子般从卡车上跳到空旷的训练场地上,一个个训练有素整齐划一地排开,做起选拔赛前的训练。 选拔赛开始。 第一列士兵准备就绪开始射击。 不远处,家属观众席上,周靳萧一入场就撞见先前一直跟在周祈擎身旁的陈警卫员。 他竟也来参加这个片区选拔赛! 即便他们的周团长失踪了,他这个周团长带过的东北人,难不成也想继续抓住这份荣耀? “陈警卫员,你也来参加选拔?” “嗯,周经理怎么也来看选拔赛?” 毕竟两人以前在周家打过照面,也都认识。 陈警卫员同样和周祈擎一样是张面瘫脸,说话客气疏离,听得周靳萧莫名又开始火大。 以前这陈警卫员就老是用这种语气和他这个他团长的长辈说话。 转头却又跟周祈擎嬉皮笑脸,极其讨厌。 “我有个远方侄子也来参加选拔,过来看看……” 周靳萧也跟着客气寒暄。 可不等他说完,陈警卫员就点点头,不再多说,重新跟上队伍进入队列。 周靳萧气得够呛,转身找座位坐下。 刚一坐下看向赛场中央,目光落在那抹化成灰他都认识的熟悉身影上,他惊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 居然是周祈擎! 他怎么在这! 周靳萧看向跟着列队进场的陈警卫员,眼见他就要和周祈擎碰上面,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几乎跳出胸腔! 第70章 趴围墙偷看猛男糙汉们 “快,去把那个陈警卫员喊过来!就说我有重要事和他说!” 周靳萧起身赶忙喊身旁的黄力去喊人。 “不行啊,老板,这赛场不让咱们这些无关人员进入啊!” 黄力实话实说,现在正在比赛,这上去一不小心说不定就被射成筛子。 周靳萧瘫坐回自己椅子上,心底直呼完了。 如果现在就让周祈擎回到周家想起以前的事,他手上的事情还没处理好,以前做的那些事曝光,就彻底完了! * 石头湾小渔村,养殖场。 一群周边镇上或是其他渔村的婶子们聚集在养殖场门口,一个个边排队买调味料,边闲着没事唠嗑。 “听说了吗?今天城郊那边举办射击选拔赛,听说是选出前五名到时候去省会军区参加射击比赛,等下你们要去看不?” “可是我们没关系,又不是家属,能去看不?” “哎,进去干嘛,我们趴围墙上就能看,去年我特地坐火车去省会趴围墙上看,你们猜我见到了谁!” “谁?” “就那个铁面团长周祈擎,那模样简直了,惊为天人……” “啊啊啊……快说,具体长啥样?” 那个据说看到天人本人的婶子,挠了挠脑门,双手一摊,“具体长啥样,看不清了,反正就是一眼看去,整个魂好像都被他勾走了。” 林清缦在一旁听着几个婶子提起周祈擎,唇角一抽。 想起昨晚近在咫尺面对他的神颜,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在身边轻喘的模样。 这男人确实是生了一副好面孔。 不盯着看还好,一看就像是跌进漩涡般,怎么爬怎么自救都无法从那该死的漩涡中挣扎上来。 几个婶子还在那感叹周祈擎那样年纪轻轻身强力壮的男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你说那周团长也真是可惜了,连媳妇都没娶,女人都没尝过就这样英年早逝。” “对啊,真是可怜,早知道我就爬上他的床,好好疼疼他了!” “哈哈哈……” 一众婶子笑得前仰后合,说起玩笑来也丝毫不含糊,只听得林清缦面红耳赤。 另一个婶子打趣那个要“疼”人的三胎丰腴婶子,“你想得美,就你这身段,听说人家未婚妻可是国家游泳队的,那身段……” “我这身段咋了,我这才叫好生养,男人孩子都能喂饱!” 丰腴婶子挺了挺自己的胸,骄傲无比,“你们在场的,哪个能比得上我!” 于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正坐在办公桌前收钱的林清缦身上,目光滴溜溜落在她敞开的领口上,眼睛都看直了。 丰腴婶子赶忙护住胸,呵呵尬笑,一副甘拜下风的模样,“忘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服输,哈哈……” 说罢,一群人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林清缦赶忙扣好纽扣,全身跟火烧火燎般臊得慌。 脑中不由自主想起昨晚周祈擎帮她换衣服,扣她胸前纽扣时,那男人一本正经的模样。 也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慌的,扣了好几次都没扣上。 这要是被狗蛋爹发现她又解了纽扣,不知脸会黑成啥样。 还好今日来买调味料的没有男人,否则吃大亏了。 很快,最后一包调味料卖完,没买到的婶子们有些沮丧,一个个散去。 刚刚聚集在一起讨论周祈擎的几个婶子,商量着一起包辆拖拉机去城里看射击选拔赛。 嘎子娘手上忙个不停,帮着林清缦一起点钱,“清缦,我们也去城里看射击比赛吧,看那些身高腿长的大老爷们射击,可带劲了!” “可是……傍晚我还得给狗蛋送庙里定神呢,不然他晚上一直哭。” 林清缦想起家里等她回去的狗蛋,只想立马回家。 嘎子娘摆摆手,“哎呀,定神也要买水果,你去城里买水果还便宜,走走走,咱叫铁哥开拖拉机送我们去!” 她催着林清缦一起走,转头跟上那几个婶子一起去找赵铁哥开拖拉机。 林清缦想想也是,刚好她去城里买些水果,最主要的就是再去周家问问,周祈擎的母亲啥时候能回家。 原书中周祈擎母亲具体哪一天出事并没有说明。 反正就是林清缦怀上三胞胎带周祈擎回周家的前几天。 说不定哪一天,那位就出事了。 所以,找到她刻不容缓。 林清缦快速清点桌上的钱装进麻袋里,锁好办公室便回了家。 她前脚刚走,后脚赵欢妹从养殖场办公室后的墙角走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鸷,跟了上去。 回到家,林清缦对着秦翠兰十分愧疚,“秦姨,我还要去城里找人,这次我肯定傍晚前就回来。” 秦翠兰此时正给床上脱得光溜溜只盖了一床被子的狗蛋做背部按摩。 她闻言抬眸一脸关切,“清缦啊,你到底找谁啊?就跟你秦姨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林清缦唇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帮不上的。” 她这个忙当真没人能帮得上。 门口嘎子娘他们还在屋外催。 林清缦将那麻袋子钱藏进木柜里后,亲了亲还躺在床上舒服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狗蛋,便火急火燎地走了。 赵欢妹偷偷躲在木窗下面,全程看着林清缦藏钱的动作,眼里闪动着贪婪的光。 拖拉机带着满拖斗的婶子姑娘一路艰难前行。 一路上,几人有说有笑。 很快,拖拉机便抵达了城郊射击选拔赛的赛场。 几个婶子手搭着手,肩踩着肩,一个个爬上围墙,偷看里头的猛男糙汉们,激动得直尖叫。 原本林清缦想立马掉头就赶去周家,却被嘎子娘硬拽着上了围墙。 林清缦趴上围墙哭笑不得。 没想到她竟还成了女流氓,爬墙偷看男人。 往赛场只看了一眼,直看得她头晕眼花。 赛场上绿压压一片,看得她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百来号选拔出来的尖子列队等着,一个个上前进行各项射击比赛。 气氛紧绷,每个人都攥紧了拳,脸上都憋着一股要争第一的狠劲。 射击按名单顺序来,谁也不能插队,谁也不能干扰。 前面的战士轮番上阵,卧倒、据枪、击发,动作标准利落。 成绩大多在八九环,偶有九环偏上的,也能引来队伍里一阵低低的赞叹。 可论亮眼,终究还差了点火候。 直到连长喊出那个名字。 “周祈擎!” 霎时,整个赛场寂静一片。 趴在围墙上的林清缦,待反应过来后,脑袋“嗡”地一声,炸了! 第71章 他的枪法震惊四座 “周祈擎?这不就是当时从北方海边防调回来的周团长名字吗?” “对啊,他怎么也叫周祈擎?” “别说,去年我在赛场上见过他,这个新兵好像长得也和那个周团长也很像,不会就是他本人吧……” “怎么可能是他本人,听说那位失踪快半年连葬礼都办了,要是真是他本人,哪还用来参加选拔赛。” 原本还气氛焦灼的比赛现场登时热闹起来,一众战士们议论纷纷。 不仅被喊出列的周祈擎成了人群焦点,就连在人群中间的陈警卫员也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 陈警卫员盯着从队列中出列的周祈擎震惊得张大了嘴。 卧倒、抵肩、贴腮、瞄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刻进骨髓里一般熟练。 “砰!砰!砰!” 枪声清脆利落,节奏平稳,没有半分拖沓。 他起身归队,身姿依旧挺拔。 全场再次静默。 下一秒,报靶员的声音响彻靶场:“十环!十环!十环!满环成绩!” 队伍里瞬间炸开低呼,“天啦,这新兵居然连枪法都跟那位一样准!” 陈警卫员眼底瞬间亮起精光,垂在身侧的手,因激动微微颤抖。 精度射击比试后,便是跃进对抗射击! 跃进、卧倒、限时击发,这种动起来的移动射击才算是看真本事! 前面的战士要么跃进过快导致身形不稳,要么瞄准耗时太久,成绩参差不齐。 周鑫就是因为瞄准时间太久,被扣了分。 轮到周祈擎上场。 周鑫冷嗤一声,“这小子在训练场上哪里练过这个,等他动起来,估计子弹都不知射哪里去……” 可不等他话说完。 只听哨声一响,周祈擎身形压低,迅猛突进,脚步快而不乱,落地瞬间便稳稳卧倒。 枪托一抵,目光一凝,几乎没有瞄准停顿。 “砰!砰!” 两发速射,一气呵成。 周鑫嘲讽的话卡在喉咙里,犹如被扼住喉咙的鸭子。 全场再次死寂。 报靶员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震惊,“全部十环!用时全场最短!无一脱靶!” 这一下,队伍彻底沸腾,一个个战友们看得目瞪口呆掌声连连,连来参加选拔赛的老兵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在阵阵山呼海啸的掌声中,观众席上的周祈擎和趴在围墙上的林清缦两人脸色都跟被雷劈了般灰白交加,只差头顶冒烟了,心脏像是在油锅里炸了几百遍般苦不堪言,不知该咋办。 特别是林清缦,在看到参加选拔的队列中有陈警卫员时,魂更是吓没了。 因着周祈擎刚从东北海边防调回来,大多数人对他都不是很熟悉,可以认为是同名又长得像。 但这陈警卫员据说是周祈擎在东北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陪着他在部队里风风雨雨多年。 怎么可能认不出周祈擎! 此时赛场上的陈警卫员双眼通红,眼睛死死盯着周祈擎,要不是因为正在比赛,估计早就激动地冲上去,抱着他的好团长满地打滚了。 林清缦脑中飞速运转,想着等下怎么破局。 毕竟现在跑路都跑来不及了。 像她两条腿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他们枪里的子弹。 刚刚周祈擎瞄准射击时,她总觉得是对着她的脑门“砰砰”两下,脑瓜子嗡嗡的。 最恐怖的是,身旁的嘎子娘和几个婶子在周祈擎射击时,那叫声估计比她们晚上叫得还大声,吸引来赛场上许多人的目光。 眼见许多兵哥哥兵弟弟朝她们这群婆娘看来,林清缦吓得立马缩了缩脖子往嘎子娘身后躲。 还好,赛场上的周祈擎一副心中无女人、用枪自然神的表情,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她们几个婆娘一眼。 倒是那个周鑫,一眼过来就瞅见趴在围墙上的林清缦,还朝她抛了个媚眼。 被林清缦一巴掌挥过去,将媚眼拍了回去。 原本就烦的,这家伙还给她添乱。 周鑫被这虚空拍来的巴掌拍在脸上,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气得咬牙切齿,扭头看向周祈擎时眼底满是嫉恨。 最后一项选拔项目是枪械分解结合。 从先前两项比赛中,挑出成绩拔尖的前十名选手再进行考核,筛选出五名选手最终参加省会的射击比赛。 考核场地上,十张长桌一字排开,五四式手枪全部分解摆放。 周鑫的桌子紧挨着周祈擎的桌子。 裁判连长一声令下,十名战士立刻俯身,手指飞快拆装。 有人零件滑落,有人卡槽卡壳,乱中出错。 只有周祈擎动作沉稳流畅,零件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灵性。 “报告,完毕!” 不过几秒,他已将手枪完整装好,举枪示意。 计时班长惊道:“最快!零失误!” 裁判连长检查过后,当场点头: “就你这手速,咱们南方沿海军区没人比得过。” 彼时,周鑫因为一直盯着旁边周祈擎组装,平日里也手速飞快的他如今也慢了半拍,等身旁其他四人组装好时,他才堪堪组装完成。 最后宣布成绩。 周祈擎作为几项选拔赛冠军和另外四名战友一起评选上去军区比赛,而周鑫只差一名,和比赛资格名额失之交臂。 周鑫脸色煞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而一旁的周祈擎被一群战友们簇拥着往赛场外走。 有人激动地要他教两手,但更多人都是连珠炮似的要给他介绍自家妹子。 “小周同志,我妹是大学生,长得可俊了!” “大学生还得花钱,周同志,我姐可是护士,咱当兵的最配护士了……” 围墙上的嘎子娘激动不已,拉着一旁的林清缦还在嚎,“清缦,你看到了吗?你家男人是冠军!” 她又朝身旁那群婶子嚎,激动万分,“那是我家清缦她男人,我家清缦她男人不是吃软饭的,他是枪神!” 林清缦脑瓜子嗡嗡的,眼见赛场上陈警卫员拨开人群就朝周祈擎走去,脚比脑子快,双腿一蹬,直接翻墙跳进赛场。 在她双脚腾空,即将跳下的刹那,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周祈擎下意识抬眸,终于看到了屁股坐在围墙上的林清缦。 眼见她就要一跃而下,周祈擎瞳孔一缩,吓得立马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第72章 昔日好兄弟来相认 “俺的周团呀!” 陈警卫员冲向周祈擎,红着眼张开双臂就要给周祈擎一个熊抱。 周祈擎一把推开他一个滑跪加滑铲,以滑翔导弹的闪电速度,张开双臂朝围墙上的那抹身影冲去。 眼见林清缦扒着墙沿,身子一翻,和上次跳小洋楼般,又是往下纵身一跳,干脆得像往下跳土坡。 底下那群刚经过一场赛事的战士们都看傻了,刚喊出一句:“啊……” 林清缦已经在空中了。 就在她即将落地的瞬间,周祈擎已经滑跪到围墙底下,一个弹射起身,双臂猛地张开,稳稳一托一揽,精准把人兜进怀里。 冲击力不小,周祈擎踉跄半步,硬生生稳住,没让她沾一点地。 林清缦懵了一下,抬头就撞进他眼底。 全场战友们集体:“!!!” 静了一秒,瞬间炸成一窝蜂。 “我天!这姑娘是真敢跳啊!” “小周反应也太快了!射击快,就连捡媳妇也快,我眼睛都没跟上!” “这是天上掉下来林妹妹?我这死腿怎么不跑快点!” “不对啊,这小周平日里一声不吭,钱掉地下都不会捡的,刚才那一下跟抢宝贝似的!” 周祈擎冷脸紧绷,抱着林清缦还一阵后怕,手牢牢扣着她的腰,微微发抖。 “你不要我和狗蛋了?上次跳楼,这次又跳墙!” 林清缦心底骂骂咧咧,这男人骗她来参军,现在还怪上她了。 不过现在她压根没空和他争论这个。 因为他身后那一群战友围上来的同时,他那个东北好兄弟陈警卫员也顺着人群围了上来,一副要与好兄弟相认的架势。 “同志,你咋跳墙啊?” “你是进来找谁吧?” “姑娘,你要是没有认识的,就赶紧悄悄从角落走吧,这里不能私闯的。” “来,我带你出去吧,我还没对象……” “我带你出去,我也还没处对象,我还是家里独子!” 林清缦刚从周祈擎怀里站稳,就被一群热情的战友们团团围住。 周鑫在人群后头着急想挤进去,可半点都挤不进去。 坐在观众席上的周靳萧手中拿着望远镜,全程看着林清缦跳墙,又被周祈擎接住,最后被一群战友们围住,简直惊到说不出话。 “她……她咋在这?” 周靳萧一旁的司机黄力不明所以,“谁也在这?” 黄力顺着自家老板望远镜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群军绿色身影围着中间一抹白色身影,宛如一群狼中间掉进一只小羊。 隔得太远,他并不能看清那姑娘长啥样,只是一脸羡慕,“那姑娘可真有福气!” 有福气的林清缦被一众人围在中间,耳边都是叽叽喳喳声,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周祈擎脸再次一沉,直接把林清缦拉出人群,揽过她的腰,嗓音如虹,“她有对象了,那对象就是我!” 他的嗓音似开了喇叭开关,在人群里所有人的耳朵里震了震。 刚刚那些战友们纷纷弹开,一个个羞愧难当,“嫂子好!” “嫂子,不好意思,我们看嫂子这么年轻,以为……” “我们周同志真是好福气,娶了嫂子。” 他们一个个道歉完,全都收好装备跑得飞快。 很快人都走完了,只剩陈警卫员依旧一脸震惊地看着两人,似乎不敢相信半年前还口口声声说女人只会影响他拔枪速度的周团长,如今不仅抛下脸面当众救个女人,还霸气侧漏宣布他是某人的对象,是某人的男人! 陈警卫员深吸一口气还想说些什么,对面的林清缦见他一撅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赶忙借口口渴,让周祈擎去找点水给她喝,却转头拉着陈警卫员到僻静角落。 见周祈擎走远,林清缦才立马伸手打断陈警卫员要说的话,说出他此刻心里的疑惑。 “小陈同志,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周祈擎为啥会失踪,然后结婚,和我在一起,是不?” 陈警卫员点点头,“是啊,周团他为啥没事,也不回周家,却和你一起结婚?” 林清缦艰难地揉了揉眼睛,忽地落下泪来。 “因为,周家老爷子不同意他娶我这个小村姑,没法子祈擎他只能失踪,其实是和我私奔了!” “所以,你能不能别把祈擎现在的下落告诉他家里人不?” 林清缦说得情真意切,伤心得很。 毕竟养殖池里还有一大堆刺参的尾款还没收,现在如果事情败露,钱不就打水漂了吗?不伤心才怪! “私奔?” 陈警卫员大为震惊,“所以我们周团是突然开窍,为了你不要他整个家族吗?” “所以现在他是想换个身份重新参军,继续为国效力,想事业、媳妇两手抓吗?” 他絮絮叨叨,自行脑补。 林清缦口中未解释的谎话,就这么被陈警卫员一股脑说了出来。 竟和她要编的谎话一模一样! 陈警卫员再次一把激动地握住林清缦的手,一副我懂的表情,“嫂子,你放心,我会帮你们保密的,不会让周家人找到你们的,你有事说一声,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林清缦尴尬不已,没想到这陈警卫员居然把她最后想说的话都给说了。 周祈擎端着水过来时,边吹边走,生怕媳妇喝水烫到,一抬眼就见还有个毛头小伙居然不怕死,还拉着他媳妇的手不肯放。 他沉着脸过去将搪瓷杯塞到林清缦手中,侧着身挡在两人中间,却被眼前这个情绪突然失控的小兄弟一个熊抱,紧紧抱住。 陈警卫员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那模样宛如好不容易找回失去的珍宝。 坐在观众席上的周靳萧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手中的望远镜“啪”一声掉到地上。 他想,这下彻底完了。 看样子,那个陈警卫员已经和周祈擎相认。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回到周家。 看来……这个周祈擎留不得了! 周靳萧眼神阴鸷,招手让身旁的黄力俯身过来,“你吩咐下去,找几个身手好的,堵在他回家的路上……” 黄力俯身听完自家老板的吩咐,表情严肃,应了声便转身去办…… 回小渔村的路上。 一行人坐在拖拉机,七八双眼睛直勾勾落在周祈擎身上,七嘴八舌打趣周祈擎扮猪吃老虎。 “小周啊,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我们十里八乡都传你是个吃软饭的,哪曾想到你却是我们渔村最有出息最厉害的人!” “对啊,你去参军这事为啥不和你媳妇说,难不成她还会不让你去不成!” 几个婶子一说,林清缦倒是想起被他欺骗参军的事,往旁边挪了挪,气鼓鼓的,满是怨气。 周祈擎心慌得不行,她挪,他贴,想同她好好解释。 正当他凑近林清缦打算开口解释时,转弯路口,一辆大卡车突然蹿出,赵铁哥下意识刹车,抓紧拖拉机机把,试图稳住拖拉机机身。 但下一秒,事与愿违,因发生太突然,拖拉机与大卡车撞击,整个拖拉机连人带机,侧翻进一旁的水沟里。 第73章 心口疼?你帮她多揉揉 婶子们一个个被撞得七荤八素,从地上爬起。 刚站起来,就见一群人从卡车上下来,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操着锄头斧头大砍刀之类的硬工具。 嘎子娘一见这架势,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跌坐在地,“娘耶,我这下子要交代在这了!嘎子爹啊,你也别怨我,我的清白要守不住了,呜呜呜……” 丰腴婶子和其他几个婶子互相对视一眼,却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兴奋,“姐妹们,操家伙!” 丰腴婶子率先捡起自个从拖拉机上摔下来的包袱,从里头掏出一把光滑带粉的擀面杖。 其余婶子也从包袱里各自掏出一把擀面杖。 几个穿着各色花衣裳的婶子们站成一排。 “姐妹们,冲啊!” 丰腴婶子一声令下,几个婶子“啊啊啊”举着擀面杖朝那群挥动着各种工具的恶徒们冲去。 “哐啷哐啷、乒呤乓啷!” “梆梆梆!” “哐当,咔嚓!” “嘭嘭嘭!” “哎呀呀,饶命饶命……我们不敢了,救命……” 五分钟后。 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此刻全都灰头土脸,被以丰腴婶子为首的婶子们一个个踩在脚下,哀嚎连连。 锄头,斧头等工具掉了一地,一个个纷纷搓手求饶。 嘎子娘看得目瞪口呆,过去就朝刚刚为首拿砍刀的家伙身上踹了一脚,转头就看向昂首挺胸的丰腴婶子,一脸的崇拜,“妹子,你们是干啥的啊?这么厉害!” 丰腴婶子一甩辫子,“我们是镇上手擀面面馆的!” “你们就是七姐妹擀面馆的七仙女?难怪能把擀面杖耍得虎虎生风!” 嘎子娘一脸花痴,恨不得能加入她们当八姐妹。 身后一路跟踪而来的陈警卫员,骑着自行车姗姗来迟,扔了自行车就往路边一丢,着急不已,“这是咋了,周同志呢?他去哪儿了?” 陈警卫员这么一说,嘎子娘这才反应过来,叉着腰扭头就开骂,“铁哥,还有狗蛋爹,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跑哪儿去了,还要我们几个婆娘保护你们!” 赵铁哥缓缓从水沟里爬出,全身上下挂满了苍耳,扶着脑袋眼前还满是小星星,“我这是在哪儿?” 他撑着地面从排水沟里上来,却在看到不远处水沟的两人时脸色煞白,指着两人的手都在颤抖,“完啦完啦!清缦他……他们……” 陈警卫员心底一个咯噔,赶忙冲上去查看。 所有婶子也一同围了上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狭窄的水沟里,那小两口子侧躺着,以一种密不可分的姿态死死卡在两边都是水泥筑成的水沟里。 “清缦,我拉你上来……” “俺的周哥勒,我也拉你上来……” 赵铁哥和陈警卫员一同伸手想把两人拉上来。 一拉才发现,无论两人怎么拉也拉不动。 陈警卫员这一拉,卡在里头的周祈擎额头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几人一看,这才发现周祈擎的右手护在林清缦的后脑勺,此刻整个右手手背卡在水沟里的水泥墙面上,一动就往下汩汩流血。 但更要命的是,林清缦的脸抵在周祈擎的脖子上,胸也贴着周祈擎的胸,两人几乎严丝合缝,连个把两人弄出来的缝隙都没。 嘎子娘急得不行,赶忙伸手去扒拉林清缦的胸,“清缦,你赶紧吸气啊,收收胸,不然你男人都要被你卡死!” 林清缦简直欲哭无泪,想说话都感觉说不了。 搞不懂老天爷为啥要凑巧把两人摔进水沟里,还是以这种尴尬的姿势。 现在只要她一说话,胸腔震动,她只觉得胸口挤得慌,连呼吸都困难了。 估计周祈擎也是这种羞耻憋闷的感觉,才说不上话。 林清缦努力深呼吸,想收紧胸部,却发现收的只有腹部,而两人卡死的地方却愈卡愈严。 “快,快去拿油!” 陈警卫员也算见过世面,他立马做出判断,抬头就冲赵铁哥喊。 赵铁哥立马秒懂,从拖拉机底下拿出备用的柴油。 两人一起把油小心翼翼浇在水渠两侧的水泥墙壁上。 有了油的润滑,众人这才七手八脚将两人从水沟里救了出来。 而那些个拦路持胸器的家伙也趁乱早跑光了。 林清缦因为有周祈擎护住后脑勺,没受什么伤。 周祈擎却整个右手手背擦伤,一整只右手连抬都抬不起来,紧急送去了医院。 急诊诊室里。 医生仔细检查一番,又看了看报告,神情严肃,“右手手掌粉碎性骨折,手臂处也骨裂,要打上石膏,要恢复至少要一个月!” 林清缦一脸的愧疚,正想央求医生再给他好好看看,千万别让他有个啥后遗症啥的。 陈警卫员却在一旁整个身子都摇摇欲坠,率先她一步“扑通”跪在医生面前,“医生,你得救救他,他过几天还得代表咱军区去比赛啊,没了右手可该咋办啊!呜呜呜……” 医生吓得脸色惨白,赶忙扶起他。 屋外头不明所以的路人纷纷抹泪,以为屋里头那个躺床上的男人快不行了。 躺在床上的周祈擎和一脸愧疚的林清缦大眼瞪小眼,只觉得脸都丟光了,赶忙齐齐别过脸去…… * “你到底怎么办事的!我让你找人带走他,不让他参加射击比赛,你却让他们拿锄头砍刀去绑架,这是要坐牢的,知道吗?” 周靳萧一个茶杯掷地摔在黄力身旁,气得不轻。 黄力也一脸无辜,赶忙为自己辩解,“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凶残,他们可能就觉得带人走就是绑架吧,不过好在听说他右手废了,估计是参加不了比赛了。” “而且,我找人打探了下那个陈警卫员,他好像明明认出少爷了,但不知为啥并没说出来,估计少爷这会儿还不知道自个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周团长。” 周靳萧听到这,浑身的戾气这才消了点,一脸后怕地瘫坐在办公椅上。 还好,这周祈擎还没恢复记忆,要不然他以前做的事让他想起来,他就彻底完了! 周靳萧揉了揉眉心,蓦地想起从训练场围墙上跳下来的林清缦,想起周祈擎莫名跑上去接住她,心底莫名又是一阵邪火。 这侄子也是个不省心的,家里还有个胖婆娘,为啥还去招惹外面的好姑娘! 正想着,就见乔锦书敲门进来,神色匆匆,“靳萧不好了,那个秦翠兰找到周祈擎了!” 周靳萧惊得手中的钢笔“啪”一下掉到桌上…… * 坐拖拉机回程的林清缦还不知道自个被人骂胖婆娘,忽地打了个喷嚏。 坐她身旁的周祈擎全程不敢抬头看她,生怕她一个发火,说他骗她参军的事。 见她打喷嚏,赶忙用一只好手拿了自个的军外套给她披上。 因为是左手有些笨手笨脚,一不小心竟碰到林清缦的胸。 刚刚在水沟里被挤得太狠,胸前还疼得很,这么一碰,疼得林清倒吸一口凉气。 “嘶……” 周祈擎眼见她这副模样,手立马跟烫着般收回,又脸红又愧疚,“你……你没事吧?” 嘎子娘在一旁看得清楚明白,盯着两人笑得戏谑,“哎呀,刚才那样挤肯定疼,晚上回去狗蛋爹你多帮狗蛋娘揉揉就好了……” 第74章 好兄弟背着他连孩子都有了 “揉揉?” 坐拖拉机上同样听了一耳朵的陈警卫员瞪圆了眼看向周祈擎,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那个以前只有在擦枪时会眼神温柔,平日里只会冷冰冰示人的周团,居然会帮美娇娘揉…… 陈警卫员的目光落在林清缦胸前,只一眼,他的脸也刷地一下红了。 原本周祈擎还因为嘎子娘的打趣,悄悄红了耳根,偷偷觑着林清缦小脸通红的模样,心口酥酥麻麻的,只觉得虽然手掌骨折,嘴里却莫名甜得很。 一回眸,却见突然跟来的陈警卫员一双邪恶的大眼也盯着自个媳妇看,不由心底怒火蹭蹭蹭直蹿,“陈同志,你到底跟着我们回家干啥?你没有家吗?” 陈警卫员被他这么一瞪,立马红了眼圈,“我是个孤儿,没有家……” 一句话,把周祈擎原本赶人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同样身为孤儿的林清缦,看向陈警卫员也不禁多了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车子很快抵达石头湾小渔村。 几人还没下拖斗,就被眼前自家石头屋的惨状吓了一跳。 只见原本长满青苔的灰色屋子如今黑漆漆一片,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火灾被烟熏火燎过一般。 周祈擎和林清缦同时脸色大变,急吼吼跳下拖斗往家赶。 “狗蛋,狗蛋,呜呜呜……” 林清缦边喊边哭,魂都要吓没了。 周祈擎更是腿脚宛如被灌了铅般,每跑一步腿脚都在抖。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出门时还好好的,傍晚回家这个家怎么就毁成这样了! 林清缦拨开人群刚瘫坐在家门口,撕心裂肺地嚎出口,“狗蛋……” 就听身后传来小屁孩软糯的婴语声,“阿巴阿巴……” 林清缦和周祈擎齐齐回头。 只见人群中,秦翠兰脸上被烟熏得满脸漆黑,她怀里抱着的小黑人,不是小狗蛋又是谁! 原本白嫩嫩胖乎乎的小奶团,此刻一张小脸熏得乌漆麻黑,只剩两道细缝似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眨巴着看两人。 鼻尖还沾着灰,小嘴唇微微嘟着,被烟呛得轻轻咳了两声,细弱得像只刚出窝的小猫。 “蛋蛋……” 林清缦和周祈擎齐齐冲上去,两人三胳膊把狗蛋死死抱在怀中,两张嘴恨不得把满脸是灰的狗蛋亲到虚脱。 陈警卫员呆愣愣站旁边,看着两人怀里的狗蛋震惊到道心破碎! 他家周团回来这么久,时时刻刻都是和他在一起的。 啥时候竟背着他处了对象不说,还和人姑娘有了个这么大的孩子? 陈警卫员身子摇摇欲坠,显然是打击太大。 秦翠兰探出脑袋,和陈警卫员四目相对更是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秦……” 陈警卫员刚出声,就被秦翠兰不动声色一个“嘘”的动作制止住了话头。 两人心领神会走到四下无人处。 秦翠兰刚想让他保密,先不要让周家人知道周祈擎在这,就听陈警卫员抢先激动开口,“伯母,你也是跟着周哥私奔,来帮周哥带孩子的吗?” “你……说什么?” 秦翠兰瞳孔震颤,显然搞不清楚状况。 却听陈警卫员竹筒倒豆子般把林清缦刚刚撒的谎再说了一遍,秦翠兰这才总算把事情想明白。 秦翠兰看向不远处抱着狗蛋猛亲的林清缦,此刻的眼底已然带上审视。 这狗蛋娘居然在撒谎! 明明自家儿子说他是婚后失忆了,是入赘在林家的。 她原以为是林清缦救了儿子,还和儿子顺水推舟结婚生子。 可现在,这林清缦却撒谎儿子是家人不同意才和她私奔,后来才因意外失忆,难不成她早已知道儿子的家庭情况? 秦翠兰并没揭穿林清缦,只是同陈警卫员撒谎她过来考验林清缦的人品,林清缦并不知道她是周祈擎的母亲。 她同样让陈警卫员保密,别打扰小两口。 两人走出人群,再见周祈擎和林清缦时,就见他们俩嘴巴上都沾满了黑灰,全都是亲狗蛋亲的。 狗蛋见两人总算消停不亲他了,就又开始“叭叭叭”讲个不停,好像在讲他的英勇旧事。 秦翠兰心疼地看了眼儿子打着石膏的右手,同两人解释起刚刚发生的事来。 “刚刚我带狗蛋去榕树底下同大家伙唠嗑,就发现家里着火了,火还挺大,乡亲们就赶紧去井里打水救火,可最近干旱,井底的水很快就打完了,眼见衣柜底下一簇小火苗还燃着,再不熄灭,火势又会增大,是狗蛋他……” 秦翠兰说到这,小狗蛋不由在娘亲怀里愈发挺直了背,一副等着被夸赞的骄傲模样。 “狗蛋他嗞了一泡尿,就把那簇火给生生浇灭了。” 秦翠兰手指做了个尿嘘上天的动作,又指向屋里那处被烧得炭黑的木柜,完美复刻尿精准砸向出火点的全过程,嘴巴还绘声绘色发出“嘘嘘嘘”的配音。 现场几人静默了一瞬,随即哄然大笑。 狗蛋傻愣愣地环视一圈,见大家伙笑,也不由咯咯笑出了声,笑出了两个小酒窝。 蓦地,嘎子娘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遭了,清缦,你不是把今天收的钱放家里嘛,那些钱不会……” “完啦完啦!我的钱啦!” 嘎子娘这大嗓门一嚎,所有人都听见了。 不等林清缦做出反应,嘎子娘冲进被火熏黑的屋里就开始翻找。 在刚刚着火点烧的木柜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钱。 嘎子娘先前亲眼看着林清缦把装钱麻袋放进木柜里的。 她浑身瘫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钱啦,到底是咋回事,怎么好端端就着火啦!” 刚刚聚集在一起的村民们都进来劝她,“人没事就好,钱没了再赚。” 赵欢妹挤进人群,看了眼坐地上的嘎子娘,又看向站一旁面色铁青的林清缦,直接幸灾乐祸,不装了,“哟,那么多钱都没了吗?听说你们把钱全投进去了,要是钱没了,不是这些日子全白干了!” 说着,她又看向一旁的秦翠兰,开始阴阳怪气嘲讽,“我就说嘛,清缦姐你找个外乡的带孩子不靠谱,家里说着火就着火,钱说没就没……” 赵欢妹的意思,所有人都听得明白,意思是秦翠兰偷了林清缦家里的钱。 秦翠兰眼见自己被冤枉,立马辩解,“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家里为啥着火?” 她拉着林清缦,急切看向她,希望她能相信。 林清缦嘴唇嗫嚅着,做沉思状。 所有人都看向她。 特别是陈警卫员尤为紧张,心底为林清缦捏一把汗,不知她会是什么态度。 秦翠兰可是她婆婆啊! 她一个书香门第家世显赫的教练怎么可能偷钱。 如果林清缦也以为秦翠兰偷钱,得罪了婆婆,后续她该怎么得到认可进周家? 第75章 易晕娇妻一撒娇,绝嗣屠夫宠疯了 乡间小路上。 一辆小汽车驶过,引擎轰鸣声引起路边村民们一个个端着碗出来跑出来看。 一群孩子跟在小轿车后头一路欢跑,直到看不见车屁股才停下。 周靳萧坐在车里,全程阴沉着脸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锦书坐在他身旁,同样心惊胆战。 这周靳萧突然生起气来,比起向来都是高冷面瘫的周祈擎更为可怕。 她找到公司同他说了秦翠兰找到小渔村,已经得知周祈擎没死的事,这周靳萧就全程阴沉着脸,好像在责备她办事不利。 乔锦书咽了口唾沫,抹掉心头的那股不安,心底反倒有一丝小雀跃。 昨晚上她去刺激了下赵欢妹,估计现在村里早已开始一场针对林清缦的腥风血雨。 恰好周靳萧去小渔村,也正好让他看到林清缦丑陋的一幕。 免得到时候他发现林清缦不是肥婆后,怪她欺骗他。 车子很快驶进小渔村。 两人下了车,直奔林清缦的海边联排石屋。 大老远就听到人群里赵欢妹嘲讽的声音传来。 乔锦书唇角一勾,心底乐开了花。 今天这场大戏,她筹谋了很久,怂恿赵欢妹这个蠢货上钩。 无论林清缦怎样反抗,都无法逃离这个死局。 乔锦书越走越近时,立马得意洋洋再次打开了跨时空直播,信心十足这次肯定会让林清缦身败名裂。 赵欢妹看着林清缦,语气骄傲,神情嘚瑟,“清缦姐,怎么你不信我?” “还是说不是秦姨偷的,而是你自个偷的?” 林清缦没有立马反驳她,而是静静看着赵欢妹,直看得她浑身上下直发毛。 “怎……怎么,被我说中了,是你自个把麻袋里的钱偷了,所以心虚了?” 赵欢妹磕磕巴巴,梗着脖子继续诋毁。 林清缦却忽地笑了。 “赵欢妹,你怎么就知道我放麻袋里的是钱,难不成偷我钱的人是你?” “你胡说八道啥?” 赵欢妹像被踩尾巴的猫,彻底炸了,开口就是反驳。 林清缦似笑非笑,“我胡说?那你敢不敢跟我打赌,你家里就有藏着我刚刚从养殖场拿回来的麻袋!” 她说着也不等赵欢妹反应,转头带着乡亲们去了隔壁联排石屋,直奔赵欢妹屋子。 赵欢妹原本还不以为意。 确实是她偷走了那袋子钱,还偷偷放了把火。 那袋钱她藏得很隐蔽,林清缦压根不可能找到。 可让她出乎意料的是,林清缦竟直奔赵欢妹藏钱的米缸。 将米缸上头的米倒出后,底下赫然是林清缦早上从养殖场背回来的麻袋! 赵欢妹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被林清缦抓了个现行,不可置信地盯着林清缦,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钱的藏处。 林清缦将那袋沉甸甸的麻袋拎出来扔在众前。 她当然知道赵欢妹想偷她的钱。 因为原书里就有找欢妹偷周祈擎的钱,藏在米缸里,诬陷是原主林清缦偷的,造成周祈擎对原主一次次失望。 所以,她毫不费力就找到赵欢妹的藏脏之处。 屋外,乔锦书拿了一顶草帽给周靳萧带头上,拨开人群挤了进来,准备直播林清缦被打脸的高光时刻。 同样让周靳萧看到林清缦被打脸时的狼狈模样。 哪曾想,刚挤进来,就见林清缦从赵铁哥家的米缸里掏出一麻袋扔在地上。 “这……这不是你的钱,是我的钱,难不成你的钱做标记了,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赵欢妹即便被人赃俱获,依旧梗着脖子辩驳,凭的就是林清缦时间紧急,没数清钱。 这下周边也有不少婶子站出来帮赵欢妹说话。 “是啊,清缦,你也不能说这钱就是你的吧,凡事都得拿出证据……” 草帽底下的周靳萧震惊地穿过人群看向那个被喊作“清缦”的姑娘,久久不能回神,压根不敢相信亲眼见到的真相! 他听信乔锦书的话,认为林清缦是个胖婆娘。 更是万万没想到他印象中那个话痨明媚的林老板,居然就是林清缦,周祈擎那个骗子媳妇! 此时,林清缦哪里知晓自个不仅被男主看穿身份,更不知自个又成了乔锦书的跨时空直播里的主角,盯着还在狡辩的赵欢妹邪魅一笑,“赵欢妹,你确定这麻袋是你的吗?” “在我家的,当然是我的,你要说不是,你得拿出证据!” 赵欢妹还在死不承认。 “证据当然有……因为这麻袋里装的根本不是钱,只是我存放的一大袋小人书!” “你敢不敢打开看看,验一下就知道谁在撒谎!” 围观的人群一阵哗然,个个交头接耳。 嘎子娘率先附和,“对,打开麻袋看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知道谁在撒谎!” 赵欢妹只以为林清缦还在死鸭子嘴硬,因为早上的时候她是亲眼看着她把钱放进麻袋拿回家的。 麻袋里装的,怎么可能不是钱! “打开就打开!” 赵欢妹上前一步,解开麻袋上面的尼龙绳。 下一秒,袋口掀开,赫然露出里面满满一大袋的小人书! “这……这不可能!” 赵欢妹拿出一本小人书,又拿出一本小人书。 什么《老公死后,隔壁七个糙汉馋上她》,《寡妇难当,八个糙汉大伯哥夜夜掐腰》! 这一大堆小人书,竟然都是前阵子爆火的小人书。 时刻跟在媳妇身边的周祈擎此时也伸长了脑袋,看向麻袋,里头还躺着一本前阵子他送她的小人书,《易孕娇妻一撒娇,绝嗣屠夫宠疯了》! 原本周祈擎想着,林清缦说他以前是个屠夫,和这本书挺符合的,就厚着脸皮从书店里买来送她,没想到她竟然不看,直接装麻袋里了。 这下,事实清楚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乡亲们一个个指着赵欢妹,痛心疾首骂她竟然偷邻里乡亲的钱,还到处撒谎。 赵欢妹手里还拿着那几本小人书崩溃地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小人书!” 她抬眸看向林清缦,眼神陡然变得阴狠,“我知道了,林清缦,你肯定是为了不分钱给嘎子娘和我哥,所以故意设套让我偷钱,自己却把钱转移走,把锅套在我头上,是不是?” 第76章 出水芙蓉的美人鱼,惊艳男主 “所以,你是承认你偷拿了我藏家里的钱,还故意放火烧我家,是不是!” 林清缦沉下脸,怒视赵铁欢。 周围人也立马反应过来,这赵铁欢竟然为了继续攀咬林清缦,下意识承认自个偷钱的事! 赵铁哥在一旁气得不行,抬手就扇了赵欢妹一巴掌,“欢妹,你怎么能做小偷,上次你下毒的惩罚忘了吗?” 赵欢妹被这一巴掌打了个踉跄,脸色惨白,懊恼刚刚一时情急说漏了嘴。 但现在骑虎难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攀咬林清缦,“我偷的又咋滴,你就是故意设套让我偷,把麻袋里的钱换了,为的就是独吞嘎子娘和我哥那一份钱!” “对啊,先前我也看见清缦那丫头背麻袋回来,大家伙都以为里面是钱,她怎么把钱都换了,说真的,还不一定真有那心思。” “嗯嗯,是啊,保不齐她真的就是有这种想法……” 众人七嘴八舌又开始两矛头对准林清缦,嘎子娘狐疑的目光也跟着落在林清缦身上。 小狗蛋虽然不知道大家伙在说些什么,但也能明显感知到大家伙对娘语气里的不善,着急地阿巴阿巴个不停。 周祈擎站上前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清缦再次一把拽回来。 她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挑衅她的赵欢妹身上,“那些钱从始至终都在养殖场办公室,如果我要是想独吞,又怎么可能放养殖场呢?” “那么多钱放养殖场,诓我们的吧?” “就是,谁家老板会把钱直接丢养殖场里!” 众人七嘴八舌全都不信。 林清缦却也不多说,再次带着众人直奔养殖场。 打开办公室门,从桌底下拎出麻袋打开,里面赫然是早上刚收的一袋子钱。 乡亲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林清缦就是料定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换了个麻袋背回家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引出赵欢妹这个小偷! “啊……林清缦你这个神经病,你设计害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偷钱!” 赵欢妹捂着头崩溃尖叫,不愿接受自己偷了袋小人书,还没诬陷成功。 凭啥这女人有哥哥护着,又有周祈擎这么好的男人,还能挣钱,还有狗蛋这么胖这么招人稀罕的儿子! 赵欢妹疯狂尖叫着,目光落在秦翠兰怀里的小狗蛋身上。 小狗蛋感受到来自仇家的凶狠目光,肉嘟嘟的身子一抖,下意识就想逃。 可他爬还爬不利索,怎么逃?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赵欢妹冲过去一把薅走狗蛋藕节般手腕上的两个银镯子,向上用力一抛,直接扔到不远处的养殖池里。 “扑通”两声,银手镯落入水中,沉入池底。 赵欢妹有气没处撒,冲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狗蛋声嘶力竭怒吼,“都怪你,你为啥要出来,要不是你这绊脚石周哥就能和我在一起,你还那么好命有银镯子带,早点去死吧!” 所有人都被赵欢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为了个男人居然诅咒一个小娃娃! 小狗蛋举着被撸红的小肉手腕,愣了一秒,最后再也忍受不住委屈哇哇大哭起来。 秦翠兰则红着眼圈浑身都在颤抖,将小狗蛋搂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狗蛋的后背。 周祈擎拳头攥紧,还没上前,就见一道凌厉的掌风擦过他“呼”一下扇到赵欢妹脸上。 “啪”一声脆响。 林清缦目眦欲裂,抡圆了胳膊又一巴掌扇过去。 再次“啪”一声脆响。 周围的乡亲们全都目瞪口呆,惊得头皮发麻。 他们哪见过打人的林清缦! 乔锦书更是被她的模样吓得连连后退,顾不上看脑中直播间里跟雪花一般飘出的弹幕,生怕赵欢妹说出是被她蛊惑的话,转头林清缦又来打她。 她下意识转身就想逃,一扭身就见撞见堵在她身后的周靳萧。 此刻周靳萧正目不转睛盯着人群中央的林清缦,脸上的表情满是惊愕。 乔锦书害怕之余,心底闪过一丝窃喜,让周靳萧见到林清缦这泼妇模样也好。 只见周靳萧瞳仁微微睁大,眼中倒映出那个平日里话痨小姑娘气鼓鼓红彤彤的面庞。 林清缦气势汹汹推开过来劝架的赵铁哥,又一巴掌打在赵欢妹脸上,红着眼破口大骂,“赵欢妹,我打你不是因为你偷我钱诬陷我!” “你知道那银镯子对秦阿姨有多重要吗?你居然把它们扔了!” 林清缦曾经听秦翠兰说过,那对银手镯是她儿子以前小时候戴过的。 如果秦阿姨的儿子出事了,那就是秦阿姨儿子的遗物。 她曾许多次要脱下狗蛋手腕上的银镯子还给秦阿姨,可她却满脸怜爱把对儿子的爱全寄托在狗蛋身上。 这样的母爱她又怎能拒绝? 小时候,父母冰凉的遗体躺在河边,小小的她一遍遍求周边的叔叔阿姨下水给妈妈找脖子上那条遗失的项链。 那是爸爸送给妈妈的礼物,她不想让妈妈带着遗憾走。 可最终小小的她没能完成那个铭记一生的遗憾。 周祈擎在一旁,看着林清缦泛红的眼角落下泪来,心脏宛如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逐渐收紧,细细麻麻的疼意自胸口散开。 他伸出完好的左手,下意识就想拦她入怀,却见她一个转身,步伐坚定,一步步朝养殖池走去。 她的上身是件月白色的确良长袖,下身一条浅蓝细布长裤,裙摆宽松,垂到膝下,海风一吹衣角轻飘。 她的头发没扎紧,只系一条蓝布绳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下干净又晃眼。 最终,她走到养殖池旁,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踩着池沿,轻轻一滑,整个人落进水中。 没有狼狈的扑腾,也没有惊慌的尖叫。 水漫过腰,漫过胸口。 浅蓝的裤腿被水流一托,在水下缓缓舒展,像一尾轻轻摆动的鱼鳍,又像一朵半开在水里的蓝莲花。 挽头发的布绳早被冲掉,乌黑长发在水里浮浮沉沉,衬得她肌肤胜雪。 林清缦微微弯腰,指尖在清浅池底摸索,脊背弯成一道柔和的弧线,手臂线条干净流畅。 远远望去,水里那道身影长发飘摇,裙摆如尾,美得不像真人,宛如一条浮出水面的美人鱼。 草帽下的周靳萧直勾勾望着这一幕,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定格,周遭的一切全都退去,眼底全是女人在水里出水芙蓉的这一幕! 第77章 等她怀上三胞胎,再让她回周家 再次沉入池底。 林清缦憋着气在满是刺参的池底寻找,终于眼前一亮,指尖一扣,触到两圈冰凉的银亮。 她看着两个银手镯,宛如看到妈妈当年遗落在河底的那条银项链。 岸上。 周祈擎心急如焚,正想跳下去。 下一秒,就见林清缦从水中哗啦一声探出头来,双手撑着池沿上了岸。 水珠顺着她湿淋淋的黑发滚落,滑过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挂在长长的睫毛上,一颤一颤的。 月白的确良衬衫被水浸透,薄薄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浅蓝裤摆垂落,贴在腿侧又微微散开,像美人鱼刚化出双腿,鱼尾还没完全收拢。 她缓缓摊开手。 两只银手镯静静躺在掌心,银辉在夕阳红霞下流转,水珠顺着镯身往下滴,落在池面,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岸边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那一刻,整个滩涂的红霞似乎都落在她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周祈擎和周靳萧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全都呆愣愣地看着眼前仿佛被时光和海水眷念的姑娘,只觉得她浑身都在发光。 乔锦书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空前绝后的疯狂,一声声赞美之词几乎把直播间挤爆。 【啊啊啊找到了!爽到天灵盖起飞!】 【失而复得加打脸恶人,双重快乐!】 【咱们好久不见的林姐太飒了!刚刚打几巴掌那模样我要哭死!】 【你们刚刚没看见吗?我们林姐简直就是美人鱼本鱼了,呜呜呜,我们林姐太美了,为捡银手镯在水里扑腾那几下,简直扑进我心里……】 【叮!叮!叮!】 跨时空直播间疯狂打赏触发! 只见无数的打赏如潮水般袭来,直叮得乔锦书眼前阵阵发黑。 【打赏小狗蛋银脚镯一副,心疼林姐的宝贝小狗蛋,手上有的,咱脚下也要有!】 【打赏林姐美人鱼泳衣一套,只给姐夫看!】 【打赏林姐一艘小渔船,别人养殖场有船,我们林姐也要有,林姐威武……】 眼见直播间里的打赏物资“叮叮”响个不停,乔锦书差点站立不稳,赶忙把跨时空直播间给关了,扶着一旁的周靳萧大口大口喘着气。 “靳萧,那女人太阴险了,她肯定知道教练她就是周祈擎的母亲,所以才巴结她找手镯!” “你帮我找人好好教训她,好不好?” 乔锦书说得咬牙切齿,扭头看向周靳萧,想着能从他这里得到些许安慰。 却见周靳萧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清缦,眼底翻滚着她从未见过的星辰大海。 乔锦书身体晃了晃,眼底满是恐慌。 转头再看向林清缦时,眼底满是滔天的嫉恨。 林清缦将手中的银手镯郑重地放至秦翠兰手中,眼底满是愧疚,“对不起阿姨,连累你了……” 秦翠兰捏着失而复得的银手镯,脑中还在反复循环着刚刚林清缦游泳时如鱼得水的模样。 惊喜、震撼及感动,多种情绪在脸上交织。 她一把抓住林清缦的手,激动的情绪在这一刻像是终于得到宣泄。 “清缦,你真的是我见过游泳最有灵性的姑娘,你要不要进国家游泳队……” 秦翠兰说话时声音都在颤,但很快她最后一句话被周边聚拢过来的乡亲们七嘴八舌的声音所淹没。 “清缦啊,你咋那么厉害,会在水里憋气憋那么久!” “清缦姐,你啥时候有空教我游泳呗……” 乡亲们一个个围在林清缦身边,把刚刚还叫嚣着扔银手镯的赵欢妹挤在一边。 赵欢妹气恼至极,脚一跺转身就要走,却被周祈擎叫住。 “谁让你走的,你偷养殖场的钱,还扔我家狗蛋的镯子,这事没这么容易算!” 赵欢妹丝毫没觉得自己做错,梗着脖子气急败坏辩驳,“我偷了吗?偷的不是一袋小人书吗?你们不都看到了吗?难不成你们还能抓我不成……” 她正说着,上次就过来一趟的公安同志再次过来,无奈地瞥了一眼赵欢妹,“怎么又是你?” 最后,在赵欢妹一声声骂骂咧咧声中,她再一次被公安同志带走。 赵铁哥再一次跟在后面哭成了泪人。 眼见罪魁祸首被抓走,乔锦书收敛脸上的不甘立马拉着周靳萧趁着人多不动声色离开。 一路上,直到周靳萧坐进车里,他都一直沉默不语。 乔锦书愤愤地踢向车前座,眼底怒气翻涌,“靳萧,你刚刚听到了吧,那秦翠兰居然想把那个林清缦招进国家游泳队,凭什么,要知道当初我进国家队,不知做了多少努力!” “靳萧,我等不了了,咱们还是把林清缦那骗子骗婚的事告诉秦翠兰吧,最好秦翠兰被气死,周祈擎以后恢复记忆定然会因为这事恨上林清缦,看她以后还怎么嘚瑟!” 虽然她想等林清缦怀上三胞胎再揭发两人,但现在看秦翠兰这模样,像是十分满意这儿媳妇。 她没法子再等下去,只想立马揭发林清缦骗婚,等到时候秦翠兰心梗,就说是被林清缦气死的,到时候周祈擎恢复记忆,也照样不会放过林清缦! 乔锦书满眼期待地看向周靳萧,以为会得到他的附和,或至少会得到他的安慰。 谁知,周靳萧却冷冷看着她,眼底是她从没见过的冰冷。 “你不是说林清缦是个胖婆娘吗?现在的林清缦是怎么回事?” 乔锦书眼底闪过一抹心虚,支支吾吾道,“她是胖是瘦,关我们报复周祈擎什么事……” 随即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脸错愕地盯着周靳萧,“你不会是觉得那个林清缦漂亮,所以不想伤害她,不想告诉秦翠兰她骗婚的事吧!” 周靳萧闻言,冷冽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喜欢那个骗子,只是现在还不是让周祈擎回周家的时候,得等我把公司全部拿到手!” 他说着,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态度过于冷硬,放软了语气哄她,“你乖一点,等过阵子我事情办妥了,再揭露她骗婚。” 乔锦书被男人搂在怀里,这才逐渐消气。 她捶了他胸口一下,“那好,我们就等那个林清缦怀上周祈擎的三胞胎,等秦翠兰死后,看周祈擎到时候怎么报复林清缦这个杀母仇人!” “三胞胎!” 周靳萧听着这三个字吃了一惊,莫名只觉得胸口一痛,差点喘不上气来。 第78章 老公让老婆穿裤子不丢人 “你意思她会生三胞胎?” 周靳萧眼底满是错愕。 “嗯,这是我算命算的,等秦翠兰死后,周祈擎肯定为报复林清缦,亲手害死自己的三胞胎孩子……” 乔锦书唇角勾起,越说越激动。 周靳萧却眼神掠过乔锦书,目光落在滩涂上那道纤细身影上,随着车子驶离,目光逐渐幽深。 滩涂上。 乡亲们到了饭点也一个个散开,各自回家吃饭。 林清缦从秦翠兰手中接过还在瘪着嘴的狗蛋,那小模样像是受了啥天大的委屈。 秦翠兰一眼就知道小家伙委屈啥,非得把手镯重新往狗蛋手腕上戴。 “不要不要,我们已经够麻烦你了,真不能收……” 推搡间,嘎子娘在一旁一拍大腿,“哎呀,你看天都黑了,该给狗蛋定神了,不然他晚上一直哭!” “对对,狗蛋弟弟肯定是被吓到了,我以前也是定神以后,晚上就不哭了。” 小嘎子刚刚也一路过来看热闹,现在站在一个个大人中间,调皮地挠着狗蛋厚实的脚底板。 狗蛋在娘怀里,被自己的小肚腩挡住视线,压根看不到谁挠他,只是忍着脚底板的痒意,趁大人愣神时,把两只欲戴不戴的银手镯一撸,戴回手里的那一刻,他才心满意足幸福地眯起了眼。 林清缦拍了拍自己脑门,“完了,我都还没买水果!” 刚刚一直全程跟在周祈擎身后的陈警卫员赶忙将手中的水果拎了出来,看着林清缦眼里满是星星,“嫂子嫂子,我买了苹果和桔子……” 周祈擎被挤到一旁,一脸警惕地盯着这突然冒出来的战友。 刚刚他就觉得这家伙不对劲,全程都在盯着他媳妇看。 一行人匆匆回到家,开始给狗蛋准备去庙里定神的供品。 秦翠兰拿出一个小竹箩筐,里头垫上一层软乎乎的旧棉袄絮,把狗蛋放了进去,“咱们得先称一下狗蛋,到时候去庙里还要填狗蛋体重。” 小家伙肉墩墩的,胳膊腿都圆滚滚一节节,像刚剥壳的菱角,往箩筐里一坐,小身子几乎要把筐子撑满。 刚坐稳就不安分,小短腿蹬得箩筐轻轻响,两只小胖手扒着筐沿,脑袋左摇右晃,乌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瞟,嘴里“啊啊哦哦”地哼着,口水顺着圆嘟嘟的下巴往下滴。 秦翠兰攥着那杆磨得光滑的老木杆秤,秤钩稳稳挂住箩筐两边,却使不上劲提不起来。 周祈擎赶忙上来,想来帮忙。 陈警卫员却挤开他,“周哥,你手受伤了,我来!” 他说着腰一使劲,慢慢往上一提。 刚一离地,小狗蛋小身子一颠,跟着就乐了,小脑袋晃得更起劲。 陈警卫员手上一沉,忍不住笑出声:“哎哟,这小子,沉得很!” 秤杆“唰”地往下一压,好一会儿才稳稳翘起来。 秦翠兰眯着眼瞅着秤星,连连点头:“实打实的分量,壮实!将来准是个能扛能挑的汉子!” 林清缦探着脑袋过来看不懂,伸手轻轻扶着晃悠悠的箩筐,怕狗蛋颠得太厉害。 可狗蛋却一点都不怕,仰着头冲陈警卫员咯咯直笑,可把陈警卫员乐得,“哎哟,嫂子,我能不能认狗蛋做干儿子啊!这小子太招人稀罕了。” “成啊,那你以后每年都要给狗蛋红包。” 林清缦很爽快就答应了。 一旁的周祈擎闻言却脸彻底垮了下来,盯着陈警卫员愈发看不顺眼起来。 还想当他儿子的干爹! 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后面整个定神仪式,周祈擎想帮忙,陈警卫员就蹿出来借口他的手骨折,来抢他的活。 好不容易给狗蛋办完定神,又送走陈警卫员和秦翠兰,周祈擎和林清缦两人回到家,都是一脸的疲累。 林清缦走到挂历面前,又如往常那般,在挂历上打了个叉,眉毛狠狠皱起。 这离周祈擎母亲秦教练心梗死亡没剩几天了,可她连秦教练的面都没见到。 她这边心事重重,却没注意到周祈擎目光紧随着她,一颗心七上八下。 “清缦,我……我……你就没什同我说吗?” 周祈擎一只手抱着狗蛋,两人表情神同步,都是一副垂着脑袋不敢看他的讷讷表情。 林清缦看着两人,当然知道两人的想法。 一个骗她自作主张就去当兵。 一个自作主张强收秦奶奶的银手镯。 她抱过狗蛋,看着周祈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是我错了,男人志在四方很正常,是我不该把你困在乡下。” “也是怪我,你要不是为了救我,手也不会受伤,这下射击比赛都参加不了。” 林清缦嘴巴这样想着,心底却稍稍松了口气。 毕竟过几天他要是去参加省会的射击比赛,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他以前认识的战友在场,那他周团长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秦教练,赶紧让她去医院住院。 而她也只要等到养殖池里刺参交货收回钱,再把调味料配方卖成钱,她就能立马跑路。 林清缦这么想着,转身就见周祈擎打着石膏杵在那神情沮丧。 “你不怪我骗你就好。” 周祈擎小心翼翼回了一句,便转身就自个去拿牙刷刷牙。 可一只手,拧牙膏盖子都费劲。 更别提擦身体,换衣服。 林清缦站在帘子外,见帘子后的影子别别扭扭支棱着石膏的手,另一只手解下裤子,提着秋裤打算换上。 可他抬脚艰难地往裤腿里伸了又伸,伸了好几次都没伸进去。 “要我帮忙吗?” 林清缦终于有些看不下去,毕竟现在她是他媳妇,他一个病患,她得帮忙。 “不……不用……” 周祈擎赶忙回她,下一秒就见林清缦掀开帘子进来,拿过他的大裤子,蹲在他身前,仰头看他。 “快啊,我帮你,老公让老婆穿裤子不丢人……” 林清缦眼神澄澈,盯着他催促。 却见周祈擎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她领口处,一张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地红了。 林清缦不明所以,视线下移。 下一秒,林清缦盯着他穿的大裤衩子,瞳孔震颤,差点吓晕过去。 第79章 和哪个野男人在房间里厮混 周家二楼,晚上八点。 乔锦书趴在周靳萧块块分明的腹肌上,意犹未尽地喘着气。 周靳萧倚靠在床头抽着烟,神色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意味不明。 “靳萧,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以前明明你……” 乔锦书仰起潮红的小脸看他,心底抱怨,嘴巴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以前明明他精力很好,一个晚上能要她好几次。 可现在他好像都是兴致缺缺,而且都是敷衍了事。 周靳萧摁灭手中的烟,淡淡应了声,“现在毕竟在家里,还是在祈擎房间,等下嫂子回来看见了……” 乔锦书嘟着嘴抱怨,“你嫂子她估计在渔村里带孩子都舍不得回来了,你就从渔村回来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到底是怎么了?” 她说着说着红了眼圈,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此时的她卸了假面,露出自己原本清丽的面庞,梨花带雨的模样甚是楚楚可怜。 周靳萧原本翻身下床,提起裤子正想走,见她这样,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他只能重新脱了裤子上床,捞过一旁的皮带再次把眼前哭哭啼啼的女人摁倒,将她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用皮带束缚住。 “你这妖精,是要榨干我吗?” 乔锦书浑身颤抖,激动不已…… 大床上。 两人正战况焦灼,走廊上忽地传来小皮鞋踏在石面上的“噔噔噔”声。 可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不知道秦翠兰今晚会回来。 周靳萧看着身下的女人,眼前不自觉浮现出小渔村里那张出水芙蓉的脸。 蓦地,房门传来门把手旋转的声音。 以及秦翠兰愤怒的声音。 “谁在我儿子房间里乱搞?” 秦翠兰见门被反锁,用力拍打木门。 整栋小洋楼都是房门拍得震天响的声音。 屋里的周靳萧吓得瞬间蔫了,阴沉着脸飞速从床上下来。 乔锦书更是慌得不行,立马拢好衣襟,拿出香水往屋里猛喷,试图掩盖掉屋里那种情爱的味道。 “快躲去衣柜!” 周靳萧系好皮带,一头扎进衣柜的同时,乔锦书也抓好凌乱的头发去开了门。 “伯母……” 乔锦书刚开口,就被秦翠兰一把推开进了屋。 秦翠兰环视一圈空荡荡的儿子房间,胸口剧烈起伏。 “你为啥大半夜在我儿子房里,还有,刚刚你和谁在里面厮混?” “我不管你和哪个男人好上了,但不许你把人带到我儿子房里来!” 秦翠兰一字一句,言辞犀利。 乔锦书眼圈立马红了,慌忙摆手,“伯母,我没和别人好上,我刚刚只是太想祈擎他,所以才……才拿着祈擎的照片自我……” 她哽咽着抽抽噎噎,故意话说一半。 秦翠兰却老脸一红,看向床头柜的周祈擎照片,听明白她的话,竟有些愧疚刚刚误会了她,“那你……你也不能叫那么大声……” 她长叹一口气,拉着乔锦书坐床边,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才有些心虚开口,“锦书,是我们祈擎没福气,要不你还是忘了他,重新找个好男人嫁了吧,别再等他了。” 乔锦书心底冷笑,这是见自家儿子已经老婆孩子热炕头,又开始觉得亏欠她了。 那刚刚还怒气冲冲像是撞破儿媳妇出轨? 乔锦书一把握住秦翠兰的手,摇着头做出一副痴情无比的模样,“伯母,我不会嫁给别人,我相信祈擎他没死,我一定要等他回来!” “伯母,你也知道我有多爱祈擎,当初在医院,我都恨不得要医生抽光我身上的血,也要救祈擎,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乔锦书另一只手使劲掐了把大腿,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上一世的她确实很爱周祈擎,当初周祈擎为救人受伤躺医院里大出血急需输血。 她恨不能抽光自己的血为他输血,可惜自己和他血型不符。 当得知有人匿名给周祈擎输了血后,她掏光积蓄收买了那个抽血的小护士。 那是她第一次撒谎假冒是她献血给周祈擎,最终才得到秦翠兰的认可。 天知道当时她有多高兴能得到周祈擎。 哪曾想,周祈擎却失踪失忆,还带着怀孕的林清缦回来,任由她一次次被林清缦诬陷,最后远走他乡惨死。 所以现在,乔锦书故意提起她对周祈擎的恩情,想让秦翠兰愧疚。 果然,秦翠兰脸上满是难堪和愧对,借口还有事就匆匆走了。 等人走远,周靳萧从衣柜里走出,目光落在乔锦书脸上似笑非笑,“你说当年是你给祈擎献的血?我怎么记得当年是一个胖姑娘给他献的血?哦,好像就叫林清缦。” 乔锦书有些惊诧当时他竟然在现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可得帮我保密,是林清缦救的他又怎样,我还想好好利用这恩情拿捏你嫂子呢。” 周靳萧了然,笑意逐渐收敛。 他正想走,却被乔锦书拦住去路。 “你帮我拿点那种药!” 乔锦书摊开手,唇角勾起一抹戏谑,“今晚我就要让那两个怀上孩子!” 周靳萧呼吸一窒,瞳仁慢慢睁大,“你要给他们下药?” “对,你放心,今晚我就拍下他们这对狗男女苟合的画面,啊哈哈……” 乔锦书低低笑出了声。 周祈擎却盯着她,整个人隐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 * 月色流淌,海风吹起石头屋前的灯笼,红穗飘扬。 屋里。 林清缦提着裤子,尴尬地迅速别开头,“快点吧,穿好了早点休息吧,医生说手骨折了要多休息。” “哦。” 周祈擎只觉得自个脸都没地方放,脚迅速对准裤腿穿了进去。 天知道刚刚他为啥反应那么大! “我……我平常不这样的。” 周祈擎慌忙解释,生怕狗蛋娘以为他是那种看到婆娘就会冲动的男人。 林清缦点点头,没敢看他。 她提着裤子帮他穿好,手指僵硬系了好几下才帮他把裤腰带系好。 周祈擎见她这副不看他的模样,以为她还在生气,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般难受。 他掀开被子,将早上路过码头时特地买的发卡放到床上,打算给林清缦一个惊喜。 “清缦,我有东西送你,你过来看看……” 周祈擎红着脸,说话都有些磕巴。 林清缦从帘子后穿好秋裤出来,有些好奇这不懂风情的男人会送她啥。 目光落在床上。 她颤抖着手从床上拿起那件直播间老铁打赏的比基尼美人鱼泳衣,眼底满是震惊。 这就是周祈擎送她的惊喜? 第80章 记忆闪现,他是个渣男 “你试试看吧……这是我早上在码头上买的,觉得特别适合你!” 周祈擎别过脸,不好意思去看她。 更没去看她手里拿的压根不是他买的发卡,而是一套美人鱼泳衣。 只是觉得自个心脏怦怦直跳。 周祈擎不晓得明明他和她孩子都有了,咋还会这般害臊。 “你去试试吧……” 林清缦甩了甩手上的泳衣,眼眶发红,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确定要我试?” 要知道她以前可是海洋馆里最受欢迎的美人鱼。 每次到她表演,玻璃前总是挤满了孩子。 如今手里捧着这泳衣,竟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整个人跃跃欲试。 见周祈擎眼神飘忽间点了点头,林清缦也不客气了,立马踩着脚底的塑料拖鞋,穿着身上起毛的秋裤拿着泳衣就往帘子后跑。 周祈擎只以为她戴上发卡去照镜子。 两分钟后。 帘子被掀开。 周祈擎转身,眸光轻抬。 在看到从帘子后缓缓走出的林清缦时,目光几乎是瞬间凝固。 只见她一身美人鱼泳衣,将完美体态勾勒得淋漓尽致。 上半身少得可怜的布料,将她的丰腴和胜雪的肌肤衬得淋漓尽致,更衬得她细腰盈盈一握。 下身鱼尾裙摆自腰侧流畅铺开,银蓝鳞片随步伐流光溢彩。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轻得像踏在周祈擎心尖上。 他的媳妇,眉眼清艳如画,唇色浅淡却格外勾人。 明明未施浓妆,一抬眼、一转身,便将所有的惊艳与心动统统都撞进他眼底,深深刻进他脑子里。 “好看吗?” 林清缦下意识摆了几个常在海洋馆做的姿势,十分的激动。 如果有水就更好了,她恨不能穿着这身泳衣大游特游。 她闭着眼转了一圈,仿佛回到现实世界。 待她睁开眼时,就见周祈擎呆愣愣杵在原地,高挺的鼻梁下鼻血滴答滴答往下滴。 “天啦,你咋啦……” 林清缦一时着急,想跑过去帮他止血,却忘了自个穿着美人鱼泳衣,下半身压根迈不开腿。 刚迈开腿,整个人就一个踉跄,生生将周祈擎扑倒在地。 “咚咚”两声。 狗蛋扶着摇篮站起,看着地上抱成一团的爹娘瞪圆了眼。 屋外。 乔锦书拿着照相机透过木窗缝隙,看着里头的这一幕,激动地摁下快门键。 屋里。 林清缦尴尬地从周祈擎身上起来,拿过桌上的草纸卷成纸团给他堵住鼻血。 又检查了下他打石膏的手没事这才长嘘一口气。 “你没事吧?” 周祈擎捂着后脑勺,突如其来脑中再次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脑中涌现出无数的画面。 许多道身影在他眼前晃动,一声声“你没事吧”在耳边回荡。 蓦地,他的眼前白光闪过,出现一道身影,越走越近。 周祈擎捂着疼得几乎爆裂的脑袋,那道逐渐走近的身影在眼前缓缓放大,当他看清楚那张面孔时,惊得他张大双眼,几乎喘不上气。 脑中近在咫尺满是慈爱的面庞,竟然是家里带狗蛋的秦姨! 她拉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姑娘,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祈擎,这位姑娘给你输血,救了你的命,以后她就是你的未婚妻!” 周祈擎耳边嗡鸣声不断,疼得脑袋几乎快要炸开。 “周祈擎!周祈擎!” 耳朵里像堵了团棉花般,身旁林清缦的声音也逐渐清晰。 眼前白光逐渐散去,耳边的声音也逐渐清晰。 林清缦抱着地上的周祈擎着急呼唤着他的名字,急得都快哭了。 不远处摇篮里的狗蛋也被这一幕吓得哇哇大哭,要不是腿短够不着,估计早爬出摇篮爬向他们了。 见怀里的周祈擎缓缓平静下来,呼吸逐渐平稳,她才一脸后怕地把他放在自己腿上,抱着他的头搂进自己怀里喜极而泣,“你真是吓死我了,你到底这是怎么了?” 周祈擎只觉得整个头埋进一片柔软里,整个人一阵云里雾里。 一睁眼就对上一片雪白,脑袋昏昏沉沉的,竟想就这么装下去,一辈子都不起来。 “我没事,你别哭了……” 周祈擎抬起能动的左手轻轻帮她擦拭掉眼角的泪水,继而捧上她的脸颊,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控感蔓延全身。 刚刚他又好像记起一些过去的事。 为什么记忆里,他早已有了未婚妻。 还有那个秦阿姨…… 她为啥也在自己记忆里呢? 他突然隐约意识到一点。 或许在他失忆前他就有未婚妻了。 而他居然骗了林清缦,骗她为自己生了狗蛋! 周祈擎心底痛骂自个是个渣男,居然家里一个,外面一个。 林清缦擦了擦眼泪,低头看向怀里的男人,“你是想起些什么了吗?所以一直头疼?” “没……没有……” 周祈擎埋在林清缦胸口,眼神飘忽。 坚决不肯说出自己想起什么。 林清缦擦掉眼泪,低头看着怀里的周祈擎,这才发现他整个头正被她搂在怀里,一张脸贴在她胸口滚烫得就像是刚煎好的煎饼。 “你确定没想起什么吗?” 她沉下脸再次询问。 要知道原书中,男主就是这几天突然头疼欲裂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后来男主被送去医院,质问原主时,原主直接吓到晕厥。 一检查,这才知道原主已经怀上三胞胎。 有了三胞胎,原主这才有底气告知他,他其实就是人人口中那个闻风丧胆的周团长。 几天后,原主就卖了小渔村的一切带着他回周家。 可一回到周家,就听说周祈擎母亲死了。 当时周祈擎还没恢复记忆,并没觉得难受,只是因为有结婚证和孩子,捏下鼻子和林清缦在一起。 可除夕夜那晚恢复记忆后,这个自小就对母亲感情深厚的男人,彻底崩溃黑化,差点把原主掐死,将她送进监狱。 林清缦刚刚哭,其实是哭自己那一养殖池的刺参。 眼下这形势,就是刺参的钱还没收回,她就必须跑路了。 她的钱啊! 再想到钱,林清缦哭得更凶了。 周祈擎见她这样,愈发慌乱,“我记起了,记起了,别哭好吗?” 下一秒,温热的唇瓣贴了上来,猝不及防堵上她哭到颤抖的红唇…… 第81章 真相大白,恩人身世惊人 林清缦倏地睁大眼眸,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心跳如擂鼓。 他吻得很轻很慢。 像煤油灯芯舔舐灯油。 像蝴蝶停在花瓣上。 像月光落在颈间。 像指尖拂过旧照片。 屋外。 乔锦书举着相机,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心底疯狂尖叫,守了这么多晚,终于守到两人吃夜宵了。 这些照片,将是周祈擎恢复记忆后钉死他一辈子的耻辱。 因过于激动,她将照相机往里探了探,碰开了虚掩的木窗,发出“哐”一声声响。 乔锦书吓得赶忙收了相机夺路而逃。 屋里两人听到动静,这才一个激灵松嘴,一下子跳开老远。 林清缦此时脸红透了,天知道她刚刚那双死手为啥没推开他。 这狗男人要技巧没技巧,要经验没经验,浑身上下都是硬的,咋就一张嘴那么软呢? 她尴尬地摸了摸后脖颈,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就开始指点江山,“狗蛋他爹,你真是,失忆以后,怎么吻技也越来越差了……” “狗蛋,娘的狗蛋,娘带你嘘嘘睡觉去……” 她打着哈哈,转身的刹那,捂着发烫的脸脚底抹油立马溜了。 原本刚刚还哭得很大声的狗蛋,摇摇晃晃站起来时,只觉得脚下一凉。 低头一看,自个胖乎乎的小脚上莫名其妙多了两个银脚镯。 他屁股一撅坐下来,扒拉着脚上的镯子,因此错过了爹娘亲到一块的好戏。 眼见娘冲过来抱他,他蹬着戴银镯的小短腿,激动地“啊呜啊呜”个不停,想给娘炫耀他脚下的挂件。 可林清缦此时满脑子都是刚刚男人在她耳边轻喘的声音,抱起狗蛋就去尿桶前嘘嘘。 一整晚,小狗蛋小脚翘得老高,手上摸着银镯子睡得香甜,梦里全是他戴着银脚镯招摇过市的场景。 特别嘎子哥哥看到他脚上的银镯,追在他屁股后面,眼睛都红了。 小狗蛋睡得正香,可睡他两边的两人却都各怀心事,彻夜难眠…… 翌日。 林清缦借口去城里存钱,一脸歉疚托秦翠兰照顾家里老小。 脚步匆匆再次去城里周家蹲守秦教练。 她哪里知道,她要找的秦教练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一连三天。 林清缦都躲在周家小洋楼对面的巷子里等人。 而周祈擎因为左手骨折请假在家,又因林清缦不在家,沮丧了好久。 更令他心烦意乱的是,他那个战友陈东北经常过来,一来家里就帮着秦翠兰干活,还经常怂恿他用左手射击试试看。 这天傍晚。 林清缦回来,大老远就见陈警卫员在劝说周祈擎继续参加射击比赛。 一直没等到秦教练,再加上陈警卫员时不时出现,时刻挑战她的神经,这一刻,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了。 原书中,周祈擎母亲差不多过一两天就会因为心梗而亡。 林清缦瘫坐在椅子上,决定今晚就带周祈擎回周家。 她不能因为一已私欲,害死一条人命。 屋外。 周祈擎冷着脸不想理会陈警卫员,陈警卫员却老粘着他,把他拉走,边走还边说些什么。 林清缦看着周祈擎离去的背影,心慌乱无比。 她知道,照这样下去,她跟陈警卫员撒的那些谎言,将很快被识破。 恰时,秦翠兰端着刚熬好的粥过来,见她心事重重,坐下来拉着她的手关心,“咋了,清缦,这几天心事重重的?” 林清缦神情沮丧,感受到秦翠兰的关心,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秦姨,我……我有个朋友,她很喜欢一个男同志,因为这男同志曾经帮助过她,给她母亲交医药费和丧葬费,后来她得知那个男同志为了救人受重伤,为了报恩还给她输过血,一次次同他告白,可这男同志是出了名的铁面不喜欢女人……” 林清缦把原主当初给周祈擎献血,后来一次次告白无望,在得知他有未婚妻后原本放弃,却阴差阳错下在洪水中被他救起,趁他失忆,撒谎弟弟是他儿子,把他拐回村当老公的事,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翠兰。 又把现在每天害怕事情暴露,到时候怕被报复的担忧,一一说给她听。 秦翠兰原本迷茫的眼睛逐渐被震惊所取代,最终眼底迷雾拨开,尽是一片恍然大悟后的澄澈。 “你是说……你的朋友很喜欢那个男同志,所以当初是她给那个男同志输的血?” “是,”林清缦扯出一抹苦笑,摸着原主心口的位置感受她的心跳,“原本当时有一个姑娘要给他输血,可是血型不符,我那个朋友刚好和他一个血型就输了。” 那是原主那一辈子做过最无私的一件事了。 她甚至最后都不曾将这件事告诉周祈擎,只因她觉得这种小事,在周祈擎无偿帮助她的事看来,不值得一提。 可对面的秦翠兰却在听到这一切后,身子晃了晃,攥紧了衣摆,心底涌起惊涛骇浪。 秦翠兰当然清楚林清缦口中的朋友,其实就是指林清缦自己。 她猜测过无数种林清缦同陈警卫员撒谎、不让周祈擎回家的原因,却没想到会是这种原因。 更没想到,林清缦居然就是当年给周祈擎献血的人,而不是乔锦书! 而她当初之所以让乔锦书同儿子周祈擎订婚,不止是因为救命之恩,更因为通过那次献血,牵扯出献血人的身世! 秦翠兰望着眼前的林清缦,不自觉红了眼眶。 原来她竟是…… 眼泪越流越凶。 原本林清缦还想寻求秦翠兰的安慰。 现下看着秦翠兰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彻底慌了。 “秦姨,你别哭,你这是咋了?” 林清缦反手握住秦翠兰的手安慰。 秦翠兰却一把抱住林清缦泣不成声。 哭到最后,她疲累至极擦了擦脸上的泪,张了张嘴想告诉林清缦真相,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她得先亲自回去把乔锦书和周祈擎的婚事解决了,再告知林清缦她的身世。 秦翠兰拍了拍林清缦的手,终是又哭又笑,“好孩子,你告诉你那位朋友别担心,她和那个男同志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秦翠兰看向一旁在摇篮里蹬着小短腿玩拨浪鼓的小狗蛋,心底做好决定。 这次回去,她要揭露乔锦书的谎言,收回她给予的一切! 第82章 她和小叔的好事被撞破 暮色四合,周家小洋楼。 乔锦书坐在周靳萧腿上,勾着他的脖子,闭眼亲吻男人柔软的唇瓣。 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乔锦书皱了皱眉,停下亲吻的动作,不满地看着他,“小叔,你这是怎么了,最近好像对我冷淡不少。” 要知道,当初她要是喊他小叔,周靳萧肯定会发了疯般把她摁在周祈擎房间的每个角落要一次。 可今天,周靳萧只是疲累地揉了揉眉心,连眼皮都懒得抬,似乎对那种事完全提不起兴趣。 “我不是让你盯着他们吗?你怎么又回来?等下我嫂子回来,要是被她发现,你进游泳队的资格不要了吗?” 周靳萧拉下乔锦书勾在他脖子上的手,拢了拢她胸前敞开的衣襟站起身。 乔锦书只以为他为自个进国家游泳队的事操心,关心她的事业,心底还暗暗感动。 “你别担心,你嫂子不会回来的,她巴不得天天住那里带孙子呢,可笑的是,她居然还真以为狗蛋就是她亲孙子,哈哈……” “到时候等林清缦怀孕,我就给告诉你嫂子狗蛋不是她亲孙子,她肯定大受打击!” 乔锦书想好了,这一世秦翠兰找到周祈擎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心梗猝死。 她便只能用这件事刺激秦翠兰,完成上一世没完成的报复。 见周靳萧扣好皮带就想走,乔锦书突然想起前几天拍的照片。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沓洗好的照片,如打牌般在手上摊开,展现在周靳萧眼前,兴冲冲地邀功。 周靳萧扣皮带的手一顿,当目光触及那张林清缦和周祈擎唇瓣厮磨的照片时,心口似乎被一根长针狠狠刺入。 他拿过那沓照片,很认真地一张张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照片上女人光洁如玉的肩膀上,喉结滚了滚,呼吸莫名粗重了几分。 乔锦书却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变化,自顾自沉浸在自己报复的痛快中,“等到时候周祈擎恢复记忆后,这些照片将是对他公开处刑的证据!” “靳萧……我想……” 乔锦书越说越激动,再次主动攀上他的脖颈,兴奋下莫名意乱情迷,一口咬在他的喉结上。 周靳萧攥着那些照片,将身前的女人单手抱起放至周祈擎房间里的书桌上,一口吻住她唇瓣的同时,不动声色将那沓照片塞进了抽屉里…… 屋外。 秦翠兰坐着陈警卫员的军用吉普车回到家,在门口感谢挥别他后,便兴冲冲地进了屋。 此时家里的管家和做饭阿姨都睡了。 周老爷子因为身体不好,都住在风水好的周家老宅。 故而一楼都是静悄悄的。 秦翠兰去厨房暖水壶倒了杯水,心情无比雀跃。 先前因为周祈擎在小渔村已经结婚生子,她还不知怎么面对乔锦书。 现如今一切都迎刃而解。 想起先前她给乔锦书写的举荐书,举荐她去国家游泳队,不禁有些后悔。 要知道每个教练只能推荐一个。 先前她没遇到林清缦,也认为乔锦书是她培养的学员里各方面最出色的,又是自个未来儿媳妇,所以才举荐她。 现在想想,林清缦在游泳方面的各方面水准都高于乔锦书。 秦翠兰放下水杯,长叹一口气。 虽然乔锦书撒了谎,但她也受了伤害,这举荐信就当是给她的补偿了。 她开了楼梯的灯,欢快上楼,打算去儿子周祈擎房里找一下他小时候的照片,明天拿去给林清缦看。 林清缦拿到照片,肯定会笑得两眼弯弯,说周祈擎和狗蛋长得一模一样。 一想到明天去小渔村欢声笑语的场景,她上楼的脚步不由轻快起来。 穿过走廊,还没走到儿子房门口,就听到走廊尽头传出女人不可抑制的娇喊声。 秦翠兰呼吸一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半夜的,儿子的房里为啥会有女人那种声音。 好奇心驱使下,她还是蹑手蹑脚走到儿子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旋开了房门。 “咔哒”一声,门居然开了! 门推开的刹那,秦翠兰被里面的场景惊得差点灵魂出窍。 只见她那个向来乖顺的准媳妇乔锦书此刻正骑在她小叔子周靳萧身上! “你们……你们在干嘛!” 秦翠兰大喝一声,这才将忘我苟合的两人从自由飞翔的世界中拉了回来。 乔锦书脸色大变,赶忙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吓得嘴唇都在哆嗦,“伯……伯母,不……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听我解释……” 周靳萧却不慌不忙提起裤子,点了根烟抽了起来,朝床头柜旁周祈擎的照片吐了个烟圈。 “你……你们这对狗男女,不知廉耻搞在一起就算了,居然还在我儿子房里搞,你们还要不要脸?” 秦翠兰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乔锦书的手都抖个不停,“退婚,我要退婚,我儿子才不会要你这种勾引他小叔,背着他偷人的贱人……” 乔锦书原本还想辩解几句,毕竟她还得靠秦翠兰举荐她去国家游泳队参加比赛。 但此刻听她这样子辱骂自己,只觉得气血上涌,忍无可忍打断她,“我不要脸偷人?” “秦教练,你儿子在乡下都和人领证孩子都有了,你还好意思说我偷人?” “你这个当娘的知道你儿子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不教训你儿子,却教训起我来?你要脸吗?对得起你教练的身份吗?” 乔锦书句句如刀,每一句都精准扎在秦翠兰心口。 秦翠兰深吸一口气,扶着一旁的桌子才堪堪稳住身形,“你……居然都知道!” “你还有理了,明明知道祈擎没死,你还在这和他小叔瞎搞?那祈擎是失忆不知道才背叛你,而你呢?” “还有,当初明明不是你给祈擎献的血,你还撒谎是你输的血!” “我真是瞎了眼,会选你这个骗子当我媳妇,告诉你,乔锦书,我不仅要退婚,我还要重新写举荐信,你这种人不配进游泳队!” 秦翠兰痛心疾首说完,懒得去看脸色登时变得惨白的乔锦书,转身开门就走,打算回屋撕掉举荐信,重新举荐林清缦去。 乔锦书脑瓜子轰一声,惊得从床上跌落。 游泳是她毕生热爱,她绝不能失去这份举荐信。 眼见秦翠兰离开,她裹着被子疯了般追了出去。 第83章 疯批男主强取豪夺 秦翠兰回到自己房间,掏出钢笔重新刷刷刷写了份推荐林清缦进国家游泳队的信放进抽屉里。 她拿出先前给乔锦书写的举荐信,正想撕掉,门竟然被乔锦书大力撞开。 “你滚出去!” 秦翠兰站起身,看着门口披头散发只裹着床被子的女人,一脸的嫌恶。 乔锦书被她这副态度刺痛,目光缓缓从她手中的那份举荐信移开,再次落回她脸上。 “你让我滚?” 乔锦书盯着她,眼圈不禁红了,“伯母,这些日子我作为你准儿媳,我哪里对你不好?我哪里比不上那个林清缦,你为啥和你儿子一样对我冷冷淡淡,却对那个撒谎成性的林清缦却亲得跟母女一样?” 乔锦书一想起秦翠兰在小渔村里对林清缦的照顾就恨得牙痒痒。 明明她文化程度比那个林清缦高,也是个游泳运动员,各方面都比林清缦好,为啥她和周祈擎一样喜欢满嘴谎言的林清缦,却不喜欢她? “清缦满嘴谎言?那你呢?乔锦书!你当初欺骗我们是你给祈擎献血,你没撒谎吗?本来清缦就该是我儿媳妇,是你占用了她的身份……” 秦翠兰越说眼眶越红,声音不自觉哽咽。 乔锦书却不屑一顾,冷嗤出声,“你以为做周祈擎媳妇的身份是什么香饽饽吗?我嫁给靳萧以后,我还是他小婶,是她长辈呢!” “乔锦书,你当真以为当初我让你嫁给祈擎,只是因为你献血救了他吗?不是,那还因为她的身份,你就算嫁给我公公,做了祈擎奶奶,你也压不了她一头!” 乔锦书听得一头雾水,“她是什么身份?” 秦翠兰却已经懒得和她废话,扬了扬手中写给她的举荐信,“你既然已经打算和我做妯娌了,我和你同辈分,自然没资格给你写举荐信,这信我就不给你了!” 说着,她抬手便打算撕掉举荐信。 乔锦书目眦欲裂,大吼出声,“不要!” 她甚至想都没多想,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冲过去撞开秦翠兰,夺下她手中那张即将被撕碎的举荐信。 秦翠兰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撞击撞得一个身形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去,后脑勺撞至桌角上,整个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乔锦书拿着没被撕毁的举荐信,刚长吁一口气,一转身就见秦翠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后脑勺有汩汩鲜血流出。 “啊……” 乔锦书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下一瞬又惊恐地捂住嘴,一双眼里吓出了生理性泪水。 穿好衣服跟过来的周靳萧听到动静,立马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地上昏迷不醒后脑勺淌血的嫂子时,也是吓得连连后退好几步。 他迅速关好了门,看向吓得瑟瑟发抖的乔锦书眼底冷意乍现,“你怎么能对嫂子动手,他周祈擎在渔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她压根不会公开我们的关系!”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她撕毁给我的举荐书……靳萧,你帮帮我,你知道我努力了十几年,为的就是进国家队,我不能失去这次机会,呜呜呜……” 乔锦书终是拉着他的衣袖,泣不成声。 周靳萧盯着地上曾经也把他当家人看的嫂子闭上眼睛,想起了惨死的母亲,又想起那两个在小渔村过得滋润无比的小两口,恨意再次逐渐滋生。 “你赶紧从后门走,至于她,什么时候能被人发现就看她的命了!” 周靳萧再睁眼时眼底已满是阴鸷,拉起身旁不住颤抖的乔锦书出了房,看了眼走廊四处无人后,将她推出了后门,“你快走,等下我也装作刚回来。” 乔锦书看了眼二楼的窗户,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摸了摸胸口的举荐信,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抖着腿跑了。 周靳萧则出去转了一圈,直到凌晨才回了家。 刚到家,就见周老爷子颤颤巍巍从里头出来,手里还拿着存折。 “爹,出啥事了?” 周靳萧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不知道楼上的秦翠兰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老爷子叫来外头跟来的保姆阿姨扶住他,眼圈下一瞬红了,“靳萧啊,你嫂子在家不知咋搞的,头着地摔得不省人事,医生还在抢救,你赶紧跟我一起去……” 他抹了抹满是沟壑皱纹的眼角,拉着周靳萧就往外走。 周靳萧心底一个咯噔,他没想到秦翠兰流了那么多血,居然还没醒。 刚到医院抢救室,就见医生从里头出来,满脸的抱歉,“人是抢救过来了,但是患者脑部出血太多,估计以后很难苏醒……” “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意思我儿媳妇死不了,以后估计会成为植物人吗?我可怜的儿子、孙子,如今怎么连儿媳妇也……” 周老爷子老泪纵横,哽咽到说不出话来,佝偻的身子摇摇欲坠。 周靳萧赶忙一把扶住他,同样心底不好受,但还是暗暗长吁一口气。 他吩咐保姆阿姨先送老人家回老宅。 问了圈家里的管家和做饭阿姨,这才知道在他和乔锦书逃走后没多久,做饭阿姨听到声响便上楼查看,这才及时送秦翠兰来了医院。 周靳萧隔着玻璃看向监护室里的秦翠兰,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秦翠兰,当初你和你老公反对我娘进周家,只接了我回来,害我娘一个人惨死在外面,这也是你的报应!” 当初他的母亲不过是照顾周老爷子的保姆,爬上了主家的床,怀了他这个私生子。 后来周老太太,也就是周祈擎的亲奶奶死后,周老爷子想接回他们母子,却被周祈擎那个同样当团长的父亲坚决拒绝反对。 要不是他们的反对,他母亲也不会那么早一个人郁郁而终。 想到这,周靳萧收起眼底那抹不忍,唇角勾起一抹残忍。 他倒是很期待,到时候周祈擎得知他最敬重的母亲成植物人时,又该怎么去面对身边的老婆孩子。 想起养殖场里浮出水面的那抹靓丽身影,想起照片上女人那魅惑光洁的肩膀,周靳萧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那抹愧疚也烟消云散。 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第84章 送他回周家相认 小渔村夜深静谧,海风舔舐屋檐。 林清缦辗转难眠睡不着,见睡里头的周祈擎同样睡不着,欲言又止了好久,才鼓足勇气开口。 “你咋了?” 恰时,周祈擎也似有所感般不约而同问出声。 静谧了一瞬。 周祈擎轻嗯一声,声音闷闷的。 “清缦,你觉得那个陈东北咋样?你不觉得他怪怪的?” “陈东北?他挺好的啊,这几天看你手骨折,经常来家里帮忙。” 林清缦有些无语。 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话这么多? 那可是他失忆前的好兄弟,他居然说人家怪! 好在他那个曾经的警卫员陈东北也是个单纯好骗的,否则她骗婚的事也是纸包不住火。 “我们哪里需要他帮忙,今天村口杂货铺的大爷还认错了人,还以为那陈东北是狗蛋他爹。” 周靳萧背对着她自顾自说着,林清缦却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家伙到底啥意思? 是吃醋自个好兄弟给狗蛋当爹吗? 只听他继续叨叨叨,“还有,今天那个陈东北还让我用左手射击,说以后几天请假陪我练习,我看他就是想赖在咱们家不走……” 周祈擎越说越愤闷,一想到那个陈东北看自家媳妇那亮晶晶的眼神就不得劲。 “以后,咱们别让他……” 周祈擎说了半天刚想说出口让陈东北别来,就听身旁的媳妇忽地开口,打断她的话。 “那你用左手试试看吧!我带你去晒场训练……” 林清缦从床上腾地坐起,嗓音认真,一瞬不瞬地盯着墙角的男人。 周祈擎扭头,就对上朦胧月色下女人严肃的神色,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像被人轻轻挠了下般酥软,呼吸都跟着有些错乱,“你……说什么?” 明明她不让自个去参军,还为这事这些日子对他冷淡不少。 怎的,却突然鼓励他用左手参赛? * 秋日的渔村海边,风带着微凉的咸意。 林清缦带周祈擎到村头那片靠着海湾的空晒场。 晒场旁立着几株高大的木芙蓉,枝桠伸得老高,快两层楼那么高。 粉白的大朵花缀在枝头,被海风一吹,大片花瓣从天上悠悠往下落,像一场轻软的花雨。 周祈擎右臂还裹着石膏,吊在胸前,左手还稳稳握着陈警卫员从部队特批、用来备战射击比赛的训练气枪。 从前百发百中的右手如今不能用力,换作左手,他自己都没底。 “你试试看,说不定你左手也行呢!” 林清缦站在他身边,声音轻得像落在海面的花瓣,“你就看着那些飘下来的花,瞄准就好。我信你。” 毕竟原书里曾提及才刚刚七岁的周祈擎在他父亲出殡那天,他披麻戴孝是用左手洒钱的。 所以她赌他从小就是左撇子。 书中曾提及周祈擎之所以年年参加射击比赛,就是为了拿这三枚奖牌到父亲的墓前,完成自小在父亲面前童年无忌说下的大话。 他曾说过,他要连续三年当射击比赛的冠军,将奖牌送给父亲,当父亲骄傲的儿子。 今年是最后一年。 她怎能阻止他完成这个儿时许下的承诺。 或许,原书中周祈擎最后黑化报复原主,不止因为原主间接害死了他母亲,还让他无法完成这个承诺,成了他终生的遗憾。 既然要送周祈擎回周家,决定跑路,那就最后再帮他完成这一遗憾,也算是她和原主对他亏欠的补偿。 此时。 风又起。 一大片木芙蓉花瓣从高空缓缓旋落,大而柔软,在空中轻轻晃荡。 周祈擎屏息,左眼微眯。 左手托枪,肩背挺直,线条冷硬,对准了飘落的木芙蓉。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气响。 “咻……” 下一秒。 那片从天上飘落的花瓣,正中心被精准穿透。 不碎、不烂、不歪,依旧完整,依旧缓缓下坠。 林清缦猛地睁大眼睛,心口狠狠一跳。 她从没想过,一只从未练过的左手,能准到这种地步。 准到能射中一朵正在风中飘落的花的心。 花瓣悠悠落下。 她下意识往前跑了两步,伸手一接,稳稳将那片带着浅小痕迹的粉白花瓣捧在掌心。 漫天木芙蓉花还在不断从高空飘下,落在她的发间、肩头、裙摆。 她闭上眼,一时心动,忍不住踮起脚尖在花雨里轻轻旋转。 裙摆扬起,花瓣环绕,海风卷着银月,把她整个人裹在一片温柔的粉白里。 周祈擎站在原地,忘了呼吸,忘了时间流淌,甚至忘了地老天荒的世界中还有芸芸众生。 眼里只剩她在漫天飞花中旋转的模样。 他摸向心口蓬勃跳动的心脏。 这才真切感受到,原来世上最准的十环,从来不是靶子。 是她一转身,就稳稳落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在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意识到,他好像很喜欢很喜欢她…… 翌日。 林清缦起了个大早。 洗锅烧火。 待灶上大铁锅烧得微烫,舀一勺米浆沿锅边淋一圈,米浆遇热滋滋凝成片,边缘微微卷起。 撒上一把虾皮、碎葱花,淋点鱼露,浇一勺滚烫骨汤,再卧个蛋。 片刻揭盖,米香混着鲜气扑脸,软滑挂汤。 林清缦端着做好的锅边糊端到周祈擎跟前,很认真地看着他吃。 周祈擎用左手吃着锅边糊,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狗蛋他娘,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林清缦扯出一抹苦笑,从兜里拿出写好锅边糊做法的纸条推到他面前,“以后你想吃锅边糊了,可以照这纸条上的做法做。” 因为,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给他煮锅边糊了。 周祈擎没有多想,只想着以后确实要帮媳妇多分担一点家务,边吃边点头答应,还不忘问她,“你昨晚说我们今天去城里?” “嗯,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林清缦起身去抱起刚睡醒咿咿呀呀个不停的狗蛋,给他穿好衣服,抱到周祈擎身旁,想让狗蛋最后再看几眼这个和他一起生活几个月的“爹”。 因为,等下她要给他的惊喜就是带他回家,去见他家人! 周祈擎好奇媳妇口中的惊喜,却又被他专注的眼神盯得莫名愉悦,一整个早上嘴角都没下来过。 林清缦等到九点都没等到秦翠兰来,也没见乔锦书过来,便托了嘎子娘照顾狗蛋。 班车一来,她拉着周祈擎上了车,提着悄悄给周祈擎收拾的行李,一路颠簸直奔城里周家。 她要送他回家! 第85章 跑路被抓回 林清缦带着周祈擎一路上走得很慢,终是抵达周家小洋楼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在包里摸了好久才摸出一本存折,塞到他手中,“这一千块钱是我上次打碎周家花瓶的赔偿,你帮我还给周家当家的。” 周祈擎接过存折,以为媳妇上次打碎花瓶跑了不敢去还钱,才让他去还。 他伸了伸手,想拉拉她的手,但还是臊得尴尬地放回裤兜里,“你不是说带我来城里有惊喜吗?” 林清缦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等下让他和家人团聚,可不就是给他惊喜吗! “你先帮我还钱,等下就知道是啥惊喜了!” 说完,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 头顶阳光炫烂,落在两人身上,如一抹光晕将两人包围。 好久好久,林清缦才恍惚记起。 现实世界里,父母出事的那一天,在河边,他们也是这样依依不舍地抱了她好久好久。 最终,他们还是放下小小的她,流着泪冲她笑,“缦缦,爸爸妈妈和你玩捉迷藏,你背过身去站着别动,等你数满100下再来找爸妈,好吗?” 当时的她压根不知道,那是爸妈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笑着点点头,像过去无数次捉迷藏般转过身去很认真地数着数。 可当她数到“100”回头时,看到的只是泛着两圈涟漪的湖面。 现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林清缦缓缓松开抱在周祈擎腰间的手,仰头冲他笑,“我们玩捉迷藏,你还完钱,再数100下后,再来找我,我有个惊喜给你!” 周祈擎昂着头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却在林清缦转身时,再也压不住唇角,几不可查地悄悄弯起。 他已经迫不及待数完一百去找她! 周祈擎刚抬手,还没敲门,就见眼前的门倏地打开…… 林清缦转身出了巷子就往大街上跑,直奔汽车站方向。 现在的周家人肯定认出周祈擎,抱着他在那里嚎啕大哭。 她必须得在周祈擎被周家人拖住脚步时,立马赶回家收拾东西跑路。 可刚跑没几步,就听身后传来周祈擎的声音。 “清缦!清缦!” 林清缦边跑边回头看,竟是周祈擎朝她追来。 她吓得一个激灵,赶忙加快脚步狂奔。 难不成他这么快就从周家人诉说中得知被她骗婚? 可她一米六几的身高,腿再长也长不过接近一米九的周祈擎那双大长腿,更何况他过去常年训练,体力惊人,很快就被他扯着后脖领逮到。 林清缦被扯着后脖领使劲挣扎,在大庭广众之下急得都快哭了,边挣扎边求饶,“求你放了我吧,我已经知道错了,呜呜呜……” 她手脚乱舞,想回身求他原谅,谁知却被他从身后环住腰身抱起,跟平日里他夹着狗蛋时那般,抱着她就往角落走。 “清缦,你咋啦,我越叫你越跑……还有,刚刚那家人有个干活的婶子出来开门,说是他们家主人都没在家,听说是他们少夫人出事住院了……” 周祈擎放下怀里不断挣扎的女人,一只手就捧住她的脸固定住她,有些不明白她为啥这个反应? 林清缦脸被他捏得变了形,小嘴也被他捏得微微张开嘟着,瞪圆了眼。 听着他的话,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少夫人出事了? 就是周祈擎的母亲出事了? 林清缦脑袋“轰”一声炸了。 腿一软,整个人向下无力跌坐。 周祈擎脸色大变,立马稳稳拖住她,着急不已,“清缦,你咋了?” 林清缦抓住他的衣角,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终是来晚一步,害了人! 到下午的时候,林清缦借口让他去录像厅等她,等会有惊喜给他,自个却偷偷跑去医院,想打探周祈擎母亲的病况。 她找到离周家最近的人民医院,在医院住院部跟无头苍蝇般找了一圈。 直到,她和楼梯转角处的周靳萧撞个正着。 医院的楼梯转角人来人往,一个个擦肩而过。 周靳萧目光落在穿着碎花小夹袄的女人身上。 视线缓缓下移,扫过她胸前的弧度,最终落在她身下的灯芯绒黑裤上,喉结滚了滚。 看着眼前这穿得一丝不苟的女人,很难把她和照片里那个妖娆明媚的女人联系起来。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见林清缦上来就扯着他的衣袖,神情都快哭了,“周经理,听说你嫂子住院了,你也知道我是她的粉丝,你能不能带我去看她?” 周靳萧想起这些日子听管家说她经常来周家门口等秦翠兰,但因为他们也并不清楚少夫人去哪里,只知道每晚少夫人就只是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所以没法子告知林清缦少夫人的去处。 “那你跟我来……” 他终是沉下脸,答应带她去。 病房里。 林清缦看着床上插满各种管子的秦翠兰时,整个人忽觉天旋地转,瘫坐在地。 周靳萧伸手想去扶她,却在眼前瞟见拄着拐杖进来的周老爷子时,生生止住了扶她的动作。 “秦姨……” 林清缦轻喃出声,想要唤醒床上的人,嗓子却像堵住一团湿棉花般发不出声,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般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将拳头抵在唇上,死死咬住,才不让自己痛哭出声。 自七岁那年父母死后,她已经好久没这么哭过。 她曾抱着父母在殡仪馆里哭了一天一夜。 从那时候起,她就知道,哭压根没用。 可此时此刻,她却如小时候那般无助又迷茫,眼泪不受控地汩汩流出。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那个满脸慈爱跟母亲一般会给她编辫子的秦姨,居然就这么了无生息地躺在这? 她明明找到儿子,却也不戳破,任由她撒谎,心甘情愿帮她带孩子? 心口仿佛被无数把钝刀一下下反复凌迟,痛得她弯下腰再也直不起来。 她万万想不到秦姨就是周祈擎的母亲,也想不到她一直在寻找的人就在她身边! 是她害了秦姨。 害她成为植物人! “姑娘,你是……” 周老爷子进来,刚想开口询问,就见瘫坐在地泣不成声的姑娘,俯身看着她,只觉得眼熟。 摘下老花镜再细看,下一秒,他惊得张大了嘴…… 第86章 第一次约会,话梅味的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周老爷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清缦的脸看得出神,眼珠子瞪得溜圆。 周靳萧一脸黑线。 这老头子这么老了,还是贼心不死! “爹,你干嘛呢?人家都可以做你孙女了!” 周老爷子站起身瞪了他一眼,“你胡说啥呢,你嫂子都那样了,我哪还有那心思。” 随即他又俯身去扶林清缦,“丫头,你是翠兰她什么人啊?哭得这么伤心?” 林清缦混沌的脑子被这么一喊,缓缓清醒过来站起身。 恰时,医生进来说明情况。 “谁是病人家属?” “我……我是她公公!” 周老爷子赶忙拄着拐杖上前。 医生拿出手里的各项报告逐一翻给周老爷子看,最后说出他的判断,“病人目前情况是脑部失血过多受损严重,很大概率苏醒不过来,但国外这种情况,还是有奇迹清醒过来的,看你们家属决定要不要继续治疗……” 周靳萧闻言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周老爷子则早已泪流满面,嗫嚅着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清缦擦掉脸上的泪水,冷静下来,上前一步,“治,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肯定治!” 她转头看向周老爷子,“爷爷,我是秦教练的粉丝,如果可以我愿意支付秦教练的医药费!” 周老爷子看着林清缦大为震撼,刚刚他确实想过放弃,想着儿媳妇死了,和儿子孙子一起团聚也免得受罪。 但现在反应过来懊悔不已。 他要是这么轻易放弃,儿子孙子都不会原谅他。 “对,我们治!翠兰她肯定能醒过来的!” 两人送走医生后,林清缦又拉着周老爷子说了许多话。 林清缦又同周老爷子说了许多现实世界中植物人苏醒的案例。 两人这么一说,不知不觉相聊甚欢。 待林清缦反应过来,这才记起和周祈擎约好看录像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林清缦腾地站起,表示以后会经常来看秦教练。 周老爷子连连点头,见小姑娘就要走,竟有点不舍。 周靳萧全程在一旁看着林清缦如何把他家糟老头子哄得一愣一愣的。 就在林清缦要走时,躲了一晚上的乔锦书才装成一副刚收到消息的模样,匆匆赶来。 “伯母……” 乔锦书哭哭啼啼冲进病房,和恰巧要出来的林清缦撞了个正着,两人不约而同都吓了一大跳。 待乔锦书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没易容,这才把心落回肚子里,装作陌生人般打量着林清缦。 林清缦则盯着女主的脸,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开始仔细打量起她。 这是她第一次撞见女主的真容。 这女主乔锦书长了一张清纯可人的脸。 按照原书剧情里,原主这恶毒女配胖得有一百八十斤,女主就妥妥是书中颜值各方面都第一的存在。 后来,女主更是在事业上一飞冲天。 进入国家游泳队得到大赛奖牌后,莫名其妙还被全国首富收养。 据说是她背后的身份惊人,许多人都想结交。 后来,乔锦书更是凭借这层关系,助周靳萧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 书中没有写明乔锦书是什么身份,所以林清缦也并不知晓其实乔锦书顶替的是她这个恶毒女配的身份。 作者怕女主的人设崩塌,也并没写明。 此时林清缦看着乔锦书甚至有一些艳羡。 要知道在现实世界里,她看着那些在比赛场上能闪闪发光的运动员,都为他们感到骄傲。 林清缦并没多做停留,点头示意算作打招呼后便溜了。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等了她一个小时的周祈擎脸该有多黑了。 她简直该死。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带周祈擎过来看秦姨,。 但现下秦姨这情况,总比原书里心梗死亡的结局好多了。 她一定要在周祈擎恢复记忆前,想尽办法唤醒陈姨! * 下午时分。 老式录像厅的招牌歪歪扭扭挂在墙上,红漆褪得发淡。 门口摆着个掉了漆的木柜子,玻璃罐里装着话梅、水果糖,还有用牛皮纸包好的炒葵花籽。 林清缦赶到时,大老远就见周祈擎杵在门口,站得那个叫军姿笔挺,一只手打着石膏,另一只手拿着两个牛皮纸袋,目光幽幽地望着她。 好像探照灯般一眼就锁住了她。 林清缦擦了擦额头跑出来的汗,小跑上前,“对……对不起,路上扶老爷爷过马路耽搁了……” 周祈擎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丝毫没怪她害他等了这么久,只是“哦”了一声,便把手中的炒瓜子和话梅糖塞给了她,转头进了录像厅。 林清缦看着手中的零食,有些心虚,但还是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里面光线暗下来,只有前方荧幕亮着淡淡的光。 空气里混着烟味、尘土味,还有瓜子的焦香。 录像厅里播放的是一部带有喜剧色彩的爱情喜剧。 全程周祈擎都是板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直到荧幕上播放搞笑无比的剧情,整个录像厅里的人都笑作一团,周祈擎不动声色侧目看过去,却见林清缦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他彻底慌了。 “你咋了?” 周祈擎再也顾不上生气,赶忙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却摸了满手的泪,一时间一颗心仿佛被这些眼泪泡发了般又酸又胀。 “我不该对你冷脸,别哭了……” 他越擦,泪水流得越凶。 周祈擎只觉得自己心都快碎了。 不知是下意识的,还是潜意识的,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唇瓣已经覆在身旁女人的脸颊上,不知停留了多久。 咸甜的泪水在唇齿间漫开。 他能明显感觉到林清缦的脊背僵了一下。 周祈擎只觉得脸颊烧得滚烫,拿起她手中的话梅糖,塞了一颗放进她嘴里,压低声音时声音都在发颤,“好了,别哭了,你别给我惊喜了,都变惊吓了,等下别人以为我欺负你。” 林清缦骨碌了下嘴里的话梅糖,这才记起今天答应给他的惊喜确实没给。 看着身旁黑乎乎的人影,她深吸一口气,趁着所有人都在专注看录像,侧过身拉过男人的后脑勺,对着他就亲了上去。 第87章 两公婆去招待所被抓 林清缦蜻蜓点水完,又砸巴了下嘴,感觉刚刚的触感好像不对。 她是打算亲他脸的,怎么亲到他嘴巴上了? “你刚刚……亲我一下,所以我……我也亲你一下。” 林清缦赶忙松开摁着他后脑勺的手,吸了吸鼻子,心想还好录像厅乌漆嘛黑一片看不清人表情,不然真是丢人丢大了。 正想着,手腕上一紧,身旁的男人拉着她起身,大步流星走出录像厅。 大街上,周祈擎拉着她整个人小跑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刺眼,秋风卷起街道两旁的落叶,拂过在街上奔跑的两人衣角。 唇齿舌尖话梅糖酸甜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伴随着奔跑时的呼吸声,如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撞击她的胸腔,心脏不停跳动。 街角处立着一个墨绿色的铁皮电话亭,孤零零的,像被世人遗忘的一处孤土。 小小的方盒子,一扇带玻璃的小门,关起来就是一个私密世界。 周祈擎拉着林清缦,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实在太小,她一进去,整个人就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冰凉的铁皮。 他反手把门带上,“咔嗒”一声扣上小插销。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屋外的软阳从玻璃门上方照下来,把她的脸照得软软的。 外面的人影、车声都被隔在玻璃之外。 周祈擎低头,气息落在她额头上。 “这里……没人看见。” 林清缦心跳得快要撞出来,手抓着他的衣襟。 下一秒,他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吻落了下来。 小小的铁皮电话亭里, 是他的温度,她的心跳,还有那颗逐渐融化的话梅糖。 招待所里。 老式的昏黄灯光拉得人影又长又烫,白墙泛着旧潮味,床单洗得发挺,一蹭就沙沙响。 林清缦整个人陷在硬枕里,乌黑的头发散落在枕间,更显得她整张脸精致小巧。 周祈擎单手撑在她上方,一只手还挂着石膏,肘弯抵在她耳侧,把她完完全全笼在身下。 静谧的空间里满是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她时,呼吸都烫在她额头上。 下一秒,他左手颤抖着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不是背过身,是当着她的面,在她正上方。 林清缦想闭眼,可目光却像被钉死,死死钉在周祈擎身上。 她也不知道事情为啥变成这样。 稀里糊涂就被这男人摁在电话亭亲,然后就被他带到了招待所。 天知道,他们明明是两公婆,为啥搞得跟偷情一样,要来招待所? 她迷迷糊糊,看着眼前的一幕脑瓜子竟忘了思考。 男人鼓鼓囊囊的军衬衣第一颗扣子崩开,第二颗崩开,领口一直往下滑。 灯光直直落下来,照得他肩颈线条锋利又紧实,胸膛肌理分明,每一寸都绷着克制的力量。 浅麦色的皮肤,泛着温烫的光,连锁骨那道凹痕,都勾得人眼发直。 林清缦咽了咽口水,平日里和他躺一块,哪里见识过他如此强悍野性的一幕! 心跳撞得耳膜发疼,耳尖烧得快要滴血,浑身都麻。 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可被他这样圈在身下,看着他一点点露出好身材,她连指尖都在发颤,心猿意马到了极点。 他微微俯身,气息更沉,更近。 她能看清他下颌绷紧的线条,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快要把她烫化。 就在脑中那根弦快要崩断的瞬间,不知从哪里传来几道婴儿的啼哭声将她的神识拉回。 该死! 她居然在他母亲住院出事的日子,和他来招待所! 还要怀上三胞胎找死? 林清缦猛地攥紧床单,声音又哑又急,“别……不行。” 周祈擎动作一顿,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微微收紧,肌肉线条绷得更明显。 她闭紧眼,不敢看他眼底的暗涌,只拼命把那股疯长的燥热往下压。 “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 周祈擎愕然,眼底翻涌的浪潮势不可挡,“我们明明是夫妻,孩子都有了!” 林清缦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又懊悔又心虚,不敢看他,“我……我说过必须等你恢复记忆,记得你对我的感情,我们再……” “那如果我一辈子都恢复不了记忆呢?” “不会的……你过两个月就能记起来!” “过两个月?” 周祈擎正纳闷她为啥会知道自己过两个月会恢复记忆,就听房门“砰”一声被人撞开,“查房!请配合调查!” 随即,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鱼贯而入。 屋里衣衫不整一上一下的两人惊呆了。 没想到他们两公婆好不容易一起出趟门,丢人都丢大发了。 直到公安同志把两人带回村里,林清缦从衣柜里拿出那张结婚证,公安同志才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直到人走了,两人都羞得站屋里抬不起头来。 因着公安同志车着两人回来,村里人都知道他们两公婆在招待所里开房被抓了,全都围在门口笑话他俩。 “这两口子也真是,家里那么大床还不够他俩折腾的吗?再不济那灶台也结实,就非得跑招待所去吗?” “你懂啥,家里有孩子,多不方便,去外头招待所,里头设施可比家里头多……” 几个婶子边嗑瓜子,边说得不亦乐乎。 人群里头,刚从派出所里放出来的赵欢妹听着周遭婶子们的调侃声,整张脸气得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拨开人群跑了出去。 赵铁哥则吸了吸鼻子一脸落寞地也跟着回了家。 只有嘎子娘抱着狗蛋挡在门口开始赶人,“你们瞎说啥大实话,人家小两口爱上哪就上哪儿,咱们也管不着是不是?赶紧各回各家,各找各男人去……” 说罢,将人全赶了出去,“砰”一声关上了门。 周祈擎第一时候接过狗蛋,抱着闷闷不乐的狗蛋又是一顿猛亲,“蛋蛋别生气,以后爹也带你去招待所!” 林清缦唇角抽了抽,满脑子都是他亲人时那种狂野样,立马清了清嗓门开始宣布自己的计划。 “嘎子娘,狗蛋爹,我做了一个决定,咱们养殖场继续开,但我想把调味料的生意做到城里去……” 说着,她看向周祈擎,也是该真正带着他回城里周家,和他家人相认了! 她陪着他,带上狗蛋,一起回去! 第88章 一只手也不影响办正事 林清缦决定陪着周祈擎回周家,直到秦姨苏醒。 如果秦姨醒不过来,她在除夕夜他恢复记忆前,再带着狗蛋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嘎子娘听到她突如其来的决定,瞪大了双眼,“你意思我留在村里看养殖场,你去城里再找挣大钱的机会吗?” “对,是这意思!” 林清缦点头,扭头看向还在一脸懵圈的周祈擎,“去城里的话,离祈擎部队也近一点,坐船一个小时就能到,免得他每天跑来回太辛苦了。” 嘎子娘捂着嘴笑,开始揶揄起周祈擎,“周大兄弟,你可要加把劲了,尽快给清缦搞定个随军名额住家属院里,也省得你们俩天天路上就耗费那么多时间累的,晚上就没精神……” 眼见嘎子娘越说越离谱,又把话题引到那方面,林清缦连忙打断她,“嘎子娘,你胡咧咧啥呢,他手还骨折呢!” “哈哈,一只手也能顶半边天呢,又不影响办正事……” 林清缦红着脸再也听不下去,拿了块光饼堵她嘴里,把她送出了屋。 办啥正事,要是叫周祈擎再听了去,晚上又想入非非该咋办。 刚送走嘎子娘,一扭头就见周祈擎抱着狗蛋在把尿。 原本狗蛋一到嘘嘘的时间,就雄赳赳,气昂昂的。 如今却蔫蔫的,整个人状态看不起并不是很精神。 “蛋蛋这是咋了?不会哪里不舒服吧?” 林清缦摸了摸狗蛋额头,抱起狗蛋放自己腿上,就开始逗弄穿着开裆裤的他,“咱们蛋蛋是不是想秦奶奶了?秦奶奶住院了,以后娘带你经常去看奶奶,好不好?” 周祈擎心脏莫名一痛,有些讶然,“秦婶子怎么突然住院了?” “对,听说秦姨她一个人在家摔倒了,摔到了头,成了植物人。” “你到时候也去看看她吧!” 林清缦抬眸看他,他有这个反应她也不例外。 毕竟血浓于水,他即便失忆,肯定也会难受。 待他们一家三口进城后,她不仅能帮忙照顾秦姨,还能再想办法多搞点钱跑路。 毕竟再过几天台风就要来了,养殖场短时间也无法盈利。 那她只能去城里试图把调味料发扬光大! 周祈擎心事重重,点了点答应了。 林清缦心底那块纠结半天的石头这才落地。 进城计划总算提上日程。 她走到挂历面前,在今天的日期上面大大地打了个叉! * 招待所里。 乔锦书咬着指甲在屋里踱来踱去。 “秦翠兰怎么还没死,要是她醒了该咋办?” 周靳萧揉着眉心,被她走来走去弄得不厌其烦。 “不会的,我去问过医生,她这种情况醒来的概率很小。” 可即便这么说,乔锦书还是不放心。 “还有,那林清缦现在知道秦翠兰就是周祈擎的母亲了,你说她会不会回周家……” 毕竟上一世林清缦是在怀上三胞胎后才回周家的。 现在乔锦书也拿不准。 总觉得这一世很多事脱离了她的掌控。 明明上一世秦翠兰是找周祈擎心梗出事的。 这一世,秦翠兰却因为她才出事,她生怕秦翠兰醒来后,周祈擎得知是她推的人,那她这辈子就完了! 乔锦书还想发泄下心底的担忧,却被周靳萧打断。 “现在我公司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他们要回来就回来吧!” “这段时间我有些忙,很多双眼睛看着,我们就别再见面了。” 周靳萧起身正想走,却被乔锦书从身后一把搂住了腰身,“你这么快走干嘛?既然来都来了,我们……” 乔锦书说着,便熟练地开始解他的衬衣。 换做以前,他见她这样,一想到她是周祈擎的未婚妻,他早就欲罢不能把她摁倒在床狠狠宠了。 可现在一想到家里都开办周祈擎的葬礼,乔锦书也就不算周祈擎的未婚妻,而那个小渔村的孩子娘才算周祈擎的妻子,周靳萧就对乔锦书索然无味。 他一根根掰开乔锦书的手指,转身大拇指漫不经心摩挲着女人水润的红唇,故作深情,“你明天不是还要拿着举荐书去国家游泳队报到吗?今晚我可不想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讨厌!” 乔锦书不疑有他,轻轻捶了捶他胸口,才放他走了。 殊不知周靳萧出了招待所后,便去了招待所里的另一个房间。 白天派去盯着周祈擎和林清缦的人回来告诉他,那两人大白天去招待所开房,他气得砸碎了酒架上最心爱的酒。 所以后来,他报了警。 招待所查房,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他环视一圈屋里,看着那张简易木板床,缓缓坐了上去,慢慢点燃一支烟。 那两人回周家也好,这样近水楼台先得月。 离得更近,就更刺激! * 翌日一大早。 林清缦早早便跑去村长家借电话,让两个老板来收刺参。 养殖场内。 赵铁哥拿着抽水泵帮忙抽水,边抽边问,“清缦,你真打算去城里发展了,要不要带上我?” 嘎子娘在一旁斜了他一眼,“瞧你说的啥话,人家小两口去城里租房住,你住哪儿,凑什么热闹,况且你放心得下你家那个搅家精妹妹吗?” 闻言,赵铁哥一脸受伤,却还在为赵欢妹辩解,“清缦,欢妹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对对,她就比清缦小一个月还不懂事!” 嘎子娘捂着嘴揶揄她。 林清缦也是一阵无语。 难怪原主不想搭理他。 如果原主真跟他好上,不得被这小姑子没完没了折磨。 很快,养殖池里的水抽完。 林清缦花钱请人来帮忙收刺参。 乡亲们听说有钱赚,许多人都跑来报名。 到了下午的时候,养殖池里的刺参就全部收完。 恰时,远处的拖拉机突突声响起。 两个收刺参的老板带着伙计下来,看着一网网刺参肥硕饱满,刺挺肉厚,黑亮油润,个个都是顶好的品相,竹筐一筐接一筐堆成小山,两人都眼神发亮。 过秤算账,一沓沓崭新票子厚厚摞在林清缦手里,分量沉得惊人。 围观的乡亲们看着那一大把钱都倒抽冷气,议论声里全是羡慕,“这丫头,一池参直接发大财了!” “哦对了,当初欢妹那丫头是不是和她打赌,说要是她养殖场有钱赚,她就干嘛来着?” “她说她就学小狗全村爬一圈!” “对,赶紧叫她过来学狗叫,哈哈……” 几个村民们说着笑着,目光齐刷刷落在同样在人群中间的赵欢妹身上。 第89章 他得知自己团长身份 “欢妹,快点啊,我们清缦现在养殖场挣大钱了,你总不会耍赖不学狗叫吧?” 嘎子娘在一旁叉着腰催她赶紧兑现。 紧接着周遭刚刚帮忙收刺参的乡亲们也跟着一个个起哄,“快爬呀!爬呀!” 赵欢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转身想走,却被嘎子娘叉着腰挡住去路。 原本她只是气不过过来看看,连她自个都忘了当初打赌的事。 哪曾想却被大家伙堵在这,走也不是,求饶也不是。 “学就说,林清缦那是这次走了狗屎运,听说她还要去城里做生意,我眼睛放在这,就看她是不是次次做生意都挣钱!” 赵欢妹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嘴巴不服气说着,腿上却干脆利落地跪了下来,学着小狗“汪汪汪”地边爬边叫起来。 林清缦和嘎子娘目瞪口呆,原本嘎子娘是故意恶心她的,没想到她真的跪,倒是佩服她是个真女人! 赵铁哥怎么拦也拦不住,于是整个村一早上都能听见赵欢妹学狗叫的声音。 林清缦把赚的钱分给嘎子娘和赵铁哥,村里许多乡亲们眼红都拿着钱也想来参股,到时候来年也能分一大笔钱。 林清缦耐心地同大家伙解释过阵子可能有台风,养殖场到下个月才能重新开始养殖,乡亲们这才有些收回钱散开回了家。 临走时,她们盘点了下,发现养殖场里还莫名其妙多了艘崭新的渔船没人认领,简直乐坏了,白得几十块钱。 她们哪晓得这渔船是前阵子直播间里那些老铁打赏给林清缦的。 下午时分,林清缦回家做好了饭,周祈擎这才带着狗蛋从外面练完枪回来。 周祈擎右手打着石膏,左手抱着狗蛋拎着气枪进门。 小团子软乎乎窝在他爹怀里,腮肉鼓鼓,睫毛长长的,小短手时不时抓一抓他的衣襟,咿咿呀呀哼个不停。 一见到林清缦,他小身子猛地一挣,小手小脚乱挥,圆脸蛋涨得粉扑扑,咯咯直笑,像是激动地在说,“娘,爹爹好酷酷,打枪枪好棒棒!” 周祈擎把气枪上挂着的几只肥野鸟解下来,递到林清缦面前。 “打的,给你补补。” 小狗蛋盯着野鸟,眼睛亮晶晶,小手伸过去想抓,嘴里咿咿呀呀的,像是在炫耀他爹的枪法。 林清缦接过野鸟,抱过狗蛋,“快去洗手吃饭,咱们等下去见秦姨。” 周祈擎点点头,赶忙去外头井边洗手。 刚出门,就撞见风风火火赶来的陈东北。 陈东北显然是刚刚从医院过来,一见着他,立马探头探脑看了眼屋里忙着干活的林清缦,便拉着周祈擎来到僻静处。 周祈擎一瞅是他,眉头又皱成个疙瘩,十分排斥,“你又来干嘛?” 陈东北环视了下四下无人,才很严肃开口,“我再不来,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你那个媳妇是骗子,晓得不!” 早上他得知秦伯母住院,火急火燎赶去看她。 见伯母竟成了植物人,他当下就想找周祈擎过来看她。 又怕暴露好兄弟周祈擎私奔的事。 所以就畏畏缩缩想试探周家人有没棒打鸳鸯嫌弃一个乡下渔女的事。 谁知那周老爷子在那拿着一张酷似林清缦的女人照片,在那絮絮叨叨说昨儿个来探病那姑娘像极了照片上的女人。 说什么这姑娘要是能成他儿媳妇或孙媳妇就好了。 陈东北又试探了下周老爷子的口风,发现老爷子极为开放,骨子里压根不嫌弃乡下人。 所以,陈东北大为震撼。 显然意识到自己被那个林清缦给骗了。 他一大早便火急火燎赶来,想揭穿林清缦这个骗子。 “那个女人是不是说你很爱他,她也很爱你,那肯定都是她骗你的,周团你以前可是压根不会看女的一眼的,还有那狗蛋铁定也不是你的种……” 陈东北越说越激动,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张着嘴哆哆嗦嗦说不下去。 因为眼前的周祈擎那一张脸已经不能用阴沉如墨来形容了,那简直臭得像是一头愤怒的牛只靠鼻孔出气,都能把他臭死。 只见周祈擎一巴掌拍到一旁的树干上,旁边的大树瞬间从巴掌处裂开,缓缓延伸成蜘蛛网状的裂缝,刚刚还蓬勃生长的大树整个树干发出脆弱的“嘎吱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轰然倒塌。 “陈东北!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一拳头打你嘴里,让你这辈子再也开不了口!” 周祈擎气得双眼通红,浑身发抖。 刚刚这兔崽子说孩子他娘不爱他,他就已经很恼火了。 还说什么连狗蛋都不是他儿子! 这是要把他的心剖出来蘸盐生吃吗? 这么残忍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陈东北早就吓傻了,整个人瑟瑟发抖。 他咽了口唾沫,依旧不死心,梗着脖子磕磕绊绊,“我……我说的是实话,你要是不信,你……你会被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骗我裤衩子?” 周祈擎又一巴掌拍到树上,无辜的树干“咔嚓”一声发出痛苦呻吟,五脏俱裂。 “我媳妇说会养我,她还给我买裤衩子,你去哪里找会找到愿意养你,还给你买裤衩子的媳妇?她骗你啥?骗你一年不洗澡满身汗臭味吗?” 周祈擎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直接把陈东北给干懵了! 整整54个字! 要知道他家团长以前说话,最多一句话不会超过十个字! 这是跟骗子呆久了,嘴皮子也变利索了? 而且他家团长说得好像也没错。 一个女人都愿意养你了,她还图你啥? 不对! 陈东北立马反应过来,“你不是失忆了吗?你咋知道我以前一年不洗澡?” 周祈擎也跟着愣了愣,显然不晓得自个为啥会说对方一年不洗澡。 他深吸一口气,立马又把话题拨回正轨,“你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晓得你小子心思,你不就是看上我家狗蛋娘了,别白费心思了,你这么说是不可能挑拨我们夫妻俩的感情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陈东北欲哭无泪,突然一下子脑子转过弯来,一把拉住要走的周祈擎,“我知道她为啥要骗你了,最近她是不是要带你回周家?我想她肯定是知道你是团长,想当团长太太,所以才……” 周祈擎整个人怔住,僵硬转头,“你说啥?我是团长?” 他满脸疑惑,瞪大了眼睛。 却听身后突如其来传来林清缦冷硬的质问声,将还在对峙的两人吓了一大跳。 “你们俩……在说啥?” 第90章 爱的表达方式感天动地 “没……没说啥!” 周祈擎赶忙冲过去,拉住林清缦就往屋里走。 生怕走得慢了,背后那个臭一年不洗澡的又在那胡说八道,被媳妇听到,可就完了。 他拉着林清缦回了家,还“砰”一声甩上了门。 陈东北一个人站在树下愤闷不已,一巴掌拍在树上,仰头长啸,“为啥就是不信我!” 他刚吼完,就听身旁的大树发出一声“咔咔咔”凄厉的悲鸣声,紧接着“轰”一声拦腰折断,一阵哗哗哗的树啼哀嚎声势如破竹般朝他压来。 “啊啊啊……” 陈东北吓得嗷嗷几嗓子,还好他常年训练,身子灵敏,迅速闪身躲开,才堪堪躲过劈头盖脸砸来的大树。 他拍着胸脯一脸的后怕,为自己大难不死感到庆幸。 还没庆幸一秒,四周见到大树倒塌的村民们气势汹汹就朝他冲来。 “你这小子,咋还砍树呢?” “对啊,这棵树长得多好啊,你心咋这么狠呢?” “赔树,赶紧赔我们树……” 村民们把陈东北围在中间,七嘴八舌恨不得让他给树赔命。 陈东北欲哭无泪,拼命解释这树不是他拍断的,可压根都没人信,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屋里。 林清缦边舀鱼丸,边试探着问周祈擎,“刚刚那个陈同志在同你说什么,他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没……没什么,他可能面瘫口歪眼斜了,说话歪嘴难受才那样。” 周祈擎赶紧接过媳妇手中的鱼丸,有些心虚。 “嗯……这鱼丸真好吃!” 他一勺子就舀了两个放嘴里,岔开话题想转移媳妇注意。 果然,林清缦杏眼圆睁瞪着他,嗔怪他,“那么大口噎到了,你这嘴看着小,怎么又那么大呢!” 蓦地,她不知突然想到什么,脸竟倏地红了,坐对面埋着头一声不吭喂狗蛋吃蛋羹。 狗蛋正美滋滋吃着蛋羹,脑中想着秦奶奶为啥这两天没来,忽地感受到对面炙热的视线要将他烧融烫化。 他抬头一看,就见他那个神枪手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抱着他的娘,好像下一秒就要发射子弹。 狗蛋肉肉的圆脸一抖,一口蛋下肚,吓得呛到,疯狂咳嗽。 林清缦赶紧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忍不住低低训他,“你咋跟你爹一个样,吃那么快干嘛,又没人和你抢。” 周祈擎闻言捂住唇赶忙低下头,那颗不安分的心竟然在胸腔内疯狂上蹿下跳。 天知道她刚刚说他嘴大时,他盯着孩子娘曼妙的身姿在想着些什么! 他在想,或许他也能一次性吃下两个…… 生怕媳妇知道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他赶忙低下头大口吃鱼丸。 吃完午饭,林清缦把周祈擎支走去练枪,就开始收拾行李。 这些日子家里有钱后,备了不少东西。 装完时整整装了五大袋。 单单狗蛋的东西就有两大袋。 正当她忙得不可开交时,一道身影从屋外缓缓进来,影子在夯土地上拉得老长,落在林清缦身上。 林清缦以为是周祈擎回来,正想怎么同他解释行李,扭头就见周靳萧提着筐果篮站在门口。 他一袭笔挺的黑色西装,整个人逆光而站,那浑然天成的男主气质竟和破旧脱皮的石屋格格不入,仿佛误入农家的贵公子。 “周经理,你……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林清缦大为震惊,吓得声音都劈叉了。 生怕下一秒周祈擎回来,这两叔侄会碰到。 她的计划是和原主一样带周祈擎回周家,而不是被别人发现才回去。 刚刚她就察觉那个陈东北好像得知她撒谎,现在这情况她必须主动回去,才不会被指控拐卖一个大男人! “你有事的话,我们出去说……走……” 林清缦着急忙慌拉着他就往外走,目光还时不时警惕地望向四周,最后把他拉到公厕后头才停下。 全程,周靳萧的目光都落在女人攥住他手腕的白皙小手上,眼尾微微泛红,神色晦暗不明…… 晒场上。 狗蛋坐在地上,屁股底下垫着张报纸。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盯着他爹手里的那杆气枪。 周祈擎左手稳稳持枪,对着粗树干“嗒、嗒”轻点。 子弹不深,只在树皮上浅浅落印,先刻出一个端正的“周”,再是一个秀气的“林”,中间再描出一颗小小的爱心。 他动作轻,眼神专注又温柔。 小狗蛋压根看不懂爹爹在树上“哒哒”地弄什么名堂,只觉得这声音清脆好玩,眼前一幕新奇得不行。 见他爹扭头看向他,小狗蛋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啪嗒、啪嗒”用力拍在一起,藕节似的胳膊一抬一落,拍得又急又响。 他“啊啊”两声,像是在给爹鼓掌叫好。 小手拍得红彤彤也不停,小短腿在地上报纸上轻轻蹬着,整个人乐得一颠一颠的。 “狗蛋,咱们去把你娘拉过来,让她看看爹刻的字,咋样?” 周祈擎抱起地上的狗蛋,拍了拍他冰凉的小屁屁,再扭头看向树干上的字,唇角微微弯起。 有些话他不敢说,他也希望她能知晓。 即便他还没恢复记忆,想起对她的爱意,但他的心意始终不变。 周祈擎抱着狗蛋转身正想离开。 忽地,一阵海风吹来。 树干上一窝搭了一半的鸟窝忽地坍塌掉落,精准地砸在周祈擎头顶上。 闯了大祸的小鸟“叽”了一声,吓得扑棱着翅膀赶紧逃了,连羽毛掉了几根都没察觉。 周祈擎却抱着狗蛋怔在原地,脑袋再次嗡鸣不断,天旋地转间,他抱着狗蛋差点摔倒。 一道白光闪过,眼前竟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竟是秦翠兰! 周祈擎眼前一片模糊,耳边满是她慈爱的声音,似清泉冲击石面般,一声声呼唤他。 “儿子,娘只有你了!” “我们祈擎最乖了,娘最爱你了了……” 真实的画面在脑中一帧帧闪过时,周祈擎只觉得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直到脑子逐渐恢复,疼痛不再,心口的那抹疼痛也挥之不去。 他不明白为啥脑中会突然出现那个秦婶子的身影。 为何想起她,整个人会如此难受? 他背靠着大树大口大口喘完气,才抱着狗蛋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 周祈擎想着带狗蛋去公厕把尿,却在公厕里听到后面传来林清缦熟悉的声音。 他抱着狗蛋悄无声息绕到公厕后面,却看到了令他窒息的一幕…… 第91章 恢复记忆,床上的他好可怕 公厕后的矮墙旁。 林清缦被一名陌生男人抵在墙角。 男人身姿挺拔,气质不凡。 眼见那讨厌的野男人伸手就要摸向媳妇的头,周祈擎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呼吸都是火辣辣的疼。 周祈擎想上前暴揍那野男人一顿,可身体却不受控般做出自己的决定,抱着一脸懵逼的狗蛋跟做贼般仓惶地逃了。 也因此,他没看到林清缦在他逃走后,直接掏出刚刚收拾屋子时拿的挠挠痒,一下子拍开周靳萧伸来的爪子。 “周经理,你找我啥事?快说吧!” 周靳萧愕然,盯着被拍红的手背有些怅然若失,“林老板,这是干嘛?我只不过是想拿掉你头上的干草。” 林清缦往头上随意一摸,竟真的摸下根草,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她确实有些敏感了。 在她印象里,男主该是女主的,就该连碰都不能碰别的女生一下。 所以,她对他的触碰有些反感。 周靳萧见她低着头,也不和她绕弯子,“林老板,我决定好了,打算买下你手上的调味料配方,我想聘请你来我们厂里做监工,你愿不愿意来?” 林清缦抬起头,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刚刚听到的话。 这简直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天上掉馅饼,钱财来得太突然…… * 周祈擎回到家。 他愣愣地环视一圈家里收拾的行李,坐下来看着摇篮里的狗蛋,眼圈一点点红了。 “狗蛋,爹还有你,你娘会回家的,对吧?” 狗蛋不晓得爹爹为啥垂头丧气,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摸爹爹硬朗的脸,又抓了抓自个身上小肚腩的肉,像在说,“爹,别难过了,蛋蛋身上的肉肉给你……” 周祈擎鼻头一酸,单手托起他圆滚滚的小屁屁紧紧搂住他,“蛋蛋,爹的底牌就只有你了,你说爹要咋样才能留住你娘……” “狗蛋你说,你爹要是能恢复记忆该有多好,能在床上留住你娘,你娘再给你生个妹妹,那该有多好,你说是吧!” 狗蛋不明所以,却依旧懵懂地点点头。 “那狗蛋你喜欢妹妹吗?狗蛋要几个妹妹呀?” 狗蛋挠挠小肚腩实在听不明白,小胖手伸了伸又随意抓了抓,摆出了三根手指。 谁知,眼前的傻爹却捏了捏他小脸蛋,怪起他来,“你难不成还想你娘给你生三胞胎妹妹不成……” “什么妹妹?” 周祈擎话还没说完,林清缦就突然从身后出现,笑嘻嘻地打断他的自言自语。 她从周祈擎怀里解救出吐舌头的小狗蛋,忍不住伸手去捏周祈擎气鼓鼓嘟着、都能当鱼钩的两片薄唇,把它捏成了鸭子状。 “好了到时间咱们去城里吧,你也收拾收拾我们一起走吧,等下傍晚我们再一起去看秦姨。” 林清缦也就是这么一说,却见刚刚还气鼓鼓生闷气的男人登时眉目舒展,鸭子嘴也捏不住了,竟有些吃惊地看着她,说话都磕磕巴巴,“我……我们一起去?” “对啊,不然呢?不都跟你说好了!” 林清缦不明所以,拿出那袋编织袋打开,“你看,你衣服裤衩子牙膏牙刷我都给你收拾好了……” 周祈擎不等她说完,一时间胸腔里叫嚣的狂喜撞得他脑袋发懵,脑子一热,竟俯身过去,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啵”一声。 响声竟格外的响亮。 唇瓣触到她皮肤的那一瞬,两人都是浑身一震。 周祈擎更是无地自容,赶忙收回还嘟着使劲亲人的嘴,立正站好。 谁知,狗蛋却伸手一把揪住周祈擎的衣袖,脸蛋圆滚滚歪着,把自己肉乎乎的脸颊主动凑上去,以为爹爹亲完娘就该亲他了。 周祈擎立马也亲了口奶乎乎的狗蛋,转身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起自个的东西。 临近下午两点。 他们把行李一袋袋搬上拖斗。 赵铁哥坐在拖拉机上几乎哭成了泪人。 “清缦,你就非得走吗?咱们这养殖场不是办得好好的吗?” 赵铁哥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想要留住她。 小渔村许多村民们都出来送他们,脸上满是不舍。 林清缦同样舍不得。 但她必须去城里。 必须去照顾秦姨,直到她苏醒。 她最后交代嘎子娘未来一个月内不要养殖海货,才带着老公孩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小渔村。 头顶海鸥掠过。 拖拉机一路突突突驶离这片充满大海咸腥味的小渔村,开向那座充满未知的城市喧嚣。 抵达周家小洋楼时,已近傍晚。 周家门口挂着白布,显然在举办一场丧事。 赵铁哥根据林清缦一路指挥,抵达周家时,整个人都愣了。 “清缦,你不是说在城里租了房子吗?难不成你租的房子就是这周家老板的房子?” 周祈擎抱着狗蛋也是一脸纳闷,对着这三层楼高的小洋楼探头探脑。 特别是狗蛋,他哪里进过城见过世面。 刚刚一路上街道两旁的大房子,和无数汽车自行车,还有烫着波浪卷的俊俏阿姨们,都看得他眼花缭乱。 现在更是看着这宏伟气派的房子,激动地在周祈擎怀里蹬着腿。 如果他能走路,早就挣脱周祈擎的怀抱上蹿下跳了。 林清缦抱过将头晃成拨浪鼓的狗蛋,率先下拖拉机。 周祈擎赶忙跳下去,伸手扶着他们娘俩下来。 小洋楼里传来男女悲戚哭鸣的声音。 林清缦看着周祈擎,纠结了好久,才说出酝酿了一整晚的话。 “祈擎,其实……其实我昨天下午看电影一直哭,是因为……因为我……” 她说着说着,又适时落下泪来。 此时的表情她在镜子前练了无数次,务必任何人见了都会相信她的话。 “因为我突然发现你的身份,也发现原来你的家人都在找你……” 林清缦哭得好不委屈,把他就是传闻中那位铁面团长的事和盘托出,一顿添油加醋反倒控诉周祈擎隐藏自己身份和她处对象。 撒谎她前阵子来周家这才知道周祈擎的身份。 那天原本是想送周祈擎回周家,没想到却得知秦姨就是他的亲母亲。 如今秦姨成了植物人,她万分愧疚。 林清缦的话真假掺半,但愧疚却是真的。 唯一想不通的就是现在秦姨明明找到小渔村儿子没死,为啥还是出事了呢? 有些话是假的,但眼泪却是真的。 林清缦擦掉脸上的泪水。 她把属于他的两袋行李从拖斗上拉了出来放地上,凄凄惨惨催着愣神的周祈擎进去。 好半晌,周祈擎才听明白了自家媳妇的“谎言”。 他伸出左手抹掉她脸颊上的泪水,拉起她的手,语气坚定而又轻柔,“我们要来就一起来!要走就一起走!” 周祈擎说着便拉住林清缦的手,大踏步迈进大门打开的周家小洋楼。 洋楼大厅正中央摆放着周祈擎的照片,举办着他的葬礼。 乔锦书跪在地上装作嚎啕大哭,周靳萧在一旁面无表情。 直到两人听到动静,齐齐扭头。 当灵堂所有人看到大门口的两大一小时,全都一个个惊恐地瞪大了眼。 第92章 她还怀了我的孩子 乔锦书拿着帕子还在擦泪,扭头就见林清缦竟就这么大摇大摆带着周祈擎回来,吓得手里的帕子都掉了,掉进火盆里,火苗哗地一下蹿起老高。 周靳萧更是目瞪口呆。 他原本还想让林清缦来周氏水产上班,没想到她直接带着人杀回来了! 刚从楼上下来的周老爷子一下楼,就见着大门口站着的三个人,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一脸感慨,“我真是老糊涂了,怎么老是见到祈擎那臭小子,还见着他牵着我最喜欢的姑娘当儿媳妇带回家……” 老花镜下滑,再仔细瞅了瞅,“哦,这次还多了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娃,看来我是想抱金孙想疯了!” 周老爷子丝毫没注意到大厅灵堂内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兀自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拿起香正打算点燃,就听身旁嗓子最大的外孙女率先扯着嗓子就嚎叫起来。 “啊……有鬼啊!有鬼啊!” 紧接着,一众来吊唁的七大姑八大姨纷纷尖叫着,人挤人向后涌去,把正在点香的周老爷子挤得东倒西歪。 “咋啦,这是咋啦!” 周老爷扶着桌子才堪堪稳住身形,不满地冲众人吼,“你们要扰得祈擎不安宁吗?等下祈擎回来看他娘,被你们吓走了,你们可得负责……” “爷爷……” 一声呼唤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厅内的喧嚣。 林清缦抱着狗蛋上前几步,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我带着祈擎回来了!” 周老爷子手中的香悉数落地,僵着脖子缓缓转头。 在看清刚刚看到的三人并没消失后,拄着拐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拉住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外孙女,“婷花,你眼神好,说说那是不是你表哥啊!” 陆婷花愣神了好半晌,才讷讷地点了点头,“好像……好像真的是表哥!他……他还活着?” 霎时间,周老爷子老泪纵横,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上前,抚摸着愣怔在原地的周祈擎,这才感觉到一丝实感,确信眼前这人是大活人! “你这臭小子,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你娘……” 周老爷子一把抱住比他高几个头的孙子,终是泣不成声…… 书房里。 周老爷子端坐主位,眼神凌厉地在林清缦身上打转,眼底的审视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们这些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看人品。 不像陈东北那么好骗。 稍微露出点破绽,那谎言就会立马被戳破。 林清缦深吸一口气,再抬眸时眼睛里早已满是水雾,声泪俱下地解释起来,“爷爷,我是昨天根据秦姨给的地址找过去,才知道秦姨在找儿子,才知道秦姨要找的儿子就是祈擎……” 她哭着又将之前忽悠周祈擎的话,又重新跟周老爷子及屋里人讲了一遍。 太师椅上,周老爷子正襟危坐,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小狗蛋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紧接着,他一开口就是王炸。 “这小胖娃是不是我家祈擎的崽?” 一句话落下,林清缦慌了。 要知道原书中原主在上一世之所以敢大摇大摆回来,便是仗着肚里的三胞胎才敢回来的。 就狗蛋这月份明显不对,是个人都会怀疑。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周祈擎跟一座山般挡在两人面前,“狗蛋就是我儿子,我虽记不得你是我爷爷……” 周祈擎话还没说完,只见周老爷子腾地从太师椅上坐起,扔掉手中的拐杖,三两步就冲到林清缦跟前,一把抱过小狗蛋,使劲在他肉嘟嘟的左右脸颊上各来了一口,亲得狗蛋一整张脸都变了形。 “我的乖曾孙嘞……我也有曾孙啦,哈哈……” 说完,这个快八十岁的小老头抱着狗蛋就开始举高高,吓得周遭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周祈擎和林清缦更慌,齐齐伸手就要抱走狗蛋。 狗蛋哪见过这阵仗,一路上本来就憋得难受,再被陌生人这么一吓,一股温热从腿间流出,直接喷了周老爷子满头满脸都是! 林清缦瞪大了双眸,吓得一拳头塞嘴里,不知该咋办。 原书中,原主带狗蛋回来,她一进家门就自报自个怀了周祈擎的孩子,只字不提狗蛋。 当时周祈擎因为赵欢妹时不时的挑拨,对狗蛋始终都有疙瘩,所以在后来周老爷子询问周祈擎狗蛋是不是他儿子时,他只是沉默。 可现在,他认真的一句回答,狗蛋就是他儿子,就把周老爷子乐成这样,还淋了一脸的尿臊。 林清缦简直没玩眼看,给了狗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管家赶忙递了条毛巾给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却笑呵呵的,也不恼,转头就吩咐管家去书架上拿他们周家祖传的玉佩。 同样在场的周靳萧和乔锦书对视了一眼,各自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愤怒。 因为这玉佩向来都是传给家里的当家。 这周老爷子把玉佩交给狗蛋,就等于把周家以后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他! 可这狗蛋压根不是周家人,他怎么配! 乔锦书气得咬牙切齿。 眼见玉佩就要戴到狗蛋脖子上,终是忍不住爆发了! “慢着!” 乔锦书大喝一声站上前,冷眸扫过周祈擎和林清缦两人,最后一副受尽委屈的泪眼涟涟模样看着周老爷子,声音哽咽,“爷爷,你忘了我才是你孙子周祈擎的未婚妻吗?现在伯母还昏迷不醒,他就带着孩子和野女人回来,这是要打我的脸,害我被人笑话吗?” 乔锦书声音哀怨,每字每句都饱含委屈,听得在场的周家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是满脸心疼。 此时此刻,那些个周家亲戚们看向林清缦的眼神满是鄙夷,仿佛在看一个插足人家两公婆感情的小家禽。 林清缦不动声色弯唇,她当然知道回来会面临什么。 首先第一关就是要面对这个重生回来知道上一世所有剧情的女主乔锦书。 可乔锦书不知道,她不仅知道上一世的剧情,还知道这一世! 林清缦张了张嘴正想开口,解决女主这个麻烦,谁知周祈擎却当着众人的面再次率先护在她身前,说出的话令所有人都惊得下巴都掉了。 “清缦不是野女人,我们领证了!而且她还……还怀了我的孩子!” 第93章 当众揭露真相,震惊全场 “清缦她……肚子里还怀了我的三胞胎孩子,别吓着她!” 周祈擎话落,现场安静如鸡。 一个个神采各异。 刚刚那些个亲戚得知周祈擎这个面冷心更冷的家伙会造出个那么虎头虎脑的小崽子时,都已经有些不可思议了。 现如今说他外头带回来的媳妇肚里还有……三个? 但其中最为震惊的当属林清缦。 她怀了孩子,还怀了三胞胎? 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难不成周祈擎有啥特殊本事,和她亲个小嘴就能怀孕? 这不纯纯扯淡吗? 可周老爷子那表情似乎相信了。 他抱着狗蛋,满脸的皱纹逐渐舒展,拍了拍狗蛋的小屁屁,笑成了一朵菊花。 “这是真的吗?我不止有这么一个带把的金曾孙,过不了多久还有三个?” 周老爷子看向一旁的管家,笑着笑着眼圈霎时红了,“老管啊,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在我那龟孙子二弟面前昂首挺胸,说我也有好几个曾孙了?” 老管家也不禁跟着红了眼,点头附和:“对,老爷子,你以后就是绝对的老大,二爷恐怕再也不敢拿他有多少个曾孙嘚瑟了!” 两个老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被挤在中间的狗蛋小圆脸被挤成扁肉饼,瞪圆了大眼睛,蹬着小短腿想逃却逃不掉。 全场七大姑八大姨全都目瞪口呆,又是死一般的寂静,都没想到这周老爷子想曾孙都想疯了,居然想到这个地步。 随即这些亲戚们一个个像打开什么开关似的,一个个围上来恭喜起老爷子来,纷纷恭喜他否极泰来,三喜临门,唯一感叹的就是秦翠兰这个婆婆没在场,还在医院躺着。 林清缦更是意料不到眼下这种情况。 她原本以为乔锦书会跟原书中一样当众揭穿她骗婚,那她就祸水东引暗戳戳指出乔锦书和男主周靳萧的龌龊事。 因为原书中也正是今天,重生回来的乔锦书在灵堂上哭得死去活来,却悄悄给一旁的周靳萧塞了张纸条,邀他半夜去小花园一叙。 那纸条现如今还在周靳萧的裤兜里放着。 但现在乔锦书当众给她的难堪,就这么被周祈擎化解了。 乔锦书更是懵在当场,好久好久都回不过神。 这为啥跟上一世的情况不一样? 明明那时候周祈擎并没有站出来,周老爷子也并没有这般高兴, 唯一能解释的是,就是这一世的林清缦变瘦变俊了,周祈擎对林清缦上心了。 而周老爷子则是因为这一世秦翠兰还没死透,又因为周祈擎的肯定,所以心里就这么接受了天上掉下来的乖曾孙! 上一世,乔锦书被林清缦突然杀来没有防备,被深爱痴等的男人背叛,忍受周遭众人怜悯的目光,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一世,既然再次来到这节骨点,她不会再忍气吞声。 乔锦书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被老爷子如珠如宝抱在怀里的狗蛋身上,神情讥诮又傲然,“爷爷,你看这小崽崽都八个月大了,而祈擎他从东北回来失踪到现在,一共才不到一年,而怀上孩子到这小崽子八个月,明显时间对不上,这肯定不是祈擎的孩子!” “肯定是这乡巴佬趁祈擎失忆骗他,还骗他狗蛋是他儿子……” 她的话一字一句,逻辑清楚,掷地有声。 一众周家亲戚们闻言也是个个点头,全然都是一副被说服的模样。 周老爷子原本抱着满是尿臊味的狗蛋都觉得小崽崽是香的,这下一脸嫌弃地塞回到林清缦手中,显然这也是才反应过来,这么大的曾孙他根本要不起! 狗蛋虽然听不懂他们说啥,但刚刚这老爷爷明显嫌弃的表情还是深深刺痛了他,下意识抱住娘的脖子,小声呜咽起来。 林清缦拍了拍小狗蛋的背安抚他,抬眸就对上乔锦书怨怼的眼神。 欺负她可以,不能欺负她的狗蛋! 她目光在乔锦书和周靳萧身上来回逡巡,唇角一勾,有了另外别的打算。 这两人的事现在揭露多没意思,她必须得找个恰当的机会揭露。 至于现在…… 林清缦唇角一勾,开始反击,“这位未婚妻同志怎么对我的事一清二楚?我还没说祈擎失忆,你就已经知道,还知道我拿孩子骗人。” “不知道的以为你神通广大会算命呢,对你未婚夫突然出现一点也不慌。” “知道的,真是好奇你这未婚妻明知道祈擎没死,却假扮成我姐姐呆在我们身边,到底是有啥意图?” 林清缦加重了最后一句话,务必让所有人都听清乔锦书假扮身份隐藏在她身边的事让所有人都知道。 没错,前几天就察觉到她这个姐姐的异常了。 经常神龙见头不见尾的。 中午时候周靳萧这男主来小渔村找她,她就察觉到不对劲。 因为她自小学游泳,也喜欢在水中憋气,她的嗅觉也比常人灵敏。 她发现周靳萧身上竟然有姐姐的味道。 而周靳萧身边自始至终只有乔锦书一个女人。 仔细一琢磨,就能把姐姐和那个出生在泥人世家的乔锦书联系起来。 她一下子就猜到那个平日里神经兮兮的姐姐,就是乔锦书! 林清缦这一席话,直把在场所有人包括周祈擎都说懵了,纷纷惊愕得瞪大了双眼。 周老爷子看向一旁的乔锦书,眼珠子瞪得和狗蛋一般大小,“锦书,她说的是真的吗?你早就知道祈擎没死?那你为啥不把人带回来,还要假扮别人呆在他们身边?” 乔锦书愣了愣,待反应过来自己隐藏的身份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林清缦识破,还被她恶人先告状后,气得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你少攀咬我,怎么不说祈擎为啥被你骗到小渔村呢?” 乔锦书看向周老爷子,手指颤抖着指向林清缦,一脸委屈地开始为自己辩解,“爷爷,你别听她挑拨离间,我去他们俩身边隐藏身份,就是为了查清楚她到底有什么秘密,之后再告诉你真相的!” “是她,都是她拐走祈擎,伯母肯定是知道她的真面目,所以才一时怒火攻心摔倒成了植物人……” 林清缦见她提起秦姨,周遭人及周老爷子也似乎被她说动,神色也跟着渐渐冷了下来。 她直接打断正在控诉她的乔锦书,说的话令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你确定是我害的,而不是你把秦姨推倒摔成植物人的……” 第94章 俯卧撑下的宠爱 乔锦书惊得后退一步,打翻了身后桌上的搪瓷杯,“你……你到底在说什么?秦姨都已经成植物人了,你有什么证据,怎么能说是我推的她呢?” 林清缦蜷了蜷手指,鼻头泛酸,“难道秦姨以后不会醒来吗?我相信她能醒来,到时候她一定能还我清白!” 说话间,她眼神不动声色瞥了眼一旁的周祈擎。 他此刻正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知道此时的他还没恢复记忆,不知道原主对他的欺骗,更没记起和秦翠兰相濡以沫二十几年的母子情。 或许看在狗蛋的面上,现在的他还不会对她发难。 但过不了多久,在除夕夜那天,一旦他恢复记忆,没有三胞胎傍身的她,只会死得更惨。 事情发展到这,林清缦和乔锦书各执一词,说的都好像那么回事,周老爷子竟一时间也不知道听谁的。 还是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周靳萧打破了僵局,提出建议,“要不就把祈擎和这个小崽崽的血液样本寄到国外去检测吧,听说国外现在能做亲子鉴定。” 亲戚们一听,顿时都附和起来,“对对,现在说那些有的没的干嘛,两人反正都领证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小奶娃是不是我们周家的种。” “对啊,老爷子,一切都不重要,这周家大房的香火最重要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直说到周老爷子心坎里去了。 周老爷子一拍桌子,做出决定。 “就这么说定了,我改天就联系医生……” 乔锦书唇角勾了勾唇,眼底满是得意。 一旦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白纸黑字,那就能证明林清缦说的话都是谎言! 她脑中刚想着周祈擎得知结果后会是什么崩溃的表情,就听原本闷不吭声的周祈擎突然出声,打断了周老爷子拍板的决定。 “不行,我不同意!” 周祈擎伸手一把揽过抱着孩子的林清缦,眼神凌厉地扫过乔锦书,最后落在周老爷子身上,“我家狗蛋营养不良,他害怕抽血,我不许有人来抽他的血!” “还有,我相信狗蛋就是我的孩子,如果你们不肯认她,我立马走!” 周祈擎说着便带着林清缦往外走。 周老爷子彻底慌了,赶忙过去拦住他们。 曾孙飞走了不算,孙子也要飞走了,他怎能不慌呢! “好好好,咱们不做亲子鉴定,那咱们到时候喊你媳妇去医院产检一下,总成吧!” 周老爷子说得极为诚恳,扭头很认真地看向林清缦,直看得她心底直发毛,只能硬着头皮同意。 林清缦想,这谎言是周祈擎说的,他总归要自己去圆这个谎吧! 见事情尘埃落定,亲戚们帮忙把灵堂拆了后各自回家。 周老爷子则赶忙喊管家和阿姨一起去外头帮两人把行李搬进来,还给了赵铁哥一百块钱当做感谢费。 赵铁哥在门口哭了好久,林清缦欲哭无泪,这家伙恐怕不知道过些日子他就会成为有钱人家的少爷,天天都能和她见上面。 好不容易他才在林清缦的催促下回了小渔村。 这头,周老爷子让人把周祈擎的房间打扫了一遍,还给两人换上了大红被套,整得两人跟刚成亲一样。 林清缦抱着狗蛋刚进房间,周老爷子就带着个身段饱满的婶子过来,朝狗蛋笑得一脸慈爱,“狗蛋,爷爷给你找了个奶娘,以后你跟奶娘睡……” “不行!” 不等他说完,林清缦就立马拒绝,“狗蛋一直以来都习惯和我们睡,他跟陌生人睡会睡不着的!而且他现在已经断奶了。” “可你现在刚怀上孩子,要是狗蛋一不小心踢到你肚子,那可了不得,还是让潘婶子先试着给你带几天……” 周老爷子说得有理有据,眼神一使,一旁的潘婶便很有眼力见过来拿着各种玩具和吃食逗狗蛋。 林清缦彻底慌了。 她这些日子都是靠狗蛋在床中间做三八线,要是没了他,她一整晚该怎么面对精力旺盛的周祈擎? 这老爷子怎么就不怕周祈擎睡觉踢到她肚子,不让他和潘婶一起睡呢? 眼见狗蛋啥木头兔子,铁皮青蛙都不要,被一块鸡蛋糕就给笑呵呵哄走了,林清缦气得半死。 潘婶抱着狗蛋和周老爷子一起前后脚离开房间,临走前还嘱咐两人早点睡,明天去看秦姨。 林清缦愤恨关上门,心底正骂狗蛋这个小白眼狼,一转身就见周祈擎在床上单手做俯卧撑。 那声音那速度,她感觉下一秒床就会在她眼前“砰”一声塌了。 这些日子在小渔村,这家伙每晚都会做俯卧撑,做得床铺“砰砰”直响,更是把床上的狗蛋逗得咯咯直笑。 周祈擎说是做运动。 但林清缦当然知道这家伙并非做运动,只是心照不宣没揭露他,他不过是为了不被隔壁床板的碰撞声比下去,才故意弄出声响。 如今现在又不是在小渔村,林清缦搞不明白这家伙做俯卧撑给谁听? 她坐到床沿,眼神怯生生看向床上神色专注做着俯卧撑的男人,试探问他,“你就没啥问我?” 毕竟她今天突然带他回周家,这么大的转变,而且先前她还听到那个陈警卫员在树下编排她是个骗子,是个人都会怀疑她说话的真假。 她心底正忐忑不安他的回答,转眼就见这男人跟闪电侠一样,单手做俯卧撑的同时,居然还能伸手揽过她的腰,把她撂倒在床。 待林清缦突然反应过来时,她整个人已经被压制在他单手撑的身体底下。 突如其来的身体体位变化,吓得她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你干嘛?” 林清缦刚问出口,就见周祈擎一个俯卧撑卧下来,一整张俊脸在眼前逐渐放大,胸腔内的小鹿紧张得差点破蹄而出。 “你不是问我有啥要问的,所以我在面对面问你……” 头顶的声音低沉而又暗哑。 像是什么磁场压力般,随着他的动作笼罩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林清缦心底嘀咕,讲话就讲话,哪有人这种姿势讲话。 还没嘀咕完,一个俯卧撑又压下来,带着粗喘的灼热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清缦,你……喜欢我吗?” 第95章 惩罚是……跪腹肌! 林清缦整个小小的身子硬邦邦僵在周祈擎高大颀长如泰山般压顶的身子底下。 第一次,她感受到两人体型的差距如此之大。 她这么小只的一个人,居然去骗这么一大块头。 简直是不想活了。 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的。 不过,林清缦没想到的是,他想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不是问她有没趁他失忆骗他,也不是问她狗蛋到底是不是他儿子。 她设想了他会问许多问题,但从没想过他会问这个。 这个问题,比她设想的所有问题都难回答。 林清缦深呼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对好看巨物的恐惧,尽量表现出深情的神色,“我当然喜欢你,不然也不会被你花言巧语给骗了,说什么你是城里杀猪的屠户,为你生孩子,你说是吧!” 周祈擎上扬的唇角努力压制才堪堪压下,喉间轻轻“嗯”了声,“那如果你骗我呢?” “我骗你啥了?” 林清缦鼓了鼓腮帮子装作很生气,指天发誓,“我要是骗你,任你处罚,你说要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 她嘴上说得痛快,心底想的却是,到时候她早跑了,哪还用接受他啥惩罚。 周祈擎又轻轻“哦”了一声,自顾自一下又一下做着俯卧撑。 那不可言说的目光落在身下女人的脸上,每俯坠一下身子,都如有一把小锤砸下,砸进她心底。 林清缦心跳如擂鼓的同时,也不禁长吁一口气。 看来这一关算是过了。 她悄咪咪挪动着身子就想逃离,谁知头顶突如其来劈天盖地的一句话,直接再次把她砸懵了。 “如果你骗我,我罚你跪腹肌……” 林清缦:!!! 她目光缓缓下移,落在男人块块分明的八块腹肌上瞳孔地震,唇角狂抽…… * 周家后院,两人高的假山后,传出男女两人的窃窃私语声。 乔锦书脸色惨白慌得不行,抱着周靳萧就寻求安慰,“靳萧,怎么办?那个林清缦说秦伯母会醒,她到底会不会醒啊?要是醒了该咋办?那不是我推她的事就曝光了!” 她说着说着想到什么,眼神陡然变得阴狠起来,“要不我们还是除掉她,以绝后患!” 周靳萧拍着女人的背原本有些心不在焉,一听她这话,不禁一把推开她,“好歹嫂子她以前对你也不错,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你这一两天不是要去游泳队报道,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也别来周家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快步离去。 乔锦书整个人都懵了,泪水在眼眶里不断打转。 原本她还想着这男人会好好安慰她,和她在假山后温存一番,哪想到这男人会是这种反应! 都怪林清缦! 要不是她说秦翠兰会醒,她也不会想出这么恶毒的计划。 明明上一世林清缦即便肚里揣着三胞胎回来,周老爷子一众人都对这个媳妇都是板着一张脸,也不喜欢搭理她。 这一世难不成就因为她减了个肥,秦翠兰又还没死,所以所有人都喜欢她? 乔锦书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咽下心底的愤怒,吐出一口浊气,环视了圈四周无人,才从假山后面出来。 小洋楼二楼最角落靠后花园的窗户里。 林清缦从跪腹肌的可怕想象中回神,就见不知做了几百下单手俯卧撑的男人正埋在她颈间喘着气。 她惊叫一声,唇竟擦着他的喉结,吓得她赶忙推开他一骨碌从床上跃起。 “周祈擎,你居然耍流氓!” “都跟你说了等你恢复记忆以后,咱们再同房,你就非得这么猴急吗……” “还有,你刚刚跟他们说我肚子里还揣了一个,我去哪里整个孩子?”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你肯定是想说‘狗蛋娘啊,既然我说都说了,那我们抓紧造一个娃吧’,是不是?你是不是这种想法……” 周祈擎被这么一推,还没说什么,就被林清缦这么一顿连珠炮似的输出,说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拿起一旁的枕头埋自个脸上。 他家媳妇咋这么聪明呢!居然知道他心中的小九九。 林清缦同样不敢看床上光着膀子肌肉健硕的男人,扫了眼他那壁垒分明的腹肌,脑中不自觉又浮现出她跪腹肌的画面,自个都吓了个寒颤。 她匆匆扫了眼墙上的时间,知道时间到了,借口不放心狗蛋匆匆夺门而逃。 现在是晚上八点。 原书里。 作者花了一整章的笔墨描写了男女主两人的好事。 重生回来的乔锦书在灵堂上狠狠反击了原主,揭露狗蛋不是周祈擎的孩子,原主无地自容在周家的第一个晚上就哭天抢地,愈发被周祈擎厌恶。 而原主痛哭的同时,屋外头的假山后周靳萧和乔锦书在黑灯瞎火约会。 在假山后约完会还不够,两人还回了周靳萧房间呆了一整晚。 期间两人边忙活,还边商量怎么整垮周氏水产公司,报复周老爷子以及一众嘲笑过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家破人亡。 当时看书的时候,林清缦看那几千字的炸裂文字简直是没眼看。 而那些有关周靳萧怎么报复周家一大家子的细节,作者压根也没细写。 所以现在,她打算去听墙角,想听听两人的计划,提前做好准备。 毕竟周老爷子他们从始至终都没对男女主做过什么坏事,下场不至于家破人亡! 林清缦蹑手蹑脚来到后花园假山,探了探头发现没人后,便想着他们可能转战屋里,便又熟门熟路来到二楼周靳萧的房间。 环视了圈四下无人后,她提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听诊器,把听头贴到了门上。 果然,屋里头传来男人粗重的嗓音,伴随着衣料的摩擦声。 听了许久,也没听到周靳萧说什么商业机密。 林清缦沮丧至极,正打算从长计议,待以后进入周氏水产上班,查明这周靳萧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后,再当众揭发这两人有一腿。 她刚收起听筒转身,就撞见身后突如其来出现的周祈擎,吓得手上一个哆嗦,整个听诊器掉在地上,发出“咚”一声巨响。 “谁在外面?” 里头传出周靳萧的声音。 不待两人反应过来,眼前的门就倏地打开。 周祈擎狐疑的目光渐渐转移,缓缓落在眼前衣裳不整眼尾泛红的周靳萧身上。 这气喘吁吁来开门的男人,显然刚刚在做某种运动。 周祈擎视力极佳,目光越过周靳萧,一眼就看到办公桌上一张裱起来的照片,那照片赫然就是林清缦! 他瞳孔震颤,下意识不堪入目的画面涌入脑中! 第96章 失控,偷偷吻 周祈擎大踏步进屋拿起桌上林清缦的照片,转身眼神凌厉地钉在周靳萧身上,“你为啥有我媳妇的照片?” 他的嗓音不大。 但再加上刚刚听诊器掉落的声音,很快惊醒了在楼下睡觉的周老爷子和在客房里暂住的乔锦书。 周老爷子颤颤巍巍拄着拐杖上楼,看到的就是叔侄两人对峙的一幕。 周祈擎手中攥着林清缦的相片,双眼通红,那眼神像要吃人。 林清缦吓坏了,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她哪里知道周靳萧为啥要留她照片,肯定是找人调查她! 这破男主办事这么不利索,调查她也不把照片藏好,还被人发现。 两大男人剑拔弩张,周老爷子挡在两人中间做起了和事佬。 “这是咋啦?咋啦?” 同先赶来一步的管家了解后,周老爷子也是皱紧了眉头,看向周靳萧,“你这臭小子,为啥会有你侄媳妇照片,给我看看是啥照片?” 周老爷子伸手就要去看照片,却被周祈擎藏在身后。 而恰在此时,不约而同的,周靳萧一把挡下了周老爷子伸来拿照片的手。 林清缦扭头看向周祈擎身后,偷瞄了眼那张照片。 要死,居然是她穿美人鱼游泳衣的照片! 周老爷子没拿到照片,手僵在半空中,不晓得这叔侄俩反应为啥反应那么激烈。 他只能不满地看向周靳萧,希望这臭小子给个解释。 周靳萧无视几人的目光,眼神几不可查掠过林清缦,唇角弯起玩世不恭的弧度,“我和这位侄媳妇原本就认识,至于侄媳妇的照片哪里来的,我、无、可、奉、告!” 乔锦书后脚上楼,听到的就是周靳萧这么一句漫不经心却扎她心窝子的话。 这男人何曾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如此懒散无所谓。 周老爷子对着周靳萧就是破口大骂。 转头又给林清缦赔着笑脸,豁出一张老脸才将这小两口哄走回了房。 乔锦书听明白事情的起因后,气得咬牙切齿。 明明上一世林清缦刚回周家,被周祈擎冷落,周靳萧嘲笑,周老爷子更是对她爱答不理。 怎么这辈子所有人目光都围着林清缦转? 而且,周靳萧居然还把林清缦的相片裱起来? 眼见聚集在门口的人走光,乔锦书张了张口正想悄声问周靳萧,他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在她面前“砰”一声关上了门。 乔锦书整个身子摇摇欲坠,双眼气得喷火。 这狗男人! 等她比赛拿了奖,看他怎么来求她! 转头她也噔噔噔下楼,重重摔上门发泄自己的怒火。 回到屋里的林清缦听着楼上楼下两道摔门声,头皮阵阵发麻。 她心底把乔锦书骂了个天昏地暗。 没想到这女主竟然还给她偷偷拍照。 现下,屋里的周祈擎一张脸还涨得通红,显然同样气得不轻。 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媳妇的清凉照片在别人男人手里。 这年代的人都很保守,穿及膝连衣裙的姑娘都少,更何况是美人鱼泳衣那种露肩膀的。 林清缦没法子,只能坐他旁边开始同他解释。 “你别气啦,那照片可不是我拍给他的,肯定是乔锦书偷拍我们照片,然后把照片给你叔的!” “我不是说过乔锦书假扮成我姐吗?还有,她肯定早就和你叔狼狈为奸了。” 周祈擎原本鼓着腮帮子生闷气,听媳妇这么一解释,紧绷的唇线松了松,瓮声瓮气道,“你确定没和他没什么?那你中午的时候和他在公厕后头是在干啥?” 林清缦闻言登时瞪大了双眼。 没想到这人狠话不多的男人居然是因为这生闷气。 既然先前看到她和周靳萧在公厕后头拉拉扯扯,他咋不直接问她,憋到现在才问! “哎呀,我说狗蛋他爹,看你长了嘴也不知道问,是只懂得用嘴吃饭吗?” 林清缦捏着周祈擎两边脸庞的软肉,笑得眉眼弯弯,把她要去周氏水产上班的事,以及两人过去因为卖调味料认识的过程,隐去不该说的,把该说的都说了。 周祈擎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嘴里骨碌半天,才硬着头皮问出那句憋了很久的问题,“所以……你和他没有其他关系?” “绝对没有!” 林清缦指天发誓,小嘴一开就是胡叭叭,“我要是知道他是你小叔,我绝对不会去搭理他让你生气,我要是说假话的话,就照你说的,每天晚上跪你腹肌一个小时不起来,咋样?” 话说到这份上,周祈擎再也压制不住唇角高高扬起。 但很快被他压了下来。 “嗯……” 周祈擎低低应了声算作默认,从自个的编织袋里拿出一条秋裤,“那我们睡吧!” 林清缦唇角抽了抽,认命般接过秋裤俯身帮他穿好裤子。 等林清缦哼着小曲从走廊卫生间里洗好澡出来时,她才觉得真正又活过来了。 先前没厕所没浴缸没电灯的日子,她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进屋,她就见周祈擎早已在床上躺得笔直。 林清缦走到从小渔村带来的挂历前,拿出笔在挂历日期上又划了一个叉。 数了数,距离除夕夜只剩下两个月。 时间紧迫。 也不知能不能在这时间点内唤醒秦姨? 磨磨蹭蹭做完事,林清缦硬着头皮关了灯上床。 一上床,身后男人像是闻着小羊味的狼般从后面贴了上来,将她搂进怀中。 “狗蛋没在身边,我睡不着……” 男人磁性的嗓音又在耳旁蛊惑她。 林清缦无语,这意思是把她当狗蛋,要搂着她才能睡着。 她动了动身子想推开他。 但实在是太困了。 一进入他怀里,她就上下眼皮直打架,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翌日。 她醒来时早已天光大亮,身旁的周祈擎也不知所踪。 坐起身时,只觉得肩膀后脖颈处隐隐作疼。 林清缦赶紧穿好衣服,去找管家要了秦姨屋里的钥匙,想找一些秦姨平日里看的书,想拿去医院读给她听,助她恢复。 她在秦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趣的书。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抽屉上,缓缓拉开。 抽屉里静静躺着那张秦翠兰出事前手写的写着她名字的举荐信。 信下面还有一个纸袋。 里面装有有关她身世的所有真相! 林清缦犹豫一会儿,终是伸手将那两样东西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第97章 她喜欢重口味的 林清缦正想打开那张信纸,身后传来狗蛋“妈、妈、哦、啊”的声音。 她眼睛一亮,手中的信纸重新掉回抽屉里,惊喜回头,不知为啥有些激动。 狗蛋好像会叫“妈妈”了! 带了一晚上狗蛋的潘婶笑呵呵走进来,“放心啦,小少夫人,这小家伙昨晚上睡得可香了,就是一大早上的就在那找你,估计是想你了。” 林清缦撇撇嘴,有些鼻头泛酸,抱过沉甸甸的狗蛋,“还好娘没白疼你,娘以为你有奶便是娘呢!” 狗蛋一张脸睡得红扑扑的,捧着娘的脸就是“啪叽”一口亲上去。 林清缦乐得不行,一把关掉刚刚打开的抽屉,就想出去找周祈擎分享这份喜悦。 楼下。 林清缦找了一圈,终于在厨房里找到了周祈擎。 只见周祈擎正拿着锅铲站在灶前单手煎着她最爱吃的海蛎面饼,管家在一旁急得满头是汗,不停地想抢过他手中的锅铲,“小少爷,还是让刘婶来做吧,你以前哪做过这些。” 周祈擎却摆摆手,“不用,清缦的口味你们不懂,她喜欢重口味的……” 厨房门口,周老爷子也拄着拐杖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孙子,把管家拉到一边嘀咕,“这回来的祈擎真是我孙子吗?就算失忆,也不可能变化这么大吧?还是说那个村姑是什么狐媚子转世,把我家祈擎迷得失了心智?”” 管家也是很认真点了点头,“是啊,少爷以前都觉得做这些会浪费他宝贵的时间,他都是把建设祖国、保卫人民放第一位,现如今竟然为了小少奶奶他……” 乔锦书恰好过来听到两人谈话,气鼓鼓瞪圆了眼。 这男人在小渔村给那个村姑做饭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跑回家丢人现眼。 周老爷子和管家齐齐回头,这才看见身后面色尴尬的林清缦和一脸怨念的乔锦书。 “嗯哼嗯哼……” 周老爷子不晓得刚刚说这孙媳妇是狐媚子,她有没听见,同样尴尬地咳了咳,“小林啊,等下你和祈擎去医院看你婆婆,顺路去医院把b超给做了……” b超? 林清缦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这老爷子后头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 她瞪向同样身子一抖,差点打碎一只碗的周祈擎。 都怪他! 跟她这么久,居然也学会了撒谎。 现在她去哪里找个孩子塞肚里? “哦对了,至于狗蛋,我想给他取个好名字上户口,狗蛋太土了,叫……周乐安,咋样?” “这名字好,老爷子你太有文采了!” 管家在一旁竖起大拇指吹彩虹屁,直把周老爷子和不明所以的狗蛋都逗得哈哈直笑。 一屋子一时间竟欢声笑语。 林清缦看向怀里笑得无忧无虑的狗蛋,点了点头答应。 确实,她希望这一世的狗蛋平安喜乐。 乔锦书见没人理她,愤恨地咬牙跺脚,转头就走。 吃早饭。 林清缦和周祈擎被周老爷子一路逮着来到医院。 乔锦书也偷偷跟在后面,悄悄进了医院。 三人先去看了秦翠兰。 病房里,周祈擎蹲在病床旁,虽然还没记起过去的事,但目光落在秦翠兰那张平和慈爱的脸上时,眼眶莫名阵阵发酸。 林清缦拍了拍他的背,眼泪不知为何止不住地流。 安抚他的同时,手却是止不住地颤抖。 她难以想象,等恢复记忆后,周祈擎会怎样怨恨她,报复她。 直到探视时间结束。 周老爷子带着周祈擎两人直接去了妇产科。 拿到b超单的这一瞬,林清缦差点喘不过气来,这……这她进去检查啥?检查空城计吗? 她瞪向一旁的周祈擎咬牙切齿,压低声音,“都怪你,这下好了,我刚回来就成了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周祈擎轻咳一声,“没事的,我去和爷爷解释,以后我们再努努力,孩子总会有的!” 林清缦都快抓狂了,这男人,怎么变得这么有心机了! 没法子,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等着待会儿医生宣布她没怀孕,然后她再跳出来和以前一样说记错日子,以为又怀孕了。 谁知,检查后医生拿着b超单出来,一出口就是雷霆暴击。 “林清缦!恭喜恭喜啦!你怀了三胞胎,现在才一个月,孕妇太瘦了,得加强营业……” 不等医生说完,林清缦只觉得头顶轰隆一声,要把她劈晕。 她男人还没尝过,咋就怀上孩子了,而且还是那可怕的三胞胎! 周祈擎同样是惊得差点站立不稳,只觉得头顶绿油油! 相比这两人雷劈般的表情,周老爷则乐得胡子都在打颤。 “好家伙,这是一胎直接凑齐一支小分队,福气都溢出来了!” “我这老头子,这下子孙满堂,死了都能闭眼笑咯!” “孙媳妇真是咱家大功臣!一下子就给我们周家生了四个孙子!” 他说着说着就掏出随身携带的老伴相片,边抹眼泪边絮絮叨叨,“老伴,这下我总算有脸下去见你了,你不会不见我吧?” 林清缦原本想张口说这肯定搞错了,可见老人家这样又哭又笑的,当真是说不出口。 这周老爷子当年因为被下药做了对不起原配的事,当真是儿子孙子乃至周靳萧这个男主没一个肯原谅他的。 但现在林清缦看他一把年纪,当真不敢说出真相,等下又刺激到他。 她瞥了眼身旁周祈擎难看的脸色,太阳穴突突直跳,拉着他就往公厕旁的开水箱走。 无人的开水箱旁,两人挤在角落里面对面站着。 “你拉我干嘛?” 周祈擎气鼓鼓,却没甩开她。 林清缦有些委屈,拉着他的手就开始解释,“我知道自打你失忆后我们没同过房,你肯定以为我绿帽子了,我告诉你,我没有,也不知道那医生咋回事,肯定是哪里出错了,我……我身上还有大姨妈,咋可能怀孕呢!” “我不信!” 周祈擎撅着嘴,别过头,眼睛红红的。 林清缦欲哭无泪,踮着脚尖想让他看到自个真挚的神情。 可这家伙太高,昂着头就是不肯看她。 “那你说你咋样才信我?”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只看到医生给的检查结果,你说的大姨妈我又没见到……” 周祈擎别过头嘟囔,一副遭媳妇背叛的心死模样。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他瞳孔震颤。 因为他的手,被她拉着…… 第98章 真是妖精,情不自禁 “你……你这是干啥?” 周祈擎脸烧成了烫火,喉结疯狂滚动,这下眼睛更没处看了。 他想抽出这只死手。 却发现手好像不是自己的,居然有自己的想法,一动也不动。 林清缦更是臊得抬不起头来,“现在你眼见为实了吧,我压根没撒谎,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你咋不说话?你不会是还不信我吧?” “难不成你还想亲眼看见不成?” 滴答……滴答…… 有什么东西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林清缦伸手一抹。 居然是血! 她抬眸一看,这男人高挺的鼻梁底下,此时此刻,正汩汩冒着鼻血。 “妈呀……” 林清缦赶忙松开抓住他手腕的手,掏出手帕,托着他的下巴就给他止鼻血。 也不知是不是两人贴得太近。 来打开水的两婶子看着角落里的两人啧啧嫌弃。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不知廉耻,真是妖精,大白天的就情不自禁……” “就是,你看那年轻人手都……哎,一只手骨折了还不消停,真是没眼看!” 婶子这么一说,周祈擎这才像被烫到般抽回手。 这一动,更不得了了,鼻血哗哗往下流。 林清缦本来堵鼻血就慌得不行,听旁边婶子还在对着两人指指点点,不由火气也上来了。 “你们说啥呢?我们有证!有证!我们爱打啵,爱摸来摸去,关你们啥事……” 她一通火力全开输出,直把两个经验丰富的婶子怼得满脸涨红,提起暖水壶就跑。 两人从开水房出来,林清缦托着周祈擎的下巴,边走边喊医生。 两人走后。 周靳萧从一旁的公厕里出来,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和狂喜。 这林清缦,居然还没和周祈擎发生关系! 周氏水产办公室。 周靳萧顶着黑眼圈批阅文件,脑子一会儿是林清缦一笑一颦的模样,一会儿是周老爷子杵床头对他的怒骂。 昨天晚上。 因为他屋里有林清缦的照片,这老爷子就骂了他一整晚白眼狼养不熟。 骂他啥都要和侄子争,既知道侄子没死,也不把人接回,还暗中派人调查。 还数落他一撅屁股,他这个当爹的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最后还扯到当初要不是周祈擎求情,他也不可能被接回周家。 全程他都一声不吭。 周老爷子以为他只是想争一口气,想把周祈擎比下去。 但老爷子不知道的是,他不止要整个周家,还要周祈擎的女人。 逼侄媳妇成为自己的女人,想想都很刺激! 周靳萧把最新一批的货单签字后,交给一旁的黄力,叮嘱他:“记住,多换几艘船,别让人查出来。” 黄力点了点头,拿了货单匆匆离开。 他前脚刚走,乔锦书后脚便进了办公司室。 乔锦书一进来,便坐在他腿上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靳萧,你知道吗?那个林清缦居然怀了三胞胎!你说我算命算得准吧。到时候咱们就等他恢复记忆,报复她和她肚里的三胞胎……” 不待她说完,周靳萧就伸手把她从身上拽了下来。 “他们俩回来了,以后咱们就先别联系了。” “还有,清缦她明天要来水产公司上班以后你也别随便找来公司,免得人怀疑!” 乔锦书手腕被拽得生疼,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你……你什么意思?你要和我断了?” “你是不是对那个林清缦有意思?” 这个问题,乔锦书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句蹦出来的。 她还想着等周祈擎恢复记忆以后,她公布和周靳萧的关系,让周祈擎跪着给她这个婶子敬茶。 昨晚发现周靳萧藏有林清缦的照片,她就十分介意。 所以才故意收买医生,做了一份假的三胞胎b超单,为的就是掐断周靳萧那点心思。 现在见他这副态度,她怎能不崩溃。 周靳萧揉了揉眉心,装作一副事务繁重的模样,“你别胡闹,我都和你领证了,怎么可能和你断!” “咱们不是说好了,现在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去让周祈擎对你这个未婚妻感到愧疚,让周家人觉得你才是做周家孙媳妇的好人选。” “好了听话,她一个乡巴佬大肚婆,我怎么可能喜欢她,你可是我们未来的冠军,她拿什么和你比。” 周靳萧起身抱了抱她,哄了她许久,才把她重新哄好,哄得她答应接下来的计划。 乔锦书最后是笑着从办公室离开的,转头拿着秦翠兰的举荐信去了国家游泳队。 等人刚走,周靳萧就把外头放乔锦书进来的助理给开除了。 回到办公室,他重新挑了一张林清缦的照片裱进相框里,拇指轻轻摩挲她照片上明媚的面庞…… * 入夜。 狗蛋抱着有固定饮料给他喝的潘婶,急吼吼地挥别爹娘跟着别人跑了。 在医院里呆了一天,同秦姨说了一天的话,又时不时帮周祈擎止鼻血,林清缦早已累得不行,只想快点洗完澡躺下就睡。 穿衣服时,她撩起头发不经意又在镜子前自恋了会儿。 眼神不经意一瞥,在见到她后脖颈和肩膀上有好几个大红印子,吓了一大跳,一整张脸都烧红起来。 磨磨蹭蹭回到房。 今晚这男人不做俯卧撑了,改做单手仰卧起坐。 只用一只手撑着床面借力,每一次起身,胸肌、腹肌都跟着发力,动作稳、沉、狠,带着军人刻在骨里的力道。 林清缦看得口干舌燥,赶忙灌了一搪瓷杯水,然后默默拿书在一旁装作看书,实则默念清心咒。 生怕他等一下叫她过去给他摁腿。 这男人太阴险了。 明知道她来亲戚了,还一副勾栏做派,这是做给谁看呢! 这么想着,小腹处隐隐传来疼痛。 原主这身子和她一样,一来亲戚就疼得厉害。 挨到周祈擎做完运动,林清缦这才忍着疼上了床。 刚关灯,身后的男人又跟滚烫的烙铁般贴了过来,伸手环抱住她。 林清缦伸手狠狠拍开他的手,“你昨晚是不是趁我睡着用你的大嘴亲我了?” “嗯。” 周祈擎轻轻应了一声,并没掩饰,“是你一直说想要亲……” “啥?那……那肯定是梦话!” 林清缦转过身面对着他,说话也磕磕巴巴,气得肚子更疼了,“不对,梦里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 “……还让你亲在那么显眼的地方,那我还要不要出去见人了,肯定是你听错了!” 黑夜里。 和她面对面躺着的周祈擎一脸讳莫如深,问出的话,更是让林清缦破防,恨不得当场去世。 “那你是想让我亲在隐蔽的地方吗?比如说……” 第99章 面对顶级大帅哥,馋哭 “你还想亲哪呢?跟你说我不可能说那种梦话!” 林清缦气急败坏,腾地蹿起翻身而上,伸手就去捂周祈擎那张不说话则矣、一说就惊死人的嘴,威胁恐吓:“不管是明显的地方,还是隐蔽的地方,都不行,知道了吗?” 周祈擎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看着她,似懂非懂般点点头。 “可昨天是你非拉……拉着我亲……” 他一张嘴在她手心的压制下,嘟噜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灼热潮湿的气息喷洒在手心,那感觉就像是他在亲她手心,林清缦赶忙收回手,人都麻了,“也不许亲我手心,明白了吗?” 周祈擎看着骑在自个身上的孩子娘,登时红温,只能抿紧嘴听话地继续点头。 林清缦眉头一挑,有些不满他敷衍的态度,大喝一声,“周祈擎!” “到!” 周祈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直接和骑在他身上作威作福的林清缦撞了个满鼻,亲了个满嘴。 林清缦整个身体僵住,舔了舔唇,有些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你你你……你居然又亲……” 这么一激动,肚子又疼了。 她捂着肚子弯下腰,痛得冷汗直流。 “清缦,你咋啦?” “是……肚子疼吗?” 周祈擎活了二十多年,哪里懂这些。 他手足无措,像个无头苍蝇。 “那……那要怎么办?” 他揽过她的肩,动作极轻,像捧着一碰就碎的瓷器,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稳稳地托着她的腰。 想起白天他在医院开水房干的荒唐事,大掌犹豫了很久,才又轻轻覆在她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棉布,他不敢用力,只一下一下,极轻极缓地揉着。 “这样……还疼不疼?”周祈擎低头,呼吸落在她发顶,声音沙哑。 “还疼……”林清缦脸埋在他颈窝,实在疼得没法子搭理他。 周祈擎见她还是微微蹙着眉,心里急得不行,低头视线落在她小腹上。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鬼使神差的,他低下了头。 原本疼得腿肚子都打颤的林清缦整个人猛地一僵,浑身血液瞬间直冲头顶,连呼吸都停了。 “你!在干嘛!” 周祈擎自己也愣了,他喉结滚动,耳根爆红,却强装镇定,哑声找理由,“老人们说……疼的地方,亲亲就不疼了。” 话音落,他又忍不住,再次低头。 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屋里炸开,缠缠绵绵。 林清缦浑身发软,小腹的疼好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融化得烟消云散。 只剩下浑身发烫,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 她的手从攥着他的衣襟,到攥着柔软的被单,被逼着流出了生理性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 周祈擎抬头见她眼角泛红,眼泪一直流,天都塌了,以为她肚子疼到不停哭。 “我去问问刘婶该咋办?” 他小心翼翼把她放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便想往外冲,却被林清缦一把拉住。 毕竟现在全家人都以为她怀着三胞胎,出去这么一问,不是全暴露了。 “你给我泡碗红糖水就好。” 五分钟后,林清缦总算是喝上了热乎乎的红糖水,最后靠在男人怀里沉沉入睡。 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 林清缦一睁眼就对上周祈擎幽深的眸子,此刻那双黑褐色的眸子正直勾勾盯着她,里头布满了红血丝。 而他竟还保持着抱她的姿势,就这么坐了一整晚。 “你咋不去睡?” 林清缦腾地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起来,心脏怦怦直跳。 一想到被他看了一整晚的睡相,比不穿衣服被他看光还臊得慌。 她别过头,不敢看他。 “你现在还疼吗?” 男人的声音嘶哑而又疲惫,像是经历过啥酷刑般,煎熬得嗓子都哑了。 “不……不疼了。” 林清缦赶忙披着外套,拿了姨妈巾就逃了出去,远离男人那炙热的视线。 她一手捂着滚烫的脸,一手拍着怦怦直跳的小心脏,只觉得这日子没法熬下去了。 谁有办法天天面对一个身材样貌超顶的帅哥,天天不嘴馋呢? 就像是她小时候在孤儿院馋一口荔枝肉,蹲在快餐店门口能看到却吃不到,那种痛苦抓心挠肝的难受啊! 她感觉现在的周祈擎就是那盘荔枝肉! 正想着,她没注意到厕所里出来的人,直接和人撞了个满怀,手里的姨妈巾也掉了。 “对不起,对不起!” 林清缦赶忙道歉,慌里慌张低头就去捡姨妈巾,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男人大手抢先她一步捡起了姨妈巾。 周靳萧将手中的姨妈巾递给她,视线锁定在眼前女人露出红痕的脖颈上,眼底翻涌着墨色。 “小心点!说好了来公司上班,今天可以吗?” “可以的,小叔,我没事!这是狗蛋用的,不是我用的,我怀着孕,怎么可能用这个……” 林清缦只觉得越描越黑,干脆一把抢过姨妈巾一头扎进了厕所。 周靳萧眼神阴鸷,女人脖颈上的红痕在脑中挥之不去,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门,目光逐渐幽深…… * 周氏水产公司。 办公桌上。 林清缦看着眼前两份合同,激动得两眼放光。 “你真的打算用两千块钱买我们的调味料配方?” “可……我现在也算是半个周家人,收你们钱会不会不太好?” 林清缦被这笔飞来横财砸得晕头转向,早知道就先卖配方,再回周家了! 周靳萧目光在对面笑得眉眼弯弯的女人脸上打转,扯出一抹笑,“这配方本来就是你的,钱当然给你。” “以后你在厂房流水线上帮我看着,我每个月再给你开一百块钱!” 林清缦倒吸一口凉气,这足足抵别人三个月工资了! 她立马签了合同,准备去财务处拿钱。 出门时,和推门而入的黄力打了个照面。 林清缦认出眼前人就是那个和善的司机大哥,平日里像是很得周祈擎器重。 她同他打了招呼便帮两人关上门。 在走廊处没走几步,林清缦又蹑手蹑脚折返回来,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听诊器,打算偷听。 里面传出两人的交谈声。 听着里头传出的惊天秘密,林清缦不禁瞪大了双眼。 第100章 惊!黑胖村姑竟是天仙 “爷,我刚刚派去盯着乔姑娘的人回来说,她一大早确实进了病房,想拔嫂夫人的氧气罐,被我们的人阻止了,可她为啥要这样做?嫂夫人不是对她很好吗?” 办公室里头,黄力语气里满是疑惑,显然对乔锦书的行为很是不解。 “因为……我那个好嫂子,就是她一把推倒才摔成那样的!这女人没想到心思这么重,生怕我嫂子不给她举荐信,现在又怕她醒来说出真相,居然想……” 办公室外。 林清缦瞪大了双眼,死死捂住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声来。 她原本是想知道周靳萧具体是用什么手段搞垮周氏水产,致使书中周祈擎和周老爷子都双双悲剧收场。 没想到却听到这个事实真相! 原本脑中的迷雾散开。 她万万没想到乔锦书才是那个害秦姨的凶手。 林清缦攥着手中的合同一路跑,直跑到医院。 看着医院病床上心电监护仪还正常的人,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林清缦握住秦翠兰的手,指尖不住颤抖,“放心秦姨,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原本她只想着等秦姨苏醒后跑路,并不想和乔锦书这个女主去斗。 现在,既然她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原书里。 重生回来的乔锦书背地里同周靳萧苟且。 明面上不仅对周祈擎嘘寒问暖,又靠着游泳比赛拿回奖牌,一副胜利者贤妻良母的姿态,让周家人把她和原主做对比。 原主这个懒胖穷,被她这个白富美女主比得体无完肤。 乔锦书最终更是收获周家人所有的喜欢。 大结局里,在原主锒铛入狱后,所有人都怂恿她和周祈擎在一起时,她却说出她早和小叔周靳萧在一起的真相,成功报复了周家所有人。 想到这些,林清缦看着病床上毫无声息的秦姨,眼神逐渐清明坚定。 这一次,她一定要守护好秦姨和周家人。 凭什么她们所有人都要成为男女主打脸的工具人,成为他们俩爱情的垫脚石。 凭什么她一个伤害人性命的人能当女主! 从今以后,她绝不手软,一定要当着众人的面,揭露乔锦书和周靳萧这两人的奸情! * 夕阳西下。 周家小洋楼外,自行车云集,门口还停了不少小汽车。 林清缦装作若无其事坐着周靳萧的小轿车回来时,大老远就见大门口乔锦书正穿着一件黄色碎花连衣裙在周祈擎面前转圈圈。 因着乔锦书是游泳队的,体态自然婀娜多姿。 她这一个转圈,周遭许多周祈擎的堂哥堂弟或是表哥表弟,那眼珠子就像粘在她身上般再也挪不开。 林清缦下车时,那一众周家男丁还在那感慨个不停。 “你看看,这乔姑娘无论相貌和还是职业都是上乘的,这祈擎咋这么眼瞎和一个村姑在一起还有了孩子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表哥他失忆了,才被那个村姑爬床得逞了,现在孩子不止都生了一个,听说肚里还有三个呢!” “不是吧,大堂哥消失还不到一年,孩子都生两胎了?是那堂嫂太能生,还是堂哥太能生?”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那小渔村来的堂嫂,不仅全身都是鱼腥味,还像乡下的黑猪一般,又胖又黑!” “天啦,大堂哥怎么会娶那样的乡下猪,明明那个锦书姐优秀得不止一星半点……” 几人正激烈讨论中,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两人下车逐渐走近。 直到不远处的周鑫从吉普车上下来,一脸惊喜地快步过来,口中喊着“小叔”,几人这才注意到这周家的长辈回来,一个个闭了嘴。 虽然大家伙心底对这个私生子小叔很是不屑,但毕竟人家实力地位摆在那,他们这些在家里混吃等死的二世祖都得毕恭毕敬地跟着喊“小叔”“小表叔”。 这几人转身正打算打招呼,却在见到周靳萧身边的女人时,整个世界像是静了半拍,时间都仿佛被定格住。 秋日的天高远又干净,风里带着点凉薄的桂香。 这位“小叔”“小表叔”身旁的绝世佳人就那么踩着碎步边他们走来。 几个还处在春心萌动阶段的半大小伙,全都深吸一口气,心脏怦怦乱跳。 只见这天仙般的姑娘,一身剪裁合体的素色暗纹旗袍,衬得腰肢纤细、身姿窈窕。 偏偏那张脸生得极是明艳,眉眼浓丽,唇不点而红,肌肤在秋阳底下白得透亮。 刚刚还能说会道的几人全都脑中像是忘了思考般,也忘了打招呼,涨红了脸磕磕绊绊地互相捅了捅胳膊,“这……这姑娘谁啊?我……我好像恋爱了……” “你别……和我抢,那……那是我的……” “我的……我的……” 一众人全然不知眼前他们眼中的天仙,就是他们口中的胖黑猪! “姑……姑娘,你找谁?我带你去找!” “我是这家主人的亲外甥,我带你去找……” 几个堂弟表弟纷涌而至,差点把林清缦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鑫赶忙冲上去伸手将几人挡在身后,对着多日不见的林清缦笑得唇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林姑娘,好久不见,咋在这遇见你啊?咱们真是有缘……” “我啊,过几天也要去省会参加射击比赛,到时候你能不能来帮我助威,我给你留了位置……” 周鑫还想再说什么,不远处吉普车上的人已经在催了。 没法子,他只能将手中提着的贺礼塞到一旁的周靳萧手中,“小叔,我部队里还有事,这是我的心意,你帮我代为转交。” 对着周靳萧说完,周鑫不动声色凑在林清缦耳边低声耳语,“清缦,你一定要来,我一定会证明我比你那软饭男人无论射击还是各方面都好一千倍一万倍!” 身后开车的战友还在催,他只能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匆匆离开。 直到吉普车的车声渐渐远去。 林清缦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周鑫还不知道他那个威风得不得了的堂哥周祈擎就是他口中的软饭男! 刚刚几个说她坏话的周家亲戚小伙儿见没了拦路的,立马再次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开始问东问西。 这一阵仗,引起了大门口周祈擎和乔锦书的注意力。 周祈擎回头看向林清缦被一群半大小伙儿围在中间,不由脸色阴沉,抛下还在转圈圈的乔锦书,大踏步朝林清缦的方向走去。 第101章 大白天的,你想干嘛? “姑娘,叫啥名字啊?” “你是哪家亲戚啊?” 几个周家亲戚小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周靳萧眼见这群不长眼的小伙子有的竟要动手动脚,一个凌厉的眼刀过去正想说什么,就见一道疾风闪来。 等他回神时,就见下一秒周祈擎跟天神降临般出现在林清缦身前,一整个铺天盖地带着冰碴子的威压袭来,吓得连带他的周围几人全都冷得一个哆嗦,静若寒蝉。 “堂……堂哥好!” “表哥,好……好久不见啊,哈……哈哈……” 几个堂弟表弟全都打着哈哈,瞄了眼坐吉普车跑远的周鑫,都在羡慕他跑得快,没被这铁面阎王逮着。 周祈擎目光仔细扫过眼前几个看起来就比他年轻的小伙子,眼神警惕。 他脑中小人咬牙切齿这几个年轻人仗着比他年轻,居然还想勾搭他媳妇。 而那几个堂弟和表弟哪知道他的想法,一个个身子瑟瑟发抖。 曾经有人说这位铁面团长在东北的时候,曾经在山林里和一只东北虎遇上。 他手无寸铁,靠着那眼神就把东北虎逼退。 更何况他们,一个个心底直喊娘,恨不得立马逃蹿。 就在几人心惊胆战,一个个抬眸想着如何借口走人时, 就见周祈擎一把牵起身旁林清缦的手,开口猝不及防的一句话直接把几人砸晕了。 “这是我媳妇!” “叫人!” 几个堂弟和表弟犹如五雷轰顶。 一下子全都忘了害怕。 他们看了看神色冰冷的周祈擎,又看了看他身旁明艳动人的林清缦。 都以为自己得了幻听。 不是说这个堂嫂表嫂胖如黑猪吗? 还行为粗鄙浑身都是鱼腥味吗? 可眼前这姑娘大老远闻着就满是香气、举止优雅、气质出尘、娇媚婀娜,一整个就是仙女下凡的女人,竟是他们的堂嫂表嫂? 跟传闻中的形象简直就是两极反转! “叫人!” 周祈擎再次冷厉出声。 几个堂弟和表弟这才身子一抖,被勾走的魂重新回来到身体。 “堂嫂!” “表嫂!” “堂哥堂嫂两人男才女貌,哈哈……” “对对,表哥表嫂简直是天作之合!” 几个一个个吉祥话说完,脚底抹油都溜了。 直把林清缦听得一愣一愣的。 搞得两人像是一对新人接受祝福般喜气洋洋。 林清缦偏头再一看,只见刚刚还脸黑得能滴墨的男人,那紧抿的唇角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翘起。 在周遭亲戚的注视下,周祈擎拉着她就往厅里走。 大门口,乔锦书冷天只穿着条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连衣裙站在那,死死盯着这两人越过她离开。 周遭那些个在葬礼上没见过林清缦的亲朋好友们,此刻纷纷朝她投以同情的目光。 原本刚刚乔锦书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站在周祈擎不远处,他们还觉得两人般配。 现下见了周祈擎这媳妇,只觉得该这村姑攀上这个亲事。 就那村姑样貌身段,抛开有没文化有没家世,身为男人,只要眼睛不瞎,都会选村姑! 乔锦书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都要气疯了。 双拳紧握,刚买的的确良连衣裙都被她攥得皱皱巴巴。 她委屈巴巴的目光看向周靳萧。 周靳萧却目光追随林清缦离开的方向,目光深邃,唇角漾开一抹玩味。 刚刚他在公司见到换了一身旗袍回来的林清缦时,也是惊艳到当场失神了好久才魂归本体。 他从未见到有人能将旗袍穿得如此勾魂摄魄,仿佛整个身段和旗袍融为一体。 特别是旗袍底下那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白皙笔直长腿。 想到刚刚坐在车里时,他和她离得是那般的近…… 周靳萧呼吸渐渐粗重起来,解开领口的纽扣,跟着两人进入办寿宴的大厅。 乔锦书朝周靳萧抛了好几个媚眼,没得到回应,她脚一跺也跟着进了大厅。 厅里摆了二十来桌宴席。 请来了国营大饭店的大勺掌勺。 原本上一世因为秦翠兰出殡没几日,周老爷子的79岁大寿并没过得这么隆重。 因为当地有个习俗,就是逢九的年岁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必须过生日,这样才能保佑这个人在当年平安度过。 所以上一世周家族老,还是逼着周老爷子简单请了一桌,请了些至亲简单过寿。 也是这简单的寿宴,上一世的林清缦却在酒桌上出尽了丑态,听说被几个七大姑八大姨嘲笑是乡巴佬。 当时乔锦书被背叛伤心欲绝并没来赴宴出席老爷子的寿宴。 这一世,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看林清缦出糗的丑态了。 而且,这场寿宴请的人更多,出的糗只会更大! 乔锦书环视一圈偌大的大厅,也不管有没人拉她入席,直接一屁股坐在主桌上,占据最佳观赏位置准备看林清缦这下巴佬丢人。 毕竟一个人相貌可以改变,而她的学识和眼界,也绝不是林清缦这个乡巴佬能比得了的! 二楼卧房里。 周祈擎拉着林清缦进屋,就反锁了门。 林清缦双手抱胸,装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大白天的,你想干嘛?” 周祈擎目光从她旗袍底下露出的白皙小腿上移开,又落在她上身单薄的坎肩上,深呼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声音都软了一个度,“你能不能把这旗袍换下来?” “为啥?这不是挺好看的……” 林清缦对着一旁的镜子,摸了摸自己头顶的盘发,又摆了个妖娆的姿势,看向镜子中一脸生无可恋的周祈擎,不明白他为啥要她把这么惊艳的旗袍换下来。 原本她不想和乔锦书斗的。 但现在她既然知道乔锦书害了秦姨,她铁定不能让她的计划得逞,所以才决定接下来的一系列反击。 从医院回来,她就去国营百货买了这件旗袍。 上身的刹那,她觉得这旗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毫不犹豫便买了下来。 她知道家里等着她的即将是一场硬战,所以就穿着这身战袍回来了! 周祈擎在一旁看着孩子娘镜中那撩人勾魂的媚态,喉结滚了滚,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生怕下一秒,他又流起鼻血。 “你这样,太招摇了,咱们还是换件衣服吧。” 周祈擎说着就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中长款的呢大衣,说着就打算塞给她去换。 天知道他为啥没法接受她的腿被别人看了去。 “不穿!我不穿!今天这么隆重,我就要穿这个!” 林清缦躲开他递来的呢大衣,转身就想开门离开。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而起,被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膀扛到肩上,两人一起摔进了大床,两具身体一上一下交叠着陷入柔软的棉被里。 第102章 一个羞愤欲死,一个鼻血狂流 柔软的大红床被上,两人都被摔晕了。 周祈擎一睁眼,发现自个整张脸埋在旗袍裙摆底下,嘴还死死焊在上头,惊得半晌反应不过来。 他不过是想扛着她回来换衣服,可谁知脚下一滑,不知道踩到什么,竟一起摔床上了。 “我……我不是故意亲……” 周祈擎慌忙坐起想解释,却见林清缦一抬脚就朝他踹来。 下意识的,他一手就接住她踹来的脚,掌心握住女人玲珑有致的脚踝,视线下移的一瞬,他整个人像火炉一样烧了起来。 林清缦眼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脚下,简直羞愤欲死。 “不许看!” 周祈擎愣愣抬头看她,立马松开钳制她的手,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对,不许看……” 他迅速逃下床,开门逃进了厕所。 下一秒,只见无数的鼻血从鼻腔里喷涌而出…… 五分钟后,林清缦稍微收拾了下,还是穿着旗袍下了楼。 她实在搞不明白这男人为啥非得要她换衣服。 宴席快要开始。 周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收着亲朋好友们的贺寿礼物笑得合不拢嘴。 乔锦书同样坐在主位上,见林清缦下楼来,唇角一勾,知道很快好戏就要上场了。 她将事先准备好的贺寿礼物拿出来,在众人的恭贺声中,亲呢地喊他,“爷爷,这是我送你的贺礼,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因为,乔锦书知道林清缦回来时压根不知道周老爷子今天过寿,也压根不会给他准备寿礼。 而她要用送礼这名头,让林清缦成为全场人的笑话! 周老爷子脸上笑成一朵菊花,接过乔锦书送的礼,笑嘻嘻道,“小书啊,你客气了,怎么能让你破费呢!” 一众人感叹这周老爷子前准孙媳妇重情重义,都被退婚了,还来贺寿送礼。 “老爷子,你快打开看看这丫头送的啥?” 几人围上来,起哄着打开礼物。 打开一看,是一幅装裱好的字画。 “爷爷,这是我托城里关系,特意求来一位老书法家写的松鹤延年图,祝爷爷松鹤长春、福寿安康。” 画卷一展开,满屋子人都凑过来看。 笔墨大气,寓意又好,一看就不是便宜东西。 “哎哟,这可是名家手笔啊!” “真有本事,出手就是不一样!” “还是咱们城里的姑娘体面,这礼送得真上档次。” 乔锦书被夸得心气儿都高了,目光轻飘飘扫向一旁坐着的林清缦。 在乔锦书的认知里,林清缦打小在乡下长大,没读过多少书,现在的她即便山鸡插上羽毛,也掩盖不了她是上不了台面乡巴佬的事实。 她故意扬高声音,假惺惺开口,“对了清缦妹妹,你肯定也给爷爷准备了大礼吧?可别藏着呀。” 乔锦书在赌这场寿宴办得匆忙,压根没人告诉林清缦。 而她经历过上一世,自然早早准备好礼物。 秦翠兰说林清缦的身世是她怎么也比不上的。 今天,她就要让林清缦出尽洋相,看看谁比不上谁! 乔锦书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聚在林清缦身上。 顿时四下一片窃窃私语。 “乡下人,能准备啥好东西?” “怕是连寿礼该送啥都不知道吧。” “我看八成是啥都没准备,就等着吃席。” 乔锦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等着看林清缦当众出丑。 上一世的林清缦就是拿出一袋子从小渔村带来的不值钱的粗粮点心,惹得亲朋好友们哄堂大笑,周老爷子更是自觉颜面扫地,匆匆结束了宴席。 在一片等着看笑话的眼神里,林清缦平静地从席上站起,身旁帆布包里慢慢拿出一把旧毛笔。 竹笔杆,毫毛不算顶尖,看着毫不起眼。 众人一看,先是一愣,随即一片唏嘘。 “就一支旧毛笔?这也太寒酸了吧!” “跟锦书那幅字画比,简直拿不出手。” “果然是乡下人,实在上不了台面。” “那也难怪,人家锦书是国家游泳队的,她一个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啥也不懂很正常。” 乔锦书一看这旧毛笔,掩唇轻笑。 这旧毛笔也比粗粮点心好不到哪里去。 她语气带着刻意的同情,“清缦妹妹,一支毛笔……爷爷也用不上啊,你是不是太紧张,忘了准备寿礼了?” 周老爷子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尴尬。 他正想为这个刚回家的孙媳妇开脱。 只见林清缦不慌不忙,淡淡抬眼,“谁说这是寿礼。” 她转头对旁边愣着的管家吩咐:“麻烦,给我拿张大红纸,再端砚墨来。” 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乔锦书立刻嗤笑出声,“林清缦,你别不是要现场乱写两笔糊弄爷爷吧?你一个乡下丫头,还会写字?” 在她印象里,上次她看林清缦写的还是拼音呢。 林清缦没理她。 红纸铺好,墨研得细腻。 她拿起那支不起眼的毛笔,蘸上鲜红的朱砂,手腕一抬,落笔沉稳。 第一个大字,稳稳落下: “寿”!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端庄大气,风骨凛然。 比刚才那幅名家寿字,少了几分匠气,多了几分清劲灵气。 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清缦手腕不停,一气呵成,写下一整幅朱砂中堂: 寿比南山松不老,福如东海水长流。 写完中堂,她顺手又提笔,补了一副对联。 红纸朱砂,字字生辉,看得人眼睛都挪不开。 刚才还满脸不屑、窃窃私语的人,此刻全都僵在原地,眼神从轻视变成震惊。 “这、这字……” “比刚才那名家写得还好啊!” “我的娘哎,这真是乡下丫头写出来的?” “咱们城里语文老师都没这手笔!” 乔锦书脸上的笑彻底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上一次见她只会写拼音留字条,这才短短时间居然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 林清缦放下笔,轻轻吹了吹墨迹,转身看向周老爷子,眉眼温软。 谁知她接下来的一番话更是王炸,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第103章 桌子底下两人打得火热 不等众人回过神,林清缦就清脆开口,现场又编了一段祝寿快板,节奏明快,句句贴心: “打竹板,响连天,今天爷爷寿诞筵。身板硬朗精神足,一脸福相赛神仙。儿孙满堂多孝顺,日子红火比蜜甜!” 声音清亮,词儿顺口,又喜庆又实在。 周老爷子本来还沉浸在这个孙媳妇有点东西的思绪中,听着听着,眼睛笑成一条缝,捂着嘴哈哈大笑,连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好!好!说得太好了!” “哎哟,这孩子太有才了!” “字写得好,嘴又甜,心还细!” “这哪像乡巴佬啊!真是太招人疼了……” 一屋子人围着林清缦夸,眼神里全是惊艳和喜欢。 周老爷子笑得开怀,一手拿字画,一手捋胡子,“好孙媳妇,爷爷今天最高兴、最体面的,就是你这份礼!” 乔锦书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自己那幅名家字画,此时此刻竟像个多余的摆设。 原本她想出风头,让林清缦出丑。 怎么到头来,反倒她被衬得又俗又刻意。 席上。 主桌上几个叔公姑妈全都逮着林清缦问东问西,这上一世一开口就是乡下口音的女人,此刻却小嘴跟抹了蜜般逗得满桌的长辈哈哈大笑。 满桌子的菜,乔锦书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越想越不甘心,桌子下的手死死攥紧。 林清缦表面上看起来好,但职业上,奋斗一辈子都比不上她! 乔锦书撩了撩鬓角的碎发,环视一圈主桌上的众人,清了清嗓子道,“姑妈叔公们,我们队要选一名队员下个月要去参加全国游泳锦标赛,到时候我去也去,你们家里都有电视,到时候直播,你们一定要帮我加油哦!” 一句话! 刚刚和林清缦聊得投机的一桌子人全都惊得张大了嘴。 “全国锦标赛?” “锦书,你太厉害了!” “就是,咱们周家还从没出一个能上电视的,哎呀,你要是我们周家人该多好啊!” 瞬间,刚刚围着林清缦的一众亲戚们七嘴八舌,又是给乔锦书夹菜,又是嘘寒问暖,一个个恨不能去现场给她助威,也能上电视。 林清缦眉毛一挑,夹起桌上一块荔枝肉放入口中,知道鱼饵已上钩,时机到了。 她捅了捅一旁正在专心致志剥虾壳的周祈擎,调侃他,“你前未婚妻要上电视了,你不去恭喜她两句?刚刚你们在门口不是聊得挺欢的。” 周祈擎抬眸看了他一眼,剥好最后一只虾壳,将整盘虾肉放到她面前,“我哪有和她聊天,刚刚在门口她是和我身旁的婶子聊天,我恰好站她旁边而已。” 他说着,拿起一只虾递到她唇边,“快点吃吧,呆会儿凉了。” 林清缦刚张嘴,正想咬住那只虾,对面坐着的周靳萧忽地重重筷子一放,吓得一个个顺着周靳萧的目光看向林清缦。 于是,他们就见到这么惊世骇俗的一幕。 那个以前对谁都冷冰冰的周祈擎,竟然纡尊降贵满目温柔地给自家媳妇剥虾。 林清缦接收到众人的目光,张着嘴还没合上,一只脱得光溜溜的虾一下子就塞进她嘴里。 眼见一桌子人注意又都在她身上,林清缦知道机会来了。 她迅速咽下虾肉,清了清嗓子看向乔锦书。 “乔运动员,当真是我们女同志的榜样,我要是也能进游泳队就好了……” 乔锦书闻言,嘴角上扬翘得老高,“国家游泳队,那哪里是想进就能进的!” “确实是这样,所以当初还是秦教练给你写的举荐信,你才能进的国家游泳队,对不对?” 林清缦直勾勾盯着她,脸上的笑也跟着缓缓沉了下来。 席座上众人也都略有耳闻听说过这事,一个个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乔锦书。 乔锦书瞥了眼身旁闷声倒酒的周靳萧,仰着头装出一副泪眼模糊的模样,“当然是因为我在省队里各方面比较出色,所以秦伯母才会推荐我,所以我更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众亲戚闻言也纷纷点头,“确实是这样,肯定是锦书优秀,翠兰才会举荐她去国家队。” “对啊,翠兰以前真的很器重锦书,你看锦书这孩子也是有孝心,现在还能……” 那位亲戚没说下去。 但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意思是乔锦书被周祈擎背叛,她还能来给周老爷子贺寿,实属难得。 一众亲戚的目光重新落到周祈擎和林清缦身上,都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赞同。 林清缦又夹了块虾肉放进嘴里眯了眯眼,唇角勾起一抹兴味。 原书中女主乔锦书重生回来也是同样一席话,让一众亲戚同情女主,对原主这个恶毒女配嗤之以鼻。 同样,周祈擎也是听了这番话,觉得自己对不起女主,辜负了她。 可周祈擎和一众亲戚不知道的是,原书中这时候,在大家伙不知道的桌底下,乔锦书的腿和周靳萧的腿早已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两人在桌子底下又是勾小拇指,又是各种撩拨的,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林清缦放下筷子,睨了眼身旁安静吃席的周祈擎,感叹人和人咋差距这么大呢。 人家他小叔在对面苦茶子都快搓冒烟了,他周祈擎只会在这埋头嗦土冬粉。 周祈擎察觉到身旁的媳妇看他,他还不解问她,“你咋不吃啊?” 林清缦长叹一口气,见一桌子人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站起身来开始今天的重头戏。 这身旗袍战袍,到了发挥它气场的时刻了! 她站起来的瞬间,周边所有宴桌的宾客们全都齐刷刷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屋里暖黄光亮打在她头顶,落在她身上。 她一席素色旗袍站在人群中好像闪闪发光。 林清缦看向对面一副被人背叛后无辜隐忍模样的乔锦书,原本满含笑意明亮的眸子,瞬间沉了下来,再出声时一字一句,带着冷凝的怒气直逼乔锦书。 “哦……乔运动员的意思是,我婆婆举荐你去国家队,你不想辜负她的期望,是吗?” 她边说边缓缓从一旁的小包里掏出一封信纸。 打开。 摊开在众人面前。 一字一句质问她。 “那我请问你,我手上这封我婆婆推荐我去国家队的举荐信又是什么!” 第104章 想害我没了三胞胎曾孙吗 “什么?什么推荐信?翠兰推荐她去游泳队?” “怎么可能,她一个村姑都没经过训练,怎么可能推荐她去游泳队?” 席上众人像炸开般议论纷纷。 周祈擎手里夹着土冬粉里的蛏干,惊得手中的蛏干“吧嗒”一下掉到桌上。 正在喝闷酒的周靳萧闻言,更是拿酒杯的手一抖,杯中的酒溢了出来。 乔锦书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一个不好的猜想在心底冒起。 秦翠兰难不成在出事前又写了封举荐信? “不可能!秦伯母认识你多久,认识我又多久,她怎么可能举荐你去!” 乔锦书同样站起身,和林清缦对峙。 她赌林清缦手中的举荐信是假的! 林清缦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信交给周老爷子,“爷爷,你看看,我这信是不是婆婆写的?” 周老爷子戴好老花镜,接过信纸,仔细辨认起来。 “对,这确实是翠兰的笔迹!” 一句话,周遭众人再次一个个交头接耳。 “怎么可能?翠兰她怎么可能推荐这村姑去国家队,她凭什么?” “对啊,听说每个省队的教练只能推荐一个名额,如果这祈擎他媳妇手里的举荐信是真的,那乔家丫头手里那信岂不是假的?” “叫她拿出来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众人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乔锦书心里。 她万万没想到秦翠兰大命不死,还给她留这么一手。 在游泳队里,跟在她后面乖巧听话刻苦训练了多少年,最后她却将名额给了一个才短短相处过十几天的人! 乔锦书红着眼眶看向众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我那封信已经交给领导了,领导也确认那是秦伯母的笔迹,再说秦伯母也和队里打过招呼了,说明我那封举荐信就是真的。” 她说着,眼神又期期艾艾地故意看向周祈擎,话却是对林清缦说的,“清缦妹妹,你也不必介意我曾是祈擎哥的前未婚妻,就故意找人临摹了一封信污蔑我吧?”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眼见众人也连连点头,信任的天平逐渐倾斜向乔锦书,林清缦不由勾唇笑了。 女主就是女主,这么凄凄惨惨一说,谁都会站在她那边。 原本她刚刚从外面回来,想着秦姨既然是被乔锦书推倒的,屋里不定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所以她在秦姨房里找了一圈。 没想到却在抽屉里发现了这封秦姨写的举荐信! 虽然她也不晓得秦姨为啥会写举荐信。 但既然秦姨写了,她也绝不会让秦姨失望。 “我找人临摹?乔同志,你这么说,请拿出证据,否则我还说你很有可能是你得知我婆婆写举荐信给我,一气之下把婆婆推倒,才害得她成植物人!” 林清缦一字一句的反问,犹如一瓢冷水泼进滚烫的油锅里,再次炸了。 看着周遭亲朋好友窃窃私语,连带着几个游泳队的领导也在那交头接耳说着些什么,原本还算淡定的乔锦书这下彻底慌了。 她慌忙摆手否认,“不是我!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推的秦伯母,我要告你诽谤!” 林清缦也不遑多让,反唇相讥,“哦,所以你刚刚说我的举荐信是假的,也请你拿出证据!” 乔锦书还想说什么,但心虚之下她竟被噎得无法辩驳。 林清缦转头走向隔壁来出席的好友桌,认出其中一个便是国家游泳队的许教练。 这位许教练同样年过半百,是秦翠兰的师姐,也是她的好姐妹。 “您是许教练吧?我也很喜欢你,当初你们去省会参加比赛我都去看过。” 这当然是林清缦诓她的,她不过是提前知道剧情才认识这位许教练的。 “你和婆婆是多年好姐妹,你肯定能认得出我婆婆的字,你帮我看看这封信是真是假!” 许教练接过信纸,只看了一眼,心底惊愕不已。 秦翠兰写字习惯,在纸末都会画一个不明显的波浪线。 而这封举荐信明显也是真的! 可乔锦书当初给她的秦翠兰写的信,也是真的! 以秦翠兰多年教学经验,她怎么可能会写两份举荐信? 许教练想不通,把信折叠收好,决定暂时按下不表。 “既然翠兰给你也写了举荐信,那你以后也进游泳队来临时陪练吧,我们游泳队公平公正,如果不合格,我们也绝不会留你!” 林清缦见达成目的,唇角一勾,很快便应了下来。 乔锦书却如遭雷击,不可置信,“许教练,她一个半路出家的,你居然让她进队,这不公平……” 话刚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这才记起许教练也是半路转行,被秦翠兰发掘才得以进了游泳队,最后更是在这领域发光发热。 乔锦书赶忙后知后觉捂住了嘴,嘴唇嗫嚅道,“许……许教练,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教练不慌不忙喝了口椰子奶,起身看向众人,“这封举荐信是真的,我相信大家伙都相信翠兰她的为人,既然她举荐了人,我必定要认真对待,才对得起她对我的信任。” 她说着目光越过乔锦书看向不远处的林清缦,“至于侄媳妇,你能不能留在游泳队,那也要看你的表现,一个星期内你不能达到我的要求,我也不会留你在队里!” 林清缦接住她抛开的橄榄枝,一场无声对决正式拉开。 “好!” 当着众多宾客的面,林清缦一声掷地有声的回应,宛如一颗重磅炸弹,直炸得在场好几个人心神震荡。 乔锦书脸色惨白,重新跌回椅子上。 周靳萧捏着手中的酒杯差点将它捏碎。 周祈擎放下筷子,再也没了胃口。 周老爷子则脸色最为阴沉。 此刻连过寿宴的心情都没了。 他原本还想趁着寿宴宣布他有一个胖孙子。 就连狗蛋都交由潘婶抱着,候在二楼楼梯转角,就等着他一出声,狗蛋隆重登场,让厅里亲朋好友们都见见他的宝贝嫡曾长孙。 现在全毁了! 待宴席结束,人群散去。 周老爷子再也忍不住发了火,冲着身前乖乖等候训话的两人,手中的拐杖“哒哒哒”直戳地板。 “祈擎他媳妇,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怀着孕,还是怀着三个,你居然还想去游泳,你是想害我没了这三个曾孙吗?” 林清缦瞥了眼身旁闷不吭声的周祈擎,知道他肯定不会帮自己。 但她有办法! 她小嘴一张又开始忽悠,一开口,就把刚刚还在气鼓鼓的周老爷子哄破防,直接“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第105章 甜哭,他和美人鱼海底浪漫… “我这哪是去游泳啊,我是带咱娃提前做胎教呢!” “人家娃还在肚子里,咱就先练上了,将来一出生就是游泳健将,多给咱家争光,您说是不是?” 周老爷子原本板着的脸,这下彻底绷不住,被她逗笑的同时立马压下嘴角,故意装作吹胡子瞪眼,“什么游泳健将,你这刚怀上,游泳这么耗费体力,等下出事了该咋办?” “爷爷……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这身子骨练了这么多年,比一般人结实十倍,游两圈就当散步消食,真没事……” 林清缦坐到周老爷子身旁,一通讲道理,一顿撒娇卖萌求他通融一个月,只要去一个月,如果没法正式进入游泳队,她就立马回来。 周老爷子被哄得胡子一翘一翘的,终是耳根子软点头答应了。 这一番操作下来,直把一旁的周祈擎看得一愣一愣的。 林清缦哄完老爷子回房,早已口干舌燥。 连喝了两搪瓷杯水,她才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呀!” 她惊叫一声从椅子上弹跳起身。 一扭头,就见周祈擎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椅子上,跟石雕般坐姿端正。 而她刚刚居然一屁股坐到了他身上。 “你干嘛跟猫一样一声不吭!” 周祈擎一脸幽怨,看向她,“你以前不是说来城里想挣大钱吗?怎么现在改行去游泳了?” 林清缦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 她这是哄完老的,又得哄小的。 “挣钱是我的本能,但游泳是我的理想,如果可以,我想拿下这次游泳比赛的冠军,拿奖金再去办厂,这样两者兼得多好……” 林清缦拉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想慢慢同他解释,喉咙却哑得厉害,知道她的解释很难能劝得动他。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呢大衣,又拿了压箱底的那件美人鱼游泳衣,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他,“周祈擎,我们要不要去潜泳?” 周祈擎愣住,整个人还是懵圈的状态,下一秒就被林清缦拉着跑下了楼,冲出了家门。 一路上,自行车叮铃叮铃声在转角处响起。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心底的暖意。 林清缦穿着驼色呢子大衣,骑着锃亮的黑色永久自行车,车把稳得纹丝不动,身后的呢子大衣被风拂出柔和的弧度。 周祈擎手臂骨折吊着绷带,安静坐在车后座。 她骑得很慢很稳,生怕颠到他。 风把她的发梢拂到他肩上,他轻轻扶着她的腰,气息温浅。 一路安静,只有车轮轻响。 两人抵达城郊最近的大海边。 林清缦停下车,回头看身后的周祈擎,眼里带着软笑。 银白月色落在两人飘扬的衣摆上,宛如情人在耳边诉说着一段荡气回肠的感人故事。 林清缦脱掉脚下的皮鞋踩在空旷的沙滩上毫无顾忌地往前跑。 步子轻快,像挣脱了所有束缚,每一步落下,都在松软的沙粒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圆圆的脚印。 一串,两串,从他脚边一直延伸向海边,歪歪扭扭,却干净清晰。 周祈擎就静静跟在身后看着。 看她被风吹乱的发,看她舒展的肩背,看她迎着海浪奔跑的模样,鲜活、明亮、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 心底那股汹涌而来的思绪,忽然就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不是悸动,不是欢喜,是一种沉厚、滚烫、几乎要把胸腔撑满的爱意。 蓬勃,汹涌,势不可当。 周祈擎捂住心脏的位置,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看着她在风里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他脱下鞋子,很认真地踩着她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向她。 在海浪涌上来的那一刻,他在礁石后追上了她。 她却早已换上了那套美人鱼泳衣。 夜色沉下来,一轮圆月悬在墨蓝的天上,清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粼粼银光。 美人鱼泳衣贴在她身上衬得身姿舒展,尾摆般的裙摆随着水流轻轻晃荡,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周祈擎!” “到!” “狗蛋爹!” “在!” “走,我们去潜泳吧,我带你去看不一样的大海!” 两人手拉手一同潜进海里。 留下海滩礁石上一堆衣服。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冰凉的水流轻轻裹着身体。 直到潜到海底下,水温却一点点回暖,舒服得好像处在鸟语花香的温暖季节。 月光穿透水面,在海底投下朦胧的光带。 五彩的珊瑚在暗处舒展,小鱼成群从手边掠过,光影斑驳,如梦似幻。 她松开他的手,在水底下为他展现独独他一人欣赏的美人鱼表演。 月光透过水波落在她身上。 她摆动身体,不用多余动作,便能自如地在海里浮沉、转弯、穿梭,尾摆似的裙摆随动作舒展,美得不像人间模样。 灵活、自在、鲜活,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 周祈擎望着她的身影,心底一片滚烫。 原来真有人,是为海而生,为水而来。 她就是那条真正的美人鱼,是这片深蓝里,最耀眼、最生动的光。 这一刻,周祈擎总算知道她带他来潜泳的理由。 他不想她游泳时的体态被人觊觎,妄想斩断他的鱼尾。 却忘了这样做,却是让她失去游向海域的自由。 周祈擎划动着一只手臂游向她。 却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时停住。 只觉得胸口渐渐发闷,气息耗尽,眼前微微发花,动作也慢了下来。 林清缦立刻察觉,回身游到他身边,眼底满是慌乱。 她伸手托住他,唇瓣轻轻覆上,缓缓给他渡了一口气。 待周祈擎意识回笼的刹那,他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带着海水清凉的吻加深。 人鱼泳衣的柔滑贴在他掌心,水流在两人身侧缓缓绕动。 没有声音,只有心跳在深海里共振。 天地寂静,好像只剩彼此。 周祈擎颤抖着手,指尖插入她发间。 蓦地,耳边响起阵阵尖锐的嗡鸣声,一下下刺激他的耳膜,令人头疼欲裂。 脑中阵阵白光闪过。 一道肥胖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林清缦肥胖时候的样子。 她抱着小小的狗蛋出现在他面前,举着狗蛋的胖手同他打招呼,“周团长,这是我弟……” 我弟!我弟! 周祈擎瞳孔震荡,反应过来的他猛地睁开了眼,看向眼前正和他鼻梁相抵的女人…… 第106章 下次再认错人,我喂你一辈子 林清缦感受到男人的异样,缓缓睁开眼。 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他,唇角绽放出一抹笑意。 她手指指了指上面,便揽过他的腰向上游去。 当两人浮出海面的那一瞬,一颗流星自头顶划过。 “流星!咱们快许愿!” 林清缦飞快双手合十,闭上了眼。 周祈擎盯着身旁的女人,心脏处仿佛被人轻轻挠了一下般又痒又酥。 他望向天上转瞬即逝的流星,虔诚地双手合十,许下他人生的第一个愿望。 如果狗蛋不是他儿子,如果恢复记忆会让她受伤害,他宁愿不恢复记忆…… * 夜深人静,街角处。 吉普车缓缓停下。 黄力下车,走到百米开外等着。 车里。 乔锦书伸手环住周靳萧的脖子,一开口就是委屈抱怨。 “靳萧,你说那个林清缦是不是故意的,就非得进游泳队恶心我,她一个村姑能还想为国争光,笑死我了……” 乔锦书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注意到身旁周靳萧难看的神色。 “谁让你在众人面前说你游泳有多风光的,她原本是想进公司的,这下全被你毁了!” 周靳萧猛地扯下脖子上的手,眼里怒气翻涌。 乔锦书手腕被攥得生疼,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就因为她不去公司,你就怪我?” “周靳萧,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乔锦书再也忍不了,终是歇斯底里吼出声。 她眼泪噼里啪啦流了满脸。 “你说呀!你不能这样对待我……” 乔锦书一把抱住周靳萧的腰身,抬头就要吻他的唇。 周靳萧揉了揉眉心,扯开她的手,推开她直接下了车,吩咐黄力将人送回去。 吉普车载着哭得双眼红肿的女人离去,周靳萧自己一个人则漫无目的在街头游荡。 直到走累了,才返回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时,整栋小洋楼漆黑一片。 周靳萧下意识看向二楼周祈擎所在的二楼房间窗户。 他扯了扯领带,只要一想到周祈擎和林清缦躺在一张床上,脑子就混乱一片。 这种陌生的感觉令他烦躁不已。 女人而已,像乔锦书,睡也就睡了,再多睡几次哄哄原本也无妨。 但不知为何,自从他目光再也无法从林清缦身上移开后,他就再也无法和她上床了。 他掏出一根烟正想点燃。 就听巷口一声自行车叮铃声传来。 周靳萧隐在黑暗里,看着周祈擎单手骑着自行车回来,停在门口。 车后座坐着的林清缦,死死环抱住他的腰,整个头靠在他背上,看起来已经睡着。 周祈擎小心翼翼单手托着她的头下车,生怕吵醒她蹑手蹑脚下车,单手抱着她上了二楼进了屋。 周靳萧扔了手中的烟,跟着两人上了二楼,躲在走廊转角处,看着两人虚掩的房门神色晦暗不明。 没过一会儿,周祈擎拿了脸盆去厕所洗漱。 周靳萧环视了下四周,见四下无人,便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女人正躺在柔软的红色大床上,整个人闭着眼睛蜷缩着,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些什么。 他轻轻蹲下,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她,只觉得心脏都漏跳了好几拍。 “我口渴,帮我倒杯水……” 周靳萧赶忙起身倒了杯水凑在她嘴边。 林清缦闭着眼伸手正打算去接,就听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暴喝。 “你们在干嘛?” 林清缦一个激灵睁开眼,就见眼前周靳萧那张放大的脸。 她登时吓得弹跳起身,带翻了身前的陶瓷杯。 刚坐起,就对上周祈擎怒气冲冲冲过来的身影。 还不等她开口,就见周祈擎一把揪住周靳萧的衣领,挥着那只骨折的手就要揍他。 “别打别打,手等下再骨折了!” 林清缦吓得魂都没了,赶忙过去挡在周靳萧身前。 眼见周祈擎扬着打石膏的右手没落下来,她赶忙推着周靳萧出了房门,“砰”一声甩上了门。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周祈擎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沉得像踩在某人心尖上。 林清缦吓得脖子一个瑟缩,只见他居高临下望着她,黑眸里翻涌着怒意与醋意。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林清缦被他这气势吓得一怔,开口辩解的话都带着颤音,“没干什么,就是我有点渴……” “没干什么?”他打断她,喉结滚动,语气里全是不信,“他给你倒水,你就乖乖喝?你们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他伸手,指节泛白,捧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自己。 “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清缦被他问得又慌又委屈,眼眶微微发红,“我就是刚醒,头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没看清人,以为是你,才让他倒了杯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以为是我?”周祈擎低笑一声,眼底只剩偏执的占有欲,“我和他身高体型都差那么多,你会认错?还是说你根本心里没有我?” 林清缦头皮阵阵发麻,第一次见周祈擎用如此阴森冷沉的声音同她说话。 难以想象以后这人要是知道她欺骗他感情后,该如何睚眦必报把她撕个粉碎。 她只感觉被逼得没有退路,只能不住点头,“我当然心里有你……” 见他依旧冷着张脸,她赶忙继续扯,“我喜欢你,周祈擎,真的,刚刚只是……” “只什么,”他盯着她泛红的唇,“只是没认清我和他吗?我们结婚这么久,你还是认不清人吗?” 他不再给她辩解的机会,伸手拿起桌上搪瓷杯,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俯身压住她。 唇瓣覆上来的瞬间,温水顺着相贴的唇齿渡进她口中,带着他独有的气息,强势又霸道,不容她躲避。 他摁着她的后脑勺,气恼、占有,又藏着无法抑制的掠夺。 脑中盘旋着刚刚在海底时脑中浮现的画面。 她说狗蛋不是他的孩子! 他疼爱了那么久的孩子,不是他儿子! 水顺着唇角流下,直到她呛了一下,周祈擎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滚烫,“下次再认错人,我就这么喂你一辈子!” 林清缦脸颊烧得滚烫,心跳乱得不成样子,偏过头不敢看他。 周祈擎却以为她心虚,原本压下去的怒意再次翻滚。 第107章 医生,我娘好像要醒了! 周祈擎拧着眉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腰侧,语气再次沉下来,“刚刚你口渴认错人,要是浑身酸疼认错人,是不是也他帮你按摩了?” 林清缦整个人一僵,脑中竟不自觉过了一遍周靳萧给她按摩的恐怖场景,表情更是羞耻地顿了一顿,“怎么可能,那可是你小叔……” “不可能?” 也就是这么一顿,周祈擎覆在她腰间的指尖微微用力,咬牙切齿,“那我帮你按按,松松筋骨。” “不要……” 她话音未落,他已经不由分说将她轻轻翻过去,开始他的纯手搓。 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指腹按压在酸胀的地方。 麻酥感顺着脊椎往上窜。 林清缦舒服地眯起眼。 确实,游泳完很容易浑身酸疼。 再加上周祈擎手指和掌心的茧子都像是长得恰到好处,每一次都揉到她心坎里去。 周祈擎原本还带着点怒意按摩,但渐渐地,所有怒意都被眼前香香软软的媳妇给一点点驱散。 他竟觉得自己就是天生的按摩师,无师自通,竟有点沉溺在这种帮她按摩的燥意中。 每一下他都按得极认真,都揉在最舒服、也最让人心慌的位置。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衣料,热度仿佛能渗进皮肤里,搅得她整个人都发软。 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屋子里缠缠绕绕。 林清缦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可身体却诚实得可怕,每一寸神经都被他牵动,心猿意马,浑身发烫,几乎要扛不住。 他在她身后,气息低沉,故意板着脸逗她。 “都老夫老妻了,给你按个腰,还害臊?” 林清缦浑身一颤,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按得她心神不宁,故意用这种方式惩罚他。 这该死的周靳萧,无缘无故跑到房间里来,害她有嘴说不清。 可渐渐地,按摩的动作早乱了分寸。 从舒缓的按压,变成了带着克制的摩挲。 每一下都像羽毛搔在心上,痒得钻心。 林清缦整个人埋进枕头里,只觉得浑身发烫,再也没法见人。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滚烫得吓人。 “狗蛋爹……”她声音发颤,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尾音勾人。 这一声呼唤,直喊得周祈擎眸底愈发幽深。 他低头,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再往下,是她微微泛红的侧脸。 周祈擎呼吸重了几分,缓缓俯身躺下,揽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再无半分空隙。 暖灯昏昧,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他的指尖停在她腰侧,没再动,她也僵在他怀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气息越来越近,近得能碰到她的发顶。 林清缦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下意识要逃,却被他稳稳扣住。 他身体的紧绷,和她一样,都在极力克制。 “别动,”周祈擎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暗哑,“我轻点。” 可嘴上这么说。 周祈擎指尖却更加用力摁在她腰上。 林清缦咬着唇,不自觉往他怀里倒得更深,额头抵着他肩窝,能闻到他身上清洌的气息。 两人身体相贴,心跳共振,每一次呼吸都缠绕在一起。 暧昧缠成蛛丝,把两人牢牢裹住。 昏黄灯光摇曳,影子交叠。 周祈擎低头,鼻尖擦过她侧脸,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 林清缦闭紧眼,长睫乱颤。 “嗯……” 林清缦轻轻应了声,只觉得自己要死了。 她乖顺地靠在他胸前,眼前男人身上的每一寸似乎都在勾着她最后的理智。 她不能…… 不可以…… 也就是她应声的瞬间,铺天盖地的热气落了下来。 林清缦内心疯狂尖叫。 想推开他,却发现身体软得跟面条一样压根使不上劲。 况且她的力气哪里是眼前体形相差甚远的大男人的对手。 一想到这一夜过后,她一旦怀上三胞胎,以现在的医疗状况,恐怕真的会难产惨死,她猛地清醒。 不知道是急的,还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的眼泪跟开了闸门般流个不停。 周祈擎捧起她湿漉漉的脸,脸上的难耐在触上女人哭得湿漉漉的潋滟眸子时彻底烟消云散。 他一点点吻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将她搂入怀中,拍着她的背,也不自觉红了眼眶。 不知过了多久。 怀里的女人睡着,他才缓缓起身穿了外套出门。 临出门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拿钥匙反锁了门。 空无一人寒风凛冽的街头,他来回不断奔跑,也驱散不了内心的惶恐和不安。 周祈擎知道他和林清缦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否则作为孩子都有过的两公婆,她怎么可能每次都推三阻四不肯和他发生关系。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心底有其他男人,而狗蛋也是那个男人的。 她在为那个男人守身如玉! 不知不觉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周祈擎在街头停下奔跑的脚步,弯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最后…… 他抬头一看,竟不知不觉跑来了医院。 脚不受控地踏入病房时,连里头的护工阿姨都吓了一大跳。 周祈擎让护工阿姨出去帮忙买早餐,自己则坐在病床前。 “娘,你是我娘,我虽然记不起你了,但我知道,这世上你肯定是最爱我的人,对吗?” “娘,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一个骗子,可她却不喜欢我……” 他说着说着,声音哽咽,拉起秦翠兰的手,像是孩童寻求母亲的安慰。 “狗蛋不是我的孩子,我无所谓的,我可以把他当作我的亲生孩子。” “我也可以不恢复记忆,一直被她骗,可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接受我?” “娘,你帮帮我好不好,我这里好痛,好难受……” 周祈擎捂着胸口,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砸在秦翠兰的手背上。 蓦地。 掌心握住的那只手指尖轻轻动了动。 周祈擎感受到掌心的那点颤动,脸上神色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立马惊喜地冲出病房。 “医生……医生,我娘好像要醒了!” 第108章 周团,那女人是骗子! 半个小时后。 周老爷子和周靳萧一众周家人都出现在医院病房里。 秦翠兰检查完被推进病房。 一行人围了上去,“医生,我儿媳妇咋样,她是不是要醒了?” 周老爷子紧张得不行,一把拉住医生的手,期待他说出肯定的答复。 医生拿出检查单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病人刚刚系统检查了一遍,各项指标没啥变化,不过刚刚家属说同病人说话以后,病人有反应,以后可以多和她说说话刺激她,说不定有很大可能会醒来!” 周老爷子很是激动,周祈擎红着眼圈看向病床上的母亲,再扭头看向人群后头的林清缦。 只一眼,他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只见林清缦此时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小叔周靳萧看。 林清缦丝毫不知道她无意中的举动又被周祈擎看在眼里。 当下这种情况,她首先想到的,当然是周靳萧会是什么表情。 生怕周靳萧在得知秦姨有苏醒可能后,又会对秦姨下手。 一行人出了出院部。 在医院大门口,周靳萧提议,“清缦,我送你去游泳队?” 他说着便打开车门。 林清缦想着还没同他说清楚不去周氏水产上班的事,正好在路上说清楚,便点头答应。 她抬脚刚想上车,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 周祈擎冷着脸一把拉着她就往角落里走。 “你干嘛,周祈擎?放开我!” “早上你把我锁房间里,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倒发起脾气了!” 林清缦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直接扑进他怀里,挣扎着就想逃离。 她不明白,这家伙咋回周家面对他小叔后,脾气就变得这么暴躁。 周祈擎单只手就箍住她两只挣扎的手,抵在两人胸前。 “你为什么不让我送你去,要他送去?” 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带上颤音。 林清缦瞪着这无理取闹的男人,恨不得张口咬他一口。 “周祈擎,你手骨折了,再说你又不会开车,怎么送我去?” “我怎么不能送了,昨晚上我一只手骑自行车都能把你车回来!” 林清缦呵呵一声,“你牛行了吧,单手都能开飞机,行了吧,快点放开我,再不走,我第一天去队里报道就要迟到了!” 周祈擎还想再争取一下,刚张嘴就听身后有人喊他,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周团,周团!” 周祈擎扭头一看,就见陈东北风风火火朝他走来,一副十分着急的架势。 林清缦趁他注意力转移,手腕上束缚松开,迅速挣脱她的钳制,从他腋下钻出,一溜烟跑了。 见媳妇上了周靳萧的车子,转眼又见车子启动喷了他一脸的汽车尾气,周祈擎气得不行。 他扭头对着陈东北就开始发火,“你怎么追到小渔村还不够,还追到城里!” 陈东北被这么一吼,脸皮都被他吹来的怒气吹扭曲了,满脸的委屈,“周团,我得知你回周家,特地请假过来看你,你咋这样对我呢?” 周祈擎气鼓鼓往家走,不想搭理他,陈东北却跟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叨叨叨个不停。 “周团,我说的没错吧,那女人就是心机深沉,她就是想当团长夫人,骗了你的身子,等怀上你的孩子以后,就再和你一同回家享福,当她的团长夫人!” “这女人心思太恶毒了!” 周祈擎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他。 陈东北这次却丝毫不怵,从怀里掏出证据,“周团,你要是不信的话,你看这个!” “我之前就觉得嫂子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后来我终于想起来了,嫂子她有点像我们之前救过的一个胖姑娘,当时你还好心在医院里给了他一笔钱。” 陈东北把一份住院记录及火葬场的焚化记录一同塞到周祈擎手中。 “你看,这就是证据,我好不容易搞到的,这两份记录上都写着嫂子的名字!” 周祈擎捏着两张轻飘飘的纸张,仿佛有千斤重。 他目光缓缓下移,终是在签名处看到了歪歪扭扭的“林清缦”三个字。 这一瞬,周祈擎只觉得心脏处狠狠被人揪了一下,疼得他手中的纸都要拿不住。 “这……不代表什么,这更能说明我们是认识的,我……我可能当时就对她有意思!” “对,肯定是这样!” 周祈擎喃喃自语,试图自我洗脑,不去想林清缦那漏洞百出的谎言。 陈东北瞪圆了双眼,简直无语了。 他用力摇晃着周祈擎的肩膀,试图把他脑中的水摇出来。 “周团,你听听看你在说什么!当时嫂子都快两百斤了,你怎么可能喜欢她!” “还有,如果狗蛋是嫂子和你的孩子话,那当时嫂子肯定会大着肚子,可是并没有,狗蛋就是她弟,她就是骗你的,估计还有很多事,她都在骗你!” “要不是嫂子,说不定秦伯母估计都不会出事,周团,现在你只是失忆,以后你记起来,就会知道你被这女人骗得团团转,失去了什么,要不是因为她你都是师长了!” 陈东北嘴巴一张一合,苦口婆心恨不得一通细说能把这失去记忆的男人说醒。 周祈擎被他摇得整个身子一晃一晃的,脸都黑了。 单手就把还在喋喋不休的男人拎起,直接把他挂到旁边卖猪肉的钩子上,一句话也不想听,转身快步离去。 独留一脸茫然的陈东北和卖猪肉的摊贩大眼瞪小眼。 没过一会儿,走远的周祈擎去而复返,看着从猪肉摊位上下来的陈东北,整个人像短短时间内就饱经了风霜般沮丧。 “陈东北,你……带我去清缦以前住的地方看看!” 周祈擎说出这句话时,全身上下好像被人卸去了所有力气。 陈东北喜极而泣,以为他的周团总算相信他的话,“好,我这就带你去,让你知道那个林清缦以前是怎样的人!她那些邻居都可以作证的!” 两人坐车去了当初林清缦和她娘住的城中村巷子里。 推开那扇门,屋里灰尘涌出来的刹那,周祈擎看着贴了满墙的照片,整个人僵在原地! 第109章 震惊全队,打脸嘲讽她的人 省游泳馆内。 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漂白粉味和湿漉漉的橡胶气息。 八条泳道里水花翻腾,十几名队员正进行着最后的冲刺训练,拍打水面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在游泳馆内回响。 “锦书,你说那走关系的新人还没来吗?” 一名游泳队队员趴在池边,边喘着气边问,眼底满是不屑。 她话音刚落,游泳馆外就传来小轿车刺耳的刹停声。 乔锦书从水里探出头,甩了甩脸上的水珠,冷笑一声,目光透过帘子落在门口熟悉的轿车上,眼底恨意翻滚,“急什么?人家是坐着小轿车来的,能跟咱们一样踩着点来队里?” 刚刚她来队里,就同大家伙添油加醋,说了林清缦这关系户要来的事。 要知道,队里所有人能进国家游泳队都是经过十几年努力最终层层选拔才进到的这里,自然对这种关系户深恶痛绝。 队员们齐刷刷看向大门口,嘈杂的泳池边瞬间安静了几分。 游泳馆外。 林清缦下车同周靳萧道谢,感谢他送自己来游泳馆。 刚刚她在车上同他说好让村里的嘎子娘代替她在流水线监工。 没想到他一下子就同意了。 周靳萧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纸袋塞进她手里,“这是我……” 不待他说完,林清缦就打开看了眼纸袋。 里面竟是一件泳衣。 “这是给乔同志的吧,放心,我会帮你转交给他的。” 林清缦下意识以为这泳衣是周靳萧送给乔锦书的,同他挥了挥手转身便进了游泳馆。 周靳萧还想解释,张了张嘴却只看见她欢快离去的背影。 掀开入口处的帘子。 林清缦一进来,就对上十几人敌对的目光。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许教练面前,礼貌点头:“许教练好,林清缦,过来报到。” 许教练皱着眉并没看她,摆了摆手,“行了,下去准备准备,先游个两百米自由泳让我看看。” “好。”林清缦应了一声,动作利落地换上泳裤和泳镜。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启动前的校准。 此时,八条泳道已经被占满了七条。只有最外侧的一条,正属于刚刚游完一趟、正在池边压腿的乔锦书。 乔锦书眯着眼,朝林清缦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她没动,就那么大咧咧地坐在池边,一只脚踩在出发台上,挡住了一半的位置。 周围的队员都停下动作,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林清缦走到池边,并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去求情或者换道。 她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乔锦书占据的泳道,然后转头看向许教练,声音淡淡:“教练,泳道被占用了。如果必须现在游,我需要她让开。” 乔锦书一听这话,火气“腾”的就上来了。 她“嗤”地笑了一声,双手抱胸,“哟,狗蛋他娘,这是公共泳道。我刚游完一趟,歇口气不行啊?你要是有本事,就从我头上飞过去啊?” “狗蛋他娘”四个字,精准踩中大家伙的笑点。 原本就嘲笑这新来的村姑也能进游泳队,如今得知她生活孩子,更是一个个嘲讽的哄堂大笑。 许教练眉头越皱越紧,刚想开口调解,林清缦却已经再次开口,语气强硬,“我需要的是标准的出发台高度和入水角度。她占着位置,会影响我的数据采集。如果因为这个导致成绩不理想,责任在谁?” “数据采集?” 乔锦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拍了下大腿,“游个泳还要采集数据?你以为你是洋人啊?行行行,我不挡着你发射。” 她慢吞吞地站起身,故意把水泼向林清缦的方向,眼神轻蔑,“别到时候游得跟落汤鸡一样,哭着找你娘……” 站在其他泳道的队员们也立刻跟着附和。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可不是嘛,现在什么人都能进国家队了,我们当初可是一层层选拔杀上来的。” “看她那样子,细胳膊细腿的,别下水就抽筋,到时候还得我们救。” “关系户就是好,不用成绩,一张条子就能顶我们好几年的努力,等下不会落后我们太多,回去找她背后的人哭鼻子吧?” 一句句嘲讽像针一样扎过来,换做旁人,早就红了眼或者低下头。 林清缦没再看众人一眼,走到出发台。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深呼吸调整情绪,而是低头听着教练的话,嘴里似乎默念着什么。 “预备——” 随着许教练哨声响起。 “噗通!” 七条泳道里水花四溅,唯独林清缦这一道,入水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像一条滑溜的鱼,瞬间切入水中,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乔锦书原本正抱着手臂准备看笑话,嘲笑林清缦起跳太慢。 但仅仅过了十秒,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水下,林清缦的划水节奏极其诡异。 不快,但每一划都精准得可怕,身体的流线型保持得完美无缺,仿佛经过了无数次计算。 五十米过后,林清缦竟然领先了原本泳道上最快的那位女队员半个身位。 许教练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中的秒表捏得死紧。 而林清缦在水下,脑海中正飞速闪过一串串数据流。 当前划频:中等。 划距:优秀。 水阻系数:0.8。 当前用时:28秒3。 预测完赛时间:1分58秒。 误差范围:±0.5秒。 所有人都只以为她无师自通游泳游得好,却不知她在21世纪15岁时也曾在市游泳队呆过三年。 可惜,因为一次高强度冬训,低温泳池水+高浓度氯气+过度疲劳,三重刺激同时作用于脆弱的呼吸道,直接引发严重哮喘发作,经医生诊断后,被禁止再进行竞技游泳训练。 后来她才退而退其次,去海洋馆应聘做了条美人鱼。 之后才逐渐掌握了这一套游泳数据分析。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精准得可怕的入水,只是她在这个时代掀起惊涛骇浪的第一步。 当林清缦触壁的那一刻,许教练的秒表定格在1分58秒59。 全场死寂。 乔锦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第110章 春风一度 周祈擎在林清缦住的屋子里呆了很久。 目光在墙上各种人物小画上一一扫过,唇角上翘的角度怎么压也压不下来。 他一眼就看出这人物小画画的都是他。 有他冷脸射击的,冷脸训话的,冷脸看书的,更有他冷脸吃饭的。 这些小画贴满了整面墙。 而另一面墙则写满了他的名字,有拼音,直至歪歪扭扭的“周祈擎”三个字。 周祈擎一只手努力扒拉自己上翘的唇角,才把翘唇给拉了下来,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冷酷样子。 “没想到你嫂子爱我爱得这么深!” 陈东北在一旁连连点头,一副终于揭穿真相的兴奋模样。 “对,你看那林清缦心机就是这么深重,她老早就馋你身子了,还画了这么多画像,她就是故意接近你的,说不定你失忆都是她使用暴力造成的!” “周团,你得早点下定决心,尽快把她送进监狱……” 陈东北在这边说得唾沫横飞。 一抬头,就见周祈擎正踮着脚尖在那里小心翼翼把画像,以及那些写有他名字的小纸张一张张撕下来。 陈东北瞪圆了眼,上前看自家周团把这些纸张如珠如宝般收好放进怀里,整个人都不好了,“周团,我和你说把那个林清缦以骗婚罪送进监狱,你听到了吗?” 周祈擎回头睨了眼他,眼神冷冰冰,“陈东北同志,你就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清缦她骗我,那是因为她爱我,明白吗?” 陈东北:!!! 待人走远,陈东北才反应过来。 他家团长这是病了! 而且还病得不轻。 他还没告诉周团调查的有关林清缦人品,以及过去那些情史。 如果知道,他家周团肯定会疯的! 陈东北权衡再三,还是选择闭嘴。 他决定先想方设法让周祈擎恢复记忆才是正事。 只要他恢复记忆,那他脑中的各种水及疯病肯定就好了! 这么想着,陈东北追了出去,“周团,等等我,我带你去看脑子……” * 游泳馆内。 一众人看着从水中从容爬上岸的林清缦,震惊得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两百米自由泳用时1分58秒59! 要知道现在国际上最高的纪录才1分58秒33! 如果能达到2分钟,就是世界顶级高手的象征! 而乔锦书刚入队时的200米自由泳时间也才堪堪1分钟59秒58! 乔锦书差点站立不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知道林清缦游泳好,比平常人憋气时间长,但没想到她游泳游得这么快。 一旁的许教练拿着手中的秒表,也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回神。 她环视一圈,见一众队员个个面色震惊,但眼底依旧满是不服气,轻咳了一声,“表现得还不错,继续努力,一次两次成绩优异不算什么,最难的是保持成绩稳定。” 林清缦点点头,拿起一旁的毛巾擦头发时,眼眶泛红,激动得手都在抖。 时隔这么多年,因为换了具健康的身体,她终于能重新在游泳赛道上游泳,令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一整天训练下来,林清缦只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虽然其他队员并不搭理她,但也并没有像之前那般当着她的面嘲讽她是“关系户”。 只有乔锦书时不时故意给她使绊子,阴阳怪气嘲讽她一下。 林清缦并没理会。 她来这里一则就是为了盯住乔锦书,以防她对秦姨下手。 二则她确实喜欢游泳,也不想辜负秦姨的一番心意。 训练结束。 一群人换好衣服出去。 乔锦书挽着队里的好友刚出门,就见周祈擎推着辆自行车等在门口。 一众游泳队的队员们个个都是花样年华的年纪,此刻全都目不转睛看着等在门口的高大身影,连路都不会走了。 只见男人一身挺阔合身的军装如刀如刃,袖口卷露的小臂线条如钢索般贲起,一看就是握惯钢枪磨出的力道。 帽檐压得微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峰,薄唇紧抿成锋利的线。 当那双如寒潭般沉静的眼睛扫过来时,几个看得愣神的队员霎时忘了呼吸,只觉魂都被勾走了。 “这兵哥哥是来接谁的呀?长得真带劲!” “对啊,这到底是谁新处的对象啊,别藏着掖着了,赶紧出来认领,不出来我就上了啊!” 一众小姐妹们嘻嘻哈哈,你看我我看你。 眼见队长徐梅花甩了甩辫子,就要上前搭讪,乔锦书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同志,你好……” 徐梅花上前大大方方伸手,对方却连个正眼都没看她,只盯着游泳馆大门方向。 忽地,他眼前一亮,挥了挥手喊,“清缦,我在这!” 林清缦换好衣服出来,发现大家伙都走光了,便急匆匆往外走,没想到却在门口见到周祈擎。 她心下一动,小跑过去,“你咋来了?” 手僵在半空中的徐梅花尴尬收回手,沉着脸一声不吭走回去,众人这才知道这来接人的精神小伙竟然是来接这“关系户”新人的。 “哟,这有些人真是不得了,早上送她来的是一个男人,晚上接她走的又是另一个男人。” “就是,现在是赶上好日子了,换成前几年搞破鞋都不知要抓起来多少回了!” 几人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入周祈擎耳朵里。 周祈擎一个冷刀扫过去,吓得几个还在说坏话的小姑娘张着嘴卡壳,不敢再说。 见她们几人消停,周祈擎不等林清缦再说什么,当着身后几个目瞪口呆的小姑娘的面,就将林清缦抱上了自行车后座。 林清缦整个人都懵了,看向一旁行注目礼的同事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尴尬地朝队友们解释,“这是我男人,他叫周祈擎,是海边防的团长,哈哈……哈哈……” 可她这一解释,对面几人好像脸更黑了。 “抱紧了……” 林清缦还没“哈哈”完,自行车前头的男人就脚下一蹬,自行车飞了出去,吓得她赶紧伸手环抱住他腰身。 “你个缺心眼子的,骑个破自行车跟抢亲似的,赶着去投胎啊!” “蹬那么猛干啥?车链子都要让你蹬断了,想累死它啊!” 林清缦抱紧他,骂骂咧咧。 眼看这前头的男人一声不吭,自行车的方向也不是回家,林清缦着急去拧他腰间的硬肉,“你这是要把我拐哪去呀?” 说话间,自行车蓦地刹停。 林清缦缓缓抬头,倒吸一口冷气,只见身旁赫然是“春风招待所”几个大字! 这男人难不成想带她来这里春风一度? 第111章 天天在家就只想着亲人 周祈擎回头看向身后的女人,蓦地嘴角弯成月牙,眼睛在夕阳下亮晶晶的,“带你去吃国营大饭店的糖醋鱼,听说今天限量,咱们得赶早。” 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一股热浪夹杂着油烟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声鼎沸,搪瓷盘子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很快服务员就端来一盘刚出锅的糖醋鱼,金黄的鱼身浇着红亮的酱汁,在白炽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尝尝,我听管家说这里的鱼最好吃。” 周祈擎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语气里满是期待。 林清缦咬了一口,酸甜的口感在舌尖炸开。 她看着眼前又是请客又是狗腿的周祈擎,莫名又有点慌。 这男人不会是想先把她这头猪喂饱了,等下又带她去春风招待所春风一度吧? 吃完饭,周祈擎又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个烤得流油的红薯,还有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他把红薯塞进林清缦手里,暖意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寒气。 可林清缦一颗心却愈发一片冰凉。 这男人果然是要把她喂饱了宰。 现在的她已经开始晕饭了,怎么办! 穿过喧闹的街道,两人来到了城西的人民公园。 此时的公园早已没有了游人,只有湖边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光影。 周祈擎不知从哪儿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租船票,租了一条红色的脚踏船。 看着那空无一人的湖面,以及摇摇晃晃的脚踏船,林清缦只觉得脑中又是一堆不可言说的马赛克。 “你会画画吧?”周祈擎一边脚上踩着踏板,一边手上剥着栗子,偏头突然问她。 林清缦接过栗子,这才回过神来,自个已经上了周祈擎的贼船。 她心里咯噔一下。 原主好像确实会画画,但那是原主,她连只猫都画不像啊! “呃……还行吧。” 林清缦含糊其辞,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周祈擎闻言别过头去,唇角悄悄弯起。 他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硬皮本和一支钢笔,一副慷慨至极的模样,“那你帮我画张像吧?我摆好姿势,随便你画个够!” 湖面上微风拂过,林清缦握着那支沉甸甸的钢笔,感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原主以前确实偷偷摸摸画过周祈擎许多小像,可压根没有画画天赋的她哪里会画啊! 现在她只想逃,不想画个够。 林清缦深吸一口气,心想死就死吧,大不了画个抽象派。 她硬着头皮开始画。 周祈擎很配合地摆出一个自认为英俊的姿势,单手扶着船舷,侧脸对着她,眼神深邃地望向远方。 林清缦盯着他看了几秒,笔尖开始在纸上飞舞。 她试图画出他的轮廓,结果线条歪歪扭扭。 想画出他的眼睛,结果画成了两个黑豆。 想画出他坚挺的鼻梁,结果画成了一个滑稽的三角形。 十分钟后,林清缦放下笔,把本子递过去,心虚地别过头:“画……画好了。” 周祈擎满心欢喜地接过本子,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纸上的人,头大如斗,五官像是被揉成一团后随意粘上去的,尤其是那双眼睛,一只大一只小,鼻子像个蒜头,嘴巴歪到了一边,活脱脱一个刚出土的兵马俑精。 更离谱的是,他还给自己画了一对招风耳。 这画和他在城中村发现的那些画,不能说完全不一样,只能说风马牛不相及! “这……这是我?”周祈擎指着画,嘴角抽搐。 林清缦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这是抽象派!毕加索的风格!你看这线条,多有张力,这眼神,多深邃!” 周祈擎看着那双“深邃”的豆豆眼,又看了看林清缦憋得通红的脸,终于眼神和她说的一般深邃。 他把本子扔到一边,伸手捏了捏林清缦的下巴,探过身子的同时,举起骨折的手,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银白月色铺满整个湖面,两人的身影在水面上随波荡漾,如梦似幻。 好久好久…… 周祈擎才放开她,抵在她额头上喘着气,“清缦,我们以后一定可以幸福一辈子的,对吗?” 林清缦心跳如擂鼓,手不由自主环住他的腰身,不敢去回应他。 “过几天我去比赛完回来,我们再举办一场婚礼好不好?” 他说着,将她整个人从座位上捞起,唇瓣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像是虔诚的轻触,恨不得用唇瓣一点点描摹她脸上的轮廓,将她的一颦一笑刻进脑子里。 林清缦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眼眶莫名酸涩。 她看了眼一旁座位上的报纸。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距离除夕夜只剩一个半月。 不论秦姨是否会醒来,她都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 两人回到家时,时间已近九点。 林清缦回卧室拿笔又在挂历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她和某人在一起的日子,又少了一天! 周祈擎从身后单手环抱住她,整个人耷拉在她肩膀上,看着打叉的日历,唇角勾出幸福的弧度。 他拿过手中的笔看了眼被林清缦圈出来的除夕夜,在七日后射击比赛的那一天画了个圈。 “清缦,比赛这一天我想给你个惊喜!” “啥惊喜?” 周祈擎抿着唇不说,凑过来又想亲她,却被林清缦一个掌心挡回去。 林清缦去衣柜拿衣服,他也黏在她身后,跟着去拿衣服。 她出门去走廊厕所刷牙,他也黏在她身后刷牙。 刷着刷着,嘴里满是泡泡的男人看着她,竟然又想凑过来亲她。 她拿起毛巾洗脸,这男人也拿起毛巾洗脸。 洗着洗着,他的毛巾竟洗到她的脸上,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 林清缦快疯了。 这男人啥时候手上石膏能拆了去部队,天天没事干在家,咋就只想着亲人呢! 她掰了掰他环在腰间骨折的手,没掰动,只能作势手提在裤子上。 “我要尿尿,你不会也要跟着抱我尿吧?” 谁知,这男人就像是没听懂般,另一只手也跟着再次缠在她腰上,嗓音低沉,回答得自然,“我真的可以抱吗?” 林清缦倒吸一口凉气。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 第112章 两公婆亲热,被小叔撞上 “啊啊啊……你要死了,快放我下来!” 一想到周祈擎抱狗蛋把尿的样子,林清缦就头皮阵阵发麻,挣扎着就想下来。 “逗你玩呢!” 周祈擎忍俊不禁。 正想放她下来,就见厕所的门忽地被打开。 一个双脚腾空,一个单手托臀,两人齐刷刷惊愕扭头。 就见门口周靳萧铁青着脸,看着两人,一个小叔却整出副来抓两公婆现场的架势。 “你们能不能注意点!” 说罢,门“砰”一声被甩上。 周祈擎回过头来,趁林清缦还在愣神,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后,赶忙拔腿就跑,“我就不抱你了,下去给你倒点热水洗脚……” 还不等林清缦发作,这男人就跟泥鳅一般溜了。 林清缦整张脸埋进洗脸盆水里,简直没脸见人。 怎么以前一本正经的男人好端端的,就变得这般不正经…… 楼下。 周祈擎去蜂窝煤灶上提了热水倒进搪瓷盆里,打算端上去给林清缦洗脚。 管家提着手电筒出来睡前巡视,见他倒热水,赶忙上前帮忙,“哎哟小少爷,我来我来,你一只手不方便。” 管家俯身帮着周祈擎兑水,试水温。 周祈擎在一旁,见大晚上终于逮着个人,终是忍不住开始分享。 他从怀里掏出刚刚林清缦画的画像,又拿出一张之前在城中村发现的画像,炫耀般展示在管家面前,“阿伯,你看这是我媳妇给我画的画像,你看看,是不是画得很像?” 管家嘴角抽了抽,但还是顶着困意掏出老花镜戴上。 “这哪张是小少夫人画的呀?” 老管家看着截然不同风格的画像有点懵圈,实话实说。 周祈擎盯着两张画像眼底满是笑意,“两张都是清缦画的……” “小少爷你可别诓我了,这两幅画明明是两个人画的,你看这画的笔力和线条的排布都不一样,这可不就是出自两个人的手笔嘛!” 闻言,周祈擎上扬的唇角缓缓耷拉下来。 要知道管家和出生书香世家的周老爷子自小相伴,对字画更是耳濡目染,一眼就能辨别名家字画,更何况辨别这种是否出自同一人手笔的小儿科。 回到二楼,他端着洗脚水进屋,就见林清缦早已躺床上。 他轻轻唤了几声,见她睡着,帮她掖好被角。 周祈擎走到挂历前,看着上面日期上一个个叉,再看着一个个大叉后越来越近的除夕夜,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慌感如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将他紧紧包裹。 他看向床上的女人,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走廊外。 周靳萧关上厕所木门,看着洗漱架上周祈擎和林清缦两人的牙刷紧紧挨在一块,脑中浮现出刚刚周祈擎抱着林清缦的那一幕,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后花园外头传来悠扬的口琴声。 他转身下楼,越过花园假山,打开后门,就见乔锦书拿着口琴,一脸哀凄地看着他。 “靳萧……我想你……” 乔锦书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捧着他的脸,唇瓣就凑了上来亲他。 周靳萧脑袋乱成一团,始终没抵抗住身体的反应,摁着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 招待所里。 一众住客探出脑袋,对着声响不停的房间,骂个不停。 “还让不让人睡了,还在折腾个没完,现在都几点了!” “就是,都三个小时了,我心脏都被那两小年轻喊得快停跳了,太不要脸了,换做前些年,早拉去吃花生米了!” “你说得对,能跑来这的,肯定是家里有媳妇或男人出来偷吃的,不然谁跑这来,还这么……” 屋里,在周边住客骂骂咧咧的声音中,周靳萧这才一脸麻木地倚靠在床头,手上点着烟,眼神却空洞至极。 “靳萧,你好厉害……” 乔锦书揉着酸疼的腰,靠在周靳萧身上,一脸的餍足。 “你早上为啥送那个女人来游泳馆,是不是那女人死皮赖脸让你送的?她就是个骗子,你别被她骗了!” “还有,你恐怕不知道吧,你侄子周祈擎会失忆,肯定就是那个林清缦干的,她这就等于杀人凶手,你可千万别被她的外表迷惑住……” 周靳萧越听,脸色越沉。 他一把攥住乔锦书在她身上画圈作乱的手,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眼底满是试探,“当时祈擎他受伤失忆的过程,你全看到了?” 乔锦书被他这么一盯,仿佛被豺狼虎豹盯住,身子一抖,着急辩解,“没……我没有,这都是我猜的,靳萧,你弄疼我的手了!” 周靳萧这才长吁一口气,松开她的手腕,提起裤子就下床。 “乔锦书,我们分手吧,以后别再见面了!” 他转身就要开门出去,乔锦书却如遭雷击,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冲过去,从身后一把环抱住他,泣不成声,“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你为啥要分手?我们可是领过证的,我不同意分手,明明我们那么合拍……” 说着说着,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因为我没公开和你的关系,所以你生气了?我们去公开好不好?” 周靳萧一点点掰开乔锦书环抱在腰间的手,转身看着她,故作深情道,“锦书,我只是私生子,周家的财产不会到我手上的,以后只会全部交给祈擎以及他的孩子,我不能给你好生活,所以,我们还是分手,这样对谁都好!” “除非祈擎他犯了什么错,否则周家都轮不到我当家……” 周靳萧说罢,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转身就要走。 乔锦书却眼神一亮,再次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别走靳萧,我……我有办法!” 她说着,眼神逐渐阴鸷起来。 “他没犯错,但我们可以制造他犯错,让老爷子对他失望,这样整个周家就都是我们的!” 周靳萧听着身后女人信誓旦旦的保证,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转身捧住乔锦书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从裤兜里掏出一包药粉塞到她手中,“今天这药,比上次那药效强一百倍,这次务必让他身败名裂!最好也参加不了射击比赛!” 第113章 药效超强,扛不住 乔锦书背着帆布包到游泳馆时,扶着酸疼的腰肢,脚软得跟面条一样。 她摸了摸包里那包药粉,脑中不由浮想联翩。 周靳萧说这包药粉药效超强。 而周祈擎和他是叔侄,估计能力差不多,到时候她能扛得住? 她把药粉放好,锁好柜门。 刚出去,就听徐梅花和几个队员在那里边做热身运动,边喋喋不休吐槽。 “我去打听了下,没想到那个新来的她男人居然是团长,我还以为她吹牛。” “我就说她有关系,没想到她居然就是秦教练的儿媳妇,她一个村姑,一脸狐媚样,周家人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 “估计就是床上伺候男人的本事好吧,你没看到昨儿个那个秦教练他儿子看她那眼神,还抱她上自行车那劲,估计是立马赶回家……” “哎呀,别说了,秦教练他儿子就是眼瞎,我爹可是外联部的翻译官,家世职业哪比不上那个村姑,他们两身份地位差那么大,早晚得闹掰!” 乔锦书深以为然。 那林清缦能嫁到周家,完全是骗婚骗来的,早晚得掰。 她记起前世这徐梅花就在周家对周祈擎一见倾心,上前搭讪。 可周祈擎却丝毫不搭理她,这可把这位外联部翻译官的独生女给气坏了。 她刚进游泳队时,还因着周祈擎曾经未婚妻的身份,被针对过。 现在这些针对恐怕都要落在林清缦身上! 乔锦书过去和她们几个一起吐槽林清缦,很快便和她们打成一团。 游泳馆外。 林清缦从车子上下来,看了眼车上的周靳萧,把嘎子娘拉到一旁说悄悄话。 “嘎子娘,你先在周氏上工,学习他们的管理模式,然后偷偷找到他们机器的购买渠道,等我以后攒够钱,咱就自个开一家加工厂,到时候咱自个做老板。” 嘎子娘听完连连点头,两眼放光,“你放心,我一定做好这个卧底,不辜负你的期望!” 林清缦又覆在她耳边,交代她帮忙盯着周靳萧和黄力的动态,一有异常通知她。 她一大早便去车站接了嘎子娘一家,把他们安排进租好的房子里后,便马不停蹄带着嘎子娘去见周靳萧。 还好周靳萧提出送她来游泳队,否则她这会儿就要迟到了。 周靳萧摇下车窗,朝她点点头,笑得儒雅,“放心,我会照顾好你朋友的。” “等傍晚我再来接你。” 林清缦身子一个激灵,赶忙摆手,“不用不用,祈擎说他从部队回来再顺路接我,你们路上慢点……” 她说着将嘎子娘推上了车,同他们挥手道别,转身匆匆进了游泳馆。 偷偷回头看了眼驶离的车子,她才长吁一口气。 她总觉得周祈擎这小叔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好像都能把她看穿一般。 林清缦进游泳馆时,几人还在说她的坏话。 一瞅见她,几人冷哼几声,开始为乔锦书打抱不平。 “有些人真不要脸,明知道人家有未婚妻,还上赶着做人姘头。” “就是,昨天还好意思跑这里来戳人肺管子,锦书,你就是脾气好,换我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乔锦书摆摆手,装作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样,“男人嘛,无所谓的,咱们还是专注游泳,为国争光!” “对对,大女人就该为国争光,才不搞那些情情爱爱的,咱们队就属梅花姐游得最好,肯定能在选拔赛中入围参加锦标赛。” “哦对了,梅花姐怎么没来?” 几人正说着,就见许教练拿着记录表过来。 她神色严肃,环视一圈懒散的众人。 队员们立马站好集合。 林清缦也跟着迅速归队,调整好状态。 “刚刚梅花她家人打电话到队里,说梅花在来的路上自行车刹车坏了,被拖拉机撞了,现在在医院,恐怕不能参加锦标赛的选拔,所以我决定换队员顶替她……” 许教练话说一半,队员们一个个瞪大了双眼,眼底满是痛惜。 乔锦书更是在听闻噩耗的瞬间伤心落泪。 她掏出兜里的手帕擦眼泪,借着手帕的遮挡,唇角缓缓勾起。 昨儿个她趁所有人不注意,偷拿了小刀悄悄割了徐梅花自行车一半的刹车线。 没想到这么快就传来好消息。 只要徐梅花出事,她属于队里成绩第二的种子选手,就能代替徐梅花去参加锦标赛的选拔。 这次她确实着急了。 因为林清缦突然进队,过于出色的表现,让她有了危机感。 她知道,时间一长,她这第二的成绩恐怕都保不住。 所以她着急取得成绩压林清缦一头,才选择铤而走险。 乔锦书抹了抹眼泪,一副难过的模样站好,听许教练宣布结果。 许教练看了眼手中的记录表,抬眸看向眼前的队员们,一字一顿,“我决定选……” 一众人竖着耳朵听,眼神却齐刷刷看向乔锦书…… 周氏水产。 周靳萧带着嘎子娘和嘎子爹熟悉完厂房的生产流程后,便带着黄力借口离开。 厂房门口,周靳萧扭头,阴鸷的目光落在厂房里头打情骂俏的嘎子爹嘎子娘俩公婆身上,招手让黄力覆耳过来。 “你去找个夜总会的小姐勾搭那男的,以后我们的货出问题,可以找他背锅,明白吗?” 黄力瞬间了然,比了个手势便出门物色人选。 厂房里头。 嘎子爹摸着一台台从没见过的机器,激动地一把抱住嘎子娘,以为自个在做梦。 “媳妇,这不是真的吧,咱们成这么大一个厂里的组长了吗?每个月工资还有七十块!” “对对,这还只是暂时的,清缦说了,到时候咱们也要开办厂房搞生产,到时候咱们就成老板了!” 嘎子娘压低声音,同他透底,直把嘎子爹乐得抱起她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下。 嘎子爹挠了挠头有点不明白,“既然咱们以后要办厂挣大钱,那小周他媳妇为啥还要去游啥泳啊,这多累啊!” 嘎子娘弹了弹他脑门,“这你就不懂了吧,听说如果能在国际赛事上拿冠军,就会有一万五千块的奖金!而且这么荣誉的事,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清缦这叫事业梦想两手抓,你懂不懂!” “可清缦才进游泳队,怎么可能选她参加比赛。” 嘎子爹揉了揉额头实话实说。 嘎子娘闻言,刚刚的激情消散大半。 确实,林清缦一个半路出家的,面对那么多竞争对手,怎么可能被选上…… 游泳馆里。 许教练声音顿了顿,终是像下定决心般,继续斩钉截铁宣布,“我决定让乔锦书和林清缦一起去参加锦标赛选拔!” 第114章 干柴烈火 “许教练,我没听错吧,林清缦她一个刚进队的,有什么资格去参加选拔赛?” “就是,我们不服,锦书她毕竟也是从省队上来的,林清缦一个半路出家靠关系进来的人,凭什么?” 队员们一个个出言质问,言语里满是不服。 许教练像是早就知道她们会反驳般,一声厉喝震住了还在喋喋不休反驳的几人。 “那你们觉得谁游得比林清缦快,谁就上,昨天你们也试练了好几场,你们中难道有一个有她游得快吗?” 一句话掷地有声。 刚刚还在试图反驳回去的几人瞬间哑口无声。 确实,昨天她们进行了好几次试练。 林清缦每次都快她们至少三秒。 这三秒于他们而言足以拉开很大的距离。 许教练见她们无话可说,便拍板,“就这样定了,你们抓紧训练,今年参加不了也没事,明年还能参加!” 队员们听完一哄而散各自去训练,心底虽不满,也不能不服。 乔锦书看着许教练在林清缦身旁指点,气得攥紧了手心。 她哪里想到,送走一个竞争对手,竟又来一个。 训练结束。 乔锦书打开柜子,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包足够两个人用的药粉,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刚好周祈擎参加射击比赛和林清缦参加选拔赛的时间,是同一天的上下午,她要让这两人都无法参加比赛,身败名裂,再也没法抬起头来做人! 乔锦书阴鸷的眸光下,唇角高高翘起。 没人能抢走她的冠军,以及男人…… 之后几天。 林清缦和周祈擎各自投入到紧张的训练当中。 很快便到了比赛前夜。 临睡前。 林清缦又拿着笔在日历前打了个叉。 离除夕夜周祈擎恢复记忆只剩一个月的时间。 周祈擎在身后看着她的小动作,一颗心忐忑不安。 “你就这么想过除夕夜吗?这么早就一天天开始打叉?” 林清缦扭头,见他正拿着挠挠痒伸进骨折手臂打的石膏里面挠痒痒,便坐到他身边,拿过他的挠挠痒,轻轻托着他的手臂,帮他挠痒。 “你左手训练得咋样了?有信心拿冠军吗?” 周祈擎一瞬不瞬盯着她眉目温柔专注的模样,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一如骨折手臂里长时间得不到舒展,现如今在她一下下的挠拨下,痒意舒散,阵阵难言的舒爽蔓延至全身。 “嗯,我训练得很好,肯定会拿冠军,你明天也好好比赛,我拿了奖牌下午就过去看你比赛。” 周祈擎说话声音轻轻的,生怕惊扰到她,她就不挠了。 掌心不受控的,再次覆上她柔软的脸颊,他低头就想亲她红润的唇瓣,却被她偏头躲开。 “你可别在赛前想这些有的没的,早点睡,明天精神才好,争取拿个奖牌,到时候拿到婆婆面前,不一定她就醒了。” 林清缦头埋得低低的,装作忙着挠痒的样子。 周祈擎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内心无尽的冲动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他想抱她到腿上,亲到她求饶,问清楚她日历上一个又一个叉到底是啥意思。 还有除夕夜那个圈,到底是啥意思? 但刻进骨子里的克制,告诉他不能那么做。 生怕揭开这层轻纱迷雾,眼前的女人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哦。” 他轻轻应了声,便又拿了衣服准备睡觉。 两人如往常那般又开始一整日时间里最期待又最煎熬的时刻。 林清缦忍着想摸一把的冲动,帮他穿秋裤。 周祈擎也忍着想把她摁进床里,从头到脚一顿宠的冲动,每次浑身都紧绷充血到爆炸。 两人就像干柴和烈火,只差一阵风,就能“哗”一下燃起火焰,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入夜。 周祈擎再次从身后环抱住软软的小媳妇,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林清缦原本还被他搂得浑身燥意,但架不住训练辛苦,很快便沉沉入睡。 迷迷糊糊间,她只觉得背上痒痒的,耳边还传来周祈擎一声声呼唤她名字的低喃声。 翌日。 两人早早起床。 周老爷子一身大红唐装打扮,抱着同样一身迷你版唐装的狗蛋,两人雄赳赳,气昂昂等在车子前。 一见周祈擎和林清缦两人出来,狗蛋就伸着莲藕般的小胖手“咦哦啊哇”地开始炫他的婴语。 像在给爹娘两人加油,兴奋地叫着两人一定会赢。 两人各自都抱着狗蛋亲了又亲,吸了又吸,在他身上汲取能量。 吉普车在清晨的街道上快速行驶。 周老爷子在前面一个劲地絮絮叨叨,给两人加油。 林清缦抱着狗蛋时不时笑着应两句。 周祈擎目光落在身旁女人抖动的双腿上,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清缦,你肯定可以的,我一定去看你比赛!” 林清缦撅了撅嘴。 她确实紧张了。 这可是她第一次参加比赛,哪像他,都参加过无数场比赛。 周祈擎抓起狗蛋胖嘟嘟的小手,作势一同去捏她撅起的嘴,“乐安,你看你娘这么大岁数了,还和你一样爱撅嘴。” 林清缦瞪了他一眼,“你是嘲讽我像小孩子一样,经不起大风大浪,一个选拔赛就紧张成这样,是吗?” “嗯,你在我眼中就是个比狗蛋还可爱的孩子!” 周祈擎盯着她撅起的小嘴,说出这番话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自己还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伸手掌心覆上眼前媳妇小巧白皙的手背,将它拢进掌心,“比赛时,别想输赢,就当平常练习。你站上去,就已经赢了。” “记住,你不是去求谁认可。你是去告诉所有人,你有多好。真输了也没事,我和乐安养你一辈子!” 他刚说完,狗蛋也在一旁不住点头。 林清缦鼻头一酸,也不知被他哪个字戳中,抱着狗蛋依偎进他怀里,第一次觉得自个像是海面上无处停放的小船,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省会城市体育馆内。 周祈擎和其他几名战友一同做赛前比赛。 因为周祈擎回周家的事,周家人并没大肆宣扬,周老爷子打算等比赛过后再上报给部队,所以部队里并没人知道那个曾经几届拿到射击冠军的铁面团长回来了。 所以,周鑫等人并不知道周祈擎就是那个即将回归的周团长。 周鑫这次的比赛名额,还是他花了大价钱才说服其中一名被选上的战友,让其借口摔伤手,他才得以备选选上的。 几人正忙着检查赛前的枪支。 全然不知乔锦书已混进体育馆工作人员行列,在周祈擎的保温杯中,倒入了足以可以让他失去理智的药粉! 第115章 周家有喜欢人妻的基因 赛前检查完毕。 几人回到等待室等待上场。 有好几名战友紧张地拿起保温杯就咕咚咕咚灌水。 “完了完了,我昨晚没睡好。” “我更糟糕,早上拉肚子都没吃早饭,这次肯定发挥失常!” 两个战友在那里边喝水边大吐苦水。 周祈擎拿起一旁林清缦给他准备的参茶,拧开瓶盖正想喝,就见周鑫凑了上来,一副势在必得自信满满的样子。 “上次是我状态不好,这次我肯定赢过你,把你踩在脚底下!你老婆也迟早是我的!” 说完,他鼻孔朝天冷哼一声又走了。 周祈擎无语至极。 这家伙听说还是他远房堂弟,搞不懂他们周家为啥出这么多想抢人媳妇的卑鄙无耻小人。 他小叔也是,这个堂弟也是! 是他们周家就有这种喜欢人妻的基因吗? 周祈擎怒火中烧,嘴中阵阵泛酸,端着保温杯,咕咚咕咚就灌了大半杯。 外面赛场工作人员进来喊人上场准备。 周祈擎和其他几名队员排列整齐有序入场。 比赛场观众席上。 周老爷子抱着同样一身喜庆的狗蛋,身旁坐着十来个周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九大叔十大舅的亲戚,一个个激动地朝场上刚上来的周祈擎呐喊。 台上的周鑫朝观众席上一看。 哟,这些周家主家的亲戚们都来给他助威,愈发趾高气扬,上场走路的步伐都恨不得走出两米八的气场。 几人激动呐喊完,周老爷子这才松开狗蛋的耳朵,同一众亲戚们解释,“我家孙媳妇她今天下午也要参加游泳比赛,怕来不及所以没过来看祈擎比赛……” 一众亲戚们点点头,正想开口表示理解,就见乔锦书不知从哪里挤了进来,坐在周老爷子身旁,一脸娇羞地同他们问好,“爷爷大姑二叔们好,祈擎叫我一定要过来,我想着我那边是下午才比赛,就想着先来看祈擎哥比赛。” 她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刚刚还想表示理解林清缦没来的那几个亲戚,不得不咽下理解,几人面面相觑,尴尬笑笑。 周老爷子更是尴尬,这正牌的孙媳妇没来,来的却是孙子的前未婚妻,这叫什么事嘛! “祈擎叫你来的?这……这不大可能吧!” 在一众亲戚面前,周老爷子还在试图维持自己孙子形象。 他看向身旁的胖亲戚,“祈擎他大姑,你不知道,早上我们出门时,那小两口还抱成一团,把我家乐安这张胖嘟嘟小脸给挤的哟,现在还喘不上气呢!” 狗蛋乖乖坐在曾爷爷腿上,好像能听懂般,脑袋笃笃笃不住点头,附和他说的话。 一众亲戚神色讪讪,只能跟着尴尬附和,“真的吗?那他们感情真好。” 乔锦书也不在意他们的暗潮汹涌。 只要再过一会儿,他们便会看到周祈擎最狼狈的一幕。 她唇角缓缓勾起,伸手就去挠狗蛋的小肉脸,“狗蛋,姨姨做你干娘好不好啊?” 狗蛋小眉头轻轻皱成一小团,圆溜溜的眼睛往旁边一偏,小嘴巴抿得紧紧的。 在这自作多情的姨姨伸手过来时,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活像只奶凶奶凶的小奶猫,半点不肯给人好脸色。 很快,场上开始第一轮比赛。 整个体育馆的空气里弥漫着火药未散的硝烟味,混合着机油的冷冽气息。 气氛凝固得像拉满的弓弦。 战友们一个个排列整齐,准备随时叫到名字上前比赛。 等待间,战友们站得笔直,嘴上却一张一合开始闲聊。 “听说了吗?这次青府县那边出了个‘神枪手’,听说长得和前几届的冠军周团长长得很像,这次估计还是轮不到我们拿冠军……” “你说的是那个弯潭海防营的新兵?那你消息就落后了,听说他右手受伤了,现在还打着石膏呢,过来比赛就凑个热闹,我们都还有机会。” “真的吗?那他来凑什么热闹?难不成用左手射击吗?” “谁知道他……” 窃窃私语像蚊蚋一样,在人群里嗡嗡作响。 周祈擎就和自己战区的战友们站在人群边缘。 他穿着一身崭新挺阔的作训服,右臂用白色的石膏固定着,高高吊在脖子上,像个突兀的白色旗帜。 他神色平静,仿佛那些议论声只是拂过耳畔的风。 “周同志,你真要上?” 周鑫在一旁神色讥诮,“你这左手就训练了短短几天,恐怕连枪都抠不动吧,要知道这样,叫政委随便叫个新兵蛋子上场,都比你强!” 周祈擎扭头冷冷看了他一眼,“要是我能赢,以后你看见我媳妇就绕道走,咋样?” “啥,你能赢?” 周鑫站得笔直,笑得胸口一震一震的。 要是现在能动,估计早就笑得前仰后合。 他第一次听说训练了几天的左手,和训练了十几年的右手比,还能赢的! “你这番话,回去哄哄清缦就好,别拿出来哄我们这些铁血男子汉了。也不知道清缦看上你啥,估计就是被你这张爱吹牛皮的嘴给忽悠了!” 周祈擎白了他一眼。 不过不知为啥,他并不生气,反而有点小雀跃。 这傻堂弟说得没错,他家清缦肯定是看上他,才会骗他和他在一起的吧。 蓦地,他脑中闪现管家说的话,说那两张画是出自不同人手笔。 想到这,周祈擎再次心乱如麻,上扬的唇角再次耷拉下去。 比赛开始。 首先是百米精度射击。 这是周祈擎的强项,上次选拔赛他就是因这项比赛一战成名。 就在周祈擎脚步一迈,准备上前时,脚下一阵虚浮,眼前一晃,差点摔倒。 小腹处一阵燥热直冲天灵盖,令他双颊泛红,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当周祈擎抖着腿走到射击位,用左手拿起那支他无比熟悉的95式自动步枪时,手也跟着不自觉颤抖。 周围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哄笑。 “用左手?他当这是在玩玩具吗?” “你看他连枪都端不稳。” 周祈擎看着眼前的枪靶,从一个变成两个,再由两个变成无数个虚影。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左脚向前迈出半步,身体重心微微下沉的同时,闭上了双眼。 石膏吊着的右臂像个累赘,但他似乎已经将它遗忘。 这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林清缦冲他甜笑、冲他摆手、窝进他怀里酣睡的画面。 他抱着她紧紧搂进怀中,亲着她的唇瓣,恨不得将她一点点融进自己身体里。 在睁眼时,他闭上右眼,左眼透过觇孔,死死锁住百米外的靶心。 一切虚影,缓缓集中。 那靶心,在他眼中,不再是纸片,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目标,是他必须击碎的障碍。 砰!砰!砰! 枪声清脆,连成一线。 三发子弹,间隔极短,几乎同时出膛。 第116章 好好疼疼我 报靶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十环!十环!十环!” 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震惊写在脸上。 周祈擎放下枪,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汗水,整个人好像已经虚脱。 他回归队里,带队的班长看出他的不对劲,连忙关切询问,“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你先回休息室休息一会儿,等下一场比赛我再叫你。” 周祈擎点点头,踉跄着脚步退出场地。 观众席上的周老爷子等人,并没把这当回事,只以为他是下场休息去了。 “你看我家这臭小子,即便失忆,枪法还是这么好。” “是是,祈擎这孩子从小就争气!” 几个亲戚也跟着连连附和。 几人说话间,乔锦书同一旁的大姑担忧道,“我想办法去后台看看祈擎,他好像有点不舒服。” 说完,她便弯着腰蹑手蹑脚离开。 出了观众席后,她拿着周靳萧搞来的工作证直奔前方运动员休息室。 休息室里。 周祈擎口干舌燥,抖着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正打算一口灌下,立马又想到了什么,重新拧紧杯盖。 他拿起工作人员分发的水大口大口灌下,喝完一整瓶水依旧无法缓解身上的燥热。 手上的水瓶掉落在地,周祈擎只觉得眼前一片迷离,所有事物都出现了重影。 他去帆布包里寻找薄荷冰,想抹抹额头放在鼻间嗅一嗅清醒点。 手上一摸,摸到出门前,他偷拿的林清缦平日里绑头发的红头绳。 “清缦……” 周祈擎把红头绳缠绕在手腕上,眼尾愈发通红。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乔锦书拿着工作证一路畅通无阻,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她今天过来时特地穿了一身旗袍,和林清缦在周老爷子大寿那天穿的那身旗袍颜色款式都差不多,连盘发也搞得跟林清缦那天差不多。 门打开的刹那,周祈擎回头,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来人就是林清缦。 “清缦,你怎么来了?” 他脚步虚浮跑过去,下意识想抱住她,却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处停下。 乔锦书眉头皱了皱,不解他的反应。 按理来说,周靳萧说这药效猛烈,中了这种药的男人,即便是不行,只要看见个母的,不论长得多丑,他都能生扑硬啃。 更何况她现在这身打扮是照林清缦来打扮的,这男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乔锦书上前一步,身子故意一个踉跄,想摔入周祈擎怀中。 可眼看她就要扑进男人宽阔的胸膛中,周祈擎却蓦地后退一步,生生让她摔倒在地。 “你怎么在这?是不是你往我杯子里下药?” 周祈擎勒紧缠在手腕上的头绳,咬着牙盯着地上的女人,声音嘶哑得都变了调。 乔锦书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到了上一场比赛完的选手们差不多回休息室的时间。 她必须得在这之前,将他扑倒,才能在有人回来前,大喊周祈擎欺负她,坐实他作风混乱,从而引来众人围观,进而开除他的军籍。 可这周祈擎的反应竟然在意料之外。 这么猛的药效喝下去,她这般勾引上赶着,他居然还能无动于衷。 乔锦书毫不气馁,起身缓缓开始解自己的旗袍纽扣。 “祈擎哥,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知道你很难受,你好好疼疼我,好不好?” 她一双眼睛像兔子一样红彤彤的,声音又娇又软。 是那种正常男人听了骨头都会酥掉的声音。 旗袍纽扣刚解开两颗,她伸着手刚想覆在男人硬邦邦的胸口上,整个人向后一仰,被他掀翻在地。 乔锦书整个人瘫坐在地,彻底都懵了。 她原本的计划是,她在休息室拖住周祈擎,和他拉拉扯扯。 一旦他没有上场,无论是战友还是周家亲戚,肯定会有人来休息室找他。 而她只要装作一副被欺负哭得梨花带雨模样,那这样周祈擎不仅参加不了比赛,连名声都臭了。 可现如今,他跑了,这计划还怎么实施? * 赛场上。 第一项精准射击比赛结束。 周祈擎以最高分获得最优异的成绩。 接下来是二百米速射。 移动靶,难度陡增。 第一批比赛选手下场,原先那一批选手上台。 当场上喊到周祈擎名字,却迟迟不见人上来时,观众席上的周老爷子一众人都慌了。 “祈擎这孩子怎么回事?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去看看……” 一旁的大姑正打算起身去后台看看,就见周祈擎跌跌撞撞从入场处现出身影。 在裁判员再次喊到他名字时,周祈擎勒紧了手腕上的红头绳,顶着虚浮的步子,挺起胸膛,一步步走向赛场正中央,并入排列整齐的队伍。 班长见他这副模样,脸色大变,“你这是咋了,你要不要退赛,我看你好像……很严重。” 周祈擎咬着牙摇了摇头,“没事,我能坚持!” 观众席上的周老爷子和一众亲戚,即便隔得老远,也能感觉到周祈擎不对劲。 一个个着急得不行,但他们着急也无济于事。 第二场移动式射击,更考验射手的反应速度和肌肉记忆。 而周祈擎的右手,正是他赖以形成这种记忆的关键。 “他完了,”周鑫在身后轻嗤出声,“移动靶靠的是右手的微调,左手怎么可能?” 周祈擎用牙齿咬住手腕上的红头绳,几乎要把头绳嵌进肉里。 钻心的疼痛才得以让他神识有片刻清醒。 他没有理会身后周鑫的嘲讽。 站在起始线,目光追随那个快速移动的靶标。 没有像往常那样依赖右手的辅助,而是用整个身体去配合左手,用腰腹的力量去稳定枪口。 当靶标出现的瞬间,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释放。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如同鼓点,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报靶结果再次让全场鸦雀无声:四发全中,两发十环,两发九环! 因为许多人明显都察觉到他身体的不适。 可即便他这种状态,用左手还能打出这种成绩,在场所有人都惊诧不已。 直至最后,周祈擎和其他战区一名选手以及周鑫进入决赛。 如果说前两轮还有侥幸的成分,那么接下来的五百米狙击步枪射击,则是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轻视。 裁判口哨一响,赛事进入白热化阶段! 第117章 小小一只,能扛到最后? 五百米狙击射击,这是对意志和技巧的终极考验。 周鑫也算是军区里新晋的“神枪手”。 他看着周祈擎右手那条白色的石膏臂,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刚刚他可是打出三发十环,整体成绩比周祈擎高。 所以,现在的他面对只剩左手的周祈擎,只觉得这冠军势在必得。 “小周同志,”周鑫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要不,这轮你弃权吧,免得……” “开始吧。” 周祈擎死死攥着手心,冷冷打断他,身上的汗水早已把后背打湿。 他看向远处的枪靶。 风速,微风,距离,五百米。 目标,胸环靶。 周鑫率先出枪,姿态潇洒,枪响靶落,一个漂亮的九环。 轮到周祈擎。 他趴在地上,用左肘支撑起身体,将狙击步枪稳稳地架在左肩。 石膏吊着的右臂悬在空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闭上眼,牙齿死死咬住手腕上的红头绳,死死勒紧。 任由红头绳下血珠汩汩冒出。 周祈擎看着前方,感受着风的方向,听着自己心跳的节奏。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祈擎像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沙地上。 “他干嘛呢?睡着了吗?”周鑫有些不耐烦。 就在这时,周祈擎动了。 他的左手食指,果断扣下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穿透了靶场的寂静。 报靶员拿着望远镜,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十环!风偏修正完美!十环!” 全场沸腾了。 周老爷子激动地抓住怀里狗蛋的拳头胡乱挥舞着,眼眶发红。 刚刚那些曾经嘲笑周祈擎左手赢不了的人,此刻都是满目震惊,脸上火辣辣的。 “这一届我们的冠军是……周祈擎!” 伴随着台上裁判长激动宣布结果的声音。 周祈擎起身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被人一下子抽走所有力气般,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倒了下去。 全场哗然! 台下的周老爷子和一众亲戚全都站了起来。 周老爷子怀里的狗蛋看着这一幕,被吓坏了,哇哇大哭。 一众人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要冲上前去查看。 周鑫只以为这些亲戚是冲他来的。 看着地上昏迷过去的周祈擎,周鑫眼前一亮,激动地大喊大叫,“他肯定是服用了什么药物,这冠军名额不算,冠军就该是我的……” 还不等他说完,周鑫那个同样在台下看比赛的爹,冲了上来,朝他脸上重重打了一巴掌,这才把他扇闭了嘴。 “混账!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堂哥呢!他是那种需要吃药才能赢的人吗?” 周鑫整个人被打懵了。 但随即。 “堂哥”两个字犹如五雷轰顶砸在他头上。 “爹,你……你说啥?他……他就是堂哥?” 周鑫整张脸都扭曲了。 要知道即便周祈擎只大他五岁,但从小到大,这个堂哥就是他的偶像。 自小这堂哥没有父亲,便十八般武艺精通,他也是在大人一口一个堂哥的传奇故事中,走上了和堂哥一样的从军道路。 更何况他们家原本在东南沿海地发展生意,要不是堂哥帮了个大忙,恐怕他们全家早就被当地的商霸吞并了。 这次举家投奔主家周家,各方面生意都还需要周家主家的帮衬。 要知道,放在过去,他们那一系的祖先在周家不过庶出。 可现在告诉他。 那个他平日里奚落嘲讽的软饭男,他视若情敌的男人,居然就是他的偶像,他的嫡堂哥! 周鑫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一个滑铲,直接滑跪到周祈擎身前,一把抱起周祈擎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快来人啦!救救我堂哥!他可是我亲堂哥,他可不能死啊!呜呜呜……” 部队吉普车把周祈擎拉走时,他还跟在后头边跑边追,边追边哭。 * 省会市区游泳馆内。 林清缦跟随一众队员在馆内等待人员到齐集合。 许教练在一旁踱来踱去,一直看表,好不焦急。 “这乔锦书太不像话了,要她坐队里大巴车来市里,她非得自己坐车来,现在也不知在哪儿?” 就在她等得快要耐心耗尽时,乔锦书终于姗姗来迟。 乔锦书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路紧赶慢赶才及时赶到。 许教练一见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到底在干嘛?什么事有你比赛重要吗?能被选拔上,你就能走上更高的舞台,走向世界!我不管你到底在忙些啥,收起你那些放在其他地方的心思……” 乔锦书被她骂得一阵心虚。 现在的她也是肠子悔青了。 没想到周祈擎意志力那么强,那么猛的药都药不倒他,还能继续坚持参加完比赛全程。 现在不仅没让他身败名裂,还不一定会被人顺藤摸瓜查到她。 如今计划落空。 当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乔锦书立马保证下次不会,回归队里,和其他比赛人员集合。 她看了一眼还对射击比赛场上一切事故一无所有的林清缦,摸了摸口袋里残留的药包,唇角勾起一抹阴鸷。 药不倒周祈擎,肯定能药倒林清缦! 她就不信,林清缦那么小一只,能扛到最后。 选拔赛即将开始。 一众来自各个市区的运动员换好泳衣做着热身运动。 林清缦穿着泳衣出来时,其他参赛选手眼睛都看直了。 “天啦,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能把泳衣穿得这么前凸后翘的。” “确实,这脸蛋这身材,比电视上那些港城女明星都不逊色……” 乔锦书看向亮相时仿佛一整个身体都会发光的女人,气得眼睛都红了。 只见林清缦一身连体泳衣,布料勾勒出饱满的曲线。 胸前被紧紧包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显出惊人的弧度。 腰肢收得极窄,更衬得臀线圆润流畅。 每一寸都服帖地覆在身上,将她丰盈的身形展露无遗。 乔锦书趁着其他队员注意力都在林清缦身上,她悄悄走至水杯存放区,找到林清缦的保温杯打开。 她唇角勾起一抹狞笑,正打算往里面倒时,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身后伸了过来,一把攥住她即将要下药的手。 第118章 我愿意帮堂哥传宗接代 “你在干嘛?是要往我杯子里下什么药吗?” 林清缦死死攥着乔锦书的手腕,扭头冲外面大喊,“教练,有人要往我水杯里下药!” 乔锦书瞬间脸色惨白。 这一嗓子出去,外头一群人一窝蜂般涌了进来。 “怎么了?谁下药?” 许教练神色严肃,凌厉的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 要知道他们体育圈里最忌讳的便是下药。 一旦查出来,成绩作废不说,终身都不能再进这个圈子。 林清缦举起乔锦书的手,将她手中的药粉明晃晃暴露在众人面前,又指着贴有她名字的保温杯,“乔运动员要给我下药,你们看!” 一众人瞅了眼打开的保温杯,又瞅了瞅乔锦书手中的药粉,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乔锦书面对众人如刀尖般射来的鄙夷目光,脸上满是惊恐。 “不是,不是,我……我这是拿错水杯了,我……我这药是维c粉,是给自己喝的!” 这种拙劣的谎言,原本只要有眼睛的人都会看穿。 可偏偏乔锦书说着,便趁所有人不注意直接把一整包药粉往自个嘴里倒。 众人见状,全都惊呆了。 连林清缦也松开紧攥她的手,后退一步。 刚刚乔锦书从人群后头离开,悄悄溜进茶水室,她就察觉到不对劲。 但却没想到乔锦书居然为了自证清白,把唯一作为证据的药都给吃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教练和其他几名教练赶来也顿时没了主意。 “那这样,我们还要不要上报?” “要不看一下她有没事,如果乔运动员没事,就证明这药没什么危害,这事就算了。” “对,就这样办,现在证据都没了,只能这样,现在比赛最重要。” 几名教练商议完,就先把乔锦书单独关进更衣室里。 打算等下午比赛的时候,再看下她是否有情况再把人放出来。 林清缦无语至极,实在搞不明白他们为啥要这样操作。 这种情况不是应该直接送医院抽血化验吗? 但她想了想,又能理解。 毕竟乔锦书也是许教练带出来的,出了事她肯定得负很大责任。 * 医院里。 医生给周祈擎做完全身检查。 出来时一脸的歉意。 “你们送来晚了!” 周老爷子和他怀里的狗蛋,以及一众亲戚们如遭雷击,一个个摇摇欲坠。 就连狗蛋也差点晃着身体从曾爷爷怀里晃摔在地上。 刚刚一路上都在嚎啕大哭的周鑫,一听这消息,直接白眼一翻,“砰”一声,整个人晕了过去。 医生吓了一跳,这才知道自个话说过了,连忙找补。 “家属别着急,我不是那个意思,患者没有生命危险,你们听我把话说完。” 晕倒在地的周鑫再次幽幽转醒,从地上再次爬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激动地等待医生的下文。 “我们给患者检查完,血检报告显示病人是被下了某种强效兽药,据说这种药都能药倒一头成年雄狮,这位患者能坚持到现在当真是奇迹,可坏就坏在……” 医生欲言又止。 几人早就急得不行。 “医生,你快说呀,到底咋了?” “坏就坏在,这药对人体损伤极大,如果当时患者有他媳妇或对象给他当解药,这药解了就解了,可惜时间隔了这么久,恐怕会伤及根本,再也不能……” 医生再次欲言又止。 “轰隆!轰隆!” 宛如有几道雷声砸在周老爷子头顶。 周老爷子立马老泪纵横,抱着狗蛋的手都在抖。 医生见老人家这痛不欲生的架势,连忙补充,“老人家你也别激动,我是说可能不行……但也有人因为这刺激,不一定更加能力出众,超级……” 周老爷子哪里听得进去他下面的话,只听到“不行”两个字,天都塌了,直接打断医生的话愈发痛心嚎啕大哭起来。 “天啦,我可怜的孙儿啊!这么年轻就……呜呜呜……” 小狗蛋虽说听不懂,但能感受得到他爹出了大事,隐约也听到头顶雷声阵阵,脑瓜子嗡嗡的。 周鑫在一旁更是脸色复杂至极,最后憋出一句,“如果堂哥不能传宗接代,我……我愿意帮堂哥传……” 不等他说完,周鑫他爹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 “你个混账还好意思说,我们刚刚来的路上听小陈说了,你居然觊觎你堂哥媳妇,你还是不是人,还想趁你堂哥不行,帮他传宗接代!” “快说,是不是你给你堂哥下药的?我打死你这大逆不道的孽障!” “不是我,不是我!” 周鑫立马摇头否认,急忙辩解。 他一脸惊恐,看向在人群后头朝他怒目而视的陈东北。 下一秒,整个人淹没在七大姑八大姨的拳脚底下。 这边一众亲戚打得热火朝天,全然没注意到抢救室的门被人悄悄推开。 周祈擎已然换好了衣服从里头出来,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溜了。 刚刚医生给他不知道打了什么针,整个人已经好多了。 早上的时候,他答应过林清缦要去看她游泳比赛,就绝不能食言。 站在医院大门口。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被汗水浸透的军装,再抬头看向街对面的西服店铺,打算过去换一身衣服再过去找她。 那么多人在场,作为他男人,他可不能让她没了面子。 刚想过马路,头顶的红绿灯岗亭手动亮起红灯。 周祈擎停住脚步,只希望医院里一众人晚一点发现他消失。 待会儿林清缦看到他,肯定会激动地奔向他。 想着这些,周祈擎唇角不自觉上扬。 他抬眸看向马路对面,已经迫不及待去见孩子他娘。 恰在此时,刚刚站他身旁的一对母子,小男孩手里的气球飞走,小男孩松开母亲的手追了出去。 一辆小轿车疾驰而来,眼看就要撞上小男孩。 周祈擎想也没多想,冲过去一把推开小男孩,自己却被刹车不及的小轿车撞飞了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脑袋中空中疯狂摇晃。 身体撞飞的瞬间,撞击的剧痛让世界瞬间失声,意识在黑暗中下坠。 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白光,过往的记忆如倒带般疯狂回放。 日复一日,秦翠兰端着一碗碗芋头米粉坐在他身旁,满脸慈爱地看着他。 他跪在父亲的墓碑前郑重起誓:“这一辈子他一定守护好母亲。” 肥胖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哭着拉住他的手要以身相许,求他看看她。 他却冷漠地推开她的手,残忍拒绝她,“这辈子我都不会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女人!” 落地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刚刚温柔的眼神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历经沧桑的锐利与深沉…… 第119章 等嫂子生完孩子再死 马路上。 一群人聚集过来,看着地上睁着眼大口大口喘气的男人,纷纷关切询问。 “小伙子,你没事吧?” “你看他都吐血了,赶紧去医院里面喊医生啊!” 周遭人的声音如隔着一层玻璃罩般传入周祈擎耳中。 周祈擎捂着宛如撕裂开来般疼痛难忍的心口,双眼猩红,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陈东北刚追着周祈擎出医院,就在马路对面看到如此惊险的一幕。 “周团!” 他惊叫一声,拨开人群挤了进去,趴在周祈擎身上放声痛哭起来。 “周团,你别死啊!你奖牌还没拿呢,听说嫂子还怀了三胞胎,你还没抱上自己的孩子呀,求你……求你先别死啊……至少先看看孩子再死啊!” “只要你活过来,我就不说嫂子坏话了,你们一个愿骗一个愿挨,就当我放屁好了,求你快活过来啊……啊啊……” 他边嚎,边疯狂按压周祈擎的胸腔,企图把他按活过来。 地上的周祈擎被他按得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了位,脑中那些被抹除的记忆山呼海啸般涌入大脑,愈发清晰起来。 周祈擎一把抓住陈东北摁压他的手,咬牙切齿冷声斥责,“别摁了,没死都被你摁死了!” 哭得稀里哗啦的陈东北登时如摸到鬼般,惊恐地从他身上弹开,“你……你你……你没死?” 周祈擎动了动嘴皮子一脸无语。 “陈大腚,怎么,你很希望我死吗?” 陈东北一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大腚,登时一把抱住地上的男人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行了,呜呜呜……” 周遭围观的众人见人没事,都一个个散去。 陈东北将人高马大的周祈擎拖到马路边,坐下来的瞬间,他脑瓜子好像被谁敲了下般,突然反应过来。 “周团,你刚刚叫我啥?” 周祈擎只觉得浑身上下仿佛散架了般疼,再加上刚刚被陈东北这么一拖,裤子好像都被磨破了,臀部钻心刺骨般的疼。 他神色幽寒地瞪着陈东北,眼底的怒意聚集成风暴,一字一句咬牙,“叫你陈大腚!” 陈东北吓得身子一抖。 哎呀娘唉,这熟悉的低气压氛围咋又回来了。 他看向眼神锐利眸底却幽深如寒潭的周祈擎,只觉得自个身处冰窖,太吓人了! 陈东北试探性开口,“周……大根?” 随即迎来周祈擎毫不留情的一记暴戾直接扣在他头顶。 “都跟你说了,别叫我周大根,别叫!” 周祈擎扶着腰站起来。 那样子,那神态,竟和先前一模一样! 陈东北浑身打了个哆嗦。 这暗号只有他们两人清楚。 只因为在东北时,大家伙在澡堂里洗澡都是坦诚相见。 自此以后私底下,陈东北会在私底下偷偷同人叫他“周大根”。 周祈擎冷冰冰斥责完他,也会毫不留情喊他“周大腚”。 自此这两个外号,就成了只有两人知道的小秘密。 陈东北“嗷”一嗓子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大根,你总算醒来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你受了多少苦!呜呜呜,我都查清楚了,我一定为你报仇,呜呜呜……” 周祈擎眉头皱了皱,抬了抬自个碎裂石膏的右手,发现手指竟然恢复好了。 他抬眸看向陈东北,眼神逐渐凝聚。 就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在假寐后终于睁开眼审视眼前的一切。 长久以来的混沌与温顺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凛冽的寒冰。 周祈擎紧抿着唇,总算再次开口,“我母亲呢?” 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寒冰,陈东北打了个哭嗝,从周祈擎身上起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突然有些不习惯周祈擎恢复记忆后的突然转变。 毕竟他也知道周祈擎和他母亲的感情。 要是知道秦翠兰在他失忆失踪期间,成了植物人,不一定会疯成什么样。 但周祈擎只是顿了顿,失忆后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再次涌入脑海。 脑海里像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了一起,过去和现在的记忆交汇。 两种截然不同的岁月,两种人生体验,在他脑子里疯狂搅动。 片刻后,眩晕散去,他再次缓缓睁开眼。 扶着陈东北缓缓站起,看向医院住院部的方向。 病房内。 周祈擎跪在病床前,双眼猩红,豆大的泪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娘,儿子不孝,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家,也忘了你,连你站在眼前都不认识你,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圈在身边,骗着哄着,过了一段荒唐日子。” “我以为那是安稳,是归宿,可我连你出事都不知道。” “娘,你起来骂我,打我,怪我都行。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最后,周祈擎趴在床沿,捂着疼痛的心口,泣不成声。 “娘,我该怎么办?” 一声声哽咽传入病床上的秦翠兰耳中。 在周祈擎看不见的被子里,他没看到秦翠兰的手指动了又动。 过了许久,周祈擎站起身来,眼底的懊悔被滔天的愤怒所取代。 “娘,我要去问她,她为啥要骗我!” 周祈擎眼神霎时变得凶狠,转身的瞬间把门口的陈东北都吓了一大跳。 眼见周祈擎气势汹汹出了病房,看样子是去找林清缦算账,陈东北立马抬脚跟了上去。 * 游泳馆里。 选拔赛前两个小时。 乔锦书被锁在更衣室里,脸颊坨红,整个人快疯了。 她刚刚偷偷塞了十块钱给游泳馆的工作人员去周氏水产给周靳萧递纸条,希望他能及时赶到给她做解药。 刚刚那种情况,她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孤注一掷,将整包药粉给吃了。 但没想到的是,这药粉的药效如此强烈。 现在她整个人只像是被关在火炉里般煎熬无比。 小腹处翻腾的热浪一浪高过一浪,即便她只穿着泳衣贴在地板上,也依旧感觉不到一丝冰凉。 她相信,过不了多久,周靳萧便会来救她的。 而她也一定能继续参加比赛。 可坐等右等,始终不见更衣室的门打开…… 更衣室外。 林清缦和其他队员一起做热身运动。 做着做着,只觉得脸颊逐渐滚烫,呼吸莫名开始急促起来。 一名工作人员过来,关切询问,“同志,你有没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许教练也看出端倪,立马点头催促,“清缦,你去医务室看看到底有没事,我去更衣室看看锦书咋样了,你放心,要是她真的给你下药,我会给你做主的……” 林清缦感激地点点头,转而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两人七弯八拐终于到了医务室。 可她刚一进门,医务室的门就“砰”一声被人从外面关上。 林清缦满是不解,看向屋内办公桌后转身看向她的男人,四目交接的瞬间吓得瞳仁震荡。 第120章 他血气方刚,她媚眼如丝 “侄媳妇,好久不见……” 周靳萧目光流连在女人连体泳衣下凹凸有致的身材,最终落在女人泛着红晕的脸颊上。 虽然早上刚见过她,他却依旧觉得好久不见。 女人这会儿整个人像被温水浸透,一路烧到耳根、脖颈,连耳尖都红得透亮。 原本林清缦就长了双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 此刻失了平日的清纯灵气,湿漉漉的,蒙着一层薄薄水汽,看人的时候没了焦距,软得像浸了蜜。 周靳萧看得入了迷,缓缓走向她,边走边温吞地解开领口上的纽扣,一颗又一颗。 他每走一步,怔在门口的女人那双大长腿就交叠着往后退。 “你……你怎么在这?” 林清缦后退的同时满目惊恐。 她唇瓣本是淡粉色的。 此刻却泛着诱人的嫣红,微微张着,呼吸轻浅又急促,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周靳萧炙热的目光一点点从她脸上移到她交叠后退的长腿上,最后落回她脸上。 林清缦身子轻轻晃了晃,直往冰凉的墙上靠。 “别过来,你想干嘛?祈擎不会放过你的!” 她扯着嗓子喊,声音里满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喘。 语气是凶巴巴的,眉眼间漫开一股不自知的媚态,柔得能掐出水来。 周靳萧高大的身躯站在女人面前,只觉得连她呼吸里都带着甜腻的热意,看得人心里发紧。 “清缦……” 他哑着声音唤她。 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当他得知她和那个冷冰冰的讨厌侄子还没发生关系时,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对他也并不是那般坏。 至少,他还能完完整整拥有她。 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认识她。 所以这一次,趁乔锦书得手的机会,他收买了工作人员在分发下去给她的水里加了料。 这次他不仅要让林清缦对周祈擎彻底死心,还要彻彻底底地拥有她。 周靳萧伸手,想要触碰她滚烫的脸颊。 眼神里,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缱绻。 可眼前的女人却像受惊的小鹿般,别过脸躲过他的触碰。 “你别碰我!脏!” 周靳萧手僵在半空中。 听着眼前日思夜想的女人嘴里说出“脏”这个字,几乎站立不稳。 “你……说什么?” 林清缦喘息着,死死掐着腿上的软肉,才得以让自己意识有片刻的清醒。 她抬眸看向他,一字一顿,字字清晰,“我说你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给我下的药,但我告诉你,你心上人乔锦书她在更衣室里,也需要你去救,你赶紧过去找她,所以你最好别给我找什么野男人来玷污我,我肯定是抵死不从的……” 林清缦说着捂住火烧火燎的小腹,蹲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刚刚一个激动,小腹的火一下子又蹿得老高。 周靳萧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这次居然被她气笑了。 地上蜷缩成小小一只的女人,居然以为他想找别的男人来玷污她。 他这么一个英挺血气方刚的男人站在这,是拿来吃干饭的吗? 还找人来玷污她? 他是疯了吗? 他只想把她占为己有,好不好! 周靳萧将身上的纽扣一颗一颗解到底。 直至露出身上排列整齐的八块薄腹肌。 现在外面的人,都被他的人收买支走。 从现在开始,他们两人在这间桌椅床齐全的医务室里,无人打扰。 随着白衬衣落地。 林清缦一抬头就见到这令人血脉偾张的一幕。 只见周靳萧整个身形挺拔,肩宽腰窄,衣衫下覆着一层紧实薄肌,不壮硕却张力十足。 抬手间小臂线条绷紧,腰腹利落无一丝赘肉。 林清缦连忙捂住眼睛控制住自己不再去看,死死咬住唇,咬得红唇上破了好几个口子,口腔中满是血腥味也不肯松口。 她甚至无法思考这男主为何会在她面前脱衣服,只是死死咬住唇,眼圈不自觉红了。 满脑子都是周祈擎在床上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的样子。 这狗男人…… 需要他的时候,又不在! 不需要他的时候,又老爱在她面前显摆。 周靳萧蹲下身,手指轻轻撩起她额前的碎发,透着粉色的指尖都在颤抖。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二十七的年纪,明明早已过了毛头小伙的年华,却感觉此刻比第一次还要紧张,还要迫切,还要期待。 “清满……我……” 嘶哑的声音刚出口,只听两人身旁的门“砰”一声被一股大力撞开,震得原本空气里灼热的气息翻滚,更是被屋外突然涌入的大量冷空气稀释,也吹醒了林清缦稍稍一点的理智。 林清缦从指缝中眯起眼睛看去,只见门口站着的赫然是周祈擎! “周靳萧!” 男人双眼猩红,不由分说冲过来,对着起身的周靳萧脸上就是一拳。 周靳萧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拳。 虽说他也常年健身,学了些防身术。 但他的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哪是周祈擎这种练家子的对象。 他一拳就被周祈擎撂倒。 紧接着,密集般的拳头落在他脸上、头上,两人好像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般,生生把他打晕了过去。 周祈擎目光落在身下晕厥过去的小叔赤膊的身体,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想到这混账要对他的女人干尽坏事,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怒气翻滚,简直快疯了。 周祈擎抖着打得红肿的左手,转身看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林清缦。 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窗外透进来的所有光线,将靠在储物柜边上的林清缦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空气里弥漫着医务室里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魅惑体香。 林清缦脸色红得近乎滴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一手死死抵着腹部,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抬眸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祈擎……” 声音虚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周祈擎没有应声,只是一步步走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清缦的心尖上。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自恢复记忆得知自己被这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得知母亲因他的失踪而成为植物人后,那种滔天的怒火几乎要把他淹没。 可现在。 他还是站定在林清缦身前,攥紧掌心,蹲下身去…… 第121章 想求饶,却逃不掉 周祈擎看着她泪眼盈盈的模样,所有的愤怒瞬间泄了气。 “你怎么在这?不舒服?” 声音冷冷,像块冰块。 他伸手想要掐她,却转而去扶她。 天知道他刚刚得知她不舒服,朝医务室走来,敏锐察觉到周遭诡异的安静时,那种即将要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恐慌,让他心悸得近乎晕厥。 地上女人小小一只蜷缩在一起,像是蜷进他的心底,难受得他想一点点把她揉开,揉得更深、更紧。 他的手刚触到她滚烫光洁的手臂,林清缦却像触电般瑟缩了一下,避开他伸来的手。 “没事……就是有点累。” 林清缦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暴露她中药的事实。 刚刚她责备他不在,现在他来了,她又更慌了。 如果让他知道自个中药,作为老公,帮媳妇解决这方面的困难,肯定得他亲自上。 可解决完以后咋办? 等会儿往她肚里塞三粒种子,等下她只能嘎嘣一下,带着三胞胎交代在这儿了! 所以,她得忍,即便忍到不能人道,她也得忍! 这个念头像警钟一样在她脑海里敲响,让她愈发缩成一团,缩进角落里。 周祈擎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我抱你去床上休息。” 他没问她为啥周靳萧会在这。 不等她拒绝,便强硬地将她打横抱起。 入手是一片惊人的滚烫与柔软。 她的体温高得吓人,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紧紧贴着他冰冷坚硬的胸膛。 “我自己能走……” 她挣扎着,理智尚存的最后一丝清明让她拼命抗拒他的触碰,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口,试图撑开一点距离。 “别动。” 周祈擎低声命令,语气虽轻,却不容置疑。 他抱着她走到医务室里几步之外的行军床边,轻轻将她放下。 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弹响,林清缦被颠得闷哼出声。 还没等她从眩晕中回过神,一道黑影便压了下来。 周祈擎单膝跪在床沿,一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则轻轻抚上她的额头,替她擦去冷汗。 他的动作温柔至极,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暧昧又危险。 “你哪里疼?” 周祈擎盯着她目光复杂,指尖顺着她的眉骨缓缓下滑,停在她泛红的眼角,“怎么哭了?” 林清缦的心脏狂跳不止。 整个人因为他的触碰而颤栗。 “没事……就是有点难受。” 她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身体却因为药效的发作而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难受就要说。”周祈擎一瞬不瞬盯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唇瓣温热干燥,触感真实得让她心碎。 林清缦内心疯狂尖叫。 他肯定在报复,用最残忍的方式。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他。 太渴,太干,干得她想把眼前的男人吸干!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周祈擎起身,转身欲走。 林清缦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 她声音颤抖,充满了依赖。 这时候她生怕他离开后会有其他男人过来,那她真的就清白不保了。 周祈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她求助的眼神让他心头一颤,脑中不自觉想起母亲躺在病房里插着呼吸机一动不动的模样。 “好,我不走。” 他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重新坐回床边,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 林清缦窝在他宽大的胸膛中,鼻腔充斥着男人特有的雄性荷尔蒙气息,药效再次猛烈发作。 腹中的绞痛和一股陌生的燥热让她忍不住蜷缩起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 周祈擎这才感觉到不对劲。 “你怎么了?是发烧了吗?头这么烫……” 他轻声问,额头抵着额头,试探她的体温。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面颊上。 “我……好热……”林清缦迷迷糊糊回答,理智正在一点点流失。 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寻求更多的温暖。 周祈擎整个人僵住,登时明白过来。 他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周靳萧,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攥紧了掌心。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再上前暴揍地上的人一顿。 周祈擎抱着浑身滚烫的女人起身,一把拉过帘子后,又重新把人放回行军床上。 炙热的吻落下来时,林清缦整个脑瓜子像是炸开来般,缓缓闭上双眼。 却又在即将沦陷时被脑海中“惨死”的结局惊醒。 “不要……”她突然推拒着他,眼神在清明与迷离之间切换,“祈擎,不行……” “不行?” 周祈擎挑眉,嘴角噙着愠怒,手指轻轻摩挲她的下巴,“别对你这么好?还是……别碰你?” “你知不知道,那种药有多难受,你根本撑不住去医院!而且你还要不要比赛,去医院你就来不及回来参赛了!” 他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林清缦哪见过他这种表情,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摇头,急得都快哭了,“我要比赛!但你不能碰我!” 周祈擎他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好,我不碰你,既然想比赛,那就听话一点。” 他的手滑到她的腰际,指腹轻轻按压着她紧绷的肌肉,带来一丝缓解,却又像是在点燃一把火。 林清缦浑身战栗,既渴望又恐惧。 她想逃,却被他牢牢锁在怀里。 想求饶,却又怕激怒了他。 “别动,很快就会好的,”他在她耳边呢喃,气息灼热,手上一个用力带着点惩罚的意味,“你要是再动,我保不齐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林清缦盯着男人那张令她血脉偾张小鹿乱撞的英挺面庞,盯着他额头上沁出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汗珠,泛白的指尖一点点嵌进男人结实如铁的手臂肌肉里。 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 室内昏暗一片,只剩下两人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第122章 带着她一起沉沦 两团烧得正旺的火,撞在一起便熄不掉、拆不开。 良久,周祈擎才堪堪不舍地松开唇瓣。 两人都偏着头,胸口一起一伏地喘,鼻尖还沾着薄汗,气息交缠在空气里,烫得人耳根发颤,连视线都软得发黏。 只剩彼此不稳的心跳声,在静下来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帘子外头。 周靳萧躺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然醒来,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悄然握紧了身侧的拳头。 帘子里头。 周祈擎望着瘫软在他怀里的女人,她眼角泛红,眸子里蒙着一层水汽,鬓角碎发被薄汗濡湿,软软贴在颊边。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轻轻起伏,指尖微微蜷着,带着几分刚歇下来的慵懒倦怠。 整个人像被温水浸过一遍,带着红晕的脸颊上满是泪水,软乎乎地倚着他,睫毛角带着泪珠,带着一丝没褪尽的颤意。 周祈擎浑身紧绷,连心跳都乱了章法。 刚刚,只差一点,就要绷断那根自持的弦,差点完、蛋! 明明他以前自制力、忍耐力都很好。 当初即便没有麻药背上缝了几十针,因为要蹲守埋伏,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都可以纹丝不动。 可刚刚,他差点扛不过去。 脑中全是带着她一起沉沦的画面。 周祈擎托着怀里的人往上带了带,一点点吻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最后带着泪水湿意的滚烫唇瓣停留在女人泛红的耳廓旁,低声呢喃,“好多了吗?” 林清缦羞得无地自容,鼻音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敢抬眸去看他,闭上眼的同时,一滴晶莹的泪珠,再次从她眼角滑落。 周祈擎愣愣地看着那颗滚落的泪珠,只觉得这女人简直就是水做的,这水,好像怎么流也……流不完。 带着薄茧的指尖轻柔地擦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他莫名有些气恼,“我都说到做到了,不碰你,你怎么还哭?” 林清缦此刻浑身上下的燥意退去,也恢复了些许力气。 她一把拍开周祈擎的手,一骨碌就从他怀里起来,开始过河拆桥,梗着脖子就开始反驳,“什么不能接受?我们是两公婆,这很正常!” “我……我……只不过……不过药效太猛,你却跟个二愣子一样放不开,我不够尽兴而已……” 林清缦说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居然把心底话给说出来了。 这不是明摆着邀请他,要他证明自己吗? 那她以后还要不要活了! 周祈擎鼓着腮帮子看她,气得双眼通红,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 他看完母亲就过来找她,原本是想质问她的。 见她这么难受,这才纡尊降贵帮她,她居然说他是二愣子! “林清缦,我就该把你扔在这……” 周祈擎刚吼一半,就见林清缦从行军床上起来,掀开帘子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回来!” 他赶忙起身去追,拉过她的手臂,“你疯了,你泳衣都成……成这样了,你敢出去见人?” 目光在眼前女人身上的连体泳衣上上下扫视了一圈后,他原本盛满愠怒的眼神又开始变得意味不明的幽深起来。 林清缦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自个身上的泳衣。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虽说这泳衣防水的,但经过刚刚,确实已经不能看了。 周祈擎脱下自个身上的黑色西装,蹲下身来,西装两边的衣袖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在她后背上打了个结,完美遮挡了她所有的难堪。 窗外的阳光落在男人发顶,柔和地荡开一层又一层光晕。 林清缦感受着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撒在她腹上,心脏不自觉漏跳了好几拍,“你……你今天怎么穿了一套西服过来?” 周祈擎低头一看,竟一时语塞。 对哦,他明明是过来质问她的。 为啥却穿了一身西服过来? “我……我和东北他们约好晚上几个战友们好好聚一聚……” 周祈擎胡诌,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心底却怨起陈东北。 刚刚他去西服店里买衣服,这家伙怎么也不拦一下。 “哦……” 林清缦轻轻应了一声,嘟着嘴别过头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帘子。 “天啦,你怎么把你小叔打成这样!” 林清缦刚才意识不大清楚,现在才注意到地上周靳萧居然被打得鼻青脸肿。 周祈擎闭了闭眼,再看向她时一脸哀怨,“怎么?你是心疼了吗?我是因为啥打他,你是否忘了吗?” 林清缦赶忙闭嘴,摇头,手指放嘴上做拉链状。 两人一前一后,像去招待所开房偷偷摸摸出来的两姘头般,狗狗祟祟出了医务室。 周祈擎一路跟在林清缦身后,来到更衣室门口。 两人刚到,就见更衣室门大敞,许教练一脸铁青,两名公安同志在里头正做着笔录。 而椅子上,乔锦书身上披着条白色浴巾,此刻神色平静地接受公安同志的询问。 “我没有给人下药,说几百遍几万遍都是那药是我给自己喝的,不过是放错了杯子而已。” “你们看,我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即便你们要带我走,也得等我比赛结束。” 林清缦见她这副神色自若的模样,也不禁纳闷。 这女人手里的药应该和周靳萧手里的药一样,那么强效的药,她是怎么在密闭的更衣室里这么快解了身上的药效的? 她从许教练口中这才得知事情经过。 许教练后来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报警。 毕竟这事即便对她有影响,她也不想这种行为被包庇。 哪曾想,他们一进来,却发现乔锦书好像没事人一样坐在里面,哪里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的样子。 公安同志一脸为难看向许教练,“那要不还是先比赛?毕竟现在也没证据证明她是否主观有加害其他人的想法,只能等比赛过后再去医院检查看看,你们说呢?” 许教练和其他几名教练互相对视几眼,也都点头赞同。 林清缦肩膀耷拉下来。 这要等到傍晚比赛结束,她身上残留药性估计都挥发了,现在医院的技术恐怕已经不能查出她身体里刚刚吃了什么药。 眼看公安人员先行离开,周遭聚集的来自各个地方的选手们也跟着就要散开。 乔锦书眼尖地发现林清缦身旁站着的穿着的确良白衬衣,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 这男人眼睛、鼻子和嘴都被白色口罩遮挡,完全看不清面容。 乔锦书目光扫回林清缦身上,嘲讽出声,“哟,林同志冤枉我给你下药,那我倒要问问你比赛时间,身旁还带着个野男人,算是怎么回事?” 她一语话落,所有人视线又都齐刷刷落在林清缦身旁身材惹眼的男人身上。 第123章 血脉喷张,差点完蛋 林清缦一脸无语。 这乔锦书发什么癫。 她哪里有带什么野男人? 难不成乔锦书被药给药瞎了,连周祈擎也不认识? 林清缦跟着周遭人的视线,目光一起落在身旁的周祈擎身上。 只见男人短发利落,身姿笔挺干净又肃正。 看着就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端正、英气的大猛青年模样。 唯一令人雷爆的就是……这家伙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戴了一个白色布口罩。 一个口罩遮了男人大半张脸,难怪乔锦书一时半会儿没认出她来。 “这小伙儿谁啊?咋私自进后台?” “对啊,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戴着个口罩戴眼睛上去了?是不是长得太磕碜人了,哈哈哈……” 一群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目光肆无忌惮在周祈擎身上停留,笑得前俯后仰。 乔锦书见众人矛头指向歪了,立马站起来纠正。 “长啥样重要吗?重要的是林同志你忘了自己已经结婚有孩子的事实,居然带着个野男人进比赛后场,你丢不丢人,这事要是让你男人周祈擎周团长知道,你让他好好一个团长怎么当,怎么被人笑话!” 乔锦书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周遭小姑娘们闻言个个都瞪圆了双眼。 “啥?她男人还是那个传闻中的周团长!” “天啦!居然是他!听说那个周团长长得那叫玉树临风,好看得不得了,她是疯了吗?居然还在外头找男人!” “对啊,我要是有个团长老公,做梦都能笑醒,她怎么能背叛他!” 林清缦听着周遭人离谱到家的议论声,再觑了眼一脸挑衅的乔锦书,简直无语至极。 她双手一摊,放话反问,“难不成我带自己老公也不行吗?”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林清缦伸手一扯,直接扯掉周祈擎脸上的口罩,气不打一处来,“你媳妇都被人冤枉偷汉子了,你到底还藏着掖着干嘛?” 周祈擎在口罩扯下的瞬间,连忙又捂住双眼,不去看周遭一众穿连体泳衣的姑娘们。 他抿紧了嘴,轻咳一声,“同志们好,我是林清缦同志的爱人,叫周祈擎,过来看她比赛的……” 话还没说完,周遭人一个个神色各异,有震惊,有更震惊,有超震惊! 但最井喷式震惊的还是他接下来的话,直接如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刚刚那几个还嘲讽林清缦偷汉子的一众小姑娘脸上。 更是宛如狠狠打了洋洋得意的乔锦书一巴掌。 “我是林清缦同志的合法丈夫,正大光明。” “还有,我戴口罩,是不想看不该看的,守我自己的男德,不是给你们留造谣的余地!” 周祈擎说完便捂着眼拉起林清缦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林清缦被他拉着往外走,眼神不经意瞥见更衣室一处柜子底下竟有一角男人黑衫露出。 她想过去看,却被周祈擎强势地拉走了。 身后一众人面色难看地面面相觑。 “所以说,她压根不是偷汉子,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夫妻?” “就是,有那么俊那么猛的团长汉子暖被窝,谁还会有精力去想别的男人?” “刚才到底是谁说她偷汉子的?差点把我们害死了!” 说着她们几人齐刷刷把目光落在乔锦书身上。 乔锦书被周遭射来的视线来回凌迟,身子一抖,赶忙别过脸去,无地自容。 另一头。 林清缦跟着周祈擎从更衣室出来,上身被周祈擎用一条大毛巾紧紧裹着。 “咱们去哪儿?” “去百货大楼!” 比赛场馆距离马路还有一段距离,但这段路却让她走得格外漫长。 风一吹,毛巾下摆就开始随风飘扬,还好一旁的周祈擎不停地帮他按住,才不至于她那么狼狈。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在她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陈东北那张无语至极的脸。 周祈擎揽着林清缦的腰不容分说就半抱半掳将她弄上了车。 一坐上车,他就同陈东北说明目的地。 “去百货大楼买衣服。” 陈东北满眼惊愕,欲言又止了好半天。终是发动了车子。 车上。 林清缦看了眼身上自己的奇葩装扮。 上半身白毛巾,下半身黑色西装。 里头更是连体泳衣。 简直是21世纪都想不出来的时尚穿搭。 她居然要穿这套衣服去逛百货。 简直不要太搞笑。 吉普车很快在百货大楼前急刹。此时已近中午,商场里人不多。 陈东北看了眼百货大楼,再看了眼身后的周祈擎,实在想不明白他家团长说来质问嫂子骗婚的事,可是进游泳馆问了这么久,怎么最后该跟两公婆一样来逛百货? 他终是挡住两人,张嘴就质问周祈擎,“周团……” 周祈擎一个眼神制止,低声道:“等下再说!” 说完,他领着林清缦直奔二楼针织柜台。 高大的身形往那一站,几个售货员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拿件女式的连体泳衣,比赛用的。” 他对着售货员声音冰凉,没什么温度,眼神瞟向林清缦时不知为啥隐隐有些怒意,咬牙切齿道,“要最好的。” 刚刚上楼时,他怕她摔倒,想牵她的手。 可这满嘴跑火车的女人,居然还不让他牵。 售货员麻利地拿出几件新款。 周祈擎没看样式,目光只在材质和剪裁上扫了一圈,直接指了指其中一件深蓝色的连体竞速泳衣,“就这个。” 今天的选拔赛还不是正式的赛事,所以对泳衣款式的选择,还是比较自由的。 “败家老爷们,这也太贵了……”林清缦看着泳衣上的价格,小声嗫嚅着。 实则早就唇角上扬,已经迫不及待往更衣室里冲。 但她不想表现得那么明显爱占便宜,还是磨磨蹭蹭地抱怨着太贵了,进了更衣室。 试衣间很小,灯光昏黄。 林晚清缦换上新泳衣,贴合的剪裁勾勒出傲人的曲线。 深蓝色的连体泳衣衬得它皮肤愈发白皙。 只是当她伸手去够背后的拉链时,却发现怎么也够不着。 这新款式的拉链设计得很靠上。 “好了吗?”外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周祈擎烦躁地两指摩挲,讨厌这种没见她一会儿就焦躁的情绪。 他看着柜台镜中有些陌生的自己,长呼一口气。 他肯定是着急她结束比赛,想质问她,才这么焦躁。 肯定是这么回事。 “没……” 里面传来回应声, 不等林清缦说完,周祈擎兀自掀开帘子闯了进来。 当帘子落下,他看着里头令人血脉偾张的一幕,差点再一次完蛋…… 第124章 掌心滚烫,呼吸停滞 周祈擎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泳衣拉链倒八字露出的后背上,呼吸停滞了好几秒。 更衣室外的暖黄灯光顺着帘子缝隙淌进来,勾出她脊背流畅的线条。 蝴蝶骨像一对振翅欲飞的蝶,腰窝里盛着浅浅的阴影。 泳衣拉链卡在后背,林清缦踮脚拽了半天也没用。 她泄气地松手,布料滑落肩头,正欲重新整理,就听到身后传来的掀帘声。 林清缦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周祈擎喉结滚动,一步步走近,指腹擦过她温热的肌肤,声音哑得像男人粗砺的指腹磨过,“别动,我帮你。” 指尖触到拉链头时,他顿了顿,脑中浮现无数令他自己都面红耳赤的画面。 画面里,他垂涎,他俯身,像是尝到了最甜的蜜般疯狂。 周祈擎快疯了,手上拉拉链的动作都带着烦躁的蛮力。 他就知道,身旁有女人就是件麻烦事。 只会左右他的思绪。 他得尽快把这骗他的女人处理了。 “好了,你真是麻烦,连拉链都拉不……” 周祈擎正说着,狭窄更衣室木板墙上,一件连体泳衣忽地掉落下来。 他下意识去接住那带着体温的泳衣。 这不接还好,一接,他整个人怔住了。 目光落在那薄薄的肉色泳衣上。 最下方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他想起了刚刚他在医务室行军床上,只觉得浑身的血气都往脑门冲,整个人都烧着了。 林清缦转身也看到刚刚穿的那件泳衣的破败惨状,羞得满脸通红,别过脸去不敢看。 泳衣不敢看,他这个人,更不敢看。 “我再去给你买几件衣服路上穿……” 周祈擎丢下泳衣,找了借口逃也似的跑了。 在其他柜台挑了两套衣服,拿到更衣室让里头麻烦的女人试一试后,他压根不敢多待,生怕自己又做出莫名其妙冲进更衣室帮她拉拉链的事。 周祈擎不停摩挲着左手的食指和中指,进了百货大楼的公厕。 在水龙头哗哗流淌的水流前,他伸着手恍身了好久。 当他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时,瞪大了丹凤眼,心底暗暗痛骂了自己一顿,才迅速将手搓洗干净。 刚才在医务室里的他肯定是疯了。 要知道他的手可是用来拿枪的! 还好他还没碰她,两人还没孩子。 不然,他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 出了公厕,脚刚踏进柜台,周祈擎还是被里头正在对着镜子欣赏的女人惊艳得僵在原地,再次一整个视觉暴击。 他觉得整个原本就亮堂堂的百货大楼更亮了。 林清缦站在镜子前。 一身合体的冬装,没半点花哨,却把她那身段衬得曲线分明。 她的眉眼原本就勾人得很,唇色淡粉淡粉的,眼波轻轻一扫,又媚又亮,对着镜子凹造型时,就自带一股子撩人的媚劲。 周祈擎喉结微滚,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声音低哑,冲一旁的售货员道,“那两套连带泳衣,都买了。” 两人出了百货大楼。 等在门口的陈东北看见拎着大包小包出来的周祈擎时,人都懵了。 他家团长不是说立马要把这女人处理了吗? 他还以为是要把这女人带到百货大楼后头的巷子里,将那女人严刑逼供一番呢。 怎么还带上她买了一堆衣服。 “还愣着干嘛,赶紧开车,她比赛要迟到了!” 周祈擎一过来就将手上一堆战利品放车子副驾上,催着陈东北赶紧开车。 陈东北瞪圆了眼,满是不可置信。 “周团,你忘了刚刚你过来时说的事了吗?” 他明明说过来处理这女人的,现在车接车送的,到底是在干嘛? 周祈擎心虚地放好手上的纸袋,抬头瞬间又理直气壮瞪了他一眼,“赶紧的,现在比赛最重要,懂了吗?” 陈东北心底骂骂咧咧,但还是不情不愿启动车子。 陈东北原本以为周祈擎会坐到副驾。 毕竟周祈擎以前曾说过把他当好兄弟,不想让他觉得自个像个开车的。 可扭头就见周祈擎打开后座车门,直接坐到了后头女人的身旁。 陈东北快气疯了,一脚油门踩下,吉普车飞了出去。 抵达游泳赛场时,离比赛时间只剩一个小时。 周祈擎站在门口看她,左右脑互博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加油!” 天知道他刚刚明明是想放狠话,告诉她比赛完后,乖乖呆在这,他是不会放过她,也不会放过家里那个天天只知道吃的馋猫狗蛋。 谁知,一出口却只憋了这两个字出来。 林清缦点点头,听身后许教练喊她,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周祈擎怔在原地,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心底空落落的。 嘴里嘟囔:“这没良心的狗蛋娘……” 还没嘟囔完,远去的林清缦像是能听到他抱怨般,地板上的小皮鞋一旋,调转方向回头又朝他奔来。 周祈擎眼睛一亮,还没反应过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就见她像只小鸟般飞扑进他怀里。 “周祈擎,谢谢你!” 胸腔处,女人柔软的气息喷洒在上面,带来胸口一阵震荡。 林清缦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宛如汲取一丝丝能量,抚平内心的紧张。 她双手环抱住男人的腰身,莫名感到一丝安心。 “林清缦,你可以的!” 旋即,她再次转身奔赴她的战场。 周祈擎整个身子再次僵在原地,只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声音。 直到陈东北过来喊他,他才从那股汹涌澎湃的情感中抽离出来。 “周团,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处理那女人,要不是她,估计秦伯母她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陈东北气鼓鼓,双手不住在他眼前挥舞,才把失神的男人从那种失控的情绪中喊了出来。 周祈擎脸沉了沉,声音发闷,“先看完比赛再说吧。” 两人去了观众席坐好观看。 周围人许多都是参赛选手的家属。 一个个都扯着嗓子大喊。 周祈擎只觉得聒噪得很。 比赛开始。 一队队参赛选手入场。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清缦。 期间乔锦书上场,屏幕上显示1分58秒50! 比上一次林清缦游的成绩还要好。 她从水中上来时,边擦头发边朝林清缦挑衅一笑。 轮到林清缦上场比赛时,他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同样紧张的还有林清缦。 她紧紧攥着泳帽,手心全是汗。 这次是世界级的游泳锦标赛选拔赛,只有前三名能晋级。 压力难以想象。 “各就位——” 林清缦站在跳台上,心跳如雷。 哨声尖锐地响起,八道身影同时跃入水中。 第125章 浪漫求婚,狗蛋当花童 水花炸开的瞬间,世界变得安静。 林清缦双臂交替划水,每一次打腿都充满力量。 五十米转身,她蹬壁有力,再次加速。 最后二十五米,体力透支,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但她咬紧牙关,加快了划水频率。 终于,她的手触碰到了池壁。 她猛地抬头,看向大屏幕上的计时器。 1分58秒40! 第二名! 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声。 林清缦这一组是最后一组选手。 这个成绩打败了她先前所有的成绩,仅次于来自北方的历届国内冠军热门选手0.5秒! 她摘下游泳镜,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做到了! 林清缦下意识朝观众席看去,中间隔着数百人和周祈擎四目相交。 他竟站在观众席上,也在看她! 周祈擎垂在身侧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在她的手触碰到池壁时,他内心那股被他强压下去的思绪喷涌而出、势不可挡。 莫名的,他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种感觉,太陌生,以至于刚刚他失控地站起身来,有一种想要冲过去拥抱她的冲动。 周祈擎死死攥紧掌心,偏过头去岔开和林清缦的视线,艰难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匆匆离开。 陈东北在一旁骂骂咧咧,“一个骗子,居然也能游泳拿第二,真是……” 一路上陈东北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周祈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直到一个半小时后,车子从省会开到家里,周祈擎才从恍惚中回神。 “你咋把车子开回来了!” 周祈擎气得跳脚,张口就骂陈东北。 陈东北再次一脸震惊,“周团,你不会还想接那个骗子回家吧?你刚刚不是说了,去比赛现场处理她吗?你处理哪里去了!你不会是被那骗子迷得五迷三道,不想处理她吧!” 周祈擎被他这么一呛声,登时没了发火的底气。 他下车瞪了陈东北一眼,梗着脖子气鼓鼓道,“谁让你这么跟你家团长说话的,我是打算接她回家公开处理,你自己先回部队!” 说完,他冷脸甩上车门,气势汹汹地回了家。 一进家门。 刚恢复记忆的他,第一次回到熟悉的家里,却有一股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原本干净整洁的青砖小径上洒满了玫瑰。 客厅灰色色调的窗帘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白纱帘。 还有四周竟挂起了彩灯,五颜六色一闪一闪的。 客厅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三层奶油蛋糕和不知从哪儿拿来的葡萄酒。 刚进门便是一地的红毯,烛光引路。 这简直就是误入一个童话世界。 他怔愣之际,周老爷子翘着胡须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丝绒盒子。 “祈擎啊,这金戒指我给你取回来了,没想到你小子还这么会哄女人欢心,你和清缦都老夫老妻,孩子都有了,居然还搞这一套求婚仪式,哈哈……” 周老爷子双眼笑得眯成一条缝,看着眼前的孙子,眼底满是欣慰。 他以前还怕周祈擎这家伙跟木头一样,以后没女人跟他过。 没想到家里最出息的小辈居然是周祈擎。 现在他不仅会生三胞胎,还会搞这么浪漫的西方玩意。 周老爷子刚笑呵呵走开,潘婶就带着精心装扮过的狗蛋凑了过来。 “小少爷,你看我把小小少爷打扮得咋样啊?这样小夫人看了会不会乐开了花?” 周祈擎还继续处在懵圈中,当看着眼前这奶乎乎的一小团时,蓦地瞪圆了一双眼。 只见眼前八个月的小奶娃,俨然被精心打扮成了小花童。 小奶娃一身软乎乎的白缎小礼服,系着小小的红领结,头上还歪戴着一顶小礼帽。 露出圆溜溜的大眼睛和肉嘟嘟的小脸蛋。 此时此刻,他正用藕节似的小手小脚挥呀挥,咿咿呀呀哼着奶音。 周祈擎瞪圆双眼的同时,一整个被萌化了,只觉得心窝子处温温的、软软的。 他下意识伸手就想去抱住这胖乎乎又软乎乎的小崽子。 下一秒,手僵在半空中。 他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后尾椎骨缓缓升起。 浑身上下不禁打了个寒颤。 因为,他终于记起早上一大早起来,同这一大家子交代的话了。 他喊管家布置房子,喊老爷子去取金戒指,说要给狗蛋娘一个浪漫的求婚仪式。 又喊来潘婶,抱着小狗蛋一顿狂亲乱亲后,交代潘婶把小狗蛋打扮得洋气可爱一点,说要抱着狗蛋拿着戒指去求婚。 周祈擎缓缓收回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人怎么可以做出这么惊天动地又让人无语凝噎的事呢? 他,周祈擎,被一个村姑骗了婚就算了。 好好一个清白男子汉,居然还莫名其妙成了孩子爹,孩子都这么大一只。 长这么大,从没想过有女同志会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 居然把弟弟说成是她儿子,还用孩子把他骗得团团转。 他一个团长,天天该是建功立业。 居然天天抱着孩子换尿布喂奶,还围着灶台给她煮饭! 周祈擎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他双手握拳,双眼喷火,心底疯狂咆哮:林清缦!我!要!你!好!看…… 心底的怒火还没咆哮完,胖乎乎的奶团子就被塞到他怀里。 登时,他浑身的怒火像是被一团奇特的软甜棉花糖吸走般,瞬间消失殆尽。 “蛋蛋……” 周祈擎下意识托住小崽子软软的小屁屁,嘴巴也跟像是不受控地一出口就是夹子音,一下子“啵”一声亲到小狗蛋粉嫩嫩的脸颊上。 当眼前小崽子咯咯咯的笑声传入耳中时,周祈擎整个人都懵了。 他垂眸看了眼自个那张粘在小奶娃脸颊上的死嘴,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别人家的小崽崽,他上赶着亲什么劲! 周祈擎板着脸将怀里的狗蛋重新塞回潘婶怀里,冷声道:“以后别抱着他往我身边凑。” “还有,这些、这些、这些……”他指着墙上的彩灯,地上的玫瑰花以及红毯,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把这些都给处理掉,我下来时,不要让我再看到这些东西!” 周祈擎说完,便沉着脸抬脚朝楼上走去。 底下几人面面相觑。 “这臭小子咋了?出去一趟咋跟变了个人似的?” 周老爷子嘀嘀咕咕。 恰在这时,周靳萧顶着被打得青紫的一张脸,捧着一束百合进屋。 站在客厅红地毯的同时,和楼梯转角处似有所感回头看他的周祈擎四目相撞。 周祈擎脚步顿住,看着他怀里的百合,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第126章 在男游泳队员中选妃 “天啦,这哪个杀千刀干的,靳萧你咋被打成这样了!” 周老爷子捧着周靳萧肿成猪头的脸,心疼得吹胡子瞪眼,“老管,快,快去喊济仁堂的大夫来!” 周靳萧避开周老爷子的手,神色如常,“我没事……” 说着,他仰头再次看向楼梯转角处的周祈擎,唇角缓缓勾起,“就是今天出门在一处巷子里,被一只发情的公狗扑倒,摔了一跤而已。” 嘲讽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里回荡,传到周祈擎耳中。 周祈擎攥紧了扶在楼梯扶手上的手,眼神越过客厅里的几人,落在底下冲他挑衅嘲讽的男人身上,眼底冷意渐起。 客厅里登时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氛围。 周老爷子全然不晓得两人的暗流涌动,戳着手中的拐杖破口大骂,“这畜生发情就发情,咋还撞人呢?快说,那只狗在哪儿?我找人去打死他……” 楼梯转角处的周祈擎脸都黑了。 他帮自己媳妇,倒成狗了! 周老爷子骂完,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周靳萧手中的百合花上。 “靳萧,这花是啥意思,你不会是也知道祈擎他要给清缦一个惊喜吧?” 闻言,周靳萧这才注意到客厅里的装扮。 他紧了紧手中的花束,“我打算送给心上人,准备和她告白!” 周老爷子喜上眉梢,正想询问他哪里来的心上人,就听身后的狗蛋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哦……哦……小可怜咋哭了?是不是你爹没抱你伤心了呀?曾爷爷等下去教训他哈……” 周老爷子赶忙伸手去抱哭得嘴巴一瘪一瘪的狗蛋,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 周靳萧早已习惯老爷子这种态度。 向来他的事情,都不如周祈擎一家子的事情重要。 周靳萧捧着百合兀自上楼,和冷脸的周祈擎擦身而过时,脚步顿了顿。 他伸手护了护身前的百合,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想到啊!祈擎你居然不行,你媳妇都中药了,你这做男人的也帮不了她,要知道就换我……” 话说一半,周靳萧只留一声冷笑,扬长而去。 周祈擎扶在楼梯扶手上的手青筋暴起,盯着周靳萧的背影双目喷火。 大喇喇的百合花,明晃晃的挑衅。 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这家伙,刚刚在医务室里居然还醒着! 要不是在家里,他恨不得再上去暴揍他一顿。 一想到这家伙听到林清缦那细若蚊蝇的啜泣声,他只觉得怒气翻滚,简直快疯了! 楼下客厅里。 管家尽职尽责,指挥着刘婶和潘婶把墙上的彩灯都拆了。 周祈擎冷着脸再次下了楼,不满斥责,“谁让你们拆了!” 管家几人再次面面相觑,“刚刚不是你让我们拆的吗?” “对啊,我们以为肯定是清缦比赛没选上,所以你也不求婚了……” “她选上了!选上了!” 周祈擎猛地拔高音量,虽然声音里没什么情绪,但依旧把在拆彩灯的几人吓得够呛,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还在嚎啕大哭的狗蛋也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不住打奶嗝。 周老爷更是垂着脑袋,一声不吭,仿佛他才是那个孙子。 周祈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冷着脸尴尬地飞快逃离。 等人走后,周老爷子这才一脸后怕地抬起头,看向一旁的管家,“老管,你有没觉得祈擎好像又突然变了?” 管家点点头,一脸若有所思,“确实,小少爷好像又变得和失踪前一样可怕了!” “嗯……” 两个老人家和瘪着小嘴哭唧唧的狗蛋,不约而同齐齐点头。 要知道失踪以前的周祈擎,一天到晚都是一副欠他几千块的臭脸,一开口都是自带冷空气,搞得家里每天都是低气压。 原本他们还庆幸周祈擎这次回来后,脸上表情变得有那么些许人情味,偶尔还有了笑脸。 咋出去一趟,这孙子就又变回去了? * 单节大巴上。 几个队员在座位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刚刚那几个见过周祈擎的队员们,互相对视一眼,回头就去问后座的林清缦,眼底满是好奇。 “林同志,你家周团长咋回事?刚刚不是开吉普车来的,咋抛下你一个人回去,不接你一起回家吗?” “就是,你这身衣服也是周团长买的吧?一看就是好货。” 林清缦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她们。 毕竟刚刚她也以为周祈擎会等她一起回去的。 谁知这男人一声不吭就跑了。 “他可能部队里有什么要紧事吧。” 林清缦随口扯谎,尴尬一笑。 心底却还是十分激动能以第二名的成绩,选上参加半个月后的世界锦标赛。 她盘算了下,等十天后如果能在赛事上拿到名次,就能立刻跑路。 那时候距离除夕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嘎子娘估计也差不多学会水产公司里那些流水线运作。 到时候她就带着狗蛋和嘎子娘一家子一起去港城开工厂,也有个伴。 林清缦这边想得美滋滋。 乔锦书却全沉阴沉着脸,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刚刚比赛,她只得了第三名。 而且林清缦作为新面孔,风头全被她抢光了。 原本其他队员还以为林清缦不过嫁了个好男人,都不屑和她攀谈。 但面对实力,现下一个个围在她身边,羡慕不已,吹捧不断。 如果林清缦没进游泳队,那她就是第二名,这些殊荣应该都是她的! 此时,大巴车蓦地停了下来。 许教练和其他教练催着队员们有序下车。 林清缦见其他队员们一个个掏出小镜子又是涂粉蜜又是涂唇膏的,大为不解。 她看向车外。 夕阳余晖落在路旁的建筑物顶端,上头赫然写着“青年文化宫舞厅”! 林清缦都懵了,“我们不是回家吗?” 她这么一说,许教练这才记起林清缦已婚的身份。 许教练赶忙拉着她下车,指着街对面的供销社,“你赶紧去供销社那边打电话回去,告诉祈擎你晚上晚点回,等下我们女队和男队要联谊,估计要到很晚……” 林清缦惊诧张嘴。 这才知道他们游泳队一旦有这种大型比赛凑在一起,都会举办一次男女游泳运动员的联谊。 而她作为整个大巴车上唯一一个名义上已婚已育的女队员,因为没法单独回去,也只能去参加联谊! 恰时,对面大巴车上走下来一个又一个虎背蜂腰、体格健硕的男游泳运动员。 林清缦呆站原地,眼睛都看直了…… 第127章 狗蛋,你姐要跟野男人跑了 周祈擎回到卧房里。 这才发现原本自个灰色调的卧房间,莫名变成大红大绿一片。 火红的床褥被套,绿色的窗帘,还有白色的桌布。 放眼过去都是姑娘家装饰的成果。 这女骗子当真把这家当成是她的了,把他的房间改得这么娘们唧唧。 周祈擎胸口剧烈起伏。 伸手从衣柜顶上拿下他们从小渔村带来的编织袋,打开衣柜就打算给林清缦收拾行李。 既然决定要处理她,把她以骗婚罪送进监狱,那么这屋里属于她的东西就要清理掉,打包好连带她一起送进监狱。 等这边打包完,他就去打包狗蛋的行李,到时候找到那小崽子的爹,也把他送走。 他可没有那么大的容量去养别人的孩子。 周祈擎打开衣柜,刹那间一阵清香扑面而来。 一瞬间的恍惚,脑中闪现出无数个那个女骗子穿这些衣服时一颦一笑的模样。 心脏一阵狂跳。 他这才想起先前失忆时,他看到她穿这些衣服,总是时时刻刻想把她摁在床上亲。 周祈擎深吸一口气,鄙夷自个当初会被这骗子迷了心智。 他伸手将女骗子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扯了下来,塞进编织袋。 连带着底下那几件看起来尺寸就十分大的8字衣,也是一脸嫌弃地两指捏着扔进了编织袋。 很快编织袋被装了一大半。 这女骗子爱抹脸,这些雪花膏和口红也给她带去监狱里用。 冬天很冷,这橡胶热水袋也带去。 还有,这棉袄也太旧了,明天他得再去买一件给她塞进去带去监狱。 至于这美人鱼泳衣就别带去了,要是被人看到她穿泳衣的样子,她都不知道被人欺负成啥样。 还有,得带床厚点的棉被…… 周祈擎想着想着,一个超大的编织袋竟早已被他塞得满满当当。 等反应过来,看着手中还拿着一床棉被,心底竟还在生怕她着凉冻着,周祈擎震惊地扔掉手中的棉被。 他肯定是疯了。 监狱里哪里需要这些! 这又不是送她去游玩,是送她去监狱改造! 他气鼓鼓提着编织袋下楼。 恰时,一楼客厅电话铃声响起。 刘婶接起电话。 “喂,是清缦啊!” “成,你等着,我去喊祈擎接电话。” 她说着,一转身就对上下楼的周祈擎,举着话筒示意他来接电话,“祈擎,你媳妇找!” 管家从身旁路过,训斥刘婶,“叫啥名字,你得叫小少爷,小少夫人!” 周祈擎提着一大袋子行李飞快走过来,唇角却不动声色翘起,一时着急差点把路过的管家撞倒。 他轻咳一声接起电话,声音却冷冰冰的,“你怎么还没回来,快点回来,我有事和你说!” 电话那头。 林清缦正目不转睛看着大巴车旁站着的一整排身材劲爆的男游泳运动员们嘶哈嘶哈。 以前在现实世界,她就特别喜欢看男游泳运动员。 一般男游泳运动员身材都非常顶。 现实世界里,她们这一辈也是赶上好时代了,能通过各个平台各个渠道365度欣赏到这些鲜美活力的体格。 换成这时代的姑娘,都没这这么好的福利一饱眼福。 但眼下她就有机会近距离欣赏这些男菩萨们,她怎么能不去! 林清缦心底忏悔。 狗蛋啊狗蛋,不是娘不想回去,天黑了,是娘没车回去。 等娘晚点回去再好好宠爱你! 林清缦一听电话那头传来周祈擎的声音,迫不及待说明缘由,“我们游泳队有聚会,估计要挺晚到家的,结束差不多要十二点到家,你们先睡!” “哦,对了,你帮我和狗蛋说一声……” 林清缦正说着,只见对面男游泳队里最为身姿挺拔玉树临风的队员,迈着游泳运动员特有的优雅步伐朝她走来。 一时间,林清缦忘了和电话那头的人接下来说些什么。 只听来人礼貌地同她露出八颗白得发亮的牙齿,笑道,“你先打,我等下也要打给家人!” 电话那头的周祈擎拿电话的手一抖,只听脑瓜子“轰隆”一声,手上的编织袋也应声落地。 一个令人心慌的念头登时从心底冒出。 这女骗子又在外头勾搭男人了! 电话这头,林清缦笑得眉眼弯弯,同这帅气的师兄点点头,声音甜甜,“我电话讲完了……” 说完,她便立即对着电话那头早已气得说不出话的周祈擎语速飞快,“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周祈擎听着话筒里接连传来的“嘟嘟嘟”声,气得把话筒捏得咯吱作响。 “狗蛋!狗蛋!” 他咚一下挂掉电话,又长腿一迈直接跨过电话旁的小茶桌,双脚噔噔噔跑上楼,边跑边喊。 原本狗蛋正在床上晕奶,脖子上挂着个红色肚兜在暖乎乎的被窝里,迷迷瞪瞪准备睡大觉。 伴随着潘婶在一旁轻拍他的后背,他长睫毛颤了颤,小嘴一撅,即将落入如棉花糖般的睡梦云层中时,门“砰”一声被人推开,吓得他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 “狗蛋,别睡了,赶紧起来跟你爹去找你娘去!” 周祈擎冲进屋子,就手脚麻利地去拿衣服要给他穿上。 潘婶在一旁不明所以,劝他:“小少爷,你这是干啥?这么晚了,小小少爷要睡觉呀!” 周祈擎没有应声,心底则在歇斯底里:他姐都快跟野男人跑了,这小崽子还睡啥睡! 小团子还睡眼惺忪,被人抱在怀里软乎乎的。 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小嘴巴微微嘟起,迷迷糊糊任由周祈擎给套上柔软的白衬衣,再穿上做工精细的小背带裤。 小胳膊藕节似的晃了晃,小腿无意识蹬两下,黑葡萄似的眼睛半睁不睁,懵懵懂懂蹭着人,瞬间化身软糯睡小少爷的模样。 周祈擎再给他穿上刚刚的白色小礼服,抱着他就往楼下冲。 潘婶追在后面,想问清楚情况,转眼到了楼下,一大一小早就没了身影。 * 青年文化宫舞厅里。 空气里混杂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雪花膏的香气,还有年轻人身上蒸腾出的热气。 墙上贴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红色标语,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角落里的录音机正嘶嘶啦啦地放着大街小巷传唱的《甜蜜蜜》,旋律温柔缱绻,撩拨着少男少女的心弦。 游泳队的男女队员们占据了舞厅的一角。 男队这边,个个身材挺拔,肩膀宽阔,那是常年在水里劈波斩浪练出来的倒三角。 女队的姑娘们则身形修长,皮肤白皙,即便是在这略显嘈杂的环境里,也透着一股子水灵劲儿。 “哎,那边那个女的,就是穿碎花衬衫那个,谁啊?” 男队队长陈朋远手里捏着一瓶橘子汽水,看似漫不经心地问身边的队友,实则看着林清缦再也挪不开眼。 第128章 他带着奶娃炸翻全场 队友顺着陈朋远的目光看去,只见林清缦正和几个女队员围在一起,手里同样拿着瓶汽水安安静静坐着。 她身着一件墨绿色丝绒大衣,剪裁合体,衬得身姿婀娜。 领口一圈淡雅的兔毛,更显肌肤胜雪。 说话间,她眉眼如画,唇色温润,举手投足,既有几分摄人的妖媚,又透着一股子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那姑娘叫林清缦,听说是女队选拔赛里的第二名,”队友压低声音,揶揄自家队长,“不过你不会看上他了吧?我听说她早就结了婚的,孩子都有了,要不然我早就上去套近乎了。” 陈朋远挑了挑眉,显然不信,“拉倒吧,看着跟咱们差不多大,哪来的孩子?肯定是没对象,你们怕竞争不过我,故意这么说的吧。” 队友苦笑:“真的!我刚刚听一个女队友说的……” “行了,别扫兴。” 陈朋远打断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清缦,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 他可是省队的王牌,全运会冠军,向来只有别人追他的份,这回他看上的姑娘,哪有轻易放弃的道理。 这时,领队提议:“咱们来玩‘击鼓传花’吧,输的人表演节目,怎么样?” 众人纷纷叫好。 这边舞厅热闹非凡。 那边周家一片寂静。 周靳萧拿着百合花在房里一直等林清缦回来,想祝贺她获得选拔赛第二名。 直到晚上八点不见人回来,他才下楼询问。 这才知道林清缦还没回来。 老管家和一旁收拾客厅的刘婶打趣,“以前就听大少夫人说起,她们游泳队比赛完男女两队都会去当地的青年文化宫舞厅联谊,去年听说他们游泳队就因为联谊处成了一对小年轻……” 周靳萧不等听完老管家的话,火急火燎便冲出了家门。 发现停在门口的小轿车早已不见,气得一拳砸在墙上。 光影流转,黑白交替。 舞厅里。 男队员围成一圈坐下,女队员坐在中间。 进行第一轮的联谊游戏。 鼓点是用搪瓷缸子敲击桌面发出的,清脆响亮。 游戏开始,手帕在众人手中飞快传递。 陈朋远特意坐在了林清缦斜对面,每次手帕传到他手里,他都会故意慢半拍,眼神若有似无地飘向林清缦。 手帕传到林清缦手里时,鼓点骤停。 “表演节目!表演节目!”众人起哄。 林清缦落落大方地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唱了唯一一首会唱的这年代的歌曲《月亮代表我的心》。 她的嗓音婉转,带着几分浓郁的柔情,唱得众人如痴如醉。 陈朋远更是看直了眼,等林清缦唱完坐下,他立刻递过去一块大白兔奶糖,“唱得好,奖励你的。” 林清缦愣了一下,这才发现眼前这看起来胸肌超大的男队员,正是刚刚在供销社门口遇见的那位。 她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不用了。” “拿着吧,咱们队的规矩,表现好就有奖励。” 陈朋远不由分说地把糖塞进她手里。 周围的女队员登时看得眼睛都红了。那是她们的男神啊! 平时高冷得像座冰山,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怎么现在一副温润模样? 而且,她们都知道林清缦已婚已育,这陈朋远怕不是疯了?居然去招惹一个已婚女队员,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陈队,你别这样……”有个女队员忍不住小声提醒。 “我怎么了?欣赏人才不行啊?”陈朋远不以为意。 接下来的“丢手绢”游戏,陈朋远更是明目张胆。 他绕着圈子跑,经过林清缦身边时,故意把手绢“掉”在她身后,然后用眼神示意她去追。 林清缦察觉到他的意图,只当没看见,等别人捡了手绢追上去,她才松了口气。 陈朋远有些失落,但他不死心。 中场休息时,他端着两杯汽水走过来,递给林清缦一杯:“累了吧?喝点水。” 林清缦刚想拒绝,突然,舞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那人穿着一身挺括的白色西装,怀里抱着个同款礼服的小奶娃。 林清缦瞳孔震荡,居然是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周祈擎和小狗蛋! 周祈擎目光在舞厅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被陈朋远几人“包围”的林清缦。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清缦的心尖上。 “狗蛋他娘!” 因常年带操,周祈擎的嗓门很大。 一开口,原本热闹的舞厅登时噤若寒蝉。 林清缦听到这喊法,身子下意识抖了一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假装没听见,垂着头喝汽水。 下一秒,一大一小两道黑影落在她头顶。 林清缦即便没抬头,也能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狗蛋他爹?你咋来了?” 没法子,林清缦抬头看向一大一小,故作惊喜状,好像这才发现两人。 “狗蛋想娘了,闹着要找你。” 周祈擎走到她身边,自然地将怀里的孩子塞给她。 林清缦接过狗蛋,狗蛋立刻委屈巴巴趴在娘胸口委屈地呜呜呜哭起来。 “这是咋了?乖,乐安不哭,娘在这儿呢,是不是你爹打你小屁屁了?” “等下娘帮你出去哈……” 这一幕母慈子孝,温馨得不像话。 陈朋远却像是兜头被人浇了盆冷水,整个人僵在原地。 刚刚那名队友凑过来在他耳边嘀咕,“都跟你说了,她有老公,你还不信,人家女队那边人都知道。” 两人正悄悄说着话,周祈擎转过头,看向陈朋远,伸出手,“你好,我是清缦的丈夫,周祈擎,这位同志是?” 陈朋远看着周祈擎伸来的那只充满力量感的手,又看了看林清缦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握住了周祈擎的手,“我是省游泳队的队长陈朋远。” 周祈擎眉头一皱,目光落在陈朋远手中刚刚想递给自家媳妇的汽水上,“原来是陈队长,陈队长对我家狗蛋他娘真是照顾有加啊!” 第129章 争宠修罗场 陈朋远只觉得手里的汽水瓶像个烫手山芋,他尴尬地松开手,汽水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周围的女队员捂着嘴偷笑,心里那个爽啊! 看他还敢不敢觊觎已婚女同志! 林清缦抱着狗蛋,有些歉意地对陈朋远说:“陈队,不好意思,没来得及跟大家介绍,这是我爱人和孩子。” 陈朋远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你们也别误会,我……我就只是觉得清缦很投缘,像妹妹,所以才照顾了一点。” 周祈擎立马揽住林清缦肩膀,一副正宫架势,强大的气场直把周遭队员们都看呆了。 “林清缦男人长得好俊啊!” “就是,比陈朋远帅多了!” “这林清缦看着和我们差不多,没想到孩子都这么大了……” 一众小姑娘们眼底满是羡慕,不知哪个率先开口问角落里的乔锦书,“锦书,我记得你说过你也有对象,是个大老板,趁这个机会喊出来大家认识一下呗。” 原本乔锦书见周祈擎大半夜带着孩子跑来,就气得咬牙切齿要呕血,心底抱怨周靳萧今天怎么没过来救她。 如今被人这么一问,乔锦书登时起了胜负欲。 “好,我去打电话叫他来!等下喊他过来结账!” 她起身甩了甩头发。 今天她就要公布和周靳萧的关系,让对面两人当众叫她小婶! 在一众人起欢呼雀跃声中,乔锦书出门去打电话。 舞厅里一众人听说等下有人付钱,都激动得不行,一瓶一瓶地拼命拿饮料。 等人回来的间隙,一众女队员边喝橘子水边逗林清缦怀里的狗蛋。 全程周祈擎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林清缦身上,欲言又止。 许教练也是看着他长大的。 她过去抱过林清缦怀里的狗蛋,捅了捅林清缦胳膊,“你男人好像有话和你讲,我帮你看孩子,你们还是赶紧出去说吧。” 林清缦不明所以,扭头想去看周祈擎,一抬眸却对上斜对面陈朋远投来莫名奇妙哀怨的视线。 她扯着唇尴尬回以一笑。 下一秒,林清缦整个人被一只温热的掌心攥着手腕从座位拉起。 周祈擎不由分说就把她拉出舞厅,来到舞厅外的巷子里。 “咋了你这是……” 不待林清缦说完,她整个后背就被人抵在巷子里冰凉的墙面上,铺天盖地的吻像是山呼海啸落了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吞噬。 林清缦瞪大了双眼,两股战战。 她从没见过如此霸道的周祈擎,这是吃了枪药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缦不知什么时候自个已经闭上了眼。 再睁眼,她趴在周祈擎肩膀上终于能喘上气。 嘴唇上一阵刺痛,仿佛都不是自己的。 待她意识逐渐回笼,她这才发现她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紧紧勾住他的脖子。 更令她震惊的是,她的双腿不知为何此刻正紧紧缠住他的腰。 而他那只骨折刚恢复的右手就这么托着她的臀。 严丝合缝,不堪入目。 “林清缦,你知不知你已经结婚有孩子了,居然还在外面勾搭别的男人!” 同样在她耳边喘着粗气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另一只掐在她腰间的手也不由加重了几分。 “痛……” 林清缦低声抱怨,懊恼至极。 她两双死腿怎么还不从这公狗腰上下来呢。 肯定是中午时候的药劲还没散,才会这样的。 刚刚莫名就被他亲得双腿发软站立不住,这狗男人就跟顺面条般顺着她的双腿搭在自己腰上。 自个傲人的身子还紧紧贴着他的。 太羞耻了! 林清缦这才意识到这男人是生气了。 气她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 这可冤枉死她了。 “我哪里有勾搭男人,他也算是师兄队友的,他和我说话,我总不能不搭理人家吧!” “难不成你和别的女人说话就是勾勾搭搭吗?我要是看到才不会像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勾搭人!” “好了,放我下来,我不放心狗蛋,你这么晚带狗蛋出来,我还没说你呢!” 林清缦刚喘上气来,小嘴就开始叭叭。 周祈擎垂眸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简直气笑了。 “林清缦,你信不信你再狡辩,我就亲死你!” 话刚一出口。 周祈擎整个人就愣住了。 明明刚刚他是像说“掐”死她的。 毕竟现在他一听她讲话,总觉得她在撒谎。 一想到这女人当初骗他给孩子当爹,把屎把尿,还给她干各种家务活暖被窝的,他就气得牙痒痒,想把她掐死。 怎么话一出口,居然变成想亲死她! 周祈擎赶忙松开不听话的手,退后一步,和她保持距离。 否则他真怕自个不听话的嘴,当真会把人亲死。 他瞬间调整了气息,立马又换上一副冷面,一副指挥官训下属的语气,“以后这种联谊,都不许参加了!” 说罢,他背过手,跟老干部一样踱着步子走了。 林清缦哭笑不得。 摸了摸不知肿成什么样的唇,小跑跟上他。 两人回到舞厅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嘈杂的舞厅里。 八个多月的小狗蛋肉乎乎的,脸蛋圆滚滚,红彤彤的,一副醉奶的二大爷模样。 一群女队员把他围在中间逗他。 她们一个个又是挠肚皮,又是捏脸蛋,又是摸小短腿的,直把小狗蛋撩得咯咯直笑,小藕节般的小短腿不停乱蹬着。 姐姐们你一口我一口,吧唧吧唧亲个不停。 等松开时,小家伙白白的脸上印满一圈口红印。 额头、脸颊、下巴全是,他懵懵懂懂幸福地歪着头笑,俨然一个后宫佳丽三千的小纣王。 “周乐安!” 周祈擎大嗓门一吼,整个舞厅再次安静下来。 狗蛋吓得身子一抖,从美女环绕的晕乎乎中回过神来。 周祈擎冲过去,把小狗蛋从女队员们包围圈里拎了出来。 “你这小崽崽,这么小就这么不守男德!” 周祈擎扬手就打狗蛋的小屁屁,一手抱着瘪嘴的狗蛋,一手拉过还在看对面男队员的媳妇,作势就要走。 身后几个女队员正想劝他们再玩一会儿,周祈擎拉着林清缦刚转身,三人就和刚进门的周靳萧迎面撞了个正着。 三人皆是一愣。 紧接着,周靳萧目光落在周祈擎和林清缦交握的手上,眉头皱成个疙瘩。 恰在这时,乔锦书从舞厅外一脸落寞地进来,看到突然出现的周靳萧时眼睛一亮,飞扑向他。 “靳萧!” 许教练隐在人群角落里,目光锐利地一一扫过隐藏心思的四人,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 一场大型修罗场,即将开演! 第130章 我们可是在公厕摆过喜酒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刚进来的周靳萧身上。 他同样一身笔挺西装,戴着细框眼镜,手腕上戴着手表,整个人看起来斯文温和。 一看就是身价不菲的大老板。 登时,身后响起了众人羡慕的声音。 “天啦,没想到乔同志她男人这么出色,看起来更有钱!” “啊啊啊,你看他眼睛看过来了……” 乔锦书抱着周靳萧的腰,听着身后几个队员的议论声,唇角不自觉高高翘起。 她抬眼看向周靳萧,眼底满是爱意。 却见周靳萧眼神一落,直直落在不远处林清缦抱着孩子的侧脸上,深得发暗。 乔锦书脸上的笑僵住。 下一秒,被男人攥着手腕扯开放在他腰间的手。 拉着她径直走到周祈擎和林清缦跟前。 周靳萧没看周祈擎,只是目光直勾勾盯着林清缦,声音压在舞曲里,低沉沙哑:“侄媳,孩子这么小,你怎么敢往这种地方带。” 一句话,看似关心,实则越界。 周祈擎眼皮一抬,冷声冷气,“我媳妇,我儿子,我带过来,跟你没关系。” 周靳萧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林清缦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才停下。 “祈擎,我作为长辈,是担心你媳妇累着,狗蛋我来抱。” 说着,他便伸手要去抱狗蛋。 周祈擎一把按住他手腕,力道狠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小叔你喜欢儿子,赶紧自己去生。” 空气“唰”地绷紧。 游泳队里刚刚那群血气方刚朝气蓬勃的大男人全都噤声,连呼吸都放轻。 陈朋远倚靠在椅背上,眼神玩味地盯着这两人,似乎也看懂了这两人的剑拔弩张。 一旁的女队员们则个个都惊呆了。 “天啦,这两顶好的男人居然是叔侄,那乔同志不是林同志小婶?” “先前我怎么不知从哪听说的,说乔同志原本是林同志她男人的未婚妻,是林同志插足,现在乔同志成了他俩的小婶,这打脸报复太爽了!” “这是真的吗?那林同志他男人不是后悔死了……” 一众议论声传进乔锦书耳中,登时将心底刚刚升腾起来的不愉快一扫而空。 她转而一把挽住周靳萧的手,开始宣示主权。 “靳萧,你是特地来接我的吗?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这种热闹地方呢。” 乔锦书刚刚在大巴上就特意化妆过,就想着周靳萧会过来看她。 此时她眉眼精致,看向周靳萧的眼神全是爱慕,再扫向周祈擎和林清缦时,眼底满是骄傲。 早上周祈擎还死活不让她碰,现在她就是要让周祈擎知道,即便被他退婚,被他拒绝,她也照样能找到更优秀的男人,还能压他一个头。 “靳萧,你别故意为难侄媳妇了,她当初插足我和祈擎,也是迫不得已,毕竟她未婚先孕,不结婚的话,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未婚先孕”四个字,乔锦书咬得极重。 这下周遭人群仿佛炸开般热闹起来,对着林清缦和她怀里的狗蛋指指点点起来。 周祈擎登时沉下脸,如鹰隼般凌厉的目光直逼乔锦书,吓得她身体一颤,只觉得自个五脏六腑都被他的眼神一个个齐齐洞穿。 “乔同志,你喊谁侄媳妇?” “你说我家清缦未婚先孕,你一个还没和我小叔办酒领证的人,怎么就先未婚摆谱呢,当起小婶的架子呢?” 周祈擎目光从乔锦书身上移开,环视一圈刚刚议论纷纷的那群人,声若洪钟,字字清晰,“清缦没有未婚先孕,有的话,也是我未婚先育!” “而且,我们可是在公厕里互定终生,在公厕里头摆了喜酒的……” 他话还没说完,后头几个喝汽水的男队员直接一口汽水喷了出来。 另几个正在吃爆米花的女队员,更是不遑多让,只觉得口中眼前的爆米花都像极了公厕里溜来溜去的蛆,恶心得口中的爆米花都喷了出来。 这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在公厕里摆喜酒? 是摆给苍蝇驱虫吃的吗? 林清缦更是目瞪口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没想到当初和他胡诌的一番话,到周祈擎嘴里会愈发离谱。 对面的乔锦书更是被他的一番话给怼得脸青一阵白一阵。 原本她以为平日里话就极少的男人,这已经是他说话最多的极限了。 谁知,周祈擎下一秒更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她,“还有你,说清缦插足,请你拿出证据!不然我也可以说小叔他插足!” “你胡说八道什么,靳萧没有插足……” 乔锦书挡在周靳萧身前,还想帮周争辩几句,却被周靳萧冷冷打断。 “别说了!” 周靳萧脸色阴沉得能滴水,丝毫没了先前温和的模样。 他手一挥,喊来舞厅里的服务员,“帮我们这桌再多来一箱汽水。” 说罢,同周遭众人再开口时,缓了缓神色,“我们家清缦被选拔上参加锦标赛,今天这里的酒水我来结账!” 话音刚落,刚刚还在议论纷纷的一众女队友们欢呼出声,一个个都跑过来感谢林清缦。 相较于沸腾的一众队员,乔锦书整张脸蓦地脸色煞白,身子摇摇欲坠。 她是想喊周靳萧来给她撑场面,为她来结账的! 怎么功劳全归了林清缦? 明明她才是周靳萧领过证的妻子,他怎么能越过她帮侄媳妇结账呢? 而且刚刚她要维护他,却被他当众斥责,换做谁,能接受得了这份羞辱? 比她脸色更难看的还有周祈擎,刚刚还能说会道的他,此时板着张脸,默默跟着大家伙一起坐到座位上。 一群人刚坐下,不知谁喊:“玩击鼓传花!停到谁,谁点人唱歌!” 林清缦听到起哄声有些担心,同身旁的周祈擎压低声音道,“要不我们先走吧,毕竟狗蛋还在这。” 周祈擎点了点头,和林清缦一同起身正要走,却被身旁的人拉着坐了回去。 此时狗蛋窝在林清缦怀里刚睡醒。 刚刚被一众人吵架吵得眼皮直打架,不知不觉睡了一大觉。 听周遭人起哄,眼睛圆溜溜黑葡萄似的,小短手乱挥,嘴里咿咿呀呀吐泡泡,也相极了起哄。 周遭众人盯着他,直被他这副小模样逗得哈哈直笑。 第131章 世风日下,当众抢人媳妇 一块碎花手绢当花,音乐一响,众人飞快传递。 第一把,音乐骤停。 手绢落在林清缦手里。 哄声一下炸起来,一个个扯着嗓子喊她点一个陪唱:“点一个!点一个!” 林清缦抱着狗蛋,尴尬站起身。 狗蛋原本被吵得愣了愣,随即咯咯笑起来,小手一把揪住她的衣领,那兴奋的小模样像是恨不得嘴巴开光,也跟着嚎一嗓子唱几句。 周祈擎也立马跟着站起,“我来!” 可他话音刚落,对面座位上,周靳萧目光淡淡扫过三人,喉结轻滚,“清缦还没点人,祈擎你就算是她丈夫,也不能替她做主吧。” 这下,刚刚还起哄的一众人全都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毕竟吃人的嘴短,况且周靳萧是人家小叔,几个男队员立马站队跟着帮腔,“对啊对啊,让林同志自己选呗。” “没错,现在妇女都能顶半边天,也要让她们自己拿主意……” 周祈擎冷着脸,目光扫过帮周靳萧说话的两人,直把刚刚还在说话的男队员吓得一个哆嗦,仿佛突然被一股冷空气冻住,口中未完的话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一旁的乔锦书脸色发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了眼身旁莫名和周祈擎作对的周靳萧,又看了眼维护林清缦的周祈擎,不甘和怒火几乎把她吞没。 这林清缦就一个骗子,他周祈擎早晚会有后悔的一天。 可周靳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让人家两口子合唱,难不成他还想上去和林清缦一起唱不成? 角落里,刚刚全程都把汽水当啤酒喝的陈朋远则看着林清缦一家三口,又看了眼周靳萧,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毛。 林清缦被周遭的几道目光看得不自在,边轻轻拍着狗蛋的背,边小声打圆场:“我抱着孩子呢,不方便,就让孩子他爹来吧。” 狗蛋像是听懂,小手一扬,精准抓住周祈擎的手指,咿呀一声。 周祈擎眉眼一软,眼底戾气全散,赶紧把狗蛋抱进自己怀里。 于是,两人当着众人的面,一起合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唱到最后,两人跟随着歌词互相对望的刹那,都不禁面红耳赤起来。 第二轮。 手绢再传。 这一次,停在周靳萧手里。 人群再次起哄:“周老板,该你点,你点谁呀?” “这还用猜吗?肯定是点锦书一起合唱情歌啦!” 于是,周遭起哄声更甚。 乔锦书坐在周靳萧身旁,娇羞地低着头,等着周靳萧点她。 能和心爱的人一起唱情歌,也算是一件甜蜜无比的事。 周靳萧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指尖轻轻落在林清缦身上。 “我点她。” 全场一静。 周祈擎揽着林清缦的手臂骤然收紧,下颌线绷紧。 林清缦一僵,整个人都麻了,不知所措。 周祈擎怀里的狗蛋却冲着周靳萧咧开嘴,笑得一脸没心没肺,小短腿还蹬了蹬。 这一下更尴尬。 乔锦书脸色唰地白了。 陈朋远更是目瞪口呆,攥紧了手中的汽水瓶,没想到世风日下,这个小叔居然敢当众做这种事。 刚刚他是不知道林清缦已经结婚,可这小叔是明知故犯! 有人打圆场:“要不你和锦书唱吧……” 周靳萧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不是说自己做主吗?我就想和祈擎他媳妇唱!” 周祈擎冷声,“她不方便,你可以找你对象唱!” 周靳萧看着他,轻扯唇角:“我又不抢你媳妇,就是唱个歌而已,祈擎你不会玩不起?” “要是你点锦书唱歌,我肯定也会同意的,我都不介意你们曾经是未婚夫妻,你又介意啥?” 一番话,周靳萧说得好像他才是受害者,而周祈擎却是个小气鬼,连玩个游戏也要斤斤计较。 话虽清白,心却越不清白。 气氛正焦灼,狗蛋却还在冲着周靳萧笑,小手抓啊抓,像是要周靳萧抱。 林清缦见狗蛋这副看不清形势的模样,又气又窘,哄着狗蛋:“乐安乖,别闹。” 谁知,周靳萧居然真的就这么越过人群过来,伸手就要抱狗蛋。 周祈擎抱着怀里的白眼狼“儿子”,魂都快要气炸了。 谁知,就在周靳萧刚俯下身的瞬间,狗蛋小短腿一蹬,小短手一扬,一个货真价实的奶嘴就这么精准地塞进周靳萧那张刚咧开笑的嘴里。 一大桌子的男女队员全都倒吸一口冷气,目瞪口呆。 只有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许教练,此时再也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紧接着几个女队员也纷纷捂嘴偷笑。 因为戴着细框眼镜却叼着奶嘴的大男人,着实十分搞笑。 周靳萧拔掉手中的奶嘴,沉着脸坐回乔锦书身边。 周祈擎捏了捏狗蛋,偷偷往他身前竖了个大拇指,“好大儿,好样的!” 闻言,狗蛋骄傲地昂着头,像个保卫家庭的小战士。 合唱这事因着一个奶嘴就这么含糊过去。 有几个男队员还嫌不够刺激,互相对视一眼又喊:“不唱了,跳交谊舞,抽签配对!这次不许耍赖!” 周祈擎原本想走人,但不知为何还是留了下来。 纸条揉成一团,丢在桌上。 林清缦随手一抽,展开…… 周靳萧! 周祈擎打开自己的:乔锦书! 乔锦书手里抽到的也是周祈擎。 陈朋远看着手里抽到的纸条,满是失落。 果然,他和某人无论何时都无缘无分! 这下,修罗局,避无可避! 当有人小跑一圈,看清每个人手中抽中的对象,公布名字时,所有人都是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周祈擎抱着狗蛋,一把拉起身旁的林清缦作势就要走。 身旁的几个男队员连忙拦住他,“别走啊,刚刚说好了不许耍赖的。” “对啊,不过跳一支舞而已,又不会怎样!” 这几个男队员一个个都想看热闹,他们不认识周祈擎,只是先入为主自认为周靳萧是周祈擎小叔,又财力雄厚,一副大老板的模样,肯定周祈擎比不过小叔,都想巴结周靳萧。 于是,他们一个个都起身拦着要走的两人。 周祈擎沉下脸,“让开!” 几人被他的气势震慑住,都吓得一个哆嗦。 但他们还是梗着脖子,不让人走。 他们以为周祈擎不过是家里游手好闲的二世祖,可以随意拿捏。 恰在这时,同样刚好和姑娘家来舞厅相亲的周鑫,一眼就见到了被人围堵住的周祈擎和林清缦。 周鑫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大喝一声:“你们几个小毛孩,要对我们周团长干啥!” 第132章 这才叫勾引 周鑫气势汹汹冲过来。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但只一眼,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那几个油头粉面的男青年,对他的偶像堂哥很不友好! 他火急火燎在周祈擎浑身上下检查了一番,又抬了抬一脸懵圈的狗蛋小短手小短脚,检查两人有没受伤的同时,嘴里还嘀嘀咕咕。 “我的团长祖宗哎,你可别出事,否则我这一辈子心都难安……” 发现两人没受伤后,他才长吁一口气。 最后手又伸向一旁的林清缦,下意识也想在她身上上下检查一番。 直到周祈擎一个眼刀过来,他才后知后觉仿佛做贼心虚般缩回手摸了摸鼻子。 周鑫转身,对着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就是一通威严的指导员怒吼,“你们几个想干嘛?” 因着周鑫身上穿着军装,再加上刚刚他口中喃喃着“团长”两个字,此时那几个男队员早就吓得面无人色。 要说青符县谁最出名? 那当然就是那个传闻中能吓退东北虎的“铁面团长”了! 敢情他们刚才居然还敢拦这位周团长的路,还不知死活挑衅他! 想让他媳妇和别人跳舞! 是活腻歪了吗? 他们一个个不约而同纷纷鞠躬道歉。 “对……对不起,周团,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对,我们刚刚汽水喝多了,一时犯浑,你就原谅我们吧。” 几人连连鞠躬,几个女队员则是掩唇偷笑。 刚刚她们劝几人别犯浑,告知他们林清缦他男人的身份他们惹不起,他们一个个都不信,现在终于是惨遭打脸。 周鑫问了座上一姑娘事情的起因,这才知道这几人做的事,不免挺直了腰杆怒气冲冲斥责起他们来。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全然没了刚刚想拿捏人的气势。 周祈擎冷眼扫了他们一圈,懒得同他们废话,抱好狗蛋拉起林清缦转身就走。 舞厅的喧嚣被甩在身后,三人坐进小轿车里,气氛瞬间沉得像浸了水。 周祈擎把儿子稳稳放在后座婴儿篮里,小家伙累极了,睡得小嘴巴微张,浑然不觉大人之间暗涛汹涌。 周祈擎没有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坐在后座侧头看着身旁的林清缦。 灯光从车窗外掠过,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得林清缦心里一阵发虚。 毕竟她是骗子嘛。 面对这种专注的眼神,都会第一时间以为谎言被揭穿。 “你……你这是咋了?想吃点东西回去不,我肚子也饿了……” 林清缦讪讪开口。 他却开口直接打断她,声音很低,没有怒气,却比发火更吓人。 “林清缦,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清缦更心虚了,轻声:“我……我哪有事瞒你……” “没有?” 周祈擎凑近她,那张隐在昏暗空间里的脸,下颌线紧绷,锋利的眉眼看在林清缦眼里格外心惊肉跳。 “你没有去勾引小叔,还有那个什么队长,他们怎么会想着和你和同一瓶饮料,想着和你唱歌跳舞?” 林清缦原本心脏狂跳,以为他会突然间开口质问她,为啥要拿狗蛋骗他结婚。 谁知这男人居然问出这么离谱的话。 简直是无语至极。 “你到底在说啥?我哪有勾引他们,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他们了……” “你还说你没勾引,你现在这样子就是勾引!” “我和你说话就是勾引?” 林清缦气疯了。 她越过呼呼大睡的狗蛋,直接扑到周祈擎身上,张口咬在他突出的喉结上,又摸了下他藏在衬衫底下的结实腹肌,振振有词:“这才叫勾引,懂了吗?” 亲手实操完,车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林清缦小身板趴在男人宽厚的臂腕里显得愈发娇小,手隔着布料放在男人鼓鼓囊囊的胸肌上瑟瑟发抖。 她慌里慌张后退起身,膝盖又不知被啥东西磕碰了下,整个人向后仰去。 周祈擎下意识伸手去捞她,两人一同跌进车后座底部。 白天里两人在更衣室里旖旎的记忆,一同在两人脑海中一帧帧浮现。 周祈擎望着身下的女人,满脑子都是她当时哭红了眼望着她的样子。 他伸手两指掐着她的下巴,眼眶通红,“林清缦,你爱我吗?” 林清缦盯着他,看着他深邃眼眸中惊慌失措的自己,咽了咽口水,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当然爱你呀,不爱你的话,我怎么可能会和你生孩子?” “我爱你……周祈擎!” 当她说完,林清缦自个都为自个精湛的演技所折服。 可眼前的男人唇角始终耷拉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好久好久。 久到她以为他被施了定身咒时,他撑着手肘起来,别过头看都没再看车座底下的她一眼,甩上车门径直去了前面驾驶室。 小轿车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在冷冷清清的黑夜街头独自穿行。 林清缦坐回座位上,给小篮子里的狗蛋盖好被子,偷偷瞄向前面的周祈擎。 她不知道这男人突然咋了? 跟他说爱他,他还倒不高兴了。 林清缦撇撇嘴,把这些负面情绪抛之脑后,心底开始幻想起未来拿奖的激动画面来。 满满一袋子的一万多块钱奖金啊! 她可以拿着这些钱去港城办厂,带着狗蛋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想着这些,林清缦眼皮子直打架,很快便靠着椅背沉沉入睡。 一个半小时后。 车子稳稳停靠在小洋楼前。 周祈擎下车,看着车后座睡得香甜的两人,转身进屋,噔噔噔跑上楼,把那袋他收拾好的行李丢在车旁,胸口剧烈起伏。 他捂着隐隐泛疼的心口,觉得胸腔处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般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他连呼吸都是疼的。 可凭什么车里的女人和孩子全都像没事人一样睡得香甜。 “林清缦,你没有心!” 他声音沙哑,看着车里的女人低声呢喃。 爱。 这么沉重的一个字,她居然能那么轻易地说出口。 她从始至终都在骗他! 就如她所说,她孩子都给他生了,她怎么可能不爱他? 可狗蛋不是他孩子呀! 甚至她至今为止都不肯和他发生关系! 所以,她压根不爱他! 现在,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让她拿着她的行李,带着她弟滚出周家! 念头一起,周祈擎眼神凶狠,拉开车门作势就要赶人。 下一秒,林清缦从座位上缓缓睁眼,迷迷瞪瞪地看了眼车外的编织袋,又看向他,疑惑道:“老公,我的行李袋咋在这啊?” 第133章 今晚必须尽夫妻义务 “老公”两个字。 犹如烟花般在耳边倏地炸开。 周祈擎心脏处犹如被狠狠挠了一下般,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满是林清缦伸着懒腰打哈欠的娇媚模样。 林清缦见他一动不动没反应,撅着屁股就去抱篮子里的狗蛋。 周祈擎呆滞的目光落在女人撅起的部位上,身体紧绷,脑中飞速闪过无数可耻画面。 他脸“腾”一下红了,慌忙别开视线,手脚又开始不听使唤,过去就想帮忙抱孩子。 “我来吧,这小家伙沉着呢……” 抱过睡得香甜的狗蛋。 小家伙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安静静垂在眼下。 小嘴巴微微嘟着,时不时无意识地咂巴一下嘴,像是梦里还在吃奶。 软乎乎的小身子蜷成一小团,窝在他臂弯里,轻得跟团棉花似的,还带着奶香味儿。 周祈擎只觉得心都快萌化了。 特别是狗蛋这张睡觉时嘟起的小嘴,俨然跟林清缦睡觉时嘟着嘴的模样一模一样。 有种特别想黏上去亲了又亲的冲动。 他抱着狗蛋发呆。 林清缦下车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个没看错,不解问他,“我的编织袋为啥在这?” 周祈擎脸色大变,莫名额头冷汗都沁了出来。 “没……没什么,这我刚刚借了你袋子装了点东西,你……你赶紧上去吧……” 他说着便推着迷迷瞪瞪的女人进屋。 把狗蛋交给潘婶后,周祈擎趁着她去厕所的间隙,他又赶忙把编织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放回原位。 林清缦擦着湿头发进来,看着忙得一身汗的他,坐到梳妆镜前不明所以。 “我的雪花膏呢?” 周祈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悄悄背过手,手里还蘸着雪花膏的白色膏体。 刚刚他一时着急,把东西放回原位时,一个不留神把雪花膏打翻在地。 他着急拿起,谁知雪花膏盖子打开,膏体粘了他手上都是。 林清缦目光下移,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雪花膏瓶上,心疼不已,“天啦,周祈擎,是不是你打碎的?你知道这个牌子的雪花膏多难买吗?” 她举着有些破皮的手,又抬腿给他看自己的脚后跟,“你看看,我这手,这脚,因为游泳都起皮了,都要靠这雪花膏滋润呢,你让我今晚抹啥……” 周祈擎一瞬不瞬看着她手脚并用给他看起皮的地方,心底懊恼万分。 “那……那怎么办?” “要不,我手上还有一点雪花膏,给你抹一抹……” 他说干就干。 拉着林清缦的手,就给她手上的起皮位置涂抹起来。 他的拇指指腹按压在她掌心,缓缓打圈,将那些干裂的细纹一一抚平。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每一次滑过她娇嫩的掌心,最后,他捏住她的一根手指,从指根慢慢向上,细细地涂抹、揉搓。 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却又带着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侵略性。 林清缦整个人愣住。 下一秒,这男人在她身前蹲下,竟一把抓住她的脚踝,一副要帮她抹脚的架势。 “啊?”林清缦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滚烫。 “拖鞋脱了,我给你涂。” 周祈擎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她的眼底,里面翻涌着某种让她心惊肉跳的暗火。 林清缦呆呆傻傻,听话地慢慢脱掉塑料拖鞋,露出因为寒冷而有些苍白的脚踝和脚掌。 周祈擎没有丝毫迟疑,将剩余的雪花膏在掌心搓热。 当那带着薄茧的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时,林清缦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脚趾猛地蜷缩起来。 “放松。”他低声哄着,大手顺着脚踝向下滑,握住她的脚掌。 拇指按压在她的脚心,缓慢而有力地揉开那些干硬起皮的地方。 林清缦单脚站着,一只手扶在桌面上几乎站立不住。 粗糙的指腹与娇嫩的脚心接触,雪花膏的清凉与体温的燥热交织。 每一次按压都像是直接按在了她的心尖上,让她浑身战栗,想抽回脚却被他死死禁锢住。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蹲在地上,专注而虔诚地为女人涂抹着脚底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茉莉花香,混合着两人之间逐渐升温的暧昧气息,将卧房内暧昧的氛围搅得愈发粘稠。 “好了。” 许久,周祈擎终于停下动作。 但他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将她的脚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 “现在脚也不冷,好了,另一只脚……” 当林清缦脚触到男人脸颊上的那一瞬,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刚刚全程自个都穿着今天刚在百货大楼买的丝绸睡裙。 她整个人都麻了,难以想象刚刚这家伙蹲在地上都看到了啥! 而且,他居然还想抹另一只脚! 不等他说完,她直接一脚踹在周祈擎脸上,把人高马大的他踹了个人仰马翻。 “周祈擎,你也太卑鄙无耻了,居然打着抹脚的名义偷看我裙底,滚,今晚滚出去睡!” 林清缦说完冲过去拿起床上的枕头就往周祈擎身上砸。 周祈擎下意识接住枕头,登时憋红了脸,整个人比窦娥还冤,“我哪有,要看我下午在医务室都光明正大看过了,我还用偷看?” 这不说还好。 一说,有些画面再次跟走马灯般在林清缦脑中过了一遍,羞得她恨不得立马跳窗。 她推搡着周祈擎出了房门,“走走走,你就是说话不算数,以后不许进房间睡!” 随着门“砰”一声甩上。 周祈擎抱着枕头被关在外面。 他整个人都懵了,不知自个为啥会在外面? 这明明是他卧房,为啥他要被她赶出去? 而且刚刚明明是他要赶她走的,怎么现在变成她赶他走? 她一个骗子,当真是倒反天罡! 明明他从头到尾还没和她发生过关系,她却借口他没有恢复感情记不起对她的爱,一次次推三阻四和她发生关系。 都是打着爱的名义骗人! 今晚,他就非得让她尽夫妻义务,看她怎么推脱。 周祈擎咬牙切齿,从兜里掏出早从管家那里拿来的钥匙,插入门孔旋开房门。 再次“砰”一声,门板被他大力推开撞在墙壁上。 他看着里头正在换衣服的女人,下颌线紧绷,“我不走,今晚我就睡这!” 第134章 你属狗的吗?还咬我! 周祈擎话刚说完,这才发现里面的女人正在换衣服,衣裳半褪,露出整个后背。 只见她正背对着他换衣裳,丝质睡裙褪到腰际,一截光洁白皙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撞进眼里。 女人脊背线条清瘦却不干瘪,从颈后一路往下,顺着肩胛骨浅浅起伏,像被人用最柔和的笔轻轻勾勒过。 头顶暖黄色灯光落在她皮肤上,泛着一层极淡的暖光,连那一点细腻的肌理都看得清清楚楚,干净得让人不敢大口呼吸。 周祈擎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话、所有念头瞬间空白。 长这么大,他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后背。 猝不及防撞得他心口猛地一沉,又紧跟着狠狠一跳,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周祈擎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但也只是愣了一愣,立马后怕般反应过来,赶忙进来关好了门。 生怕里头的风光泄露半点。 林清缦听到声响,这才意识到自个身上最后一块净土都被这冒牌老公给看了去,登时火冒三丈。 以前在小渔村啥都乖乖听话一男人,咋回周家后,就自我膨胀,啥都不听她的了! 林清缦重新穿好衣服,随手就拿起桌上的挠挠痒转身就要揍他。 “谁让你进来睡的!” 她挥着挠挠痒学着嘎子娘打小嘎子那般,就要揍男人的屁股。 可刚举起,挠挠痒的竹柄就被人一把攥住,她整个人举着挠挠痒,被人一拉一拽,拽进了一个宽大又起伏如波涛汹涌的胸膛。 周祈擎望着怀里身高才刚刚到他下巴处,身型都不足他二分之一的娇小女人,简直气笑了。 这女骗子小小一只。 他单手都能把这女人腰掰断。 她居然还想揍他! 当初他失忆,到底是傻到啥程度,居然让她骑在自个头上作威作福? 肯定是他太软弱可欺了,才会让她觉得自己这么好骗! 害母亲躺在病房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周祈擎一手掐住她的后脖颈,迫使她抬头看自己,眉眼间神色凌厉,“你在干嘛?袭击军人吗?这可是重罪,要被抓进监狱的!” “啥?” 林清缦身子一抖,手上的挠挠痒掉落在地。 她哪里见过男人如此凶狠的模样。 那眼神像刀子般锋利,似要把她片着吃。 “我……我是你媳妇,打你最多算家暴,对,是家暴,怎么能抓我呢?” 林清缦赶忙辩解。 现在的她一听监狱都有应激反应。 “好了,就让你回来睡,成了吧?” 她适时做出妥协,挣扎着想从他怀里挣脱。 却发现腰上的手掐得更紧了,后脖颈上的手也钳制得更用力了。 她几乎被迫踮起脚尖,仰着头看他。 这个角度,她能看见眼前男人近在咫尺的帅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好像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林清缦更慌了。 第一想到的便是这男人这个角度看下来,首先看到的便是自个领口下的风光。 她下意识垂眸去看自己的领口。 却发现哪里还看得到自个领口下的风光。 她的风光。 早被男人大得惊人的力道压得没影了。 也就是林清缦这么一眼,一个分神,看在周祈擎眼里,只觉得她不情不愿,心底愈发憋闷。 “你以为我想回来睡,这是我的房间,没人能赶我走,懂了吗?你要是再……” 他气鼓鼓斥责她,还想多教育她几句,然后再诈她一诈,假装想让她尽夫妻义务,逼迫她露出破绽。 谁知怀里女人一个低头咬在他喉结上,疼痛混合着山崩地裂般的酥麻席卷而来。 周祈擎瞳孔涣散,差点魂都被咬没了。 眼见她咬着他依旧不肯松口,嘴唇都颤抖了,“林清缦你属狗的吗?还……还不松口?” “不松,除非你先把我松开!” 女人咬着他的喉结,回答得含含糊糊。 没法子。 周祈擎赶忙松手放开这咬人的婆娘。 两人分开的刹那。 一人捂着自个被咬出八颗牙印的喉结,一人揉着自个好不容易释放出来变回原状的胸。 两人不约而同抬头,同时愤愤看向对方。 “林清缦……” 周祈擎咬牙切齿,刚喊出她的名字,却被她一条秋裤砸过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别喊了,我耳朵不聋,要想在床上睡,就别再说话,赶紧去睡,明天我还要早起去训练!” 林清缦撅着嘴,好不容易才把胸口的疼痛揉散,掀开被子爬上床闭眼就要睡。 今天太累了。 就算周祈擎脱光站她面前,她也毫无兴趣。 周祈擎站在床前,右手提溜着秋裤。 瞅了眼床上骨碌成一团的女人,又赶忙把秋裤右手换左手。 “今晚不给我换裤子吗?” 周祈擎语气淡淡,盯着女人阖上的眼睛眼神幽怨。 林清缦睁眼,“你手石膏不是拆了吗?咋还要我给你穿?” 她疲累地翻了个身,转到另一方向。 周祈擎绕过床尾,又来到床另一侧,继续不依不饶,“我这手还没恢复好,医生说还得注意。” 林清缦长叹一口气,又认命般从床上爬起。 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秋裤,蹲下身不情不愿地帮他换起裤子来。 周祈擎见她眼睛都没抬,那副被迫的模样,嘴巴一撅,更来气了。 “林清缦,你是我媳妇,给我穿裤子是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 “没有不满,那你抬头看我!” 林清缦疲累抬眼,眼皮子困得直打架。 周祈擎对上她平静无波的眸子,怒了。 平日里,她都一脸娇羞。 现在这是什么表情? “我今晚要洗澡,你得帮我去厕所洗……” 周祈擎强压怒火,撅着嘴继续开口。 这下子,林清缦终于忍无可忍,扔掉刚从他身上褪下来的西裤甩到地上。 “周祈擎,你别得寸进尺,难不成你还要我去厕所帮你穿裤衩子不成!” 她说着拿起一旁男人宽松的秋裤,双脚一抻,抻进男人的大秋裤里,直接自己穿。 “不穿拉倒,不穿我自己穿!” 林清缦三两下就把他的裤子穿了,朝他崩溃叫嚣。 周祈擎看着她龇牙咧嘴穿自己裤子的模样,只觉得脑子“轰”一声炸开,怒气翻涌。 “这是我裤子……” 他一手扯过他那条已然穿在林清缦身上的秋裤裤腰带,双脚同样一抻,抻进裤腿里。 下一秒,同穿一条裤子的两人,脚下一个不稳,身子一歪,上下交叠着倒进一旁的大红床褥里。 第135章 我帮你洗吧 “啊啊啊……” “周祈擎你在干嘛?快点出去。” 林清缦只觉得要疯了。 这是个人会做出来的事吗? 居然抢着和人穿一条裤子。 她现在只觉得腰被勒得死紧,秋裤的裤腿都快被两人的腿撑爆了。 周祈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做了啥,自个都震惊了。 他以为压到她哪里了,带着同兜一条裤子的女人赶忙一个翻身。 “要出去也是你出去,这是我的裤子!” 林清缦趴在男人身上,双手撑在她胸上。 想想也是。 这确实是他的裤子。 该出去的确实应该是她才对。 “抠门,我出去成了吧!” 林清缦压了压身子向外爬,嘴里嘟嘟囔囔。 身下的男人却闷哼一声,抬高头一把摁住她向上爬的肩膀,咬牙切齿:“你能不能别动!” 林清缦吓得一动不敢动。 她这才知道刚刚那一动,闯大祸了! 她都快哭了,“那……那你翻个身,你出去?” 恰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钥匙转动的声音,床上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人“砰”一声打开。 门板撞在墙面上发出巨大声响。 床上两人齐齐回头。 当看清门外站的一群人时,两人齐齐瞳孔震荡。 门口站着看热闹的不仅有周老爷子和刘婶潘婶,还有白天去射击比赛现场观看的周家一众亲戚。 他们白天去看了周祈擎的比赛,后来一群人因为周祈擎住院,又都在医院。 等陈东北回去给他们报平安,说周祈擎没事时,天已经黑了。 所以周老爷子便安排一众亲戚住进家里客房。 刚刚他们在楼下听到林清缦的尖叫声,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便喊了管家拿钥匙上门查看。 谁曾想竟然看到如此辣眼睛的一幕。 “我刚刚就说要敲门的,敲门的,你们没人听……” “现在小年轻真是太不懂得节制了,还穿同一条裤子……” “哎,不对啊,刚刚医生不是说他不行了?” “嘘……小声点!就算不行,两口子还没法子不成。” 大姑、二姑说着说着相视一笑,心领神会地闭了嘴。 周老爷子涨红了脸,他哪里知道孙子这么不懂事,孙媳妇还怀着三胞胎呢! 刚刚他也是过分担心孙媳妇肚里的孩子,这才叫管家开门的。 管家更是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墙,这才没让自个老脸红透。 “没事的话,那我就关门了……” 说完,管家再次“砰”一声甩上了门,和几个老胳膊老腿一起尴尬地溜回了屋继续睡觉。 屋里。 齐齐看向门口的两人,再次收回视线,面面相觑。 “刚才回来听管家伯伯说你比赛的时候被人下药了,还……还……” 林清缦说得磕磕绊绊,莫名心惊肉跳。 肯定是乔锦书下的药。 如果让乔锦书得手,她难以想象周祈擎要面临什么困局。 虽然原书里是周祈擎造就了原主的悲惨结局,但是她也不希望他出事。 “还怎么了?” 周祈擎边说边伸手架着身上女人的咯吱窝,将她缓缓从秋裤里拉出来。 原本趴着的林清缦突然咯吱窝被人架住,一股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不禁咯咯笑起来。 “他们还……还偷偷说你……说你不行,被我听见了,哈哈……哈哈……” 林清缦没心没肺笑着。 伴随着架着她胳膊的手陡然顿住,她从秋裤里向外蠕动的身子也停住。 林清缦整个身体僵住,登时石化。 口中的笑声瞬间变成了惊恐的打嗝声。 “不……行?” 周祈擎声音沉得发紧,眼睛直勾勾落在女人不住打嗝的嘴上,恨不得咬掉它。 “你……觉得呢?” 林清缦赶紧捂住不断打嗝的嘴,点头如捣蒜。 下一秒,她直接一个俯冲,双脚如泥鳅般从和她紧紧相贴烫得离谱的腿上抽离,脚丫子又踩过他的腹肌,直接越过他头顶逃离。 因过于慌乱。 她还差点一脚踩在他脸上。 “林清缦!你到底在干嘛?” 连带腹部都被踩了好几脚的周祈擎差点被那几脚踩晕过去。 林清缦赶忙逃得离他远远的,看着他捂住蜷缩成一团的痛苦模样,一整个吓坏了。 不会是原本还行,这下被她踩不行吧…… * 招待所里。 周靳萧倚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地任由女人坐在他腿上。 乔锦书勾着他的脖子,委屈巴巴,“靳萧,你今天有没收到我捎给你的纸条,你为啥没来比赛现场救我?” “哦?那你后来是怎么解的那种药?” 周靳萧捏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乔锦书眼神飘忽,支支吾吾,“我当然是靠我强大的意志力……” 不待她说完,她整个人就被掼倒在床上。 周靳萧一只手死死捏住她下巴,眼底的思绪翻滚。 “以后我不许你做这么危险的事……” 半个小时后。 周靳萧扣好袖口,衬衫一丝不苟整洁如初。 他拿起床头柜子上的细框眼镜戴上,看向床上凌乱不堪的乔锦书,手指轻轻抚上她泛红的眼尾,眼神宠溺,“最近老爷子催婚催得紧,我没办法,只能故意装作喜欢那女人反抗。” “毕竟周家不是我说的算,只能先委屈不公开你了……” 乔锦书一把抱住他的腰身,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靳萧,我知道你的痛苦,我一定帮你除掉你侄子的,别离开我!” 周靳萧摸了摸女人的头,眼中的宠溺逐渐被阴狠所取代。 他想起周祈擎在医务室里对林清缦做的事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黑夜寂静,光影流转。 远在家里的周祈擎哪里知道此时的他早被人在脑中杀了几百回了。 看着林清缦又老神在在躺进被窝里睡觉,他拿起当初在小渔村林清缦给他买的红裤衩,气鼓鼓出了门,去了走廊的厕所洗澡。 他把衣服挂好,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桶水,兑上热水。 刚解开衬衣纽扣,厕所的门就吧嗒一声被人打开。 周祈擎惊愕抬眸,在水汽氤氲中,对上林清缦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时,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好吧,如你愿,我帮你洗吧!” 第136章 亲我,我就信你 林清缦脚踩进来,反锁了厕所门。 目光落在周祈擎手腕上一圈血红的细痕上大吃一惊。 “你这手怎么了?” 周祈擎垂眸,看着手腕上头绳勒出来的细痕,心脏仿佛也被一根无形的头绳勒了一下。 “你瞧你,这么大个人,都不会照顾自己,以后我要是不在你身旁,该咋办?” 林清缦絮絮叨叨,拉起他的手就开始检查他左手上的伤口。 她难以想象,中午在医务室的时候他手就伤成这样,到底是怎么那么灵活的? 第一次,她感受到他手上那种能沁透她皮肤的温度,指尖抚过他带有薄茧的五根手指,目光落在他修长又骨节分明的食指和无名指上,脸登时红了。 “你要去哪里?” 周祈擎哪里知道眼前的她小脑瓜里在想些啥乱七八糟的。 他满脑子都是她刚刚说的“不在你身边”,莫名心乱如麻。 “你不会是……不想做我媳妇,要离开吧?” 林清缦呼吸一滞,别过头去,有些心虚,“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想做你媳妇,我平日里不就是不在你身边嘛,走,我带你先去楼下找药箱上药。” 可眼前的男人却依旧不依不饶。 “不要,你先回答我,我才去上药。” 林清缦瞪了他一眼,“爱上不上,要不是你白天救了我,我才懒得管你……” 她转身就要走,哪曾想,却被眼前男人一把拉进怀里。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就被抱着放进一旁脸盆架上的洗脸盆里。 林清缦长这么大,哪坐过这种下不来的洗脸盆,惊叫一声,下意识双脚勾住男人腰身就求他放自己下来。 “快放我下来,有话咱好好说……” “你刚刚不是说懒得管我吗?现在怎么被严刑逼供了就知道好好说了?” 周祈擎俯身逼近她,那模样当真像极了审问犯人的长官,吓得她身子向后靠,手死死扣住身后脸盆架的雕花榆木,两股战战。 “你……你想干嘛?” 林清缦这才发觉,这男人好像今天格外不对劲。 从省会回来时,整个人就格外不对劲。 周祈擎弯身,垂眸看了眼身前女人勾在自己腰上的双腿,压了压莫名想上翘的唇角,抬眸继续冷眼逼视她。 “我不想干嘛,就想你同我说实话,你有没骗我什么事?” “现在你实话实说,说不定我还会把你从脸盆里放下来!” 林清缦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一张脸,眼神四处乱飘,“我能有什么事骗你,你是不是中药把脑子烧坏了?” “你确定不说?” 周祈擎再次逼近,高挺的鼻梁戳她颤巍巍的粉嫩唇瓣上,吓得她身子一抖。 “我……我哪有什么骗你的?唯一……唯一骗你的就是……就是昨儿个我吃大蒜了,还非说没吃……” 她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只见男人扯下墙上挂着的他的衬衣,反手就钳制住她的双手,将她的双手用衬衣捆绑住。 “你疯了……” 林清缦惊恐至极,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没想到更疯的事还在后头。 他一把又扯下墙上挂着的毛巾“滋拉”一声撕碎,然后打结,最后系在她勾在他后腰上的双脚上。 “周祈擎你是不是被夺舍了,你……你这是要把我绑身上吗?你这神经病……” “你小声点,等下爷爷他们又上来!” 一句话,吓得林清缦闭上了嗷嗷直叫的嘴。 下一秒,他双手一捞,把她从脸盆里捞了出来。 失去重心的她,不得不整个人双脚缠紧,整个人如树袋熊一样缠紧了他。 第一次,林清缦和他平视,感受到高个子在上面的空气是如此的灼热。 眼前的男人下颌线利落锋利,眉骨高挺,眼窝微陷。 平日里沉稳的眼神此刻沉得像墨,近得能看清他长睫投下的浅影,连呼吸都烫在她脸上。 林清缦整个人被他结实的臂弯稳稳兜住,肌肤相贴的地方一阵阵发烫。 视线黏在他那张过分惹眼的脸上,一时竟忘了说话,只觉得心跳撞得胸口发疼,连血脉都跟着躁起来。 他喉结轻轻滚动,板着脸一本正经:“说吧,你骗了我多少事?” 林清缦这才猛地回神,脸颊烧得厉害,却还是舍不得从他那好看如锋刀的唇瓣上挪开眼。 她咽了咽口水,感觉现在和中午时候差不多,好像又喝了什么不该喝的东西,全身像烧着了一般。 “没有,我没骗你!” 林清缦还是死鸭子嘴硬。 话音刚落,那锋刀般的唇便重重地压了上来。 一旁水龙头下水滴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响个不停。 直到林清缦快要窒息,他才稍稍退开些许。 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他的眼底一片赤红,声音喑哑得发颤:“说!说你……有没骗我!” 林清缦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眼尾的红晕更深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将头摇成拨浪鼓,再次重复,“我没骗你,你别听那个陈东北说的,我可从来没骗过你。” “好!”他低低应了一声,喉结滚动。 紧接着。 吻落在她的眉心,紧接着是她的眉骨,缓缓下滑,亲吻她微颤的睫毛,亲吻她挺翘的鼻尖。 林清缦张着嘴,像是浸泡在温热的泉水里。 “真的?”他吻上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带着怒意。 “真的……” 林清缦终于忍不住,眼泪决堤般涌出。 她在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愧疚和后怕,都通过眼泪释放出来。 周祈擎整个人僵住,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眼圈也跟着红了。 “清缦,你亲我,我就信你,好不好?” 林清缦立马不哭了。 撅着嘴就立马往他唇上盖了个章,“这样成了吧?你信我了吧!” 周祈擎刚刚那些期待瞬间消失殆尽。 “你就这么听话?” 林清缦点点头,满脑子都是从他身上下来,顺从回他,“是!” “你不骗我?” “没!” “那我们今晚就同房,好不好?” “好!” 第137章 赶紧的,生三胞胎救命 “好!” 林清缦敷衍应了声,后知后觉自己答应了啥后,登时瞪大了眼眸。 下一秒。 她发现自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周祈擎回了房。 窗户上“噼里啪啦”响起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 林清缦整个人吓傻了。 满脑子都是原书里原主在监狱里血崩惨死的画面。 她举着被束缚住的手想要逃脱,却被他拽着重新套回脖子上。 蹬了蹬双腿,更是没蹬掉脚上捆绑的毛巾,反而捆得更紧了。 这下子,林清缦是真吓哭了,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周祈擎,我……我刚刚只是顺嘴答应,我们不能发生关系,真的……” “为什么?” “我们不是孩子都有了吗?” 周祈擎沉下脸,手缓缓下移,打算吓唬她,逼她说出真话。 他老早就察觉她十分抗拒两人亲密接触,所以才想着用这种方式诈一诈她。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怕了。 他危险地眯起眼,恨不得咬下她那两片一开口就是骗人的红唇。 刚刚她进厕所关心他的刹那,他竟有一瞬间想放弃追问,起了任由她继续骗下去的想法。 可一想到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母亲,一想到自己一腔真心对她对孩子,得到的却是永无止境的谎言。 他的心,就好痛好痛。 痛得他差点忍不住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 到了此时此刻,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口咬在她耳廓上,咬牙切齿质问,“你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发生关系!” 林清缦只觉得耳朵上刺痛的一瞬间,一个惊恐的念头登时出现在脑海中。 难道他……恢复记忆了? 眼见他的手动了又动,她张着嘴不知该如何解释如何破局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伴随着敲门声,是潘婶着急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不好了,清缦,狗蛋发烧了,快起来!” 周祈擎身体一僵,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咬身下女人的耳朵。 他不过是想逼她说出真相,哪里想得到自己会失控到这种程度。 “马上……马上来!” 他迅速解开捆在女人手上的衬衣,又解开她脚上的毛巾。 林清缦在起身时,脚下还踉跄了下。 周祈擎想伸手去扶,却被林清缦一把狠狠甩开。 门打开,林清缦看向门口潘婶怀里烧得满脸通红的狗蛋,眼泪急得再次落下来。 两人马不停蹄带着狗蛋驾车前往医院。 直到天亮,输完液的狗蛋这才退了烧,又开始咿咿呀呀同两人唠个不停。 周老爷子和周靳萧得知消息赶来时,医生也恰好拿着检查报告过来,神色凝重地告知结果。 “现在患者虽然已经退烧,但这白细胞数值偏高,恐怕还得进行进一步检查。” 闻言,一众人个个神色紧张起来。 “医生,你看我家乐安现在好好的,哪里像有什么大问题!” 周老爷子率先一把拉住医生的手,急得手都在抖。 医生见他是个老人家,告知他只是正常检查,不用太担心。 转而眼神示意林清缦和周祈擎出来外面谈话。 “医生,我家乐安……是有什么事吗?” 林清缦问出这话时,声音都在抖。 她见医生这副模样,就知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们刚刚看了报告,发现患者不仅白细胞高,而且血小板低,初步怀疑是白血病,所以我们建议进一步做穿刺来确诊……” 不等医生说完,林清缦脚一软差点差点摔倒,还好周祈擎手疾眼快一捞将她捞进怀里。 “那,如果确诊是白血病,有什么治疗方案吗?” 周祈擎一手紧紧扣住女人垮下去的肩膀,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也跟着微微发抖。 这一刻,他莫名感觉回到儿时。 一如当年他得知父亲牺牲时那般惶恐无助。 长大后,他更深知一个道理。 啥名利钱财都是虚的,一家人健健康康,比啥都金贵。 可那么小的孩子啊,虽不是他的孩子,但他同样无法接受这小崽崽得这种绝症。 医生看着两人,神色同样很是凝重,“这种病一般都是化疗为主,但也只能最多维持一年的寿命。” “但听说港城现在有骨髓移植的办法,费用昂贵,而且不一定能找到配型,但现在港城那边好像新研发出一种用脐带血移植的方法,你们作为孩子的爹娘,可以选择赶紧要个孩子,说不定能用脐带血到时候去港城手术……” 医生的话,字字清晰,传入林清缦耳中,她心底涌出无限期待。 这种病在现代确实可以用脐带血进行救治。 可现在国内医疗还没发展,只能有足够的钱去港城医治才行。 想到这,她恨不得立马收拾包袱去港城。 可脐带血呢? 她去哪里找孩子的脐带血呢? 想到这,她和同时低头看她的周祈擎视线相交,登时有了个荒唐的想法。 既然狗蛋也是周家的血脉,她和狗蛋又一母同胞,那她和周家血脉所生的孩子,说不定就能匹配上! 而且她怀的话,肯定是一胎三宝,三条脐带,匹配的几率也更大。 只要在这男人恢复记忆前,她怀上孩子跑得快,她就不会被送进监狱,去了港城剖腹产肯定不会难产而亡。 林清缦越想,眼里的光越亮,眼底泛起泪花来。 听着医生继续在一旁说着这种病最多只有一年时间可活,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愈发坚定起来。 医生交代完便走了。 两人重新回到病房,看着病床上的小崽崽还坐在病床上看着曾爷爷给他买的铁皮公鸡咯咯直笑,都不自觉红了眼圈。 周老爷子以为小崽崽没事,便在狗蛋睡觉后,和周靳萧都走了。 临走前,周靳萧意味深长看了眼满是颓废的两公婆,再转头时,眼底满是冰寒。 待人都走光。 狗蛋又恰好在睡觉。 林清缦立马上前反锁好病房门,说干就干,立马态度和几个小时前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伸手就去解周祈擎纽扣。 “狗蛋爹,赶紧的,我们再给狗蛋生几个妹妹……” 第138章 七天七夜,腰都断了 周祈擎一整个呆若木鸡,垂眸看着女人的手在自己身前解纽扣,仿佛见鬼了般。 昨天晚上,他那般“严刑逼供”,她都不为所动,今天就像变了个人般,反而要对他“严刑逼供”吗? 见女人灵活的手逐渐向下,周祈擎一个激灵,攥住她的手,厉声喝止,“你饿疯了吧?现在狗蛋出了这种事,你居然还……” 平日里她都是一副饱汉不知饿汉饥的模样,不知每天他有多煎熬,怎么现在又知道来喂他了? 谁知,眼前的女人被这么一问,眼泪竟噼里啪啦往下掉。 “医生不是说了吗?我们可以再生个孩子,说不定用脐带血去港城能救乐安,现在时间不多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她边哭边说话的功夫。 只听“哗啦”一声,眼前的裤子掉了。 眼见她还想进一步来脱,周祈擎只觉得世界观尽毁,整个人登时产生一股错觉。 狗蛋确实是他的种。 可记忆里,他压根没和这哭哭啼啼的女骗子发生关系,哪来的孩子? 顶多狗蛋只算是他小舅子而已! 还不等周祈擎理清思绪,他闷哼一声立马就站了起来。 巨大的羞辱感瞬间将他包裹,痛恨自己这么没骨气两下就被她撩得五迷三道。 “林清缦,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谁说我和你的孩子一定就能救狗蛋了?” 周祈擎下颌线紧绷,忍不住低喝出声,整个人气鼓鼓的。 病床上的狗蛋小短腿一蹬,撅着屁股翻了个身。 丝毫没被他假爹崩溃又连连吸气的声音吵到。 “不管怎样,咱们就试一下呗,你总不能叫我去勾引……” 林清缦手上动作不断,想起狗蛋他那个糟老头子亲爹,也就是周祈擎的爷爷辈,不禁打了个寒颤。 周祈擎整个人后退几步,林清缦也步步紧逼,把他逼到床头储物柜旁,死死抵在储物柜边沿不让他逃。 看着他那双充满力量感的双手指尖紧紧抠着储物柜,眼尾红得像个被欺负的纯情破碎美男,林清缦只觉得自己彻底癫狂了。 此时此刻,她是为了救狗蛋,更是为了那些日子每个夜晚备受煎熬的自己。 天知道他每晚在床上摆那些勾栏做派的姿势,又每晚抱着她温度紧贴。 面对诱惑,那种想吃又吃不上的痛苦。 折磨得她当真都快成了吃不上唐僧肉的妖精了。 现在,她都是为了救人! 对,都是为了狗蛋! 为了救狗蛋,她愿意累断腰,七天七夜也在所不惜。 如今,她摆好了刀叉,戴好餐巾准备就绪,只等拿起刀子一刀下去,切开这美味的牛排! 想着这些,林清缦宛如醉酒的纣王,迫不及待嘟着唇就亲了上去。 周祈擎脑袋嗡地一声炸开,理智彻底崩断。 他反手架住女人的咯吱窝,跟平日里抱狗蛋般,把她抱到床头储物柜上。 “林清缦这是你自找的!” 周祈擎嘴巴凶巴巴,可不知为啥,平日里拿枪都不会抖的双手却怂了,解纽扣时抖个不停。 “赶紧的,你不会是怂了吧?” 林清缦故意激他。 “我怎么可能怂!” 周祈擎埋头,红着脸一副狼凶狼凶的模样,只看得林清缦口干舌燥。 好半天,解不开纽扣的男人彻底破防了。 下一秒,只听“嗞拉”一声,呢大衣里头的汗衫纽扣飞溅,生生被这家伙撕了。 林清缦捧起他埋着的大红脸。 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竟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泪意。 好像他们都在等着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迎着彼此炙热的目光,两人抱成一团。 一旁可怜的狗蛋睡得香甜,完全不知身旁的两人,正打着他的旗号行龌龊之事。 就在两人啵得看不见唇瓣时,病房门再次被人不识趣地敲得“砰砰”作响。 “乐安他娘,乐安他娘,你在里面吗?快开门,我有重要事和你说!” 医生在门外喊个没完。 屋里难舍难分两人这才从找不着北的世界中抽离出来。 周祈擎不知道耗了多少劲才依依不舍松口,大口大口喘着气,心底早就骂开了。 怎么偏偏在这生孩子的时候,跑来打扰他! 刚刚那个戴眼镜的医生,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明明交代病情,也可以和他这个孩子爹交代。 可他却全程都只看着孩子娘交代,那眼珠子就差粘孩子娘这惯爱勾搭人的脸上了。 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林清缦拢了拢大衣里头的衣服,慌里慌张就要下来,“肯定是有啥重要事,我去开门!” 眼见满脸绯红上身狼狈的孩子娘迫不及待就要跑去开门,周祈擎赶忙双手一捞,又重新把她捞回坐到柜子上。 周祈擎捡起裤子边穿边制止她,“我去开门,你这样不适合出去。放心,有什么事我回来和你说。” 说完,他皮带麻利一扣,风风火火去开了门。 门一开,睨着医生探头探脑想往里看的表情,周祈擎手一带,迅速又关上了门,生怕被这贼头贼脑的家伙看到里头的风光。 医生看了眼关上的门,表情有些不自在,“那个……那个乐安他娘呢?我这事最好你们俩都在……” “有啥事,你和我一人说也是一样的,快说!” 周祈擎有些不耐烦。 这医生就非得见到他媳妇才能说话是不? 医生被他强大的气场震住,赶忙哆哆嗦嗦开口,“乐安爹,你别生气,其实……其实我着急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们,那个……那个乐安他……他估计并没有白血病,我刚刚不知道为啥就……就拿错报告了……” “啥?” 周祈擎瞪大了眼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能听到如此好消息。 但随即他脸又沉了下来。 这医生是不是着急见人家媳妇,所以才拿错报告的? 要是让孩子娘,不,孩子他姐知道孩子没病,那她肯定会因为刚刚找他生崽崽的事,羞愤得不敢见人。 看了眼走廊四下没有认识的人,他赶忙把医生拉到楼梯处。 “医生,你能不能暂时和我媳妇保密,不要说狗蛋拿错检查报告没有白血病的事……” 第139章 抓紧办正事 “不是这么大的事,你为啥不告诉你媳妇?你就不怕你媳妇想不开?” 医生一脸震惊,不明白眼前男人为啥不把这好消息告诉自己媳妇。 周祈擎沉下脸,“你知道有的人情绪大起大落后,会突然晕厥或受什么刺激吗?” “要是我媳妇出了什么事,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所以,你还是等我告诉我媳妇,才不会出事,明白吗?” 医生吓出一头冷汗,点头如捣蒜。 原本就是他疏忽大意,拿错报告单让人家崽崽父母担心,他可不能再害得人家崽崽母亲出事。 周祈擎眼见医生脸色惨白地溜了,整个人怔在原地好久。 他不知道自个怎么和林清缦相处了短短几个月,就也被那女骗子传染得满嘴谎言了? 连他自个也不明白为啥自己不想让林清缦知道真相。 回到病房时,林清缦已经坐在床上。 她拢着没扣子的衣服,看着病床上呼呼大睡的狗蛋,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着哭声,哭得双眼红肿。 他刚一进来,林清缦就察觉到动静,回眸看他。 只一眼,周祈擎心也跟着揪疼了一下。 只见女人眼眶红得厉害,眼尾泛着湿意,睫毛沾着未干的泪,一双眼肿得像浸了水的桃,却偏一瞬不瞬地直勾勾盯着他。 那眼神又软又媚,带着哭后的水汽,雾蒙蒙地撞进他心里。 周祈擎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想起刚刚在储物柜上她眼角泛红的模样。 心口像被什么细细挠着,竟生出几分心疼的念头。 可随即,他脑中蓦地浮现出母亲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了无生机的模样。 他默默攥紧掌心,刚刚那些心疼登时烟消云散。 因为她的欺骗,把母亲害成那样,他居然还心疼她,时时刻刻想着和她生崽崽? 简直是疯了! 当初她骗他拐走他,害母亲担心。 现在他骗她几天,让她也担心几天,就算是扯平了。 只要七天。 就让她担心七天。 七天过后。 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 以后两人互不干涉! 周祈擎走近,蹲下身来,迎着她忐忑的目光看着她,“没啥事,医生说等他约好骨髓穿刺的日期,我们只要等消息就好。” “嗯。” 林清缦吸了吸脖子,捂着早已红肿破皮的唇,脸别向一边,红得彻底,“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刚刚的事?” 周祈擎脊背一僵。 平视的视线刚好落在女人微微敞开的衣领处,恰似桃花源里的风光勾着人,眼神一步错,步步错。 他赶忙移开视线,眼尾也跟着红了。 这女人以前一副要为失忆丈夫守活寡的传统模样,就已经够让人煎熬了。 现下明目张胆让人看,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事不急,等……” 周祈擎轻咳一声,掩饰情绪。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脸颊上一阵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香甜软意,直接将他亲得怔在原地。 “这事很急,怀孕还要十个月再生,我们得抓紧时间把这事办了,才能有机会救狗蛋!” 女人炙热且带着痒意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廓上,惊得他原地一个支棱,差点魂都飞走了。 周祈擎扭头看向一旁垂着眸子含羞带怯的女人,心底咬牙切齿。 这女骗子就这么急吗? 意识到他想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大事件,周祈擎惊恐地站起身,“我……我看还是算了,说不定过几天……过几天报告出来不是白血病!” 他抛下这一句话,转身就要逃,腰身却被身后女人柔软却有力的双手紧紧抱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好了,狗蛋爹,你就别报复我了,你肯定是因为平日里我要你恢复记忆再同房的事耿耿于怀,我道歉,你就别赌气耍小性子了,我们赶紧把正事办了!” “哦对了,回去再叫潘婶给你炖些泥鳅,猪腰羊腰的,我们争取在七天内怀上三胞胎!” 七天! 周祈擎瞪大了眼珠子,一时间口干舌燥,喉结都滚成滑动的弹珠,整个人都快疯了。 都说树怕摇,女怕撩,鸡怕撵,狗怕舔。 他清心寡欲了24年,怎么偏被她勾得每天都在想着破戒,连自持都忘了。 周祈擎清冷禁欲的脸终是再也崩不住,藏不住眼底翻涌的欲念,被她撩得溃不成军,转身一把将她拎了起来,作势就要亲上去。 恰时,病房外传来一阵阵扰人心神的喧闹声。 伴随着门外的声响越来越大,两人目光齐刷刷看向病床上的狗蛋。 无奈,两人都歇了这方面的心思。 “出去看看,走。” 林清缦边裹好大衣,边气冲冲往外走。 周祈擎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像是去找外头打扰她好事的人发火,莫名有些心惊肉跳。 想来以前他欲求不满时,也是这样莫名的……令人好笑? 两人出了病房,轻轻关好门,生怕吵醒里头呼呼大睡的狗蛋。 要知道他们加了钱才住到最角落的单独病房,为的就是没人打扰,没想到却吵成这样。 两人一出门,就见走廊上挤满了人,人群中央传来女人哭天抢地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狗男女”“混蛋”从人群里头传出来,声声泣血。 林清缦莫名听着这声音耳熟,心底一惊,赶忙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刚进去,就见嘎子娘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脸上还顶着鲜红的巴掌印。 而她对面站着的俨然是嘎子爹和另一个女人! 以往见到嘎子娘痛哭都会冲过去心疼不已的男人,此刻却将别的女人护在身后,一脸冷漠地望着地上痛哭的结发妻子,仿佛在看她无理取闹。 林清缦冲上去,一把扶起嘎子娘,将她抱进怀里,“这是咋了,嘎子娘,你别哭了,有委屈和我说!” 嘎子娘趴在林清缦怀里泣不成声,指着对面狗男女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这浑蛋他这些日子每天一下班就不见人,我带小嘎子来看病,才发现他居然是跑这来照顾这小妖精的,我刚刚过来,还看见两人偷偷在病房里亲嘴!呜呜呜……他这个杀千刀的……” “还有那个狐狸精,竟然还是个游泳运动员,太不要脸了!” 林清缦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在看到对面所谓的“狐狸精”时,瞳孔震荡,大吃一惊! 第140章 林胖妞发飙 “徐梅花!” 林清缦下意识喊出对方的名字,疑惑,“你咋在这?” 徐梅花也是一愣,没想到在这还能遇见熟人。 下一瞬,当她看到林清缦身后的周祈擎时,脸色白了又白,只觉得难堪至极。 嘎子爹见林清缦居然认识他护着的女人,眼睛一亮,更来劲了。 “狗蛋娘,你看我家那口子是不是发疯,我不过是因为害梅花同志受伤,所以才来医院照顾人家的,她却跑来医院大吵大闹,造人家女同志谣,真是太丢人了,明明以前不是这么胡搅蛮缠……” 眼见自家男人又开始捧高踩低,嘎子娘冲过去一巴掌甩他脸上,“我是因为啥才这样闹的,你还不清楚吗?小嘎子半夜烧得厉害,我让你开车送我和孩子来医院,你却说厂里有事,转头却跑来医院里照顾别的女人,照顾到床上去了!” “这位阿姨,你别胡说八道,我和谁上床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你男人上床了,你要再胡说,我报警了!” 徐梅花怒气冲冲反驳,脸都红了。 嘎子娘不依不饶,继续当着围观众人的面开始将两人这些日子以来的恶心事抖了个干净。 林清缦听着嘎子娘的哭诉,这才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 原来这些日子嘎子爹被黄力叫着开水产公司的车去给商户送文件。 结果那天在路上,他开的小轿车和一辆拖拉机在对立而行时,拖拉机突然失控撞上徐梅花,造成徐梅花腿骨骨折,没法参加游泳比赛。 嘎子爹自认为是他这辆对向的车吓到拖拉机,才导致人家小姑娘受伤,不仅非得抱人家小姑娘来医院,还给她交钱全程陪同,更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人家。 后来那些日子,嘎子爹就跟中了蛊般,天天往医院跑,连班都不上了,围着这年轻漂亮、职业还好、据说父亲还是翻译官的小姑娘身边打转。 短短一个星期,她带徐梅花又是逛百货大楼,又是去国营大饭店的,就给徐梅花花了五百块多钱。 林清缦听到这钱的数字简直震惊了。 要知道嘎子娘这些日子跟她赚的钱除去后来租房一些花费,恐怕她家里也只剩下六百多块钱。 这嘎子爹莫非是疯了,把全家家当都花在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女同志身上。 嘎子娘还在絮絮叨叨,让大家伙评理,“你们说,这女同志是不是忒不要脸了,花别人家老公钱,不是和我老公睡了,还是什么?要知道我儿子还在住院,我拿存折去取钱,这才发现里头的钱只剩下二十块,我儿子连住院费都交不起,他们却在病房里厮混,你说你们能不发疯吗?” 一众人闻言也是个个倒吸一口冷气。 五百多块钱,那是当下普通人好几年的工资,这男人居然不和媳妇说一声就给别的女人花了。 不是在外头偷吃,还能是什么? 这下子,一个个围观的七大姑八大姨对着嘎子爹和徐梅花就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徐梅花见这架势,捂着脸痛哭起来。 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可把嘎子爹心疼坏了。 他上前一步趁人没注意,冲着嘎子娘,扬手就是重重一巴掌! “你这婆娘胡说八道啥,我和梅花清清白白!” 这一巴掌打得极响,周围人全都目瞪口呆。 林清缦更是惊得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嘎子爹会做出这种事。 在她印象里,嘎子爹是个老实本分的好男人,更是对嘎子娘疼爱有加。 不然在小渔村那些日子,她和周祈擎也不会每晚听两人一晚上恩爱,听到睡不着。 其中,最是崩溃震惊的还属嘎子娘。 她被打得头偏向一边,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般噼里啪啦往下掉。 再抬头时,嘎子娘眼底的破碎一点点被极致的愤怒所取代,凌厉的目光直逼埋着头后知后觉心虚的嘎子爹。 “好,王大军,你说你和她没上床清清白白,那你不仅给她交住院费,还时不时塞钱给她?” “今天,当着大家伙的面,你要证明和这女人清清白白,你就让这女人花的五百块钱还回来!” 徐梅花一听就炸了,“凭啥要还,这可是你家男人撞我赔的钱,这五百块钱还不够,你知道因为这次事故我失去啥,失去的可是参加锦标赛的荣誉和奖金,你们还要赔我一万来块奖金才对!” 刚刚一众人听五百块钱已经够震惊了,现在听一万多块钱,个个更是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 徐梅花眼见周遭人被她唬住,愈发得意,摊开双手就朝嘎子娘身前伸,“一万块钱,赶紧还……” 嘎子娘被这一万块钱吓得脸都白了,嘴唇都在不停哆嗦。 嘎子爹在一旁不仅没安慰一句,反而责怪起嘎子娘来,“都是你这婆娘,人家梅花家里不缺钱,本来也不想让我赔钱的,人家那么前途光明的一运动员被你造谣,现在好了吧,人家生气了,你赶紧道歉吧!” 徐梅花也跟着在那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用施舍的口吻说道,“阿姨,你道歉的话,说不定我还能看在大军的面子上,让你们少赔点钱,快道歉吧!” “道歉”“阿姨”四个字从这两人口中说出口时,林清缦能明显感觉到嘎子娘身子晃了晃。 刚刚那些委屈和愤怒瞬间被这笔数目巨大的赔偿款压弯了脊梁。 林清缦终于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呼在徐梅花脸上,对着她就开始破口大骂,“给你脸了,我家翠娥才大你三岁,你喊她阿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爹娘三岁就生了你,你连辈分都不弄不清了!” “你还得冠军,能拿一万块钱奖金?别说你不一定能拿奖,你现在却脸大还讹人来,脸还要不要啦!” 一旁的嘎子爹刚刚媳妇被羞辱时没站出来,现在徐梅花被打了,反倒站出来,护在徐梅花面前,大吼大叫,“林胖妞,你疯了吗?她可是你同事……” 林清缦指着他,恨不得一指头戳爆这货的头,“哦,忘了说你了是吧!还道歉,道你m的歉,我怎么记得这女人和队里说是被拖拉机撞了,我看是你这一有钱就变坏的渣男被这女人撞坏了脑子,上赶着舔吧!” “林胖妞,信不信我打死你!” 嘎子爹彻底发飙。 周祈擎伸手过去,直接拎起他的后衣领,对着他怒目而视,“你敢打一个试试! 就在这边吵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时,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这边的吵闹。 “住手,医院不许吵闹!” 所有人齐齐回头看向来人。 林清缦也顺着声音回头,却在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顿时愣住,看着来人的样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141章 带球跑,找十个八个小奶狗 走廊尽头,一道沉稳的身影缓步走来。 来人已是中年,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干净挺括的白大褂,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高声言语,他一出现,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自动低了几分,连空气都沉了下来。 人群也跟着自动散开。 中年男人走近。 眉眼深邃,鼻梁挺直,面容清俊端正。 岁月像是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沧桑,反倒添了几分沉稳内敛的气度,浑身散发出一种常年身居高位、见惯风浪才有的气场。 林清缦心头莫名一怔。 视线落在他眉眼之间,更是顿感亲切。 那眉骨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扬的角度、甚至安静时眉宇间那一点淡淡的疏离,竟与她自己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像同一副骨相,被时光隔成了两代人的模样。 同样。 中年男人穿过人群,来到正中央,目光扫过林清缦时,整个人也像是不约而同般被对方的容貌惊住。 周围看热闹的医生护士赶忙上前,毕恭毕敬喊人,“沈院长!” 这时,众人这才发现眼前这气度不凡儒雅沉稳的男人竟就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其中一名医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这位年轻有为的院长听。 而刚刚开始就一直眼泪流个不停的嘎子娘,也暂时忘了哭,多看了这男人两眼,心底感叹这男人长得真是好看的同时,愈发地懊恼。 要是她知道长得丑的男人也一样这么花花肠子,早知道她就找个好看的了。 这位沈院长目光从林清缦身上移开,顺着一旁医生的讲解,目光落在嘎子娘身上。 只这一眼,嘎子娘低着头,头埋得更低了。 要知道她一大早为了送高烧的小嘎子来医院,连脸都没洗,衣服更是随便穿,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沈院长听完一旁医生的讲解,随即视线转移落在嘎子爹身上,声音平静开口,“这位家属,听说你家孩子烧还没退,你在这里这么久,想过过去看孩子吗?” 一句话。 现场死寂。 嘎子爹霎时间脸色惨白,像是这才记起他出门时小嘎子还发着烧。 而他刚刚赶来医院给徐梅花送早饭,完全把孩子生病这事给忘了! 也是同样这一句话,嘎子娘登时泪如雨下,一股从未有过的委屈从心底漫了上来。 她最初看到王大军撒谎陪着别的女人,最崩溃的那个点就是这男人居然连亲生儿子都不顾。 医院保卫科人员上来驱散人群。 人群渐渐散开。 嘎子爹满脸愧疚,看向嘎子娘,“媳妇,我……我不知道嘎子病得这么重,我现在就去看他!” 于是,周祈擎松开拎着他后衣领的手,庆幸这家伙还有救。 谁知下一秒,拄着拐杖的徐梅花像是受了什么打击,蓦地捂住眼睛哭着冲出了医院。 原本还想去看小嘎子的嘎子爹脚步顿住,转头看向一瘸一拐跑远的徐梅花,脸上满是心疼。 嘎子爹扭头看向同样泪流满面的嘎子娘,刚刚的歉疚登时荡然无存,“翠娥,我怕她瘸着腿出事,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他说完,便没再看嘎子娘一眼,头也不回地追着徐梅花跑了。 林清缦气疯了,操起一旁的输液架就追了上去,恨不得打死这去追别的女人的渣男。 “清缦!” 周祈擎眼见林清缦小小一只,居然挥着那么长的输液架,吓了一大跳,赶忙追了出去。 嘎子娘站在原地,整个人摇摇欲坠。 一整夜的疲累加刚刚的歇斯底里,她整个人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刚好擦身而过正准备离开的沈院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没事吧?” 嘎子娘一头栽进男人坚硬宽大的怀里,一整个柔软的身子不经意蹭过男人的白大褂,吓得她赶忙扶着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站稳了身子。 “对……对不起……” 嘎子娘想站起,却发现不知为何双脚软得跟面条一样,怎么站也站不起来。 沈庭宗下意识一把架在她腋下,把她稳稳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从白大褂的衣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块巧克力塞到嘎子娘手中,“你估计是血糖低,吃块这个就好了。” 嘎子娘接过这从没吃过的巧克力十分新奇,一抬眸就见这位气度不凡的沈院长连给她说声“谢谢”的机会都不给,转身带着一众医生风风火火地走了。 医院大门口。 林清缦挥着输液架站在门口,哪还见到嘎子爹的身影,气鼓鼓地扶着输液架喘气。 周祈擎追了上来,看着她涨红脸的模样,上前无奈叹气,“你举着这输液架,我真怕你一不小心摔倒,人没打到,自个倒摔了个鼻青脸肿!” 林清缦回头瞪他,“你以前明明话很少,咋突然变得话这么多?你们男人就是善变,以前好好一个人遇见个狐狸精说变就变!” “好了,你赶紧去买饭,我和嘎子娘都饿了。” 她说完,又扛着输液架往回走。 周祈擎整个人僵在原地,心绪却因刚刚她说的那番话再也无法平静。 是啊! 明明他以前并不是会说这么多废话的一个人,怎么现如今遇到林清缦会说这么多废话呢? 明明他是要将这女人和那个一见他就莫名傻不愣登胖笑的狗蛋一起赶出去。 可现在他这是在干啥? 恰在此时,匆匆赶来医院的陈东北一下子就在大门口逮到周祈擎。 “周团,你咋还在医院啊!” “昨儿个你不是说回去就和那个女骗子摊牌,把她和那个胖嘟嘟的小骗子赶出周家,并把她送进监狱吗?怎么老爷子他们还是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周祈擎没想到在医院门口还能遇见这难缠的家伙,心虚转身直往回走。 “那个胖嘟嘟小骗子病得很重,等他出院我就把他们赶出去,你先去监狱打声招呼,看下有没单人监狱先留一间,过阵子我再送你嫂子……不那个女骗子进去……” 他说完,一下子就溜得没影。 只留下匆匆找来的陈东北怔在原地,唇角狂抽。 还单人监狱? 是他家周团疯了,还是他疯了,耳朵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病房门口。 林清缦正抱着痛哭流涕的嘎子娘温声安抚。 周祈擎刚回来,林清缦那熟悉如银铃般的声音就传进他耳朵里。 “翠娥姐,你别哭,男人嘛,管不住下半身就踹了,等以后我带球跑,带你和四个孩子一起去港城,到时候找十个八个的小奶狗弟弟伺候我们……” 听着这些话,周祈擎只觉得天旋地转,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第142章 追到部队生孩子 啥带球跑?啥小奶狗?还十个八个的? 嘎子娘听不懂林清缦说的啥,但还是她先发现门口的周祈擎,立马捅了捅林清缦的手,提醒她别再说下去。 林清缦一个转头,这才发现这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竟一声不吭回来了。 “你……你咋这么快回来了,我让你买的早饭呢?” 她心虚不已,不知道被他听了多少。 周祈擎并没多说什么,只是沉默转身又走了。 十分钟后,他又提着豆浆油条、锅边海蛎饼、花生汤小笼包等好几纸袋早饭回来。 嘎子娘长吁一口气,覆耳在林清缦耳边低语,“还好你家狗蛋爹没听到你要跑路的事,我看他对你不错,各方面条件而且都是拔尖的,你还是再生几胎,踏踏实实过日子吧!” 林清缦简直有口难言,她还多生几个? 这段婚姻是原主骗来的,她根本要不起。 刚刚她探了下嘎子娘的口风,劝说嘎子娘离婚。 毕竟以前看嘎子爹挺老实一个人,但现在看,他被外头的莺莺燕燕迷住了眼,觉得外头的姑娘更年轻更体面,早就精神出轨了。 这种男人根本不能再要。 可听刚刚嘎子娘的意思,她压根不想离婚。 说什么嘎子爹肯定还没和那姑娘发生啥,她只是一时气话,况且人家姑娘条件那么好,哪会看得上嘎子爹。 可她却不一样了,带着四个孩子,离了婚,哪个男人还会要她! 林清缦刚才听完都震惊了。 以前一直以为嘎子娘生了三个孩子,刚刚才知道原来在原主回小渔村前,她又为嘎子爹生了个女娃。 生怕被超生罚款,所以一直藏在家里让她婆婆带着,都不敢让人知道。 而且现在她都还在哺乳期,最近正在断奶。 所以,她不想让四个孩子没了爹,这婚她肯定不会离。 听到这些,林清缦愈发心疼嘎子娘,讨厌嘎子爹了。 一个为了你都生了四个孩子的女人,这男人是怎么忍心去伤害的! 嘎子娘就像现在许许多多传统的女人那般,老公就是天,即便他做错了事,她还是想着让他回心转意。 林清缦也没法子,塞了两纸袋早饭给她,让她回病房先照顾好小嘎子再说。 回到病房,关上门。 狗蛋还在病床上四仰八叉,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他的嘎子哥都快没爹了,而他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也没爹了,还吧唧着小嘴在梦里吃奶。 两人各自搬了把凳子坐在储物柜前吃早饭。 林清缦拿起长长的油条吃得嘎嘣作响,时不时还拿油条沾着奶白色的豆浆往嘴里送。 周祈擎坐一旁,手里拿着他最爱吃的海蛎饼,直勾勾盯着女人吃东西,视线落在她唇瓣边白色一圈的豆浆印子上,脑中莫名其妙又浮现出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你看啥看?赶紧吃啊!你今天不是要回部队报道,哦对了,晚上你把那个射击奖牌拿回来我看看,我都没见过。” 林清缦张大嘴,又是一口咬在四指粗的油条上,觑着身旁的男人边说边嚼。 说完,她又感觉嘴巴上沾了点东西,舌头在唇瓣上的豆浆印子上舔了舔。 这一幕,直把周祈擎看到口干舌燥。 他指了指自己唇的左上角,声音发紧,“你……没舔干净,在这!” “哦哦……” 林清缦又翘着舌头舔了舔。 周祈擎手中的海蛎饼“啪”一声掉落在地,再也忍不了,起身凑了上去,精准无误地一嘴巴子亲在刚抹豆浆印子上。 林清缦瞪大了眼眸,手里还举着刚吃一半的油条。 她……还没刷牙呢! 刚刚她还想着吃完去外头买两把牙刷,等下再勾引这家伙把正事办了,脐带血给造了。 哪曾想这家伙比她还急。 林清缦空出一只手想去勾他脖子,唇上却蓦地一凉,温热感瞬间消失。 她一只手僵在半空中,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男人直起身子,跟一阵风似的,跑了。 只留下地上一块海蛎饼孤零零躺着,证明刚刚那蜻蜓点水的吻真实存在过。 周祈擎冲出病房门,直奔走廊尽头的厕所,疯狂用水泼向脸,才稍稍将刚刚的燥意冷却,眼底逐渐恢复清明。 他抬头看向镜中喘着粗气眼尾泛红的自己,感觉都不认识自己了。 明明以前他不是这么轻浮的人。 甚至看到有的女同志撒娇,都会感到厌烦。 可现在,他一天到晚却像被什么采花大盗附身般,天天都想着怎么亲那个女骗子! 出了厕所,周祈擎并没回病房,只是托护士告诉林清缦自个去部队了,便逃之夭夭。 生怕自个再见到林清缦那个女骗子,又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林清缦在病房里吃完早饭洗完牙,等着周祈擎回来继续办正事,谁知却等来护士告诉她人已经走了。 气得她抱着醒来的狗蛋嚎啕大哭,“狗蛋啊,姐姐该咋办,姐姐就只剩你一个亲人了,你可不能离开姐姐啊!呜呜呜……” 狗蛋一脸懵圈,摸了摸落在他脸上的泪水,不明白娘咋眼睛尿尿尿他脸上了。 * 弯潭岛海边防部队。 周祈擎一身挺阔军装,身后跟着同样军装笔挺昂首阔步的陈东北。 海风咸涩,拍打着海防团营地。 整个海边防官兵整齐列队,枪刺映着天光,气氛紧绷到极致。 每个人都在等一个人。 那就是曾在东北部队服役号称铁面团长的周祈擎! 军用吉普停稳,一只军靴沉稳落地。 周祈擎站直身躯,领口紧扣,眉眼锋利如刀。 失忆那些日子磨平了戾气,却添了沙场归来的沉冷威严,一眼扫过,全场屏息。 那些刻入骨血的记忆彻底归位。 阵地炮火、深夜哨位、战友嘶吼、海防线的日夜坚守。 周祈擎抬手,一个稳如铁铸的军礼。 “立正!” 嘶吼声震破空气。 唰! 全军敬礼,整齐划一,气势撼人。 “周团长!” “欢迎周团长回来!” “祝贺周团长获得比赛第一!” 吼声压过浪涛,士兵们眼眶通红,激动之情一个个溢于言表。 周祈擎收回礼,声音不高,却穿透全场,沉冷有力:“大家好,我是周祈擎!” 只一句,定住全场沸腾。 他迈步走向团部,背影挺直,气场铺天盖地。 当初失忆时,他作为新兵来到这里。 现在,他作为团长重新回归。 作为政委,周九震上前同他握手,热烈庆祝他的回归,并当众给他戴上先前射击比赛时因为晕倒没有戴上的第一名奖牌。 周鑫和陈东北在底下喜极而泣,一直鼓掌,手都快拍烂了。 操练完,周祈擎带着陈东北刚进属于他的办公室,就有通讯员报到进来,“报告周团长,外面有一个女同志叫林清缦,说是你媳妇,请示要不要放她进来?” 周祈擎刚坐下,向来啥事都四平八稳的男人,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女人不会是为了生孩子,追到部队里来了吧! 第143章 被她天天当马骑 林清缦被一名通讯兵领进来时,大老远就见到在操场上休息的周鑫。 操场上,士兵们一个个坐在阶梯上休息喝水。 一见林清缦过来,一个个看得眼睛都直了。 周鑫也顺着大家伙的目光看向树荫小道上款款而来的那道身影,惊得他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只一眼,他就觉得浑身上下被亲戚们打得淤青的地方又开始疼了。 那天他和堂哥的赌约言犹在耳。 他曾说过比赛他输了,他就要离林清缦远远的,不能靠近她。 既然他比赛输了,他就得说话算话。 况且,那可是他从小到大最崇拜的堂哥,他怎么能去做那种不道德的事! 眼见树荫下的女人走远,周鑫眼圈蓦地红了。 一旁的士兵擦了擦唇边流的口水,感叹道:“那姑娘谁啊,我要冲过去问问名字!” 周鑫一记暴扣直接盖人头上,“问啥问,那是你们团长媳妇,难不成你还想跟你团长抢媳妇不成?” 周遭士兵们闻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但很快,他们被身后几个来食堂送菜婶子说的话吸引住,一个个竖着耳朵偷听。 “天啦!那是新来的周团长媳妇?我咋听说周团长失忆期间被一个胖女人拐走当苦力用了?” “对啊,我还听说那个周团长被那胖女人天天折磨得不成人样,短短几个月时间就生了四个孩子,天天一把屎一把尿带孩子,老惨了!” “还不止呢,我听说的原话是,周团长被那胖女人天天当马骑,腰都被坐断好几回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把周鑫听懵了。 他没想到现在外头的人居然把林清缦传得如此不堪,更是把他最敬爱的堂哥传得跟个被人随意欺辱的小媳妇一样。 周鑫望向办公楼的方向,一整个开始精神恍惚浮想联翩起来。 办公室门口。 林清缦和气鼓鼓出来的陈东北撞了个正着。 “嗨,陈大哥,好久不见!” 她伸手使劲挥了挥,朝陈东北打招呼。 陈东北原本想朝这女骗子翻个白眼的,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刚翻了一半的白眼在见到女人朝着他挥手,那模样就跟他家门口的小猫一模一样时,白眼僵在半空中,一个打转又落了下来,唇角扯了抹笑,手也跟着不受控挥了起来,“嫂……嫂子好!” 办公室二楼,周祈擎拿出铝饭盒里的铁勺子,照了照自己发型,又抿了抿自己的薄唇,看清自己仪表没什么问题后,立马出门探头探脑看向楼下。 这脑袋刚探出去,就见陈东北正傻呵呵朝着自己媳妇挥手,那狗腿子的模样,和平日里一口一个“女骗子”嫌弃他媳妇时的模样,俨然判若两人。 周祈擎气得要七窍升天。 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陈东北那只挥来挥去的手给剁下来。 眼见林清缦马上就要上楼,周祈擎立马窜回屋里坐到办公桌前,坐姿端正,拿起笔装作一副批阅文件很忙的样子。 林清缦敲了敲门进来,拎着手里的保温桶举高晃了晃,一副亮相给惊喜的模样,“噔噔噔……孩子爹,我来了!” 周祈擎头也不抬,冷冰冰道,“我忙得很,你过来干嘛。” 林清缦见他这副不待见她的模样瘪瘪嘴,转身关上办公室的门并反锁。 门板传来入门框时那种满足轻微的到顶碰撞声,“砰”,小小一声却撞进周祈擎心坎里。 周祈擎浑身几不可查地抖了抖,赶忙作势去拿桌上的搪瓷杯,边看书桌上的文件边喝水。 “孩子爹,这是我回家特地给你煲的猪腰羊腰牛腰大炖汤!你赶紧尝尝……” 林清缦打开保温桶拿出碗就开始倒腰子汤。 周祈擎喝水的动作一怔,被口中的水呛到,疯狂咳嗽起来。 “你简直胡闹,狗蛋呢?你现在不该在医院照顾狗蛋吗?” 说起狗蛋,林清缦眼泪又噼里啪啦往下掉。 那哗啦啦的眼泪就跟连上水龙头般流个不停,直看得周祈擎目瞪口呆。 他掏了掏身上,压根没掏出手帕来,无奈下,伸手竟想用衣袖给她擦泪。 谁知,她从胸前掏了块手帕出来兀自掩面啜泣起来。 边哭边说,“医生让我们出院,不知是不是看我们狗蛋已经无药可治了,所以才……” 那低低啜泣声,简直和先前在医务室时一模一样。 周祈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瞥向门口,发现门缝底下竟有四五个人影,整个人都不好了。 外头人不知道的,等会儿还以为他在这么严肃的地方欺负她。 周祈擎胸口剧烈起伏,重重拍了下桌子,“你能不能别哭了!” 林清缦瞪大了眼眸,立马止住了哭声,用眼泪汪汪的眼睛看他。 “有事就说,没事就回去!” 他板着脸看她,当真是受不了她哭。 这让他想起以前她还是林胖妞的时候,只因为当时他给她母亲交了住院费,这女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缠上他,还当众在众人面前同他告白。 当时他是咋回答的? 他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她,要是对他动了心,就任凭她处置! 现在想来,细思极恐! 见她依旧泪眼婆娑撅着嘴看他,周祈擎心虚地低下头,心底一直默念,“我不喜欢林胖妞,不喜欢林清缦……” 而坐在对面的林清缦见周祈擎这副冷淡至极的模样,不知为啥怒火蹭蹭蹭往上窜。 狗蛋都生这么大病了,他好歹也跟狗蛋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他不仅问都不问,连哭都不让她哭了。 林清缦咬了咬牙,手帕狠狠擦了把脸,把眼泪擦干净。 现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怀上三胞胎,带着狗蛋去港城治病。 眼见对面男人低着头一直看文件,她强压下怒火,端着腰子汤就放到他面前。 “你把这些汤喝完了,我就回去。” 一整碗香气扑鼻的腰子汤摆在周祈擎面前。 周祈擎觑了眼里头黑黢黢的腰子,一抬眸就撞上女人期待的目光。 他赶忙别开视线,拿起勺子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碗里腰子见底时,林清缦这才吸了吸鼻子,唇角漾起一抹笑意。 “那你晚上早点回来。” 周祈擎没有抬眼看她,拿着笔在纸上写个不停。 下一秒,他脊背僵直瞳孔震颤。 桌子底下一只腿竟不知廉耻轻轻靠过来,隔着布料,慢悠悠蹭过他的膝盖…… 第144章 晚上好好表现 周祈擎面上依旧冷硬,桌下的手却悄悄攥紧。 林清缦一下轻、一下慢,擦过他紧绷的小腿,若有似无。 他呼吸微顿,强装镇定,耳尖却悄悄发烫。 终于忍无可忍,桌下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脚踝,力道发紧。 抬眼时,四目相对。 他眼底又冷又暗,她却弯着眼,一脸无辜。 “孩子爹,你咋了?这是又不舍得我回去了吗?” 林清缦麻利地收拾桌上的保温桶,抽回桌底下的脚,只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现在的她咋也学着些勾栏做派勾搭男人了。 “那我走了,吃了这么多腰子,晚上回来记得表现好点,我们赶紧给狗蛋生几个妹妹!” 林清缦站起身,见他没应声便只能咽下心底的那口气,期期艾艾地走了。 刚拉开门,就见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围着几个士兵,正莫名其妙在大太阳底下拿着图纸在商讨着什么。 她一眼就晓得这几人偷听,其中竟然还有神色躲闪的周鑫,撇撇嘴不满地走了。 办公室里头,周祈擎看着这一幕眉头深深皱起。 待人全走后。 周祈擎喊来了陈东北,神色严肃且认真,“你去帮我查一下狗蛋到底是她母亲和谁的孩子!” 否则,按林清缦的性子,以前天天害怕和他扯上关系,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内,只因为狗蛋生了病,就转了性子,千方百计地想和他生孩子? 难不成狗蛋真的是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她生的孩子? 陈东北一听大喜过望,以为他要找出女骗子骗人的证据,赶忙屁颠颠答应,去办事了。 这头周祈擎还在怀疑狗蛋到底是谁的崽,那头部队家属院早就传开了,说新来的周团长媳妇大白天给周团长送腰子,为的就是让周团长努力生娃…… * 林清缦回去的路上,想着离周祈擎回家的时间还早,便打算去医院中医科找医生开些啥助孕的药,再顺便去看嘎子娘和小嘎子。 拿完药刚到住院部,她大老远就见门口又围了一群人。 莫名的,林清缦右眼皮直跳,赶忙挤了进去。 只见医院大门口嘎子娘怀里抱着个和狗蛋差不多大小的女娃娃,一脸麻木地坐在地上,身旁大嘎和二嘎一人抱着条胳膊正在嚎啕大哭。 林清缦冲过去不明所以,看到这一幕心都快碎了。 “这是咋啦?发生啥事啦?” 一旁目睹事情全程的一个婶子偷偷拉过她,告诉她事情经过。 原来刚刚嘎子娘婆婆把三个孩子都带来了,连带那个平日里被他们一家子藏起来的女娃也带了过来。 嘎子娘婆婆不由分说便把三个孩子统统塞给嘎子娘,说啥她要去照顾嘎子爹撞的那姑娘,否则就要赔钱。 可嘎子娘还要在医院照顾生病的小嘎子,哪有空再带三个孩子。 况且婆婆要是去照顾徐梅花,那她到时候还怎么去厂里上班? 嘎子娘当然是不肯让婆婆去照顾那个徐梅花,在医院大门口拉着婆婆求她不能走,说他们不能这么无情无义为了那个不要脸抢别人男人的城里姑娘就抛弃她。 那个目睹事情全程的婶子,边说边叹气,“你猜这妹子她婆婆说啥?她婆婆居然说‘你要脸,你怎么十八岁就跟了我家大军,还怀了孩子’,这妹子就是听了这句话,最终松了手,整个人瘫坐在地……” 听到这,林清缦看着地上脸上满是绝望神色的嘎子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下直往头顶冲。 她第一次才知道世上有人会无情到这种境地。 听说王大军他娘前几年不小心摔了一跤,腰椎急性扭伤加轻微骨裂,一直卧床不起,吃喝拉撒全要嘎子娘端屎端尿照顾。 后来养了大半年才好。 当时王大军和他娘当着众人的面都夸嘎子娘好,说要是没有她,这个家早散了。 可没想到那两母子,才短短几年时间就因为来了城里,手里有了点钱,在认识更好的城里姑娘后,居然满心满眼都是那姑娘。 林清缦愧疚不已,自责都是因为她带着他们一家子来城里,才发生了这么多事。 要是她没带嘎子一家来城里,说不定他们还在小渔村里和和美美地生活。 林清缦想起生病的狗蛋,想起同为女人的命苦,蹲下身一把抱住嘎子娘,眼泪再次止不住地汩汩流淌。 “翠娥,离婚吧,这男人这婆婆,咱不要了,以后我帮你一起养四个孩子,咱们去港城开厂,没有男人我们也能生活得很好!” 不知哪一句话刺激到嘎子娘,嘎子娘整个身子一抖,抱紧怀里乖乖蹭在她胸前的小女娃,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我不会离婚的,我跟了他八年,八年啦,从十八岁到现在,还生了四个孩子,离婚了,又有谁会要我呢?我孩子可就没有爹了……” 嘎子娘说着说着泣不成声,拉着林清缦的衣袖,哀求道,“清缦,你可不可以去找周经理,求他把大军开除了,我……只要我把一万多钱还了,他肯定就不会管那个女的,也没钱去外面花花心思了,好不好?” 她拉着林清缦的衣袖紧紧不放,整个人抖如筛糠。 林清缦震惊得无以复加,“王翠娥,你要是有一万块钱,还要什么男人,咱自己养孩子不香吗?” 可嘎子娘听着这话,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哭到声嘶力竭,几近晕厥。 没办法,林清缦只能先答应下来,回去求周靳萧先开除嘎子爹。 林清缦带着大嘎二嘎回周家,先拜托潘婶照顾。 心事重重照料好三个孩子后,林清缦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睡衣,去厕所冲了个澡换上,心底盘算着今晚先想办法怀上孩子,明天再去水产公司想办法让周靳萧开除嘎子爹。 因为想事情想得出神,在厕所穿好睡衣后,她甚至忘了穿外套,就这么打开厕所门出去。 刚打开门,就撞进一堵坚硬的人墙,吓得林清缦一个后仰差点摔倒。 还好门口男人伸手一捞,一把揽过她的腰,将即将摔倒的女人稳稳接住。 林清缦抬眸一看,看清接住她的男人是周靳萧时,吓得一个哆嗦。 更要命的是,身旁传来一声厉喝,“放开他!” 两人齐刷刷回头,便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周祈擎! 第145章 圈在怀里,退无可退 周祈擎冲过去就把林清缦揽入自己怀中,再看向周靳萧时,眼底的怒火毫不加掩饰,“小叔,你前天做的事,我还没问你是怎么回事,你今天是又想被打吗?” “前天什么事?” 周靳萧扯了扯依旧有些红肿的唇角,点了根烟一脸无辜,“哦,你说侄媳妇被下药的事吗?” “你可不能冤枉我,有证据你可以把我抓起来……” “你……”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林清缦眼珠子骨碌一转,赶忙拦在两人中间劝阻。 “好了,祈擎,肯定不是小叔做的,他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你先回屋里换衣服,我找小叔有点事谈。” 林清缦帮周祈擎理了理身上的军装,转头就拉着周靳萧往一旁的角落走。 周祈擎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脸错愕地盯着林清缦拉着周靳萧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都快碎了。 走廊尽头阳台上。 林清缦不动声色偷偷瞥了眼依旧站在厕所门口的周祈擎,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小样儿,看你还装! 林清缦故意凑近周靳萧,决定今晚就替嘎子娘把这要紧事给办了。 “小叔,就一件事想请你帮忙,能不能把王大军开除了,以后留王翠娥一人在厂里流水线上监工?那个王大军开着公司的车到处去勾搭姑娘家的,连家都不要了。” 周靳萧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摇晃的合欢树上。 冬风吹过,扑簌簌的树叶落了满地,却不见昔日合欢花落了满地的样子,心底烦躁不已。 他回眸目光重新落在林清缦身上,眼神染上一丝哀伤,扯了扯唇笑了,“好,你明天来公司,我再和你细说这件事。” 说完,他看了眼依旧盯着两人看的周祈擎,转身回了自己屋。 林清缦听了周靳萧的保证,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扭头,就对上周祈擎幽怨的目光。 她弯了弯眉眼朝他走去,他却一个转身也跟着径直转身回了屋,还把门板摔得震天响。 林清缦见他这副模样心底乐开了花。 看来这男人当真是吃醋了。 即便他不喜欢她,她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肯定心里都不是滋味的。 既然吃醋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她再激一激他,今晚他肯定就从了,不会再执着前些日子她不让他碰的事,故意也不让她碰。 林清缦后脚也跟着回房。 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的周祈擎又跟平时一样在床上做俯卧撑。 床板嘎吱嘎吱作响,几乎都快被他撑塌了。 林清缦眼睛一亮,看来是那些腰子起作用了。 她一个滑铲过去,趁他俯卧撑起身时,立马钻到他身下。 刚躺好,这男人就一个俯卧撑下来,一嘴巴子直接亲到她鼻子上。 “呸呸呸!” 周祈擎一脸嫌弃,朝床外大吐口水,“都是鼻涕味!” 说完,他立马翻身下床,丝毫不给钻到他身下的林清缦半点脸面。 林清缦大为受伤,嘟着嘴想不通。 不应该呀。 在她设想里,刚刚她和周靳萧说完话,这家伙应该是一脸醋意把她压在身下,压到她哭着求饶不再和小叔说话才对啊! 周祈擎转而又去伸手悬在卧室的实木门框上,双手扣住门框上沿,身体笔直悬空,开始做起引体向上运动来。 傍晚的小洋楼安安静静,卧室只开了盏暖灯。 白背心被薄汗浸得微透,每一次引体向上,肩背肌肉便绷出冷硬流畅的线条,腰腹一收,利落得让人不敢挪眼。 林清缦轻手轻脚走进来,眼神就钉在他身上,登时又有了主意。 她没说话,悄悄趁他引体向上时挤到他身前。 就那么安静地、慢慢地,在他正下方……屈膝蹲了下去! 他低头看她,呼吸微顿。 门框不宽,他悬在半空,她蹲在他两腿之间。 一上一下,他的视线只能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私密、窒息、退无可退。 “起来。”他声音已经哑了。 林清缦仰着脸,睫毛又长又软,轻轻摇头,“不要。” 她伸出一根指尖,极轻极轻地,点在他紧绷的腰侧。 就一下,轻得像羽毛,烫得他浑身一僵。 “你继续练,别管我。” 她声音又软又坏,“我就看看。” 他每次引体向上后身子下坠一次,身体就微微前倾一次。 每一次,都离她更近一寸。 近到能闻到她发间的淡香,近到她呼吸扫在他小腹上,又轻又痒。 林清缦忽然微微仰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衣料。 在周祈擎惊愕的眼眸中,只见她缓缓抬手,指尖顺着他小腿,极慢、极慢地一点一点往上滑。 “狗蛋爹,你好厉害。” 她眼尾微微上挑,轻声吹着气,“是因为……我在这儿吗?” 周祈擎手臂猛地绷紧,悬在半空,呼吸彻底乱了。 他咬牙,眼神又暗又沉:“你再这样,我真松手了。” 她指尖轻轻勾住他裤腰边缘,微微一扯,又松开。 仰着脸,唇离他极近,气息软软吐在他皮肤上。 “松手掉下来没关系,我接着你。” 下一秒,周祈擎猛地松手。 整个人落下来,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按在门框间,牢牢圈在怀里。 胸膛滚烫,呼吸灼人。 他低头,声音哑得发狠,“这可是你自己招惹我的。” 后背“咚”地轻轻抵在实木门框上,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退无可退。 男人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温热气息,胸膛微微起伏,额前碎发被薄汗打湿,眼神暗得像浸了水的墨。 林清缦哪见过这么活色生汗的一幕,吓得脖子瑟缩了一下。 周祈擎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发沉,“刚才不是挺大胆?” 林清缦仰着脸,心跳得快要撞出来,手不自觉攥住他的背心,仰着头不服输,“我、我就是看看……” “看什么?” 他微微俯身,唇擦过她的耳尖,热气洒在她颈侧。 “看我会不会被你勾引?” 林清缦浑身一软,几乎站不稳。 他伸手托住她的后腰,稍稍用力,让她更贴紧自己。 视线牢牢锁在她泛红的唇上,声音低得只剩两人能听见。 “现在看完了,该我了。” 第146章 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林清缦仰着脸、嘟着嘴,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风暴,以及即将到来的三个小崽崽。 脑中已经制定出十几种带球跑计划。 可预想中舌尖上的挑战并没来临。 林清缦悄悄掀开眼帘,眼睛露出一条缝。 当看清眼前男人试图在干嘛后,吓得啥心思都没了,不管不顾挣扎着就想下来。 只见这该死的男人,竟然把她高高举起,扣着她的两只手就往门框上抓。 下一秒,他蓦地松开抱着托举她的手,整个人瞬间抽离后退。 林清缦下意识抓住门框边缘,小小的身子可怜巴巴被悬在半空中双腿乱蹬,塑料拖鞋都蹬掉了,气得不行。 “周祈擎,你不是男人!你就是柳下惠!你……” 她正骂得起劲,却见周祈擎也学着刚刚她的模样,蹲了下来,仰着头托着腮看她。 林清缦彻底不说话了。 不受控地夹紧了双腿。 “你……你就是故意的,报复我以前要你恢复记忆以后再同房。” “可是狗蛋爹,现在真不是置气的时候,咱们得立刻怀上孩子,狗蛋已经等不了了……” 林清缦循循善诱,试图打感情牌。 周祈擎却不等她说完,一把抓住她在半空中悬晃的脚。 这脚在他手中,林清缦想从门框上跳下来都没法跳。 盯着林清缦,周祈擎神色陡然严肃起来,“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问你,狗蛋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当然是你的,周祈擎,你咋到现在还在怀疑,是不是谁又和你编排我了,还是说你也像嘎子爹一样开始到处拈花惹草了!” 林清缦慌得不行,声音陡然拔高好几调,不明白他为啥又重新问起这事。 “哦哦……” 周祈擎故意拉长声调,蹲在地上板着脸仰头看她的同时,手指还在她小巧玲珑的脚踝上捏了捏,“那你平常说你喜欢我,所以才给我生狗蛋,也是真的喽?” “我要你发誓!” 林清缦对上男人严肃认真的面庞,心虚地别过脸。 她目光落在一旁打着叉的挂历上。 还剩一个月就是除夕夜,就是眼前这男人恢复记忆的时刻。 一切都即将结束了。 无论什么事,都没有救狗蛋重要。 只要有一线生机,即便她难产,她也要试一试。 林清缦咬牙深吸一口气,再看向周祈擎时眼神笃定开始发誓,“我喜欢你,周祈擎,我要是不喜欢你,就学赵欢妹像小狗一样整个石头湾爬一圈!” “还有,如果我不喜欢你就一辈子都没钱赚,都生不了小孩,更是连口热乎的锅边都吃不上!” “还有还有,如果我说的是假话,那同样,以后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这一番连环誓言说完,蹲在地上的周祈擎莫名一阵眼眶酸涩。 恰似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纠结和迷茫在她这一番话前瞬间溃不成军。 这个爱钱又贪吃的小骗子肯定是喜欢他的! 否则她怎么可能发这么重的誓言。 周祈擎捡起地上的拖鞋,动作轻柔地帮她穿上,又起身将她从门框上抱了下来。 好久好久,他就这么高高地抱着她,闭着眼,脸静静埋在她怀中,不肯把她放下。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以及管家尽职的通传声。 “小少爷,外面陈警卫员说有很重要的事找你,让你快点下去一趟!” 屋里。 周祈擎放下怀里的女人,伸手捧住女人的脸,唇角漾开笑意,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等我回来!” “回来我也有话和你说,我们……我们今晚就给狗蛋生个妹妹……” 说完,他拉着林清缦的手,依依不舍摩挲了好几下,才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楼。 林清缦怔在原地,摸了摸额头上男人吻过的地方,心脏砰砰直跳。 她拍了拍胸口,看向镜中脸颊绯红的自己,开始自我鼓励。 “林清缦,别害怕,为了乐安,你可以的!” 她把自己心脏狂跳的异常反应归结于第一次的紧张。 倒了几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她掀开被子凹了个自认为十分勾人的姿势,便看着门口一脸期待地等待周祈擎回来。 一楼客厅里。 陈东北神色凝重,拿了个档案袋,神色欲言又止了好半天,这才说出今天调查的结果。 “周团,我去之前的城中村查了下,之前嫂子和她娘住的地方前房东说了,那房子是一位姓周的人买了去,那个姓周的人,据说名字就叫……” 陈东北有些说不下去。 周祈擎打开档案袋,眼神一一扫过上面的文件。 租房合同租房人那一栏,写的竟是周靳萧! 下一张,再下一张,再下一张纸……竟全是林清缦在城中村时写给不同男人的情书,俨然就是最开始是她用拼音写字的字迹。 以及她给许多男人画的画像。 周祈擎越看手越抖。 陈东北在一旁,把未说完的话补充说完,“周团,其实我之前就想告诉你了,我打听那些城中村的婶子们,她们都说那个林清缦想男人想疯了,之前她就找了许多男人告白过。” “听说连菜市场上那杀猪匠她都告白过,同样都画着人家的画像,那些被退回来的情书和画像都压在木箱里面,至于那满屋子你的画像,只能说明你是她最新的目标而已!” “还有你小叔……” 陈东北手指指在那张写着“周靳萧”名字的租房合同上,神色严肃道,“我怀疑你小叔和那个女骗子林清缦是一伙的,你受伤失忆,估计就是你小叔策划,伙同林清缦实施的……” 周祈擎早已听不进去陈东北说了些什么。 只觉得刚刚所有的喜悦和欢喜,在眼前一张又一张证据面前,几乎碾碎成齑粉。 原来她的喜欢,是那么廉价,可以给许多许多人。 而他只是其中之一。 可刚刚他听到她发喜欢他的誓言时,他第一次感受到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感。 其实他早就记起当初是林清缦推的他,才造成他头部磕到石头上造成失忆。 也始终记得是她将他骗走,才害得母亲躺病床上。 原本在刚刚,他是想都原谅她的,原谅她的一切。 他是真的想和她一切都算了,一起生个闺女的。 可为什么真相如此残酷? 她居然和周靳萧合谋一起害他? 陈东北走后,周祈擎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知是怎样回到的二楼卧室。 透过门缝,他看到里面大红床铺上搔首弄姿的女人,再一次红了眼眶。 床铺上的女人侧躺着,身材曼妙,手正搭在白皙的大腿上…… 第147章 那些荒唐事,终是瞒不住 林清缦在床上翻来覆去,学着电视上那些狐媚子勾人的样子摆了许多姿势,越摆越心里没底,不知周祈擎会喜欢她摆什么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了眼时间,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时间过了半个小时,明明说好回来和她造小孩的人却没了踪影。 她去一楼找了一圈,哪里还见周祈擎的身影? 只剩下屋里一片黑漆漆,如无声黑网将刚刚她所有的期待光亮一点点铺灭。 林清缦回房枯坐了一整晚。 翌日清晨。 她这才从管家口中得知了消息。 周祈擎昨儿个晚上给管家门口留了纸条,说是部队有急事,连夜回部队,估计要去一周才能回来。 林清缦得知这男人连说都没和她说,连夜就跑了,整个人宛如被人泼了盆冷水,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冷意。 这男人竟然一点都不在意狗蛋的死活! 她想起坐在医院门口抱着几个孩子眼神空洞的嘎子娘,想起嘎子爹的绝情,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天下男人都是这样。 她到底在期待些啥? 林清缦回到卧室,拿出笔在八日后的锦标赛那天圈了个圈。 她已经等不到除夕夜周祈擎恢复记忆前跑路了。 等锦标赛结束,无论她有没拿到名次和奖金,她都要带着狗蛋和嘎子娘他们一起离开去港城。 即便没有怀上孩子,总能在港城找到办法救狗蛋。 林清缦看了眼时间,去潘婶房里接狗蛋。 刚到门口,就听潘婶兴冲冲打开门,一副激动得手舞足蹈的样子。 “潘婶,这是咋了?” “清缦,乐安他……他会走路了!” 林清缦闻言眼睛一亮,越过潘婶看进屋里。 曦光斜照进卧室,九个月大的小狗蛋正扒着床沿学走路。 一身软乎乎的小棉袄,圆滚滚像颗小汤圆。 小胖手攥得紧紧的,小短腿颤巍巍地往前挪,一步一摇,小屁股一扭一扭。 脚下不稳就晃一晃,小眉头蹙着,黑眼睛亮晶晶,嘴里咿咿呀呀说着“妈……妈……”,扶着床沿缓缓向她走来。 林清缦看着这一幕,再也忍不住捂住嘴无声啜泣起来。 她给潘婶和刘婶多塞了点钱,喊她们再辛苦点带大嘎和二嘎,才依依不舍从怀里放开狗蛋,准备去游泳队准备赛前的最后冲刺。 狗蛋也似有所感,抱着林清缦的脖子不肯松手,凑着脸蛋在她嘴边要她亲,亲完左边亲右边,狗蛋这才松开环在娘亲身上的小胖手,让娘走了。 林清缦回到游泳队,一刻也不敢停歇,练到小腿抽筋才不得已停下休息一下。 到了傍晚训练结束。 许教练过来喊乔锦书和林清缦两人,神情严肃,“锦标赛只剩下八天,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为期七天的封闭式训练,你们回去跟家里人说一声,明天早上十点就走!” 乔锦书和林清缦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服输。 翌日。 林清缦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便和周老爷子他们说明了情况,便匆匆转身离开。 她甚至都不敢再去抱狗蛋一下,生怕这一抱她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走得太急,只留下身后周老爷子焦急大喊,“清缦,你可得护好肚里的三胞胎啊!” 林清缦哭笑不得。 三胞胎,以前她生怕怀上。 现在,她去哪找三胞胎救狗蛋。 提着行李去游泳队进行封闭训练前,她准备先去医院看嘎子娘。 * 医院里。 林清缦刚到住院部,就在楼梯转角处遇见先前帮他们解围的沈院长。 两人四目相交的瞬间,都是一愣。 因为彼此眉眼间长得太像了,莫名有一种亲近感,都想多看对方两眼。 沈院长身后一名老专家捋着花白的胡须打趣两人,“沈院长,这姑娘是不是你妹妹啊,你们俩长得也太像了!” 沈庭宗同眼前姑娘点了点头,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身旁医生,“这次医疗补贴申请名单里多加一个人吧!” 一旁的医生看了看林清缦,再看了看院长,登时心领神会,“嗯,我立马把王翠娥名字加进去。” 林清缦一听立马朝沈庭宗鞠躬道谢,“谢谢沈院长,谢谢……” 毕竟小嘎子这次得了肺炎,能补贴一点算一点。 到了病房。 嘎子娘一只手抱着怀里哭哭啼啼的大丫,一只手给小嘎子喂饭。 喂着喂着,嘎子娘抱着哭个不停的孩子,趴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林清缦站在门口见到这一幕终是没有进去。 见时间还早,擦了擦眼角的泪直奔嘎子爹在上班的水产公司。 到了周靳萧办公室,周靳萧一见她,便热络地给他泡茶,“你放心去集训吧,我会辞掉王大军的。” 他说完从胸前内兜里拿出两张电影票,轻轻放到林清缦面前,“我买了两张电影票,是当下很火的电影《庐山恋》,到时候你比赛完能和我去看吗?” 林清缦盯着那两张电影票,眼底翻起滔天巨浪,再抬眸看向周靳萧时,只剩震惊。 因为原书里,这场电影是周靳萧和乔锦书去看的。 当时周靳萧确认自己对乔锦书的爱意,包下整个电影院,同她告了白。 可现在,好像一切都乱套了。 林清缦强压下眼底的震惊,随意应了声拿起电影票,借口来不及迅速逃之夭夭。 反正到时候她都跑路了,还哪管这男主喜欢谁! 来到游泳馆,林清缦前脚刚踏上大巴车准备前往基地,后脚陈东北就火急火燎赶来,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嫂……嫂子,不好了,周团他……他不见了!” 林清缦手还搭在大巴车扶手上,闻言心脏猛地揪紧,毫不犹豫地下了车。 听陈东北一通解释,她这才知道周祈擎前天一大早便去部队告了假,谁也没通知,人已经一天一夜没有消息。 “前天晚上你是不是和你家周团说了什么?” 林清缦迅速抓到重点,就前天晚上陈东北见过周祈擎后,周祈擎就莫名其妙走了,第二天更是没回家,更是没给她打一通电话。 这压根不像周祈擎的做事风格。 陈东北哪里敢跟林清缦说实话,说他家团长早已恢复记忆了。 他吞吞吐吐,只能话捡着说,“周团他……他知道你以前在城中村时跟许多男同志告白的事了!” 林清缦心底一个咯噔,踉跄一下差点跌倒。 这原主过去做的那些荒唐事,终于是瞒不住了! 第148章 完完整整放到大红喜被上 林清缦去了两人上次去过的录像厅。 又去了先前两人去过的城郊海域。 最后又乘坐拖拉机回了小渔村。 打开联排石屋木门上的落锁,门一推开,铺面而来的是满屋细小的灰尘在空中飘舞着。 林清缦转头又去了附近的码头。 在码头附近的一处礁石上,发现了那双她以前送给周祈擎的军绿色帆布鞋。 她脱下鞋子,跳入冰凉的海水中。 缓缓下沉。 直至浅海水域最底下,她这才看见张开双臂仰躺在一片海藻上的周祈擎。 林清缦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处炸开来般,心脏在这一刻碎得四分五裂。 她颤抖着双手游过去,一把抱住他,下意识就要覆上他的唇给他渡气。 下一秒,刚刚一动不动的男人蓦地睁开眼来,看向她时眼底满是震惊。 林清缦喜极而泣。 刚刚她还以为这家伙想不开跳海了。 现在见他没事刚想松一口气,却见他涨红了脸吐着泡泡,显然是憋气太久快要窒息呛水了。 想也没想,林清缦赶忙凑上唇就要给他渡气。 谁知,这男人却一把推开她,挣扎着一副不让她碰的架势,挥动着手臂向上游去。 可刚游了一半,他整个人像是再也坚持不住般,双手抱着脖子乱蹬,显然是支撑不住了。 林清缦无语至极,赶忙游上去,不顾还在挣扎的他,扣着他的后脑勺就吻了上去。 等人渐渐喘过来气,她这才松开他。 隔着飘漾的水流。 隔着阻断一切声音和话语的海水。 林清缦很认真地捧着周祈擎冰凉的脸颊,第一次掰正它,试图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心里。 他的眼睛很红。 像是两天两夜都没睡,下巴处也冒出青色的胡茬。 胸腔处泛起一阵阵涩意,比失去氧气的海底还要憋闷,难受得她几欲窒息。 天知道她刚刚找不到他时,手脚都是麻的,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直到这一刻,她好像终于明白这男人到底在介意什么,到底在难受什么。 林清缦伸手一把握住男人身侧冰凉的手,覆在自己心口上。 随着她的动作,周祈擎涣散的目光这才逐渐聚拢,一点点贪婪、而又痛苦地落在她身上。 身旁有五颜六色的海鱼甩动着尾巴,像在无言诉说海底的苦闷和心事。 林清缦就这么无言地注视着他,另一只手在他眼前缓缓张开五根手指,很认真、很认真地比画着。 布、剪刀、石头…… 一遍又一遍。 周祈擎就这么无声地看着,不知在她做多少遍这几个动作后,他蓦地眼前一亮,一潭死水的眼眸里陡然迸射出无与伦比的光,如黑曜石般闪闪发光。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与周遭的海水融为一体。 两天两夜的煎熬,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周祈擎一把握住女人握成拳头的手抵在自己胸口上,扣着她的后脑勺,忘却一切世俗,忘却一切谎言,凶狠地吻上她的唇…… * 嘎子娘抱着大丫坐大巴车去城郊,打算去一家很出名的老中医家里开些回奶的药。 她打算回奶后,再好好去哄哄嘎子爹,挽回他的心。 毕竟他们都有四个孩子,她不想两人就这么散了。 大巴车开到半路停下。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道亮眼的身影上了车。 嘎子娘抬眸一看,心脏登时漏跳了一拍。 居然是医院里那个无数女医生护士私下里闲聊并暗许芳心的沈院长。 只见男人穿一件合身的藏青短呢子大衣,里面是浅灰色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衬衫。 脖子上松松绕着条深灰毛线围巾,下身是笔挺的涤卡裤,脚上一双擦得干净的黑皮鞋。 整个人看着清俊挺拔,带着一股年轻知识分子的清爽利落,一点不显得老气沉闷。 因为是去郊区,大巴车上人并不多,空座位也有许多。 沈庭宗上车后,一眼就见到后座的嘎子娘,出于面对认识人的礼貌,便隔着过道坐到嘎子娘旁边的座位上。 “沈院长,这么巧啊,你怎么坐上大巴了?” “哦对了,那份医疗补贴听说是你特批的,当真是谢谢你了……” 嘎子娘赶忙率先开口,表示感谢,虽然这些日子眼睛都哭肿了,但还是勉强扯出一抹笑。 沈庭宗目光落在女人胸前湿透的衣服上,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刚好车子坏了,我又跟人约好了去城郊办点事,所以就只能坐大巴了。” 寒暄过后,两人相顾无言。 沈庭宗思索片刻,还是打破了沉默,“上次和你一起那位女同志,她是哪里人,父母是否还健在?她是不是抱养的?” 嘎子娘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很认真回应他,“你说清缦啊,她怎么可能是抱养的,我听说她是她娘亲生的,沈院长是不是觉得清缦长得和你很像,就琢磨着清缦是你妹妹吧?” 她说完,见这沈院长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没再吭声。 大巴车上陆陆续续又下了几个人。 一路上,气氛莫名压抑。 嘎子娘想找话题再说几句话缓解尴尬,但又实在提不起精神,只能作罢。 大巴车到了城郊时,车里头除了司机,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此时的嘎子娘早已因为连日来的疲惫,抱着怀里同样被晃晕的大丫昏昏欲睡。 突然间,车身一个左转弯时,车轮摩擦过石子的刹车声剧烈响起。 嘎子娘刚睁眼就见车身向右倾斜,她惊叫一声抱紧了怀里的大丫,整个人朝一沈庭宗那一侧倒去。 “小心!” 沈庭宗眼见车子失控侧翻坠下长满树丛的山崖,树枝穿透玻璃,玻璃碎片四溅的同时,身侧的树枝即将刺中重心不稳的母女两人,惊呼出声。 他来不及多想,伸手就将女人和孩子一把护住。 下一秒,锋利的树干尖端将他的整个右肩贯穿,登时血流如注…… * 熟悉的石屋里。 十五的满月,透过窗户,银白月色洒了满屋都是。 周祈擎拿着抹布将许久未曾睡过的床板擦洗干净。 他从衣柜里拿出那床没有带走的红棉被铺在床板上。 再转头看向林清缦时,整个人早已气喘如牛。 她浑身湿透,蓝布衫紧贴身形,黑发湿淋淋贴在颈间。 他视线烫得挪不开,伸手一点点将她身上那些湿透的衣服褪了下来。 最后,半蹲下身子,将她一整个抱起,完完整整地放在大红喜被上…… 第149章 七天封闭式训练 床板咯吱响了一夜。 林清缦睁眼时,整个人缩在男人怀里,还保持着意识消散前的姿势,两人如包寿司般紧紧蜷在唯一的一床被子里。 周祈擎动了动,眼底似蒙着一层迷雾,闭上眼睛再睁眼,如此反复好几次,他好像才确信眼前的人是真实的,唇角漾开丝丝笑意。 林清缦瘪了瘪嘴,想背过身去不看他,却被他死死箍住腰身动弹不得。 “说你喜欢我!” 周祈擎抵着她的额头,一大早开口第一句话又是一句暴击。 林清缦身子一抖,简直欲哭无泪。 一整晚,他不知喊她说了多少遍“我喜欢你”。 她刚开始还能说得字正腔圆、认认真真。 但后来,她是真说烦了,意识昏沉间,便说得敷衍了。 可一旦敷衍,她的噩梦就来了。 他都会板着脸,凶巴巴地想尽办法让她再也没法敷衍。 如今,一大早再次面对这个要命的命令,林清缦点头如捣蒜,“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林清缦一开口,这才知道她的嗓音竟哑成这样。 周祈擎揉了揉她的脖子,眼底满是心疼神色,“饿了吧,我去熬点粥给你润润嗓。” 他从她行李袋里找了套衣服,很细致地帮她穿好,抱着她去了灶台。 抱着她擦灶台上的灰尘。 抱着她洗锅倒水放米。 抱着她坐在灶台底下生火。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抱着她轻柔细吻。 最后,他抱着她坐在灶台上,一口又一口喂她。 直至,他再也忍不住吻掉她唇上的米粒。 再一次夕阳坠入海平面时。 整个屋子都被周祈擎仔细打扫了一遍。 屋外一片漆黑,月色再次洒满屋里夯实的土地时,林清缦瘫坐在竹椅上,累得气喘如牛,身下还垫着那件他早上给她穿的衣服。 她绝望地看向屋外漆黑的一片。 知道,夜……这才刚刚开始! 之后的两天。 周祈擎都会趁着天黑,去外头偷点正在晒的鱼干或是蛏干,将钱留下后,便拿着那些食材回来煮些补充体力的饭食。 外头的村民们看着自家晒着的鱼干或蛏干里的钱都大喜过望,恨不得这小偷多来偷几次。 村民们都在传林清缦、嘎子娘以及赵铁哥三人的联排石屋里是不是闹鬼了,因为就连赵铁哥和赵欢妹前些日子也都离开了小渔村。 可那联排石屋好像白天黑夜都会发出奇怪的声响,像是闹鬼。 大半夜,有附近的村民起夜,听到无人居住的石屋里有女人的啜泣声,吓得尿拉一半,屁滚尿流跑了。 有人大白天经过这三间石屋,也时不时听到桌子撞击墙壁的声音。 最后更是听到一声巨响,像是木板断裂坍塌的声音,吓得脸色惨白,抱头鼠窜。 第三天清晨,林清缦醒来时,她发现整个人在狗蛋曾经睡过的摇篮里,整个人两眼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 茂密丛林里。 一辆大巴车死死卡在山谷底下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车身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沈庭宗的肩膀被固定在一根小孩手臂粗的树丫上,整个人早已意识模糊,几近昏迷。 嘎子娘抱着哭个不停的大丫正在喂奶,两个人卡在树杈和座位中间,动都不敢动,她生怕一动,大巴车失去平衡就会掉落。 她看着缓缓阖上眼的沈庭宗着急得不行。 这两天,她一见到他要闭上眼,就立马找话题,试图唤醒他,生怕他就这么睡过去。 “沈院长,你……你今年多少岁了呀?她们都说你还没娶媳妇呢,你可不能睡啊!” “沈院长,你快醒醒,再坚持一会儿,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沈庭宗努力掀开眼帘,却发现连这个轻微的动作都做不了。 虽然肩膀上被贯穿的伤口,他已经用布条简单包扎,但持续两天两夜得不到救治,伤口已经溃烂发炎,发起了高烧。 再加上长时间没有水喝,他嘴唇干裂,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昏昏沉沉,就要烧死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想起了姐姐。 姐姐就这么站在红旗下,手抚在隆起的肚子上,朝他挥着手,最后毅然决然地登上前往前线的列车。 他当时才八岁,看着远去的列车跑了很远很远,直到彻底看不到列车尾灯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那一面,是他最后一次见姐姐。 再得知她的消息,是国家将授予她的一枚一等功功勋章送到家里。 沈庭宗想起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姑娘,当真像极了姐姐年轻时候的样子。 他答应过姐姐要为国家做出一番贡献,可惜这次他的理想还没实现,就要遗憾离世,他不甘心,好不甘心。 他还没完成答应姐姐的事,怎能离开! 耳边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呼唤声。 沈庭宗迷迷糊糊间,强大的求生本能催着他下意识抓住一旁女人的手,“水,给我点水……” 嘎子娘疯狂摇头,“我没水,我也很渴!” “不,你有……” 沈庭国吊着一口气,饥渴的眼神落在正大口大口喝奶的大丫身上。 婴儿喝奶的“咯哒咯哒”声仿佛天籁之音。 嘎子娘看着双眼通红的沈院长,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 石屋里。 林清缦再睁眼时,发现整个人浸泡在大澡盆里。 周祈擎拿着手里毛毛糙糙的毛巾,很仔细地帮她搓洗。 一如他先前帮狗蛋洗澡那般,生怕狗蛋肉挤得严实没洗到泛红,犄角旮旯也洗得清清楚楚。 林清缦一把抓住周祈擎的手,抖着唇摇头,“别洗了,我们还要怀上孩子救狗蛋呢!” 她一开口,嗓门就烟熏火燎般的疼,眼睛水蒙蒙的,眼尾红得一如屋外的晚霞。 周祈擎手上动作一顿,再看向林清缦时嘟着嘴,脸臭得像又要打她屁股。 “所以你说喜欢我,就全都是为了狗蛋?” 林清缦身子一抖,下意识伸手护住臀,“咱这是为了狗蛋,这你也要生气?” 她偷偷看了眼紧闭的木窗,皱了皱眉,“现在……现在第几天了?” “第四天!” 林清缦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第四天?那我们得回去,我还得参加训练!” 她说着就要爬出澡盆,却被周祈擎重新拉了回来,掉进他怀里。 “放心,七天的封闭式训练,一天都、不、会、少!” 第150章 好好研究一下小人书 山谷里,黑夜如墨,头顶是满目繁星。 沈庭宗舔了舔刚滋润过的唇,意识稍稍回笼。 他看向一旁面如死灰的嘎子娘,一脸愧疚,心虚别过脸去。 “对……对不起……” 嘎子娘嗓子已经冒烟了,只觉得身体都被掏空了。 她伸手用衣袖给左边怀里的大丫擦了擦嘴,又伸手给右边挂在树杈上的沈庭宗擦了擦嘴,只觉得自己脏了。 她是个传统的女人。 居然做出如此对不起自家男人的事。 虽然她有存粮,放着也是浪费,但这不能成为她做这种无耻事的理由。 嘎子娘不明白,明明自家男人都会一脸嫌弃自家孩子的饭碗腥,咋这位高权重的男人居然还甘之如饴? 想必是饿坏了! 对,一定是这样! 嘎子娘伸手摸了摸男人的额头,长吁一口气,“还有点烧,你再忍一忍,咱们再等一两天,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找到我们的!” 银白月色落在女人脸上、身上,仿佛为她整个人渡上了一层金光。 沈庭宗呆愣愣地看着女人,只觉得时间宁静美好得宛如置身银河。 就连肩膀上的伤痛都都似在这一瞬被拉扯着,稀释了疼痛。 临近天明时。 渴到几近脱水的嘎子娘只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原本她就没有进食喝水,还要补给这一大一小的口粮,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一直在做着噩梦。 一会儿是嘎子爹冷冰冰的面庞,拉着她去离婚。 一会儿是婆婆拿着竹篾打四个孩子,孩子们吓得嚎啕大哭。 她手臂一软,手上的大丫差点掉了下去,惊得她从噩梦中惊醒,赶忙将大丫重新捞回怀里喂奶。 “姐……姐……” 一旁的沈庭院闭着眼,干裂的唇瓣嗫嚅着,隐约能听得见他在说些什么。 嘎子娘鼻头一酸,想哭,可一点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想在医院里托护士们照看的小嘎子,想另外在周家的大嘎和二嘎。 原本他们的爹就不爱他们了,现在她再出事,孩子们该咋办? 嘎子娘想着想着抽噎起来,肠子都要悔青了。 都怪自己为啥子奶水这么多,大丫吃不完,胀得难受,就非得去乡下老中医那里拿回奶的药。 这下不用回奶了,连家都回不了了。 嘎子娘呜呜呜哭着,边哭边看向身旁的男人。 还好黄泉路上还有这么个俊男人作伴。 她摸着沈庭宗的额头,试图唤醒他,“沈院长,你别睡,咱们……咱们再等等……” 见他放在胸前的手即将垂落,她艰难地握住他的手放在腰间,跟之前那般托着他的头搂进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 沈庭宗睁开眼睛看到的一幕,成了他终身都难以忘怀的场景。 只见眼前瘦弱的女人,用背孩子的红布将孩子紧紧绑在身上。 一只手轻轻覆在孩子背上,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的头,仿佛在托着她的另一个儿子。 他的嘴上满是鲜血,而她则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闭上了眼。 “王……翠娥……” 沈庭宗绝望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蓦地,一道亮光打在他脸上,树底下传来惊喜的呼喊声,“人找到了,找到了!” 听着底下救援人员的声音,沈庭宗眼前逐渐模糊,颤巍巍伸手拉好女人的衣服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第七日。 石屋里刚照进第一缕阳光,林清缦小心翼翼拿开男人搭在自个腰间的手。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压根动不了。 两条腿都被男人的腿死死夹住,压根动弹不了。 林清缦只能咬牙钻进被子,试图搬开他压在自个身上的腿。 “你想干嘛?”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吓得林清缦在被子里一个哆嗦,立马在里头一顿装瞎摸索,装作很急的样子,“我……我找裤子,我要去小解!” “别找了,这几天不都我抱你去!” 说着,周祈擎一骨碌起身,麻利地将大红棉被往她身上一裹,抱着她就去隔壁小屋。 林清缦整个人都麻了,坐在尿桶上,腰酸背痛,实在是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腿根上更是红了一片,疼得她现在连坐着都是疼,必须坐在他身上才不疼。 照这样的状态,她还怎么去参加游泳比赛? 这几天她每每说起要走,他就发了狠般不让她走。 非得说量变才能引起质变。 要多努力,才有可能怀上孩子。 林清缦简直有苦难言。 她掰着指头数了数。 数不清,压根数不清! 正数着,周祈擎就进来抱她,“好了吗?好了我抱你去吃饭。” 林清缦摇头表示抗议,“不……我不饿……” 每一次吃完饭,就又预示着上称的时间到了。 “要不,要不我们赶紧回去吧,明天我就要去京市参加锦标赛,再不回去,家里人肯定会着急的……” 周祈擎抱着她坐到桌子前,不等她说完,一只剥壳的虾就送到林清缦口中,堵住她未说完的话。 这几天晚上,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周祈擎都会带着她一同去海里训练几个小时。 他带着她一起在海里调整呼吸,感受海洋的律动。 有时候,林清缦觉得她和他就像两条自由自在的鱼,和海洋融为一体。 每晚游完,两人都会抓点海鲜回来煮着吃。 现抓现煮的虾就是鲜美。 林清缦眯着眼一口一口吃着锅边,觉得这种吃饭洗澡连根手指头都不要动的日子,当真比皇太后还要舒坦。 “好了,我们回去吧。” 林清缦刚打了个饱嗝,就见周祈擎抵着她的额头轻声低喃。 她猝不及防听到这解脱的消息,激动得都快哭了。 “好,我去收拾一下,马上就走!” 林清缦说完便裹着被子开始到处找衣服。 她从衣柜插锁上拿下自己的小衣服,又从摇篮里找到裤子,最后再在床上找到呢绒外套飞快穿上,一副迫不及待要离开小渔村的样子。 周祈擎鼓着腮帮子,默默看她恨不得离开的样子,鼓着腮帮子看起来十分不悦。 他从衣柜底下掏出那个装有小人书的编织袋打开,语气幽怨,“狗蛋娘,你说你以前看的这些好书要不要带回去,我们再好好研究一下?” 第151章 温润人夫 林清缦收衣服的手一顿,回头瞪他,“你还是赶紧回部队,多研究点操练的新姿势吧!” “哦。” 周祈擎说着,从编织袋里掏出一本带图的画本子,打开来翻了翻,“狗蛋娘,你以前居然看这些,真是涨见识了,要不今晚我们回去试试这种……” 一本被翻得纸张都卷边的书映入眼帘,画本子上两小人厮打的模样,简直不堪入目。 周祈擎竟然从身后环抱住她,头搁在她肩膀上,将画本子递到她眼前一起观看。 林清缦登时老脸一红,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才记起原主居然看过如此伤风败俗的画本子。 而那编织袋里有一大半都是那种书。 这拿回去研究,她得研究到啥时候去? 还好她这次比赛完就要跑路了。 这深奥的研究项目,他爱找谁研究就找谁研究。 林清缦随手在编织袋里翻了一翻,拿出另一本天花板级别的画本子,翻开给周祈擎看,“这个才有挑战性,要不今晚你试试?” 周祈擎盯着画本子上的图瞳孔震荡,唇角抽了又抽,终是一句正经话都讲不出了。 两人趁着村里人还没发现他们,悄悄离开这只属于他们整整七天七夜回忆的美好地方。 到了城里。 林清缦借口让周祈擎去城南买十个她最爱吃的紫菜饼,她去京市的路上吃。 自己则趁这时间偷偷去了汽车站旁巷子里隐蔽的接头人,找了当地的蛇头,给了七百块钱,花高价买了七个人去港城的船票。 时间定在她从京市比赛回来后的第二天。 她就带着狗蛋和嘎子娘他们五个,一同离开这里。 把几张上船凭证放好后,她又强忍着腰酸背痛回了汽车站。 此时,许教练他们一行人带着封闭训练的乔锦书从基地出发,也抵达了汽车站。 一行人都在汽车站聚集,准备起程去京市。 林清缦提着行李坐上去京市的大巴车,不停朝车后张望。 在车子启动的前一刻,周祈擎才提着一大袋紫菜饼匆匆赶来。 他拦停了大巴车,一个箭步跨上车,逢人就开始塞紫菜饼。 “我是清缦爱人,你们路上帮我多照顾照顾清缦。” 见到许教练,他还往许教练手里多塞了四五个。 分到陈朋远跟前的座位上时,他直接越过他,直接分给下一个。 这可把伸手准备接紫菜饼的陈朋远尴尬坏了。 这是让车上所有人都照顾他媳妇,却生怕他照顾? 陈朋远身旁的队员啃着紫菜饼,暗自偷笑,“没想到这传闻中的铁面团长,居然醋意这么大。” “陈队,你自求多福了。” 陈朋远一脸黑线,扭头看向后座。 只见周祈擎把手中剩余的紫菜饼塞给林清缦的同时,竟一下子低头吻住了还在发愣的女人。 陈朋远吓得心脏漏跳了一拍,赶忙转过身来不敢再看。 前座的许多人也都看到了,一个个面红耳赤捂着眼睛简直没眼看。 周祈擎在她唇瓣上停留了片刻,才不舍地松开她,鼻尖轻轻在她鼻尖上摩挲着,“这次比赛完不要去联谊,早点回来!” 要不是车上人多,他当真不想放开她。 还没分开,他就已经疯狂想她了。 她离开这三天,他不知要怎么熬下去。 他期待她说一两句会想他的话,可这女人却是一把推开他,嫌弃地擦了擦口水开始喋喋不休嘱咐起来。 “你一定要潘婶她们照顾好狗蛋,还有大嘎二嘎他们,还有嘎子娘,你也帮我照顾好,哦对了,我还养了盆花在院子里,你要帮我浇水,还有最重要的,你以后一定要多去医院看秦姨……” 见这女人说了一大堆,一个字都没提他,周祈擎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最后还是前面的司机催着要开车,他才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车子启动。 林清缦抱着手中袋子里还热乎的满满一袋子紫菜饼,探头看向窗外。 窗外。 铺满黄色落叶的街头。 周祈擎就这么追在车后。 见她探出头来,不停地挥动着手臂。 林清缦盯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变成小小的黑点,直至见不得,终于再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坐回座位上,拿出一块紫菜饼,咬了一大口在嘴中咀嚼。 鲜香的紫菜混合着五花肉浓郁的香味在口齿间蔓延,一如胸口处有一股难言的思绪在心口处反复横冲直撞,难受得她想大声喊出他的名字。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掉在紫菜饼上,缓缓滑落。 她想告诉他,她在海底同他做的布剪刀石头的手势都是真的。 闭上眼,发现心里眼里都是他的影子。 更甚至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他都记得他的一切。 仿佛他们两人就是天生那么契合,那么合拍。 也就是那七天七夜,她一次次在自己思绪破防重组中,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把自己当成他的妻子,把他当成他的爱人。 每一次被他惩罚着强迫说出“喜欢你”,都是发自肺腑。 她喜欢他抱着她亲,喜欢他抱着她睡,喜欢他的毫无节制,喜欢他掌心带着薄茧的力量感,喜欢他的一切。 可这一切,全是她和原主偷来的。 林清缦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几张船票,终是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 前面几个队员一个个面面相觑,嘴里吃着酥脆鲜香的紫菜饼,脸上写满了无语。 都以为这女人疯了,和自家男人就分开三天,至于哭得这么要死要活的吗? * 周祈擎重新回到部队,正式取消休假。 集体操练结束,陈东北跟在他身后,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对劲。 “周团,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我怎么感觉你消失了七天七夜,好像反而整个人容光焕发了?” 回到办公室,周祈擎听着陈东北似有些酸溜溜的话,眼神落在桌上的金属奖牌上。 奖牌上倒映出一张看似被温水浸过、被暖阳润过,肤色匀净透亮的脸。 男人眉峰舒展,眼尾不再是紧绷的冷硬,反倒染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润人夫神色。 像是被雨水滋养得葱葱绿绿的劲草。 周祈擎望着金属面倒映出的自己,不由弯了弯唇角。 可陈东北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变化,继续义愤填膺絮絮叨叨。 “周团,那个林清缦,你想好怎么处置她了吗?我看你还是赶紧报警把她抓进去吧,否则以后那些女同志都效仿她把人打伤拐回去当老公,这不是乱套了吗?” 第152章 你娘好像快醒了 周祈擎眼底闪过一抹心虚,轻咳一声,“她这阵子比赛,等她比赛完再说。” 他将事先写好的地址递给陈东北,“你帮我去这个地址查一查那边有没可疑人员走私海货。” 陈东北接过纸条,有些不解,“你这是要查些什么?” 周祈擎原本温和的眸子登时冷了下来,“查一查我失忆的事,到底和某人有没有关?” 陈东北立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转身便着手去查。 等人出去,周祈擎倚靠在椅子上,一闭上眼,都是林清缦用布剪刀石头表达“我爱你”的画面。 蓦地,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刚一接起,电话那头就出来通讯室接线员激动的声音。 “周团,刚刚你家里来电话了,说医院来电话,你娘好像快醒了!” 周祈擎电话都来不及挂,急匆匆冲出办公室。 * 医院里。 嘎子娘在医院里输了一天的液,总算缓缓回过神苏醒过来。 一睁眼,她就见病床旁肩膀上缠了厚厚一层绷带的沈院长。 见她醒来,沈院长赶忙喊来女医生过来帮她查看。 女医生检查一番后,如实将情况告知。 “患者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就是胸前的伤口估计还要再养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沈庭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转头见病床上的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些啥,立马会意。 他开门出病房准备喊护士抱小嘎子和大丫过来。 谁知,他刚离开,病房门就被人踹开,王大军突然怒气冲冲闯进来,身后还跟着哭得双眼红肿的徐梅花和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婆婆。 “王翠娥……你这臭婆娘!” 王大军冲进来一眼就看见病床上躺着的嘎子娘,完全没注意到她惨白的脸色,嘶吼着就将她从床上拽下来,使劲摇晃着她,“你咋这么恶毒,还跑到梅花的游泳队去闹,害她现在被整个游泳队笑话!” “她本来因为我们错失比赛就已经很惨了,你就因为怀疑我和她,就要毁了她,你咋这么恶毒?” 嘎子娘原本就刚苏醒,被他这么一晃,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地,胸口的伤口还隐隐沁出鲜血,染红了病号服。 可王大军好像全然不知,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嘎子娘,依旧怒骂不止,“你装什么装,别以为像以前那样装病,我就会心软,你不道歉,我们就离婚!我绝不能让孩子们有一个这么恶毒的娘!” 从刚刚进来一直捂着脸装作痛哭的徐梅花,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唇角慢慢勾起,明面上,却过来拉王大军,“大军哥,你别这样,嫂子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她估计就是出生不好,见不得人比她好,又太有危机感才这样!” 王大军他娘跳出来,一脸慈爱地拉住徐梅花的手,“你这姑娘就是太善良了,你爹是大人物,难怪能教出这么懂事的姑娘,哪像翠娥,天天只懂得伺候男人孩子,现在还拈酸吃醋,要是你是我儿媳妇那该多好啊!” 徐梅花娇羞一笑,眼神看向一旁的王大军,竟莫名充满了崇拜。 这一眼,直把刚刚还怒气冲冲的男人看迷糊了。 王大军看着更年轻更有气质的徐梅花,早就心神荡漾,魂都被勾走了。 他一把拽起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女人,拎着她的后衣领就强迫她道歉,“你别装死,赶紧起来给梅花道歉!” 见嘎子娘身子一歪又要倒下,王大军这下彻底怒了。 他弯腰覆在嘎子娘耳边压着嗓子就开始威胁警告,“你今天要是不道歉的话,信不信以后我不会再给你和孩子一毛钱!” “哦对了,你是不是还以为你还能在沈老板的公司工作?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沈老板因着你几天没上班,早就把你开除了,而你那个介绍人林胖妞,人家忙着比赛,压根没空理你!” “所以,你赶紧道歉,否则别怪我心狠以后不养家!” 嘎子娘整个人手脚冰凉,不吃不喝几天,身体还没恢复过来,浑身上下使不上一丁点力气,只能任由男人拉着她肆意践踏。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以前覆在她耳边说尽甜言蜜语的男人,如今只剩下满口冰凉的警告。 以前说他赚的所有钱都给她,如今却成了威胁她的武器。 耳边是男人继续喋喋不休的辱骂威胁声音,还有婆婆一脸嫌弃吐槽医院太臭的声音,嘎子娘身体颤抖着,再也坚持不住软倒在地。 见嘎子娘软软倒在地上,王大军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翠娥,你这是咋了?” 他俯身想去看她,却被一旁的徐梅花一把拉住。 徐梅花拉着他捂住受伤的腿,装作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大军哥,我腿好疼,你赶紧帮我找医生过来给我看看,好不好?” 王大军瞬间被徐梅花吸引走所有注意力,立马一脸紧张,“等着,我立马去楼下骨科住院部找医生!” 婆婆也在一旁着急地一直催他,“你赶紧去找骨科医生,别管你媳妇,她估计就是装的!” 病房门外站着三三两两个看热闹的同志,见到这一幕,纷纷摇头私底下谴责这两母子太不是人,这样对待儿媳妇。 婆婆听了外头人的指责,反而不知道收敛,叉着腰就和外头的人对骂,指责他们多管闲事。 丝毫忘了当年是谁没日没夜在床前照顾她,给她端屎端尿。 而一旁的徐梅花则趁着老太婆和人对骂的功夫,蹲下身覆在嘎子娘耳边,压低声音嘲讽她,“你这臭婆娘给他生了几个孩子又咋样,告诉你,你男人早就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堂堂一个水产公司老板,你哪里配得上他,识趣一点,立马带着你四个儿女滚蛋,否则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嘎子娘虚弱归虚弱,但此时的她依旧震惊不已,抬眸看向眼前这张年轻狰狞的面孔,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读过书的翻译官女儿居然真的无耻到想破坏人家庭。 更令人可笑的是,她居然以为王大军就是水产公司的老板,以为他这个乡下渔民是个能开得起小轿车的有钱人! 第153章 八块钱嫁给他 徐梅花听着病房门口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以为王大军回来,赶忙收敛起脸上的嘲讽笑意,站起身憋了一泡准备再次告状。 谁知一起身,就对上一张俊逸成熟的脸,一时间不免愣了愣神。 沈庭宗带着两个孩子回到病房,看到的就是这令人气血上涌的一幕。 只见刚刚昏迷苏醒过来的嘎子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她身旁的两个女人表情各异,看着地上的女人却是如出一辙的嫌弃。 沈庭宗一眼就认出那年轻女人就是上次嘎子娘她男人带到医院来的那姘头。 他着急询问门口几个围观的同志。 那几个同志一五一十将刚刚王大军他们仨欺负人的事说了一遍。 沈庭宗听完,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与此同时,刚刚去找医生的王大军去楼下找了骨科医生匆匆回到病房,一进门就撞见穿着病号服肩膀缠着绷带的男人,正抱起躺在地上的他家婆娘,小心翼翼地放回病床上。 王大军登时忘了刚刚去找医生过来为了啥,立马冲过去愤怒地一把拉住沈庭宗,“你哪来的野男人,谁让你抱我家媳妇的?” 当他看清沈庭宗的脸时,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打死他都想不到,抱他媳妇的竟是这家医院最有头有脸的沈院长! “怎么是你?” 沈庭宗一把甩开王大军的手,眼神凌厉地瞥向跟过来的骨科医生,指着神情倨傲站着的徐梅花,“这个女同志说脚疼,你看下这女同志是不是真的脚疼,否则她讹上这男人的妻子,可就不好了!” 医生立马会意,蹲下身子朝徐梅花打着石膏的伤腿四周捏了捏仔细检查了一番,“患者恢复得很好,腿四周没有红肿的迹象,应该没有骨折不会疼才对……” 王大军这才突然记起徐梅花,过来着急拉着医生的手再三确认,“医生,你确定梅花没事吧,麻烦你帮我检查清楚。” 跟来的几个护士早就受不了这狗男人的做法了,一个个冷笑出声。 沈庭宗则帮嘎子娘掖好被子后,转身看着王大军,眼底满是森寒,“这位同志,你媳妇瘫软在地上,几近晕厥,你怎么不去喊医生帮你媳妇看看,反而喊医生来看一个外人?” 王大军抓着医生的手一顿,不可置信回头,没想到这沈院长竟再次将矛头指向他。 他梗着脖子反驳,“梅花不是外人,她是被我撞的受害人,我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嘛!而且这臭婆娘不仅不愧疚,昨天还因为女人家家吃醋的那点小心思跑去梅花游泳队去闹,害得梅花被她队员们笑话,我教训我婆娘有什么错,我是替她赎罪……” 王大军一开口就是对“外人”的维护,一口一个“梅花”“臭婆娘”,对比之下的亲昵感令在场人都一阵反胃。 沈庭宗沉下脸,开口打断他自以为是的赎罪,“这位不长眼的同志,你哪只眼睛看到你媳妇跑去游泳队闹了?” “你知不知道,昨天你媳妇还被困在深山里命悬一线?” 他声音冷沉,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冷傲,指着同样虚弱躺在护士怀中的大丫,每一句话都气势逼人掷地有声。 “看来你媳妇和女儿消失几天几夜命悬一线,你这个做丈夫的是一点都不知道!” 几句话说完,王大军早已面无人色。 他看向病床上面色惨白的媳妇,这才看到她穿着病号服,衣服上还有刚刚因为他撕扯重新渗出的血迹。 “翠娥,这到底是咋回事?你不是陪小嘎子住院吗?怎么带着大丫被困山里?” “还有,梅花不是说你带着人去游泳队大闹吗?你是联合他们骗我的吧?” 王大军满目茫然,扭头看了眼神色心虚的徐梅花,又看向神色冷傲的沈庭宗,兀自做出判断。 几个在场见证过王翠娥和沈院长抢救的医生护士全都义愤填膺,站出来作证。 “这位同志,你眼睛没瞎的话可以捐了,我们医院这么多人连带特救队十来个士兵都可以作证,你家媳妇和孩子昨天晚上才从山里救回来,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他压根不会去打听,这种鬼迷心窍的男人早被外面狐狸精勾了魂,哪还管自己糟糠妻……” 听着周遭人议论声,王大军一脸愧疚,上前去拉王翠娥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 嘎子娘艰难抬眸,很认真很专注地看着这个爱了八年的男人。 她十八岁跟了他。 前前后后,只花了八块钱。 可她用了八年青春,给他生了四个孩子。 可他却为了个认识几天的女人,不信她的为人她的话,更是不管她和几个孩子的死活,逼着她道歉。 之前还没在鬼门关走一遭,她觉得无论怎样,她都不能和孩子爹离婚。 男人就是女人的天,更是孩子们的依仗。 她受这些传统思想支配,从小都是这么认为。 所以她认定他,就以为一辈子都认定他。 可经历过这次事故,她真真切切意识到,要是她出事,这个男人只会立马掉头去娶别人,而她的孩子们将会失去所有倚靠。 如林清缦所说,这世上不会背叛能依靠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 嘎子娘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带着颤抖疲累,却异常坚定地开口,“王大军,我们离、婚、吧!” 王大军所有愧疚的话被堵在嗓子眼,惊愕地瞪大了眼眸。 “你说什么?你知道说离婚代表着什么吗?” 他们两口子相处八年,没有吵过架那也是假的。 但她从来都没说出口过离婚。 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离婚这两个字,无疑是不给对方留任何余地。 王大军脸上的惊愕和不知所措不似作假。 嘎子娘却疲累地轻笑出声。 “王大军,我带着三个孩子陪得肺炎的小嘎子住院,你这个当爹的七天没来医院看过一次吧?” “你要是但凡来过医院一次,都不会做出这种冤枉我还逼我道歉的事,你简直就不是人!” 第154章 发现她想逃 “翠娥,我不离婚,我们还有四个孩子,你怎么能离婚……” 王大军手足无措正要在病床前跪下,却被徐梅花一把拉住。 “大军哥,你不能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嫂子估计就是说说气话,她带着四个孩子,现在又没工作,哪会跟你离婚。” 徐梅花也不避讳,当众挽着王大军的手做亲密状,“而且像大军哥你这么优秀的男人,嫂子哪舍得放手啊!” 说完,她还扭头看向病床上的嘎子娘,一脸无辜,“嫂子你就别自己作了,我和大军哥真的没什么,你知道我腿骨折了,大军哥只是好心愧疚而已,还有你虽然被困在山里,但我听那些闹事的人说,就是你派人来闹事的,我也没冤枉你!” 王大军他娘听着这城里姑娘对着自家儿子的吹捧,也不由面色得意起来,过来拉着王大军就开始劝说,“大军啊,梅花说得对,她就是装装样子要离婚,她带着四个孩子还有谁要她,不过是想拿捏你而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王大军也逐渐被说动。 他以为嘎子娘又是耍小性子拿捏他,原本要下跪弯起的腿缓缓直起,看向嘎子娘时神情骄傲,一脸的不赞同。 “翠娥,你真没必要这样小肚鸡肠,我只是帮你赎罪照顾梅花而已,你用离婚来威胁我可就没意思了。” “要知道现在以我的身份,我不嫌弃你身上天天有那种臭奶味,愿意和你过,你都该知足了,否则谁愿意要你!今天你提离婚,别后悔!” 嘎子娘躺在床上,心脏还是不由自主被这一句话给刺了一下。 果然,人一旦不爱了,你上吊,他都还以为你在荡秋千。 王大军恐怕现在都忘了,他能当上水厂公司的组长,还是她好姐妹林清缦引见的。 更不知道徐梅花这个城里姑娘使劲浑身解数离间他们两公婆,想勾搭他,实则是因为他开着小轿车,以为他是什么水产公司的大老板。 嘎子娘现在倒是十分期待等徐梅花千方百计挤走她,知道她以为的大老板,其实是个离了她这个媳妇,连家都养不活的废物时,是什么表情! 她看着王大军,嘲讽地勾起唇角,嘶哑的声音微弱却能让病房内所有人都听得她的决定。 “我不后悔,这婚,我离定了!” 王大军见病床上的女人并没被他的威胁恐吓住,反而再次提离婚,自觉没了面子。 “王翠娥,是你要和我离婚的,那我成全你,下个星期一我们就去街道办事处那边办理离婚,你到时候哭着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心软的!” 他咬牙切齿丢下这一句,便扶着腿脚不便的徐梅花出了病房。 病房里从刚刚起就一直不敢吭声的小嘎子和大丫,眼见以前疼爱他们的父亲如今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再也憋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而王大军听见孩子们的哭声始终脚步未停,在一众围观群众的唾弃声中,始终觉得自己没做错,扶着徐梅花消失在人群中。 病房外的人群散去,连带医生和护士都转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沈庭宗抱着大丫放到嘎子娘身旁,又拉着小嘎子坐到她身边,想要让孩子们给她一些鼓励和安慰。 终于。 嘎子娘看着两个孩子,再也忍不住抱着孩子们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阿命啊,你们说娘该咋办啊?娘以后该咋养活你们啊!” 沈庭宗站在病床边,不忍地转身出了病房,悄悄关上门。 他站在门口好久好久,终于下定决心般,扭头推门进去,对着床上哭到停不下来的女人,声音掷地有声,“王翠娥同志,我家里小侄子正好缺个奶娘,你愿不愿意来我家当奶娘,一个月一百块!” 生怕她不答应,沈庭宗立马补充,“还包吃包住!可以带上孩子!” 原本正嚎啕大哭的嘎子娘,登时止住了哭声,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庭宗,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是狂喜。 一百块钱! 那比水产公司的工资还高! 有了这些钱,她一个人也能拉扯孩子们长大! 嘎子娘原本惨白的脸色因激动登时脸色红润了不少,抱着大丫从床上坐起,“我去!我去!我奶水多,找了许多办法都没法回奶,这不正好专业对口了吗?我可以马上去当奶娘,我们啥时候走啊……” 沈庭宗见她要下床,赶忙伸手阻拦,“等你身体恢复好吧!”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想到了什么,登时耳尖染上红晕,交代了一句“你先好好休息”,便借口有事转身匆匆离去。 嘎子娘擦了擦面颊上的泪水,又重新干劲满满。 为了孩子,她也绝不能倒下,她要站着看王大军他们几个人最后的笑话。 今天之后,她绝不会再为那个狗男人流一滴眼泪! * 周祈擎火急火燎赶到母亲秦翠兰的病房时,周老爷子和周靳萧早已在病房里等着。 他警惕地瞥了眼周靳萧的神色,跟着走上前,听医生的讲述。 “刚刚我们看了病人最新的脑ct,发现病人颅内血块逐渐被吸收,照这样下去,很有可能血块消失那天,病人就会突然苏醒过来。” 医生刚讲完,多愁善感的周老爷子,又开始止不住地抹眼泪,“那这么说我儿媳妇马上就会醒来是吗?” “也不是说马上就会醒来。” 医生自觉给家属太大期待,还是将利害讲清楚,“也有可能醒不来,所以,我还是希望家属多陪陪病人,多刺激刺激说不定很快便会醒来。” 面对医生模拟两可的说法,周祈擎很是失望。 周靳萧全程并没什么表情,扶着周老爷子回去后,周祈擎便留了下来同秦翠兰说话。 见四下无人,周祈擎握住秦翠兰的手,眼底神色复杂,“娘,我……和清缦成真夫妻了,你会不会怪我?” 他说他想和林清缦有个孩子,想原谅她。 他埋着头枕在母亲身上,祈求母亲能够原谅他。 恰在这时,陈东北神色匆匆推开病房门,拿着一个本子急吼吼塞到周祈擎手中。 “周团,我照你说的去找那个走私团伙窝点,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嫂子她居然要带着狗蛋去港城,这女骗子她居然想逃……” 第155章 离婚 周祈擎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胡说什么,她为啥要去港城?” “对,她肯定是要带狗蛋去港城治病!治好病,她肯定还会回来的!” 他自言自语,似乎找到完美理由,看向陈东北时也不由理直气壮起来。 陈东北却把手中他收来的记录本摊开给他看,彻底打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周团,你看清楚吧,她压根没有想回来,她如果想回来,她怎么可能也帮小嘎子他们一家买了船票?她就是想带上她在乎的人,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陈东北将记录本拍了又拍,眼底满是被欺骗的愤怒,“周团,这骗子居然想跑路,我们就等她比赛回来,赶紧把她送到监狱吧,不然真保不齐她跑路那天,你家里什么东西被她偷走……” 他自顾自喋喋不休说个没完,周祈擎却再也听不下去,腿脚不听使唤地走出了病房。 陈东北直到这时,才察觉到他家周团的不对劲,立马跟了上去。 一路上,周祈擎都格外平静。 到了警局,平静地和公安同志对接,又平静地坐在那名蛇头面前,平静地问他有关走私海产的问题。 他来之前,公安同志早就盘问过一次。 这名蛇头大哥也供认不讳,把那份走私物品单上交,单子上赫然签着王大军的名字。 显然周靳萧平日里利用王大军给这个走私窝点送货,并让他在物品单上签字。 为的就是让王大军当背锅的。 可王大军似乎都全然不知自己被人算计,还乐滋滋开着公司的车招惹姑娘,殊不知自己大祸临头! 而眼前这蛇头似也有准备般,想再问出点周靳萧指使他的蛛丝马迹,却始终守口如瓶。 要不是周祈擎恢复记忆,想起先前发现过周靳萧在偷偷走私,他也不会知道这个窝点。 最后,周祈擎拿着那个记录人口的本子,神色平静得当真像在进行一场拷问,问眼前这个一直不肯交代的蛇头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这上面的名单,是否是真实的?” “还有,这上面有个名叫林清缦的女同志向你提供七百块买船票是真的,还是你胡乱写上去的?” 蛇头一脸懵圈,没想到他竟问这种问题。 这些事都证据确凿了,他狡辩又有什么意义。 “我为啥要乱写,那姑娘一个星期前就和我联系上了,我问她为啥想去港城,她说最主要是国内有她要躲的人!” “想起那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当时我们几个还想在路上好好调教一下她……” 蛇头讲话越讲越脏,连在一旁的陈东北都忍无可忍,过去将人一脚踹翻在地。 周祈擎从椅子上站起,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 站在阳光底下,他看向路边一棵早没了满树繁花的木芙蓉树。 小渔村里,在那颗木芙蓉树树干上,他曾经用枪刻下他的真心。 可这女人呢? 她却将他的真心脚踏。 她甚至都没有心,想一声不吭带着狗蛋离开他,离开这里! 周祈擎歪着头看向那棵树,眼前逐渐模糊。 他一路走,一路停。 来到两人一起去过的公园,一起看过录像的录像厅,一起亲吻过的电话亭,一起共游过的城郊海域。 他坐在海边吹了很久很久的风,仿佛想把这女人融进他身体里的爱意一点点吹散…… * 沈家四合院里。 嘎子娘进来的时候,简直被这大气如王府的宅院一整个震惊。 大门高大,院子宽敞,房子一排接一排,青砖铺地,屋宇齐整,看着就威风,在南方很少见这么有气势的宅子。 嘎子娘原本以为周家小洋楼就是她见识过最气派的房子,没想到这古香古色的四合院也能如此宏伟。 一看就知道这个家族的历史底蕴,放在以前就是个书香门第大户人家。 沈庭宗带着嘎子娘去了四合院主院,见了他嫂子,和他那个才满月的小侄子。 嘎子娘抱着大丫牵着小嘎子原本有些急促,但一见那个满月的小侄子,她就欢喜得不得了,放下怀里才刚会走路的大丫,过去逗这粉雕玉琢的小侄子。 沈家嫂子见这小叔子“好心”给她请来的奶娘居然还带着两个拖油瓶,眉心狠狠一跳。 “小叔,你先出去吧,我有些问题问问这位奶娘。” 沈庭宗闻言点点头,抱起大丫牵着小嘎子出了屋。 嘎子娘生怕对方嫌弃自个带了两个拖油瓶,不等沈家嫂子开口,抱起摇篮里的满月小崽崽,立马就开始展现自己的喂奶能力,可把一旁的沈家嫂子看得目瞪口呆。 刚出屋一分钟。 沈庭宗不放心嫂子会不会刁难嘎子娘,还是带着两个孩子转身折返。 谁知,刚进堂屋,就撞见嘎子娘喂小侄子的一幕,登时先前被困山里时不堪的记忆再次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 嘎子娘原本见这小侄子吃奶样就可爱得紧,谁知一抬头就见沈庭宗站在门口,整个人都麻了,只觉得羞耻至极。 沈家嫂子倒是十分激动,探头过来看着儿子“咯噔咯噔”吃得欢起的小模样,十分满意。 “这位妹子,看来你也是个会生养的,我家小崽崽好像很喜欢你,你就留下好好干吧!” 嘎子娘差点高兴哭了,放下衣服不住朝沈家嫂子道谢,还跑过去同沈庭宗道谢。 “沈院长,真是谢谢你了,你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沈庭宗打断她,声音温和,“以后叫我庭宗就好了,不过你身体养好了吗?” “身体?” 嘎子娘愣了一愣,以为对方说的伤指的是被他咬出的伤,一整个面红耳赤。 “嗯,已经好了……” 沈庭宗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从她表情读懂她的意思。 这女人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喊来家里做活的婶子带她去房间,自己则逃也似地快步离开。 安顿好去处收拾好房间后,嘎子娘想起先前和王大军约好去街道办事处领离婚证的时间要到了,便又带着两个孩子匆匆赶往。 到了办事处,果然就见带着徐梅花的王大军等在那。 王大军见她过来,立马昂着头一把将身旁身材娇小的徐梅花拥入怀中。 第156章 我要亲自把她抓回来 “王翠娥,你今天给梅花道个歉,说不定我还原谅你,不跟你离婚,要是离了婚,你可真就没人要了,到时候后悔哭都没用。至于我,以我现在的身家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 王大军一边拥着徐梅花,一边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对着嘎子娘大发慈悲。 嘎子娘简直气笑了。 就他一个海产公司的组长,还说啥身份地位。 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怀里的徐梅花是以为他是水产公司的大老板,才粘着他的。 等徐梅花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不知道她这高高在上的城里姑娘,会用多少口唾沫啐死他。 嘎子娘冷笑一声,摆手道,“我后悔啥!丢了甩不掉的垃圾,还有垃圾箱肯接受它,都不知有多开心!” “倒是你,说一大堆激我的话想干嘛?不会是舍不得离婚吧?” “我看啊,我们还是快点进去离婚,你还能和这位徐梅花姑娘立马领证,免得她到时候跑了……” 徐梅花听出她话里的嘲讽,手环在一旁的王大军腰上,搂得更紧了。 “你个村姑出生的人,凭什么这样说大军哥,要不是他好吃好喝供着你和几个孩子,你们能过得这般滋润?” “走,大军哥,她不要你,我要你,咱赶紧把婚和她离了,到时候我也给你生四个大胖小子!” 徐梅花的话,极大取悦了王大军。 此时他被徐梅花捧得高高飘起,丝毫忘了他过来实则是想让媳妇吃吃醋,然后再让徐梅花给她道个歉,去哄哄她不要离婚。 现如今,他满脑子都是王翠娥口中说的“垃圾”两个字,负气般拉着徐梅花进了办事处。 拿到那张轻飘飘的离婚证出来时,王大军这才回过神来。 事情居然被他办砸了! 一抬头,就见嘎子娘眉开眼笑将离婚证叠好放进怀里,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他嗫嚅着好久,终是后知后觉喊住了她,“翠娥,刚刚我只是一时生气,你回家去好好冷静一段时间,想想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太过分了。等你想清楚了,到时候我们再复婚……” 嘎子娘白了他一眼,懒得和这自以为是的狗男人浪费口舌,转身就等在路边准备坐小巴车回沈家。 王大军还跟在她身后,不停数落她的不是,说要不是她太会拈酸吃醋,他们两人也不会闹僵到这副田地。 就在他说得上头,数落她平日里身上总有一股奶臭味时,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两人眼前。 车窗摇下,露出沈庭宗那张英挺温和的脸。 “翠娥同志,快上车,我正好路过,车你回去。” 嘎子娘拉着小嘎子,眼睛笑成一条缝。 “谢谢沈院长!” 她笑嘻嘻拉开车门,把傻愣愣没坐过小轿车的小嘎子塞进车里,自己抱着大丫正打算坐进车里,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嘎子娘不耐烦转头,对上的是王大军那张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脸。 “王翠娥,所以你急着要离婚,是跟这个野男人好上了,是不是?” “听说你和这野男人被困在山里好几天,你……你是不是在山里已经和他睡了……” 不等他说完,嘎子娘抬手一巴掌就甩到他脸上。 “啪!”一声脆响。 王大军一脸震惊,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疼的左脸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以前的王翠娥看到他手指划开一道口子,都会哭个没完。 现如今,她却亲手打他! 还用这么大的力道。 嘎子娘甩了甩打得发麻的手,一手抱着娃,一手叉着腰,对着王大军就是一顿臭骂。 “你自己脏,别把别人也想得和你们一样脏!” “王大军,你和徐运动员孤男寡女呆在一起十几天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把人家姑娘都白睡十几天了?美得你嘞,天天就想着那档子事!” “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毁了人家姑娘清白,我和梅花同志清清白白,我只是为了赔偿她不能参加比赛,所以才照顾她的!” 王大军急赤白脸解释,却被不知什么时候下车的沈庭宗打断,“王同志说的照顾,就是抱着一个清白姑娘上厕所,还热心地给人家清白姑娘洗澡吗?” 沈庭宗说着,从怀里拿出几张拍得清清楚楚的黑白照片,递给了同样满脸震惊的嘎子娘。 嘎子娘拿着照片,宛如拿着烫手山芋,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照片上赫然是王大军抱着徐梅花上厕所,最后回病房时,还蹲着给她穿裤子的画面。 嘎子娘一直以为王大军是变心,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所以不管她和孩子们。 但从来没想过这老实本分的男人,真的会做出这么龌龊的事。 她一把将照片甩在王大军脸上,正想再甩他一巴掌,就见不远处走来几名公安同志,不等人反应过来,就一把将还在懵圈的王大军制服在地。 “王大军同志,你涉嫌走私,请跟我们回去一趟!” 王大军不明所以,整个人惊慌不已,挣扎着大喊大叫,“你们弄错了吧,我是好同志,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眼见王大军要被抓走,徐梅花也跟着急了,赶忙上前为他辩解,“同志,你们搞错了吧,大军哥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他可是水产公司的大老板,怎么可能……” 话落,公安同志愣了,地上的王大军也愣了。 紧接着就是王大军被押上车子,徐梅花迈着绑石膏的腿在后面追的悲惨画面。 嘎子娘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禁一阵后怕,还好离婚离得快,不然就被他牵连上了…… * 周家小洋楼里。 周祈擎环视一圈屋里属于林清缦的东西,缓缓走到衣柜前,拿出林清缦的衣服。 他一件件折好她的衣服放进新买的红皮箱里。 陈东北在一旁嘀嘀咕咕,一脸无语,“周团,你一整天跑哪儿去了,可担心死我了,你既然决定把她送监狱了,还给她叠衣服干啥?” “好了,周团,我知道你对嫂子可能付出真心了不舍得,但她就是个女骗子,这种女骗子,她就得关起来,免得祸害别人,你说是吧!” 周祈擎折衣服的手一顿,眼神突然一亮。 “你刚刚说什么?” 陈东北被他突如其来的惊喜表情吓一跳,磕磕巴巴:“我说这女骗子就得关起来,以免祸害别人!” “你说得对,得关起来,不让她祸害别人,我这是怕其他人民群众受骗……” 周祈擎脸上满是一副醍醐灌顶的神情,将红皮箱里头林清缦的衣服一一拿出来,反而将自己的衣服塞了进去,阖上箱盖。 陈东北不明所以,脸上满是错愕,“周团,你这是要干嘛?” “帮我买张最快去京市的火车票,我要亲自把她抓回来!” 第157章 热血沸腾,她惊艳了时代 全国游泳锦标赛女子一百米自由泳决赛现场。 第四泳道的出发台上,林清缦脚趾紧紧抠着粗糙的台面。 她身上穿着深蓝色的泳衣,紧紧裹着她年轻而充满爆发力的身体。 她深吸一口气,肺叶像风箱一样扩张,试图压下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 耳边是嗡嗡的议论声,像无数只苍蝇在飞。 恰好乔锦书也被安排在同场的第三条泳道上。 此时乔锦书同样紧张到不行,大口大口地呼着气,眼神却落在身旁林清缦的泳衣上,在没人看到的角落,唇角勾起一抹阴鸷。 林清缦全然没注意到乔锦书那隐藏的眼神,因为她的目光落在挤满人的看台上,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军绿色身影。 那道身影,竟莫名看起来十分像周祈擎。 林清缦甩了甩头,甩掉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 离开的这两天,她时不时都会眼花,好像看到周祈擎的身影。 昨晚她睡觉,竟还眼花看着一旁的枕头,把它看成了周祈擎,还搂着它睡了一整晚。 林清缦只把刚刚那个身影又当作幻影。 她就出门三天,他怎么可能不去部队来这里找她! 林清缦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状态,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前方那片湛蓝的水面上。 “各就位——” 裁判的声音拖得老长。 林清缦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抓住出发台的前沿。 “嘟——!” 尖锐的电子音响起。 林清缦的反应快得像一道闪电,身体瞬间弹射出去,精准切开水面。 水下,她一个强有力的海豚腿,瞬间就确立了优势。 出水! 林清缦的脑袋猛地探出水面,双臂像风车一样抡开。 然而,就在她第一次划水,双臂用力向后伸展的瞬间,异变陡生! “嘶啦!” 一声清晰的、布料撕裂的声音,从她后背传来! 紧接着,是肩带崩断的细微声响。 那件新泳衣,在后背和肩带连接处,竟被人为剪断了缝合线,此刻在她全力划水的巨大拉力下,彻底绷开了! 冰冷的池水瞬间从裂口灌入,紧紧包裹住她的后背。 林清缦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她竟下意识想用手去捂…… 台下的观众们也立马看到第四泳道上林清缦突然爆开的泳衣,一阵阵哗然。 周祈擎看到这一幕,猛地从台下座位上弹跳起身,拼命挤开挡在她身前的观众,疯了般朝底下的比赛现场奔去。 整场比赛是以直播的方式播放到全国电视台体育频道上的。 周家客厅里,摆放着周老爷子刚花1500块钱买来的18寸电视机,为的就是收看孙媳妇的这场比赛。 客厅里坐满了周家叔伯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在见证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周靳萧也坐在人群中间,紧张地看着这一幕,比他第一次和人谈生意还要紧张。 就在全家人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机,全都一个个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刻,镜头却捕捉到林清缦泳衣爆裂的场景。 客厅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完了,清缦这下被全国人民都看光了……” 不知客厅里谁说了这么一句。 周老爷子再也忍不住捂着心口倒在太师椅上,吓得管家立马从裤兜里拿出事先备好的速效救心丸给他服下。 突然,大姑指着电视惊呼起来,你们快看!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大姑的手指,再次被电视里的画面所吸引。 只见林清缦下意识用手捂胸口的动作硬生生止住。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分神间,第五泳道的乔锦书已经抓住了机会。 她像一条灵活的鱼,瞬间超越了林清缦,抢到了领先位置。 林清缦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片水,和那个越来越远的红色身影。 耻辱,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她的心脏。 现实世界里对游泳的遗憾,早死穿进书里的不甘,还有此刻被暗算的愤怒,全部化为了臂膀上贲张的肌肉。 泳衣裂开又怎样? 她林清缦,不是靠一件衣服游泳的! 五十米转身! 林清缦一个漂亮的滚翻,双脚在池壁上猛地一蹬。 出水后,她不再顾忌泳衣的裂口,双臂划水的幅度拉到最大,每一次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水珠从她湿漉漉的发梢飞溅出去,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七十米,八十米…… 乳酸开始在肌肉里堆积,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乔锦书就在她前面,那个红色的身影,像一面嘲弄的旗帜。 林清缦在心里发出一声冲刺的咆哮。 最后十五米,她抬高头,划水的频率快得几乎看不清。 她仿佛不是在游泳,而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向着终点线发起最后的冲锋。 十米,五米…… 乔锦书的手已经快要碰到池壁了。 就在这一刹那,林清缦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窜,双手狠狠地砸向池壁。 “砰!” 触壁的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她瘫在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一只手狼狈地捂着背后裂开的泳衣,另一只手死死抠着池边的瓷砖。 一秒,两秒…… “嘟——!”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冠军!第一名!第四泳道,林清缦!新的赛会纪录!” 她不仅打败了乔锦书,更是打败了上一场选拔赛的冠军热门选手! 死寂。 紧接着,整个游泳馆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炸了! “赢了!赢了!” “我的天,泳衣都那样了还能赢?” “太神了!这小姑娘太神了!” 林清缦趴在池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记分牌上那个鲜红的、属于第一名的数字,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着池水,咸涩而滚烫。 她赢了! 在这个八零年代,在这个简陋却又满是欢呼声的游泳馆里,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她现实世界里无法完成的遗憾! 看着周遭人聚集来的目光,林清缦后知后觉自己泳衣裂开,压根无法上岸。 她松开扒着池沿的手,缓缓沉入池底。 蓦地头顶水花四溅,一道身影跃入池中,缓缓朝她游来。 林清缦看着越游越近的人,不由觉得自己疯了,居然在水中还能见到周祈擎。 直到…… 第158章 再相见,只想惩罚她 直到温热的唇瓣覆在她唇上时,林清缦这才迷迷瞪瞪地瞪大了双眼,发现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滚烫的掌心托住了她的后腰。 那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触到她皮肤的瞬间,放轻得像怕碰碎一块琉璃。 后背的凉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滚烫驱散,只能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湿透的军装布料里。 他的吻很急。 林清缦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更紧地按向自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里擂鼓般的心跳,和她的一样快,一样乱。 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时,周祈擎忽然松开了她的唇,却依旧用额头抵着她的,灼热呼吸顺着水流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他的手指勾住自己军装外套的纽扣,动作利落得近乎粗暴,“唰啦”一声,外套被他从身上扯了下来。 “转过去。” 他在水里无声命令。 林清缦的脸烧得通红,却还是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她能感觉到他的外套带着他的体温,从她的肩头滑落,温柔地裹住了她裸露的后背。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像羽毛拂过。 重新将她转过来,用外套的前襟将她裹得更紧,连下巴都埋进了柔软的布料里。 他的军装外套很大,带着他身上特有的皂角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里面,隔绝了池水的凉,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 周祈擎揽着林清缦的腰缓缓浮上水面。 探出游泳池的瞬间,周遭看台上依旧掌声雷动。 游泳池边,乔锦书看着从水里出来的两人,眼底的不甘和怒火几乎要化成实质,将两人洞穿。 周祈擎护着林清缦离开和她擦肩而过时,凌厉的眼神在她身上剜过,吓得乔锦书一个激灵,眼底明晃晃的怒火消失殆尽,只剩满眼的惶恐。 林清缦回到更衣室换上平日里的衣服,出去时,却发现周祈擎已经消失不见。 她不禁有些失望。 许教练过来拍了拍她的肩,一脸的欣慰,“我还担心你那七天没参加封闭式训练,恐怕跟不上大家,没想到你反而身体柔弱度和呼吸节奏更好了。” 林清缦有些难为情低下头,臊得满脸通红。 可不是嘛! 那七天七夜,她身体柔软度确实更好了。 至于那呼吸节奏,都是她一次次缓过劲来后悟出的道理。 要不是她会调整呼吸,估计早就被那家伙亲窒息了。 她就是把他想象成水,一次次面对水的挤压和包围,一次次迎难而上,获得最终的成功。 许教练不给她继续想起那段荒唐事的时间,拉着她就去奖台处领奖。 “咱们赶紧去领奖,这次你好样的,拿了第一名,还有锦书拿了第三名,真给我们长脸。” “如果翠兰还醒着,一定为你骄傲!” 林清缦眼眶一热,点点头。 她回周家原本想唤醒秦姨,没想到到头来她什么都拯救不了。 还好,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辜负秦姨的期望,在游泳这条道上能做出一份贡献。 林清缦站上颁奖台国歌响起的那一刻,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更让她震惊的是主持接下来的话。 主持高声报出颁奖嘉宾:“有请我们南方军区海边防团长周祈擎,上台颁奖!” 伴随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身笔挺军常服的周祈擎迈步上台,肩章棱角分明,面容冷峻深邃,周身自带军人的威严气场。 他接过礼仪递来的锦标赛金奖牌与烫红荣誉证书,在林清缦惊愕的眼神中,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 微凉的金属奖牌轻轻挂上她的脖颈,系带掠过锁骨,动作克制又分寸得当。 周祈擎低沉淳厚的嗓音,穿透周遭的人声,清晰落进她耳里: “恭喜,拿下锦标赛冠军,不负苦练,前途可期。” 林清缦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沉如深潭的眼眸,臊得满脸通红。 当真不负他那七天七夜的苦练! 她攥紧手心,挺直脊背,嗓音带着赛后微喘的轻哑,“谢谢周团长。” 阳光穿过看台缝隙,落在两人之间,水珠从她发梢滚落,砸在水泥台上晕开小点。 台下掌声轰然响起。 周祈擎捧着荣誉证书和奖金存折,一起交接到她手中一同照相时,他的小拇指紧紧勾着她的,两人的笑容一起定格在照相机画面里。 招待所的房门刚“咔哒”一声落锁。 还没等林清缦转过身,一双滚烫的大手就从身后箍住了她的腰。 周祈擎身上那股混合着皂角和硝烟的味道,瞬间霸道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周祈擎,你轻点……” 林清缦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轻点?”周祈擎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脊背传遍她的全身。 脑中浮现出蛇头说的话。 一字一句依旧扎在他心口上,血肉模糊。 “她为了躲一个人,所以才要离开这里去港城!” 周祈擎低下头,胡茬故意在她敏感的耳后蹭了蹭,惹得林清缦不停缩着脖子。 “刚才在游泳池看到我时,你是不是很失望?” “还有,颁奖时,是不是很失望我给你颁奖,连个眼神都不给我?” 林清缦无语至极,“那是大礼堂,几千人看着呢……” 她试图讲道理,声音却软得像是在撒娇。 “那现在,没人看了……” 周祈擎的大手顺着她腰侧的曲线慢慢上移,指腹带着薄茧,刮过丝绸衬衫。 话音刚落,天旋地转。 周祈擎单手扣住她的膝弯,轻松得像是在抱一团棉花,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床铺。 “啊!” 林清缦哪见过他如此粗鲁的一面,惊呼一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棉被里。 还没等她爬起来,高大的阴影便缓缓朝她逼近。 沉重的军靴踩在夯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清缦心尖上。 抬眸看去。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风纪扣,露出古铜色且青筋暴起的脖颈,眼神晦暗不明,由远及近紧紧锁住她。 林清缦吓得一个激灵,连连摇头。 第159章 首长好,嫂子好! 刚刚那一下,林清缦脚底的鞋早就飞没了。 她脚底穿了一双崭新的肉色丝袜,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脚踝纤细得仿佛他一用力就能折断。 周祈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出了手。 粗砺与细腻的触感相触,林清缦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这袜子,你刚买的,打算穿给谁看的?”他声音沙哑,隐含怒意。 “这是队里分的……” 林清缦咬着唇,羞得想往被子里缩。 “分的?” 周祈擎眉头皱了皱,想起家里那个打叉的挂历。 这女骗子是嫌恶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每天都在计算逃跑的日子还剩几天吗? 穿着这新款顺滑的袜子,是想更顺滑地逃走? 还是打算穿这袜子去港城勾搭一个比他还年轻的小奶狗? 他的大手顺势滑落,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脚踝,将她整个人往床边拖了拖。 “你发什么疯!” 林清缦不明所以,慌乱挣扎。 不明白刚刚在大众面前看起来还一切如常的男人,怎么私底下却突然变得如此蛮横霸道。 她下意识想把脚缩回来。 但他握得太紧了。 他的手掌宽大厚实,虎口处厚厚的老茧刮擦着她脚踝上娇嫩的皮肤,一阵阵刺痛传来。 周祈擎拇指在那细腻的丝袜边缘打转,眼神像是在把玩一件稀世珍宝。 随后,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脚背上。 他像个耐心的猎人,一点点剥离猎物的伪装。 丝袜顺着他的动作被褪去,露出里面白皙如玉的肌肤。 周祈擎将那团薄薄的织物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握住了她玲珑有致的脚踝。 “孩子他爹!” 林清缦羞得满脸通红,试图把脚抽回来,“你到底想干嘛?” 周祈擎抬起头,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暗火。 见他这样,林清缦倒吸一口冷气,慌忙抓住床头的木桩,艰难扯出一抹笑,“我才休息两天,能不能不要……” “两天已经很久了,以后你每天只能休息两个小时!” 下一秒,林清缦瞳孔震颤,抓住床头木桩的手,一根又一根手指被掰开,最后被一只大掌覆上抻开,十指紧扣,紧握成拳。 屋外。 窗外的雨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声响里,混着几声被风卷远的落叶沙沙声。 屋内。 老式台灯的灯丝颤个不停,昏黄光晕在墙上晃出细碎纹路,像被揉皱的旧信纸。 搪瓷缸里的水晃出半圈涟漪,缸壁“先进工作者”的红字被水珠晕成模糊一团。 玻璃窗蒙着层薄雾,指尖划过的痕迹里,映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很快又被水汽填满。 曦光挤进窗帘时。 周祈擎还坐在摇椅上,身上盖着被子。 林清缦缓缓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闭眼靠在男人肩头,像是刚从哪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爬出来,累得不行。 “我……我睡两个小时,你……别吵我……” 说完,她就这么趴着,甚至说不完话,便沉沉入睡。 周祈擎撩起她额角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不明白平日里游泳生龙活虎的人,体力怎么这么差。 刚刚已经让她睡两个小时了,怎么还要睡两个小时? 说到底,就是他惯的! 做人媳妇,怎么能想睡就睡呢! 这么想着,他一动不敢动,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就这么看着她直到屋外的天彻底亮透。 翌日。 林清缦醒来时,是被烫醒的。 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慌忙掀了被子从摇椅上下来。 “到时间集合回家了,说好我们八点在招待所门口等……” 她急急忙忙穿衣服,却被周祈擎一手扣住了手腕。 “不急,等下你和我一起回家!” 说着,他慢条斯理帮她一件件穿好衣服。 之后。 林清缦去外头的厕所,周祈擎跟着守在外面。 她去水槽那里刷牙,他也跟个保镖一样杵在身旁站着。 许教练和陈朋远她们来敲门喊人时,周祈擎居然用皮带把她双脚绑起,不让她过去开门,自作主张出去开门将人打发走。 “周祈擎,你发什么疯?干嘛不让我出去和他们说一声?” 见人走远,周祈擎这才蹲下身,板着脸闷不吭声解开她的束缚。 出招待所时。 门口早就挤满了围观驻足的男女老少。 因为狭窄的招待所门口,停了一整排的军用吉普车。 出来时。 一群排列整齐军装笔挺的士兵们朝着他们两人敬礼,“首长好,嫂子好!” 这么大阵仗,可把林清缦吓得够呛。 林清缦表面淡定,实则心底慌得一批,同士兵们点了点头表示收到后,昂着头钻进了吉普车。 听着车外士兵们同周祈擎汇报情况,林清缦这才知道周祈擎来京市亲自押送军用物资回南方。 随着外面物资清点完毕。 周祈擎也跟着上车挤到林清缦身旁。 “你是不是为了来看我比赛,所以才特地接了这个任务?” 林清缦脑袋一歪,弯着眼睛打趣他。 周祈擎目视前方,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不是,我是刚好有任务。” “那你的任务,还包括去体育赛事上给颁奖者颁个奖?” 这下周祈擎不说话了,只是那张脸莫名黑得能滴墨。 林清缦啧啧,重新在座位上坐好。 这男人昨晚还掏出随身携带的画本子,抱着她学得津津有味,今天穿了衣服就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理都不理她。 林清缦恶趣味般伸手在他硬邦邦的腰间挠了挠。 见他依旧板着脸一动不动,她又似笑非笑调侃他,“听说怕痒的男人怕媳妇,看来咱们周团不怕媳妇嘛……” 前方开车的士兵竖耳倾听,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头。 只见周祈擎目光凉凉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赶忙收回视线,继续专注开车。 下一秒,林清缦挠在他腰间的手被一只大掌扣住,带着薄茧的掌心一如昨晚那般抻开她的掌心,和她十指紧扣。 一路回青符县的路程漫长。 林清缦不知不觉靠在周祈擎肩头睡着,最后更是不知什么时候,头枕在他腿上沉沉入睡。 到了夜晚,装运物资的货车和吉普车在户外扎营休息。 林清缦是在帐篷里醒来的,一睁眼就见周祈擎正抱着她放自己膝盖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你想干嘛?咋一直看着我?” “想……和你生孩子!” 第160章 可以了,够了 “可以了,够了,能怀上前几天就怀上了……” 林清缦实在是怕了,正想推脱,谁知下一秒颤抖的唇又被严严实实堵住。 翌日。 林清缦生无可恋地看着帐篷顶,当真想快点回去吃点腰子补补。 她看向神采奕奕扣着皮带的男人,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怪你……我今天都走不了路了。” 周祈擎扭头冷冰冰看了她一眼,回过头时压了压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走不了路最好。 这样她想跑路也跑不了。 穿戴整齐后,周祈擎一手揽过女人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膝窝就要把她抱出去。 林清缦大惊失色,一把拍开他的手,“你疯了吗?是要外头那些你带的兵笑话我们吗?” 周祈擎看着自己被她拍开的手。 手背上甚至还有她昨晚用指甲抠出来的痕迹。 昨晚这女人还在他耳边说得天花乱坠,夸他有一双无与伦比的好手。 今天就翻脸不认人,这么重打了它? 周祈擎冷着脸一瞬不瞬地盯着手,眼圈莫名红了。 林清缦见他这副模样不明所以。 她也没用多大力气啊? 况且现在的她只剩半条命了,哪还有多少力气打他? 他咋就委屈上了? “对不起,我……我就是怕你被人笑话,要不以后在家里让你抱个够,咋样?” “不用,我不稀罕!” 周祈擎别过头,不再看她一眼,长腿一抻,弯着腰出了帐篷。 林清缦颤颤巍巍站直了软得跟面条一般的腿,紧随其后出了帐篷。 在下午的时候,车子抵达青符县隔壁县。 他们一行人挑了家小饭馆吃饭。 二十来个士兵坐了三桌,周祈擎动筷后,其他人才开始动筷狼吞虎咽起来。 周祈擎拿着筷子在桌上夹出残影,给林清缦夹了好几块红烧肉,还给她夹了她最爱吃的肉末茄子和酸辣土豆丝。 “多吃点!” 林清缦边点头边急吼吼干饭,两边脸颊塞得鼓鼓的。 “别噎着。” 周祈擎皱了皱眉头,赶忙去盛紫菜蛋花汤。 扫过桌面见士兵们吃得那个叫狼吞虎咽的模样,攥紧了汤勺,“你们能不能吃慢点!吃那么快,有没想过吃慢的人吃啥?” 话落。 桌上的士兵们手中的筷子一顿,全都不敢再动。 夹了一半的士兵,缓缓将吃食放入自己碗中。 筷子神了一半的士兵怯怯收回筷子,默默扒饭。 周祈擎很满意,看着林清缦,声音和刚刚一样冷,“好了,没人和你抢!” 说着,他把紫菜汤端到她面前嘱咐她慢点吃。 林清缦头也没抬,只是哐哐炫饭。 刚吃饱喝足,一抬头,就见刚刚同桌吃饭慢条斯理的兵哥哥们,在她放下筷子后一个个又重新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周祈擎看了眼手表,拉着林清缦重新上了吉普车。 他从编织袋里拿了条毛毯盖她身上,“你好好在车上再睡一觉,我要去码头上一趟。” 林清缦乖乖盖好毛毯,打了个哈欠,“好,你放心吧,那我去睡了。” 她说完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假寐。 周祈擎在她额头上亲了又亲,终是关上车门。 他看着里头背对着他的女人,招了招手叫来一旁开车的士兵,很认真的咐,“你看好你嫂子,别让她走丢了。” 小伙敬礼表示明白,看着自家团长一步三回头离开,便当真站在车前一瞬不瞬守着。 车里的林清缦等人走远,蓦地睁开眼睛,心下已然制定好了逃跑的计划。 她买的去港城的船票是后天出发,必须立马通知嘎子娘她们做好准备一起出发。 借口去供销社买东西,林清缦拿起电话筒,迅速将电话拨给周氏水产公司,喊嘎子娘接电话。 却被告知嘎子娘早已经被公司辞退的消息。 林清缦惶惶不安放下电话,担忧嘎子娘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却不知道她这一通电话,等下会给她招来多大的祸事。 沈家四合院。 正值沈庭宗休息在家。 嘎子娘给沈家小崽崽喂完奶后,还是胀得厉害,拿了个碗便开始往外挤。 但挤的力道让她疼痛难忍,几下后她便歇了挤出来的心思。 埋怨地看向摇篮里吃饱喝足的沈院长小侄子,又点了点床上同样睡得四仰八叉的大丫,不满吐槽小小两只,“你们俩真是胃口小,咋就不像……” 嘎子娘脑中浮现出山里令人不堪回首的一幕,话一出口,登时红了脸,立马自个掩唇捂住了未完的话。 恰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嘎子娘理好衣服去开门。 去开门这才发现,想曹操曹操就到。 沈庭宗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黄豆猪蹄汤。 “翠娥同志,我嫂子让人炖了猪蹄汤,说要给你补补。” 嘎子娘连忙让人进了屋。 沈庭宗将汤放到桌面上,看到一旁盛着不明液体的大碗,身体怔了怔。 嘎子娘立马把那碗里的液体往一旁窗户上的芦荟盆栽里一倒,整个人尴尬不已。 她赶忙招呼沈庭宗坐。 随即又去给他倒水。 拎起暖水壶,她扫了眼桌面,没有能招待客人的搪瓷杯,于是便将开水倒进刚刚装奶的碗中。 “沈院长,喝水,以后您别亲自给我送汤,您贵人事多,我怎么好意思。” 沈庭宗手里捧着那碗水,表情异常难看。 出于礼貌,他还是抿了一小口便放下。 “我怕你在我们家有啥不习惯,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嘎子娘摆摆手,笑得爽朗,“举手之劳嘛,我呀,最怕人饿着……” 说着,她话头一噎,没好意思说下去。 沈庭宗同样看桌子看椅子,就是不好意思看她,特别是那能憋死人的傲人身材,他更是连眼角扫一下都不敢。 嘎子娘连忙转移话题,打破尴尬。 “对了,沈院长,之前你为啥一直问我好姐妹清缦的事,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啦?这我可得和你说,人家已经结婚了,她男人就是那个……” 沈庭宗赶忙摆手否认,“翠娥同志,你误会了,我不是看上她了,我只是觉得她长得很像我姐。” 说着,沈庭宗从怀里拿出一张姐姐的照片,温柔地摩挲着照片中的人,“你看她们俩长得很像吧……” 嘎子娘凑过去俯身去看,目光触及照片上女人的模样惊愕不已。 蓦地,她脚下一扭,整个软绵绵身子一歪,竟直直朝沈庭宗砸去。 第161章 中不中,好无好 沈庭宗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晕头转向,一睁眼就发现自个被一片柔软压在身下。 脸上还一片濡湿! 沈庭宗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这几日辗转难眠的原因,好像在这一刻找到了所有答案。 嘎子娘脸色大变,发现自己不仅压了人,还丢了大人。 “对……对不起……” 嘎子娘双手撑在男人两边,惊慌地就要从男人身上起来。 谁知,她背部被一只大手摁住,低头就和沈庭宗深邃的琥珀色眸子对上视线。 男人盯着她,那张脸依旧眉目清朗、温文尔雅,那眼神看得嘎子娘心脏都停跳好几拍。 身旁的大丫和侄子都在呼呼大睡,全然不知屋里发生了什么。 五分钟后。 嘎子娘从床上起来时,脸色白了红,红了又白。 “沈院长,你这是在干嘛?没想到你平日里看着像个知识分子,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沈庭宗也有些懊恼,不知刚刚的自己怎么了,会做出那种事。 “我最近胃痛,平日里吃不下,可能……可能太饿了……” 沈庭宗起身,装作和平日里一样芝兰玉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对,他肯定是胃痛,有些饿了。 不然哪里会做出这种事来。 这么为自己开脱后,他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嘎子娘一眼,急吼吼冲出了房门。 嘎子娘双手捂住脸,只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先前在山里,她是没办法,他也是没办法。 可刚刚这沈院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家里要啥好吃的没有,至于吗? 不过…… 好像经过刚刚那一遭,她好像没那么疼了。 * 人民电影院门口。 周靳萧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从国外特殊渠道搞回来的牛肉干,还有鱿鱼丝。 他想着林清缦没吃过这些,肯定爱吃。 傍晚的时候,林清缦和周祈擎一起回来,他还有些吃味。 晚饭的时候,周老爷子大操大办庆祝她得奖。 没想到在饭桌上林清缦居然主动给他塞小纸条,说电影院见。 比赛前,他就约林清缦比赛归来后去电影院,没想到她不用他提醒,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周靳萧唇角漾起一抹笑意,再次摊开小纸条,竟有种背着周祈擎偷他媳妇的快意。 他看向电影院外寒风萧瑟、落叶翻卷的街头,心口处却觉得暖暖的。 周家小洋楼。 二楼最里间的卧房里传出男女嗓门极大气急败坏的对话声。 “中不中?” “不中!” “那这样呢?中不中?” “不中!” “看你还嘴硬,这样咋样,我最后问你中不中?” “中中中,你最中,行了吧,好你个周祈擎,去了东北几年,还学上那边的话了。啊啊啊!行了行了……中、中都中……你、你满意了吧……” 屋外。 管家端着碗安胎药上来,面无人色地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吓得手中的汤药都洒了,端着碗连滚带爬地逃了。 楼下。 周老爷子见他慌里慌张,不由皱紧了眉头,“老管,你这是咋了?看你那张老脸皱巴巴的……” 管家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终是难以启齿地启了齿,“老爷子,我看这安胎药恐怕没用!” “啥?” 周老爷子激动地从红木椅上跳起,“清缦她咋了?” “我就说让她别去比赛,她非不听,现在出事了吧……” 周老爷子脚步飞快,拄着拐杖噔噔噔上楼,正想敲门之际,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手停在门上,口中的喋喋不休再也说不出口。 屋里。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不喜欢东北话,那咱就说咱们当地的话!好无好?” “好好好!行了吧……” “不行,咱不是骗爷爷我们怀了三胞胎,这次咱真的让他老人家抱上三胞胎,好无好?” “好……好……生生生……呜呜呜……” 周老爷子如遭雷击,身子一个趔趄,整个人摔进管家怀里,老脸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老管,这个家咱呆不下去了,这小两口子居然欺负我这想抱曾孙的老人家,居然骗我怀上三胞胎,呜呜呜……” 周老爷子老泪纵横,倒在管家怀里声音哽咽。 管家没想到他们上来,居然还听到这个秘密,同样是百感交集。 那近在咫尺的三胞胎说没就没了,换谁谁不难过? “老爷子,咱别生气,就让他俩闹腾吧,没曾孙也没事,咱们去找老哥们一起下棋去……” 说完,两老人家颤颤巍巍互相搀扶着下了楼,背影落寞。 光影流转。 卧房里。 林清缦趴在窗边的书桌上大口大口喘气。 周祈擎冷着脸,揽着她的腰将她重新拉起,将书桌上那本《娇软寡妇二嫁,糙汉逼问她中不中》的画本子重新放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让她翻开下一页。 林清缦看着眼前这本画本子,不用翻都知道后面的内容,腿肚子都在哆嗦。 因为原主可是最爱这本书,几乎把这本画本子都翻烂了。 刚刚这一页的内容炸裂。 下一页的内容更是雷人到要哭。 她实在不敢想象怎么和他一起研究。 林清缦不明白这周祈擎是不是疯了。 刚刚她说想去嘎子娘那找她,谁知就被这家伙锁在屋里,说什么非得和她研究完一整本画本子,才能让她走。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 这还要翻下一页,是不让她走了是吗? “不要了,祈擎,时间不早了,我得去看看嘎子娘,我真的不放心她。” 林清缦狠心拒绝。 毕竟,她还约好了周靳萧,想偷偷问他到底嘎子娘去了哪里,为啥杳无音信。 因为她后来回来,找人去嘎子娘租住的房子里找人,却发现嘎子娘莫名消失不见,嘎子爹听说还莫名其妙被关了进去。 她必须去找周靳萧问个明白。 周祈擎闻言,气鼓鼓阖上眼前的画本子。 她刚松一口,就见周祈擎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书放到她眼前。 “既然你不喜欢这本,咱们就研究这本。” 林清缦松的一口气刹那间堵在喉头,看着眼前的书,登时一张小脸再次臊得通红。 第162章 我就是那疯批 《公主马术了得,疯批残疾暗卫沦陷了》! 林清缦一看这书名,就知道这书是啥德行。 好像这是原主买回来还没来得及看的书。 周祈擎握着她的手,指引她一点点翻开。 林清缦看着小人书里的内容,视线也不由被里面跌宕起伏的剧情所吸引。 “公主,我就是那疯批残疾暗卫……” 听着耳边周祈擎的蛊惑,和周靳萧的约定不知不觉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晚上九点。 屋里暗沉沉的,只剩丁点月光挤进窗帘,落在女人脸上。 周祈擎靠在床头,看着怀里累极睡去的林清缦,忍不住轻轻戳戳她脸颊。 她蜷在他胸膛,呼吸轻软,带着奶香。 汗湿的鬓发贴在脸颊,身上睡裙凌乱,露出的肌肤上全是他的痕迹。 周祈擎指尖划过她汗湿的鬓角,动作很轻。 她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认了主的小猫。 他收紧手臂,将她圈得更紧,在她额头上落下重重一吻。 小心翼翼将怀里的女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后,周祈擎穿戴整齐出了门。 临走前,他还在门口加了两道锁,才放心地出了门。 * 人民电影院门口。 周靳萧早已冻僵,手里依旧抱着那袋子零食,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大街尽头。 终于,他看到电影院门口停下的吉普车上下来一抹熟悉身影时,整张脸沉了下去。 周祈擎穿着一身军棉服,站定在周靳萧身前时,眼底的寒冰比屋外的寒风还要冷冽。 南方的天气虽不像北方那么冷,但海风吹打在人身上,无异于冷刀子刮在人身上。 周祈擎盯着他,冷笑出声。 “小叔,你当真是能等,在这等侄媳妇来看电影,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吗?” 周靳萧攥紧手中纸袋,和他如出一辙的眸子此刻阴鸷无比,“你把她怎么了?你有什么资格代替她来赴约!” 周祈擎一手拿过他手中的牛肉干和鱿鱼干,“我咋不能来,我小心眼,以后不许你和她说话,也不许你见她!” 放完狠话,他就头也不回钻进一旁的吉普车里扬长而去。 刚上车。 前方开车的陈东北打着哈欠不住抱怨,“周团,你这么晚叫我来干嘛?是打算送那个女骗子去监狱了吗?” “不过,周团你们当初婚姻算数吗?如果算数,你得先离婚,离婚报告你写了吗?还是抓紧时间把这事办了吧!” “至于狗蛋,我是他干爹,要是你觉得膈应,就把狗蛋给我养吧……” 陈东北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周祈擎闭上眼,自动将这些他不想听的话过滤出去。 车子停稳在周家大门口。 周祈擎下了车就直奔卧室,开始收拾起林清缦和自个的行李来。 他把两大袋编织袋搬上车,最后连带将睡熟的林清缦也抱上车,吩咐陈东北,“去家属院!” 陈东北整个脑袋卡顿了一瞬。 他家周团居然要去家属院? 不是送这骗子去监狱吗? 车子再次抵达家属院门口时,时间已近十一点。 此时家属院静悄悄一片,压根没人知道周祈擎带人回家属院。 周祈擎事先喊人打扫了下部队分给他的房子,铺好棉被。 躺到她身边重新将人拥入怀中时,整个人才如释重负,唇角缓缓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翌日。 林清缦是被屋里弥漫的阵阵锅边香气勾醒的。 她吸了吸鼻子翻了个身,一撩眼就见周祈擎端着两碗锅边糊过来。 和他四目相接的瞬间,他脱了围裙便过来,嘟着嘴便要亲她。 林清缦偏过头去,躲过了这个吻。 因为她发现一睁眼,除了这个男人没变,其他所有的家具和东西都变了。 “这是哪儿?周祈擎,你把我拐哪儿去了!” 她说着赶忙从暖和的被窝里钻出来,惊恐地环视四周。 周祈擎嘟着的嘴缓缓收回,赶忙拿了一旁衣架上的棉袄给她套上。 心里有苦说不出。 明明是她把他拐走当老公用,现在居然还反过来怪他拐走她,简直天都给她说塌了。 “我带你来家属院随军了,趁你睡着想给你个惊喜。” “哦对了,我也和爷爷说了,等下我就让潘婶带乐安过来。” 林清缦一听家属院三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带我来,你有没征求过我的意见?” 她此时早已急得不行,脱口而出便是指责。 因为今天就是她买好船票离开的日子。 她早就知道部队家属院里,必须得有通行证才能进出。 这要是出不去,那她带不了嘎子娘她们一同离开,就不白瞎了那几百块钱船票? 说完,林清缦兀自开始风风火火穿衣服。 周祈擎坐在桌子旁,见她挎起帆布包就要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先吃早饭!我去查过了,嘎子娘她现在过得很好,等下狗蛋就过来了。” 林清缦急得不行,但也只能重新放下包,坐下一口气把锅边吃完。 等她吃完,潘婶也提着一大袋行李抱着狗蛋过来了。 潘婶哭得那个叫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舍地在狗蛋脸上亲了又亲。 狗蛋也抱着潘婶的脖子嗷嗷直哭。 林清缦原本还被两人感染得眼眶泛红就要落泪。 可这小家伙转眼见潘婶离开,就擦了把脸上的泪,张开双臂转头朝林清缦龇牙咧嘴笑,求她抱抱,“妈妈、妈妈”叫个不停。 林清缦一脸嫌弃,这小崽崽比大人还会见风使舵变脸。 时间很快到早上七点半。 和蛇头约定好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在码头上等。 她完全不知道蛇头那几人早已被周祈擎他们一窝端了,还在想着怎么在短时间内去周家接回大嘎二嘎他们,然后再帮嘎子娘收拾行李,神不知鬼不觉离开。 周祈擎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胸腔闷闷的,莫名烦躁。 他上前蹲在她身前,握紧她双手,“晚上我给你带新的小人书,听说是讲医生和护士的,晚上我们再研究研究,尽早给狗蛋添个妹妹,咋样?” “嗯,你去吧,我等你!” “那个家属院通行证我还没办下来,等办下来再给你,你别乱跑” “嗯嗯,我不乱跑……” 林清缦随意附和着。 周祈擎却握着她的手不依不饶,手越握越紧,“你……会等我回来吧?” 林清缦瞬间回神,迎上他的视线,回答得很笃定,“当然会等你,你赶紧去部队吧,要迟到了。” 说完,她又是帮他拿公文包,又是推的将他送出了门。 在门口,林清缦看着他转身下楼的背影,眼前不知不觉一片模糊,忍不住冲下去,从后背一把抱住了他。 第163章 家属院乱认老公 “我晚上就回来,你这是干嘛?” 周祈擎转身敲了敲她额头。 林清缦却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双手紧紧环住周祈擎腰身不肯松手。 两人身后,狗蛋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从床上顺滑下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小团子裹着厚厚的碎花小棉袄,小手紧紧扒着门框。 见到爹娘在门口抱成一团,肉乎乎的小胖腿慢慢挪,身子一晃一晃,小屁股一扭一撅地走向他们。 他圆脸粉扑扑,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小嘴使劲抿着,走得摇摇摆摆,冲着两人“咯咯”直笑。 林清缦抱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头也没抬,转身过去抱着狗蛋就往屋里冲,“砰”一声甩上了门。 周祈擎回头望着紧闭的房门,神情恍惚地往外走。 路过门卫岗亭,脚步顿了顿,扭头吩咐哨兵,“等下如果有自称是我媳妇的人出去,你放她出去,然后立马通知我,明白吗?” 哨兵立正敬礼,“是!” 最后,周祈擎看了眼三楼自家家属院的窗户位置,还是转身上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 三楼卧室里。 林清缦抱着狗蛋透过窗帘看向大门外吉普车驶离,连忙转身开始收拾起来。 她随意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带好可以在港城使用的存折,便抱着狗蛋准备跑路。 狗蛋还不明所以娘亲在干嘛,格外激动来到新家,四处探索。 他伸着胖嘟嘟的小短手手扶在书桌上,踮着小短腿去够桌上的本子。 可他太矮,压根够不到。 撅着嘴“嗬嗬嗬”着急得都快哭了。 林清缦过去抱起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 翻开一看,竟是周祈擎写的一篇散文。 林清缦抚摸上面笔力刚劲的字迹,决定把本子带走当个念想。 她把笔记本放入编织袋。 转身抓起狗蛋的小胳膊小腿,给他换上一套旧衣服,又去厨房抠了点锅灰往狗蛋养得白白嫩嫩的脸上涂。 “乐安乖,姐姐带你去港城看病,到时候姐姐还是你娘,然后再给你找个后爹,咱们还是幸幸福福一家子……” 狗蛋晃着脑瓜子,眼见娘在他脸上一顿捣腾完,看向一旁桌上的镜子。 只见镜子里映出个黑煤球小团子,只剩眼珠亮得剔透。 狗蛋懵懵盯着镜影,伸出小胖手去扒镜面。 忽然身子一缩,小嘴瘪起,哇的一声哭出来,手脚慌张直往林清缦怀里钻,俨然被自己模样吓坏了,黑花脸上挂着亮晶晶的泪珠,又可怜又萌。 林清缦拍着他的背一阵心疼。 “乐安乖,不把你涂丑点,等下遇到那些卖小孩的坏人,把我们狗蛋抓走可就完了。” “娘也涂,涂得根乐安一样黑……” 林清缦说干就干,往自个脸上也涂上锅灰,便立马抱起狗蛋提了行李匆匆出了门。 门卫处,哨兵并不认识刚来的林清缦,照例询问名字。 林清缦眼珠子骨碌一转,谎话张口就来,“我是周鑫周排长他媳妇,昨儿个他刚接我和儿子来的,通行证还没办下来,现在我们出去买点菜回来。” 虽然她没住过家属院,但她还是以防万一这哨兵会通知周祈擎。 哨兵原本还想着这黑不溜秋的女人也不像大家伙传的那样,是周团长那个长得肤白貌美的俊媳妇。 可下一秒听她说是周鑫周排长的媳妇,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般大。 “周鑫媳妇?周排长啥时候有媳妇了?儿子都这么大了?” 他们队里咋压根没人知道这事? 昨儿个大家伙儿还在传周排长这些日子去相亲,一直都相不满意对方,也不知道周排长喜欢啥样的姑娘。 难不成周排长看上一个离婚带娃的黑寡妇? 哨兵尴尬地朝她笑了笑,还是放行让她离开。 部队团长办公室里。 周祈擎看了眼墙上的时间。 十点整。 一整个早上他都心神不宁。 想着林清缦有没看到他故意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有没看懂他里面写的内容。 想着她有没还执着于离开这里,准备晚上八点带着狗蛋他们离开。 终于,他还是拨通了家属院岗亭的电话。 在得知自家媳妇没有出门后,他才长松一口气。 * 街头巷子深处。 嘎子娘背上背着大丫,身旁站着小嘎子,手上拿着抹布和鞋油给人擦皮鞋。 这几日她想好了,要多挣点钱把大丫的超生罚款交上,赶紧给她上户口,以后她才能有学上。 做奶娘也只能做几个月,她必须再找个活计生活,才能养大四个孩子。 于是她才想出闲暇时出来擦皮鞋的活。 此时,坐在折叠凳上擦皮鞋的大肚男眼神落在女人严严实实的胸口,眼神猥琐,语气轻佻,“同志你咋这么辛苦,背着个孩子还出来擦皮鞋?” 嘎子娘埋头边擦边客气回应,“我离婚了,一个人带四个孩子,想多挣点钱。” 麻利地将鞋擦好,嘎子娘将鞋油放进箱子,朝大肚男笑道,“擦好了,两毛钱。” 大肚男直接掏出钱包,拿出一张大团圆塞到她手里,“妹子,真可怜,要不你跟我去招待所,这钱就归你了!” 嘎子娘把钱塞还给大肚男,笑着摆手,“老板,我不挣那钱,老板你把两毛钱给我就成!” 大肚男瞬间变了脸,“你给我少装蒜了,不挣这个钱,你给我诉苦装可怜干嘛!” “你和你那骗子老公不是挺会骗人嘛,你老公骗我干妹妹感情,你就到处勾搭男人,告诉你,我干妹妹喊我们来教训你,爷看上你了,给你钱是给你面子!” 嘎子娘听了半天都听不明白,“老板你说啥?我勾搭谁了,还有你那干妹妹到底是谁?” “是我!” 徐梅花带着几个小青年从巷口进来,辫子一甩,看向嘎子娘时眼底满是怒意,“臭婆娘,你男人欺骗我感情,我还以为他开着辆小轿车是大老板,没想到居然是个臭开车的!害我陪他演了那么久的戏,连比赛都没去参加!” 嘎子娘看向徐梅花完好如初的腿,终于明白了。 这女人是知道王大军不是大老板后,恼羞成怒没法找监狱里的王大军出气,只好来找她了。 嘎子娘见他们人多,现在带着孩子,也不想和他们逞口舌,讪讪道,“是他骗的你,况且我钱都被你花了好几百了,我还没找你要呢!” “那两毛钱我不要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被秃头男为首的几个青年团团围住。 “把这臭婆娘拖进巷子里,她这么能生,你们哪家家里里缺娃的,赶紧上!” 第164章 这婆娘是个极品 “你们干嘛?光天化日的……” 嘎子娘早就被吓得面无人色,背后的大丫也感受到危险逼近,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她立马拉起一旁的小嘎子,转身就要逃,却被两个叼着狗尾巴草的二流子堵住了去路。 “把她拖巷子里!” 秃头男一声令下,两个二流子扔了嘴里的狗尾巴草,伸手过来就去拽嘎子娘头发,要将她拖进巷子里。 嘎子娘忍着头皮上的剧痛,将小嘎子推了出去,“小嘎子,快逃!” 小嘎子早就吓坏了,但听娘亲这么一喊,立马明白过来要逃出去喊人。 他挤出几个大人的包围圈,撒丫子就往巷口跑,却被徐梅花一把拽住领口拖了回来,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小嘎子头碰到墙壁,登时肿了个大包,痛得嚎啕大哭。 嘎子娘目睹这一幕目眦欲裂,想扑上去看小嘎子,头皮上却传来一阵剧痛,被人拖拽着向后倒去。 生怕压到背上的大丫,她硬生生脚踝一扭,整个人迎面狠摔在地,手掌擦过石子,硌得满手都是血。 身后是哭到几近没声的大丫,不远处是捂着头不知伤势的小嘎子,嘎子娘一颗心仿佛被人撕成一瓣一瓣,痛不欲生。 “求你们放了我们,我把钱全给你,不,只要你放了我两个孩子,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秃头男和一旁的几个兄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都笑了。 “确定什么都答应?” “这也简单,把我们几兄弟伺候舒坦了,我就放了你两个孩子!” 眼见几人围了上来,嘎子娘紧紧抱住大丫,疯狂摇头,“不要,不要!” 徐梅花见这架势,也不禁吓白了脸,赶忙去拉秃头男,“哥,你这是干嘛?不是说好打她一顿吗?也用不着糟蹋她啊!” 秃头男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咋滴,要不你来,我兄弟们都饿了好久了,你没看到这婆娘是个极品吗?” 说着,他猥琐的视线重新落在地上不断求饶的嘎子娘身上。 徐梅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见嘎子娘刚才那么一摔,衣服竟然都湿了。 她眼见这几个失控的二流子一个个回头朝她看来,吓得双臂抱胸,退后好几步,“我……我去给你们把风,你们快点!” 才刚学会走的大丫被人抱起,跟扔垃圾般粗暴地扔到一边,一动都不动。 嘎子娘伸出手肝胆俱裂,发出一声哀嚎:“大丫!” 紧接着,那只伸出的手被人踩在脚底下…… 巷口。 沈庭宗乘坐的小轿车路过巷口时,莫名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喊声。 他立马叫停了开车的司机。 往巷口望去,竟意外看见上次王大军在医院里护着的女人。 此刻那女人正抱胸站在巷口,整个人抖个不停。 沈庭宗心底升腾起不好的预感,下车朝她走去。 “这位同志,你需要帮忙吗?” 徐梅花见有人靠近更慌了,“没……没,不需要帮忙……” 她话还没说完,巷子里再次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以及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里面是我弟……和我弟媳妇吵架,你还是别掺和了……” 沈庭宗目光落在地上掉落的一颗弹珠上。 早上出门时,他还送过小嘎子一模一样的弹珠。 沈庭宗面色一沉,一把推开挡在巷口的徐梅花,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巷子深处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天还未黑,就将所有的天光都吞噬殆尽。 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烟草、腐烂的菜叶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别跑!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今儿个哥几个非得好好教教你规矩!” 一声粗鄙的咒骂打破了死寂,紧接着是布料撕裂的脆响和女人绝望的闷哼。 沈庭宗刚转过巷口,就看见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把一个瘦弱的身影往死角里拖。 那女人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身上的灰色袄子都被扯掉了一半,露出大片惨白的肌肤。 那一瞬间,沈庭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放开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寒意,比这深冬的冷风还要冻人。 那群二流子正欲行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回头。 借着远处昏黄的路灯,他们看清来人只有一个,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哟呵?哪来的愣头青想当英雄?”领头的大肚男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刀在手上把玩着,满脸横肉乱颤,“兄弟们,看来今儿个运气不错,还有个送上门的肥羊。给我废了他!” 一声令下,六七个手持木棍、钢管甚至砖头的二流子,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嗷嗷叫着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沈庭宗眼神一凛,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第一个冲上来的二流子挥舞着钢管,带着风声朝他脑袋砸来。 沈庭宗侧身一闪,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借力打力,猛地向下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啊!”惨叫声刚起,沈庭宗已经飞起一脚,将那人像破麻袋一样踹飞出去,直接撞翻了后面两个正准备偷袭的同伴。 不过短短一分钟。 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七八个大汉,此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捂着断手哀嚎,有的蜷缩在地上干呕,有的直接昏死过去不知死活。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痛苦的呻吟声。 沈庭宗站在狼藉之中,胸膛微微起伏。 他随手擦去嘴角溅到的一丝血迹,转过身,看向缩在墙角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一刻,他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满眼的后怕。 他大步走过去,脱下自己带着体温的外套,将几乎要全部碎掉的嘎子娘严严实实地裹住,“没事了,没事了。” 巷口的徐梅花见这一幕早就吓傻了,打死她都想不到这当院长的人还这么会打架! 她转身正想逃,却被司机喊来的公安同志堵住了去路。 第165章 他婆娘没了 林清缦从医院一路打听,才打听到嘎子娘去了沈院长家里干活。 她便立马背着嘎子娘去了沈家四合院。 到了四合院门口时,连她都被沈家这宏伟大气的四合院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上前敲门,恰好朱红色大门打开,里头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手里还抱着一个虎头虎脑同样被喂得白白胖胖的小崽崽。 脸上被涂得乌漆嘛黑的狗蛋遇见同类,激动地在身后蹬着腿拍着手跟他打招呼。 对面小崽崽一脸嫌弃,白了一眼黑得跟煤球一样的狗蛋,傲娇地别过头去。 那表情和抱着他的中年女人如初一辙。 林清缦上前一步,礼貌询问,“请问,王翠娥是在这做保姆吗?我找她……” “你说那个奶娘吗?她……” 话音刚落,还不等林清缦砸巴出“奶娘”是啥意思,就见一辆吉普车停在大门前,沈庭宗抱着一个身上裹着男人外套的女人下了车,身后还跟着抱着妹妹的小嘎子。 林清缦眼珠子瞪得溜圆,不可思议眼前看到的一幕,这沈院长怀里抱着的居然就是嘎子娘! “翠娥,你这是咋了!” 狗蛋在她身后也是扯着嗓子一直“嗷呜嗷呜”个不停,看到小嘎子头上肿包的模样,恨不得下去迈开小短腿过去抱住他的嘎子哥,问他咋成这样了。 沈庭宗抱着嘎子娘原本想送她去医院的,但她不肯去,就想着避开人带她回家,哪曾想被一群人堵在门口。 屋里。 嘎子娘躺在床上嘴角还青了一大块,沈庭宗帮她上完药,长叹一口气,“要是你缺钱可以跟我说,我找我嫂子工资再给你涨点。” “你嫂子工资已经开了很高了,真不用。” “要不,以后你来我屋里帮我收拾,我每个月再给你五十块,你别去外头擦鞋了。” “不不不,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怎么能收你钱,以后你的屋子就交给我收拾……” 两人旁若无人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说个没完。 沈家嫂子和一旁的林清缦都惊呆了。 沈家嫂子惊的是她小叔平日里都不肯让家里的保姆去他屋里收拾,现在却叫一个带两娃的奶娘去屋里收拾,不要太荒谬。 林清缦惊的却是,这两人啥时候居然勾搭在一起了,这拉丝的眼神不要太好嗑了! 等沈庭宗和他嫂子出去,林清缦赶忙将过来的目的告知,同她说明晚上八点一起出发去港城的事。 “翠娥姐,现在我手上有足够的资金办厂了,咱们去港城以后,把调味料做大做强,再做方便面,肯定能风靡整个港城,到时候咱们一起做港城首富!” 嘎子娘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像是在听啥天方夜谭,“周兄弟对你那么好,你咋要离开他?而且他那么疼狗蛋,你这样,他得多伤心!” “或者,他是做了啥对不起你的事?” 林清缦垂下眸子,想起这些日子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他现在失忆,或许会对我好,但恢复记忆后,恐怕他只想杀了我!” 嘎子娘被她这一说法吓了一跳,“你胡扯啥,我看平日里周兄弟他这人只是不会表达,恐怕心底早就把你当眼珠子了。” 头上擦了茶油的小嘎子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清缦姨姨,周叔叔平日里眼睛都快黏你身上拔不下来啦!吃饭看、走路看、干活也看,我都瞅见八百回了,那眼神就跟我见着大白兔奶糖一样馋,恨不得吃上一口……” “你这野孩子,胡说八道啥,居然把清缦阿姨当成奶糖。” 狗蛋在一旁虽不知他嘎子哥在说啥,但盯着嘎子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禁被逗得咯咯直笑,伸出手就想去找嘎子哥玩。 林清缦听得愣神。 下一秒,她抱不住一蹦一跳的狗蛋,只得把他放地上,让他自己耍去。 小嘎子从床上把不哭不闹的大丫抱下来,放到狗蛋面前,开始摆大哥的谱,“大丫,狗蛋是客人,你陪狗蛋玩会儿吧,哥哥出去帮忙干活!” 大丫眼睛哭得红红的,还好刚才在巷子里她衣服穿得多,没被摔伤,但还是被吓坏了。 她扶着床沿慢慢挪过来,一身粉嫩嫩的小碎花夹袄,软乎乎的胎毛梳成两个小小的揪揪,眉眼清清秀秀,安安静静的。 一步一挪慢腾腾地走,小手攥着衣角,不吵也不闹,像朵刚冒头的小白槐花,乖巧又软萌。 狗蛋整个小人都看呆了,圆圆的脸蛋“唰”地一下红透,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方才还叽叽呀呀的小嘴瞬间闭紧,连晃悠的小手都僵在半空。 他一出生就认识嘎子哥全家,咋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仙女? 撞上大丫温温的目光,他又“咻”地把头埋得更低,憨乎乎的,傻得可爱。 林清缦不禁被他逗乐,没想到这平日里狂飙婴语的狗蛋还有安静的一天。 嘎子娘看着两个小娃娃,也不禁红了眼眶。 “清缦,我是大军他变了心才没法子离婚,一段婚姻说不定是你们哪个人求了几辈子才求来的,你要珍惜,没到过不下去,你还是给他一次机会……” 嘎子娘说了好多。 林清缦静静听着,不知为何明明是来劝她离开的,怎么反倒被她劝着有片刻的动摇。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抱起狗蛋起身,“翠娥,我主意已定,晚上我就带狗蛋离开,船票我也帮你和孩子们买好了,你要是想好了,就来码头找我汇合。” 林清缦说完,生怕自己会反悔般,抱起不肯走的狗蛋脚步匆匆出了沈家。 临走时,她和门口一位头发半白的老人家擦肩而过。 老人家看见她的一刹那整个人僵住,最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夕阳西下。 各家男人陆续回来。 家属院里也重新恢复热闹。 周祈擎从吉普车上下来,脚步匆匆就往家赶,手里还提着给林清缦买的紫菜饼。 路过大院,婶子们同他打招呼,他也会罕见地点头回应。 “清缦我回来了……” 他推开门进去,却在看见空荡荡的房间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土崩瓦解! 他婆娘没了! 第166章 跑路当场被抓 周祈擎打开角落里的木衣柜,里面许多衣服都还在,但翻找一下,能明显发现林清缦平日里喜欢的几件衣服和狗蛋的几件新衣服全都消失不见。 他迅速打开衣柜底层抽屉。 结婚证还稳稳当当躺在那。 就在今天,他打了正式的结婚报告,用自己真实身份,打算和她真真正正领上结婚证。 没想到他欢天喜地回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她终是决定要离开他,去港城找她的啥十个八个“小奶狗”? 他丫的,到底啥是小奶狗! 周祈擎气呼呼下楼,大老远就见陈东北在和大院里的几个婶子唠嗑。 “小陈啊,不是说你们周团长号称是能吓退老虎的铁面人,我们刚刚咋觉得你们周团很好相处啊!” “对啊,我还听说你们周团昨儿个带他媳妇来家属院住了,咋没看到那小媳妇下来啊?” “是不是小媳妇长得太胖,不好意思出去见人……” 陈东北被几个婶子围在中间,见几人越说越离谱,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他眼角瞥向墙角的木箱子,看见里头有三只刚出生的白色小奶狗,激动俯下身去抱起一只,喜欢得不得了,“这小奶狗真是太可爱了……” 周祈擎一过来就听见“小奶狗”三个字,额头青筋暴起,冲着陈东北就下达命令,“陈东北,放下狗,立马跟我加班出任务!” 他身形挺拔如松,眉骨压得极低,黑眸寒冽如冰,周身戾气骤起。 没高声呵斥,只冷冷一句,依旧吓得人心惊胆寒。 刚刚还夸周祈擎好相处的几个婶子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垂首屏息,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陈东北更是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小奶狗给摔了。 吉普车“噗”一声跟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城郊海域。 咸腥的海风卷着潮湿的雾气,拍打着岸边嶙峋的礁石。 几艘挂着破旧帆布的渔船随着波浪起伏,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林清缦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狗蛋,和一群同样等在码头一起出海去港城的人,看着逐渐靠近的船只,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爸爸爸……”狗蛋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 “不怕,狗蛋不怕,娘带你去的地方可好了,带你把病治好,咱就不痛痛了,到时候你要爸爸,我再给你找!” 林清缦低头亲了亲狗蛋饱满的额头,终于感到一丝解脱。 今天过后,她终于不用再被惨死监狱的噩梦惊醒了。 林清缦回头望了眼远处的沙滩,依旧没见嘎子娘她们的身影,不禁有些失望。 看来嘎子娘最终还是选择留下。 船逐渐靠岸,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往破船上搬运货物。 林清缦咬了咬牙,把怀里的孩子往上颠了颠,迈开腿就要往跳板上冲。 就在她的脚即将踏上那块腐朽木板的瞬间。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夜的寂静,子弹精准地打在林清缦脚边的泥地里,溅起一蓬尘土。 林清缦吓得腿一软,差点抱着孩子跪在地上。 四周原本漆黑一片,突然亮起无数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瞬间将这片废弃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都不许动!警察办案!” “全部抱头蹲下!” 震耳欲聋的呵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清缦眯着眼,透过光柱的缝隙,看见一群身穿绿色军装的士兵如神兵天降,迅速控制了现场。 刚刚那些还在搬运物资的船员,此刻像鹌鹑一样被按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些拿着编织袋正打算上船的渡客一个个抱头蹲下。 林清缦僵在原地,怀里的狗蛋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来。 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身形极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眉眼,只能看见那紧抿的薄唇和冷硬如铁的下颌线。 竟然是周祈擎! 周祈擎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最后定格在她怀里那个哭得打嗝的小胖墩身上。 “林清缦!”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你这是要去哪?别说你是想去港城探亲!” 林清缦咽了咽口水,大脑飞速运转。 跑是跑不掉了。 硬刚?她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一只手捏的。 只能……示弱! 她迅速调整表情,眼眶一红,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狗蛋爹,我……我怕……” “把枪收起来,别吓着孩子。”周祈擎突然开口,打断了陈东北准备上前抓她的动作。 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林清缦面前。 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和淡淡的皂角味。 林清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把怀里的狗蛋护得更紧。 周祈擎垂眸,看着眼前这个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女人,心底怒意翻滚。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碎花连衣裙,裙摆沾了泥点,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涂满了黑灰。 特别是那双眼睛亮得跟电灯泡一样,像受惊的小鹿。 “怕,你来这?” 周祈擎伸手,粗糙的指腹擦过她脸颊上的一滴泪珠,动作看似温柔,力道却重得让林清缦微微发颤。 “不是……我是想带狗蛋出来走走,没想到走到这来玩了……”,林清缦编不下去了,眼泪都快急出来。 “嗯,是狗蛋想玩,还是你想玩?” 周祈擎替她说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去港城找十个八个小奶狗玩?” 林清缦:“……” “林清缦,军婚难离,你既进了家属院的门,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周祈擎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却又透着一股他自己觉得别扭的霸道。 下一秒,在林清缦还没反应过来时,男人突然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 “啊啊啊,你吃枪药了,放我下来!” 林清缦惊呼一声,抱着狗蛋一同离地。 她竟然连人带娃被周祈擎当众打横抱了起来! 第167章 调教完狗蛋,调教他娘 “周祈擎!你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林清缦羞愤欲死,双手胡乱地捶打他的胸膛。 周祈擎纹丝不动,甚至还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语气凉凉:“回去和我好好交代一下啥是小奶狗?” 两人怀里的狗蛋停止了哭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似在惊叹他爹的力气,好奇地伸出小手想去抓周祈擎肩章上的星星。 “别动。”周祈擎低头看了一眼孩子,眼神里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瞬,随后转头看向怀里的林清,眼神再次冷了下去。 “我不回去!我要离婚!” 林清缦眼见逃脱升天避免惨死的机会就在眼前,却被人阻止,终是崩溃地说出心底话,不死心地挣扎着。 “离婚?” 周祈擎将这两个字在口中过了一遍,掐在她后背和膝窝处的手愈发收紧,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吉普车走去。 海风呼啸,林清缦被禁锢在男人坚硬滚烫的怀抱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下打草惊蛇,她以后该咋逃! 一路上,林清缦缩在副驾驶里,怀里抱着终于睡着的狗蛋,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底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次怎么逃跑。 毕竟离除夕夜周祈擎恢复记忆只剩二十几天了,再不逃,别说狗蛋的病等不及,她俩都得完蛋。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 林清缦浑身一僵,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 周祈擎目视前方,单手打着方向盘,侧脸在路灯下显得轮廓深邃,好像能听到她的心声般,冷硬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林清缦,”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狠劲,“再有下次,信不信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家里。” 林清缦缩了缩脖子扯回自己耳垂,小声嘟囔,“你才不敢……” “你说什么?” “我说……陆团长开车真稳!” 周祈擎依旧沉着脸,眼底却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一回到家。 狗蛋就醒了。 他刚落地,拔腿就想跑,却被周祈擎一把拎起。 当着林清缦的面,周祈擎三两下就剥了狗蛋的衣服,跟栽葱般塞进澡盆里,拿起粗粒毛巾就是一顿猛搓。 狗蛋脸上的黑灰全部清洗干净,痛得他嗷嗷直叫。 洗完后,又将搓洗得粉粉嫩嫩的狗蛋从水里捞出来,往他折叠肉肉的咯吱窝里拍薯粉,直拍得床上累了一天的狗蛋舒服地眯起眼。 穿好小秋衣小秋裤窝在被窝里。 一个大奶瓶塞进狗蛋嘴里,他又再次幸福地眯起眼。 林清缦在一旁全程看着,莫名有些胆战心惊。 周祈擎挽着衣袖,扭头看向林清缦,“现在……到你了!” 林清缦身体一抖,差点主动摔进一旁刚放好水的澡盆里。 铜制台灯在床头柜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女人的后颈抵着冰凉的黄铜床柱,手腕被一条羊毛围巾缠了三圈,结扣处还留着男人指节的温度。 她听见铁皮暖水瓶在墙角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某种倒计时。 而周祈擎正慢条斯理地解开她衬衫第三颗纽扣,金属纽扣弹开的瞬间,惊飞了窗外栖息的麻雀。 “你为啥要跑?” “难不成真是为了带狗蛋去港城看病?” 他的声音带着砂纸打磨过的质感,拇指摩挲勾勒着她的锁骨。 林清缦别过头不去看他。 这次莫名的,她不想撒谎。 周祈擎从一旁工具箱里取出块鹿皮布,动作轻得像在擦拭精密仪器。 林清缦盯着他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表,那是以前在小渔村里莫名出现的手表。 此刻在他腕间滴答走着,秒针每跳一格,她的心跳就跟着漏一拍。 他忽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一旁的台灯,“这灯泡里的钨丝断了三次,我接一次,它亮一次。”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腹,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下移,像在调试某种精密齿轮。 林清缦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的血腥气,却听见他低笑,“狗蛋娘,昨天在床上你扮演公主,我扮演残疾暗卫。你一口一个喜欢我,让我站起来,怎么就一个晚上,转眼就变心了呢?” 话音未落,他突然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在他脊背上投下栅栏似的阴影。 林清缦浑身颤抖着,看着一旁叼着奶嘴呼呼大睡的狗蛋,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清缦,你知道修表最怕什么吗?” 没等她回答,他已含住她的耳垂,声音闷在她颈窝里。 “怕表针走得太急,把发条拧断了。” 她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像被掐住脖子的幼鸟。 周祈擎松开手,从床头摸出个铁皮盒子。 里面躺着他跟宝贝般收起来的她绑过的红绳。 他五指紧紧扣住林清缦的五指,用红绳紧紧缠绕两人的手腕。 “周祈擎……”她刚开口,就被他用吻堵住。 窗外的麻雀又飞回来了,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们。 而铁皮暖水瓶终于不再“咔嗒”作响,整个房间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和那枚上海牌手表滴答、滴答的走针声,像某种永恒的倒计时。 翌日清晨。 林清缦一睁眼,昨晚不堪入目的画面就窜入脑中。 昨晚一整晚他虽然还是让她扮演公主,但却成了亡国公主。 而他竟翻身做主,从残疾暗卫变成占有欲极强的病态将军。 那疯批模样,简直…… 她摇了摇头,只当那是噩梦。 直到她偏过头,看到手腕上红绳勒出的痕迹时,浑身才一个哆嗦,后知后觉的酸痛从四肢百骸处传来。 特别是腰,她只觉得快断了。 见周祈擎没在屋里,她颤颤巍巍软着跟面条一样的腿下床。 昨晚,周祈擎那浑蛋居然告诉她,狗蛋压根没有病,是医生拿错了报告。 林清缦只差点和他拼命。 现在想起她居然上赶着同他睡,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怀上孩子,那她真是自找苦吃。 趁没人,林清缦赶忙取了点晨尿,往里头倒了点白醋。 看着碗里尿液的变化,林清缦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 第168章 完蛋了,真怀上了 加了醋的尿液,浑浊一片! 林清缦抱着头努力深呼吸,又揉了揉眼睛,才崩溃发现这一切不是她的幻觉。 她拿过尿液看了又看,开始自我安慰。 “土方法不准的,去医院才准。” 就在她拿着尿液喃喃自语时,身后传来男人冷冰冰的声音,“你在干嘛?” 林清缦吓得手一抖,手中装尿液的碗“砰”一声摔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尿液也跟着撒了一地。 她惊恐回眸,就见周祈擎目光锐利地盯着地上的碗,神色晦暗不明。 “没……没什么……” 林清缦吓得连连后退,满脑子都是不能让他发现自个怀孕。 要是被他发现怀孕,估计以后跑路,他更会想尽办法抓她回来。 就在她刚后退一步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将她捞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抱到一旁的脸盆架上。 周祈擎握住她的手,拿毛巾将她的手前前后后擦了一遍,连指缝也仔仔细细擦干净。 擦完后,他就把她丢脸盆架上,拿起扫把将地上的碎碗清扫干净,并没问什么。 林清缦坐在脸盆架上长松一口气,心底琢磨着他肯定以为她是在喝啥汤。 就在她庆幸逃过一劫时,只见这一声不吭的男人,目光又落在她沾了尿液的裤子上。 林清缦心底一个咯噔,面色惨白。 果然,这闷声干大事的男人转头就去拿了裤子过来给她换。 半个小时后,林清缦换好了裤子,脸盆架却塌了。 她被抱着出去时,只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已经早上七点。 看来是去部队的时间要到了,否则今天不会是只塌一个脸盆架那么简单。 周祈擎从纸袋里拿出油条豆浆,就这么坐对面看她吃完。 看到最后,林清缦都吃打嗝了。 她一阵阵后怕,发现这男人好像格外喜欢看她吃油条。 就在她以为他就这么沉默到出门时,他却过来拍着她的后背,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中午回来我给你炖腰子汤!” 林清缦吓得打嗝越打越厉害。 这是看她虚弱,一副肾亏的模样,所以要给她补腰子吗? 当初给人家补多少腰子,最终这些腰子都会以各种方式报应在她身上。 周祈擎出门前,还把她塞回床上,盖好被子。 像是怕她闷,又拿了五六本小人书放她床头,这才风风火火地走了。 等人前脚刚走,林清缦就后脚从赶忙扶着一旁的书桌从床上起来。 脚刚碰到地板,她就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到地上。 顾不上思考,她强撑着站起身,又照昨天那般拿了锅灰抹脸上,背着狗蛋就出了门。 狗蛋还以为又去见昨天那个头顶梳着小揪揪的小姐姐,下楼时开心地直拍手。 下楼时,有几个婶子见她,都热络地同她打招呼,问她是谁的家属。 林清缦尴尬笑着,随意应付几句她是周鑫周排长的家属,匆匆溜了。 到岗亭处,又和昨天一样如法炮制,说自个是周鑫媳妇,才得以顺利放行。 大门口。 陈东北推着自行车等在那,一眼就认出出来的人是林清缦,便立马跟了上去。 林清缦刚走出部队家属院没多远,一辆小轿车就刹停在她面前。 身后的陈东北也跟着立马刹停自行车躲在角落里。 他看着小轿车车门打开,周靳萧从车上下来,两人没说两句话,林清缦就跟着上了车。 小轿车飞速驶离,陈东北在身后骑着自行车,自行车都差骑出火星子了,终是追不上四个轮子的小轿车,被它远远甩在后面。 车上,林清缦透过车窗看向身后逐渐变小的陈东北一阵后怕,她没想到周祈擎居然还派人跟着她。 身旁的周靳萧适时开口,“祈擎他也真是的,家里条件比这好,还有阿姨照顾,他却非得把你弄家属院来住,搞得跟坐牢一样,天天喊人跟踪你。” 林清缦抱着狗蛋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没去搭理他。 要不是她也发现有人跟着她,她才不会坐上他的车。 可周靳萧却像是没发现她的冷淡般,兀自解释先前把嘎子娘开除却没开除王大军的事。 “其实我早就发现王大军居然偷厂里海货出去卖,所以我才留下他的,没想到王大军胆子那么大,居然走私。” 林清缦冷笑一声,看向窗外。 这男人竟然比她还会撒谎。 给王大军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走私。 明明是他自己走私,让王大军背锅而已。 要不是王大军罪有应得,她真的想大骂他一顿。 很快,车子抵达医院。 林清缦拒绝了周靳萧的陪同,独自进了医院。 周靳萧重新坐回车里,掏出一根烟烦躁地抽了起来。 黄力在前面觑着他脸色适时开口,“哥,乔姑娘这几天一直去公司堵你,你这是打算和她断了吗?” 周靳萧将手中的烟团成一团扔了出去,“她还有用,你把她叫到招待所。” 说完,他扭头看向林清缦离去的方向,唇角勾起,“这次我要让她对周祈擎彻底死心!” * 医院妇产科开完单子。 林清缦拿着尿液等在尿检科门口,焦急得脚都在抖。 狗蛋在一旁扶着长椅东看看西看看。 不远处一个婶子也带着个刚走路的女娃等在门口拿报告。 小女娃头顶也梳着个小揪揪,看起来粉雕玉琢的,和狗蛋一样胖嘟嘟的,十分可爱。 她一见圆滚滚的狗蛋就朝他咧嘴笑,露出两颗白白的小牙齿。 狗蛋小脑袋昂得高高的,一副小傲娇模样不去看她。 小女娃却松开扶在长椅上的手,踉踉跄跄就朝他扑来,吓得狗蛋连连后退,连椅子都忘了扶,迈开小短腿就往娘怀里钻。 一旁的婶子被这你追我逃的两个小崽崽逗得乐呵呵一直笑。 婶子过来同她搭话,“妹子,你也是着急生二胎吧,我呀也着急生,想生个带棒的!” 林清缦苦笑。 狗蛋没生病,她才不着急生,更不想生。 现在狗蛋没病,她可不想难产交代在这。 医生拿着报告出来喊她的名字。 林清缦着急冲上去拿报告。 看着手中的报告,她白眼一翻,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第169章 哭着被秋后算账 林清缦浑浑噩噩坐在医院走廊里很久很久,直至狗蛋被那个小女娃抱着一连亲了好几口嚎啕大哭,她这才反应过来,抱着嚎啕大哭的狗蛋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来到诊室。 不等医生询问,林清缦率先提出要打胎。 医生瞪圆了眼,有些不可置信。 因为这年代打胎的夫妻很少。 即便现在有超生罚款,他们怀了都会生下来。 “同志,你确定不要这孩子?你们这么年轻为啥不生呢?” 林清缦不想解释,只是让她帮忙看下哪一天最快能手术。 医生无奈点头,“那你就后天过来吧,你得想清楚,也得做好准备,那过程很痛……” 医生后面的话,林清缦没有听进去,抱着狗蛋出医院,站在医院门口的电话亭,看着电话亭的反光面倒映出的自己,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 她抱着狗蛋去国营大饭店吃了扁肉,又去百货大楼买了几件周祈擎穿的衣服,直到快中午,她才回了家属院。 刚到家属院门口,就见周祈擎和周鑫一群人在那焦急地商讨着什么。 几人像是刚从哪里匆匆回来般满头大汗。 周祈擎第一时间就看见从人群外的林清缦,下一瞬,眼圈都红了。 恰时,岗亭的哨兵一眼就认出了她,冲她大喊,同样着急得都快哭了,“周排长媳妇,你回来的正好,你认识周团她媳妇吗?有没见到她出去?” 刚刚他们周团回来没见到他媳妇,就怒斥他没看好人,人出门两次,他都没及时通知他。 哨兵比窦娥还冤。 他哪里有放他媳妇出去。 况且家属院一般都是禁止外人进去,哪有禁止里头的人出去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团拐了人家姑娘,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她出门。 哨兵哪里知道,他这一嗓子出去,又闯祸了。 周鑫在一旁脸涨成猪肝色,看向周祈擎时疯狂摆手,“周团,俺的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我和嫂子是清白的……” 周祈擎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定格在林清缦和狗蛋身上,那眼神恨不得将一大一小洞穿。 林清缦更是两股战战,看来陈东北已经把她上周靳萧车的事告诉他了。 “回家吃饭!” 周祈擎朝还在发呆的她大吼一声,转身便朝家属楼走去。 林清缦抱紧孩子赶忙跟了上去。 回到屋里。 狗蛋一落地就赶忙扶着桌子椅子,迈着小短腿走到大床旁,小虎头鞋一蹬,扒拉着床沿爬上了床,飞速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生怕等下殃及池鱼。 他隐约知道等下会有一场狂风暴雨发生。 林清缦换了塑料拖鞋,同样心底已经做好被他痛斥一顿的准备。 一进去就听厨房里传出切土豆丝的“噔噔噔”声。 她坐在桌前忐忑不安等了半个小时,等来了一桌子菜,以及一砂锅腰子汤。 砂锅盖子打开,香味扑面而来。 林清缦探着脑瓜子一看,看着满砂锅汇集了不知多少种腰子的汤,唇角疯狂颤抖。 狗蛋也被抱下了床,坐在一旁傻不愣登,吃着腰子线面吃得不亦乐乎,巴不得他爹一口能喂他两大勺。 这边周祈擎大勺子刚从他小嘴巴里出来,他就“面面面面”奶声奶气叫个不停。 明明刚吃了碗扁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带他出去,把他饿着了。 “看啥看,赶紧吃!” 周祈擎面无表情冷不丁一句话,直吓得林清缦收回思绪,不情不愿拿起勺子开始吃起来。 她看着碗里的猪腰子汤,眉头直皱,一股子腥气让她下意识想躲开。 可这男人现在肯定因为她胡说八道还偷溜出去的事生气,她哪敢说不吃。 再说她这两天腰酸背痛的,确实得补一补腰子。 她硬着头皮尝了一口。 没想到腰花嫩而不腥,汤鲜味儿足。 她越喝越顺口,最后竟连汤带肉吃得干干净净,还和狗蛋一样齐齐打个个饱嗝。 晚上,狗蛋吃饱喝足呼呼大睡。 林清缦站在日历前再次打了个叉。 距离除夕夜只剩27天。 这说明他还有27天就会记起她所有对他的欺骗。 那么高傲一个男人,曾经对原主说过,这辈子他都不会喜欢她。 恢复记忆后,他肯定悔不当初,居然和讨厌的人生活了这么久。 还有秦姨! 他得知最爱的母亲因为他的失踪成了植物人,肯定恨不得杀了她! 一想到这些,她胸腔跟堵了一团湿棉花般难受。 就在她还在胡思乱想时,身后一双手紧紧环抱住她腰身。 周祈擎覆在她耳边,低低呢喃,满腹的委屈。 “我就这么让你拿不出手吗?你到处和人说是周鑫那小子的媳妇。” 林清缦忍受着耳朵的异样,正想解释,却被身后的人捂住了嘴。 掌心的薄茧蹭着她的唇瓣,又痛又痒。 “还有,你为啥要上周靳萧的车,你们俩到底去干嘛了?” 听着身后持续输出的猜想,林清缦缩着脖子只想躲。 她没想到这狗男人思想这么脏,竟然以为她和他小叔有一腿! 她想辩解,可下一秒,嘴巴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清缦知道,这是来找她秋后算账了。 在男人一声声的逼问中,林清缦双手撑在挂历上欲哭无泪。 直到挂在铁钉上的挂历一整个散架掉落在地,林清缦才得以喘息,就这么迷迷糊糊靠在男人怀里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周祈擎就这么静静看着床上和摇篮里的一大一小,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直到门口传来陈东北的声音,他才起身去开了门。 周祈擎轻轻关上门,走到楼道里听他汇报。 “我和公安对接上,说是他们今天跟踪周靳萧时,发现他带着嫂子去了医院,而且是去了……” 见他欲言又止,周祈擎闭了闭眼,沉下嗓门,“你说,难不成你还怕我受打击不成?” 陈东北终是深吸一口气,不敢看他,硬邦邦说出他调查出来的真相。 “嫂子她……她去医院妇产科,至于她……她去里面干啥,医生不肯说……” 陈东北磕磕绊绊说完,再睁眼偷偷觑周祈擎的脸色,只一眼,他魂都吓没了。 第170章 狗蛋在部队勾三搭四 只见周祈擎不知什么时候,那张臭脸已经凑到他面前,恶狠狠盯着他,像是要一口咬掉他脖子。 陈东北惊恐地咽了咽口水,“周团,你……你别太伤心了,这女骗子,不干不净,咱们……咱们把她送监狱里,她就伤不了你的心了……” 他原以为,这一番话能安慰到他家周团。 谁知,他家周团接下来连珠炮般说的话,直接如道道惊雷劈得他外焦里嫩。 “你是不是嫉妒我能娶到你嫂子,天天在这挑拨离间?” “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民子弟兵,你嫂子为啥还要找别的男人?” “还有,你是不是暗戳戳想说你嫂子和我小叔一起去医院,是不是想说她和我小叔有一腿,得了啥见不得人的病?” “错!我天天和你嫂子在一起,她应付我一个都应付不过来,还要天天补腰子,她怎么可能有精力去找别的男人!” “陈大腚,告诉你,以后不许挑拨我们夫妻感情,我和你嫂子感情好得很,她逃跑她去医院,都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趣,懂不懂!” 周祈擎对着陈东北一通长篇大论完后,转身就走。 陈东北头发都像是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呆站原地目瞪口呆,整个人几乎都快碎了。 * 春风招待所。 乔锦书窝在周靳萧怀里,诉说这几日的思念。 “靳萧,你咋都不肯见我,你不知道这几日我有多想你。” 周靳萧抱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我的计划快要成功了,我不想再节外生枝。” “不过,还得需要你帮我完成最后一步,把周祈擎从团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乔锦书紧紧揽住他的腰,点头如捣蒜,“我都听你的,你要搞垮周家,我帮你,你要周祈擎死,我也帮你!我爱你,靳萧,我……” 炙热的告白被吻狠狠堵住,只剩一室旖旎…… * “清缦……清缦……” “你喜欢我对不对?” 林清缦原本睡得好好的,迷迷糊糊又被吵醒。 “对,喜欢你……” “以后,不跑了,好不好?” “好……” 她翻个身还想再睡。 想着他忙他的,她睡她的。 结果,一阵翻来覆去后,彻底睡意全无。 不知是不是腰子起作用了,两人忙活了一晚上。 直到两人换口气停歇的功夫,一扭头看到猝不及防出现在床头的狗蛋时,才惊觉现在已经天亮了。 狗蛋哪知道两人在干啥,冲两人龇着两颗小牙齿就喊“饿饿”。 林清缦早就累趴了。 周祈擎却依旧神清气爽,匆匆起身给狗蛋套上小棉袄,泡上奶。 喝完奶,他抱着跟球一样的小狗蛋出门,一起去买早点。 路上遇到好几个家属院的婶子,一个劲地夸狗蛋长得像他,夸狗蛋长得可爱。 狗蛋脑瓜子昂得高高的,骄傲得不得了。 回到家里,周祈擎发现林清缦还在睡,便把早点摆放在床头,准备抱着狗蛋去部队。 陈东北开着吉普车来接他,一见着狗蛋再次眼珠子瞪得溜圆,下意识脱口而出,“周团,你不会是怕嫂子跑路,所以把这小崽子当成人质吧!” 周祈擎瞪了他一眼,“你不会说话就别说!” 吉普车一路来到部队后勤部。 周祈擎拜托后勤部几个女同志帮忙照顾,交代狗蛋要乖乖的,狗蛋也听话地不住点头后,他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没过多久,下训的号声吹响。 一群刚结束五公里负重越野的士兵,一个个灰头土脸,军装被汗水浸得透湿,拖着沉重的步子往营房走。 路过后勤部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眼尖,喊了一嗓子:“哎?门口那是啥?谁家娃娃?” 得知是周团长家的崽崽后,整个部队像是往滚油里滴了滴水,瞬间炸了锅。 “哪呢哪呢?” “好可爱的小团子!” 一群平均身高一米八、浑身腱子肉的糙汉子,瞬间围了过来,把小小的后勤部办公室堵得水泄不通。 狗蛋正坐在椅子上晃着小短腿玩,突然看见这么多穿绿衣服的“大树”围过来,非但没哭,反而眼睛一亮。 他兴奋地拍起了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像是在发表什么演讲。 “哎哟,这大眼珠子,真亮堂!” 新兵连的士兵平日里最怕周祈擎,这会儿却大着胆子凑过去,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指想戳戳狗蛋的脸蛋,“咱们部队这是藏了个金娃娃啊?” “去去去,手洗干净了吗就摸!”其他士兵也跟着打趣。 狗蛋似乎很喜欢这种被围观的感觉,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冲着面前这群高大的叔叔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举起肉乎乎的小手,对着面前的一群兵,有模有样地敬了个礼。 虽然手举得歪歪扭扭,甚至有点像在招财猫,但那股子认真劲儿,瞬间击中了所有硬汉的心。 “噗……”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后勤部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好小子!这敬礼姿势,比你爹标准!” “来来来,叔叔这儿有糖!” “叔叔这儿有子弹壳做的玩具!” 一群刚才还累得像狗一样的士兵,此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这个掏兜里的奶糖,那个拿钢笔逗他玩。 狗蛋来者不拒,谁逗他他就冲谁笑,笑得眉眼弯弯,偶尔还发出清脆的笑声,像是在嘲笑这群叔叔笨手笨脚。 有个士兵故意板起脸,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吼了一声,“立正!” 狗蛋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还没发育完全的小胸脯,努力站直,嘴里还配合着发出“嗯”的一声奶音。 “哈哈哈哈!” 这下好了,连隔壁营房的周鑫都被笑声吸引过来了。 看着被围在中间、一脸骄傲接受“检阅”的小狗蛋,大家心里的那点疲惫和思乡的愁绪,都被这软糯的小团子给治愈了。 “这小家伙,真是个开心果。” 周鑫不由再次感叹,“能当他爹,那该有多幸福……” 他说得满脸惆怅,却不知他的话就这么被身后的人听了去。 第171章 一整晚又是哭又是嚎 狗蛋也似乎知道自己很受欢迎,更加卖力地表演。 他摇摇晃晃走过去,试图去抓周鑫腰间的哨子,嘴里还“嘟嘟”地模仿吹哨的声音,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直到集合的哨声再次响起。 周祈擎忙了一半的工作,不放心狗蛋,想过来看两眼。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笑声,以及周鑫的那句“当他爹可真幸福”。 周祈擎皱了皱眉,推门而入。 “团长!” 原本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所有士兵整齐划一地转头,虽然身上还带着汗味,但脸上都挂着意犹未尽的笑容。 周祈擎看着坐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把奶糖和子弹壳玩具、冲人就喊“爸爸爸爸”的狗蛋,一张脸沉了又沉。 他越过人群,把在中央狗腿子般的狗蛋从地上拎了起来,转身就走。 临走前还放话,“今天加训,多跑十圈才能下训!” 身后士兵们闻言一个个哀嚎不断。 狗蛋被人拎着,蹬着小短腿要下来。 下一秒,被拎着怼到他爹那张冷酷无情的脸前,“咋滴,你也想用你这小短腿跑20圈吗?” 狗蛋将头摇成拨浪鼓,狗腿子般冲他笑,急得都快哭了。 最终还是被拎去了枯燥无聊的办公室,眼看着门在眼前关上,绝望地闭上眼,一张脸皱成了个小苦瓜。 家属院里。 林清缦一醒来就见周祈擎留给他的字条。 上面写明他把狗蛋带去了部队。 林清缦无语,简直哭笑不得。 他这是生怕她再次跑路,把狗蛋都带走了。 从裤兜隔层里掏出那份怀孕检查单,林清缦想了很久,终是背上帆布包去了医院。 住院部里。 林清缦看着病床上面色惨白的秦姨,愧疚感再次涌了上来。 “秦姨,对不起,我真不能……不能生下孩子,你变成这样,是我的责任,祈擎恢复记忆后,不会原谅我的。” “所以,你能不能原谅我打掉他的孩子?以后,他会有一个更好的姑娘爱他的,那个姑娘肯定是诚实善良的,不像我这样……” 林清缦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一想到要打掉肚里的孩子,或许还是三胞胎,就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 可她是自私的。 从小到大在孤儿院长大,她见惯了人情冷暖。 她没法去赌周祈擎恢复记忆后会不会放过她。 更不想难产惨死在监狱里。 她打掉孩子,只不过想活着而已。 眼泪一滴滴砸在秦翠兰手背上。 呼吸面罩下的人眼睫毛抖了抖,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也突然跟着抖了抖。 林清缦走出病房,擦了擦眼泪直奔妇产科。 她甚至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她怕,只一眼,她就忍不住,心软之下不去做这个手术。 来到妇产科。 林清缦早已做好了人流的准备,谁知医生接下来说的话,直接又泼了她一盆冷水。 “你再去抽个血,一个星期后来做b超,两个星期后再做人流,因为这手术胎儿最少要六周才能做,算一下差不多除夕前一个星期那样子就能做。” 医生头也不抬,笔头在检查单上刷刷刷写个不停,如往常那般同患者做着简单的陈述。 说着,她笔头一顿,又从一旁抽出一张纸递给林清缦,“对了,还有这个同意书你得给你男人签,注意,得千真万确给你肚里孩子的父亲签,否则到时候孩子他爹不知情找我们医生讨说法,我们去哪儿赔孩子给他,明白吗?” 医生嘴皮子利索一通说。 林清缦却整个人像是被冻住般僵在原地。 这除夕夜前一个星期才能手术? 而且家属那一栏配偶还要签名! 那就等于周祈擎恢复记忆前七天,她才能做完人流跑路。 时间那么紧,到时候她跑还来得及不? 而且现在去港城那条路被堵死了,她只能坐火车去比较远的地方,到时候她该跑哪里去,才不会被抓回? 拿着同意书刚回到家属院,大老远就见乔锦书在家属院门口,同几个婶子说说笑笑。 林清缦脸一沉,这女人几天没见,怎么又跑来这乱嚼舌根了。 她刚凑近,就听乔锦书同几个婶子摆摆手,一副受了委屈依旧人淡如菊的模样。 “婶子你可别这么说,要是祈擎他媳妇知道了可不得了,听说她以前用尽了法子追不到祈擎,后来才想法子把人弄失忆拐走了,但最后这两人能成,也怪不了他媳妇,毕竟祈擎他啊,就喜欢那种长相艳丽放得开的村姑……” 乔锦书说得唾沫横飞,一旁围着的七八个婶子,一看就是那种爱八卦的大喇叭。 只要今天家属院有点风吹草动,明儿个家属院肯定人人皆知。 这时候她们听着乔锦书的话,个个都把头摇成拨浪鼓。 “现在这年轻人已经这么开放了吗?想男人想疯了吧,居然把男人拐回家?” “那听你这么一说,周团长平日里抱着的那个小胖墩也不是周团的吧?那周团长不是头上绿油油一片……” “啧啧啧,这种红杏出墙一无是处的骗子村姑,周团长到底图她啥?” “肯定是图她功夫好会伺候男人呗,我就住周团长他屋隔壁,你别说,那一整晚又是哭又是嚎的,吵得不得了,原本我还怕那个小胖墩吵,哪晓得是人家小两口吵……” 林清缦在一旁简直听笑了。 她实在搞不明白重生后的女主明明和男主周靳萧好好过日子不就好了,为啥非得跑她面前找事,拿骗婚和她村姑的身份一直说。 眼见乔锦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林清缦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枚她随身携带的金牌带在脖子上,一甩辫子,昂头挺胸走过去。 大老远她就开始同人打招呼。 “婶子们你们在说啥啊?说我吗?要不也说给我听听?” 她侧着身子直接挤进去,像是刚见到乔锦书那般惊愕地张大了嘴,“呀,原来乔运动员也在这呀?我还以为你上次比赛时故意弄坏我泳衣,已经被公安抓走了,怎么还在这啊?” “哦对了,听说你忙乎大半天陷害我,得了个三等奖,最后奖项还因为这事被取消了是不是?” 第172章 我想你了 乔锦书手中的瓜子“哗啦啦”一下子全散落在地。 她哪想到在这偷偷说人坏话,还会被正主抓到,别人的瓜还没说完,她的瓜却全被人抖了个干净。 而周遭刚刚听八卦的婶子们则像是被一个又一个大瓜砸晕了般晕头转向,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 倒是其中一个婶子眼尖,发现了林清缦脖子上的金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天啦,这是金牌!周团媳妇,你当真拿了游泳冠军吗?”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林清缦胸前,个个上手去摸那枚金牌。 “天啦,这是真黄金!” “我这辈子见过运动冠军也算值了!” 刚刚那几个还在吐槽林清缦是村姑的婶子们登时围住她,就是一顿彩虹屁。 转而又看向乔锦书,眼里满是指责。 “你这女同志真是损,刚刚还说周团媳妇是个啥也不会的村姑,敢情你是嫉妒人家,所以故意来编排人家冠军的。” “就是,还弄坏人家衣服,心咋这么歹毒,得叫公安同志过来再把她抓走才行。” “对对,把这坏心肠的抓走……” 乔锦书咬牙切齿,眼见刚刚还同她要瓜子听得不亦乐乎的婶子们,此时一个个调转枪口,对她群起而攻之,吓得落荒而逃。 林清缦见人走远,看着乔锦书的背影陷入沉思。 原书里周靳萧联合乔锦书搞垮周家。 想必周靳萧现在就是在采取什么动作。 虽说她早晚都要离开,但她也不希望周祈擎和老爷子出事。 回到家里。 林清缦第一次很认真打量这间布置温馨的一室一厅小房子。 水泥地擦得很亮,床前还铺了地毯。 旧木桌铺着粗布桌垫,墙角立着刷了漆的小柜,摆着几枝野花。 卧室里床铺方正整洁,蓝白床单配着碎花床帘。 窗台上还晾着早上周祈擎刚晒的衣服,处处透着烟火气与暖意。 每一处都透着某人的用心布置。 林清缦突然眼眶一热,忽然意识到自己竟有一种有家的实感。 父母死后,她渴望有个家,但也害怕有家。 她怕某一天,她的家因为某人的离开,再次变成一个人。 可现在,她坐在家里,等待家人的回归竟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心感。 也许……也许她向他坦白一切,他或许会原谅她。 也许,他恢复记忆后不会像原书里那般对待原主。 也许,等他在床上情动时,同他说出真相,他或许会坦然地接受她这个可恶却又可口的床搭子。 林清缦这么想着,丝毫没注意到周祈擎抱着狗蛋回了家。 “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入神?” 周祈擎脱下狗蛋头上的老虎帽,把穿得跟球一样的狗蛋塞还给她,蹲下身看着她,“是不是想狗蛋了?” 林清缦眸子流转,看向他时眼眶悄悄红了,“嗯,我也想你……” 周祈擎敲了敲她脑门,“你这张嘴,天天哄人。” “没有!” 林清缦捧起他的脸,覆在他耳边说得极其认真。 “我真想你了,不信你摸摸看……” 周祈擎回眸望着面色绯红的媳妇,只觉得脑袋轰一声炸响。 狗蛋扶着桌子来到床边,见一只蟑螂灵活地爬至床底下,也跟着摇晃着屁股一路爬到床底下。 不等林清缦再说出什么撩人的话,周祈擎抱起竹椅上的女人直奔那张红木大床。 林清缦吓了一跳,勾着他的脖子,赶忙制止他,“周祈擎,你是禽兽吗?我们还没吃饭呢,而且狗蛋还没睡。” “对,我们赶紧吃,赶紧睡!” 周祈擎说完就赶紧去煮面条。 眼看面条吃完,时间才七点多,狗蛋还一点睡意都没有,周祈擎不禁急了。 他抱着狗蛋上摇下摇,左摇右摆,狗蛋却始终瞪着两个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 这下,周祈擎彻底失去耐心。 他轻轻拍了拍狗蛋露在开档棉裤外头的小屁屁一下,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周乐安,你再不睡,爹明天就给你缩减口粮,牛奶都不能喝了!” 狗蛋一脸懵懂,不明白这个反复无常的爹爹到底咋了? 还要克扣他的口粮! 但能不能睡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狗蛋被摇得脑瓜子都快成脑浆了,瘪着嘴正想嚎啕大哭,却被林清缦一把抢过来,重新把他抱在怀里。 “你这样把孩子吓坏了,我来,保准他一分钟内就睡着!” 周祈擎才不信,把狗蛋丢到床上,双手叉腰,“一分钟,我才不信!” 林清缦嘿嘿一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周祈擎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本《高等数学》。 林清缦手里捏着那本《高等数学》,封面都泛黄卷边了,书页间还夹着股淡淡的霉味。 狗蛋正扶着床沿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小胳膊努力撑着身子,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小脚丫在床上踩得“啪嗒啪嗒”响,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随时准备扑过来。 “来,狗蛋,娘给你讲故事。” 林清缦笑着把书翻开,故意板起脸,清了清嗓子,“话说,设函数f(x)在区间[a,b]上连续,在(a,b)内可导,且f(a)=f(b),那么根据罗尔定理……” 狗蛋原本还兴奋地拍着小手,听到这些拗口的术语,小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像个小老头似的。 他松开扶着床沿的手,摇摇晃晃地朝林清缦爬过来,嘴里嘟囔着“妈妈……抱抱”,爬到她腿边,伸出小胳膊要她抱。 林清缦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继续念:“再看这个,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若函数f(x)满足在闭区间[a,b]上连续,在开区间(a,b)内可导,则在(a,b)内至少存在一点……” 狗蛋的小脑袋一开始还跟着她的声音晃来晃去,渐渐地,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小,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他的小手紧紧攥着林清缦的衣襟,小脸蛋贴在她的胸口,缓缓耷拉下去。 林清缦低头一看,狗蛋的睫毛长得像小扇子,此刻正轻轻颤动着,慢慢合上了眼睛。 他的小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林清缦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肉嘟嘟的小脸蛋,软乎乎的。 刚合上书,把狗蛋放到摇篮里,周祈擎就从身后环抱住她,迫不及待开始两人的二人时光。 林清缦心脏怦怦直跳,双手撑在他结实的臂膀上,酝酿着怎么同他开口说她骗婚的真相。 第173章 向他坦白 夜深如墨。 屋外的雨砸在瓦片上,像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窗棂被风撞得咯咯作响,十五瓦的灯泡在穿堂风里忽明忽暗,映得墙上两个交叠的影子忽而拉长,忽而揉成一团。 林清缦的指甲陷进他后背的旧疤里。 话音未落,一道炸雷劈开夜幕,闪电把水泥墙照得惨白。 林清缦浑身一颤,腿弯勾住他的腰更紧,仿佛要把自己嵌进他骨头里。 灯泡“啪”地爆了个灯花,黑暗里只听见粗重的喘息和雨声搅在一起,像两股拧成绳的浪,要把人彻底吞没。 林清缦嗓子发干,好不容易才找回一点理智。 她知道现在是坦白的最佳时刻。 “祈擎,我和你说一件事,听完你能不能原谅我,就是那个……其实我……” “咚、咚、咚。” 敲门声穿透雨幕,不疾不徐,却像冰锥扎进滚烫的潮水里,也打断了林清缦接下来精心酝酿的坦白。 两人瞬间僵住。 他撑在她上方的胳膊猛地绷紧,青筋暴起。 她攥着他军裤腰带的手骤然松开,指缝里还嵌着帆布丝。 灯泡的光终于稳住,照亮床头柜上滚落的搪瓷缸,投下一道黑影。 “谁……?”周祈擎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比雨丝还细。 门外没人应,只有雨砸在蓑衣上的沙沙声,和一声若有若无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 周祈擎翻身下床,隐约间只感觉右眼皮直跳,立马穿上塑料拖鞋去开门。 因为他知道,家属院能进来的肯定都是认识的人。 大半夜来找他,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门刚一打开。 就见管家站在门口,一张满是沟壑皱纹的脸上,满是沧桑。 他一见着周祈擎,登时哭了。 “祈擎,你爷爷他……他被抓起来了!” 屋里,林清缦穿好衣服出来,听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晴天霹雳。 三人穿着蓑衣连夜赶到警局,询问了情况,这才知道缘由。 原来先前那几个蛇头被抓,通过送货单子上的签名,王大军被捕。 公安同志这边竟顺藤摸瓜查到了公司那几批走私的最原始文件全都是周老爷子签的字,进而这晚,周老爷子刚躺下就被请进了警局。 “祈擎,老爷子他这几年都没插手过公司的事,这些文件都是靳萧给他签的,靳萧怎么能这样!” “老爷子被抓走前,还交代我千万别因为这事去找你,生怕给你惹麻烦。但是我实在放心不下他……” 管家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家里这些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搞不明白周靳萧为啥要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周祈擎拍了拍管家的肩膀。 他当然知道管家难过的是啥。 管家自小流浪被周家捡回来,和老爷子一起长大。 他原来姓管名哥,渴望有一个家所以改名叫了管家。 他当真是把他们当作一家人,哪曾想这个家居然就这样被周靳萧搅散了。 林清缦在一旁气得双眼通红,她知道周靳萧要对付周家人。 但并不知道他用的是啥方法。 原书里压根没交代清楚这些,搞得先前她没法子提前让老爷子他们提防点。 而且原书里这些事都是在等除夕夜周祈擎恢复记忆后发生的,现在却提前发生,打得人一个措手不及。 老爷子年岁那么大,在里面哪里能撑得住。 林清缦抓住一旁公安同志的手,试图为周老爷子开脱,“同志,水产公司现在是他儿子周靳萧在管理,是他拿了文件给老爷子签的,你们应该去抓他!” 公安同志无奈,安抚他们,“其实我们也清楚这点,所以我们也把周靳萧同志请过来盘问,但他压根不承认他有参与这件事,我们也没办法。” “现在文件白纸黑字,我们并没直接证据证明是周靳萧干的,况且周氏水产登记人还是你们老爷子的名字,不管有没证据,这都得他来负责这批数额巨大的走私罪……” 恰时,周靳萧从审讯室里出来。 看着周祈擎和林清缦两人,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林清缦上前一步想和他好好说道,却被人一把拉住。 周祈擎揽过她的肩安抚,整理了下她凌乱的发丝,“我让人先送你回去,这里的事我能处理。” 警局门口。 周祈擎把人抱着硬塞进车里,等车走远,才重新站定转身看向漫不经心抽着烟的周靳萧。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这样做,想过爷爷怎么想吗?他从始至终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心里有恨冲我来就行!” 周靳萧抽烟的手顿了顿,一脸惊愕地看向他,“你……恢复记忆了?” 随即他又像想到什么般,拈烟的手抵着额头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 “周祈擎啊周祈擎,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情种。”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林清缦骗婚的事了,也知道你娘因为你失踪还躺在医院里,居然隐忍着没说出口。” “怎么?是怕你媳妇得知你恢复记忆跑了,还是想把她放在身边好好折磨?” 周靳萧说着说着,脸色越来越沉,生生把手中的烟团成一团,摁进掌心里烫伤皮肉都丝毫未觉。 想起这两人在小渔村的七天七夜,他就气得发疯,恨不得去哪里买个炸弹把小渔村给炸了。 那七天七夜,他们在里面舒坦了,他却站在门口,仿佛地狱里烈火烹油走了一遭般生不如死。 那个女人,明明该是他的! 她不知道,她在找周祈擎的时间里,他也在找她。 可最终找到的她,却完完整整成了别人的女人! 周靳萧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揪住周祈擎的衣领,嘶声咆哮,“你知道她骗了你,为啥不离婚?为啥还要留她在你身边,你知不知道她害了你娘!你就是个不孝子!” 周祈擎一把攥住他揪住自己衣领的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冷笑出声,“小叔,你还是那样什么都爱和我争!” “你说我是不孝子,那你呢?你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吗?” 第174章 只剩14天 周靳萧手一松,后退几步,惊恐瞪大双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你!是你,还有你娘,你们两个不肯让我娘来周家,她才郁郁而终的,是你们杀了她!你奶奶明明都死了,你们为什么就不能让她来周家享福呢?” “还有那老头子,我娘死了,他都没去见她一面,他有什么资格做我父亲!” 他愤怒嘶吼着,目眦欲裂,仿佛要把积压多年的仇恨一股脑倾泻出来。 周祈擎冷冷盯着他发狂的模样,轻嗤出声,“周靳萧,你自己心里清楚,害死你娘的其实是你,是你回周家后不肯回去见她一面,你娘才郁郁而终的。” “至于你娘,老头子从来没亏待过她,是她自己觉得害死了奶奶,才不肯回周家的!” “周靳萧,既然你认为是我们害死你娘,今天撕破脸,以后你也不再是周家人!” 周祈擎一字一句说完,毫不犹豫转身快步离开。 独留周靳萧在身后对着空气又哭又笑。 当夜。 周祈擎就去拜访了认识的恩师,请求他帮忙想办法救出爷爷。 恩师曾经位高权重,如今已退休。 大半夜被吵醒丝毫没有恼怒,一听事情经过,满脸担忧,语重心长,“现在你的身份不适合插手这种经济上的事,一旦牵扯,恐怕你这身军装都保不住。” 说完,恩师抄了个相关知名律师的电话交给他,“你先把老爷子救出来再说。” 周祈擎攥着纸条,眼眶都红了,“老师,这事没这么简单,恐怕他下一步会对我动手,如果我被带走检查,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下我妻子和孩子,我不想连累他们……” 恩师难得见他求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点头安抚他,“放心,你媳妇和孩子跟这事没关,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动得了他们!” 周祈擎谢过恩师后,便立马出门联系这位许律师商讨救老爷子出来的办法。 和许律师大半夜在车里碰头,将事情来龙去脉摸清楚后,提出至关重要的建议。 “你先把公司会计和信得过的老人集合在一起,找出周老爷子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过公司经营的证据,以及公司资金的流向,说不定能证明周老爷子没有参与走私。” 周祈擎闻言在理,便立马带着许律师一起周家小洋楼,找出家里的电话本,让管家看着认识的一个个打过去。 可最终,只有三四个水产公司的老员工愿意过来。 管家放下电话时,都还在骂骂咧咧,“这些白眼狼真是没良心,老爷子出事,连这点忙都不帮。” 许律师拍了拍他的肩安抚,“没事,这个公司的陈会计有来就成,把项目重新盘一下,再看一下银行有没老爷子的出账,多多少少能证明周老爷子在这件事中完全无益处,就能证明他罪。” 周祈擎点点头赞同,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见时候不早,便打算先去部队同政委交代一下家里的情况。 谁知,他刚到门口,就见纪委师政治部的车子停在门口,几名工作人员下了车…… 彼时林清缦带着狗蛋回到家属院。 看着桌上和厨房里还没洗的锅碗瓢盆,挽起袖子一一清洗。 最后,她站在挂历前,拿着笔将腊月二十一那天圈了起来。 手下意识覆在小腹上。 那是她预约人流的日子。 距离现在只剩14天。 她知道现在如果跑路的话,周祈擎恐怕自顾不暇,压根不会来抓她。 可这种时候,她怎能离开呢? 一旦周家垮台,那秦姨在医院高昂的治疗费将无人支付,整个水产公司几百号人的饭碗也全都毁了。 林清缦放下笔,深吸一口气,转身拿出小被子把还在呼呼大睡的狗蛋严严实实包起,转身就出了家属院。 她搭乘最早一辆班车抵达城里时,屋外天才蒙蒙亮。 林清缦后背背着沉甸甸的狗蛋走到周家小洋楼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周祈擎被几个纪委来的调查人员伸着手请上车。 就在他弯腰上车时,他似有所感抬头看向林清缦。 只一眼,他蓦地红了眼眶。 “祈擎…… 林清缦哽咽着扑了上去,一把紧紧抱住了他。 周祈擎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安抚,“没事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很快便会调查清楚出来的。” 身后的狗蛋,此时早已被晃醒,在娘身后挺直了背看着娘抱着爹痛哭的模样,也不禁瘪了瘪嘴轻声啜泣。 周祈擎亲了亲狗蛋的脸颊,又捧起林清缦的脸,轻轻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清缦,我之前放在桌上的一本笔记本是不是被你拿了?里面有很重要的事,你一定要看……” 他附在林清缦耳边低语,身旁纪检委的人催着他上车。 最终两人拉着手,指尖逐渐一点点错开,缓缓松开。 看着吉普车缓缓消失在视野中,林清缦这才缓缓回神。 管家在一旁边抹眼泪边安慰林清缦,“清缦,没事的,祈擎他没做错什么,调查清楚就会出来的,而且祈擎的老师是……” 林清缦深吸一口气,打断管家的哀伤,“对,祈擎他很快便会出来的。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救老爷子出来,管爷爷,你帮我联系公司的会计过来审核一下账本吧。” 管家没想到林清缦的想法居然和里面的许律师一样。 “会计他们等会儿就来……” 管家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黑压压的人群朝他们冲过来,心猛地一沉。 转眼人已经堵到了跟前,吵声炸耳。 “就是这家!姓周的老板家就在这儿!” “我听说公司要倒了!老板被抓了,他儿子周经理也跑了不见人,咱们工资找谁要去!” “今天不把话说明白,就进去搬东西抵债!” 人声嘈杂,唾沫星子乱飞。 林清缦上前拦住他们,“同志们,你们这是干嘛,我是周家的孙媳妇,咱有话好好说。” 一群人一听她是周家人,立马把她团团围在门口,眼神凶巴巴的。 林清缦下意识把背上的孩子往怀里紧了紧,强撑着没退。 她声音刚起,就被人打断。 “好好说?说的好工资能发下来?老板都进去了,经理溜了,你们家住着小洋楼,就想撇下我们不管?” “让开!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第175章 力道又猛又乱 有人往前一挤,好几个人也跟着往前涌,力道又猛又乱。 林清缦抱着孩子,本就站不稳,被人浪一撞,身子猛地往后仰,差点直直摔在石阶上。 她慌忙伸手扶住门框,后背绷直,就怕磕着吓着孩子。 场面眼看就要彻底乱了,有人已经抬脚要往院里冲。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道苍老又急切的声音从人群外挤进来。 是公司老会计陈师傅,带着两个老员工,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又是急又是恨。 他挤到最前面,拦在林清缦和工人中间,看着这群朝夕相处的工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都在抖。 “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公司现在难,老爷子是出事了,可你们拍拍自己良心问问,这些年,老爷子待你们薄吗?” “谁家困难,他没帮过?谁家老人看病、孩子上学,公司没伸过手?农忙放假、冬天发棉鞋、逢年过节发鱼发肉,哪一回少了你们的?” “现在公司遇上坎儿,你们不盼着好,反倒来家门口闹,要搬人家东西……你们对得起老爷子,对得起自己良心吗!” 陈会计越说越激动,老泪纵横,句句戳心。 工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吵嚷声慢慢低了下去,不少人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 林清缦稳住身子,看了眼不哭不闹的狗蛋,这才稍稍放心。 她往前站了半步,目光平静又坚定,对着众人开口。 “陈会计说得对,公司现在是难,大家心里慌,我都懂。” 她顿了顿,声音清亮,一字一顿,让每个人都听得明白。 “但我在这儿,跟大家伙保证,公司不会倒,你们的工资,我也不会欠。” “老爷子没在,经理走了,往后公司的事,我来扛,该发的工资,我一分不少、一天不拖,保证发到你们每个人手上。” 她看着众人,语气沉稳。 “大家先回去,安心等着。信我一回,我林清缦,说话算话。” 人群彻底静了下来。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工人们此时一个个都神色稍缓。 其中一个带头的工人站出来,满面愁容,说出自己的担忧。 “可是我们厂里面的冷库被查封断电了,这冷库被断电,离咱们公司倒闭还远吗?” 一句话,如一道惊雷在林清缦耳边炸响。 “冷库被查封断电?” 林清缦和陈会计不约而同惊诧不已。 “为啥没人通知我们?” 要知道一旦冷库断电,里面的海虾一旦变质,就等于他们存储的原材料将全部都不能使用,损失巨大! 一旦原材料断供,资金跟不上,周氏水产当真就彻底完了! 林清缦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安抚大家先行回去。 等工人们走远,她赶忙进屋把狗蛋交给潘婶,带着陈会计他们一同核查带来的公司项目。 核查了一个上午,几人都没从项目中发现任何漏洞。 公司里每笔款项都对得上。 而且他们越查越心惊,公司里近两年不仅没赚一笔钱,还倒欠外债五万多块钱。 更恐怖的是,公司每份合同每份支出每份单据都是周老爷子签名。 而周靳萧从始至终都没留下一份签名文件。 就连许律师都惊呆了,“你家老爷子一年到头都没管理公司,签这么多文件也不怀疑吗?” 管家噜了噜嘴,为老爷子说话,“那可是他亲儿子,他哪里能想得到亲儿子会害他!” 林清缦见压根没法从账目中找到证明老爷子的证据,看向艳阳高照的屋外,从一堆账本中站起身来。 “不行,我们得先去公司把冷库的事解决了,至于老爷子……” 她看向许律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份存折塞到他手里,“许律师,你想办法把老爷子先保释出来,他身体状况不适合在里面呆太久。” 许律师把存折退还给她,“林同志,老师吩咐我帮祈擎同志,我一定会帮他到底,虽然没办法证明老爷子无罪,但我们可以去医院调取老爷子的体检报告,先把老人家保释出来,你放心!” 管家闻言喜极而泣,“家里有体检报告,上个月老爷子刚做的,医生就说他心脏不好,我马上去楼上拿报告……” 林清缦拿着存折的手僵在半空,不禁感叹这位“老师”当真是厉害,对周祈擎也是好的没话说。 原书里就曾经提过周祈擎有一位位高权重的“老师”,不过,后续男主周靳萧陷害周祈擎,不知为啥这位“老师”却跟隐形一样消失不见? 林清缦来不及细想,和许律师兵分两路,许律师带着体检报告试图去走相关保释程序,她则带着陈会计匆匆赶往水产公司。 此时水产公司里早就乱成一锅粥。 员工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群龙无首,一个个都闲着嗑瓜子或打牌。 林清缦看着一个个不似来上班的工人们,神色逐渐冷了下来。 停工一天,工资照发,哪个资本家忍得了。 “你们为啥没开工?” 带头打牌的组长忙着打牌,头也没抬,“冷库都封了,我们怎么开工?” 林清缦见众人一副散漫的模样,挥手指向角落流水线上唯一一个默默工作的年轻小伙子,“你,那个在称调味料粉的小同志,你过来!” 年轻小伙瘦瘦高高,环视一圈,确定这个老板孙媳妇是在叫他后,才有些畏头畏尾走过去,说话磕磕绊绊,“你找我?” 林清缦目光坚定,对上小伙子澄澈的眸子,“你叫什么?” “叫高二俤!” “好,高二俤,从今天你就是流水线二组的组长!” 林清缦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刚刚还在打牌的嚣张前组长脸上,唇角勾了勾,“而你,被开除了!” 整个车间一片死寂。 谁都没想到这个周家孙媳妇刚代接管公司,一进门就开除人。 前组长拿着牌的手僵在空中,待反应过来后彻底崩溃,冲林清缦嘶吼。 “你凭什么开除我!我可是公司的老人……” 第176章 她好强势,好喜欢 林清缦不想跟这种带头偷懒的组长多废话一句,转身就走。 即便冷库被封,公司后续还有许多生产线可以做,而他却选择偷懒,这种人留着还拿来干嘛? 赶到冷库,她扫了眼上面的封条看向负责仓库的仓管,“仓库是谁查封的,他们凭什么查封我们的冷库。” “是我封的!” 众人齐刷刷看向身后。 只见周靳萧带着乔锦书,两人身后还乌泱泱跟着一群人,有银行的工作人员,还有当地的商会会长,以及一众来助阵的不知名青年。 气势浩大,仿佛就是来干仗的。 周靳萧和乔锦书对视一眼,乔锦书立马会意。 在一众惊愕的眼神中,乔锦书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一出口就是王炸。 “贵公司欠我们五万五千块钱,这是当初的欠债和合同,既然你们没法还钱,今天我们是来收公司的,现在周氏水产,归、我、了!” 林清缦冷笑一声,这才明白周祈擎做空周氏水产的方式,居然是给乔锦书注册一家同类型公司。 周靳萧先同乔锦书挂名的公司签订合同购买原材料,却以高于市场价几十倍的价钱给对方公司输送利益,导致周氏水产两年来毫无利润,亏损严重。 现在还倒欠他们五万多的货款。 当真是好手段。 此时此刻,工人们全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议论纷纷,“完啦完啦,我们厂居然还欠人五万多块钱,那我们的工钱还能发得出来吗?” “就是,那我们还来上个屁班!赶紧把厂里值钱的东西搬了,不然到时候一分钱都拿不到!” 刚刚被林清缦开除的打牌组长立马鼓动大家伙搬东西,扭头还嘲笑刚刚被提拔成组长的高二俤,“有人刚刚还装得很勤快,得意当了组长,现在傻了吧,组长的位置还没坐热,公司就没了……” “大家伙可别学这臭小子勤快,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愿意打白工是他的事,我们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望着我们养,现在趁着还能搬赶紧搬设备拿海货,不然到时候公司被收走,咱们可是一分钱都拿不到!” 许多工人们听着这些话,一个个被说到养家糊口的痛处,情绪调动间被说动,有好几人转身就挽起袖子开始搬东西。 面对内忧外患,林清缦死死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大喝一声,“你们谁敢动厂里一分一毫!陈会计,报公安!” 两句话,吓得刚刚还想搬东西的几人全都缩了缩脖子,收回搬东西的手。 林清缦犀利的目光一个个扫过他们,声音冷沉,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周氏水产成立至今,有哪个月欠过你们工钱?” “这个月发工钱的日子还没到,你们就因为一个被别的公司收买的货色来搬公司的东西,这算什么,这算抢劫!” “你们怕发不上工钱?今天我把话放这,我,林清缦,游泳锦标赛冠军,手里有两万块的奖金,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们的工钱一分都不会少!” 一番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对面。 周靳萧目光沉沉,落在林清缦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他从来不知道这女人居然还有这种力压全场的女强人气势。 一旁的乔锦书把周靳萧神情的变化尽收眼底,攥着手中欠条的手指根根泛白,面上则气得发绿。 刚刚她过来时,可是开了好久不曾用的跨时空直播打赏系统。 为的就是要让大家伙见证她的高光时刻。 这次,她再也不会让林清缦抢走属于她的风头。 乔锦书上前两步,把五万多的借条摊开怼到林清缦面前,“好,林清缦,既然你说你有钱,那现在你就代替你男人他爷爷把这个欠款还了吧!” 林清缦目光落在那张欠条上,上面赫然就是周老爷子的签名。 欠条上说明把整个周氏水产抵押,写明如果还不上借款,将把周氏水产抵押给对方! 林清缦呆愣良久。 不敢想象周老爷子纵横商界几十年,最后因为相信儿子,不知不觉竟然也把这明显是杀猪盘的欠条都签了! 要知道整个周氏水产单设备许多东西加起来,拿去银行抵押至少都能拿到十万! 乔锦书收回欠条,看着林清缦青白交加的脸色,好不得意。 “白纸黑字,还款日期等都标得明明白白,今天你们还不上这货款,我们公司就有权收走周氏水产!” “林清缦,今天你是还钱,还是让我们收走公司!” 乔锦书昂着头,气势咄咄逼人。 因为她知道林清缦手里的钱,加上先前除去税收后的冠军奖金,加起来不过两万多一点。 至于周家的钱早就被周靳萧以合同偿还货款的方式全部转到以她注册的公司名下。 现在林清缦压根没能力偿还这笔债。 她就是拿准这一点,准备看林清缦出糗。 周遭刚刚被林清缦压制下去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工人们一个个脸上又重新满是担忧。 林清缦盯着眼前咄咄逼人的乔锦书,面上波澜不惊。 “好,现在是下午一点,六点你们公司下班前,我就会把五万五千块货款亲自送还给贵公司!” 话落。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五万五千块! 这天文数字,从这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姑娘口中说出,竟好像是轻松地在说五块钱! 就连陈会计更是一个头两个头,悄悄去拉林清缦的衣角。 “祈擎他媳妇,我们压根没那么多钱,财务那边说公司已经没钱了,别说我们下个月的工钱没着落,就连你婆婆在医院每个月的两百块钱,估计我们都拿不出了!” 林清缦闻言并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神示意他安心,伸出手礼貌朝周靳萧这一行人送客,“乔老板慢走,下午六点,钱准时送到!” 话都说到这份上,周靳萧和乔锦书对视一眼,只能带着身后一群派不上用场的银行人员和商会会长等人先行离开周氏水产。 他们人刚走,陈会计许律师他们连忙围上来,着急询问,“我们哪有钱给他们,而且他们找来商会会长,恐怕……” 林清缦勾了勾唇角,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们放心,这钱,我们一分钱都不用赔!相反,他们……完了!” 第177章 粗糙的暖意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在今天内去掉冷库封条,恢复供电!” 林清缦看向身后冷库大门上的封条,眉头深深蹙起。 再过四五个小时,冷库存冰化开,海鲜变质,损失将不可估量。 陈会计等人也是点头表示同意,现在首要任务便是恢复冷库的供电。 林清缦让陈会计写出几个当初和老爷子走得近又能帮上忙的大人物,一个个打电话过去。 她知道这些事周祈擎不能做,如今周老爷子又在拘留所做不了,现在这份重担都压在她身上,必须去面对。 一轮电话打下来。 别说那些大人物不认识她这个黄毛丫头,对方一听周氏水产,这些人好像都提前得到风声般一个个立马挂了电话。 陈会计毕竟也是老员工,对这些事见怪不怪,“这些人跟商会的谢会长都认识,估计都提前打过招呼了,现在祈擎又出了事,恐怕他们都不会出面帮忙解封冷库的。” “除非有比谢会长更厉害的人物出现……” 林清缦闭上眼,双手揉压太阳穴。 蓦地,她看着墙上的挂钟从椅子上跳起,眼神发亮,“有办法了,咱们公司有救了!” 陈会计一众人被她吓了一跳,个个不明所以,“有什么办法?就算咱们六点筹到钱还给他们,这手续层层往上批,最快也得明天下午批下来重新解封,咱们这一冷库海鲜肯定全变味了!” 林清缦摇摇头,看向陈会计,眼底满是笃定,“不用等到明天,等我消息,快的话,我们冷库过一个小时便能恢复供电!” “陈会计,你自行车借我一下!” 陈会计不明所以,但还是把锁头的钥匙给了她。 林清缦直奔公司车棚,推了自行车,脚下一蹬,直奔城南老招牌扁肉店。 刚到店门口,她果然见到里面一抹熟悉的声音。 里面的人正拿着汤勺大口大口吃着扁肉,吃得满头大汗。 林清缦推门进去,喊了声,“老板,也给我一碗扁肉!” 那抹身影愣了愣,抬头和她四目相交时,两人不约而同都笑出了声…… * 沈家四合院。 嘎子娘喂完小崽崽,又哄完大丫和小嘎子午睡,便去沈庭宗房间收拾。 她整个人心不在焉,边擦桌子边想事情。 “哐当!” 一声脆响惊得她浑身一颤,低头才看见那只青瓷茶盏不知何时被碰下了桌沿,此刻正碎成几瓣躺在地上,茶水溅湿了她的裤脚。 嘎子娘慌忙蹲下身去捡,指尖刚触到锋利的瓷片,一阵锐痛便从指腹传来。 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在瓷白的碎片上格外刺眼。 “嘶……” 她下意识吸气,还没来得及抽回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庭宗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他一身白大褂,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整个人斯斯文文。 他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流血的手指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嘎子娘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男人身上的气息混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烫得她耳根发麻。 “我……我自己处理……”她声音细若蚊蚋,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沈庭宗没应声,只是忽然俯身,温热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上了她受伤的指尖。 嘎子娘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指尖处一阵酥麻,带着点粗糙的暖意。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却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暗色。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他终于松口,再抬眸时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心尖,“有啥困难可以和我说。”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羽毛搔过嘎子娘的耳廓,惹得她脸颊烧得更厉害。 她想抽回手,他却紧紧攥住指尖,不经意间更是挠了挠她手心,惹得她腿一软,差点跌进他怀里。 “沈院长!”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羞恼的颤音。 男人这才慢悠悠地松开手,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指尖。 “血止住了。” 他淡淡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刚才那个暧昧到极致的动作从未发生过,拿出医药箱里的碘伏给她上药包扎,“你……到底有啥烦心事?” 嘎子娘低着头,看着指尖残留的湿意,心跳乱成了一团麻。 “就今天我去周家看两个孩子,听说周家出事了,老爷子和周兄弟被抓进去了,听说公司那边也出事了,清缦一个人去处理了,我担心清缦她……” 嘎子娘越说越小声,只觉得已经够麻烦别人了,自己居然还想让他帮忙。 “你是说你那个好姐妹?” 沈庭宗想起那张和自己有几分像的脸,沉思片刻,“你别担心,等下下午下班我过去帮你看看。”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脚步在门口顿了顿还是出了门。 屋里,嘎子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垂眸看向打着漂亮蝴蝶结绷带的指尖,随即立马掐了掐自己的脸,“王翠娥啊王翠娥,要死了你,孩子都生四个了还在这犯花痴,那也是你能想的人?重回十八岁没结婚,你都高攀不上他,更何况现在!” 这边嘎子娘刚自言自语完,一抬眸就对上门口沈家大嫂讳莫如深的视线,她一个激灵,吓得魂都没了。 沈家大嫂盯着她许久,一声不吭。 嘎子娘被盯得浑身发毛,不知该怎么办时,沈家大嫂终是转身离开。 她松了一口气,收拾好屋子。 刚出沈庭宗房间,就见沈家大嫂脚步匆匆朝她走来,手里还拿着一沓钱。 不等嘎子娘反应,沈家大嫂就将手中的一沓三百块钱塞到她手里。 “翠娥同志,你被辞退了,这些钱算我补偿你的……” 嘎子娘瞳孔急骤收缩,以为听错了消息。 她,被辞退了? 难道沈家大嫂听到她刚刚自言自语的话? 手里拿着那沓钱,嘎子娘脸刷地一下白了。 无法想象失去这份好工作,她该怎么带着孩子们生活? 第178章 迎接她的大获全胜时刻 下午五点。 乔氏水产公司。 乔锦书喊人去国营大饭店买几道菜,让人送到公司厂房里,招待商会会长和银行行长几人。 厂房里有二十几个工人。 全都是乔锦书临时从码头上找来的搬运工。 这家乔氏水产公司很早以前便成立,不过只是个空壳,为的就是周靳萧转移周家的资产。 而终于到了看周家人走投无路惨状的日子,乔锦书已经迫不及待看林清缦等下过来求他们解封的狼狈样了。 从中午到现在,乔锦书打开的跨时空直播间里早就吵翻了天,满屏刷屏,等着看接下来他们的林姐该怎么还钱,拯救周家的公司。 乔锦书虽然满眼期待,但还是有些不安。 她把周靳萧拉到厂房角落,“靳萧,清缦那女人会不会真的筹到钱,要是她筹到钱,我们收购周氏的计划不是落空了?” 周靳萧拈着烟拇指抵着太阳穴,不耐烦地从她手中抽回手,“你能不能沉出气,用脑子想想,她身上才多少钱,去哪里再筹三万多的钱?银行或是周家所有认识的大老板,我都打过招呼,她一个女人难不成能翻出什么大浪?” “再说,即便她能还上钱,我们再把材料送上去审批,等他们冷库封条解除恢复供电,恐怕他们冷库里的海鲜早已经全部变质,到时候周氏即便周祈擎出来找他那个老师,也救不了他家的祖产,周家彻底完了!” 这就是个死局。 周靳萧为了今天一举拿下周氏水产,布局多年,这步棋无人能解! 听完周靳萧这番解释,乔锦书这才暗暗把心放回肚子里。 她一把勾住周靳萧的脖子,丝毫没注意到他眼里的不耐烦,“靳萧,你好厉害,真是料事如神,那明天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公开婚讯了?” 周靳萧盯着女人近在咫尺娇羞的面庞,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的女人就是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女人。 他强忍下翻脸的冲动,一把将女人拥入怀里。 “那肯定的,到时候我们就公布婚讯,你回去先把谢会长他们几个哄好了,以后我们水产公司能不能发展起来,都靠谢会长他们,明白吗?” 要不是那个谢会长看上乔锦书,他当真是不想再浪费表情再骗这女人一下。 乔锦书却不知她已经成了周靳萧手中的筹码,眼底满是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渴望,重新回到酒桌上,不断给谢会长几人敬酒。 谢会长偶尔在她腿上摸一两下,她也强压下恶心,只期待林清缦赶紧过来,结束今天至关重要的一战,明天她就能名正言顺和周靳萧在一起,也不用再怕医院里的秦翠兰什么时候醒来,揭露她的恶行。 因为过了今天,秦翠兰将不会再有人支付她高昂的治疗费,再也没了醒来的机会。 正当她想得天花乱坠,再也压不住唇角时,公司大门口保卫科的大叔慌里慌张地跑进来通知两人,“乔老板周老板,外面周氏水产公司的人来了,现在正在大门口,你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乔锦书放下敬酒的酒杯,腾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看,当然去看,既然那林清缦要在大门口出糗,我当然得成全她!” 说完,她昂首挺胸和谢会长一行人又呼啦啦去了大门口。 刚刚进来通传消息的守门大叔追上去欲言又止,却还是被迫不及待出去的乔锦书甩在身后。 乔锦书还没出到大门口,就迫不及待再次打开脑中的跨时空打赏直播间,准备迎接她的大获全胜时刻。 谁知,刚到公司大门口,看到的不是林清缦跪地求饶的模样,而是气得她差点吐血。 只见乔氏水产公司五米宽的大门口,拉着条和门一样宽的长条横幅。 横幅上写着“贵公司老板乔锦书心悦我家男人,爬床不成要灭我全家!” 这一行字,每个字乔锦书都看得懂,但连在一起,她觉得每个字都看不懂了。 什么叫她爬床不成,就灭人全家了? 她看向站在人群中拿着喇叭正笑意盈盈盯着她的林清缦,火气蹭蹭蹭往上窜。 不懂这林清缦明明是说好来还钱的,怎么跑来她的地盘诬陷她! 此时此刻。 正是下班放学高峰期。 因为这一醒目的横幅,公司大门口片刻就围满了许多接孩子放学的大姐和婶子们,还有许多下班的工人们。 他们看看横幅,又看看横幅底下气急败坏的乔锦书,一个个交头接耳,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乔锦书脑中的打赏直播间更绝,弹幕滚个不停,同样在猜测这个乔老板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林姐的事,纷纷心疼林姐。 面对这一幕,乔锦书都快气疯了。 她还什么都没做,就被林清缦泼了盆脏水,愤怒不已。 “林清缦,你到底在干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居然为了不还钱,随意编排我,我要报公安,报公安,你今天完了,完了!” 乔锦书额头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地嘶吼着,恨不得冲过去掐死她。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同情乔锦书作为债主却被人编排,林清缦就从包里掏出当初那份周祈擎在射击比赛现场中药的医生诊断证明,举着喇叭就开始凄凄惨惨控诉。 “乔老板,这是当初你给我男人下药的证明,你不会忘了吧?你喜欢我男人,想和他睡,竟然做出下药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现在还因为下药不成功,睡不到我男人,居然因爱生恨,想搞垮我男人家里的公司,逼我男人就犯,害我全家人,你太恶毒了,呜呜呜……” 林清缦的话透过喇叭响彻整个街道,里面的内容无异于惊天大瓜,把水产公司前围得水泄不通的一群男女老少们都惊得张大了嘴,眼睛齐刷刷看向乔锦书,眼底满是打量和猜测。 乔锦书气得快疯了,大喊大叫,“报公安,报公安!林清缦,你当着这么多人面造我谣,对我们公司影响恶劣,我要你赔钱,赔得底裤都不剩!” 面对乔锦书的威胁,林清缦却勾唇,露出得逞的笑意。 她等的就是乔锦书要她赔钱这句话。 鱼终于上钩。 接下来,就是她收网的时刻…… 第179章 震惊,商战一招制敌 很快公安同志来了。 公安同志前脚刚到,许律师后脚也跟着风风火火赶到。 乔锦书一见公安同志宛如见到救星,拉着他们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苦。 “同志,我原本就是这位林同志她男人的未婚妻,她抢了我男人,我还没说啥呢,她却造谣我想睡她男人!她不要把她家男人当块宝,好不好?以为天下所有姑娘都想睡她男人……” 乔锦书说得一脸委屈。 虽然她当初下药是真的,上一世想睡他也是真的,但这一世她确实没有想睡周祈擎了已经,可不得委屈嘛! 一旁的婶子大娘姑娘小朋友们围在她和公安同志身边,听得一清二楚。 她们听完一个个义愤填膺,都力挺乔锦书,“原来姑娘你才是那男人的未婚妻啊,那她抢了你男人,咋好意思来拉横幅编排你,以为她男人是啥香饽饽吗?” “就是,有些人就是这么爱往自家男人脸上贴金,以为天底下所有人女人都爱她男人。” “不过,说到底,她男人是谁啊?有没照片,给我们看看,我们一起来骂死那对狗男女!” 林清缦在一旁听着她们集体力挺乔锦书却丝毫不慌,见她们想看看周祈擎长啥样,立马举手表示,“我有照片,你们要不要看看……” 林清缦过来前,就怕公安同志询问时要看证件,所以她把两人当初的结婚证都拿来了。 “你们看,这就是我男人,海边防团长周祈擎!” 她把结婚证摊开指着上面照片中的周祈擎给大家伙看,还贴心地介绍她男人的身份。 婶子大娘小姑娘们伸长了脑袋看结婚证上男人的照片。 这不看还好,一看全都集体沉默了。 这男人长着一副招姑娘们眼馋的模样,难怪人家媳妇跟护眼珠子似的。 而且她男人还是那个鼎鼎有名街头巷尾人人都知晓的铁面团长,换谁谁不想睡? 这下,刚刚那些个说“爱往自家男人脸上贴金”的众人齐齐闭嘴不说话了。 乔锦书环视一圈众人的表情,只觉得一团棉花堵在胸口般难受,无语这些人和当初的她一样只懂得看外表。 她拉着一旁公安同志的衣袖,指着林清缦再次声泪控诉,试图拉回刚刚的话题,“公安同志,你不知道我们刚刚正和其他老板一起谈生意,刚刚她这么一闹,害我们损失惨重,我要她除了欠我们的钱外,还要再赔偿我们一万块钱!否则这事我绝不私了!” “一万块?” 众人闻言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就刚刚那么一闹,就要赔偿那么大的天文数字? 眼见众人都是一副震惊不信的表情,乔锦书同过来凑热闹的谢会长使了个眼色。 谢会长立马会意,上前帮乔锦书圆谎,板着脸道,“确实,乔老板刚才和我在谈一笔几万块钱的海鲜合作项目,但今天见到这么一出闹剧,我们公司不打算合作了。” 这下子,围观的众人转而把同情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林清缦,一个个交头接耳说这姑娘傻,来闹一下,没闹成功,还得赔人家一万多块钱。 公安同志放下记录的钢笔,一脸为难地看向林清缦,“这位同志,你愿不愿意赔?如果不愿意的话,只能跟我们走一趟。” 所有人都以为林清缦会果断拒绝说不会赔,连带乔锦书也以为她不会赔,毕竟她连那些欠条的钱都还不了,哪会去赔这种口头上定下来的钱! 可下一秒,林清缦说的话却让大家伙惊掉下巴。 “好,我赔!” 林清缦一脸平静,赔一万块钱就像是在说赔一块钱般无所谓。 “公安同志,那你出具调解书,正好许律师在场,由他来起草赔偿文件,我愿意赔偿!” 对面的乔锦书满脸不可置信,没想到林清缦会同意赔偿她胡诌出来的公司损失,脸上闪过狂喜。 毕竟如果林清缦真的能赔偿一万块钱,那这钱就等于属于她一个人的钱,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谁不想要! 乔锦书连连点头,立马催着公安同志出具调解书。 许律师赶忙将林清缦拉到一边,急得满头大汗,“林同志,你疯了吗?咱们公司的欠条和冷库解封的事还没解决,你竟然又一时冲动惹下这事,还同意赔偿一万多块钱给她,这不是给她送钱嘛!” “老爷子被保释出来了吗?” 林清缦不慌不忙,只关心这最重要的事,“哦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出事,立马赶过来?” 许律师点头,耐心解释,“保释材料已经提交上去了,至于我是‘老师’打电话到我家里,叫我赶紧赶过来帮你的!” 林清缦有些意外,这位神秘的“老师”居然在暗地里悄悄帮她。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给了许律师一个安心的眼神,“你放心,这钱不会赔的,到时候她们反倒求着我们不要赔偿!” 许律师听得不明所以,但很快他立马反应过来,脸上满是震惊,“林同志,你不会是想……” 林清缦点点头,眼神示意他看好戏就行。 她和许律师重新走回人群聚集的正中央。 此时乔锦书正洋洋得意看着公安同志出具调解书。 许律师立马掏出纸笔开始起草赔偿条款。 很快林清缦和乔锦书在两份文件的签名栏里各自写下自己的名字。 周靳萧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只能拧着眉头看两人签下各自的名字。 乔锦书拿到一万元的书面赔偿同意书,脸上满是洋洋自得,“好,你这里写明今天之前就要赔偿我们公司一万块的损失,再加上先前的五万五,一共是六万五,林清缦,你啥时候拿钱过来啊?” 林清缦看向一旁的公安同志,刚刚淡漠的神情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同志,现在我要偿还这么多的赔偿款,我怀疑乔氏水产项目造假,虚报合同,我要求税务局工商局等部门进场核查他们所说的损失一万块钱项目,这要求合理合规吧!” 第180章 反转:超爽打脸 为首的公安同志点点头,表示赞同,“嗯,你说得没错,要求赔偿的当事人确实要提供相关损失具体明细,你的要求合理合规!” 话音刚落,原本就觉得事情不对劲的周靳萧霎时间面色发白。 还不懂事情严重性的乔锦书,一听公安同志同意查他们公司的账,上前一步还想口头阻拦,“谁允许你们查我们公司的账了,我没同意,你们都不许进去查,要是我们公司里有东西不见,我可是要让你们赔的!” 公安同志见她不懂法,还是同他科普起来,“这位同志,刚刚你说你们公司因为她损失了一万多块钱的合同,不能你和这位谢同志说多少就多少是吧,既然对方质疑,你就得拿出合同或相关证据以及公司项目,证明你开出的赔偿金额合规合法,对方才能赔偿你……” 乔锦书在一旁越听越慌,总算明白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正如周氏水产欠他们的五万五千块钱,有欠条和相关合同做证据,所以债务清晰,周氏水产必须偿还这些钱。 所以刚刚她要林清缦赔偿她来闹事的损失,她也必须拿出相关的材料证明那一万块钱的损失是真实存在的。 但挂她名的乔氏水产哪里经得起查,他们自注册一年以来,对接的项目只有和周氏的合作。 这一查,公司是空壳公司账目造假的事情就曝光了。 最严重的是周靳萧先前在周氏水产做空公司的事就会暴露,一旦职务侵占罪名成立,周靳萧将面临多年牢狱之灾。 眼见为首的公安同志派人去税务局工商局请人过来进入调查,乔锦书彻底慌了,“不……不要,这一万块赔偿款我不要了,不要了不就成了,不要搞那么麻烦,再麻烦同志们跑一趟了。” 可为首的公安同志把那两份调解书和赔偿书重新拿出来,展示给她看,“可是你们双方已经签字了,这赔偿协议已经生效了。” “除非你们双方都同意解除这项赔偿,这份赔偿才能作废。否则就必须进行下一步的核查!” 乔锦书闻言,一脸惊恐地扭头看向同样面色惨白的周靳萧,整个人摇摇欲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压根没想到刚刚一时的出气,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麻烦。 不等周靳萧开口,她转头看向林清缦,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把拉住林清缦的手,皮笑肉不笑,“清缦,那个钱就不用你赔了,咱这协议就不做数成不成?” 林清缦同样皮笑肉不笑,看着她声音如像在唠家常。 “不用赔吗?这么好!可是怎么办呢,公安同志说这协议签了已经生效了,没法不赔呢!所以……你们公司该核查还是得核查……” “那你可以不提出质疑的,不提出质疑,那么就不用麻烦工商税务的同志们再来跑一趟。” 乔锦书盯着她神色哀求,完全没了刚刚半点的嚣张。 林清缦却从她手中抽回手,面无表情,“不行嘞,要是不查清楚等下你又说我害你又多损失了多少钱咋办?反正我们已经欠了五万五千块了,也不在乎多欠这一万块钱。”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乔锦书都快气疯了,恨不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掐死她。 周靳萧过来,一双黑眸深深凝视着林清缦。 好像第一次认识她那般。 他压低声音,说出的话每个字都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清缦,你别做无用功了,就算你要查账,想证明先前那些欠条和合同做假也来不及了,这些查出来,等明天审批完解除冷库的封条,也已经晚了,周氏水产始终都得倒闭,明白吗?” “所以,只要你不提出质疑,我们双方一起同意这一万块的赔偿协议作废,那我就立马打电话,恢复对周氏水产冷库的供电,怎样?” 林清缦听着这些看似妥协实则威胁的话,不禁笑了。 看来周靳萧就是拿捏了周氏水产最在意的冷库,以为任何事都会在这个关乎周氏水产的经济命脉前退让。 可是,他终是打错了算盘。 林清缦无视周靳萧的威胁,扭头看向公安同志,指着周靳萧,声音扬高了八度。 “公安同志,他用我们公司冷库威胁我,就为了让我作废那赔偿书,不要对他们公司进行核查,我怀疑他们乔氏水产肯定做了什么违法勾搭,我要求立刻对他们公司进行核查,防止国家财产损失!” 这话一出,原本还信心满满能唬住这女人的周靳萧彻底目瞪口呆。 打死他也想不出,他开的条件,她凭什么不接受! 周靳萧咬牙切齿,“林清缦,你可想好了,你确定要两败俱伤?” 林清缦朝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着回他,“除非你能当众承认那五万五千块钱是你联合他人算计自家人的,说明那五万五千块钱不做数,否则……我们刚刚签订的赔钱文书也不可能不做数!” 此时乔锦书打开的直播间更是瞬间炸了。 目睹早上和下午全部事件的直播间观众们,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林清缦从始至终压根都没想过还这五万五千块钱。 过来闹拉横幅这一出实则全是为了设下这个圈套,让乔锦书自己钻进去,从而让工商税务进场,彻底查清乔锦书的空壳公司。 乔锦书原本想靠这次直播翻身,拿回属于她的打赏。 毕竟重生以来,她拿着这金手指这么久,一丁点打赏物资都没拿到。 原本以为这次十拿九稳了。 没想到却再次让林清缦出尽了风头。 乔锦书想关掉直播间。 可直播间弹幕一层层飞起,她想关掉直播间却发现怎么也关不掉。 满屏都是对林清缦力挽狂澜拯救公司的惊叹。 【林姐威武!林姐简直是年代商战女王,一出场就扭转局势,打赏林姐八零年代城市需求情报!】 【楼上打赏情报,我打赏林姐制作方便面的加工配方和制作方法,祝林姐打脸坏人的同时,事业蒸蒸日上!】 第181章 再归来,他的身份惊呆众人 眼看跨时空直播间里打赏物资如雪花片般即将迸射出来,乔锦书彻底破防了。 在最后一刻打赏物资显现时,总算是关掉直播间,整个人瘫坐在地。 周靳萧眼见林清缦不受威胁不肯退让,冷笑一声,“既然这样,那乔氏水产作为债权人,也提出质疑周氏水产不能偿还欠款,申请对贵公司的财产保全,即日起将对周氏水产所有流水线及整个公司断电!” 他同一旁的谢会长压低声音耳语,请他帮忙,“谢会长,你人脉广,帮我打个电话,停掉周氏水产的电。” “只要你能帮我这一次,条件随你开。” 谢会长目光落在一旁瘫坐在地的乔锦书身上,咧开嘴笑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 谢会长说完转身进了一旁的保卫科打电话。 两分钟后,谢会长放下电话,挺着大肚腩出来时洋洋自得,“放心吧,事情办好了,周氏水产立马就会全厂停电!” 闻言周靳萧又像是重新恢复了神采,再看向林清缦时,又恢复了那种胜券在握的胜者气势。 “怎样,林清缦?现在只要你立马同意作废那封赔偿书,我还能网开一面,恢复你们周氏水产的供电,否则你们公司今天断电赶不完货,你们公司还要赔偿交货方损失,就彻底完了。” “断电?” 林清缦后退一步装作很害怕的样子,“那真是不得了,看来我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周靳萧唇角缓缓勾起,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可下一秒,林清缦脸上害怕的神色陡然散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脸上满是嘲讽,“可是怎么办呢,周靳萧同志,你断电的美梦恐怕不能实现呢!” “你说什么?” 饶是周靳萧对这个女人不一样,如今面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依旧气得差点失了平日里装出来的体面。 恰时,大门口保卫科里的电话叮铃铃响起。 里头值班的保卫科大叔接起电话,还没询问对方姓名,就被对方自报家门的姓名惊呆了。 大叔将电话伸向谢会长,“谢……谢会长,有……有大人物找……” 谢会长不明所以,啥大人物会打电话来这里找他,还把这看门的吓成这样。 当电话放到耳边时,谢会长也立马跟换了副面孔般弯下脊梁,朝着面前的空气不断鞠躬,那张堆满笑的肥胖脸颊恨不能通过电话线钻到电话的那一头,对他极尽谄媚。 周靳萧见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谢会长判若两人的模样,简直惊呆了。 只见谢会长毕恭毕敬放下电话,再出来看向周靳萧时,再次换上了一副面孔,沉着脸责备他,“周经理,断电的事,就恕我不能帮忙了,你得罪谁不好,要得罪这位……” “好了,我公司还要事,就先走了!” 谢会长斥责完,便带着他带来帮忙撑场的人呼啦啦离去。 周靳萧整个人都懵了。 但他立马又有了主意,转头看向一旁的银行行长,“钱行长,你人脉广,帮帮我,到时候我们公司一定帮贵银行完成绩效……” 钱行长还不知道刚刚电话那头到底是啥大人物,面对周靳萧开出的条件,也不由动了心,钻进保卫科也跟着打电话摇人? 毕竟想让一个公司断电很容易。 钱行长抬脚朝保卫科走去,打算去打电话找人断电。 而周靳萧看向林清缦时宛如再次占据高位,信心满满,“林清缦,你想清楚了,这份赔偿书你是撤,还是不撤?” “当然是坚决不撤!” 一道响亮的声音打破人群喧闹。 众人回头。 只见出声的男人倚在一辆全新的小轿车旁。 黑西装黑西裤,领口处还打着一个蝴蝶结,俨然一副归国学子的时髦模样。 他看着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眉眼干净,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 “今天有我在,你们谁都不许断周氏水产的电!” 周靳萧瞪大了眼珠子,想了半天,这才认出眼前这人是林清缦在小渔村时,经常跟在她身边的二流子! 林清缦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赵铁哥! 消失了这么久,今天忽然出现在这儿。 钱行长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这没你说话的份。” “年轻人,别乱掺和地方上的事,你谁啊?” 赵铁哥没理钱行长,径直走到林清缦身边,淡淡看她一眼,声音放轻:“你看,清缦,你请我吃一顿扁肉,我就给你撑腰来了。” 他转过身,面对钱行长和周靳萧,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我叫赵铁哥,林清缦的发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这家水产公司,从今往后,我罩着。” 钱行长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疼了,“你罩着?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在这县里,我一句话,所有银行、供电所,都得给面子!” 周靳萧在身旁也跟着附和,“年轻人口气不小。看你穿戴,不像本地有头有脸的人家。无凭无据,凭什么让我们给你面子?” 赵铁哥微微抬眼,声音掷地有声,洋洋得意,“我爹是华侨巨商赵家的独生子!在东南亚做贸易、航运、水产做进出口,我是赵家未来合法的继承人。” 这话一出,周靳萧和钱行长对视一眼,全都不信。 华侨、巨商、继承人,那都是电视里才有的词。 眼前这年轻人,穿得不算奢华,开的车也一般,张口就说自己是华侨巨商继承人? 骗鬼呢。 周靳萧脸上的笑变得刻薄,看向对面的林清缦咬牙切齿。 这女人就是个狐狸精,到处迷得男人为她冲锋陷阵。 可这迷了个骗子过来叫嚣算怎么回事。 “继承人?我看你是骗子还差不多。想帮清缦出头,也编个像样点的身份。” 钱行长更是直接摇头,“年轻人,吹牛也要有底线。我们银行,跟海外侨商也有对接,真要是有姓赵的华侨商人,我不可能没听过。” 两人摆明了:我们不信,你装什么装。 林清缦见两人都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双手抱臂准备看好戏。 赵铁哥脸上没半点恼色,反而很淡地笑了一下。 他不急不缓,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第182章 牛,一通电话,直接通天 赵铁哥从裤兜里掏出一块黑色大哥大。 钱行长和周靳萧不由瞪大了双眼,揉了揉眼睛,才相信两人看到的是大哥大。 去年87年年底,国内大哥大才开始在国内售卖。 单单机价就2万+、入网费6000,合计近3万多。 这大哥大不单单是真正的身份象征,全县都没几台,一般只有省里头领导、真正大老板才用得上。 可这年轻人居然有这玩意? 周靳萧和钱行长眼神一凝,但很快便想清楚没当回事。 说不定他手中的大哥大压根就是拿来唬人的,根本打不出去。 可令他们震惊的事,接下来这年轻人的动作。 只见赵铁哥手指按了几下按键,天线拉出,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拨通。 开的是免提。 电话嘟了两声,对面立刻接通,语气恭敬到极致,带着一口标准洋人普通话,还夹杂着英文尊称。 “少爷,您终于来电了!董事会这边一直在等您吩咐,东南亚那边的船队、国内的投资批文,全都准备好了……” 赵铁哥声音平静,没有半句多余,直接下令: “我在国内,青符县。这边供电所要断我朋友公司的电,有位钱行长还在这儿为难人。”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早已瑟瑟发抖的钱行长,语气冷了几分,“半个小时内,我要县供电所所长、县银行总行领导,亲自过来道歉。” 对面顿了一瞬,随即声音更恭敬,甚至带了点紧张。 “是,少爷!我马上联系省侨办、省电力总局、省分行总行,层层下压!谁敢得罪沈家的人,不想干了!” “嗯。” 赵铁哥淡淡应了一个字,直接挂了电话。 大哥大“咔嗒”一声合上,塞回口袋。 整个水产公司门口,原本喧闹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风一吹,钱行长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他刚才还嚣张跋扈,此刻腿有点软,看着赵铁哥的眼神,从不屑、嘲讽,变成惊恐、不敢置信。 钱行长现在终于想起先前国内报纸上确实报道过有一位姓赵的华侨巨商回国,据说寻找多年钱国内的原配妻子及儿子。 难不成眼前的青年当真就是那华侨巨商的儿子? 钱行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额头上的汗水都滑到了鼻尖,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省侨办、省电力、省分行总行…… 这一通电话,直接通天了。 不是装的。 不是骗子。 这是真真正正、手能伸到省里、甚至海外的大人物! 赵铁哥目光落在钱行长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像冰,“你刚才说,要断电?” 周靳萧此时丝毫不知道钱行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推了推眼镜,依旧一副鄙夷不信神情。 直到钱行长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声音都在打颤,“赵、赵先生……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转头就朝里头还在吃东西的两个银行员工喊,“吃吃吃,谁让你们还在吃的,这得罪人的饭,你们也敢吃,不想活了!” 说完,钱行长朝赵铁哥不停鞠躬道歉,冷汗浸透了西装后背,连忙堆起一脸谄媚,腰弯得极低。 “赵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不识真人!以后林老板如果要贷款,我们马上放宽、降息、优先批额度!一切好说!一切好说!” 刚才还高高在上、联手为难林清缦的钱行长,此刻在赵铁哥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周靳萧整个人惊呆了。 林清缦则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口莫名又酸又热。 和原主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少年,早已不是当年跟在原主身后跑的孩子。 他一登场,一句话,一通电话,就把她快要塌下来的天,稳稳撑住了。 有这关系,原主上一世咋就死那么惨呢! 赵铁哥侧过头,看向她,眉眼瞬间软下来,挑眉逗她,“咋样?爷霸不霸气,是不是比你男人还霸气?” 林清缦白了他一眼,“嗯嗯,霸气得很,有本事你到时候去周祈擎面前说。” 赵铁哥浑身的气焰,在想到周祈擎那张冷脸时,瞬间蔫了。 而钱行长也趁着赵铁哥分神的档口,带着自己员工,准备脚底一抹油溜了,却被周靳萧一把拉住。 “钱行长,你去哪里?你不会真凭一台大哥大就信了他的话,你得帮我打电话断电……” 钱会长赶忙甩开他,“别拉我下水,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得罪人,还是谢会长跑得快!” 说完,他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周靳萧这才意识到这赵铁哥华侨巨商继承人的身份,也许是真的! 他脸色惨白,看向冲他冷笑的林清缦,恨不得冲过去咬下她的唇瓣,质问她为啥要勾搭上这种有权有势的男人。 他辛辛苦苦多年设下这个局,凭啥就因为突然蹿出来一个程咬金,害他满盘皆输? 原本他的计划是趁周祈擎被带走调查之际,用冷库断电和五万五欠条逼迫林清缦低头,做他的女人。 如果计划成功,现在他本该抱得美人归了,怎么会沦落到公司被查账即将进局子的地步! 乔锦书才刚刚从关闭跨时空直播间的愤怒中回神,紧接着又被这一波又一波的重磅消息砸得晕头转向。 她以前在小渔村连正眼都没瞧过的渔民,居然是华侨巨商遗落在乡下的儿子。 乔锦书肠子悔青了。 早知道就和这号人物打好关系了。 都怪自个上一世死太早,不知道这乡巴佬后面混这么好。 此时几名公安同志已经等了许久,耐着性子询问两人,“你们双方想好了吗?这调解是作废还是继续?” 作废就代表林清缦不用再多赔偿那一万块钱,放弃对乔锦书挂名水产公司的进一步核查。 但继续,就代表着一旦这间空壳公司里那些假账和猫腻查出来,周靳萧和乔锦书将面临牢狱之灾。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清缦。 毕竟这个决定在于她。 周靳萧毕竟是周祈擎的小叔,两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以后周祈擎的前程也很可能因为这个有污点的小叔毁了。 林清缦深吸一口气,张嘴间终是下定了决心。 第183章 真相揭晓,原来她是…… “绝不作废!既然乔老板认为我刚刚闹事造成她公司损失,当然得赔!” 林清缦看向一旁的公安同志,语气认真,“麻烦你们通知工商和税务部门的同志过来核查!” 为首的公安同志点点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那行,现在估计工商税务那边的同志估计已经下班了,我们明天再通知他们过来核查。” 得知核查明天才进行,周靳萧这才像是即将溺毙的人暂时得到短暂的呼吸,松了一口气。 林清缦挥了挥手,让请来的人把横幅放下来。 随着公安同志离去,围观的大婶大叔大爷大妈们吃饱了大瓜,一个个各回各家,全都散了去。 周靳萧迎着林清缦挑衅的目光,缓缓走上前,蓦地勾唇,眼神阴鸷,“林清缦,你不要以为你赢了,要是你推我进监狱,周祈擎他以后的升迁恐怕也到头了。” 说着,他探过身子,覆在她耳边低语,“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进监狱的,总有一天,我会等着你跪在我脚边求我!”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犹如恶魔低语,毒蛇在吐着随时能让人毙命的蛇信子。 林清缦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僵在原地。 周靳萧重新站直身体,接下来的一番话,更是令林清缦头皮阵阵发麻。 “今天早上医院打电话过来,要我续交医院的治疗费,我告知他们周家资金紧张交不上治疗费,现在你婆婆在医院里估计因为没钱治疗,早就……” 林清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冰凉。 她眼前一片模糊,早已听不进去周靳萧那张憎恶的嘴在说些啥,转身只想快步奔去医院。 却因过于激动,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小心……” 两只截然不同的手不约而同伸手,稳稳扶住她。 林清缦抬眸,瞥了眼扶在她左侧的赵铁哥,又看向右侧扶着她的沈庭宗,满眼的错愕。 “沈院长,你怎么在这?” 沈庭宗同她点头示意,轻声安抚她,“放心,秦姨她没事的!” 说着,他抬眸看向周靳萧,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黎明的一道曙光消除黑夜里所有的不安,“这位家属,我们医院,是绝不会因为治疗费拖欠,而枉顾任何一条性命。” “而且家属你还不知道吧,其实秦翠兰同志不仅是你们的亲人,而且还是我们沈家人原本的亲家,更是我姐姐的挚交好友,就算你们周家没钱帮她支付医疗费,我沈庭宗也会顶上,支付她所有的医疗费用!” 这一番话说完,所有人都震惊了。 特别是周靳萧,他当然知道沈庭宗的身份。 平日里出席一些城里的商谈会,互相打过照面。 先不说他个人的院长身份。 他的家族在整个青符县乃至整个省都是神话般的存在。 沈家说是书香门第,百年世家都不为过。 沈家往上数好几代,祖先官拜丞相。 现在同样不得了,沈庭宗的父亲那更是他们不能惹的存在,便是周祈擎平日里挂在口中的“老师”! 让他没想到的是,秦翠兰还和沈家能攀上关系。 虽然有沈庭宗的保证,但林清缦一行人还是立马坐着小轿车赶往医院。 一路上,林清缦盯着沈庭宗眼圈不禁红了,对着他连连感谢,“沈院长,谢谢你,谢谢你,要是我婆婆出什么事,我当真是没脸再去见我家那口子了……” 沈庭宗微微颔首,摆手解释,“林同志,真不用谢,这也是我该做的,秦姨和我姐姐是好姐妹,当时如果我姐姐肚里的孩子还在的话,估计你婆婆和我们家早就成亲家了!” 林清缦瞪圆了眼珠子,再次被这重磅消息砸懵了。 “你意思是我家男人还和你那个未出世的小外甥女定过娃娃亲?” 原来周祈擎曾经还不止有过乔锦书一个未婚妻,小时候还有一个娃娃亲对象! 沈庭宗自知说漏嘴,赶忙尴尬转移话题,“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况且我姐肚里的孩子都不知是男是女,现在都下落不明的,你别放心上。哦对了,周家要是不方便话,我去把大嘎和二嘎也接到我家里,这样他们母子四人也能团聚……” “不用不用,大嘎二嘎在我家挺好的,翠娥去你家打工,咋能把孩子都带去。” 林清缦赶忙摆手拒绝他的好意,恰在这时,她蓦地记起一件事来。 原书中,女主乔锦书好像差不多在这时间点找到家人。 作者寥寥几笔只写了那家人身世成迷,人脉极广,周靳萧也凭借乔锦书的这层关系,身份地位也跟着提高了一个档次。 现在林清缦只求在那之前,核查工作顺利进行,能尽快将周靳萧送进监狱。 林清缦看向窗外后退的风景,想起周祈擎被带走时的模样。 不知现在的他在调查组里咋样了。 来到医院。 林清缦看着病床上依旧如常的秦翠兰,这才长吁一口气。 赵铁哥识趣地去门口等着。 病房里。 林清缦拧了把毛巾,细心地帮她擦拭身体,同她说话。 “娘,我能这么叫你吗?” “你知道我是骗子吧!你当时没揭穿我,是想给我一个机会吧……” “如果我同祈擎坦白,他会原谅我的吧……” 她把头埋在秦翠兰惨白的掌心上,眼眶泛红,“如果……如果我是祈擎那个娃娃亲对象该有多好……” 门口。 赵铁哥手里拿着大哥大,一扭头就撞见怒气冲冲朝他奔来的赵欢妹…… * 乔氏水产公司,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桌上还摆着国营大饭店送来的已经冷掉的饭菜。 周靳萧瘫坐在木椅上,闭着眼满脑子都是林清缦要致他于死地的模样,心口处仿佛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凌迟他的血肉。 乔锦书跪在他身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靳萧,都怪我,我不该逞一时之快,害公司被查账。” “要不……要不我去求谢会长……” 她起身正想走,却被周靳萧一把攥住了手腕。 周靳萧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清明。 他蓦地从椅子上弹跳起身,唇角漾起一抹癫狂的笑,“我明白了,都明白了!” 他看向乔锦书,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锦书,我知道当初那个秦翠兰为啥要让你和周祈擎订婚了!” 第184章 婆婆成植物人前的隐情 乔锦书被周靳萧这副癫狂的模样吓了一跳,以为他被今天的事刺激到胡言乱语了。 “靳萧,咱们都这时候了,还管我和周祈擎为啥订婚的事干嘛?” 周靳萧疯狂摇头,眼底迸射出难以言喻的狂喜,“你不懂,秦翠兰这女人精得很,她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 说完,他甩开乔锦书的手,直奔到角落里他带来的两个大纸箱里翻找起来。 一个星期前,他在家里突然收到一封国外寄来的邮件。 当时家里并没人,所以他就代为签收。 邮件是寄给嫂子秦翠兰的。 想着她还躺在医院里没法子看信,他就拆信想看看里面是啥。 没想到看到的竟是一份写着英文的亲子鉴定书。 周靳萧也学过英文,所以一下就看懂了上面的内容。 上面竟标明乔锦书和另一名陌生男子并不存在生物学上的任何血缘关系! 当时周靳萧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晓得秦翠兰为啥要找人做乔锦书和某人的亲子关系。 今天听沈庭宗说起他家姐姐和秦翠兰曾是好姐妹,他这才记起当初秦翠兰曾提起小时候原本给周祈擎定过娃娃亲,可惜对方人已不在,孩子也下落不明。 现在想来,秦翠兰之所以要做这亲子鉴定,就是猜测乔锦书就是那位故交的女儿,所以才让乔锦书和周祈擎订了婚。 但现在,他必须找到那份鉴定书确定上面的姓名。 角落里那两个大纸箱,是他先前从家里和公司里收拾出来的一些文件。 当时他看完鉴定书,就把文件随意往桌子上一扔。 现在他只希望那份文件他没丢,有被他收进纸箱里。 乔锦书在一旁焦急不已,被他乱扔文件的模样吓坏了,“靳萧,你别这样,我去求钱会长,求他想想办法……” 终于。 周靳萧在纸箱最底下终于找到那份满是英文的亲子鉴定书。 “找到了,找到了!” 他赶忙拿起来拍了拍,小心翼翼翻阅到最后一页纸。 果然。 当他看到鉴定书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时,双眼放光。 “沈振邦!” 果然是他! 乔锦书不明所以,探过脑袋过来看,“靳萧,这英文写的啥?还有你为啥要提沈振邦,我记得他好像九月份的时候退休了,我们又不认识他……” 周靳萧拿着这份亲子鉴定,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一把攥住乔锦书的手腕着急问她,“锦书,当初嫂子秦翠兰突然提出要你和祈擎订婚时,有什么异常?就她有没突然很激动突然抱住你?” “为啥问这个?这个对我们现在又没啥帮助……” 乔锦书懵了。 “你快点说!很重要!” 周靳萧急急大声打断她,只想知道更多的细节。 乔锦书再次被他这癫狂的样子吓得够呛,只能努力回想,从脖子底下掏出一条玉葫芦项链,“你嫂子她……她就是那次我给周祈擎输血,你嫂子过来谢我,然后有一名护士过来,手里拿了这条不知谁丢的玉葫芦项链问是不是我的,然后她就突然很激动拿过玉葫芦看了又看,最后抱着我哭了……” 周靳萧听完乔锦书的叙述,立马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那玉葫芦项链肯定就是沈振邦的女儿、也就是沈庭宗姐姐的东西。 秦翠兰以为乔锦书就是这玉葫芦项链的主人,猜测乔锦书是好姐妹的女儿,便想办法拿到乔锦书和沈振邦的血液样本,正好托留洋的朋友送去国外检测。 这送血样检测程序复杂,从审批出结果再到千里迢迢送回报告,耗时几个月的时间。 好在秦翠兰成植物人,一切结果都将由他说的算! “锦书,你想当沈振邦的外孙女不?” 周靳萧激动地看着乔锦书,眼底满是孤注一掷,“只要你能成为他的外孙女,咱们所有难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乔锦书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手指指向自己,“我,可以当沈振邦的女儿?怎么可能?我虽然也是我爹娘抱养的,但我凭什么认他那样的大人物当爹!” “就凭你脖子上白捡的这条玉葫芦项链……” 乔锦书听完周靳萧的讲述,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只觉得自己重活一世当真是好运要来了! 原本她以为她是抢了林清缦输血的功劳,才成了周祈擎的未婚妻。 可实际却是因为秦翠兰因为一条玉葫芦项链错认了人,以为她是好姐妹的闺女,更以为她就是周祈擎的娃娃亲对象,这才让她和周祈擎订了婚。 一整个傍晚,周靳萧激动到不行,立马就拿着那份假鉴定报告出门,七拐八弯来到暗巷里,找人修改里面的鉴定内容。 等拿到只修改了几个字的真鉴定报告时,乔锦书拿着这份足以改变她人生的报告,手指都因兴奋在微微发抖。 * 傍晚六点半。 林清缦从婆婆病房里出来,就听见匆匆赶来的赵欢妹和赵铁哥在吵架。 她看了眼时间,并不想掺合进去,赶忙贴墙溜走。 拿着管家给的地址,她来到周祈擎“老师”所在的机关宿舍大门口。 林清缦试探性地同保卫科的同志报了周祈擎的名字,没想到对方接到电话,竟然同意让她上去。 长这么大,林清缦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大人物。 虽然对方已经退休,但没人不知道这位沈振邦同志的事迹和对社会所做出的丰功伟绩。 其女儿更是令人钦佩。 是名不折不扣的烈士,死后被授予一等功。 林清缦来到这间简陋的宿舍门口,难以想象他这样身份的人会如此低调简朴。 推门进去,只见一位头发半白、面容慈和的老人家坐在摇椅上,正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见有人进来,推了推眼镜抬眸看向来人。 两人四目相交的瞬间,林清缦整个人心头猛地一震。 只因这位大人物五官神韵和沈庭宗长得极为相像。 而他虽然老去,但眉眼和鼻梁竟也隐约能看出几分和她相像! 老人家在看到她的瞬间,更是整个人僵住,手中的报纸滑落在地,呢喃出声,“阿命……” 第185章 小别胜新婚 沈振邦喃喃自语着,以为自己又眼花见到女儿。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报纸,直到听到头顶有人唤他,才意识到刚刚的人影是真的。 “沈老,你好,我是周祈擎的爱人,不会打扰到你吧?” 沈振邦僵着脖子抬头,眸子重新落在眼前姑娘身上时,已然满脸愕然。 “你是祈擎他媳妇?” 林清缦点点头,走上前帮忙捡起报纸,“沈老,您就是沈院长的父亲?我好姐妹刚好也在你们家干活。” “呀,沈老,这是您画的葫芦吗?太好看了!” 她看着墙上一副栩栩如生的葫芦画作赞不绝口。 沈振邦平日里见到的确实都是拍他马屁的人,但还是第一回听人拍他画作的马屁。 因为那些人都以为这是名家字画,没人会认为这画作是他画的。 没想到这小姑娘却能一眼猜出这是他画的。 不禁对这小姑娘多了几分欢喜。 林清缦想了想,原主好像以前身上也有个类似这种葫芦的项链,正想开口提一嘴,“沈老,我以前也有过一个类似的……” 恰时,屋里的电话响了,打断她未出口的话。 沈振邦过去接起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皱了皱眉,说了声“让他们进来”便挂了电话。 林清缦心底吐槽这谁来得不是时候,趁他放下电话的档口,赶忙说出此行的目的。 “沈老,其实我过来,是想让您帮忙问问祈擎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你放心吧,我刚刚已经找人打听过了,调查组已经调查清楚了,等下晚上八点就会放出来的,你到时候去等着接他就行。” 沈振邦放下电话,心不在焉地同她说了这个消息。 林清缦闻言,却惊喜地捂住了嘴,眼里顿时蓄满了泪花,“谢……谢谢沈老,那我……我就不打扰你接待客人了……” 她同沈振邦告别,完全忘了自个是孕妇,一路飞奔下楼。 米白色的呢大衣在风中吹起飞扬的弧度,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展翅高飞的蝴蝶,在机关家属院的院子里飞奔。 周靳萧带着乔锦书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女人飞奔着出去的雀跃身影。 他怔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许久许久,看得眼眶发涩,心脏阵阵钝疼,也依旧不舍得移开目光。 直到一旁的乔锦书撅着嘴叫他,他才从那种深陷泥潭无法自拔的痛苦中回过神来。 “你看她干嘛,她肯定是来找周祈擎他老师帮忙的,靳萧,这女人和我们势不两立,你可不能对她心软。” 周靳萧转过头,强压下心中的苦涩,一把将乔锦书拥入怀中,“我怎么会对她心软,要不是她,我至于让你来假冒别人的外孙女?总有一天我要让她跪在我面前认错!” 总有一天,他要打断她的傲骨,让她跪在他身前求他,做他的女人! 周靳萧唇角勾起一抹阴狠,拥着乔锦书上了楼。 楼上,沈振邦如往常那般再次拿起报纸,若无其事看了起来。 因为这十几年,他已经习惯有许多人找来认亲,但无一人是他的小外孙女。 那一年,闺女大着肚子非得跟着女婿北上完成特殊任务,但后来身份暴露,小两口全都没有回来。 消息传回时,只知道闺女在半路上生了个女儿,交给一个逃难的村民。 可人海茫茫,他去哪里找那个村民。 所以,寻找外孙女这么多年,他已经对这件事不抱太多期望。 只是想起刚刚那个长得和闺女很像的姑娘,沈振邦不禁有些愣神,眼前的报纸再也看不下去。 或许那姑娘长得那么像他的阿命,她就是阿命的骨血也说不定……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周靳萧和乔锦书敲门进来。 沈振邦目光落在乔锦书身上,皱了皱眉,“是你!你不是祈擎他那个……怎么说要过来认亲?” 毕竟当初订婚时,他也同乔锦书有过一面之缘。 乔锦书蓦地眼圈红了,手里捧着那条玉葫芦项链,一下子扑到他脚边痛哭流涕,“外公,我今天这才知道我是您亲外孙女啊!呜呜呜……” 沈振邦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目光落在吊坠上的那只玉葫芦上,瞳孔震颤。 他颤抖着手拿起玉葫芦,拿起一旁的放大镜在玉葫芦上看了又看。 果然看见玉葫芦底下刻有闺女的名字“英”字! 沈振邦手中的老花镜“啪”一下掉在地上,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他看向地上哭得泣不成声的乔锦书,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是我阿命长英的闺女?是我的外孙女?” 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眼前一幕的真实性,难以想象这个就在身边的孩子,就是他的外孙女! 周靳萧适时拿出手里改做的鉴定报告递到沈振邦面前,“沈老,这是当初我嫂子做的锦书和您的亲子鉴定,估计当时她就是想等确定了后再告诉你这个惊喜,没想到她后来却出事了。” “这份报告,前阵子我没在意,后来整理才发现这份文件是寄给嫂子的,还好……还好我多看了两眼,不然锦书都不知啥时候才能和你相认。” 沈振邦拿过这份国外寄回来的亲子鉴定书,手都在抖。 他看不懂,立马打电话叫来了同家属院里的翻译官老许。 老许看着报告,鉴定报告最后几行字念了出来。 “支持沈振邦和乔锦书存在生物学上外祖孙关系!” “沈老,这报告是真的……” 周靳萧唇角勾起一抹得逞,报告当然是真的,只不过他找专业人员改了几个字,足可以以假乱真。 沈振邦闻言,心底最后一抹疑虑彻底消失,抱着好不容易找到的外孙女嚎啕大哭…… * 师部政治处小楼外。 林清缦特地回去打扮了一番,还把狗蛋也好好拾掇了下,喊上陈东北一起过来接周祈擎。 深冬的寒风刮得人脸颊发疼,但她依旧站得稳稳的。 狗蛋戴着一顶老虎帽,只露出两个眼睛,同样一瞬不瞬地盯着政治处大门,小脑瓜昂酸了也不敢挪开眼。 直到那扇门打开,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人亮晶晶的眸子里时,一大一小两人都不约而同红了眼眶。 第186章 我这人就喜欢干活 “爸……爸……” 林清缦张了张口,还没想好见他第一句话讲些啥,就被狗蛋抢了先,登时鼓着腮帮子不想说话了。 因为她知道她现在说啥,都没狗蛋说的这两个字来得令人感动。 果然周祈擎走到两人面前,率先就抱起狗蛋,扒了他的老虎帽,就用他蓄了一晚上的胡茬去扎狗蛋胖嘟嘟的小脸。 “狗蛋,我的好崽崽,居然会喊爸爸啦……” 狗蛋被胡茬扎得直缩脖子咯咯直笑,最后逃也逃不掉,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跌跌撞撞跑向一旁的陈东北,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把空间留给了爹娘。 陈东北原本还想过去抱一下周祈擎,说说这两天的辛酸,谁知狗蛋却抱着他的腿,怎么也迈不开腿。 寒风吹过,林清缦围着围巾依旧打了个喷嚏。 “怎么不说话?” 周祈擎盯着她鼓着腮帮子的模样,紧抿着薄唇似笑非笑,“是吃醋我没拿胡茬扎你吗?” 林清缦别过脸去,一脸不屑,“谁稀罕你亲,也不知道你咋回事,就进去一个晚上胡茬都长出来了,眼圈还黑得跟熊猫一样,不知道的,以为你在里面关了几年呢……” “因为你没在我身边……因为我想你……” 周祈擎再也忍不住心底如藤蔓一般疯长的思念,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要把她看进脑子里,看进心里。 眼前他的小媳妇,穿了身深枣红呢子大衣,里头配着米白高领毛衣,一条柔软的白围巾松松绕在颈间。 还有最惹眼的是她那头烫得恰到好处的小波浪,卷度自然,衬得她脸小小的,眉眼温柔又洋气。 一看就是她今天特地去烫的。 一想到她为了来接他特地精心收拾过,那满心满眼等他出来的模样,恨不得立马亲她一大口。 周祈擎一把将眼前的女人拥入怀中,大掌收紧,头搁在她肩膀上,眼泪猝不及防落了下来,“对不起……” 林清缦不明所以,“对不起啥?你哪有做啥对不起我的事?” “害你担心我,害你还要收拾烂摊子,我在里面都听任说了,你力挽狂澜救公司的事。” 周祈擎就这么抱着她,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 林清缦哪里想到这家伙被关了一天,突然嘴变甜了,唇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哦,那你要做啥让我原谅你啊?” 周祈擎抿了抿唇,覆在她耳边,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好吧,那我就做到你原谅我为止!” 林清缦一阵头皮发麻,一把推开他,凶巴巴瞪了他眼,“你想得美!” 随即转身钻进车里,被他一番话臊得再也不敢看他。 陈东北抱着沉甸甸的狗蛋,冲过去想抱周祈擎,却被他一个指头阻拦在外,“以后你们不许抱我,狗蛋你也不行,不然你娘会吃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坐到后座媳妇身旁。 陈东北和狗蛋不约而同瘪着嘴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一大一小的碎碎念委屈。 车子一路疾驰回家属院。 狗蛋一回家,就抱着在部队里顺回来的小木枪坐床上耍去了。 周祈擎抱着林清缦就进了厨房,把她抱到矮桌上亲了大大一口。 林清缦嫌弃地推了推他,“你进去这么久都没刷牙!” 周祈擎轻轻咬了咬她腮帮子,这才猴急般冲去洗脸盆那吭哧吭哧刷起牙来。 林清缦从矮桌上下来,手覆在肚子上心底早已百转千回。 她得想办法试探下他的口风,然后再和他和盘托出她骗婚的事。 毕竟,她是真心不舍得打掉孩子,也是真心不想离开。 周祈擎刷完牙出来,顺手给狗蛋把好尿,泡好奶。 狗蛋叼着奶嘴刚喝完,就一阵奶醉眨巴着迷迷瞪瞪的眼睛,一秒入睡。 周祈擎进到厨房,见林清缦在倒热水,从身后环抱住她。 “你要烧水洗澡吗?我们一起……” “你胡说八道啥,我这是烧柚子叶水给你去去晦气。” “哦,那也不影响我们一起洗,我答应过你,要做到你原谅为止。” 周祈擎不依不饶,只想把这两天一夜的思念补回来。 “我原不原谅无所谓。” “不行,你要原谅……” 林清缦压根没法拒绝,就被他一起拖进了澡盆里。 长夜漫漫。 澡盆里的水冷了又热,热了又冷。 被窝冷了又热,热了又冷。 直到暖水壶里的水也被两人喝得只剩半杯,林清缦这才哆哆嗦嗦端起搪瓷杯,如即将渴死的鱼般想补充点水分。 一整晚,她连开口试探他想坦白的机会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男人去哪里进修了,一晚上不见,从哪学了那么多花样。 周祈擎从身后抱着她,将她不断颤抖的小手稳稳托住,眼底溢出点点心疼,“对不起,你知道的,我这人就喜欢干活,就跟老房子着火一样,一旦吃过,就还想在吃……” 林清缦这下不止手抖了,脚更抖。 她可不管老房子着不着火,只怕再这样下去,她肚里小崽崽的房子可就保不住了。 可这家伙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只给她哭的机会。 现在的她喉头冒烟,只感觉自己严重缺水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又想跑路了。 照这样下去,她早晚肾虚。 这么想着,刚咽下口中最后一口水,就再次被他抱到一旁的摇椅上,堵住了嘴…… * 沈家四合院。 沈庭宗从医院回到家,下意识脚步一转,便去了嘎子娘屋里。 “翠娥,我跟你说一件喜时,你好姐妹林清缦已经把事情摆平了。 他边敲门边喊。 好半晌这才发觉里头没半点动静。 沈庭宗推门进去,里头早已空空荡荡人去楼空。 心脏不可抑制地抽了抽,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传满全身。 他转身正想出门去找嫂子问问情况,却发现嫂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站在他身后。 “你在找那个奶娘吗?我已经把她赶出去了!” 沈庭宗出门的脚步顿住,不敢相信那个温柔善良的嫂子居然会赶人走! 第187章 这么快又想了 “翠娥她带着孩子能去哪儿,嫂子你得给我一个理由,你为啥赶她走?” 沈庭宗沉了脸,目光直视嫂子,逼她给个理由。 这是沈家嫂子第一次被这小叔摆了脸色,抱着怀里的孩子委屈极了,“庭宗,嫂子也是为了你好,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好货色,你知道那女人在你屋里干嘛吗?她想勾引你……” “嫂子,她救了我的命,是那种宁可自己死也要拉我一把的好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沈庭宗气得胸膛起伏,转身正想离开去找人,就见沈振邦带着两人出现在他们身后。 沈振邦沉着脸训斥他,“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这样同你嫂子说话,看你大哥没在家,就欺负你嫂子吗?” 沈庭宗一言不发,想走,却被沈振邦厉声喝住。 “不许走!现在哪儿也不许去,你姐姐流落在外的孩子找到了,今儿个我带她过来,商量下明天办场风风光光的认亲宴!” “什么!” 沈庭宗身体一震,皮鞋生生在地上旋了个弯,看向沈振邦身后的女人瞳孔震颤。 沈振邦却从容地同他介绍起乔锦书来,“她叫乔锦书,亲子鉴定都做过了,确实是你姐长英的孩子!” “你前些日子在国外进修都不认识,之前她和祈擎订过婚,这些日子受过许多委屈,被祈擎那小子退婚,现在开个公司还被诬陷,你立马打电话给你哥想想办法……” 老父亲一番话还没说话,沈庭宗早已混乱一片,一瞬不瞬盯着乔锦书,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乔锦书和周祈擎订婚时,他确实不在,和周祈擎也不甚熟悉。 刚刚他才在街上看这女人和林清缦两人针锋相对,转眼就见她来家里相认,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如果说她是姐姐的女儿,他宁愿相信林清缦是姐姐的女儿,也不相信眼前这个长得和他们一点都不像的女人才是姐姐的女儿。 原本他都已经联系好要出国的朋友,打算寄林清缦和父亲的样本去国外做亲子鉴定,没想到这里已经做好了一份亲子鉴定! 沈庭宗拿过父亲递来的鉴定报告,仔细检查一番,发现居然是真的,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去打电话给省外办事的大哥。 周靳萧和乔锦书相视一眼,眼里满是得逞后的精明算计。 这位沈家大哥可是个十分厉害的律师,先前林清缦身旁的那个律师,不过是他徒弟的徒弟而已,有了他的帮忙,他们公司很快便会度过难关。 明天,林清缦想看他们的好戏,恐怕这下要失望了! * 翌日一大早。 林清缦小心翼翼从周祈擎怀里挣脱起身,要去公司处理那些积压的琐事。 公司里一盘烂账,以及一些周靳萧安插在周氏水产的员工,她都必须一一拔除。 最主要的是,今天她必须去围观工商税务人员入场查乔锦书他们公司的账。 只有证明他们公司是空壳公司,那周靳萧留下的那张欠条就做不了数。 林清缦衣服扣子还没扣好,就被周祈擎从身后环抱住重新拉回怀里动弹不得。 “这才六点,我们再多睡一会儿。” 周祈擎将头埋进她脖颈里,大掌覆在她小腹上,不满地嘟嘟囔囔,“怪我昨晚不够努力,你今天还能到处跑。” 林清缦哭笑不得,扭头看他嘟着嘴的小孩模样,真是难得一见,恨不得一口咬掉他翘得老高的唇瓣。 谁能想到平日里冷着张脸的铁面团长,在床上竟是个表情丰富的嘤嘤怪,比她还能喊。 昨儿个她生怕肚里的孩子受伤,一直求他悠着点。 他是悠着点了,但那痛苦隐忍的表情,实在是难评。 “我不跑,我去给你家公司收拾烂摊子呢……” “不要,那破公司我早就叫爷爷别开了,咱们这样把该花的时间都花在正经事上该多好!” 周祈擎嘴里继续抱怨,手上同样说到做到去办他的正经事。 林清缦大骇,赶忙去攥他结实的手腕,想拉开他,“你这是干啥,大白天的,这算哪门子正经事!” “生孩子可不就是正经事嘛,知道狗蛋没生病了,你咋就不着急了,咱们还是赶紧给乐安生个妹妹,名字就叫乐意……” 眼见周祈擎越来越过分,那声音也越来越大声,林清缦都快疯了。 “你小声点,等下……等下隔壁婶子又说你鬼哭……狼嚎了……” “嗯嗯,让他们说去,咱们再睡一会儿,等乐安醒了再说。” 林清看向一旁还在呼呼大睡的狗蛋,简直欲哭无泪,只希望这小不丁点快点醒来救救她。 好不容易捱到狗蛋醒来咿咿呀呀说个不停,周祈擎这才意犹未尽起身,拎起狗蛋就打他小屁屁,“你这臭小子咋睡眠这么不好,人家小嘎子以前都能睡到太阳晒屁股,都不打扰他爹娘,你咋就不能懂点事!” “嗐,还一大早拉这么一大坨屎,从今天开始你只能吃五顿饭,不许吃六顿……这屎还挺硬……” 周祈擎边拿毛巾给狗蛋洗屁股,边絮絮叨叨个没完,唇角还挂着淡笑。 狗蛋一脸委屈,不明白为啥睡了一觉起来就被打屁屁,还莫名其妙被减餐。 林清缦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莫名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当初那么沉默寡言的男人,是啥时候变得这么爱叨叨的? 狗蛋一脸委屈被夹在硬邦邦的咯吱窝底下,一勺勺水顺着他小屁屁流淌而下,把臭臭冲刷干净。 周祈擎掰了掰,看了眼干净后,便拿毛巾轻轻擦干。 正想去拿薯粉,给他小屁屁拍一拍去潮红,一双软软的手从身后环了上来,紧紧抱住他的腰。 周祈擎一只手托着还撅着屁股的狗蛋,一只手挽着衣袖僵在半空中。 “你咋了,我手脏还没洗呢,你不会这么快又想了吧?” 林清缦一整张脸埋在他宽厚的后背,拧了把他结实的腹肌没拧动,干脆不装了,瓮声瓮气道,“嗯嗯,想你,想你想到舍不得离开你!” “所以,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你原谅我好吗?你不原谅我,我也做到你原谅我为止……” 周祈擎手中的毛巾“啪”一下掉到地上。 第188章 坦白局 周祈擎鼓着腮帮子,僵在半空中的手,再次撒气般“啪啪”打了狗蛋小屁屁两下。 他眼眶泛红,此时空气里满是狗蛋的臭臭味,但他觉得到处都是鸟语花香,整个人泡在蜜汁里般甜滋滋的。 等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很久。 做梦都在想着她同自己坦白的一天。 这么美好的时刻,要不是狗蛋拉臭臭,他本该捧着她那无与伦比好看的小脸,把她亲到求饶,亲到她说爱他才对。 周祈擎吸了吸鼻子,赶忙接话,“成,你说吧,我铁定能原谅你,要是我不原谅你,反正我们家狗蛋娘也有的是力气做到我原谅你。” 林清缦松开环抱着他的手,手指揪成一团,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 周祈擎装作很忙的样子,掰着狗蛋的小屁屁装作再仔细检查般,漫不经心催她,“哎,这屁屁没洗干净,得再洗一遍,你要说啥,赶紧说吧。” “其实……其实我以前是个骗……骗……” 林清缦磕磕绊绊开口,下一秒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霎时间,她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再也说不下去。 “可能是陈会计,喊我去公司的,我……我去开门,至于我要说的事,咱不急,等晚上回来我再同你说!” 林清缦在他转身看她前,赶忙拿起桌上的帆布包逃之夭夭。 周祈擎僵在原地,心底懊恼不已,刚刚不该罗里吧嗦的,否则她肯定早就说了。 看着她着急出门的模样,他还是压了压上扬的唇角,心底甜滋滋的。 等晚上回来说也好。 那他到时候可以逗逗她。 今晚,他肯定不会这么快轻饶了她。 肯定非得让她怀上属于他们的崽崽不可! 周祈擎抱起咯吱窝底下被倒挂得满脸通红的狗蛋,将他举高高,“小舅子,你要懂事点,过阵子我和你姐再办场酒席,到时候你姐夫我再给你打副金项链,让你成家属院里最亮的崽,咋样?” “亮亮……崽崽……” 狗蛋看了眼自己被肉褶子堆得看不见的小脖子,蹬着小短腿似懂非懂,高兴得直拍手,完全不晓得他爹咋喊他小舅子,满脑子都是戴着大粗项链炸翻全场的激动场景。 屋外。 林清缦冲出门时,心脏依旧在怦怦直跳。 感叹这谎话说久了,说真话咋就这么难。 陈会计见她这一副无精打采眼下乌青的模样,下意识关心一两句,“祈擎他媳妇,你这是一整晚没睡吗?放心吧,今天税务人员进场,肯定能查清楚那家乔氏水产的猫腻,到时候那欠条作废,我们再把手上的货卖了,公司会挺过难关的!” 见陈会计一番苦口婆心劝慰,林清缦当真是无言以对。 她哪里是想这些睡不着的。 谁能想到这老爷子留下来的公司都这样了,他们两公婆居然还没羞没臊忙活了一整晚。 而她满脑子居然都是想着怎么开口同他说实话,一整晚一颗心七上八下。 林清缦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到乔氏水产时,差不多工商税务的工作人员就到场了。 这场戏,她必须亲自过去看。 * 沈家四合院。 沈庭宗大哥沈耀宗听说找了多年的外甥女找到,连夜赶回家。 他甚至来不及去看自家孩子,便去堂屋里看乔锦书,一瞬不瞬盯着她红了眼眶。 沈大哥听她说了公司的难处,觑了父亲沈振邦一眼,知道这事他不能插手,而且事关他的学生周家的公司,他更不能站在任何一方,必须由他出面。 他并没问乔锦书为啥要开这家空壳公司,思索良久终是有了主意,“这样,咱们先把税补齐,然后再找人做乱账目,做成财务账目混乱的假象,然后我立马找家乡镇企业挂靠,切割你们俩和公司的关系,这样那家公司有啥问题都和你们没关系!” 周靳萧在一旁听得眼睛一亮,和乔锦书对视一眼,乔锦书立马泪眼涟涟哽咽不停,“谢谢大哥,多亏了你,我这也是被周家人逼得没办法,想报复他们……” 乔锦书添油加醋把林清缦怎么插足她和周祈擎的婚事,最后还陷害她弄坏泳衣,害得她痛失锦标赛的奖项。 在场的沈家人除了沈庭宗都听得气愤不已,一个个怒骂周祈擎眼瞎,林清缦不要脸。 骂完,沈大哥便着急忙慌出去帮着这个刚找回来的外甥女处理这些棘手问题。 而沈庭宗也是一宿没睡,见大哥出门,便也跟着出门,着急去找嘎子娘的落脚地。 毕竟,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能去哪儿! 沈庭宗先去了周家,见潘婶过来开门,得知嘎子娘并没过来投奔林清缦,反而把两个孩子都带走后,站在门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他坐上车子,让司机车他去医院。 一路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来回穿梭,身处闹市,一颗心却从未如此荒芜过。 “停车!” 沈庭宗突然喊停正在开车的司机。 司机小张不明所以,“沈院长,你难道不去医院吗?” 沈庭宗倚靠在座椅上,手指摩挲着唇瓣,心脏处仿佛也因为这一下下摩挲在一下下颤动。 从小到大,他都循规蹈矩,上学从未迟到过一次,会议从未迟到过,每件事都像是用尺子量好规规矩矩不敢有一点偏差。 甚至他都规划好这一生都奉献给科研事业,不想儿女情长。 可那个孩子娘却一次次打破他的方寸,破了他的规矩。 满脑子都是对她的担忧! 蓦地,沈庭宗眼前一亮,想起当初他无意间瞥到的她在乡下的住址。 “调转车头,去石头湾小渔村!” 司机小张应了声,没敢多问,直奔小渔村…… * 乔氏水产公司门口。 林清缦还没到,门口早已围满了人。 都是昨天凑完热闹,今天还想看结果的。 和她一起到的,还有工商税务的七八个工作人员。 只要这几个人进场查账,不出一个小时,这家空壳公司就会立马现行。 可她一转身,却看见乔锦书扶着沈振邦缓缓向她走来。 第189章 得知错认,她激动认亲 “沈老,你怎么来了?” 林清缦上前一步礼貌打招呼,沈振邦却只是冷淡地同他点了点头便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她只当是沈振邦也认识乔锦书,并没放在心上。 很快工商税务人员进场查账。 果然如林清缦预想的一样,两拨人员查账后发现账目混乱。 并且公司自开办以来,只和周氏水产有过业务往来,并常年未上交各种税务。 所以说之前乔锦书所说的林清缦一通闹事害他们公司损失一万多,这种赔偿依据不但不存在,更涉嫌开办空壳公司进行经济犯罪。 乔锦书当场被带走检查。 林清缦见人被带走长吁一口气,心底想着等许律师那边出消息老爷子放出来,他们一家子得好好庆祝一番。 她过去,弯腰同沈振邦鞠躬道谢,“沈老,这次多亏您的帮忙……” 不等她说完,沈振邦率先打断她的道谢,同她摊牌,“小林同志,你知道我为啥会这么看重祈擎吗?那是因为他曾经是我闺女选的女婿!” “但现下我外孙女找回来了,我这曾经看重的外孙女婿却和他现在的媳妇,一起欺负我外孙女,所以,以后我会收回对你们的帮助!” 沈振邦说完后,转身就打算跟着周靳萧离开。 林清缦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短短几句话,她登时明白了一切。 来不及多想,她火急火燎找到最近的电话亭,给许律师的律所打了十来通电话,全都是无人接听。 终于,在第二十通电话时,电话那头终于被接通,传来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 在国营大饭店里,林清缦见到了这位沈家的长子沈耀宗。 沈耀宗看了眼点了一桌的菜,一口未动,直接开门见山。 “林同志,你恐怕现在知道了吧,锦书是我们沈家人好不容易找到的孩子,这次你设计让她坐牢,我们又怎会帮你。” “所以,我让小许不再跟着你们的案子,也不会再救你家周老爷子了。” 林清缦再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乔锦书的身份,并没先前那么意外。 之前她万万没想到乔锦书背靠的“神秘人”居然就是沈家人! 她知道沈老的身份并不会出手,什么事都得靠这位沈大哥来操作。 她现在什么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周老爷子在里面出事。 所以,她起身亲自帮沈耀宗倒了杯酒,“沈律师,不管怎样,周老爷子和你们也算旧识,你们就想想办法,帮忙把老爷子救出来好不好?” 沈耀宗却盯着她勾了勾唇,无语地笑了,“你如果不是周祈擎他媳妇,我们确实还会因为周老爷子是旧识,出手救他出来。” “可是你抢了我们锦书的未婚夫,现在还想陷害她,你觉得我们会帮你吗?” “如果帮你这种靠欺骗得到荣华富贵的人,我妹妹长英也会死不瞑目的……” 沈庭宗一通数落说完,掏出钱包,从里头掏出一张大团圆准备付款。 林清缦却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又一盆冷水,全身手脚冰凉。 她刚刚听沈家大哥的数落,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她是靠欺骗得到了周祈擎,是靠着原主的身体才睡了周祈擎。 确实无可辩驳。 恰时,一张照片从沈耀宗的钱包里掉了出来。 林清缦弯腰去捡,却在看清照片上女人的模样,以及女人脖子上戴的玉葫芦项链时,整个人犹如被什么击中,定在原地。 一瞬间,刚刚哪里的不对劲终于冒了出来,“沈长英”三个字在她脑中如扩音器般一遍又一遍响起。 原主的记忆在她脑中如幻灯片般一帧帧浮现。 那个原主记忆中的母亲,儿时抱着她一遍遍同她讲起,有一个叫沈长英的姑娘大着肚子却在前线中救了她和女儿一命。 她说她们娘俩的命都是那个沈长英给的。 一遍又一遍,让她记得沈长英这个名字,一定要收好那个玉葫芦。 可惜,原主并没保管好那个玉葫芦,在给周祈擎献血的那天,那个玉葫芦就消失不见。 原来,原主那个自私自利的母亲啊,为了报答她的恩人,宁愿卖掉她的亲闺女,也要将她带在身边,将她养大。 谁又能想到,对她那么好的母亲居然只是养母! 一切的线索在她脑海中串连起来,一个呼之欲出的真相在她脑中渐渐清晰起来,她拿着照片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沈耀宗伸手就要去抢回林清缦手中的照片,见她把照片捏得死紧,脸上浮现怒容,“请你自觉点,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 林清缦努力控制好捏着照片颤抖的手,再看向沈耀宗时早已眼眶泛红,“你说你妹妹叫沈长英,我想……我才是那个你们要找的那个孩子!” “沈长英,其实是我母亲!” 沈耀宗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料到眼前女人会猝不及防说出这种话。 林清缦见他神情愕然,抹了把脸上不自觉滑出的眼泪,盯着眼前原主近在咫尺的亲人,莫名声音都在发抖,“大舅,你看看我这张脸,是不是和你们很像?那乔锦书压根和你们不像,我才是你们要找的沈家人!” 不远处。 刚从关押所里被放出来的乔锦书一手挽着沈振邦,一手挽着周靳萧一起出现在沈耀宗约好的国营大饭店准备庆祝,一进来就听到林清缦缓缓从口中说出惊人真相! 乔锦书整个身子摇摇欲坠,要不是身旁挽着两个人,恐怕她早就瘫软在地。 同样,直到此刻她这才明白当初秦翠兰为啥对她突然态度大变,为啥说林清缦的身世是她比不上的。 原来当时的秦翠兰早就得知了林清缦的身世! 一旁的周靳萧察觉到她身体的不对劲,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目光却落在林清缦身上,眼底的光恨不得将不远处双眼泛红想要认亲的女人吞噬殆尽。 林清缦顺着沈耀宗的视线,一扭头就看见结伴而来的三人。 她目光定在沈振邦身上,松开手上攥着的照片,扑上去紧紧抓住他的手,“外公,你别被人骗了,我才是你的外孙女,你可以同我去验血,对,国内还没有这项技术,我们可以抽血寄去国外验……” 第190章 盛大告白:你说的我都信! “侄媳妇,怎么?你用你的演技抢了锦书的未婚夫还不够,现在又想来抢锦书的家人?你当真是厚颜无耻!” 周靳萧盯着她,一开口就是极尽羞辱,“哦对了,你说去国外做亲子鉴定?可惜我们锦书已经做过了,否则不是又要被你这女骗子骗了去……” 乔锦书适时在一旁默默流泪,立马插话,声音哽咽,“林同志,我不知道你为啥老是要抢我的男人,抢我的亲人?” “你已经骗走我的祈擎了,求你别再骗走我的亲人,呜呜呜……” 果然,沈振邦原本看着如此像闺女的姑娘还有一点怜爱,但现如今,那一点点怜爱全都消失殆尽。 “小林同志,请你立刻消失在我的眼前,否则你别怪我不认祈擎这个没长眼的傻学生,我让全城所有的律师都不会去接你周家的案子,周老爷子要是在监狱里出啥事,那一切都怪你……你就是周家的罪人,祈擎他会恨你一辈子的!” 沈振邦一字一句,如针尖般一下下精准扎在林清缦最不想面对的痛点上,疼得她跟立马松开攥着沈振邦的手。 周祈擎,恨……她? 林清缦后退两步,压根没法承受“恨”这个字带来的千斤重量。 也许这世上最让人难以承受的便是,你最爱的人不爱你,反而恨你! 那种感觉仿佛身处地狱,煎熬得你每时每刻都觉得在凌迟。 直到这时,林清缦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在逃避些什么。 相比于同周祈擎坦白真相后,她被送进监狱,她更害怕的是他会因此恨她。 所以,长久以来,她把对周祈擎那份爱意深藏,想要一次次逃离,就是压根无法面对周祈擎到最后会恨她这个满口谎言害他母亲的骗子! 林清缦大口大口呼吸着,眼泪不自觉夺眶而出,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蓦地,一只有力的臂膀一把揽住她,将她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清列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 “老师,你可以不帮忙,但你不能言语侮辱我媳妇!” 周祈擎抱着怀里的女人紧了几分,目光直视着眼前这位敬爱的恩师,丝毫不肯退让,“她不管做了什么,你要是觉得不对,你可以骂我,但不能骂她!” 沈振邦倒吸一口凉气,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祈擎,你是被这女人迷了心智吗?她就是个骗子!想当团长媳妇,就把你拐骗走,现在居然又想当我外孙女,居然还骗我们说她才是你沈姨的闺女……” 沈振邦再也说不下去了,一想到离开人世的闺女,心就一阵阵揪疼。 周祈擎揽着林清缦肩膀的手一顿,扭头深邃的眸子凝望着怀里的女人,一字一句问她,眼底满是震惊,“你说你是沈长英姨姨的女儿?是那个还没出世就和我订亲的娃娃亲对象?” 林清缦点点头,张口想解释几句,周祈擎却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珠,转而握紧了她的手。 “我信你,你说的什么我都信!” 周祈擎就这么看着她,眼底的信仰在国营大饭店璀璨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星光。 天知道他刚刚得知乔锦书就是老师的外孙女,而林清缦跑去找沈家这位律师保释爷爷时,他几乎要急疯了。 满脑子都是她被这一家子刁难的场景。 周祈擎觉得他肯定是疯了,疯得彻底。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不孝子。 他在想办法救爷爷出来时都没这么失控。 却在想到她或许会被刁难时,彻底乱了方寸。 周祈擎看着眼前他恨不得揣裤兜里带着、时时刻刻都在疯想的女人,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分外清晰。 每个字,每个音调都透着无限的笃定和宠溺。 当着在场这些旁观者,毫无顾忌地敞开心扉。 “你说你爱我,我信你!” “你说你是老师的女儿,我也信你!” “我们清缦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女人,他们都不懂,但我懂,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他的话,声音不大,传进在场的几人耳中,振聋发聩。 沈振邦和沈耀宗在一旁瞪大了眼珠子,简直无法理解。 谁都知道这个女人趁他失忆骗了他,他却清醒地沉沦在这场骗局里自欺欺人! 沈振邦气得差点站立不住,指着周祈擎痛心疾首。 “你简直眼盲心瞎,被这女骗子卖了你还帮她数钱,你早晚会后悔的!这么多年师徒,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是你和这女骗子断了,我就帮你救出你爷爷,要是你不断,你爷爷出事就是你害的!” 说完,他便带着几人转身离开。 扶着老人家离开时,周靳萧回头看向依旧十指紧扣的两人,眼底的寒芒锋利,恨不能化成利刃将那两人交握的双手、无形的信任彻底斩断! 四人缓缓离去,没再回头。 林清缦却听着刚才的话,整个人如坠冰窟。 沈振邦的话一直萦绕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如果爷爷出事,那周祈擎还得承受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 许是连日来的奔波和操劳,再加上怀孕,以及刚刚的刺激,林清缦只觉得天旋地转间,眼前阵阵发黑,还没开口,整个人就瘫软在他怀里。 再醒来时,发现整个人躺在满是消毒水味的医院病房里。 林清缦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跳起来,吓得不轻。 她还没同周祈擎坦白骗婚的事,她不能让他知道她怀孕的事! 喝了几口水缓过劲来,她扶着墙缓缓向外走,想去走廊上的厕所。 刚到转角处,就听到周祈擎和陈东北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周团,沈老说得对,她一个骗子,没有一句真话的,你要不先和她断了,咱先把周老爷子救出来再说,你也知道沈家大哥的手段,那乔锦书和你小叔联手做空壳公司做假账,他都有办法做集团挂靠一次性补税等操作,把她救出来,他肯定也有办法把老爷子救出的!” “我再想想其他办法,总之我不会和她断的!” 林清缦躲在转角处,不自觉唇角缓缓漾起笑意,眼底星光闪烁,下定决心等下回来同他坦白。 角落里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陈东北长叹一口气,语气崩溃,“那你记起以前的事,就不打算报复她吗?” “当然,我肯定会报复她……” 第191章 如果做不到,就罚她一夜…… 林清缦站在转角处,脑袋轰一声炸响,手死死扶在一旁的墙壁上才没让自己滑坐在地,手指抠进墙体指甲外翻,血液顺着指尖缓缓流下,都丝毫未察觉疼痛。 原来! 原来他早已恢复记忆! 原来他早已想好要报复她! 林清缦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才没让自己腿软站立不住。 她扶着墙强撑着一口气往回走,生怕背后有人追来般仓皇逃离,完全没听到周祈擎接下来的话。 周祈擎鼓着腮帮子,看向陈东北,唇角缓缓勾起,“我要惩罚她,给她定下家规,每天必须做到以下几点: 每天必须抱我四十次。 亲我八十次。 叫我老公一百六十次。 如果做不到,就罚她一夜……” 周祈擎轻咳一声没再说下去。 陈东北:!!! 却听周祈擎继续给他暴击。 “你嫂子骗我,那是她喜欢我才骗我,不然也不见她去骗你或骗周靳萧,你说是不?” 陈东北再也听不下去了,捂着耳朵发出开水般崩溃的暴鸣声,像是受不了刺激般冲了出去,“救命啊!求求了,谁来把我们团长敲醒啊!谁来把我们团长魂从那女骗子那勾回来啊!啊啊啊……” 周祈擎见他崩溃逃离的模样,又瞅了瞅周围聚拢来的视线,简直无地自容。 他,也没说错啥? 这么报复,难不成还不够吗? 已经很残酷了好不好! 周祈擎冷着脸回看了那些投来的视线,只一眼,一个个都吓得跟鹌鹑般收回视线。 打死他们都不信这个脸臭得跟石头一样的男人会长啥恋爱脑! 周祈擎回到病房时,就见林清缦脸色惨白坐在病床上不知在想什么。 他拿过棉袄给她披上,又蹲下身,双手捧住她冷冰冰的手放在唇边哈气,“你醒了,刚刚医生给你做了全身检查,等下报告就出来了,看你这几天忙公司事都瘦了,以后不要去公司了,我找家族里的兄弟帮忙,你还是好好在家养身体。” 见她整个人在瑟瑟发抖,周祈擎登时急了,把她整个人抱起放在腿上,摸了摸额头,又脸颊碰了碰脸颊,满脸担忧,“奇怪,没发烧啊,你这是咋啦?” “是生气那个乔锦书被放出来了吗?咱不气不气,你男人我以后会帮你出气的!” “至于沈家人,他们不认你就不认,你有我就行,以后咱娘醒了,她就是你娘……” 林清缦哪里听得进去他说啥,脑中只回荡着刚刚他的“报复”两个字,手脚愈发冰凉。 中午的时候,周祈擎没回部队。 狭窄的病床上,几天几夜未睡的人就这么抱着她沉沉入睡。 睡觉时他还不忘把她冰凉的双脚夹在自个腿间。 甚至他害怕她发烧或把手伸出被子来,睡得迷迷糊糊间都会伸手摸了又摸她的额头,还帮她盖好被子。 林清缦就这么静静缩在他怀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皂角香。 独属于他的味道里就这么丝丝缕缕杂糅混合着她的味道,那种悸动和痴迷,令人沉醉无法自拔。 她不想从这个怀里挣脱开来,不想打掉肚里的孩子,更不想离开他。 但后果……她承担不了!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泪流满面。 泪水打湿了他胸前一大片衣襟。 周祈擎醒来时,见到的就是她满脸泪痕的模样。 “好了,别哭了,别为他们伤心了,以后你只能为我哭!” 他拍着她的后背,声声安抚。 林清缦有那么一瞬,当真觉得这男人爱极了自己。 可谁能知道这大灰狼居然憋着坏要报复自己呢! 这意思是现在别哭,留着泪等他以后报复她再哭? 林清缦立马吸了吸鼻子不哭了。 她想起沈振邦说的话。 想到那个被关在关押所的老人家。 如果她离开能让沈家人救周老爷子出来,如果命中注定的结局她这恶毒女配始终无法圆满,那她又何必去强求呢! 墙上的时针指向一点,周祈擎起身帮她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你先在医院里住着,等晚上我过来接你回去。” 林清缦乖乖躺好,扯着他衣袖小心翼翼开口,“那你晚上回来能买条鱼吗?再称一斤鱼丸,还有甜粿和春卷……” 周祈擎讶然,捏了捏她的脸颊,“咋买这么多吃的,搞得跟吃年夜饭一样,今儿个才六九天,离除夕夜还有十一天呢!” 林清缦扯开他捏她脸颊的手,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眼底思绪翻滚。 周祈擎以为她使小性子,无奈投降,“好好,既然你想吃,咱就买,咱提前过年……” 说完,他才脚步匆匆地走了。 见他离开,林清缦这才下床,背上帆布包,在护士站一堆检查报告中抽出那张她怀孕的检查报告撕碎,然后马不停蹄去了火车站,花高价找黄牛买火车票。 黄牛问她去哪儿? 林清缦抬头看向遥远的东北方向。 周祈擎曾说过东北虽冷,人心却暖。那里的人说话粗声粗气,心肠却软,日子过得糙,却实在安稳。 或许,换作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来时路却成了她的归处。 林清缦看向卖票的黄牛,买了张去东北沿海城市的车票。 把那张车票放入衣服内衬里,她这才匆匆回了周家去接狗蛋…… * 石头湾联排石屋门口。 一大群同村的婶子聚在嘎子娘家门口,苦口婆心地劝她,“翠娥啊,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况且你家大军压根也没偷到腥,你带着四个孩子以后能怎么过,你就原谅他吧!” “对啊,你看大军和你婆婆都在这跪了一整天了,你有啥气都出了,就算了吧,等下你婆婆跪久了出啥事,不还得花钱……” 跪在地上的王大军见一众乡亲们都帮着他说话,赶忙伸手去拉嘎子娘的衣角,眼底满是期待,“媳妇,是我浑蛋,我和那个姓徐的压根一点关系都没,我也不是真的想和你离婚,我只是以为你和我置气,等你气消了,再找你复婚,我心底真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是啊,嘎子他娘,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他吧,再怎么说孩子们也不能没有爹呀!” 婆婆也在一旁跟着劝,见嘎子娘依旧面无表情,手上的凿子依旧凿个不停飞快地挖着海蛎,不禁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揉着酸疼的膝盖就开始指责她,“你咋这么眼里揉不得沙子,你和那个院长拉拉扯扯,我们大军都没说你啥哩……” 第192章 爱给自个戴绿帽 嘎子娘手中挖海蛎的动作顿住,看向说话的婆婆,难以想象这老虔婆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只怨为啥公安同志这么快查明真相,把王大军放出来。 更是气恼那个徐梅花为啥就不能多忍一段时间,等王大军出来,再找她干哥哥报复他。 凭啥要让王大军再全须全尾地回到小渔村再次来恶心她! 她被沈家大嫂赶出来后,一时间没地方去,又想着周家现在也是多事之秋,便带着四个孩子回小渔村自己爹娘留的老房子生活。 没想到的是,王大军竟也后脚跟了回来,一听说她带着孩子回来,便立马带着婆婆过来下跪,博全村人同情。 嘎子娘将手中尖厉的凿子往前一丢,凿子锋利一边直接没入王大军身前的硬土里,吓得王大军惊叫一声,从地上爬起,生怕被扎到了哪个重要部位。 “李翠娥,你至于吗?就我外面多照顾了别人姑娘几天,你就在这上纲上线没完没了,现在还想扎死我?” 王大军捂住裤裆,一整个气急败坏。 嘎子娘见他不装了,这才冷笑出声,“咋了?终于不演了?刚刚还说只要我肯原谅你,我让你咋样都行,可就一个凿子,你就吓成这样?” 王大军被说得面红耳赤,登时反应过来刚刚反应过激了。 嘎子娘却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乘胜追击,“你刚刚说你和那个徐梅花没啥关系,是你不想有关系的吗?是人家看不上你吧!人家以为你是有钱老板,可惜啊,你就一个普通工人,否则你哪里还会想起我这个黄脸婆!” “还有你……” 说着,她转向婆婆,脸也跟着沉了下来,“你也不是不想让人家当你儿媳妇,可惜人家不想认你这乡下老依姆当婆婆呢,听说先前你还被人家干哥哥找人打了一顿呢,牙都打掉了好几颗,是吗?” 嘎子娘听说先前徐梅花找人打她前,就先去城里租的小房子那,把婆婆痛打了一顿,听说被打得那个叫一个惨哟。 现在真是记吃不记打,还编排起她和沈院长来。 “那婆婆当时你和你心仪的城里姑娘那些干哥哥也是拉拉扯扯,也不知到时候你去地下见大军他爹,他会不会原谅你,眼里容得下沙子?哈哈哈……” 一番阴阳怪气下来,婆婆气炸了,抬手就要去扇她的脸。 “你这j人……” 正打算扇过去时,手腕却被人从半空中截住。 沈庭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中,一只手死死攥住她正要打下去的手,脸沉了下来,“大娘,翠娥现在不是你媳妇,你没资格打她,要这样,我可就报公安了!” 原本王大军还站一旁干看着亲娘打媳妇,这下娘被欺负了,彻底不干了。 他上前去揪沈庭宗衣领,“你赶紧松开我娘,我还没去找你算账呢,你却先找上门了,我媳妇去你家住那么久,搞得现在谁都知道我媳妇给我戴了绿帽子,我要去医院投诉你,让你当不了院长!” 嘎子娘见状冲上前,气急之下扬手给了王大军一巴掌,“你疯了,老娘都跟你离婚了,你有啥资格管我?你爱给自个戴绿帽就戴,别胡乱攀扯人家沈院长,要不是他,我和孩子们早饿死了!” “你tm为了别的男人打我,李翠娥,咱们这么多年感情,你就这么对我!要说你和他没事,谁信啊!” 王大军捂着被打红的脸,额头青筋暴起,扭头指着沈庭宗就破口大骂,“咋滴,和我媳妇睡了,那滋味销魂得忘不了,还找来村里了?告诉你,老子在这一天,你休想再睡老子女人,否则我非得去医院把你干的那些丑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不待他说完,沈庭宗一个利落闪身,一伸手就将他的下巴卸了,那张还在喷粪的嘴再也合不上,只能惊恐地发出“啊啊啊”的怒骂声。 嘎子娘冲上去,把人踹倒在地,骑在王大军身上,无数雨点般的拳头朝他身上砸去,嘶声怒骂,“你这浑蛋,你咋变成这样了,我十八岁就跟了你啊,你就这么和你娘编排我,你不是人……”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哭得声嘶力竭,拳头发泄般一下下砸下去,似乎一下下将两人过去那么多年的美好记忆砸碎。 她不知道好好的人为啥会变成这样。 只因为眼睛看了外面的繁花,有了对比后,她这个老黄花,就这么可以让他折辱吗? “你记得当初结婚时怎么同我说的?记得大丫出生时难产大出血你怎么跟我保证的,我给你生了四个孩子,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呜呜呜……” 撕心裂肺的哭声在人群中回荡,海风吹过,一点点飘散在湛蓝的天空下,带着近乎绝望的凄凉。 也不知是哪个字刺激到王大军,原本还躺在地上叫嚣怒骂的男人,此时此刻一动不动,眼里盛满了泪水,任由身上的女人随意打骂。 也不知打了多久,人群散了,王大军也被哭哭啼啼的他娘架回了家。 门前只剩下瘫坐在地的嘎子娘,还有缩在角落里的四个孩子。 沈庭宗蹲下身,看着哭得双眼红肿的女人,那一双眼睛犹如枫叶一般火红,深深烙印在他眼里。 他嗫嚅着唇,好半晌才说出此行的目的。 “翠娥,你跟我回去吧,我嫂子她肯定是误会你了,所以才赶你走,我给你在城里找份其他工作,这样你也不用在这里被他们一直骚扰。” 嘎子娘擦了擦脸上的泪,像是不想让他看到自个的不堪般别过脸去。 “沈院长,你还是回去吧,不然我真怕王大军那浑蛋到时候去医院闹,你这么好一个人,我不想连累你……” 她这么说着,眼泪却不知为何越流越凶。 沈庭宗慌忙摇头,伸着手想帮她擦拭掉脸上的泪水,手却始终僵在半空中不敢触碰。 “你是我的恩人,要不是你,早就死了,我不能抛下你……” “不,你能抛下我!” 嘎子娘抬眸看向他,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在他错愕的眼神中,继续开口,“你嫂子是不是和你说我对你有意思,想高攀?” “其实……你嫂子说得没错……” 第193章 每天只想着和她那点破事 沈庭宗脸上表情从错愕转为震惊,一张脸涨得通红。 显然被眼前女人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翠娥同志,你不愿接受我的帮助,也不用说这种话推开我,我想帮你……” 嘎子娘撑着地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男人,果断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报恩,这和王大军说为了补偿徐梅花,然后和她不清不楚有啥不一样!” “沈院长,你要是对我没意思,就别再对我好,做些让我误会的事,明白吗?” 嘎子娘说完抱起地上的大丫,带着孩子们齐齐进了屋。 门板合上的瞬间,她看着依旧半蹲在地上的男人,一点点消失在门缝中,最后被薄薄的门板隔绝在外,整个人无力地顺着门板滑坐在地,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她知道沈庭宗是个好人。 好人绝不能被她连累。 那样风光霁月的人,她不想王大军到时候揪着他不放,真的闹到医院里。 沈庭宗嫂子赶她走时,说的话如刀子般依旧扎在她心口上,疼得她想喊也喊不出来,几乎窒息。 说她一个离婚带着孩子的乡巴佬怎么有资格去肖想那样优秀甚至连婚都没结过的好男人! 机关大院里曾经有多少个高干家的闺女给他递过情书,医院里的女医生护士更是个个削尖了脑袋想嫁给他。 他留洋回来,年纪轻轻就当了院长,自身条件就十分优越,更别说他沈家的家世地位,像她大嫂据说都是出生书香门第,而她算个啥! 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居然还敢想? 可他那么优秀的人,哪个人不会动心? 她动心,难道就是肖想吗? 其实遭遇一次婚姻的不幸,她已经对男人不抱有任何期望了。 可她只是悄悄把某一个优秀的人放在心里想一下的资格都没有吗? 这世道为啥要对女人这么严苛。 男人可以出轨,女人只是想了一下就十恶不赦! 嘎子娘死死捂住唇才不让口腔里近乎不甘的哀鸣呼之于口,任由牙齿将自己的唇瓣咬得鲜血淋漓,唇齿间满是血腥味。 四个孩子围在一旁,见娘亲哭了,还哭得如此伤心,一人抱住一边也跟着轻声啜泣起来。 嘎子娘紧紧抱住四个孩子,再也忍不住抱着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屋外。 沈庭宗缓缓从地上站起,看着紧闭的门,听着里头的哭声,嗓音哽了哽,对着门轻叹一声,“翠娥,我知道我嫂子肯定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让你很难受,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再好好想一想,我帮你找工作,明天过来接你。” 他说完,见里头的人没有开门的意思,便也只能走了。 嘎子娘透过门缝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麻木起身开始收拾起行李。 她知道,这个地方她是再也呆不下去了。 留下来,她面对的只有王大军无尽的骚扰,和各种她和沈庭宗不堪入耳的闲言碎语。 只有远离这里,她才能安安稳稳带着孩子们好好生活…… * 刚出部队,周祈擎就火急火燎喊陈东北开车去码头鱼市上买了一条三斤重的鲈鱼,转而又去农贸市场买了鱼丸和春卷,还有过年才吃的甜粿。 路过大街上新开的服装店,看着门口橱窗里红色的呢绒大衣,周祈擎眼睛怎么也挪不开,立马进去喊里面营业员把衣服包了起来。 他想,媳妇想提前过年,那肯定得买新衣服。 新年到时候穿新衣服,穿红色肯定喜庆。 陈东北在一旁看呆了,忍不住插嘴,“周团,你疯了吗?你爷爷还在关押室里,你娘还在医院里,你不仅和那女骗子在这大鱼大肉,现在还给她买新衣服?老爷子出来,要是知道你这样,肯定会骂死你这不肖子孙!” 周祈擎脸彻底沉了下去,凶巴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我是不孝子孙我知道,过后我就去医院里给我娘磕头道歉,跪求我爷爷原谅,成了吧!” 说完他往车里一坐,催着陈东北赶紧开车,“快点,等下你嫂子等久了,饿坏了!” 周祈擎急赤白脸命令,人在车里,心早就飞回家了。 他知道他这样不对,但他好像病了,得了一种见不到她就会发狂的病。 从来不知道,这世上会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女人,会如此让他牵肠挂肚,能够让他抛却一切,每天只想着和她开展床上那点破事。 一想到这些,他就恨不得甩自己几嘴巴子。 但此时此刻,他只想回家,回去那个有她的家,给她做饭! 当车子刚停稳,周祈擎就迫不及待回家开始忙乎着做菜。 陈东北虽然一直骂骂咧咧,但还是认命般帮着打下手。 “周团,你为啥不先把嫂子她接回来再做饭?” “我先做好一桌子菜,到时候你嫂子回家,看到这一桌子菜肯定惊喜,明白不!” 周祈擎边解释边炒菜,升腾的烟火中隐约看到他唇角压制的笑意。 等饭菜做好,周祈擎这才满意地摘下围裙。 方桌上热气腾腾,菜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鱼亮着红亮酱汁,春卷炸得金黄酥脆,鱼丸浮在清汤里,荔枝肉酸甜诱人,甜粿炸得外脆里糯,香气一下子漫满整间屋。 陈东北伸手想要拿一块甜粿,却被周祈擎拍开手,“你手脏兮兮的别碰,等下你嫂子吃了肚子疼!” “赶紧的,咱们去医院接你嫂子回来。” “对了,城里哪里有花店,听说现在婆娘们都喜欢玫瑰花,我顺路买几朵过去,你嫂子肯定高兴……” 陈东北捂着被拍疼的手,此时已经习惯他家周团的癫言癫语,嘴里嘟嘟囔囔,但还是不情不愿跟着下楼,一起去买花,一起去了医院。 住院部。 周祈擎拿了林清缦的体检报告,边看边往病房走,心底琢磨这赶紧车媳妇回去,不然饭菜都凉了。 走廊里,一对互相搀扶头发发白的两公婆和她擦身而过。 周祈擎看着两人,好像看到他和林清缦一起穿过时间的长河,看着彼此苍老的容颜依旧携手共进。 他想,他家清缦即便老了,在他眼中,那也是最好看的老依姆! 想着这些,他唇角再也压制不住扬起上扬的弧度。 直到他推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脸上的笑彻底凝固。 第194章 他婆娘真的没了 傍晚五点半。 火车站。 距离开车时间只剩20分钟。 林清缦在火车站前的电话亭内,把最后一通电话拨给了沈振邦。 彼时。 沈家一大家子人围着乔锦书给她办认亲宴。 就连周靳萧这个乔锦书名义上的对象,也被沈家人奉成座上宾。 四合院屋里屋外摆了二十几桌,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沈振邦热络地同众人介绍乔锦书这个刚认回来的外孙女的同时,还向他们介绍周靳萧这个外孙女婿。 其中有人认识乔锦书,得知她曾是周祈擎的未婚妻,一个个交头接耳说起这周家简直混乱不堪。 更有人知道沈家和周家自小定的娃娃亲婚约,都在感叹人生如戏,原来两人当初订婚果然就是缘分。 更有人窃窃私语打探,“周祈擎呢?他可是沈老的学生,这样的好日子,他怎么能没来?” “哎,别说了,听说他家老爷子出事了,还没放出来呢!” 沈振邦听到这话,面上不显,心底也十分不悦。 毕竟在场所有人都知,周祈擎是他最看重的培养对象,可他却没来。 不是他不想喊他过来,也不想帮周老爷子放出来,确实是如今乔锦书找回来,两家关系变得微妙。 如果不是那个叫林清缦的姑娘,抢了自己外孙女的婚约不算,还欺负人,做得实在过分,他或许还会让老大帮忙救周老爷子出来。 如今,县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沈家不肯帮忙,都琢磨出一点事情来,更是不会出手去帮周家。 就在他们觥筹交错的时候,家里保姆阿姨过来喊沈振邦接电话,“沈老,有个叫林清缦的姑娘打电话过来……” 沈振邦点点头,和宾客们寒暄几句后转身便去接了电话。 接起电话时,沈振邦莫名感觉心脏悸动了下,就这么一下,只见原本摆放在电话旁的相框蓦地“啪”一声翻扣在桌上。 那是闺女沈长英的照片,平常家里都不敢摆她的照片,只怕睹物思人。 但今天,是她骨肉归家的日子,所以他想让闺女看看自己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生命延续的孩子,就把照片摆放在堂屋最显眼的地方。 沈振邦将照片重新放好,拿起电话筒,冷声开口,“林同志,有事吗?你不会是又想说你是我外孙女吧?如果你继续这样骗人,伤害我孙女,我不会放过你的!还有祈擎,我希望……” “不是,沈老先生……” 电话那头的林清缦带着鼻音打断他还没说完的警告,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已是恢复平静淡漠的语气,“今天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祈擎和我领结婚证时的身份就是假的,我和他也不算真的夫妻,以后我和他分开后,就算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你能不能帮祈擎救出爷爷,我知道只要你不出声,没人会帮他的,就算看在秦姨的份上,你帮帮他好吗……” 沈振邦拿着电话,眼前一阵恍惚。 他甚至没听清电话那头的小姑娘后面说了些啥,更不清楚自己后面是怎么放下电话的。 只是静静站着,看着一旁闺女沈长英的相片,只觉得像是有什么重要东西要从他身边悄悄流走般惶恐。 一如当年沈长英死讯传回前那段时间,他就是这般每天处在失去掌控惶恐不安的思绪中。 沈振邦重新走回满堂宾客中央,如无事发生般和客人继续寒暄,介绍着身旁的乔锦书。 宾客们一个个热情地同她握手,也同周靳萧握手,含泪诉说着沈长英同志的伟大…… 隔了半个城市的城南火车站,林清缦放下手中的电话,再次看了眼这座南方小城,抱着狗蛋提着简单的行李转身进了火车站,坐上那趟去往北方的沿海城市。 她生怕周祈擎怀疑,只各自带了一套衣服,并带走了当初周祈擎放在桌上的那本笔记本,还有书架上莫名出现的八零市场需求情报和政策解读文书,还有好几本八零年代未普及的海产养殖技术文档,及海产深加工配方与工艺等书。 林清缦虽不知道这些书是怎么出现的,但她知道这些书肯定是生钱的好东西,就果断将它们打包带上。 临走前,她又去看了眼秦姨,同她道别。 刚刚那通电话,算是她对周家人能尽力补偿的最后一件事,也算是同原主家人最后的告别。 以后的生活,天高海阔,她带着狗蛋将自由自在生活。 至于孩子,她有钱,只要不呆在监狱里,她会将孩子们生下来,将她们平安带大! 火车鸣笛声响起。 狗蛋双手扒在车窗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似在期盼着某个人的到来,期盼着有人能追在火车后头,能登上这辆载着他们远去的火车。 林清缦从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中收回视线,半分没有跑路后保住小命的解脱感,耷拉着肩膀只觉得自己像三魂丢了一魄。 “狗蛋,你咋在这?” 一道稚嫩的童声骤然在身前响起。 一大一小两人同时抬头,竟发现刚刚喊人的竟是小嘎子! 嘎子娘带着大丫和三个嘎子,娘五个正一起冲两人笑得眉眼弯弯。 狗蛋原本暗淡无光的眸子在触及大丫那张粉嫩嫩的小脸时,立马重新恢复光亮,从硬座上下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大丫,呜呜呜地哭了出来。 林清缦站起身,看着嘎子娘,两双明亮的眸子同样泪眼朦胧,却在四目相交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笑了…… * 周祈擎推开病房门的手僵在门把上,望着空荡荡的病房,脸上的笑意也僵在脸上。 窗外的北风正呼呼地刮着,吹得玻璃窗哐哐作响。 病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连个褶皱都没有,仿佛从来没人住过。 “狗蛋他娘,又跑哪儿去了?” 周祈擎扯了扯唇,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重新噙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他抬手看了看表,下午六点。 “肯定是嫌冷,先回家属院了。” 他转身往外走,军大衣的衣摆带起一阵风。 一路上,他都在想林清缦回家看到满桌的菜时会不会惊喜地扑进他怀里。 吉普车一路轰鸣冲进家属院。 周祈擎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陈东北在后边怎么追也追不上。 第195章 三年后,三胞胎来了! 周祈擎掏出钥匙拧开门锁,推开门,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声,“清缦,我回来了!看见没,我给你做了一桌子的年夜饭,咱们提前过年……” 屋里静悄悄的。 没人应声。 周祈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脱下军大衣挂在门口,一边解风纪扣一边往卧室走,“清缦,别躲了,我都看见你鞋了。” 卧室里没人。 他又去厨房,没人。 周祈擎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了卧室那张老式的木架子床上。 床底下黑乎乎的,但他分明看见了一角衣摆。 “嘿,还跟我玩捉迷藏呢?” 他蹲下身,膝盖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伸手去拽那只脚踝,“出来吧你,地上凉,仔细冻着腿。” 手抓了个空。 那是一件挂在床脚用来挡风的旧棉袄。 周祈擎愣住了。 他站起身,拉开衣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挂着林清缦和狗蛋的衣服,几乎都在。 他又打开床尾的大木箱子,翻了翻里面的棉被和衣物,同样没人。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比窗外的北风还冷。 “清缦?” 周祈擎的声音开始发颤,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打开厕所门,掀开厨房的米缸盖子,甚至趴在地上看了看灶台底下。 没有,哪里都没有。 “没事,没事,许是去供销社了,许是去家属院里哪个婶子家串门了。” 周祈擎喃喃自语,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疯了一样冲出家门,再次跳上吉普车,喊陈东北快点开车。 从家属院到医院,这条路他今天跑了三遍,依旧没看到那抹身影。 他冲进医院,抓着护士的手问,“清缦呢?我媳妇儿林清缦呢?” 护士被他吓到了,结结巴巴实话实说,“周团长,你媳妇下午两点就走了啊,说是……说是有人接她。” “有人接她?老子就是那个接她的!”周祈擎吼完,转身又冲了出去。 他沿着路找。 路过供销社,他冲进去问售货员。 路过公园,他钻进每一棵松树后面看。 路过电影院,他挨个座位找。 天色一点点黑了下来。 冬天的夜来得早,才七点多,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周祈擎像个疯子一样,把家、医院、以及两点之间的每一寸土地都翻了两三遍。 他的嗓子喊哑了,那双总是沉稳有力的手在寒风中抖得不成样子。 “清缦!你给我出来!别闹了!我不生气,我都知道你骗我了,我不介意……” 他在空旷的街道上嘶吼,声音被北风吹得支离破碎。 直到晚上十点。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大院里的狗都睡了,只有周祈擎还像个游魂一样站在街头。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容。 他身上的军大衣敞开着,里面的衬衫被冷汗浸透,又被寒风吹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陈东北在一旁不停劝说着,劝他看清林清缦的真面目。 周祈擎却像是听不见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屋里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再次凝固。 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鱼、荔枝肉、炸春卷、甜粿……,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菜,他满怀期待做出的成果。 可是现在,那些菜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油沫,像是一层死皮,狰狞地覆盖在食物上。 屋里没有一丝人气,冷得像冰窖。 直到这一刻,周祈擎才真正意识到,林清缦不是跟他玩捉迷藏,也不是迷路了。 她是走了。 她是抛下他了。 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冬夜,她连一个字都没留,就这样彻底地从他的世界里蒸发了。 “啊!!!” 一声凄厉的咆哮从周祈擎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掀翻了桌子。 “哗啦——” 盘子摔得粉碎,结着油沫的红烧肉溅了一地,汤汁泼在他那双擦得锃亮的军靴上。 周祈擎跪在满地的狼藉中,双手抱着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崩溃地蜷缩成一团。 陈东北在一旁焦急地喊他,一声又一声,“周团,那女人肯定是逃走了,她肯定是觉得周家败了,现在又得罪沈老就逃了,咱们赶紧把她追回来才是正事,所以说这骗子就该抓起来……” “对!她肯定还没跑远!”周祈擎从地上爬起,像是重新有了精气神般恢复了气力,跌跌撞撞起身冲出了家属院。 陈东北载着他去火车站,去汽车站。 一个个站台,一辆辆汽车,他上上上下下,不知疲倦。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周祈擎这才迈着沉重的步子回了家。 目光落在墙上那本划满叉的挂历上,他眼眶泛酸,心脏处仿佛被那一个又一个的叉残忍地一下又一下切割。 指尖落在挂历上划着圈的除夕夜。 他好像也被困在这个被抛弃的圈子里再也出不来。 将挂历拆下来,他将它一点又一点撕碎,最后悉数丢进火盆里。 看着燃烧的火焰一点点沉寂,他的心也随着那些灰烬彻底归于一片死寂。 * 一晃,三年。 这三年,周祈擎部队家两点一线,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团长,可周身气场,早已从“冷硬”变成了“阴鸷”。 眼神深黑,看人不怒自威,沉默时气压低得吓人。 训练场上他一声不吭站在那儿,整个操场都能瞬间安静。 开会时他淡淡扫一眼,吵闹的人群都立刻收声。 以前是铁面,现在是明晃晃的脸上写着“阴鸷”二字。 谁都知道,这位周团长心里扎了根刺,拔不掉,也碰不得。 大院里没人敢提“林清缦”这三个字,提了,就是撞枪口。 他家里卧室还是老样子。 她用过的梳妆台,她摆的小摆件,她没织完的围巾,甚至她常用的那个杯子,都原封不动放在原位。 家里潘婶和刘婶不敢收拾,不敢动,连擦灰都轻手轻脚。 周老爷子旁敲侧击劝过:“祈擎,都三年了,她说不定都找对象了……放下吧。” 周祈擎当时正擦着枪,动作没停,只淡淡抬眼,声音冷得像冰,“放不下,我的人,死也要见尸!” 第196章 抓回一大一小 周老爷子吓得都不敢再提。 这三年,周祈擎从没停过找林清缦。 公派出差、私下托人、战友帮忙、各地打听,只要有一丝像林清缦的消息,他立刻赶过去。 一次次空跑,一次次落空。 每失望一次,他身上的戾气就重一分。 每年即将过年,他都会脾气愈发暴躁。 就像今日,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发疯日——林清缦跑路的日子! 他一大早起来就板着张脸,一副近他者死的阴森模样。 所有人大老远见到他就跟见到鬼一样,退避三舍。 部队里,那些训练的士兵们叫苦连连。 只因这三年,这周团几乎把部队当成家,心思除了找人就全放在训练他们上。 许多人把他这种情况看在眼里,也是急得不行,给他介绍了许多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舍生取义的姑娘同他相亲。 因为周祈擎打的结婚报告当初程序还没走完,和林清缦结婚的身份又不是真实的,所以那些姑娘们都是自带滤镜把他当成单身来看。 毕竟周祈擎的样貌和能力,姑娘们馋在眼里,痒在心里,自认为“烈男腰下死,做鬼也风流”。 所以,那些自告奋勇来相亲的姑娘们三年来都是络绎不绝。 周祈擎是赶跑一批又一批。 这不,今天又有一位不知哪位不怕死介绍的漂亮文工团姑娘,据说还是文工团里刚来的台柱子,大老远一见到周祈擎就是腿下一软,故意往他怀里扑。 “哎呀,周团,快扶扶我的细腰……” 结果对方话还没说完,周祈擎往身边一躲,那文工团台柱子美人软软的身子就直扑硬邦邦的地面,那口中的细腰“咔嚓”一声像是差不多要断了。 那台柱子美人哭得梨花带雨,那叫一个惨。 周祈擎一个眼神过去,吓得她眼泪冻住,浑身打了个寒颤,立马不敢再哭了。 回到部队办公室,周祈擎拿起笔学着林清缦的样子,在挂历今天的日子上恶狠狠打了个叉。 今天是林清缦跑路的第1097天。 那女人依旧不知道在哪里潇洒! 不知道她身边是不是真如她所说养了十八个小奶狗,正把他们轮流玩了个遍,躺在他们身下爽翻了? 还有那狗蛋,是不是又多了许多爹,为了口吃的每个都狗腿子地一个个喊爹? 要是再见到他,估计这小白眼狼都不认识他这个给他把屎把尿的原配爹了! 要是有一天抓住他们这一大一小,他一定要让这两人生不如死! 最后一笔叉在挂历上,笔锋几乎划破纸张。 周祈擎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前去西部某县城的火车票上。 他要去那个地方出任务,顺便也去那里找找他们娘俩。 无论天涯海角,他一定要把他们找回来,让他们俩日日夜夜受尽折磨…… 东北沿海县城小渔村里。 东北的二月,海风还带着哨子似的寒意,但在金沙滩村口的打谷场上,热气却腾腾地冒着。 “都别挤!一个个排队!这林师傅牌快速面,那是给城里供销社供货的,咱们村自己人想买,一人限购两箱!” 林清缦站在刚搭建好的简易棚子下,手里拿着个大喇叭,脸颊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眉眼间那股子勾人的劲儿即便穿着臃肿的棉袄也遮不住。 她身后,几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煮着刚压出来的面条,特制的海鲜汤底香味顺着风飘出二里地,馋得一群流着鼻涕的半大孩子直吸溜。 “哎哟,小林啊,你这厂子办得可真是红火!” 说话的是村里的妇女主任王大娘,她一边帮着维持秩序,一边那双精明的眼睛不住地往林清缦身上瞟。 她压低声音,试图做媒,“这都快过年了,你也别光顾着赚钱。我家有个表外甥,虽然离过婚,媳妇带着孩子跑了,但人老实,在部队里还是个营长,要不……” 林清缦手里的勺子一顿,熟练地露出一个苦笑,“大娘,您看我这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哪有心思搞那些?再说了,我家还有四个孩子还得我养呢。” 提到四个孩子,她下意识回头看向结冰的大海边。 四岁的狗蛋戴着她织的旧绒帽,小手紧紧牵着三根红绳,绳子那头拴着三个穿得圆滚滚的小女娃,三胞胎妹妹,朵朵、苗苗和果果! 狗蛋迈着小短腿走在前头,小眉头微微皱着,一副小大人模样,时不时回头叮嘱: “慢点儿,别摔着,风大。” 三个小丫头两岁多,脸蛋冻得粉嘟嘟,帽子下露着软乎乎的头发,叽叽喳喳说着话小跑跟着,像三只小团子,又像三只走路摇摆的小鸭子。 狗蛋蹲下来,给最小的妹妹果果拢了拢围巾,又指着远处的浪花,小声教,“看,那是海,结冰的海,谁会用海造句,我就抱谁!” 妹妹们咯咯地笑,小手往他身上扑,小身子摇摇晃晃。 “我爱大海!哥哥抱……” “我海要哥哥抱……” “海妈妈,哥哥要妈妈抱,我要哥哥抱!” 三个小不点都伸着手要她抱抱,直愁得还不过是个小屁孩的狗蛋,袋好了小帽子,肉嘟嘟的圆脸皱成了个小苦瓜,“哥哥太受欢迎了,真是烦,也不知选谁……” 风卷着细沙,阳光洒在海面上。 小小的哥哥护着三个小小的妹妹,在冬天的海边,这一幕落在林清缦眼里,她不自觉唇角漾起笑意。 想起两年前生三胞胎时惊险的场景,她依旧心有余悸。 要不是嘎子娘在一旁一直鼓励她,她估计早就力竭在产床上。 原本她就知道这三胎肯定难产生不下来,打算做剖腹产。 可让她想不到的是,麻药刚输进去,她整个人就过敏。 没法子,总不能生剖吧。 她只能硬着头皮顺产。 还好她选的医院是当地接生方面最权威的,她找的医生也是经验最丰富的,帮她顺好了胎位。 可生最后一个时,她几近力竭。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了周祈擎。 她想追上去,却发现他越走越远,怎么追都追不上。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时,是嘎子娘在一旁抓着她的手,还有狗蛋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才将她从鬼门关里喊了出来。 想到这些,林清缦不禁眼眶湿润,看着孩子们玩闹的模样,觉得一切都值了。 一旁说媒的王大娘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太要强!你说你年纪轻轻守了寡,带着四个孩子多不容易,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好吗?” 第197章 狗蛋:三个妹妹,俺太受欢迎 林清缦打着哈哈把话题岔开,心里却在骂娘。 守寡?守个屁的寡! 她那个在南方的团长老公周祈擎,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咬牙切齿呢! 她可是带着狗蛋怀着三胞胎连夜坐火车跑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东北角。 要是被他知道她跑到他当初驻扎的东北小县城生下孩子,指不定要怎么报复她呢! “厂长!面粉不够了!” 一个皮肤黝黑、嗓门洪亮的汉子跑了过来,打断了她和王大娘的对话。 他是村里的壮劳力赵铁柱,也是林清缦招的第一个员工。 这汉子性格直爽,干活不惜力,就是看林清缦的眼神总带着点憨厚的热乎劲儿。 “铁柱哥,我早就让司机去县里拉了,下午准到。” 林清缦利落地擦了把汗,“今晚加班赶工,食堂给大伙加餐,炖酸菜五花肉!” “好嘞!厂长仗义!”赵铁柱吼了一嗓子,周围的工人们也跟着起哄叫好。 看着工人们热火朝天的干劲,林清缦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半年,她靠着冠军赢来的那笔启动资金,以及不知从哪来的方便面加工工艺和政策解读,硬是把这个年代的快速面厂搞了起来。 要知道八零年代这时候的“方便面”还叫“快速面”,在这时还算是高档食品。 但通过那本方便面加工工艺秘籍,再经过她的改良,面饼和粉包在成本上大幅度下降。 东北小麦多,海边又有现成的海鲜干货做调料,这生意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还好,这生意经过两年努力,也算是稳定下来,她和嘎子娘各自养四个孩子的同时,不仅赚回了本钱,还存了不少钱。 她这边舀了四碗热腾腾的面条,扯着嗓子喊孩子回来吃午饭。 刚钻进办公室里,嘎子娘就带着四个孩子回来了。 “咋样了,翠娥?大丫的病,医生咋说?” 林清缦擦了擦手,过去赶忙拍掉她身上的雪,拉着她坐下,三个嘎子哥齐齐拉着妹妹大丫到火盆旁烤火。 嘎子娘看着安安静静不哭不闹的大丫,吸了吸鼻子道,“医生给照了脑袋,说检查没啥问题,就是不知为啥会这样不讲话,估计就是个傻子!” 她说着,眼泪蓦地掉了下来。 林清缦一见她这样,心也跟着她揪着疼,轻轻一把抱住她安抚。 “不是的,不是的,她不是傻子,她只是被神仙施了法术下了道结节,让她感知不到身边的事物而已,等神仙回来帮她打开结界就好了。” 林清缦知道大丫这是自闭症。 当初她在孤儿院里,身边也有很多这样的孩子。 他们有的不哭不闹,有的会情绪失控,夜夜啼哭。 在21世纪这个病症都无法突破研究出治疗方案,更何况现在。 很多家庭,这种孩子感知不到痛苦和喜乐,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家人却往往先因这份痛苦倒下,每日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煎熬中。 这种情况,林清缦无法做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开解嘎子娘。 果然嘎子娘眼睛蓦地一亮,刚刚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重新燃起了希望,“对对,我的大丫肯定是这样的,到时候神仙帮她身上结界打开,大丫肯定就好了。”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 恰时,狗蛋牵着三胞胎妹妹回来了。 一进门,狗蛋见到回家的大丫,眼睛刷地亮了,立马松开牵着妹妹的绳子,迈着小碎步冲过去,小胳膊一张就要抱,“大丫!大丫回来啦!过来哥哥抱抱!” 狗蛋原本就胖,穿着棉袄看起来愈发跟球一样,跑起来一滚一滚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对面瘦嘎嘎的几人碾成肉泥。 可大丫那三个儿嘎子哥跟护崽的小狼狗似的,“唰”一下就挡在前面。 二嘎伸手一拦,嗓门脆生生: “不许碰我妹妹!她怕生!” 小嘎子也跟着点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大丫不喜欢让别人抱!” 狗蛋急得踮脚,小脸蛋涨红,“我不是别人,我也是她哥!我就抱一下!” 闻言,小嘎子眼神一转,目光黏在狗蛋身后那三个小团子身上了。 三胞胎穿得一模一样,小棉袄、小棉鞋,脸蛋圆嘟嘟,看着就软乎。 小嘎子偷偷挪过去,伸手就想轻轻戳一下最小那个小妹妹的小脸蛋,“果果,给哥笑一个……” 话还没说完,一道小小的身影“噔噔噔”冲过来,一把推开他的手。 正是怒气冲冲的狗蛋。 他护在三个妹妹跟前,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像只护窝的小公鸡,“你也不许碰我妹妹!这是我的妹妹!” 小嘎子愣了一下,又往前凑,“我也是果果她哥,就看看也不行?又不抱走。” “不行不行不行!” 狗蛋连摇三次头,小手张得大大的,把三个妹妹全挡在身后,“你不给我看大丫,我妹妹也不许你看,只能我看!” 小嘎子不服气,又想去逗另一边眨着大眼睛的苗苗。 狗蛋立马横着挪过去,继续挡。 小嘎子往左,他往左。 小嘎子往右,他往右。 一个八岁的半大小子,被一个四岁的小不点追着拦,看得屋里大人都憋笑。 大丫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抬眼瞄着狗蛋,眼神麻木,不知发生了什么。 狗蛋一回头看见她,立马忘了跟小嘎子闹,又颠颠跑回去,小声跟她说话,“大丫,你冷不冷?我给你烤手。” 三个哥哥又立刻横过来,“离远点!别吓着她!” 狗蛋不服,叉着小腰,“我才是对她好最好的哥哥!” 小嘎子也叉腰,“我对果果她们也好!” 屋里顿时一片奶声奶气的吵吵,乱哄哄的。 铁炉子烧得通红,几个小不点你来我往,护妹的护妹,护哥的护哥,吵得林清缦个嘎子娘一个头两个大。 晚上厂里加班结束。 林清缦带着四个孩子回了家。 哄着四个孩子齐齐睡到炕上,她才像是被卸走了所有强撑的力气,也跟着躺下。 夜深人静。 林清缦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个男人光着膀子和穿衣服时的各种表情各种模样从脑中甩出去。 第198章 他找她找疯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以及王大娘压低的呼喊声。 “清缦,睡了吗?有要紧事同你说!” 林清缦没法子,只能披了件袄子下炕。 东北的冬天太冷了,现在她只想在炕上躺着。 门刚打开,王大娘就神秘兮兮凑了上来。 “清缦,还好你还没睡。” “你想得咋样?俺给你说的那个表外甥,那可是咱们南方海边防部队来的大领导,说是来咱们这参加军事演习。俺那表外甥长得可精神了,听说现在已经是军官了,还没成家呢!你不喜欢我家儿子,要不,大娘给你牵个线?” 林清缦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关门。 军官?没成家? 这国内地界儿虽然大,但也不至于这么巧吧? “大娘,真不用。”林清缦干笑着拒绝,眼神却有些飘忽,“我这厂子刚稳定,离不开人。” “你就倔吧!”王大娘跺了跺脚,“你再不给几个崽崽找个爹,他们可是被村里那些大娃子们可劲欺负……” 林清缦手一抖,关门动作过于猛,门板夹在她手指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哪里不知道孩子们经常被人指指点点是野孩子。 反正她要是跟哪个男人说句话,第二天十里八乡就会传她的崽崽就是那个男人的。 可男人又不像大白菜,她随便挑一挑,也得合眼缘心意。 “不要了,王大娘,我这辈子要为我家那死鬼男人守身的,你就别给我介绍男人了……” 她再次严厉拒绝,在王大娘期待的眼神中,迅速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王大娘骂骂咧咧的声音,“俺真是纳闷了,啥男人那么好,如狼似虎的年纪守寡,这不是要命吗?还学着以前人,还会给你贞节牌坊不成,真是脑子进水了,算了算了,俺问嘎子娘看看,俺就不信了,你们这俩寡妇我都没法子给你们嫁出去!” 听着外头王大娘逐渐走远,林清缦这才松了口气。 她看了眼熟睡的孩子,穿好棉袄戴好雷锋帽出了门。 她喊了量拖拉机开去镇上,找了个电话亭,将电话打给了同样在青符县的赵铁哥。 虽然厂里有电话,但她还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让他们知道。 电话刚一接通,她还没说话,就听到赵铁哥在那头紧张到颤抖的声音,“林清缦,你这小没良心的,咋两年多都没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林清缦脸上满是愧色。 毕竟当年喊他帮忙利用他完,自个就跑了,确实有点不地道。 来东北后她有给他打过几通电话,打探周家的状况,和秦姨有没醒来。 再后来因为生孩子难产及后续许多事情,以及害怕周祈擎顺藤摸瓜,通过什么手段顺着赵铁哥找到他们,便也渐渐和他断了联系。 林清缦一通承认错误加道歉,才哄得那头的赵铁哥消了气。 “清缦,你没事就好,你不用怕我出卖你,我是不会把你在东北的事说出去的,你可千万要藏好别被周祈擎抓到,那男人是彻底疯了,听说现在他可是能止小儿夜啼,整个家属院的孩子看到他连哭都不敢哭,他们部队里有好多人因为训练太累,晚上回去交不了公粮,天天闹离婚呢……” 赵铁哥说个不停,只差把周祈擎说成被媳妇抛弃后黑化的恶魔了。 林清缦实在听不下去,赶忙打断他,“铁哥,电话费贵,咱就长话短说吧,你帮我打探下周祈擎最近是不是要来东北沿海县城啊?” “没有啊,我早打探过了,听说他是去出差啊,不过是去西部军区出差啊,应该不是去你那个县城,你放心吧……” 听着赵铁哥絮絮叨叨否认,林清缦这才长吁一口气,得知秦姨还没醒来,心底又跟堵了团湿棉花般难受。 刚刚她听王大娘说有个南方来的军官,她还以为是周祈擎,幸好不是。 林清缦放下电话,这才又脚步匆匆往回赶,路过供销社时她买了罐番茄酱,打算明天给孩子们做荔枝肉。 这几年她做荔枝肉总觉得得差了点什么,没有周祈擎做的那般好吃。 明儿个试试加点番茄酱,或许会和他煮得一样…… 青符县,赵铁哥刚放下手中的大哥大,一扭头就撞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赵欢妹,吓了一大跳。 “你啥时候过来的?” 赵铁哥咽了口唾沫,试探性问她,“你没听到啥吧?” 赵欢妹嘟着唇,不悦地朝他摊手,手心向上要钱,“给我一百块钱,我要和锦书姐一起去百货大楼!” “不是刚给你的一百块嘛……” 赵铁哥嘴上这么抱怨着,心底却庆幸还好这傻妞没听到他的话,痛痛快快给了钱。 赵欢妹装作财迷般数了数那几张大团圆,一扭头却眼神冷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阴鸷,心底登时有了好主意。 要知道这三年,她也是时不时就去周祈擎跟前晃悠,可惜他连个正眼都没瞅她。 眼看着一个又一个比她年轻漂亮的姑娘前仆后继,她怎能不心慌。 她可不想林清缦这瘟神走了,其他人又取代周祈擎身旁的位置。 赵欢妹在家忙活了大半天,熬了一锅鸭子汤,盛好放保温桶里便提着去了部队家属院。 大门进不去,她便在门口等。 和她一起等的,还有另一个长相甜美的姑娘,手里同样提着保温饭盒,和她大眼瞪小眼,眼里满是敌意。 赵欢妹昂着头过去,正想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和她抢男人的人,就见一旁的吉普车刹停,周祈擎从车子上下来。 他一只脚刚落地,另一个姑娘反应迅速跟箭一般冲了过去,将保温桶递到他面前,一脸害羞,“周团长,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 说着,那小姑娘立马打开保温桶,露出里头最上面一层金黄酥嫩的荔枝肉,一如她对着心上人大方展现自己的爱意。 周祈擎眼神落在保温桶里的荔枝肉上,整张脸阴沉得能滴墨。 他想也没想,抬手一挥就打掉姑娘手中的荔枝肉,直接一脚碾了上去,看也不看眼圈红红的小姑娘一眼,抬脚就往家属院里走。 赵欢妹看着那小姑娘被如此对待幸灾乐祸,要来撩男人也不查清楚人家底细。 要知道周祈擎当初最爱给林清缦做的饭菜就是荔枝肉。 如今看到,不膈应不生气才怪。 眼角周祈擎就要进家属院大门,赵欢妹赶忙冲上去,扯着嗓门大喊,“周团,我有林清缦消息,你要不要听?” 第199章 相亲相到前任弟弟 周祈擎脚步顿住,缓缓扭头,第一次拿正眼看向赵欢妹,“你说什么?” 眼神射过来的那瞬,赵欢妹激动得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她上前一步立马拉着周祈擎就往家属院走,“周哥,走走走,我们去你屋里说。” 身后送荔枝肉的小姑娘见心上人被人拉走,一整个目瞪口呆,连哭都忘了哭。 可才刚拉上周祈擎手腕的赵欢妹,还没细细品味心上人结实手臂的触感,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周祈擎一个擒拿手摁在一旁的墙上,“难道是你?是你把清缦关起来了是不是?” “对,肯定就是你,是你……” 周祈擎一副阴鸷冷厉的模样,说着就去喊岗亭的哨兵去报公安,说是赵欢妹拐走他媳妇囚禁了起来。 赵欢妹整个人都吓傻了。 原本她还想用林清缦的消息拿捏一下周祈擎,现在这才发现,她这小脑瓜哪里能拿捏别人,不被他整死都算命大。 “周哥,真不是我干的,我告诉你她的下落,求求了,你可千万别报公安……” 乔锦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只得把刚刚她偷听到的林清缦在东北的时候告诉他。 “我只听我哥说她好像在东北,但她在哪个县城我真不知道啊!呜呜呜……” 猝不及防得到她的消息,周祈擎整个人怔在原地好久,好久。 那一瞬,周遭的一切像是都失去声音般,就这么静静站着,仿佛看不见也听不见。 他回到那间和林清缦一起住过的家,坐在她曾经坐过的摇椅上,捂着心口深呼吸又深呼吸。 胸腔处依旧痛得那么清晰,那么刻骨铭心。 原以为这三年时间,他已经没那么痛没那么苦了,可为什么却愈发疼痛难忍。 书架上摆满了当年她爱看的那些书。 许多书,都是他和她缠绵悱恻情到深处时最爱看的书。 在她离开后。 他疯了般一页一页将它们撕碎,又红着眼一点一点将它们用胶水拼接好。 那是见证过他们在一起的痕迹,他不舍得! 正如把他那颗碎得七零八落的心,重新拼接起来般。 他一次次把爱她的那颗心亲手撕碎,又重新拼起来。 短短三年,他不知多少个深夜在这书桌前,一次次地撕碎重组自己,一次次想着她或许是害怕他恢复记忆报复她,才选择离开。 可一想到她离开时,还在骗他,骗他付出真心做了一整桌年夜饭,他整个人就痛不欲生。 衣柜里还摆放着她的衣服,门口角落里还放着她的鞋子,甚至脸盆架上都还放着她的牙刷和毛巾。 这屋里每一处都有他们恩爱过的痕迹,她就这么抛下他还有这个家走了! 想起那个女人曾趴在他身上,仰着小脑瓜问他,东北男人是不是特别猛。 当时情动之时,他只觉得这小妖精特别可爱。 现在他才知晓这小妖精原来是蓄谋已久! 一想到她这会儿不知道趴在哪个小奶狗身上夸别的男人,周祈擎只觉得气血翻涌,恨不能立马飞到东北将这小妖精给生吃了! 她怎么敢,怎么敢逃到他当初呆过的地方去的? 这是赤果果的羞辱! 周祈擎怒吼一声拍到桌子上,把桌上的搪瓷杯都震得跳了一跳,书桌旁的书架一个激灵,眼看着也要震得倾斜倒下,吓得他赶忙用身子挡了上去,把书架重新扶正。 书架上的书零零散散乱成一团,还有林清缦珍藏裱起来的冠军奖状,以及手工粘制的贝壳。 差点全都掉下去。 周祈擎赶忙把书、奖状以及那些小玩样重新整理放好。 要知道这些东西可都是林清缦的宝贝,要是弄坏了,她肯定会大发雷霆,那气鼓鼓的腮帮子鼓得要爆炸,无论他怎么哄都哄不好。 蓦地,周祈擎停下整理的动作,发现自己在干嘛后,气急败坏将手中裱好的冠军奖状…… 轻轻放回原位。 屋外月黑风高,寒风凛冽。 他重新穿了军大衣,走入夜色,直奔部队,推开值班参谋长的办公室。 帮我查一下谁去了辽湾市参加跨区联合海防演习。 参谋长见周祈擎一副黑脸模样,吓得直哆嗦,赶忙翻开本子查看。 顺着记录往下看,他这才磕磕绊绊回答,“是周鑫周营长!” 周鑫因着后来一次次立功,短短三年时间已然晋升为营长。 这次演习,原本是邀请周祈擎去的,但他从没想过林清缦这女人会去他去过的地方,反而去了西部地区参加演习。 一想到周鑫那家伙面对林清缦时那贱兮兮的模样,周祈擎就眼皮子直跳。 他一掌拍在记录本上,咬牙切齿,下达命令,“赶紧把他给我调回来!” 参某长看着眼前已然裂开一条缝的书桌,额头冷汗直冒,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可……可是周营长……他……他好像都快到了,已经叫……叫不回来了!” 周祈擎气得又是一个拍桌,书桌“咔咔”呻吟两声逐渐裂成蜘蛛网,“那你立马通知那边军区,这次演习我也过去,明白吗?也过去!也过去!” 参谋长点头如捣蒜,“明……明白!” 说完,在周祈擎又一掌拍下、书桌爆裂而亡前,参谋长赶忙拿起电话,打给了辽湾市…… 辽湾市海边防。 周鑫舟车劳顿,刚下火车就被部队食堂里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给硌得腮帮子隐隐发酸、牙口泛疼。 他顶着泛肿的脸颊,还要去小渔村里拜访来自周家的远房亲戚。 什么七大姑家二闺女的三小叔子的大姨子,他得管她叫表姨。 据说这表姨以前在这里,就格外照顾堂哥周祈擎。 他提着老父亲塞给他的南方特有蛏干和花蛤干,敲响了表姨的房门。 彼时,王大娘还在屋里和其他婶子吐槽那个林清缦真是不识好歹,给她介绍自家这么好的对象,她都不领情。 一开门,就见周鑫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登时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你就是我那媳妇和孩子都跑了的营长表外甥吧,你总算是来了,表姨我正给你张罗对象相亲呢!” 周鑫唇角一抽,整个人不明所以。 他啥时候结婚有媳妇还有孩子了? 第200章 嫂子,我的机会来啦! “表姨,你别听人胡说,我啥时候结婚有孩子了?还……还媳妇孩子都跑了?” “那不是我!是祈擎堂哥!你肯定是听七大姑她们说说叉了!” 周鑫一进屋就开始辩解。 谁家好好的单身小伙子,莫名其妙被亲戚们传来传去说媳妇孩子跑了,谁会好受? 那明明不是他! 可王大娘明显不信,摇着手指头一脸笃定的模样,“你说祈擎啊?那怎么可能是他!别说他看起来对姑娘家都没个好脸色,但凡他有对象,以他那外貌品性还有身份,也只有他甩别人姑娘的份,哪有姑娘会舍得甩掉他?” 周鑫也觉得表姨说得对,以堂哥周祈擎各方面条件,哪个姑娘会舍得不要他? 他实在搞不明白林清缦为啥要离开堂哥。 见表姨依旧不信,他也没辙。 周鑫放下带来的土特产就想离开,却被表姨一把拉住,“去哪儿呀,表外甥,既然来都来了,表姨带你去相亲,那姑娘虽说有四个孩子了,但那模样真是十里八乡挑不出一个比她好看的!” “而且人家姑娘还忒会赚钱,以后你娶了她啊,保管享福,再让她给你生几个自己的崽,这日子不要太舒坦哦……” 周鑫目瞪口呆,慌忙拒绝,“我都没结过婚,表姨,你给我介绍生过四个娃的,我和你是有啥深仇大恨吗?” 他拼命叫嚷,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都生过四个孩子,这女人还能要吗? 肯定胖得跟猪一样,养孩子的重担没把他压死,那胖婆娘的体重恐怕先被她压死了。 周鑫还想逃,同屋另一个身强力壮的胖婶子也笑呵呵过来帮着他表姨,一起押着他肩膀,就跟押送犯人一般,押着他就往外走。 一路上,周鑫叫苦连天,都在喊着不去相亲,只差朝路边的人求救,说表姨她们拐带他。 直到在一家厂房门口,他看到了阳光底下笑得眉眼弯弯的林清缦,口中一切拒绝的话登时戛然而止。 林清缦就站在厂门口,裹着一件浅色系的厚棉袄,领口立起来,衬得脸小小的,白净又柔和。 阳光不算烈,却偏偏落在她身上,把发梢染得软软发亮,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贴在颊边,鼻尖冻得微微泛红,像颗熟透的小樱桃。 明明天寒地冻,可她站在那儿,就像灰冷冰冻海边唯一一点暖光。 干净、温顺,又格外惹人心疼。 周鑫远远看着,脚步一下就定住,喉间莫名发紧,连北方的寒风都忘了冷,眼里只剩她一个人。 一旁的表姨看表外甥这副模样,和胖婶相视一笑,心底琢磨着这事大概成了一大半,媒人钱有着落了。 毕竟以林清缦这样貌,她们带了十个有九个都满意她的样貌,剩下一个不满意的还是个近视。 可就是一个个得知她是个寡妇,还带着四个孩子,即便她再有钱,一个个都打了退堂鼓。 这不,刚好又有一个相亲对象忽悠,她们不可得拉过来试一试嘛,就不信捞不来一个愿者上钩的。 见周鑫不再挣扎,表姨和胖婶便齐齐松开押着他的手。 周鑫拉了拉自个被弄得皱巴巴的军上衣,从表姨花棉袄的衣兜里掏出一面镜子,对着自己照了又照,撩了又撩自个额前的碎发,这才又将镜子重新丢回给一脸懵圈的表姨。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自认为最潇洒的步伐,在一片热烈的阳光中朝那个身披万丈光芒的女人走去。 “美丽的姑娘,漂亮的女同志……请问下这附近哪里有公厕?” 周鑫一通慷慨激昂的搭讪,惹得海边许多人朝他看来。 林清缦正和嘎子娘说着狗蛋的趣事,莫名身后传来一道轻浮的男声。 她正想着这年代咋有这样土又带有味道的搭讪方式? 一扭头就见周鑫那张挤眉弄眼笑嘻嘻的熟悉面庞,吓得她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周鑫这番操作,可把原本想介绍两人相亲的表姨和她的好闺闺惊得目瞪口呆。 见过那些一见到林清缦就流口水的相亲男,压根没见过一上来就主动搭讪的油腻腻操作。 但她们哪里懂周鑫那个心里苦啊! 要是没见过林清缦,他或许会很轻易就和姑娘家相亲结婚。 估计现在孩子都两岁了。 可是他见过林清缦,见识过她的美貌,她的好身材,她的完美品性。 他总觉得其他相亲姑娘和她一比,总觉得哪哪都差了许多。 年轻人啊,果然不能爱上太过惊艳的人! 否则,再看当下,一切都是将就! 后来他甚至想,为啥就不能是他在洪水中救起她,就不能是他被她骗得团团转?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被她骗得找不着北,只抱着她不撒手。 生四个崽崽又怎样? 这一切,甚至是十个八个,在他面前,都不是个事! 他一定把那些孩子都当作亲生的! 老天爷总算是听到他的愿望。 这不,机会总算来了,他不得可劲把握住吗? “嫂……嫂子,别怕……” 周鑫眼见林清缦要摔倒,伸手就想扶住她。 但下一秒,他发现自个又习惯性叫嫂子,收回手使劲拍了下自个的死嘴,满是懊恼。 “清缦,好久不见啊!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见她一脸警惕,他赶忙补充,“你……你放心,就我来这,堂哥没来,而且我不会跟堂哥说你在这的!” 林清缦瞅了瞅周鑫身后,又上下打量了眼周鑫,见他满是诚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你咋在这的?” 但即便周鑫再三保证,她还是拉着嘎子娘满脸警惕。 王大娘见两人认识,赶忙屁颠屁颠跑过来介绍,“小林啊,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我那个表外甥,是个营长哩,他媳妇是个骗子,带着孩子跑了,老可怜哩……” 林清缦脚下一个趔趄,这说的不是周祈擎嘛! 而她就是带着孩子跑的骗子! 说着王大娘赶忙把周鑫往林清缦身前推了推,笑嘻嘻道,“你们既然都认识互相有意思了,那就跳过害羞环节,赶紧进一步认识吧……” 一旁的嘎子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大娘和她的好闺闺架着双臂给架走了。 第201章 一切都没有我抓回那女骗子重 眼见几人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离开,林清缦没法子,只能把眼前这手脚局促的大男人请进了办公室。 她给周鑫倒了杯水,清了清嗓子这才装作漫不经心般问他。 “你们还好吧?你堂哥他确定不会来这吧?” 周鑫将头摇成拨浪鼓,“你放心,他明天要去西部军区,肯定不会来这里的……” 他说着说着不自觉红了眼眶,“倒是你,你这些年过得咋样?对了,明明你走的时候,只有一个孩子,咋又有三个孩子?不会是堂哥的吧?” 林清缦登时身体坐直,如临大敌,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是我后来跟这里的东北老爷们生的,可惜他后来跑了,就留下我和孩子们了……” “跑了?” 周鑫将手中的搪瓷杯重重一放,发出“砰”一声脆响,眼底怒火翻滚。 “哪个不长眼的那么不知好歹,你给他生了三个崽崽,他都跑了?” “换我,我只要一个,打断我的腿都不跑!” 周鑫说得激动,说得义愤填膺。 一不小心竟发现自个太过生气,竟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一时间尴尬不已,重新拿起搪瓷杯猛喝水。 恰时,狗蛋带着三胞胎妹妹去海边溜弯刚回来,一进屋就见有男人在办公室里,坐在他娘对面,羞答答的,连头也不敢抬。 狗蛋见怪不怪。 他从背上的小布包里掏出三块白饼,一人分一个给三胞胎妹妹。 这白饼可是他的最爱,据说南方才有,老妈每个月都要特地做上十来个给他们兄妹解馋。 林清缦见狗蛋带着闺女们回来,隐约觉得这小家伙会说出啥不该说的话。 但下一秒,她想冲过去捂住他的嘴巴已经来不及了。 狗蛋自顾自边分白饼边撅着肉嘟嘟的嘴吐槽,腮帮子鼓鼓的,“娘,你不是说不相亲的吗?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爸爸!” 周鑫在一旁惊得疯狂呛咳,指着地上虎头虎脑、一脸福相的小胖墩满脸的惊诧,“这……这是狗蛋?咋这么胖了?” 周鑫一句无意识的惊叹,落在狗蛋耳中犹如晴天霹雳。 小团子圆滚滚的身子猛地一顿,肉乎乎的小脸蛋瞬间涨得通红。 他叉着圆滚滚的小腰,挺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踮着脚尖仰着头,活像只气鼓鼓的小皮球。 他蹬着乌黑又圆溜溜的大眼睛,鼻孔气呼呼地扇动着,小短腿还愤愤地跺了两下,震得身上的肉肉都跟着轻轻晃悠。 “我不胖!我这是结实!是壮!” 奶声奶气的嗓音又急又脆,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小蛮横,小短手还用力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一副谁再敢说他胖就要扑上去理论的架势。 明明暴跳如雷,却半点威慑力没有,反倒憨态可掬,可爱得让人想伸手揉一揉。 林清缦长吁一口气,暗自庆幸这周鑫向来脑子不大好使,没听清楚刚刚狗蛋说他爸爸死的话。 毕竟当时抱着狗蛋离开,他才一岁不到,对周祈擎压根并没啥记忆。 所以压根也不知道他曾经还有个肯给他洗屁股还香他屁股的假“爸爸”! 来这边后,她同狗蛋说他爸爸死了,他后来也就都信了。 有时候被她打了,他还会时不时跑到门口委屈巴巴嚎叫着喊爸爸快来救救他这个小可怜。 见狗蛋气成这样,林清缦也登时从椅子上腾地站起。 她正想训斥周鑫,下一秒就见他从椅子上弹跳起身,一下子冲过去抱起快五十斤的沉甸甸狗蛋,对着他的胖脸就是一顿左右开亲。 “胖的好啊,我就喜欢胖的,你这小子,打小我就稀罕你想当你干爹了,谁让陈东北那大腚给抢先了,这下好了,以后让叔叔我给你当真正的爹,成不?” 狗蛋原本气鼓鼓的脸颊被这糙汉子一顿亲,登时白嫩嫩的脸蛋红肿一片。 他好像觉得很久以前也有个人喜欢左右脸不停亲他。 可好像并不是这个味。 狗蛋推了推男人的脸没推动,只能朝娘投去求救的目光。 林清缦也很是无语,过来解救狗蛋,将她重新抱回放到地上。 “周鑫,你别吓孩子,我毕竟也曾经算你嫂子,别说那些没有边界的话,说啥当他真正的爹,你就不怕周祈擎到时候找你算账?” 周鑫摆摆手,一副早就打算好的表情,“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我找个由头调到这儿,堂哥那头就一辈子都不知道……” “啥?” 林清缦闻言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心里哀嚎着又得准备准备跑路了。 可周鑫却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崩溃,从裤兜的钱包里掏出钱,给每个小崽崽都分了一张大团圆。 四个崽崽都乐疯了,拿着钱冲出办公室直奔村口的杂货铺…… 当晚。 等周鑫前脚刚走,林清缦就喊来嘎子娘商议着接下来的跑路计划。 “这里已经不能呆了,那个周鑫虽然说不会告诉周祈擎,但保不齐哪天他又想说了,所以咱们还是尽快把厂子盘出去赶紧跑吧,你说呢?” 林清缦拉着嘎子娘的手忧心忡忡。 嘎子娘点头表示赞同,回握住她的手,“对,那个周鑫以后肯定会一直来纠缠你,你要是一直不同意,他估计就会把你在这的事捅到周祈擎面前!所以,好姐妹,你跑我也跑!” 两人商定完,又联系了下以前有意向买厂的老板,算了下日子,差不多最快也要等周鑫结束完在这边的演习,才能把这里的资产清算。 所以,两人商定好,等周鑫一回去调职,她们就立马再次跑路。 两人商量计划得天衣无缝,全然不知道远在南方的青符县早就闹翻了天。 周祈擎简单收拾了行李,陈东北在一旁拿着沈家的喜帖,眉头深深蹙起,“兄弟,这可是沈老第一次拉下脸面给你派发请帖,你确定不去吗?” 两家自从三年前,沈家认回乔锦书后便再也没有来往过。 即便后来沈耀宗也帮着把周老爷子从关押所里放出来。 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再也回不到过去。 周祈擎总觉得是沈家不肯认林清缦,林清缦才跑的。 沈家觉得周祈擎眼瞎,为了个女的不分青红皂白。 但没想到这次乔锦书要和沈靳萧结婚,沈振邦竟然会让人过来派帖主动求和。 周祈擎合上行李箱,看着那封请帖没啥表情,声音却咬牙切齿,“不去,一切都没有我抓回那女骗子重要!” 第202章 笔记本里隐藏的秘密揭晓 火车车轮轰隆声响起。 周祈擎看着窗外后退的风景,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微微颤抖。 陈东北打了热水回来,泡了两碗快速面,一碗推到他面前,“周团,你还是吃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抓人。你看你这两年瘦了很多,都瘦脱相了。” 周祈擎神情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瘦了吗?” “那不行,我得养结实点!” 吃饱了,他才能抓回她! 他赶紧大口吸溜了一筷子面条。 陈东北却盯着他,鼻头酸酸的,轻轻嗯了一声。 这三年,周祈擎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最清楚。 每天浑浑噩噩跟行尸走肉一般,一天到晚泡在部队里,整宿整宿失眠,连饭都是吃两口便放下筷子。 三年来他一米八几的身高,从170斤的魁梧硬朗男人瘦成只有140斤的精瘦体格。 军医给他诊治,全都叹息摇头,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现在陈东北想,如果那女骗子能治好他家团长的病,要骗就让她骗吧。 没有她,他真怕再过几年,他家团长就会年纪轻轻没了性命,比医院里还没苏醒的秦伯母还早离开人世。 周祈擎看着眼前铝饭盒里泡的快速面,一筷子又一筷子往嘴里送,试图通过临时抱佛脚,把自己吃胖。 吃着吃着,他眼眶不知不觉红了,泪水不争气地争先恐后往外涌。 因为直到今天,他这才知道现如今供销社里最火的袋装快速面,里面的调味料竟然和当年她研制的海鲜调味料一模一样。 原来她就这样无形渗透在他生活中,而他却始终摸不到触不及她…… 辽湾市海边平房小院。 林清缦看着炕上整整齐齐呼呼大睡的四个孩子,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从周祈擎书桌上拿走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里写了周祈擎许多日记。 从他在这里的部队调回到青符县部队,他时常用笔记录下一些感触,写的都是部队里发生的事,还有一些救人事迹。 就连他救原主的事,在医院给原主钱的事都记了进去。 日记在他失忆的那段时间停止了一段时间,后续又写了和她在小渔村的点滴,以及和她回到周家发生的一切。 甚至他还写了第一次和她发生关系,在小渔村七天七夜的体验。 每一次看,都看得她小脸通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文笔,将这事描绘得画面感十足。 笔记的最后一页,写了一段话和数字,林清缦一直看不懂。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洋洋洒洒写着: “这本笔记,写了训练,写了风雪,写了山海。 其实从头到尾,只写了一个你。 我不善言辞,只好把爱意,藏在每一页里,等你发现。” 然后接下来的就是各种数字。 比如120302、190809、201012等等数字。 林清缦看不懂,也猜不出来啥意思。 也不懂周祈擎为啥说日记里记的都是她? 恰时,狗蛋从一旁的被窝里探出小脑瓜挡在她照着的手电筒前,瞬间一道黑影呈现在墙上,吓得林清缦一个激灵,差点手电筒砸他头上。 “周乐安,你在干嘛?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以后都长不高了,知道不?” 狗蛋将圆圆的下巴靠在娘肉肉的肚子上,歪着脑瓜看着那本笔记本,胖嘟嘟的小手指指着笔记本最下面左下角的数字78,奶声奶气嘟着嘴念,“七、八!” 林清缦原本正在摸他软乎乎的头,想喊他早点睡觉,却在听见孩童稚嫩的声音时,整个人怔住。 也是狗蛋这么不经意随口一提,她脑瓜子就像是突然被谁敲了下般豁然开朗。 她赶忙将狗蛋重新塞回被窝里,连忙披了件棉袄下炕,三两步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就将最后一页的不规则数字抄了下来,然后开始试着逐页翻找。 120302。 第12页第三行第二个字,她在笔记本上找出一个“我”字,写在一旁空纸上。 190809。 她翻到第19页,找到对应的那个字。 时间一分钟过去。 15分钟后,一旁的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字。 看着纸上那一连串话,林清缦手抚在那些字上抖个不停。 下一瞬,她整个人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般,环抱着自己缓缓从椅子上滑坐在地,捂着疼痛难忍的心口,泣不成声。 暖黄灯光下映出几行字。 每个字都像是某人斟酌许久的精心用词,每个字都在表达着某人对她的盛大而又炙热的爱意。 “我喜欢你,清缦,好喜欢好喜欢你,喜欢到我知道你骗我,我也喜欢你!” “我不怪你,如果可以,我愿意一辈子被你骗下去,爱你的周祈擎!” 谁能承受这份后知后觉爱意的暴击。 这三年,她时常抱着他写的笔记本,看了一遍又一遍。 也是这本笔记本,让她捱过了那些思念他的日子。 当时她还安慰自己,也许周祈擎早就厌烦了自己,离开这么久,他肯定早忘了她这个骗子,或是又和其他姑娘好了都不一定。 可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记起了当初她所有的欺骗,更是知道她彻头彻尾就是个女骗子! 什么公厕结婚,什么狗蛋是他儿子。 他统统都知道是假的,可他还是把她和狗蛋捧在手心里。 不是报复,更不是要将她送进监狱。 原来,这一世的他早就原谅了她,更甚至在后来特地在书桌上放了笔记本,试图让她发现,期待她能同他坦白。 可最终,她还是胆小怯弱地带着孩子们逃了。 直到现在这一刻,她这才发现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思念从未淡下去过。 从来没有一刻,她能如此清晰认识到,原来她好想好想他,想抱着他埋在他胸口闻他的味道。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将再也回不去了…… 火车站上。 周祈擎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抵达了这个当初他生活过的城市,也是林清缦现在正在生活的城市。 他站在站台上,目光透过茫茫乘客看向远方,“东北,你去查一下所有能制作快速面的工厂,一个都不许放过,明白吗?”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她了…… 第203章 他来了,他来了! 国营大饭店。 门口挂满红绸,竖着红牌子写着“周乔联姻”。 沈家作为乔锦书的娘家,酒店宴席都是沈振邦亲手操办,按饭店里最高规格来办,宾客更是他亲手一张张写下请帖请来的。 沈振邦虽然退休,但他威望善在,许多领导、企业家,乃至许多不是很熟但认识的人都在场祝福。 原本前两年,他就一直想帮这外孙女操办婚礼,可不知为何那两人拖到现在才结婚。 沈振邦坐在席座上,头不停向大门口张望,可始终没见到他期待出现的那一个人。 身旁的沈耀宗看出他爹想见的是谁,只好同他和盘托出,“爹,你在等那个白眼狼周祈擎吧?他不会来的,我找人打听过了,听说他去东北了!” 沈振邦不可置信地看向大儿子,“怎么可能,不是说他过两天去西区军区出差几天吗?怎么突然跑东北去?” “不知道啊!反正他是不会来锦书婚礼的,你呀,就别等他了……” 沈耀宗话音刚落,就见身旁的沈庭宗手中筷子“吧嗒”一声掉到地上。 “你说啥?周祈擎突然改变地点去东北,为啥啊?为啥他要去那儿?” “难道是……” 沈庭宗说着说着,自己像是找到答案,眼前蓦地一亮,立马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直奔门口。 沈耀宗不明所以,连忙喊他回来,“你去哪儿啊?婚礼马上就开始了……” 可他还没喊完,就见弟弟一下子消失不见,彻底离开结婚现场。 沈庭宗刚到大门口,就和一直躲在门口抽烟的周靳萧撞上。 两人对视一眼并没说什么。 眼见沈庭宗开着车匆匆驶离,周靳萧招了招手喊来身边的黄力。 “那个沈庭宗怎么回事,你帮我去查一下。他外甥女结婚这么大的事,他还跑哪儿去?” 黄力欲言又止大半天,终是扯了扯唇笑道,“他……可能医院里有啥急事吧……” 周靳萧抽烟的手顿了顿,面无表情将手中燃得猩红的烟放在掌心碾灭。 “他,是去找那个带四个孩子的奶娘了吧!” 黄力低着头,不敢吱声。 周靳萧继续麻木地扯了扯唇,笑得满眼通红,“那奶娘,肯定和清缦在一起,对吗?” 黄力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般劝他,“老板,还是算了吧,你和乔姑娘在一起挺好的,何必天天也想着找那个女人呢,她和你都不是一个心!” 周靳萧扯下胸前的新郎胸花,脚下一个用力,将它狠狠碾了又碾,再抬眸时,眼底只剩下偏执的阴鸷。 “你说,那个女人,她到底在哪儿?” 黄力试图继续劝他,“今天是你结婚日子,你拖了三年,再不结婚,沈家人恐怕会收回……” “快说啊!” 周靳萧见他依旧不肯说,彻底失控,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吼出声。 黄力吓得一个哆嗦,“只好将这两日跟踪调查回来的结果告知。” “就那个赵欢妹好像听到她哥赵铁哥提起林姑娘所在的城市,现在周祈擎估计已经坐火车到那边了……” “还有,我刚刚收到消息,那赵铁哥后来听说过去辽湾市参加演习的事周鑫,现在也跟着马不停蹄过去了……” 周靳萧攥着黄力衣领的手不住地颤抖,缓缓松开,眼底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原来……原来她在那,我也要立马过去,我要在他们之前找到清缦!” “对,先找到她,将她偷偷关在我身边,再也跑不掉,这样她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哈……哈哈……” 周靳萧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癫狂地笑着,边笑边去脱身上的大红婚服。 黄力大惊失色,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脱了婚服丢在地上,不顾一切地打开车门,开着车离开他即将结婚的国营饭店。 乔锦书坐在挂满红绸的婚车里,满心雀跃即将和心爱的人结婚,完全沉浸在重生后幸福生活的喜悦中。 国营大饭店就在眼前,乔锦书眼底满是期待的星光,想着她和周靳萧在众人面前喜结连理的样子,心底甜得不行。 可在她抬眸的瞬间,却见一辆车子和他们的婚车擦肩而过。 里头坐着的男人,竟然是周靳萧! 乔锦书赶忙叫停司机下车,喊怔愣在原地的黄力去追,却在看到地上周靳萧丢到的婚服时,整个人僵在原地,全身冰凉。 饭店宴厅里。 沈振邦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皱了皱眉,问一旁的大儿子,“那小两口怎么还没到,吉时都快到了,本来周家那边没人过来就被人看笑话了,他们两个再迟到,像什么话!” 这边沈振邦话刚说完,认识的饭店经理脚步匆匆过来,在沈振邦耳边低声耳语,“沈老,刚刚周家老爷子打电话过来,说他家儿媳妇醒来了,让你赶紧过去医院,千万不要让你外孙女和外孙女婿知道!” “什么!” 沈振邦瞪大了眼珠子,手中盘的佛珠掉落在地。 一股不详的预感如藤蔓般一点点爬上他的四肢百骸。 他总觉得,这一去,肯定有不好的消息,这消息,足以让他和沈家人都无法承受…… 乔锦书双眼通红,哭着进来想找沈振邦哭诉,可她还没走近,却见沈振邦带着沈耀宗神色匆匆,也跟着抛下满堂宾客,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宴席,走向饭店后门。 刺骨的冷意爬满全身,乔锦书脸色煞白,登时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立马抬脚也跟了上去…… * 二月的辽湾市,天黑得像泼了墨。 凛冽的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林师傅快速面厂”锈迹斑斑的铁皮厂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林清缦裹着件军绿色的老棉袄,脖子上围着条羊毛围巾,站在仓库门口指挥装车。 她的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快点!这批货今晚必须发往沈阳!要是冻在路上了,咱们厂今年奖金全泡汤!” 林清缦跺着脚,试图驱散脚底的寒气。 周鑫去办公室里头用开水灌了个红色暖水袋出来,塞到她手里,“你赶紧去屋里歇歇吧,等下冻着了,我来看着吧。” 林清缦尴尬地接过热水袋,有些无奈,“你不是忙着参加演习,咋还过来帮忙,你赶紧忙你的事去吧。” “没事,演习还早呢,地点都还没找到呢!” 正说着,突然,远处港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震得仓库顶棚的积雪簌簌落下。 “轰——轰——” 不是雷声,是重型履带碾过冻土的声音。 紧接着,几束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撕裂了风雪,直直地打在厂区大门口。 “什么人!厂里不准进车!”门卫老张披着大衣跑出去,话还没喊完,声音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林清缦和周鑫齐齐扭头看去。 只见大门口,两辆涂着迷彩伪装的装甲运兵车横亘在路中间,炮塔上的机枪虽然罩着防尘布,但那股肃杀的寒气依然逼人。 第204章 这么早就想上了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脸上涂着白色的雪地伪装油,呼出的白气在探照灯下连成一片。 林清缦心头猛地一跳,一种熟悉的、刻在骨子里的危机感瞬间炸开。 “全体都有!演习征用!封锁厂区周边所有出口!”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进林清缦的耳朵里。 这声音…… 林清缦手里的装车单“哗啦”一声掉在地上,被风卷出老远。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从指挥车上下来。 周祈擎穿着一身厚重的极地防寒作战服,戴着雷锋帽,护目镜推到额头上。 他比三年前更黑、更瘦了,脸庞被寒风吹得有些皲裂,但那双眼睛,在探照灯的强光下,亮得惊人,也冷得吓人。 他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下达指令,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一连,控制制高点。二连,排查可疑车辆。” 周祈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他不是在抓逃跑三年的媳妇,而是在执行一次普通的巡逻任务。 林清缦想跑,可双脚像被钉在了雪地里。 周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仿佛被人老公当场抓到他和人家媳妇偷情。 虽然他们两人啥也没干。 就在这时,周祈擎似乎“无意”间转过头,视线扫过仓库门口。 那一瞬间,林清缦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周祈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那样淡淡地看了一眼,就像看一个陌生的路人,然后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但这漫不经心的一眼,却让林清缦浑身血液倒流。 他看见她了。 他当然看见她了。 但他没有动。 这种无声的蔑视和掌控,比直接冲过来抓她更让人绝望。 他在告诉她:林清缦,你就在那待着,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林……林厂长,他们要征用我们的厂,咱们咋办啊?”旁边的女工吓得直哆嗦。 林清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捡起地上的单子,声音发颤却故作镇定:“没事……演习而已。咱们……咱们继续干活。” 她不敢再看周祈擎,转身钻进仓库,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赵铁哥不是说过他不会来这,去西部了吗? 除非…… 除非这根本不是什么演习,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到了晚上。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气温骤降到零下三十度。 因为要赶货,今天晚上整厂工人要通宵加班。 林清缦更是不敢让狗蛋和三胞胎妹妹出去,把他们四个和几个嘎子哥以及大丫都关在一起玩。 一整晚,林清缦都是忐忑不安,生怕周祈擎突然闯进来,揪着她的衣领咆哮。 或是当着一众工人的面,将她扛起来锁进办公室,强行把她办了! 林清缦惊恐地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为啥会想出这么丢人的场景! 嘎子娘在生产线那边巡视一圈后过来,搂着她的肩膀安抚,“没事的清缦,我看周兄弟他不会对你咋样的,你还给他生了三个孩子,等他知道,估计高兴都来不及呢!” 林清缦小脸一红,想到笔记本上那家伙暗戳戳的盛大告白,不禁小鹿乱撞,羞涩中带着点不确定,“他……会原谅我吗?” 嘎子娘坐到她对面,捧起她红彤彤的小脸,似笑非笑看着她,“你就告诉姐,这些年你一直都在想他是不是?否则你也不会相亲都不相,这如狼似虎的年纪一个人单着!” 林清缦不敢抬头看她,只是羞涩地轻轻“嗯”了一声。 嘎子娘忍俊不禁,又揉了揉她软软的脸颊,给她出主意,“你呀,就是天生勾男人魂的小妖精,你看你这脸蛋,你这身材,别说你啥都不干,只要你往他面前一站,直勾勾盯着他,他肯定就得缴械投降把你扛到床上,什么仇什么怨的,估计早忘光了!” 林清缦这下脸更红了。 没想到嘎子娘和她想一块去了! 她还是有些不信,掏出小镜子,左右瞅了瞅自个的面庞,“这脸是没啥变化,就是这腰这肚子……” 伸手摸了摸自个生产完肉肉的小肚腩,长叹一口气,“哎,怎么减都减不下来,估计狗蛋他爹要嫌弃了……” 嘎子娘听完差点用白眼剜她,“行了行了,你这么早就想上了啦,真受不了你!” 林清缦收回镜子,似笑非笑看着她,“哦哦,我们翠娥那可是心如止水,每天晚上倒头就睡,也不知道是谁大晚上说梦话喊某人的名字‘庭宗庭宗,快喝快喝’,我倒是好奇了,你到底喊人家沈院长喝啥啊?” “啊啊啊!” 嘎子娘彻底破防了,操起一旁平日里打小嘎子的鸡毛掸子追着林清缦就要打她,“林清缦,你真是没个正形,都几个孩子了,还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林清缦跑得飞快,学着狗蛋平日里的模样边跑边朝她“略略略”。 被锁在屋里趴在门缝上看着这一幕的几个孩子都惊呆了。 果果在最底下,小鼻子挤在门缝里,不明所以,“妈妈为啥被姨姨打,妈妈也跟嘎子哥一样调皮吗?” 苗苗:“可我们不调皮啊?妈妈为啥关我们起来?” 朵朵:“肯定是早上我们偷吃了嘎子哥的大白兔奶糖,所以姨姨生气了,拿妈妈撒气!” 门缝里,小嘎子在朵朵上面,把头摇成拨浪鼓,“我娘才没那么小气,再说这糖我是自愿给你们吃的,怎么能说偷呢?” 狗蛋搬着把椅子,站得最高,平日里比小嘎子矮一个头,此刻却比他高一个头,趴在门缝的最顶端,肉嘟嘟的食指摇了又摇,一副小大人看破红尘的模样,“你们都猜错了,她们俩关着我们,只有一个可能,她们要去相亲给我们找后爹了!” “啥?” 几个孩子齐齐抬头,几张稚嫩的脸上个个神色复杂。 就连后头做作业的大嘎和二嘎也惊愕地抬起头,显然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后爹! 第205章 她的梦中情爹 “啥?我们不要后爹,听说有了后爹,就有后妈,到时候娘喜欢后娃,就不疼我们了!” 小嘎子揪着手指嘟嘟囔囔,心底十分难受。 大嘎和二嘎也都是附和着点头。 他们一个个都见过亲爹,也见过亲爹对娘的绝情模样,都对父爱没啥期待。 至于大丫,她更是一脸懵,只自顾自地趴在小板凳上画着独属于她世界的画。 狗蛋和三个三胞胎妹妹却不同,他们哪里享受过父爱。 想到家里未来有一个父亲,不禁都有些翘首期盼起来。 特别是狗蛋,他嘴巴上虽说着娘找后爹就对不起亲爹。 但他总感觉“爹”这个人给他的滋味,他好像体味过。 但具体是啥时候咋体味的,他有点摸不清头绪,也记不起来。 隐隐约约中,他还是想有个高高大大的爹能挡在他们身前保护他们。 而不是他带着妹妹们出去,经常被其他孩子嘲笑是野孩子。 三胞胎同样也是这个想法,她们三个连爹的面都没见过,不知道爹是不是大白兔奶糖味的? 特别是最小的果果拉着自己的小碎花棉袄,不知想起了啥伤心事,撅着嘴巴奶声奶气反驳小嘎子,“不会的,果果这么可爱,后爹会疼果果的!妈妈也不会因为有小弟弟小妹妹不要我们的!” 她嘟着嘴脸颊气鼓鼓的模样,萌得不要不要的,直把一旁的小嘎子看愣了,连连点头,“对对,果果这么可爱,后爹会疼我们果果的……” 小嘎子身后的几个哥哥无语至极,都朝这个不争气的弟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哼,为了个小丫头片子就改变自己的立场,当真是他们嘎子家族的耻辱! 果果哪晓得他们几个哥哥的心思,趴在玻璃窗上,偷偷翻开窗帘看向屋外。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风雪中一动不动,军帽压得低低的,阴影打在脸上,像是戴了个电视机里那些帅叔叔的墨镜一般。 还有那凌厉的下颌线,紧抿的薄唇。 果然,爹爹辈的人帅起来就是这样子没轻没重! 这简直就是她的梦中情爹啊! 果果打定主意,如果妈妈要给他们找后爹,那她一定找个自己喜欢的当爹,那以后看着帅爹那张脸,也能多吃几碗饭。 屋里狗蛋哥还和几个嘎子哥在那争论着谁当后爹比较好。 比如说镇上杀猪后来开养猪场的经常过来送肉的王胖子叔,或是一身腱子肉经常过来帮忙修炕煮灯泡劈柴的木材场老板虎子叔…… 果果趁几人没注意,偷偷钻进办公室旁放尿桶的小房间,踩在尿桶上,打开窗户,踮着小短腿,努力够着栏杆,轻轻松松地穿过栏杆溜了出去。 狗蛋正和几人吵得不可开交,说那几人都不适合做他们的后爹。 至于为啥不适合,他也说不上来。 一扭头他就见三胞胎妹妹少了一个! 见他们还在吵,他赶忙在小小的办公室找了起来。 目光看向放尿桶的房间,他心底一个咯噔。 因为果果以前就经常偷偷从那小窗户偷溜出去玩。 狗蛋冲进尿桶小房间,果然就见窗户敞开着,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妈妈要他们在屋里呆着,他却把妹妹弄丢了,等下又要被妈妈拿鸡毛掸子打屁股了,好疼的! 现在门被反锁,他只能赶紧也钻窗户出去找果果回来。 狗蛋没有多想,便踩上尿桶,打算走妹妹的老路从办公室逃脱。 可刚一踩上去,脚下的尿桶就剧烈颤抖着咔咔直响,仿佛要承受不住他的重量立马爆裂开来,吓得他赶忙一把抓住窗户上的铁栏杆。 狗蛋自以为身子骨灵巧得很,小短腿一蹬一蹬往上爬,站上了窗户木框。 他先把圆溜溜的大脑袋挤出去,头发蹭得乱糟糟,鼻尖都压扁了,居然还真顺利探了出去。 狗蛋得意地咯咯笑,刚想把身子往外挪,下一秒就僵住了。 圆滚滚的小肚子结结实实卡在铁杆中间,进不得退不得。 狗蛋急得哼哼唧唧,脸蛋憋得通红,两只小手扒着窗框,使劲往回吸肚子。 小肚子一瘪一鼓,肉都挤得皱起来,像只拼命缩成一团的小肉包。 没法子,他只能奶声奶气地给自己打气:“吸……再吸……” 折腾了好半天,额头上都冒出了细细的小汗珠。 狗蛋猛地一使劲,小肚子终于“咕噜”一下从栏杆缝里挤过去,整个人顺势一滑,跌跌撞撞扑在外面。 趴在地上,狗蛋乐呵呵地拍着自己的小肚皮,半点不觉得狼狈,只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他拍拍屁股上的雪就开始左右张望,将头摇成拨浪鼓。 “果果,你在哪儿啊?哥哥这有糖糖,快出来啊……” 外头的雪虽然停了,但地上早已落了厚厚一层雪。 白茫茫的雪地上登时出现一个穿着迷你军大衣的小人。 狗蛋整个人圆滚滚的,深一步浅一步踩在雪地里,小短腿挪得笨拙,一摇一摆,活像只刚学走路的小鸭子,顺着眼前雪地上的小脚印朝着不远处搭建的军棚走去…… 军棚里。 果果从绿色帆布底下的缝隙里探进脑瓜子,朝里头东张西望。 只见军棚里头生着火盆,一大群叔叔围在一起边烤火边吃面。 吃的还是她家的林师傅方便面。 几个军装叔叔在那里边吃边嘀嘀咕咕抱怨,“为啥我们要来这海边小镇演习,这里连房子连炕都没有,是要冷死我们吗?” “嘘……你小声点,我们是来北方演习的,野外驻训很正常,听说周团以前就是在这里呆了好几年完成好多任务才升到团长这位置的……” 几人齐齐歪头看向不远处行军床上只穿着一件军衬衣的周祈擎,一个个纷纷感叹这男人当真是不怕冷。 果果顺着几人的视线,也一眼看到了角落里正襟危坐的周祈擎,眼神一亮,心底狂喜。 这不正巧是她的梦中情爹吗? 想也没想,果果避开一大群唠嗑的叔叔,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朝着她的梦中情爹走去,心底又欢喜又紧张。 第206章 父女相见 周祈擎正拿着手里林清缦的照片,看了又看,拳头紧了又紧,松了又松,最终还是将手中的照片揉成一团攥在掌心,双目通红咬牙切齿。 那个女人!那个没心没肺的狠女人! 他都出现在她眼前了,他居然连个招呼都没打,更何况同他解释了。 他要狠狠报复她、折磨她,让她哭着跪在他脚边说,“再也不敢了!” 手中的照片越攥越紧,他手臂青筋根根暴起,心底疯狂咆哮迸发着愤怒。 下一秒,一只柔软的小手指点上他挽起衣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上。 力道不大,软绵绵的,像团刚发好的面团。 周祈擎低头。 只见脚边站着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女娃。 她身上裹着件碎花棉袄,露出一双藕节似的小白手。 虎头虎脑的脑瓜子上还绑着三个小揪揪。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粉雕玉琢,两颊透着被冻出来的红晕,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仰着,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是谁家渔民的孩子?怎么跑军棚来了? 周祈擎努力调整了下表情,尽量放柔声音,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果果没被吓跑,反而往前凑了凑。 她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地开口,声音糯得像刚蒸出来的红糖发糕:“叔叔,你身上好香呀。” 周祈擎一愣,随即失笑。 他满身硝烟味和汗味,这叫香? “叔叔,”果果伸出小胖手,费力地扯了扯他的裤脚,踮起脚尖,像是在进行什么庄严的仪式,“你可以当果果的爸爸吗?” 周祈擎重新把手里的照片捋直放回怀里。 听着小女娃的话,他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禁鼻头酸酸的。 当初要是林清缦怀了他们的孩子,她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那此时孩子肯定也这般大了。 周祈擎蹲下身,视线与小女娃齐平。 近距离看,这孩子的睫毛长得离谱,扑闪扑闪的,像两把小扇子。 “你叫果果?” 周祈擎耐着性子,用指腹蹭了蹭她冻得冰凉的小脸蛋,“爸爸是不能随便当的。” 小女娃歪了歪脑袋,头顶的小揪揪跟着晃了一下,眼神懵懂又执着:“为什么呀?我看隔壁的小虎都有爸爸,果果也想有。” 周祈擎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软。 这小团子实在招人疼。 长得还有点像林清缦。 “因为爸爸只能给自己媳妇生的孩子当。” 周祈擎一本正经地解释,试图用成年人的逻辑劝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叔叔媳妇跑了呢,叔叔要给人当爸爸,也只能把逃跑的媳妇抓回来生。” 这是委婉的拒绝,也是事实。 谁知,小女娃听完不仅没哭,反而眼睛“唰”地亮了。 她两只小手扒住周祈擎满是老茧的大手,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理直气壮地宣布:“那你媳妇跑了正好,可以娶我妈妈呀!” 周祈擎失笑:“你妈妈是谁?叔叔又不认识。” “我妈妈可好看啦!” 果果急得小脸通红,掰着手指头数,“她会做饭,会缝衣服,还会给果果讲故事,更会挣好多好多的钱,叔叔你要是娶了她,果果就给你当闺女,以后果果的糖都分给你吃!” 说着,她像献宝一样,从兜里掏出一颗捂得有点化了的橘子糖,献宝似的递到周祈擎嘴边。 糖纸黏糊糊的,还带着孩子的体温。 周祈擎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为了推销妈妈而努力推销自己的小团子,心中那道坚硬的防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接过那颗糖,没吃,只是握在手心里,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行,”周祈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那叔叔先替你保管着糖。等你妈妈来了,叔叔再考虑考虑。” 小女娃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咯咯地笑了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牙,一头扎进周祈擎怀里,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爸爸好!” 周祈擎身子一僵,看着怀里这个自来熟的小肉团,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把她推开。 帐篷外的风依旧在刮,但这小小的军棚里,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重新穿好军棉袄,将怀里的小团子裹进军棉袄里,这才脚步匆匆出了军棚,打算去找这小团子的家人。 刚出军棚,就见一个带着小雷锋帽的虎头虎脑小崽崽站在雪地里,仰着小脑瓜和他四目相对。 周祈擎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雪地里胖嘟嘟的绿色一团,只觉得又熟悉又陌生,眼眶阵阵发涩。 雪地里的小胖墩,约莫四五岁,穿得鼓鼓囊囊,像个充了气的小河豚,脸颊胖嘟嘟的。 在看到周祈擎的刹那,整个人也是一愣。 但随即他目光向下,看到了周祈擎军棉袄里兜的果果,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果果!你怎么跑这儿来啦!”小胖墩冲到近前,伸手就想去抱果果,才发现压根够不到,这才又去看跟巨人般杵着的周祈擎。 他警惕地瞪着周祈擎,像只护食的小老虎:“你是谁?不许欺负我妹妹!” 周祈擎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肉球”,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安静乖巧的“小汤圆”,心里那股酸涩感更浓了。 这两个孩子…… 实在是太可爱了! 小胖墩把妹妹护在身后,胖乎乎的小手叉着腰,气势十足,“我妹妹还小,她要是哭了,我就告诉我爸爸,我爸爸可厉害了!” 爸爸…… 周祈擎的呼吸一滞。 他看着眼前这个活泼又护短的小胖墩,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个字听起来真是耳熟。 他记得,狗蛋小时候,也这么胖,叫他爸爸的时候也这么……中气十足。 “你爸爸是谁?”周祈擎抱着果果蹲下神,打趣他。 狗蛋挺了挺胸脯,骄傲地说,“我爸爸是隔壁村养猪场的老板,他还会杀猪,一头猪刷刷刷两下就被他片得只剩骨架……” “你最好别打我们俩主意,他可是会把你片成肉片的……” 周祈擎:“……” 第207章 和狗蛋再相见…… “那你爹是挺厉害的!” 周祈擎唇角抽了抽,实在不想打破小孩子心中父亲的光辉形象,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眼前小胖墩的头,“小胖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狗蛋脑瓜子再次“嗡”一声炸响,圆滚滚的身子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到倒地满雪地翻滚。 他涨红了脸,仰着头扯着嗓门就开始回怼,那吹出的白气在寒冷的雪夜几乎冻成雪棍直击周祈擎面门。 “我不是小胖子,我是大壮子!大壮子!你再乱说,我叫我家当军官的爹拿花生米嘣你!” 周祈擎吓了一大跳,差点被这小不点吼耳聋了。 “你……到底有几个爹?” 一会儿说他爹是养猪的,一会儿又说他爹是军官! 狗蛋以为他怕了,叉着腰昂着头就开始摆谱,“对啊!我有好几个爹,不止这两个爹,隔壁村开豆腐乳厂的厂长也是我爹呢,他家也老有钱了,他手下也有好多,还有那……” 狗蛋越说越离谱,几乎把所有追过她娘的那些个男人都报了一遍。 直听得周祈擎嘴巴张了又张。 “所以你乖乖把我妹妹放了,否则我那这个可以组成一个连的爹过来,把你消灭掉!” 狗蛋正得意洋洋说着,刚刚一直在一旁堆雪人的几个小崽崽再也憋不住,指着狗蛋哄堂大笑起来。 “叔叔,你别被他骗了,他娘是个寡妇,他说的那些爹都是馋他娘身子的,没一个是他爹!哈哈哈……” “就是就是,俺娘也是这么说,说他娘就是个狐媚子,那么会挣钱,就是勾搭上大老板,生意才做那么大的!” “对对,俺娘也说他娘就是故意不结婚,吊着一个个带把的抢她,其实就是个破鞋!” 狗蛋原本还傲娇的脸登时裂开,红扑扑的小圆脸瞬间也跟着沉了下来。 原本亮晶晶像黑葡萄似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透着一股子奶凶奶凶的愤怒劲。 在他心里,妈妈就是天底下最好看、做饭最香的人,谁也不能说不好! “不许你们说我妈妈!” 狗蛋转过身叉着腰吼了一嗓子,声音虽然奶声奶气,还带着点没退干净的奶音,但气势那是相当足。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迈着小短腿就朝几个说坏话的大孩子们冲了上去。 那几个大孩子不仅没怕,反而哈哈笑了起来。 狗蛋也不含糊,虽然个头只到人家腰那儿,但他灵活啊,像个小泥鳅似的往人堆里钻。 “让你们瞎说!让你们瞎说!” 狗蛋一边喊,一边抱住一个大孩子的腿,张嘴就是一口。 虽然没舍得真咬,但那股子狠劲儿把对方吓了一跳。 紧接着,他也顾不上什么招式了,小拳头挥舞得虎虎生风,其实就是胡乱扑腾,整个人跟个小肉球一样滚在地上,跟那几个大孩子扭打成一团。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只见几双腿在雪地里乱蹬,扬起一片雪沫子。 “哥哥!哥哥!” 被周祈擎裹在军棉袄里的果果着急不已,一身子挣扎着从他棉袄里头滑了下去,稳稳落回雪地上。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冲过去,小眉毛瞬间拧成了个小疙瘩,小嘴一瘪,心疼坏了。 果果因为不会打架,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目光锁定在地上的雪上。 她笨拙地蹲下身,两只戴着大红手套的小手捧起一把雪,使劲儿往一起凑。 “坏蛋!打坏蛋!” 果果嘴里念叨着,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那个还没捏紧、松松垮垮的小雪球,朝着压在哥哥身上的那个大哥哥扔了过去。 一个又一个。 那雪球轻飘飘的,飞了一半就散了架,落在那大孩子们的后脖颈子里,凉得人家一激灵,回头一看,就看见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气鼓鼓地看着他。 “不许打哥哥!” 果果喊完,又手忙脚乱地去抓雪,这次连雪球都不捏了,直接抓起一把就往人家身上扬,“坏哥哥,嘴巴臭,人也丑!” 狗蛋趁机从人堆里挣脱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见妹妹那副张牙舞爪护着他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泡,把妹妹往身后一护,小身板还在因为刚才的打斗微微颤抖,但脸上却扬起了胜利的小得意,冲着那几个大孩子做起了鬼脸。 “哼,你们妈妈就是嫉妒我娘有人馋,你们娘连人馋都没有!” 几个大孩子闻言都气疯了,一个个张牙舞爪就朝两兄妹扑去。 周祈擎看着这一幕直觉得脑瓜疼,大喝一声,“住手!住手!不许以多欺少!” “你这臭狗蛋,敢骂俺娘!大家一起上!” 领头的大男孩恶狠狠地骂着,伸手就去扯狗蛋的棉裤腰带。 狗蛋人小力气也小,哪里抵得过几个大孩子的蛮力,没几下,厚重的棉裤就被扒拉到了膝盖弯。 寒风瞬间灌了进去,小男娃白嫩嫩的屁股蛋子就这样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冻得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哇……不要!呜呜呜……”狗蛋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声音嘶哑,透着无尽的委屈,“爸爸。快来就我,快救救我……” “让你哭!让你哭!” 另一个孩子抓起一把地上的脏雪,毫不留情地就往那光溜溜的屁股上塞。 冰冷的雪渣子接触到滚烫又脆弱的皮肤,狗蛋疼得浑身一哆嗦,哭声更大了。 果果在一旁也吓得哇哇大哭。 “住手!” 周祈擎快步走到打成一团的孩子们面前,一手一个揪起欺负小弟弟的大孩子丢到一旁,厉声呵斥,“你们娘就是教你们这样欺负弟弟的吗?” “而且刚刚还是你们先说他娘的坏话,你们娘要是不会教,叫你们娘把你们送到我部队里好好教!” 大孩子原本见周祈擎这张冷脸就发怵,听说要进部队被管教,一个个早就吓坏了,一哄而散。 独留狗蛋小脸哭得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棉裤还褪在膝盖,光着的屁股上沾着未融化的雪,就那么站着。 屁股上还有几道被指甲掐出的红痕。 周祈擎心里一揪,长叹一声上前安慰。 “别怕,小胖子,叔叔帮你把他们赶跑了。” 周祈擎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先把孩子的裤子提起来,免得再冻着。 就在他温热的大手触碰到孩子冰凉的小屁股,准备往上提裤子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小胖墩左侧的臀瓣。 动作,骤然僵住。 只见那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块月牙形的暗红色胎记,边缘清晰,颜色鲜明,大约有他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这块胎记…… 第208章 他就是三胞胎那英年早逝的爹 周祈擎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胎记的形状、位置、大小,竟然和狗蛋屁股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而且,刚刚那几个孩子也叫这小胖子“狗蛋”! 难道…… 周祈擎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抽抽搭搭的小崽子,又看了看那块胎记,手都有些颤抖。 不会这么巧吧? 周祈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孩子,你……你叫什么名字?你爹娘呢?” 狗蛋原本还在委屈哭个不停,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抽噎着,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这个高大的叔叔,小声说:“我……我叫狗蛋。我娘……我娘还在厂里面忙呢……” 狗蛋! 这胎记! 周祈擎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胎记上,心乱如麻。 难道真是自己多想了?可这巧合,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看着地上小崽崽冻得通红的小脸和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不知为啥想也没多想,一把将孩子抱了起来,用自己宽大的军大衣裹住:“走,叔叔先带你回家暖和暖和,等你娘回来。” “走,果果你也跟我走,你们指路,叔叔带你们回家!” 狗蛋一钻进高个子叔叔的怀抱,肉嘟嘟的身体一震,下意识一把搂住高个子叔叔的脖子,好像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许多遍。 果果昂着脑袋,看着狗蛋哥独占她找的后爹,气鼓鼓地撅着嘴巴奶声奶气不满,“果果也要抱抱,不能只抱哥哥!” 周祈擎手里抱着沉甸甸的狗蛋,垂眸看着地上小小一只的女娃娃,有一瞬间的恍惚,只觉得这小女娃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小模样当真像极了林清缦。 “好,小果果,叔叔也抱你回家。” 他俯身一下子就把轻飘飘的果果抱了起来。 一路上,周祈擎难得心情不错,听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在他怀里说个不停。 狗蛋一个劲地炫耀他有好几个爸爸,那几个爸爸对他有多好。 果果在一旁也跟着附和,“对呀对呀,帅叔叔,我妈妈可香了,好多叔叔喜欢的,帅叔叔你要不要也看看我妈妈,你肯定也会喜欢她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当我后爸了……” 周祈擎面无表情,但还是被小女娃这天真烂漫的想法给逗得唇角直抽。 还有这小男娃,就那么爱爸?认那么多爸?就不怕他死去的爸伤心难过? 不知不觉,他跟着小男娃指的方向,走到一处厂房门口。 周祈擎脚步顿住,看着眼前熟悉的厂房脸耷拉下来。 这不就是林清缦开的那间快速面厂吗? 果果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脸蛋红扑扑,头顶上扎着三个冲天的小揪揪,见到地方了,她赶忙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 “叔叔,到了!这就是妈妈开的厂!”狗蛋伸出冻红的小手,指向前方挂着“林师傅快速面厂”牌子的红砖房,示意他要回家了。 周祈擎将怀里的小男娃放下,沉声道:“你们自己回去找妈妈吧,叔叔就先走了……” 果果一把拉住他,“叔叔,你去哪儿呀?不进去看我妈妈吗?果果要把你变成爸爸的!” 周祈擎只以为这两小崽崽是里头哪个女工的崽崽,轻轻摸了摸她头顶的三个揪揪,轻声回绝她,“果果乖,叔叔有自己媳妇的,不能给果果当爹……” 话还没说完,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紧接着,两道粉色的小身影像两颗小炮弹一样,“嗖”的一下冲了出来,在雪地里疯跑。 “妈妈别打!哥哥妹妹不见了,不关苗苗的事!” “对啊妈妈,我们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一转头他们就不见了,不信你去问嘎子哥。” 眼看两个小炮弹朝他奔来,周祈擎定睛一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冲出来的这两个小女娃,竟然跟他带回来的果果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圆脸蛋,一样的大眼睛。 甚至连身上穿的粉色碎花小棉袄都像是批量定做的。 唯一的区别在头顶上。 左边那个跑得快的,头顶扎着一个冲天揪,像根小天线。 右边那个稍微慢点的,扎着两个小揪揪,像个小哪吒。 而他身旁的果果,扎的是三个揪揪。 一个揪、两个揪、三个揪…… 周祈擎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身旁的果果,又看了看地上跑的两个,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妹妹!等等我!” 狗蛋突然兴奋地喊了一嗓子,冲过去就要拦住两个妹妹,“苗苗,朵朵!你们跑啥!” 那两个小女娃听见动静,停下脚步,回头看见狗蛋,立刻咯咯笑了起来,一左一右扑上去抱住狗蛋的胳膊:“哥哥!哥哥带好吃的回来了吗?” 周祈擎闻言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三胞胎?! 竟然是三胞胎! 他看着眼前这像复制粘贴一样的三个小团子,只觉得世界观都在重塑。 这世上竟然真有长得这么像的三胞胎姐妹? “作孽啊……”周祈擎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浓浓的同情,不禁感叹这四个孩子的命比他还苦。 以前他没了爹,但至少也有八岁。 但这四个孩子甚至比他还小。 也不知哪个男人这么有福气,能娶到这么能生的媳妇,一下得了三个这么可爱的闺女? 可惜啊,听狗蛋刚才的意思,他们娘是个寡妇。 这男人肯定是英年早逝,抛下媳妇和三个没爹疼的小可怜,简直是老天爷不开眼! 周祈擎一边感叹,一边正准备上前帮忙把这两个乱跑的小团子拢一拢,厂门里突然又冲出来两个人。 “你们三个小兔崽子!谁让你们跑出来的!冻死老娘了!” 伴随着一声娇叱,一个穿着臃肿棉衣的女人追了出来。 她手里还拿着个大鸡毛掸子,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被这几个熊孩子气得够呛。 周祈擎下意识回头,想看看这位“寡妇”究竟长什么样,能生出这么标志的三胞胎和一个小胖墩。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女人手里的鸡毛掸子“哐当”一声掉在雪地上。 周祈擎那张向来沉稳刚毅的脸,此刻表情比刚才看到三胞胎时还要精彩,甚至可以说是惊愕。 因为追出来的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此行过来要抓回去的女人! 第209章 军爷,要不要进来坐坐 周祈擎的目光僵硬地在女人和那三个小女娃以及狗蛋之间来回扫视。 三个一模一样的女娃……喊这个女人娘…… 而刚刚那小男娃喊那三个女娃娃妹妹…… 所以,刚刚那个吹嘘自己有几个爸爸的吹嘘小屁孩就是……狗、蛋! 周祈擎只觉得脑子里“轰隆隆”直响,耳边回荡着刚刚狗蛋那一声又一声数着到底有几个好爸爸的声音。 为啥他感觉在这白茫茫的雪地里,严寒的冬日里,能感受到春日绿意照亮大地,头顶一片草原欣欣向荣。 “寡妇?” 周祈擎哑着声音开口,森冷的目光直逼林清缦恨不得把她洞穿。 他没想到三年后再见这个日思夜想的女人,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两个字! 明明他还在这,她却自称寡妇! 林清缦在男人的逼视下,早已吓得脸色惨白。 她下意识去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丝,一时间不知所措。 狗蛋更是一脸懵圈,整个人像是被定住般一动不动,刚刚被高个子叔叔捂热的屁股又觉得凉凉的,总觉得有一双大手随时又要打上来,打得他小屁屁痛痛。 这感觉就像是来自很久远……久远以前…… 只有果果还不明所以,屁颠屁颠跑过去抱住林清缦的腰,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此刻笑得眉眼弯弯。 “妈妈,果果给你找了个顶好的后老公,果果有后爸了!” 果果甜甜地喊着,转身指向周祈擎,就像做了件棒棒的事,奶声奶气同母亲邀功,“你看,我给你找的后老公好看吧……” 林清缦整理头发的动作僵住,唇角狂抽,一脸无语地看向仰着脑瓜求夸奖的果果,恨不能给她个脑瓜崩。 亲闺女找到亲爸,要让她当后爸,不要太荒谬。 原本她以为这就够让她尴尬的,但她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尴尬的。 只见狗蛋迈着小短腿,一摇一摆走到林清缦跟前,同样仰着脑瓜同她邀功,说出的话奶声奶气天真无邪,但是却同雷声般在她耳边炸响。 “俺妈,你快同叔叔说说你有多受欢迎,是不是有许多叔叔排队等着做你老公,做俺们四个的后爸,那个军装叔叔他不信哩!” “哦对了,他不信就不信,这两天不是还有个姓周的军装叔叔过来帮忙吗?他同乐安说他也想当俺爸呢……” 狗蛋一手指着周祈擎,一手叉在没有腰的小腰上,昂起胸脯一副夸赞我老妈天下第一美的模样。 却不知他老妈早已将头摇成拨浪鼓。 林清缦看向周祈擎,只见他一张脸阴沉如墨,整个人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威压逼视,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眼神似乎已经缠绕成一道凌厉的杀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勒住她的脖子,要把她掐死。 林清缦都快哭了。 原本她还想要是和他面对面对上,她肯定听嘎子娘的,就这么期期艾艾地盯着她,直盯得他心软为止。 毕竟看完他写的笔记暗语后,她早就后悔了。 要知道这男人爱她爱到可以原谅她的一切,她还跑啥跑? 那三年他们要是一直在一起,不知道该过得多舒坦。 现在白白守了三年的活寡,算是怎么回事? 早知道就等沈振邦救完周老爷子出来,她就偷偷挺着孕肚带着狗蛋回去了。 瞧眼前这男人咋瘦了一圈,长得更凌厉更有男人味了。 一想到,他这长相这身材不知被多少个小姑娘家家惦记,她就嘴巴酸得不行。 要是有姑娘馋他身子,学她走她的老路,把这男人弄失忆骗身骗心那她该咋办? 林清缦吸了吸泛酸的鼻子尴尬不已,却强撑着脸上的淡定,直勾勾地盯着他,刚刚骂小崽崽凶巴巴的声音也登时软了下来。 “军爷,要不要进来坐坐,里头吃碗面条再走……” 说话间,她不自觉朝男人抛去一个自认为很销魂的媚眼。 刚刚嘎子娘正吃着面条,见林清缦拿着鸡毛掸子追打孩子,端着面碗也追出来打算劝架。 谁知一出来就听林清缦在那一本正经地喊她以前的男人“军爷”! 嘎子娘再也绷不住,口中吸溜的面条尽数喷了出来,端着面碗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看到周祈擎身后突然出现的沈庭宗,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炙热的眼神似要把她整个人融化。 嘎子娘羞得满脸通红。 因为刚刚那一喷,她嘴上还挂着根没喷出去的面条。 这么丑陋的一面让人看到,嘎子娘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扯了扯唇角,用筷子敲了敲差不多洒光的面条,选择了和林清缦一样的丢脸方式,“沈……沈院长,要不要进来坐坐,吃碗面条再走……” 两人期待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对面的两人。 特别是林清缦她见这多年没见的男人没反应,又垂下头嘟着嘴装作默默流泪一副受伤的模样,背地里又悄悄拿眼神瞟他。 毕竟以前的周祈擎说过,他最受不得她哭。 林清缦想,她都这样了,这男人肯定会举手投降进来的。 等吃完面条,她把办公室一锁,再同他解释一番,他肯定会原谅她的。 谁知,她期待了好久,只听到对面的男人轻嗤一声,冷冷抛下一句“不吃”后,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林清缦抬眸,只看见周祈擎留给她决绝无情的背影,生生刺痛了她的眼睛。 果果扭头就去追他,“叔叔别走,别走,你还没跟妈妈结婚呢……” 可果果腿太短,哪里能追得上他。 她裹着碎花棉袄,像颗小糖球,跌跌撞撞迈着小短腿在雪地上跟拔萝卜般跑着。 “等等果果!” 话音未落,小棉鞋一滑,整个人扑进雪堆里,只露出个圆滚滚的小屁股和一双冻得通红的小手。 她愣了两秒,才“哇”地一声哭出来,小脸埋在雪里,抽抽搭搭:“爸爸坏……雪雪也坏……” 听着身后软软糯糯的一声“爸爸”,周祈擎离开的脚步僵住,整个人呆愣原地。 第210章 你不是做梦,我想你! 林清缦眼见闺女摔倒心疼得不行赶忙冲过去,将小小的人儿从雪地里捞了出来。 待她拍掉果果脸上的雪再抬头时,却发现刚刚还在不远处站定的男人早已走远,只留给她一个绿色的背影。 她看着那抹绿色越走越远,看得眼眶泛酸,那颗刚刚沸腾雀跃的心逐渐冷了下来,被身旁狗蛋和果果的呼唤声拉回了思绪。 “妈妈,你觉得那个叔叔当果果后爸咋样?” “妈,俺觉得那个叔叔怎么好熟悉的样子,俺以前小时候是不是见过那个叔叔啊?” 林清缦只觉得脸上冰凉一片,伸手一抹才发现自己不知为啥哭了。 短短的时间,脸上的泪水都结成了冰碴子。 林清缦抹掉脸上的冰碴子在手心赶紧拍掉,还好两个小崽崽没看到她丢脸的一幕。 她一手一个摸着两个崽崽的头,瘪瘪嘴一脸嫌弃,“那个叔叔太凶了,你们妈妈我才看不上,以后妈妈再给你们找个能逗你们笑的爸爸,好不好?” 果果有点失望,垂着小脑袋不开心。 狗蛋却欢快拍着肉嘟嘟的小手,高兴妈妈的选男人标准竟和他一样。 “对,乐安也喜欢爱笑的后爸,不喜欢爱打小孩的后爸……” 林清缦捏了捏狗蛋肉嘟嘟的脸颊,当真为这小不点捏了把冷汗。 要是让周祈擎知道自个从小带大的孩子背后竟然这样说他,他不知得气成啥样。 她牵着两个孩子回了快速面厂。 只见办公室门关着。 三个嘎子正趴在门上,偷听里头两个大人的谈话。 林清缦“嗯哼”一声,几个孩子这才尴尬散开,没再去偷听。 屋里。 嘎子娘和沈庭宗面对面坐着,竟一时间相对无言。 两人中间,大丫还一无所知,静静趴在小板凳上画着画。 沈庭宗看着没有和他们眼神交流的大丫,率先打破了沉默,“大丫她这是怎么了?为啥连看都不看我们?” 嘎子娘眼眶一红,目光也落在大丫身上,“医生说她是傻子,这辈子估计只能这样了……” 话还没说完,不知为啥她声音哽住再也说不下去。 平日里其他人问她大丫为啥这样,她都是笑着回应其他人,坦然承认大丫跟正常小孩不一样,豪迈扬言要养她一辈子。 可今天不知为啥,面对沈庭宗她好像格外委屈,格外觉得自己命苦,苦得她直掉眼泪。 明明世间那么多孩子都正常,为啥就她的孩子不正常? 越想她越觉得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沈庭宗在一旁手足无措,第一次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帮她擦拭眼累。 但好在嘎子娘迅速恢复状态,赶忙擦掉脸上的眼泪,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沈院长,让你笑话了。” 她踌躇着,掌心在棉裤上摩擦,“你咋这么巧来这里,是跟着周团长一起来出差吗?” 沈庭宗盯着对面有些局促的女人,蜷了蜷身侧的掌心,似下定什么决心般,再开口已不再有任何犹豫。 “不是来出差,我……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一句话,惊得嘎子娘愕然抬头。 可沈庭宗接下来却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说出的话更是令她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着那时你离开前说的话,你说你就是对我有意思,最开始我不明白,你既然说对我有意思,那为啥你还要离开你生活了多年的地方?” “那时候我每天都在煎熬后悔,都在想那时候我应该说些什么,你才不会那般决绝地离开。” “想了很久,我这才明白当时你的绝望。我以医生的身份看了无数人的病,却看不清自己的心。 后来,我才渐渐明白你当年的离开,从来不是一时赌气,是我的无动于衷,一点点耗尽了你的勇气。 我那时候太笨拙,分不清心动,眼睁睁放你走了三年。 其实我们俩被困山谷,你一声声唤我坚持住时,我就已经对你动了心。 这三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我清楚你所有的顾虑和不安,往后……往后我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 我心悦你,从今往后,换我来坚定走向你,好吗?” 絮絮叨叨一番话说得格外慢,也格外久。 嘎子娘怔在原地好半晌,依旧不敢相信刚刚她听到的话不是幻听,始终保持着张嘴愕然的姿势,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庭宗。 “我是在做梦吧!沈院长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你不是做梦,李翠娥,我想你……” 不待嘎子娘反应过来,沈庭宗倾身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重重吻了上去。 办公室门外。 林清缦趴在门缝上,惊喜地捂住嘴,激动得直想捶门框。 她刚站起身,就见三个嘎子、三胞胎妹妹和狗蛋或站或蹲齐刷刷趴在门缝上,眼珠子恨不得挤门缝里去看里头突然间你侬我侬的两人。 林清缦慌忙去捂孩子们的眼睛,可惜孩子们趴在门缝上像被定住般,早已看得入了迷…… * 周祈擎气呼呼回到军棚,猛灌了好几杯凉水,也依旧摆脱不了狂躁。 没有多想,他抬拳就砸向一旁的沙袋,把它当作出气筒! 陈东北兴高采烈去外头买了粘豆包回来,激动不已,“周团,你看我们好久没吃这个了,赶紧趁热馋一个。” 可周祈擎却一把捏住他的肩膀,那眼神似要喷火,生生要将他烧成灰烬。 “东北,你帮我去查下,那个女骗子生的三胞胎到底是谁的种?” “隔壁村的杀猪匠、开豆腐乳的老板,还有……反正那些和她有关联的人,帮我查清楚哪个才是她的老相好,哪个才是三胞胎的爹,明白吗?” 周祈擎咬牙切齿,捏在陈东北肩膀上的力道几乎要把他骨头捏碎,那模样恨不得把他吃了。 陈东北整个人吓傻了,也惊呆了! 同时更为他家团长高兴。 他的周团长终于找到人了,也终于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当晚,陈东北一脱身就立马着手去调查林清缦在这里的生活轨迹。 第二天早上,陈东北把那份长长的名单摆到周祈擎面前。 周祈擎盯着名单脸瞬间阴沉得可怖,捏着名单的手手指指尖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第211章 她醒来了! “怎么这么多人?你……有没调查错?” 周祈擎声音都气劈叉了。 他在家里跟苦行僧一样每天过得生不如死,她却在这里这么潇洒快活,和一百多个男人一起…… “哕……” 周祈擎捂着心口呕了一声。 陈东北在一旁吓得脸色大变,以为他气得要吐血,惊叫一声赶忙扑过去。 “周团……” 谁知他却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粒米一根面都没吃过,满脑子都在想着用哪种最惨烈的方式把她抓回去折磨。 刚刚看看那长长名单的一刹那,他脑中又蹦出一百多种折磨她的新姿势! “一百多人?好你个林清缦,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周祈擎咬牙切齿,那模样和当年战场上杀红了眼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陈东北吓得一个激灵,赶忙出声解释,“不是周团,是你让我调查有多少个男人和嫂子说过话,这些不过是我通过走访调查出来的和嫂子说过话的人员名单而已,并不是和他们有一腿,你冷静冷静……” “说话还不够吗?你见过我三年来和几个女同志说过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我屋里甚至连母蚊子、母苍蝇、母蟑螂都没有,她怎么敢的,居然和那么多男的讲话!” 周祈擎胸口剧烈起伏,但心底还抱有一丝期望,边气鼓鼓喘气边忐忑地问起陈东北最关键问题,“还有那三胞胎的身世,查好了吗?她们……是不是我的……” 他说不下去,声音都在颤抖。 陈东北咽了咽口水,好半晌才敢哆哆嗦嗦开口,“这事没人知道啊!不过我听人说是嫂子在这……在这又找了个男人,后来那男人跑了……后来我去医院询问,那出生证明父亲那一栏写的不是你的名字……听说那时候嫂子难产差点就死了……” 周祈擎脚下一个趔趄,双手死死扶住桌子才站稳。 下一秒,他抬头,原本冷冽的眸光宛如被外头的冰雪冻住,冷意直逼还在喋喋不休的陈东北。 原本还在如实汇报调查结果的陈东北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冷意冻得浑身一哆嗦,后知后觉看向正死死盯着他的周祈擎,吓得魂都快没了。 “周……周团……你……你这是咋了?为啥那样看我……” “你是不是眼睛瞎了?” 周祈擎陡然变得格外冷静,语气也十分平静,一个字一个字却宛如刀子般往外吐。 “没瞎啊……” 陈东北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冷汗直流,不明白自己说错了啥话。 下一秒,一通唾沫星子直喷他脸上,直喷到他五官都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怒气喷得变了形。 “没瞎?没瞎你都看不见那三胞胎长得有多像我吗?你随便去找个人,哪个人会说我们四个不像?你这眼睛竟然看不到,就赶紧捐了吧!” 喷完,周祈擎收好那份长长的名单,怒气冲冲地走了。 独留下陈东北呆站原地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他实话实说竟也错了? 周祈擎出了军棚,看着不远处的快速面厂,再次想到在军棚里遇见的那个软萌可爱的小女娃,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女娃,还不止一个,他都快激动疯了。 都怪林清缦这女人,害他和骨肉分离那么久,一想到没给她们换过尿布,他就气得呕血。 还有那白眼狼小狗蛋,他怎么能忘了当初是谁不嫌他臭不嫌他脏的,竟然还认了那么多个爸爸。 这四姐弟,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周祈擎往前走了几步,大老远的,就见他们团政治部的宣传干事正和一个当地人说着什么。 他上前询问,这才知道当地人是这里的村长,两人刚刚商量举办一场军民联欢,毕竟快过年了,大家伙凑一块热闹热闹。 原本宣传干事心底还有点犯怵,想着以他们家周团长严苛的性子,肯定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谁知,周祈擎却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年轻小干事的肩膀,很是赞赏。 “你和村长这个想法好,到时候也把附近几个村里的老板也邀请一起来,比如说隔壁村卖腐乳的老板,还有木材老板等老板,全都一起请来,咱们办场热热闹闹的军民联欢。” 宣传干事登时汗如雨下,连连点头答应,总觉得风雨欲来,那几个老板危矣! * 国营大饭店婚宴门口。 沈振邦和沈耀宗急匆匆来到医院,刚到大门口就见等在门口的周老爷子以及周家亲戚。 周老爷子一见他,就上去一把握住沈振邦的手,“老沈,谢谢你们能来,我真怕你们不来!” 沈耀宗长叹一口气,有些无语,“周伯父,你儿子结婚你不过去,却着急把我们叫到医院,我们还以为翠兰她醒了。” 周老爷子松开手,很认真地看向两人,郑重说出一个重磅消息。 “对,翠兰她醒了!” 沈振邦和沈耀宗都是双方一愣。 周老爷子却是自顾自说下去。 “之前你们相信乔锦书是霍家的孩子,不信清缦才是你们外甥女,但我信清缦!清缦是个好孩子,所以我想翠兰醒了,一切真相就知晓了,就叫你们过来了……” 沈振邦神色严肃,和儿子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出了一丝紧张。 这三年他们也每日每夜备受煎熬。 自从林清缦离开后,他们两人也总是想起她那张和沈长英几乎一样的脸。 他们不是不想认她,但亲子鉴定在那,他们怎能不信! 如今也只有秦翠兰找到那个做鉴定的朋友再去问明真假。 一行人呼啦啦进入医院。 此时的秦翠兰已经被推去检查了。 大姨在一旁埋怨,“你说祈擎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突然就提前出差了,要是没提前出差,就能见到他娘醒来了!” 其他亲戚也点头应和。 “联系上祈擎了吗?要赶紧告诉他,让他尽快赶回来。” 周老爷子神情紧张,盯着检查室的方向,“嗯,那边演习地点不固定,已经让那边通讯兵找他了。” 话音刚落,检查室的门打开,秦翠兰从里面推了出来。 一大群人围了上去,沈振邦站在周老爷子旁边,已经迫不及待要问出当年的真相。 乔锦书后脚赶来时,见到的就是那几人围在秦翠兰身旁迫不及待询问的模样,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第212章 军民联欢,吃醋现场 “翠兰,你终于醒了,你快跟我们说,锦书是不是我们沈家人,是不是长英的孩子?” “对啊,肯定是的是不是,要不是你怎么可能偷偷拿她的血样和我爹做鉴定,是不是?” 沈振邦和沈耀宗两人迫不及待就要去问担架上的女人,却被医生伸手制止住。 “你们这是干嘛?病人这才刚醒,哪里经受得住你们这样问!” 周老爷子拉开迫不及待的两人,挡在他们身前,着急询问起秦翠兰的状况来,“医生,我儿媳妇现在情况咋样啊?” 医生边翻看检查报告,边如实告知,“情况还算稳定,但病人只是处于意识苏醒状态,语言和四肢机能都还未恢复,后续得慢慢康复……” 听完医生的话,沈振邦和沈耀宗满脸失望,“那现在她没法开口说话吗?” 走廊转角处,乔锦书闻言长松一口气,刚才她还生怕秦翠兰醒来,说出当年是她推的她。 但更怕秦翠兰说出她不是沈长英的孩子。 就在这时,医生抬头再次和他们说的话,让她的心眼子再次提到嗓门。 “也不是不能说,等后续的恢复情况,恢复得好的话,三两个月说不定就能讲话,恢复不好的,估计要几年后才能讲一些简单的话。” 医生最后和他们交代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 沈振邦和沈耀宗两人满脸失望。 他们看着一旁不动声色暗暗偷笑的周老爷子,这才明白过来,这老头子就是故意的。 正好秦翠兰醒来,他就用这事把他们叫来,让他们办不了婚宴,给他那个不孝子以及他们添堵。 沈振邦两人气呼呼地离开,匆匆赶去国营大饭店。 躲在转角处的乔锦书赶忙率先回了宴席。 原本她还想着周靳萧是临时有事,等会儿自然就会出现。 但没想到的是,等她重新出现在婚宴上时,等待她的是一个人的婚礼,以及满堂宾客同情的目光。 因为此时此刻,她的新郎已经花高价登上了前往东北的火车。 * 辽湾市沿海小渔村。 暮色四合。 东北的冬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光秃秃的树梢。 但旧时红旗大队的大礼堂里却是热浪滚滚。 屋角的两个大铁炉子烧得正旺,把屋里几百号人的呼吸都蒸腾得有些浑浊。 玻璃窗上结满了半指厚的冰溜子,把严寒死死挡在外面。 昏黄的汽灯滋滋作响,照亮了主席台上那张铺着红布的长桌。 周祈擎就坐在那儿。 他身上的军大衣敞开着,没扣扣子,露出里面笔挺的墨绿色军装。 领口微松,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野蛮劲,和周围穿着臃肿棉袄的村干部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一只掉漆的搪瓷缸,修长的手指在缸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台上正在卖力扭着秧歌的民兵连,而是越过前面攒动的人头,死死钉在侧幕条那里。 那里光线昏暗,正好是视线的死角。 林清缦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外面罩着件浅色棉袄,正低着头整理手里的单据。 不知道的人看去,还以为她是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其实,她才是不折不扣蛰完人就跑的毒蝎子! 而围在她身边的,正是那份名单上和她说话最多传闻最多的三个“合作伙伴”。 有许多村民传三胞胎小女娃就是他们三个中一个的。 更有甚者居然说三胞胎其实一人一个爹。 “林厂长,冷不冷?这屋里虽然生了炉子,但漏风。” “这是我特意托人从部队搞来的,暖和!” 养猪场的王胖子一脸殷勤,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羊毛大衣,正试图往林清缦肩膀上披,那只胖乎乎的手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往林清缦的背上贴。 这就是狗蛋口中的杀猪匠爸爸,现在当上老板了,愈发频繁来林清缦跟前露脸。 “去去去,老王你凑什么热闹。” 旁边的木材厂老板也不甘示弱,手里剥着橘子,硬是往林清缦手里塞,“清缦啊,吃个橘子,润润嗓子。一会儿咱们那个合唱,你可得站我旁边,我嗓门大,能带着你。” “合什么唱,你故意的是不是?不知道我们清缦五音不全吗?清缦这是我买的溜冰鞋,到时候我们去溜冰场溜冰吧,我溜得可好了!” 腐乳厂老板一手一只溜冰鞋伸过去,将那两人挡在身后,满眼期待地望着沈昭蒂,要她给个回答。 林清缦有些招架不住,不知该咋办。 她都不知道拒绝这几个老板多少次了,他们还是一有机会老往她跟前凑。 她刚想后退,后背却忽然撞上了一堵温热坚硬的“墙”。 一只戴着皮手套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伸过来,越过她的肩膀,直接按在了王胖子那只正要往她身上披大衣的手腕上。 “王老板这大衣,是公家的吧?” 周祈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还没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寒意。 他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主席台,站在了林清缦的身后。 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山,瞬间挡住了所有的灯光和视线,将林清缦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林清缦整个人瑟缩了一下,登时心脏狂跳。 而刚刚还在看扭秧歌的一众礼堂军民们,追随着周祈擎下台的步伐,目光齐齐落在他们几人身上。 王胖子的手腕被捏得生疼,抬头一看,正对上周祈擎那双如鹰隼般毫无温度的双眸。 “周……周团长,”王胖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军大衣差点掉地上,“这……这是我给林厂长……” “她冷不冷,轮得到你操心?”周祈擎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反而加重了几分,捏得王胖子龇牙咧嘴。 “还有,这屋里的风漏不漏,是我这个负责安保的人该检查的事。王老板的手要是没处放,我不介意帮你松松骨头。” 旁边的木材厂老板见状,立马打圆场:“哎呀,周团长,大家都是朋友……” “朋友?”周祈擎挑了挑眉,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林清缦的腰,隔着厚厚的棉袄,掌心的热度恨不得把身旁的人融化。 当着整个礼堂数百人的面,他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她是我周祈擎明媒正娶的媳妇。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她面前蹦跶!” 第213章 她是我媳妇! “什么?你媳妇!” 养猪、木材和腐乳厂老板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周围的村民也炸开了锅。 “天哪,林厂长结婚了?!” “还是跟这位首长?” “那这三个老板岂不是……” 周祈擎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低头看着怀里脸色煞白的林清缦,声音低沉:“林清缦,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我媳妇?” 林清缦扯了扯唇,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周祈擎,这是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 周祈擎盯着她红了眼眶,突然俯身,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林清缦瞪大了眼睛。 饶是她是现代穿越过来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亲,那简直是臊死人! 她想挣扎反抗,可手还没动,就被死死禁锢住动弹不得。 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礼堂大门口。 赵铁哥穿着一身厚重棉服抵达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令人辣眼睛的一幕,惊得他连连后退,没注意竟碰倒了一旁正在喝白酒的年轻人酒杯。 登时白酒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 赵铁哥赶忙道歉,定睛一看,好家伙,眼前人居然是周鑫! 彼时的周鑫早已哭得双眼红肿,见酒杯洒了,也丝毫不在意,拿起白酒瓶就对着嘴吹了起来。 边吹边颤抖着唇呜呜大哭。 赵铁哥惊呆了,眼前的人是周鑫,那正在人群中央和林清缦互啃的人是谁? 原本他以为是周鑫来这里参加演习的,哪想到是周祈擎。 待他看清楚那人群中央亲他家清缦的正是周祈擎时,天都塌了。 足足半分钟,周祈擎才松开气喘吁吁、嘴唇红肿的林清缦。 他舔了舔唇角,转头看向那几个面如土色的“老板”,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听好了。” 周祈擎从兜里掏出一张结婚证。 那是他这三年随身携带在身上,等的就是这时候可以名正言顺地抓她回家。 他直接将结婚证摊开在三个老板面前晃了一圈,又小心翼翼折好收回怀里。 “林清缦,不仅是我周祈擎的媳妇。还有她带的那四个小的,都是我的种,明白吗?” “还有你们刚才传的那些闲话,”周祈擎环视一圈周围噤若寒蝉的村民,声音陡然拔高,“谁再敢嚼舌根,说她是破鞋,说孩子是他们三人的……” 他冷哼一声,阴鸷的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犹如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 “后果自负……” 在场所有人吓得都低下了头,仿佛耳边听到了枪响,后背凉凉的。 说完,周祈擎转身,一把将还在发懵的林清缦扛上肩头,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联欢结束,收队!” 他冷冷扔下一句话,扛着林清缦就回了孩子们所在的平房小院。 而两人的身后,呼啦啦跟着几百个周祈擎带的兵,声势浩大地追随着周祈擎,看起来像是跟着长官去她家,但实则像是一场盛大的围捕,以一种铺天盖地撒下的大网般朝着她俩的方向逐渐收拢。 林清缦整个人被扛在肩膀上,整个人一甩一甩的。 她赶忙用围巾死死围住脸,只觉得今天的脸都丢光了。 周祈擎站定在小院前,朝身后的士兵们瞥了一眼,“你们跟着我干啥,回军棚休息,明天还要野外演习!” 陈东北立马心领神会开始轰人,“走走走,咱们回去暖被窝去,别打扰周团了……” 身后士兵们这才后知后觉跟了他们周团一路。 最主要是他们都知道他们周团找了骗子媳妇三年,对这个媳妇恨之入骨。 刚刚一个个跟来,是想来看他们团长怎么报复他媳妇的。 现在这架势,看来是要去屋里报复了。 他们一个个十分可惜没看到报复场景,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走了。 周祈擎见士兵们全都离开,刚刚阴鸷的眉眼这才稍稍缓和。 肩上的女人还在不安分地在他背上扑腾,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军大衣领口,像只挂在树上的考拉。 “周祈擎!你放我下来!你这是绑架!是流氓行为!” 林清缦脸都被冻红了,气急败坏地捶打着男人坚硬的背脊。 周祈擎充耳不闻,反而一巴掌拍在她臀上,声音凶狠得像是要吃人,“不许叫,再叫我把你扔下去! 他肩膀猛地往下一沉,作势要把人往雪坑里扔。 “啊!” 林清缦原本被打了脸色臊得发烫,他这一假摔动作又吓得她失声尖叫,本能地收紧双臂,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脖子上,双腿乱蹬,“周祈擎你大爷的!你要摔死亲媳妇啊!” 周祈擎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被冷硬覆盖。 他单手托着女人的大腿根,另一只手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重重拍了三下。 “开门。”男人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大黄狗警惕的呜咽声。 林清缦知道,这几个崽子警惕性高得很。 她深吸一口气,冲着门缝扯着嗓子喊道,“天王盖地虎!”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搬板凳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稚嫩却故作老成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宝塔镇河妖!” 林清缦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喊了一句暗号,“小鸡炖蘑菇!” “必须放辣油!” “咔嗒”一声,门锁开了。 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一条缝,四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暴露在冷空气中。 打头半大小子是狗蛋。 他手里还举着个通炉子用的火钳子,身后紧跟着三个穿着大红大绿花棉袄的小丫头,一个个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只是此刻,这四张一模一样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因为周祈擎根本没等他们反应,直接扛着林清缦,长腿一迈,硬生生挤进了屋。 “砰”的一声,木门被带上的风震得晃了晃。 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酸菜和煤球的味道。 周祈擎像是扔沙袋一样,手腕一翻,直接把肩上的女人“摔”到了烧得滚热的火炕上。 第214章 想逃,把腿打断 “哎……我的腰……”林清缦陷在柔软的棉被里,头发乱得像鸡窝,刚想爬起来装作被摔疼卖惨,就听见一声暴喝。 “不许动我妈!” 狗蛋举着火钳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他此刻正龇牙咧嘴,挥舞着火钳子试图去戳周祈擎的腿。 “又是你这坏人!大坏蛋!上次想拐果果,这次想拐我妈妈,你是不是人贩子?” 狗蛋急得眼圈都红了,虽然面对这体型巨大的叔叔怕得要死,但还是死死挡在林清缦身前,“你放开我妈!不然我就……就尿你裤兜子里!” 周祈擎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腰高、却敢跟自己叫板的小萝卜头,眉头狠狠跳了两下。 这狗蛋,长大后,胆还挺肥。 紧接着,三个小丫头也反应过来。 老二苗苗穿着红花袄,头顶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哆哆嗦嗦地喊:“娘……娘是被大灰狼抓了吗?咱们现在跑还来得及不?” 老大朵朵胆子却最小,此刻正啃着半根冻梨,看见周祈擎那张冷峻的脸,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往炕上爬往林清缦怀里钻。 “呜呜呜……妈妈,这个叔叔长得好像爸爸那张黑白照片啊,太吓人了,是不是索命鬼来了?” 果果却和姐姐不同,见这个她看上的爸爸竟找来家里十分惊诧。 她手里还捏着半个粘豆包,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周祈擎,奶声奶气地问:“叔叔,你是来抢我们粘豆包的吗?妈妈说,抢吃的要打屁股。” 林清缦坐在炕上抱着朵朵,看着几个小崽崽各种不同反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刚想开口解释,周祈擎已经动了。 男人脱下沾满雪沫子的大衣,随手扔在炕梢,一步步逼近。 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火炕。 狗蛋手里的火钳子“当啷”一声掉在炕席上,腿肚子开始转筋。 周祈擎没理会那几个小的,他单膝跪在炕沿边,伸手捏住林清缦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林清缦,你行啊。怀着孩子躲到东北来开枝散叶?还天王盖地虎?和孩子说我死了!三年了,今晚咱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算账?” 狗蛋整个人快吓傻了,赶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搓着手嚎啕大哭,“叔叔,不要伤害我妈妈,妈妈欠你多少钱,乐安还,乐安胖,卖了称重也最值钱,求你别伤害妈妈和我妹妹,呜呜呜……” 刚刚还在一旁乐颠颠要帅叔叔当爸爸的果果,看到这一幕,也吓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那个叫震天动地。 连带着林清缦怀里朵朵那呜哇呜哇的哭声,整个屋里简直是吵得要耳膜穿孔。 周祈擎听着这些哭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捏在林清缦下巴上的手逐渐放松。 “哭什么哭!都闭嘴!” 周祈擎一声暴喝,吓得屋里瞬间死寂,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他转过头,冷冷扫视了一圈那四个小崽崽,目光最后落在林清缦惊愕的脸上。 “看清楚了,”周祈擎低下头,凑近林清缦的耳边,声音阴冷,“你以为我还像当初那样好脾气吗?以后在这个家,你想走?行,把腿打断,我看你还怎么跑。” 林清缦身体吓得下意识一抖,眼前的周祈擎依旧五官硬朗俊逸,却比以前整体熟削精壮了些。 三年前的他看起来有点魁梧,但现在这身材放到现代,却是刚刚好令人赏心悦目。 没想到变的最多的,不是他的样貌和身材,却是他的性格。 咋变得这么霸道蛮横了? 林清缦心底愧疚,看来是她不告而别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祈擎,当初我不该走,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她捧起周祈擎的脸,想凑上去亲他,却被他皱着眉避开,反而被他死死掐住下巴,摁在炕上。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我已经调查过了,我来之前,你遇见周鑫后就打算把快速面厂卖了是不是?你还想逃跑是不是?” 下巴被掐得生疼,林清缦摇头否认,含含糊糊争辩,“不是,我没有,后来我看到……” 可不等她说完,一个炙热的吻就落在她辩解的唇上,堵住了她所有的解释。 唇上一片血腥味,疼得她整个身子抖如筛糠。 刚刚躲在妈妈怀里的朵朵吓得忘了哭泣。 现下见妈妈被这坏叔叔咬,虽然小小的她很怂,但依旧挥动着小胳膊小腿捶打眼前的坏叔叔。 地上刚刚嚎啕大哭的三个崽崽,见到妈妈被欺负的这一幕,也一拥而上,疯狂踢打起周祈擎来。 狗蛋更甚至爬到他背上,试图用小胳膊掐他脖子。 周祈擎原本刚刚那一下后知后觉太重了,刚想放缓力道,就见几个小崽崽冲上来围攻他,愈发气恼了。 他依依不舍松开女人柔软的唇瓣,扭头看向围攻他的四个小崽崽,那目光简直就像进入其他领地掠夺母狮残杀幼狮的新任雄狮,那扑面而来的杀气,吓得狗蛋从他背上滚落下来。 林清缦见这一幕,生怕三个孩子等下被吓坏了,忍着唇上的疼痛,开口安慰孩子们,“孩子们别怕,我认识这叔叔,他晚上没地方睡,就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睡……” 见四个崽崽还傻不愣登一直盯着周祈擎,她赶忙催促狗蛋,“乐安,还不赶紧喊妹妹们去睡觉!” “哦哦……” 狗蛋接收到妈妈的命令,小脑瓜赶忙点头,跟赶小鸡般赶着妹妹去炕上躺好,一个个盖好被子。 周祈擎盯了眼被窝里偷看的狗蛋,他竟吓得小脑瓜一缩,立马躲进被子里。 不知为啥,见到这一幕,周祈擎愈发恼怒。 明明狗蛋以前最和他亲近了,都怪这婆娘把他带走。 还有那三个崽崽,明明他想要姑娘想要疯了。 当初他每晚抱着她缠绵时,他满脑子都是想她给他生个闺女,当他的小棉袄。 但如今,这三个小棉袄都是黑心的,一个个都打他! “林清缦!你解释一下,为啥你给他们看我的黑白照?是真的当我死了吗?” 周祈擎扭头,看向被禁锢在身下的婆娘,整个身子压了上去,咬牙切齿质问她。 第215章 这简直就是恶魔 林清缦舔了舔渗血的唇,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我想解释,你给我机会了吗?一上来就咬人,周祈擎,你属狗的啊!” 见孩子们安全了,她趁着他靠近一下子也咬住他的唇瓣,力道比他刚刚那一下还大。 她原以为他会“嘶”一声吃痛,或至少会眉头皱一下。 但他就这么任由她咬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林清缦后知后觉松开嘴,眼底闪过一抹愧疚。 从小到大在孤儿院,别人打她一下,她都要还对方十下。 所以刚刚被他咬,她下意识就想咬回去。 “对……对不起,你疼不疼……” 她捧着他瘦了一圈的脸,嘟着唇去吹他唇角的伤口,眼底满是愧意,“我可以解释的,我那天在医院里听到你说已经恢复记忆了,又和陈东北说要报复我,我一时害怕才逃的,但最主要的是我想沈老他们能救爷爷……” “我不想听!” 周祈擎打断她的话,一张冷硬的脸沉沉压下,鼻尖直直戳在她鼻尖上,双手紧紧十指紧扣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 他一字一句,警告的话语从那张冰凉如刀刃的薄唇中吐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红润泛着水光潋滟的唇上,“从今天起,我就是要狠狠报复你!” 下一秒,他俯身狠狠堵住她的唇,将她那些苍白的解释吞吃入腹。 耳边是四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孩子毕竟是孩子,一个个一进温暖被窝,就被周公爷爷拉着喂了奶糖,一个个睡得又香又沉。 夜色浓稠如墨,土坯房里静得只剩下几个孩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像几只小猫在打鼾。 屋里昏黄的灯光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曳,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纠缠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这头饿狼才松开她的唇瓣,撑起了身子。 林清缦羞红了脸,从他身下蠕动着爬出来,刚伸手想去拉灯绳关灯泡,手腕猛地一紧,天旋地转间,又被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拉回一个滚烫的怀抱。 “唔……” 惊呼声还没来得及溢出喉咙,就又被男人滚烫的唇狠狠堵了回去。 那简直就是一头饿了许久的狼,将林清缦这只落单的带着几只小羊羔的母羊逼入了绝境。 再一次,他又松开她被蹂躏得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 林清缦喘着气,眼尾泛红,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兔子。 她刚想张口再次解释,唇瓣却再次被他用更凶狠的方式封缄。 “以前不说,现在……我不想听!” 他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仿佛她的任何解释,都是对他这三年刻骨相思与煎熬的嘲弄。 他只想用这种方式,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抹去所有他曾失去她的痕迹。 炕很窄,几个孩子睡得横七竖八。 狗蛋迷迷糊糊中踢了踢被子,还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林清缦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双手抵在他坚硬如铁的胸口,却被他再次轻易制住,反剪在身后。 她的身体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吵醒孩子们。 “怎么了?” 他贴在她的耳廓,恶劣地咬住它,激起她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怕吵醒了孩子?醒了更好,让他们知道我就是她们亲爹!” 这简直是恶魔! 林清缦咬着唇,不敢再动。 可身体却可耻地软成了一滩春水。 直到此刻,她这才知道这男人想怎么报复她了。 他像个高明的猎人,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 “周祈擎……你就是个怂货……你……你是不是不行……” 林清缦终于忍不住,眼角滑落一滴泪,浸湿了枕头,试图用激将法激他。 周祈擎看着她到了这时候依旧张牙舞爪的模样,眸色更深了。 他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低沉得可怕,“你难受是吗?难受就对了……” 这一夜,林清只感觉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难捱。 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孩子们即将醒来,他才浑身大汗淋漓地松开早已哭到失声的她,将她凶狠地搂进怀里。 “林清缦,报复这才刚刚开始,以后的每一天你都得受着……” 林清缦气得在他身上又咬又打,恨不得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她难受,难道他就好受吗? 就不能换种方式折磨她吗? 林清缦眼泪都流干了,最后竟昏昏沉沉入了睡。 再醒来时,发现已经日上三竿。 林清缦扶着酸软的腰肢从炕上爬起来时,整个人都像是被拆散了架。 虽然两人只差最后一步,但该干的都干了。 依旧挡不住她浑身上下难受。 晨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炕席上。 昨晚还挤作一团的四个小崽崽,此刻竟一个都不见了踪影。 林清缦心头一紧,顾不得身上的不适,穿好鞋就往外冲。 刚跑到院门口,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混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像一锅刚煮沸的海鲜锅边糊,冒着热腾腾的烟火气。 “爸爸,再多放一把虾米!果果爱吃小虾米!”果果扎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踮着脚扒在灶台边,手里举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罐,里面盛着半罐虾米。 周祈擎身前系着条蓝布围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正学着林清缦以前教的方法把米浆淋在锅沿上。 闻言他偏头看了眼果果,嘴角不动声色弯了弯,“你妈妈说放花蛤才好吃,可惜没花蛤。” “那妈妈爱吃花蛤吗?那咋办我们去哪里找小花?” 果果振振有词,趁他不注意,立马有了主意,去一旁的柜子上拿了白糖就想往锅里倒,“那没小花咱加糖也一样好吃。” 狗蛋手里攥着把青菜,正笨手笨脚地往灶膛里添柴火。 他听见妹妹的话,立刻跳起来阻止:“果果,你猪脑子啊!花蛤就是花蚬子,哪里是啥小花,这东西哪里能加糖,可不是你平常吃的甜米糊!” “啥?不是甜的?哥哥你咋知道的?” 狗蛋挠了挠头,他也不知道为啥知道,反正他就是知道。 林清缦站在门口,听着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又看着周祈擎认真铲锅边糊的模样,眼圈一点点泛红。 第216章 快救救我妈妈,她快不行了 心里那点昨夜残留的委屈和羞恼,忽然就像被晨风吹散的薄雾,一点点散去。 “妈妈!” 眼尖的苗苗最先发现她,立刻丢下手里的抹布,像只小麻雀似的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你醒啦!这叔叔在做锅边糊呢,放了好多虾米,可香啦!” 朵朵则像个小大人似的,端了个小板凳放在林清缦脚边,认真地说,“妈妈坐,叔叔说今天他做饭,让我们别吵你。你看,菜是我洗的,苗苗擦桌子,哥哥添柴,至于果果……果果负责偷糖吃!还没脸没皮喊叔叔‘爸爸’!” “我才没有!”果果立刻反驳,却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周祈擎转过身,看见林清缦站在晨光里,头发有些乱,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却软得像刚出锅的锅边糊。 他喉结动了动,将锅里的锅边糊盛进碗里,分装好五个碗,朝地上几个小不点喊,“走,赶紧趁热吃。” 碗里是片片清亮鲜香扑鼻的锅边糊,上面还撒了把切碎的葱花,热气裹着米香和海香扑面而来。 林清缦接过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缩了回去。 “爸爸,我还要!” 这边两人还没吃,果果就举着吃完的空碗凑过来。 周祈擎无奈又给她盛了半碗。 刚盛完,其他几个又举着碗噔噔噔跑到她面前还要一碗。 就他给三胞胎盛锅边糊的空档,狗蛋都举着空碗跑过来三个来回了。 孩子们围坐在小方桌旁,呼噜呼噜地吃起来,嘴角沾着糊,像一群偷吃的小花猫。 周祈擎看了眼舀光的空空荡荡大铁锅,一时间心情复杂。 林清缦端着手里仅剩的一碗锅边糊,厚着脸皮邀请他,“要不……这碗锅边糊我俩一起吃……” 说完,她脸登时红了,埋着头恨不得钻进碗里,丢死个人。 因为她记起以前两人干的那些没脸没皮的事。 以前两人感情最好时刻,恨不得同穿一条裤子。 他会抱着她同吃一碗锅边糊,吃着吃着,就会亲到一块。 有时候是边吃边亲,有时候更是做饭、洗碗、就连晒衣服晒被子时也亲。 现在她邀请他一起吃,不就是在暗示他亲自己吗? 不知道的以为她这么饥渴,昨晚亲了一整晚都不够。 原以为这男人会冷哼一声,奚落她几句。 毕竟昨晚他就是这么逮着机会就奚落她。 她要是哭,他就奚落她反应这么大不守妇道。 她要是不哭,他就更加咬牙切齿身体力行奚落她铁石心肠。 正当她闭眼,等着这男人再次奚落他时,却听到男人声音哽了一下,声音低闷得像无声落下的雪花。 “这些年……你都没给孩子们煮过锅边糊吗?” 林清缦抬头看他,有一瞬间似乎看到他眼底的泪意。 心脏处酸酸麻麻的。 她不敢再多看他一眼,生怕再多看一秒,眼泪就会忍不住决堤。 这三年,不知多少次,她调好米浆,也想给孩子们煮一锅热腾腾的锅边糊。 可是每一次,米糊下锅的那一刻,她的心口处似乎也被粘上一层细细密密的米浆,粘得她透不过气来。 每一次,她就这么看着锅里沸腾的水泪流满面。 她在最缠他的那一年离开了他,那炙热的爱意犹如沸腾的滚水。 再后来,她失去了煮锅边糊的勇气,它的味道已经成为一种禁忌。 她生怕再次馋到它,那种疯一般的思念会如藤蔓般将她包裹,再也无法走出来。 林清缦低头喝了口锅边糊,米浆和海鲜的鲜香味道在舌尖化开,一直暖到心里。 “嗯……” 她边吃边含糊着应他,“我带这么多孩子,哪有空做这些。” “哎,可惜了,没海蛎饼配……” 林清缦拿了个小碗正想给他分一半锅边糊,却被周祈擎一把攥住手腕制止。 “林清缦,你别以为我是给你煮饭,我是给孩子们做饭,你别得寸进尺,吃饱了以后才能有力气迎接我的报复!” 周祈擎板着脸,气鼓鼓地盯着她,说得咬牙切齿。 “哦哦。” 林清缦也不恼,吸溜了一口锅边片糊,舔了舔唇,凑到他面前继续打趣他,“那我等着你报复呢,反正你都恢复记忆了,要不你就惩罚我把以前那些谎话重演一遍自食恶果咋样?” 周祈擎整个人愣了愣,不明所以,“啥意思?” “就……我们去公厕里约个会,办个酒席啥的……哈哈……” “林!清!缦!” “啊啊啊……不要不要封我的嘴……呜呜呜……” 屋外。 陈东北带着士兵们来找周祈擎时,大老远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女人求饶的呜呜声音。 紧接着,院门打开,四个小崽崽满脸惊恐地逃了出来。 见着他们,狗蛋喜极而泣,冲过去一把拉住陈东北的手,着急求救,“叔叔,快去救救我妈妈吧,我妈妈快不行了,她被那个高个子叔叔……” 他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果果也在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快救救……救救……” 陈东北和其他几个兄弟倒吸一口凉气,脑中已经自动脑补出许多周祈擎如何如何报复那个女骗子的场景。 那简直是……太残暴了! “你是……狗蛋……乐安?” 狗蛋一愣,盯着眼前屁股大大的叔叔似乎有点眼熟,“你是?” “臭小子,我是你干爹啊!” 陈东北一把捞起还在懵圈的狗蛋,就往他肉嘟嘟的脸上亲了大大一口。 狗蛋整个人都呆住了。 正想破口大骂,就见眼前自称“干爹”的人从胸口掏出一个带芝麻的光饼来,堵住了他还没出口的脏话。 要不是一旁的士兵提醒,陈东北估计要把狗蛋肉嘟嘟的脸亲烂。 “咱还是赶紧进去救人吧,等下周团一时冲动做出错事,可就完了……” 几人连连点头,这才记起刚刚里屋的求救声,推开小院的门一起冲了进来。 “周团,你可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陈东北几人紧张兮兮。 却在破门而入,看到屋里情景的那一刻,几人的眼珠子惊得都快掉地上了! 第217章 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回家 那个他们所有人眼中“面冷心硬”的团长周祈擎…… 此刻正板着张脸,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手里捏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地瓜,小心翼翼地剥掉焦黑的皮,露出里头软乎乎的瓤,往林清缦嘴里塞。 而林清缦腮帮子鼓鼓的塞满了食物,像只屯粮的小仓鼠,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周祈擎。 再看他们周团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凶狠? 那简直就是要把人溺毙的温柔! 桌上更是一片“狼藉”。 几个剥得干干净净的鸡蛋壳堆在粗瓷碗里。 旁边还放着个咬了一口的白面馒头以及半杯温开水。 甚至还有几张大白兔奶糖的糖纸。 这会儿正被林清缦随手压在胳膊底下,显然是刚被“投喂”完的。 “这……这是虐待?”陈东北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老眼昏花了。 刚才在外头听着动静,还以为周祈擎要把林清缦用抹布堵住嘴吊起来饿几顿。 结果这桌上摆的,怕不是把家里最好的吃食都搬出来了? 陈东北看向刚刚跑出去喊“救命”的几个小崽崽,“你们不是说要救你们妈妈吗?就这?” 狗蛋急得直跺脚,“妈妈平日里哪里吃过那么多东西,她肯定会吃撑的!” 果果则看着桌上被掰开的一沓糖纸终于绷不住嚎啕大哭,“果果的奶糖啊……谁来救救果果可怜的奶糖啊!呜呜呜……” 陈东北和几个好兄弟一脸黑线,无语至极。 周祈擎这才注意到门口挤了一堆人,脸上的表情更冷了,抬眼扫过去,跟刀子似的,“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 众人吓得赶紧往后缩,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里头瞟。 就见林清缦咽下嘴里的地瓜,作势就要逃,却被周祈擎反手拽了回来。 “你去哪儿?” 周祈擎的眼神依旧冷得像冰,直盯得林清缦后脖颈发毛。 “我……我去厂里……” “是去卖厂,准备再次跑路吧!” 周祈擎探着脑袋过来,如幽灵般在她耳边凉凉开口。 林清缦惊得连连摇头。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也知道今天她要和买家签合同。 此时此刻她在他面前,当真毫无秘密可言! 于是,吃得肚子滚圆的她和四个崽崽就这么在他的押送下去了林师傅快速面厂。 到了厂里。 意向买下面厂的邓老板,原先正和嘎子娘讨价还价,试图把面厂压低两千块钱。 下一秒就见林清缦身后带着周祈擎,几人气势汹汹而来。 昨儿个那场军民联欢,十里八乡都传开了。 那个林师傅快速面厂老板她男人,竟然就是当年他们辽湾市赫赫有名的铁面团长周祈擎! 连那被人说是野种的几个崽崽,居然也都是那周团长的崽! 从昨儿个起,她可不是以前那个没有背景任人欺负的寡妇! 邓老板见两人赶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拍桌子就豪爽答应,“五万就五万,就这么说定了!” 于是整个厂,以五万块的价钱火速成交。 收到钱的刹那,林清缦和嘎子娘望着存折里的钱,那是怎么看都看不腻。 不远处,周祈擎和沈庭宗杵在那不知偷偷在讲些啥。 嘎子娘把林清缦偷偷拉到一边密谋,“清缦,你咋想的?你跑还是不跑?” 林清缦合上存折,看着嘎子娘一脸不可思议,“你们都这样……” 她边说还边收拢五指放唇上做小鸡啄米般的亲亲模样,打趣嘎子娘,“都亲成这样了,你还想跑不成?” 嘎子娘臊得满脸通红,赶忙去捂她那做着夸张亲亲动作的手,“你能不能正经点,人家沈院长还是个纯情小伙儿,等下你把他吓跑了!” “那你这是不跑了是吧,那还说我跑你也跑,你这见色忘友的家伙!” 林清缦给了她一个自行体会的白眼,随即转身就朝沈庭宗大喊,“沈院长,翠娥喊你快喝啊!快喝啊!喝……” 她边跑边喊,嘎子娘在后头羞得头也抬不起来,操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去揍她。 原本还在寒暄的周祈擎和沈庭宗两人,看着两个在厂里打闹的半大孩子娘,齐齐目瞪口呆。 随即两人相视一笑,就像是两个大人在看自家孩子胡闹般,眼底满是无奈。 周祈擎正想开口询问沈庭宗是怎么知道嘎子娘在这里的,陈东北带着通讯兵脚步匆匆地冲过来。 “周团,有天大的好消息,你爷爷那边打电话到处找你,说是秦伯母她醒来了!” 周祈擎手中拿的快速面掉落在地。 原本还在和嘎子娘打闹的林清缦停住脚步,呆愣愣地站着,眼眶一点点泛红…… * 站台上。 绿皮火车像一条喘着粗气的钢铁长龙,轰隆隆地驶进站台,带着一股混合了煤烟、汗水和快速面的独特气味。 周祈擎一手提着沉甸甸的蛇皮袋,另一只手紧紧牵着林清缦,身后还跟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小豆丁以及一个小胖墩,瞬间成了站台上最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三个小丫头是第一次坐火车,眼睛瞪得溜圆,像六颗黑葡萄,对一切都充满了新奇。 “妈妈!妈妈!这个火车头比隔壁虎子哥家里的大花牛还大!” 果果踮着脚尖,小手指着喷着白气的车头,兴奋地大喊,头上的三个小揪揪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老二苗苗则被铁轨吸引住了,她蹲下身,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去摸那冰凉的铁轨,嘴里还念念有词,“妈妈,火车晚上睡在这里不冷吗?” 老大朵朵最没个老大样,哭唧唧要妈妈抱,“妈妈,我想回炕上睡觉,呜呜呜……” 狗蛋背着一个小巧的碎花书包,里面装满他的“宝贝”,一脸嫌弃地看着三个不省心的妹妹。 他学着大人的模样,背着手,在三个妹妹中间走来走去,一会儿提醒这个“别乱跑,小心被火车吃掉”,一会儿又告诫那个“别摸铁轨,手会变黑的”。 火车鸣笛声响起。 周祈擎一手一个先把孩子拎上车,林清缦回头看一眼这生活过三年的城市,转头也跟着上了火车。 对面站台上。 连夜坐火车赶来的周靳萧提着行李箱从火车上下来,朝着几人的方向看来…… 第218章 狗蛋:俺吃得不多,不要赶俺走 几人好不容易上了车,周祈擎头顶坐着果果,两边腋下也各自夹着朵朵和苗苗,两边手也不闲着,一边牵着狗蛋,一边牵着林清缦。 如果他还有两只手,估计更会将两人揣怀里。 火车上人挤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靠窗的位置。 三个小丫头一落地更是炸开了锅。 果果非要贴着窗户坐,小脸紧紧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电线杆,兴奋地尖叫,“妈妈快看!树在跑!房子也在跑!” 苗苗:“妈妈,这个风会不会把我们的帽子吹跑呀?” 朵朵:“妈妈,好可怕,火车跑那么快会不会翻?” 只有狗蛋,在短暂的兴奋过后,就恢复了“小大人”的沉稳。 他把自己的小书包抱在怀里,端端正正地坐在位置上,还不忘指挥两个妹妹,“果果,别把口水蹭到窗户上,不卫生。苗苗,把手放下,脏。” 周祈擎把行李放好,回头就看到三个女儿截然不同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伸手揉了揉狗蛋的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乐安真懂事,会照顾妹妹了。” 狗蛋突然被夸,小胸脯立刻挺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口吻说:“那当然,俺可是哥哥。而且,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是我第二次坐火车了。” 原本还不动声色翘着嘴角的周祈擎闻言脸瞬间耷拉下来。 这家伙第一次坐火车,可不就是他姐带他跑路的时候? 周祈擎掐了掐他肉嘟嘟的脸,“第一次坐火车你记得,就是不记得你爹是吗?” 狗蛋脸上吃痛,登时嗷呜嗷呜哭起来,“俺不知道俺爸是谁?妈妈说他死了,他就是死了,你如果是俺爸,为啥要捏俺,针对俺,俺只是个乖孩子,俺吃得不多,不要赶走俺,呜呜呜……” 他这一哭,一整节火车车厢的人都看了过来,齐刷刷看向他们俩。 周祈擎被小家伙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冷眸一抬,吓得那一道道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齐刷刷退了回去。 狗蛋张大嘴哭得那个叫撕心裂肺,周祈擎拿起一块白饼直接塞他嘴里,止住了他还没喊完的哭声。 白饼甜滋滋的味道在舍尖散开,狗蛋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就是这个味儿! 难怪他觉得平日里妈妈做的白饼味道差点,原来这才是最正宗的白饼味。 几个妹妹见哥哥有吃的,也争着朝着他喊:“叔叔,我也要,我也要!” 只有果果一直甜甜地喊“爸爸”。 周祈擎把特地带来的白饼分给三胞胎小丫头,没两下就分完了。 来东北前,他想着这些白饼肯定够狗蛋这小家伙吃个过瘾。 哪晓得,等着他的,还有三个软糯跟瓷娃娃般的小丫头。 周祈擎一想到周老爷子和母亲看到天上突然掉下来的三个周家小丫头,估计都会开心疯了。 因为周家他们这一支可是好久都没出过女娃娃了。 这一来,还来三个,哪个不激动! 周祈擎压了压上扬的唇角,冷着脸看向林清缦,“你为啥和孩子们说他们爹死了?你咋连孩子都骗?” 林清缦拆了根果丹皮边舔边吃,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我没骗孩子啊?我只是和狗蛋说啊!” 周祈擎倒吸一口冷气,十分好奇,看了眼吃得正欢的孩子们,压低声音问她,“你意思狗蛋他亲爹真死了?” “那你快告诉我,他爹到底是谁,为啥狗蛋长得这么像我!” 林清缦抿着唇不敢说。 第一年的时候她就听赵铁哥说周祈擎那个叔公死了。 死后连个继承衣钵的孙子都没。 要是让周祈擎知道他还得叫狗蛋一声小叔,他不得呕死。 林清缦别过头去,故意不理他,自顾自吃着嘴边的果丹皮。 林清缦微微仰起头,张开红润的小嘴,贝齿轻轻咬住果丹皮的一端。 果丹皮做得厚实,带着股子倔强的韧劲,她得稍微用点力才能扯断。 周祈擎见她没回答,沉下了脸,桌子下的脚踢了她一下,眼神却像是被胶水粘在了她嘴上。 只见她嘴唇微微嘟起,像朵含苞待放的山茶花,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那酸涩的果丹皮表面,然后猛地一吸。 “滋溜”一声。 那果丹皮便滑进去半截。 周祈擎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嗓子里像是塞了把干草,燥得慌。 林清缦似乎没察觉,或者说察觉了却故意装作不知道。 她眯着眼,细细地嚼着嘴里那口酸甜,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粮的小松鼠。 吃完了一口,她还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把那点残存的糖渍舔得干干净净,唇瓣因为沾了水汽,显得越发晶莹剔透,红得像是刚熟透的樱桃。 “真甜。”她没理他,自顾自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眼神湿漉漉地看向周祈擎,舌尖还在嘴角扫了一圈,像是在寻找漏网之鱼。 周祈擎手里的白饼差点没捏碎。 想起昨晚在炕上,汗水黏腻,他也是这么看着她,看她也是这样微微张着嘴,喘着气,舌尖抵着唇瓣…… “爸爸?你怎么不吃?”果果见他发愣,撕下一条,送到他嘴边。 果果喊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祈擎?你不吃吗?” 林清缦叫了他一声,故意把果丹皮咬得“咯吱咯吱”响,眼神却像带着钩子似的,一下一下地刮着他的心。 周祈擎猛地回过神来,这女人这是在反报复! 他干咳一声,声音沙哑,“咳……我、我不喜欢吃甜的。” 说着,他一把夺过林清缦手里剩下的半条果丹皮,胡乱塞进嘴里,三两口就吞了下去。 果果在一旁,手里举着果丹皮都懵了。 不明白这白捡的后爸为啥不吃她手里的果丹皮。 林清缦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 第三天早上,火车缓缓驶入青符县。 林清缦看着火车外熟悉的场景心潮澎湃。 她已经迫不及待去见婆婆秦翠兰了。 有好多好多话,想同她说…… 第219章 四个崽崽归来,炸翻整个周家 火车站站台上。 周老爷子带着一众亲戚早早等在站台上,伸长了脖子看进站的火车。 绿皮火车的汽笛声在站台上空拉得悠长。 随着车门缓缓打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周祈擎一手抱着还在犯困的果果,一手牵着媳妇,肩膀上还提着大包小包。 身后还跟着个背着小书包、一脸严肃的小男子汉。 另外两个小团子则一左一右拽着妈妈的衣角,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刚出站口,周祈擎就看见自家爷爷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一大帮子亲戚,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周老爷子一看到自家大孙子,原本板着的脸瞬间破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手里的拐杖都在地上杵得“笃笃”响。 “爷爷!”周祈擎喊了一声。 周老爷子快步上前,目光越过孙子,直直落在儿媳妇身上,嘴唇哆嗦了几下,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寒暄了几句,老爷子这才把目光投向那个一直躲在大人身后、虎头虎脑的狗蛋身上。 小家伙长得结实,虎头虎脑的,一看就养得好。 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张开双臂就要抱,“哎哟,这就是乐安吧?快让曾爷爷抱抱,看看长多高了!” 他弯下腰使足了劲儿一搂,结果脸都憋红了,那大曾孙却像个小秤砣似的纹丝不动,只把老爷子晃得踉跄了一下。 “好家伙!这分量,曾爷爷这是抱不动喽!” 老爷子也不恼,索性双手捧住大曾孙子肉乎乎的小脸蛋,在那脑门、脸颊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狗蛋被这一通热情给整懵了,晕头转向地眨巴着眼睛,想躲又不好意思躲,只能乖乖任由这位有些熟悉的曾爷爷“蹂躏”。 这时候,三个穿着同款小红棉袄的三胞胎小丫头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们在火车上就听这“后爸爸”说了,下了车有个特别疼人的曾爷爷在等着。 “曾爷爷好!” 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齐刷刷地响起。 只见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像三只刚出壳的小企鹅,排着队摇摇晃晃地挪到老爷子跟前。 她们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有的还伸出了胖乎乎、带着小肉窝的小手求抱抱,有的则害羞地把手背在身后,抿着嘴偷笑,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周老爷子看着这一模一样的三个小曾孙女,心都要酥了,看向林清缦不明所以,“这三个是?” 得到林清缦点头默认的回复,老爷子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激动得有眼泪从眼缝里流出,“哎!哎!这都是曾爷爷的好乖乖!曾爷爷总算也是有曾孙女的人了……” 他早就准备好了,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四个早就备好的大红包,一人手里塞了一个。 狗蛋和三个小丫头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张崭新的“大团圆”。 在当下,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哇!好多钱钱!”小丫头们乐开了花,举着红包蹦蹦跳跳,清脆的笑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站台。 周围的亲戚们看着这一幕,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在这一刻也变得温馨而热闹。 周祈擎和林清缦一起带着孩子先回了周家,这才和周老爷子一行人匆匆赶去了医院。 周家小洋楼里。 敞亮的大厅里铺着光可鉴人的木地板,还装着亮晶晶的水晶吊灯,这可把刚从东北乡下过来的四个乡下小土包给稀罕坏了。 狗蛋像个小大人似的,背着手在客厅里巡视,每走一步都要低头看看地板里那个跟着自己走的小影子。 三胞胎妹妹更是不得了,看见墙上的壁灯开关“啪嗒”一下能亮能灭,兴奋得小脸通红。 三个小团子围着开关你按一下我按一下,玩得不亦乐乎,差点把刚进门的保姆阿姨晃花了眼。 为了让这几个“小土包子”融入城里的生活。 李婶和刘婶拿着周老爷子事先给的钱,带他们去百货大楼置办几身行头。 刚一出门,四个孩子裹着东北那旮旯特有的、厚实得像小棉被一样的大花棉袄,脑袋上还扣着带护耳的狗皮帽子,圆滚滚地挪进了百货大楼。 这副“东北特色”的打扮瞬间引来了无数目光。 周围的路人哪里见过这么虎头虎脑又憨态可掬的小娃娃,一个个忍不住驻足围观,嘴里还发出善意的惊叹:“哎哟,快看这几个小团子,裹得跟四个小粽子似的,太逗了!” 狗蛋哪懂这些,他一看这么多人盯着他们看,小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以为大家是在笑话他们土。 他往前跨了一步,把三个妹妹护在身后,双手叉着腰,奶凶奶凶地冲人群喊道:“看啥看!没见过俊小伙啊?俺们这是正宗东北大棉袄,暖和!你们懂不懂啊!” 这一嗓子把围观的路人都逗乐了,百货大楼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大家笑得前仰后合,纷纷夸这孩子有个性。 进了百货大楼,李婶和刘婶挑了几套衣服,赶紧给四个小娃娃来了个“大变活人”。 狗蛋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红格子围巾,头上戴了顶帅气的小礼帽。 三个妹妹则穿上了粉嫩嫩的羊毛呢短裙套装,配着白色连裤袜和小皮鞋,头上还别着蝴蝶结发卡。 等他们再从试衣间走出来时,刚才那四个“小土包”彻底不见了踪影。 狗蛋双手插兜,下巴微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最前面。 三胞胎妹妹手牵着手,裙摆随着步伐一荡一荡的,像三个精致的小洋娃娃。 这一家子走在南方的街道上,简直走路带风,回头率百分之百,妥妥成了这条街最靓的崽! 狗蛋看着橱窗里自己的倒影,得意地冲妹妹们挑了挑眉:“咋样?俺们现在是不是老时髦了?” 三个妹妹拍着小手咯咯笑,那模样,把一旁的李婶和刘婶逗得扶着老腰笑得再也直不起身…… * 医院里。 林清缦和周祈擎刚到医院大门口,就和同样匆匆忙来的沈振邦和沈耀宗恰好撞上。 第220章 再相见,与沈家人对峙 时隔三年,林清缦再见到沈家人,并没什么其他感觉。 毕竟话说回来,他们是原主的亲人,并不是她的。 只是身侧,一只有力的手不动声色紧紧扣住她的手,似给予她力量般摩挲着她的虎口。 林清缦扭头看向身侧依旧冷着脸没啥表情的周祈擎,反手狠狠在他手心捏了捏。 可这男人啥反应都没有,直接拉着她从沈振邦和沈耀宗身旁走过,连个招呼都没打。 沈耀宗气坏了,指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对着父亲指责两人,“这两人啥表情?碰到我们竟然连个招呼都没打!特别是那周祈擎压根就是个白眼狼,为了他媳妇还跟我们闹掰这么多年,这么小心眼咋不把他那骗婚的媳妇送监狱里去?” 沈振邦沉着脸并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吩咐儿子快走,“锦书同我们说有要紧事,咱们赶紧过去看看吧!”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跟在林清缦身后,一起去了二楼病房。 * 病房厚重的隔音门一关,仿佛隔绝了人间一道道苦痛和疾病。 病床上的秦翠兰虽然睁着眼,但喉咙里插着气切管,四肢因为长期的肌肉萎缩而无力垂落。 此刻,乔锦书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温柔地帮她掖着被子,“伯母,虽然我做不成你儿媳妇,但我做了你好姐妹的女儿,我得谢谢你。” “所以,等下外公和舅舅过来,你就再帮我个小忙,同他们确认一下我的身份好吗?不然他们天天疑神疑鬼也不是个事儿!” 病床上的秦翠兰浑身一震。 只见乔锦书同一旁的护工使了个眼色。 站在床尾的护工张嫂立马会意,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她缓缓走到病床前,她可太懂怎么“驯服”这么些瘫在病床上不会动弹也不会说的病人了。 张嫂背对着门口,借着整理被子的动作,那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掐进了妇人手臂内侧最嫩的那块肉里,指甲盖几乎要嵌进肉里,用力一拧! “唔!” 秦翠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剧痛让她原本就在拼命眨动的眼睛瞬间失控,眼皮疯狂地痉挛起来,根本停不下来。 “叫什么叫?再叫晚上就不给你吸痰,让你憋死!” 一旁的乔锦书满意地点点头,悠闲自在地又喝了口水。 摸了摸裤兜里准备好的浸染过洋葱的手帕,依旧有些不安心。 她看向病床上表情痛苦不堪的秦翠兰,这才稍稍心安,病态般重新勾起唇角。 病房外。 林清缦和周祈擎两人都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朝秦翠兰所在的病房方向走去。 周老爷子跟在身后气喘吁吁,“你们慢点,你们娘又不会跑。” 走在前头的两人这才稍稍放下脚步。 两人同样都迫不及待见到母亲,见到婆婆。 林清缦满脑子都是秦翠兰先前满脸慈爱照顾狗蛋的模样。 心底想着,再过阵子等婆婆稳定后再带三胞胎来看她,她肯定会高兴,恢复得更快。 想着这些,林清缦挣了挣,挣开周祈擎牵着她的手,推了推他,“你去扶爷爷,我先过去看娘。” 她说完,一溜烟跑了。 周祈擎盯着她逃跑的背影眉心狠狠一跳,下意识就想去追。 可无奈,他板着脸回头看爷爷,只能默默回头去搀扶老人家,“爷爷,你能不能走快一点!” “你这臭小子嫌弃爷爷腿脚不好使了?你也有老的一天……” 话还没说完,周老爷子惊呼一声,竟生生被他那急性子孙子背起,跟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颠得他一身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林清缦来到熟悉的病房,还没进去,就听到里头传出一声痛苦的呜呜声。 以及乔锦书低低的笑声,“伯母,你怎么出了一身汗啊……” 门外,林清缦脑袋嗡地一声炸响,赶忙推门而入。 “乔锦书!” 因一路上跑过来有些太急,她气喘吁吁冲过去一把拽起椅子上的乔锦书,眼神通红地质问她。 “你怎么在这?谁让你在这儿的!” 乔锦书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被长时间消失又突然出现的死对头抓包,哪个人会不怕呢! 但很快她镇定下来,扭头看着林清缦扯唇轻笑,“我为啥不能在这?说起来我娘和秦伯母还是好姐妹呢,我还是她原本的儿媳妇人选,我比你更有资格站在这看她吧!” 林清缦懒得同她废话争一个沈家人的身份,偏头看向病床上的秦翠兰,眼眶倏地红了。 病床上的秦翠兰相较于三年前瘦了不少。 但不同的是,这次她睁着眼,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在看到林清缦的刹那,眼泪噼里啪啦无声地往下掉。 林清缦正想松开乔锦书,却被乔锦书反手攥住不肯松手。 “林清缦,你怎么能打人呢?难道我过来看秦伯母都不能看吗?她又是我教练,又是我母亲的好姐妹,我作为晚辈来看她一下,有什么错,你要打人? 乔锦书边攥着她的手,边声声哭诉,那委屈模样好像刚刚真的挨了打一般。 林清缦现在满脑子都是还没进门时听到的那声痛呼声,甩了甩胳膊挣开她的钳制,想过去看看婆婆有没什么事。 谁知,就是这么轻轻一甩,乔锦书整个人丝滑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声。 下一秒,林清缦一扭头就看见同时出现在门口的沈振邦和沈耀宗,以及背着周老爷子的周祈擎! 林清缦对上站门口神色难看的沈家二人那要杀人的视线,又瞥了眼故意摔在地上的乔锦书,压根没心思搭理他们,脚步匆匆来到秦翠兰跟前蹲下,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秦姨……” 才刚喊出口,她眼泪就淌个不停。 她边擦眼泪边笑,“不对,以后我得喊你叫娘……” 还不等她叙旧一两句,沈耀宗就冲了过来,伸手就想去攥林清缦起来,“你这女人咋这么坏,一回来就打人,看我……” 他手还没碰到林清缦,就被冲过来的周祈擎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手腕。 更甚至周祈擎背上还背着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吓得一个激灵,赶忙不动声色从孙子宽大的后背下来。 下一秒,就见孙子彻底炸了。 “你想干嘛?你难不成还想打我媳妇不成?” 第221章 真相揭露,当初是谁推的她 周祈擎眼神冷厉如刀,声音冰冷,听在旁人耳中像是要杀人。 沈耀宗刚刚还处在愤怒中,这下早被周祈擎这吃人的眼神吓得理智回笼。 “我哪里是要打她,你没看到是你媳妇先打我外甥女吗?” 要不是沈耀宗做律师见过大风大浪,早就被周祈擎这模样吓得讲话都磕磕巴巴了。 他梗着脖子不依不饶,指着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乔锦书,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周祈擎,你偏心这女骗子就算了,可你也不能眼瞎吧,你媳妇打人难道就这么算了?” 沈振邦此时也过来扶起地上的乔锦书,看向周祈擎时眼里满是失望。 “祈擎,我没想到你为了个无耻女人,居然可以胡作非为到这个地步!” 周祈擎一把甩开钳制沈耀宗的手,冷哼一声,“到底是谁眼瞎,是谁无耻?真相迟早会揭晓!” “对!” 林清缦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看向对面的沈家人,“既然大家伙都在,我们就问问我婆婆那个当初她拜托做亲子鉴定的朋友的电话号码,如果婆婆还记得,那我们可以当场问下那份鉴定还有没有备份,就能知道当初那份鉴定是不是真的!” “这还用你说,”沈耀宗冷哼一声,看向病床上除了睁眼一动不动的秦翠兰,“翠兰她现在不能说话,你用啥办法能叫她回答!” “当然有办法!” 林清缦扭头看向红着眼眶看着她的秦翠兰,声音如哽住般难受,“我们可以让婆婆通过眨眼一次或两次来回答是否,也能问出结果!” 虽然她不想婆婆刚苏醒就累着,但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揭露乔锦书的真面目,送她进监狱。 这样,她才能放心婆婆的安危。 她重新回到病床上拉住秦翠兰的手,声音放软,“娘,等下我问你问题,‘是’你就眨一下眼,‘不是’你就眨两下,好吗?” 病床上,秦翠兰眨了一下,算作肯定恢复。 于是林清缦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本本子,开始写下九个数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始询问秦翠兰那个在国外朋友的电话号码。 病房里寂静了一瞬。 沈振邦和沈耀宗静静看着林清缦这番操作。 眼见她很快通过这个方法问出了三个电话号码数字,他们一个个心提到了嗓子眼。 背后的乔锦书却彻底慌了。 她攥紧了手心,同一旁的护工张婶悄悄递了个眼色。 张婶立马会意,赶忙上前勤快地帮秦翠兰掖起被角。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张婶用力拧了把秦翠兰的手臂。 原本秦翠兰还在努力控制眨眼速度试图把那串号码告诉林清缦。 如果可以,秦翠兰还想告诉林清缦,其实已经知道她就是沈长英的孩子。 可林清缦并不知道在成为植物人之前,秦翠兰早已经知道了真相。 下一秒,疼痛袭来,秦翠兰生生被逼出了生理性泪水。 泪水糊了满眼,她被迫不停地眨眼。 “娘你怎么了?娘你再坚持一下!” 周祈擎赶忙拿毛巾帮老娘擦眼泪。 可秦翠兰的眼泪却越流越凶。 林清缦见这样子,合上本子,脑中想起当年秦翠兰出事时抽屉里的那封举荐信。 当时她就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当年婆婆摔倒成植物人,并不是意外! 林清缦看向婆婆,轻轻握住她的手,深吸一口气耐心问她,“娘,咱们就先不问那个复杂的电话,你就回答我两个简单的问题就好!” 身后的沈振邦和沈耀宗原本见电话号码已经问出三个数字,都紧张得不行。 见秦翠兰无法坚持,失望间竟莫名也不知道为啥松了口气。 可再听林清缦还要再问一两个问题,原本松掉的气再次提了上来。 乔锦书隐约能猜到林清缦想问什么,脸上闪过慌乱,差点都哭了,心底声声呼唤着周靳萧,想质问他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为啥没在身旁。 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看向林清缦。 只听林清缦一字一句,声音清晰,问道:“娘,当初你摔倒成植物人,是意外还是有人害的?有人害你,你就眨两下眼睛!” 病床上的秦翠兰一想起当初乔锦书推她时那凶狠的模样就激动得不行。 如果可以动可以说,她恨不得举手指向乔锦书,大声喊:“就是她!就是她!” 还要指着护工,告诉他们,这个护工在她苏醒后就老是虐待她掐她! 可惜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通过眨眼才能告诉他们真相。 此时身上的疼痛已消了大半,她连忙重重眨了两下眼,告诉林清缦有人害她。 她这个反应,在场的几人脸色凝重起来。 周祈擎拿着毛巾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生生将手中的搪瓷杯捏得变了形,眼眶倏地红了。 沈振邦和沈耀宗眼底满是错愕,互相对视一眼,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害秦翠兰。 乔锦书却彻底慌了,面色愈发惨白,恨不能立马逃走。 她朝在病床另一侧的护工张婶使了个眼色。 张婶会意,但她刚刚早被周祈擎捏扁搪瓷杯的模样吓得两股战战,不敢动弹。 生怕当场被这病人的团长儿子抓到,恐怕她这把老骨头会被他当场捏碎。 乔锦书一个眼刀过去,张婶没办法,只能哆哆嗦嗦再次走到病床旁。 只听林清缦十分认真,再开口时问的问题直接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娘,我问你,当初推你的人,是不是就是乔锦书!” 乔锦书当场尖叫,“林清缦,你发什么疯?我为什么要推伯母?伯母那么疼我,还把我举荐进游泳队,我感激她还来不及!” 沈振邦和沈耀宗也跟着附和,为乔锦书说话。 “你这女人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咱说亲子鉴定的事,你扯到这事来干嘛?” “对啊,锦书那么善良,平日里都会去孤儿院,她怎么会推翠兰,害她成为植物人?” 林清缦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他们,只是盯着秦翠兰,语气平和又带着一丝哽咽,“娘,你深呼吸,咱仔细想想,现在只有这一个问题,是乔锦书推的,你就眨一下眼睛,不是你就眨两下眼睛!” 第222章 炸裂对峙 眼看着秦翠兰睁大了眼珠眨了一下眼,乔锦书如遭雷劈,疯狂给护工张婶使眼色。 身后沈家两父子见状也是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向乔锦书。 此时在乔锦书不断的示意下,护工张婶没法子,只能再次借着掖被子的名义靠近秦翠兰,毕竟钱还没收到,现在不照她的话做,恐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翠兰眼神坚定,看向林清缦身后的乔锦书时眼底眸色复杂,那眼神看在众人眼里明显证实当年推她的就是乔锦书。 林清缦握着秦翠兰的手微微发抖,眼泪无声从眼角滑落,扭头看向沈振邦两父子,“你们看,当初肯定是婆婆知道乔锦书的秘密,所以她才推婆婆的,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婆婆握住她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林清缦面色大变,赶忙回头看向秦翠兰,“娘,你这是咋了?” 只见秦翠兰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惨白的唇角抿直成一条直线,眼中大颗大颗泪水涌出,不停地疯狂眨眼。 林清缦和周祈擎全都吓坏了。 “快,赶紧去喊医生!” 林清缦催着周祈擎出去喊人,她则不停擦着秦翠兰额头上不断沁出的汗水,一颗心紧紧揪着。 背后的乔锦书长吁一口气,给了护工张婶一个赞许的眼神,转而看向沈振邦和沈耀宗。 “外公,舅舅,你们看,秦伯母都这样了,她居然还想利用秦伯母不能说不能动污蔑我,连秦伯母自己都过意不去反应那么大。” 乔锦书说得一脸委屈,适时还抹了把脸上的泪水。 沈耀宗从秦翠兰身上收回视线,偏头看向父亲也跟着附和,“对啊,没想到林清缦这女人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依旧死性不改,还执着想抢锦书的东西,竟然利用她婆婆来污蔑人,爹,咱们还是走吧!” 沈振邦看了眼一直眨眼神色痛苦的秦翠兰,眼底的期待落了空。 原本他还真以为用眨眼就能让一些事情明白些。 但他想起刚刚明明秦翠兰很果断地眨了下眼,那模样就是肯定刚刚林清缦说的话。 “可刚刚我看翠兰她只眨了一下眼……” 沈振邦声音沉沉,还是开了口。 乔锦书眼底再次闪过慌乱。 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适时哽咽出声,“外公,你这是不信我吗?” “这眨眼哪里是人能控制的,还不是问问题的人控制。那你看我也问伯母……” 乔锦书说着也上前一步,探着脑瓜阴阳怪气问秦翠兰,“伯母,当初你是不是被林清缦推下去的,是的话你就疯狂眨眼睛!” 此时此刻,病床上的秦翠兰正因疼痛浑身抽搐,疯狂眨眼。 林清缦听到身后的乔锦书还故意这样问,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转身反手就给了乔锦书一巴掌。 “啪”一声。 巴掌声在病房里格外响亮。 乔锦书捂着半边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身后的沈耀宗冲过来,下意识就想将打人的林清缦推倒,却被周老爷子一个闪身挡在身前。 “怎么,你还想趁我孙子不在打我孙媳妇不成?” 周老爷子瞪圆了眼珠子,也学着孙子眼神凶狠地瞪他。 沈耀宗又动不得老人家,气得指着林清缦的手都在抖。 沈振邦则在几人身后看着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些犹疑在那一巴掌下彻底烟消云散。 一想到宝贝闺女唯一的血脉竟然被人欺负了去,他只觉得愈发对不起闺女,眼神狠厉地扫过周老爷子,目光定在林清缦身上。 “耀宗,咱们走,她打锦书那一巴掌,等下咱们就出去找电话亭报警!” “林清缦,那一巴掌我们会替锦书讨回来的!耀宗,你作为律师,一定要让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沈耀宗点头,“爹你说得对,咱们走!去报警去!” 他说着,一手拉过乔锦书,一手搀扶着沈振邦三人扬长而去。 临走前,乔锦书回头,在身旁两父子看不见的角落,朝林清缦勾了勾唇角,眼底的挑衅和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周祈擎去叫医生回来,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和三人擦肩而过。 一进来就见林清缦一张小脸气得皱成一块,胸脯剧烈起伏,眉心更是狠狠一跳,下意识走到她身边。 医生飞快帮秦翠兰做检查,翻开她眼帘检查了下她瞳孔,又用听诊器在她胸前检查了一番,“奇怪,没啥问题啊,检查报告一切正常……” 护士在一旁也解开水银柱测压器的带子,“血压也正常!” 带子从秦翠兰手腕上拿开的瞬间,林清缦眼尖一下子瞄到秦翠兰衣袖底下一抹青紫的痕迹。 “等等……” 林清缦赶忙冲过去,撩高秦翠兰的衣袖。 当看清衣袖里面有好几个掐痕,以及掐痕下一个带血的针孔时,她的瞳孔急骤收缩,脑中似有一片血雾炸开。 周祈擎也冲过来,看着这一幕嘴唇发白,眼神要喷火,“这是谁干的!” 几人身后的护工张婶哪想到这事这么快就败露,腿都吓软了。 她抖着腿下意识就想趁着人多逃跑,下一秒却被人直接拽住了头发。 “是不是你?” 林清缦嘶声怒吼,一下子把正想逃跑的张婶掼倒在地。 由于刚刚过于慌乱,张婶甚至还没来得及藏好纳鞋底的钢针,手中的钢针就这么落了地。 “铛……”一声脆响。 钢针落地的声音听在林清缦耳中犹如滔天巨响。 她盯着地上的钢针,双目赤红。 钢针上甚至还有血迹。 一想到刚刚她在问婆婆问题的时候,这个护工还借着掖被子将钢针插入婆婆手臂搅动,她整个灵魂和身体像是硬生生被人徒手撕成两半。 这一刻,她脑中最后一根弦崩断,捡起地上的钢针扑上去就朝这个心肠歹毒的妇人身上扎去。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 密密匝匝的钢针扎在地上不断打滚的妇人身上,张婶痛得惨叫连连,“不是我!我也是被逼的!是她,是她逼我的……” 第223章 谁敢阻止我媳妇打人! “是谁?” 林清缦目眦欲裂,“是不是乔锦书那贱人!” 在地上哀嚎连连的张婶点头如捣蒜,算是默认了林清缦的话。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瞬间像被一股暴戾的气息撕裂。 林清缦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理智,发疯般冲出了病房。 医院门口的乔锦书还挽着沈振邦的手哭哭啼啼说着什么。 不待她反应过来,林清缦已经像头被激怒的母豹子,从背后猛地扑了上去。 她一把攥住乔锦书精心打理的长卷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下一拽,紧接着将人往旁边冰冷的水磨石墙上狠狠一掼! “砰”的一声闷响,听得周遭所有的人都头皮发麻。 乔锦书那张原本娇俏的脸瞬间扭曲,额头重重磕在墙面上,连惨叫都变了调,整个人狼狈地顺着墙壁滑落。 “你干什么!放开锦书!” 一旁的沈振邦和沈耀宗终于回过神来,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扑上来想要拉偏架,把林清缦拉开。 可下一秒。 后脚赶来的周祈擎身形如铁塔般挡在两人身前,长腿一迈,像座不可逾越的山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他眼底翻涌着森寒的戾气,冷厉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两人,“那个女人该打,谁敢阻止我媳妇打人,就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沈振邦和沈耀宗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被这常年带兵打仗淬炼出的杀气惊到,竟是一步也不敢再动。 这世上,他们俩倒还从没见过有人能从周祈擎身上跨过去。 此时的林清缦早已失控。 她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积压了许久的愤怒、心疼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想也没想,再次揪住乔锦书的头发,拽着她的头又一次往墙上撞去! “砰!” “这一下,是替我婆婆打的!” 林清缦的声音嘶哑颤抖,却字字泣血,“她在床上动弹不得,你就让人掐她、扎她?你的心是黑的吗!” 宋芷兰捂着满是鲜血的额头,头发凌乱,刚刚那副楚楚可怜的伪装被彻底撕碎,只剩下惊恐与狼狈。 她张着嘴想狡辩,却被林清缦再次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医院大门口。 大门口的人围了越来越多,原本大家伙还觉得林清缦暴力,直到听到她口中对被打者的控诉,一个个都义愤填膺,指着地上的惨叫连连的女人不停唾骂。 林清缦没有停手,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宣泄般的恨意往他身上咋。 直到周祈擎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颤抖的身体,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低声安抚:“够了,够了,别脏了你的手。” 警笛声很快在医院大门口响起。 公安同志匆匆赶来,了解了前因后果,又听了周围群众义愤填膺的证言,看向林清缦和周祈擎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复杂和同情。 虽然按照程序,林清缦动手打人必须被带走调查,但在她被带上车的那一刻,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做错了。 林清缦平静地跟公安同志走,但临走前也指认了乔锦书教唆护工虐待婆婆的行为。 乔锦书原本瘫在地上嚎啕大哭,在听到林清缦的指认后,身子一震,差点晕死过去。 两人齐齐背被押上了警车。 临上车前,林清缦扭头看向周祈擎,眼圈倏地红了。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 林清缦想起三年前他被带走时的那一幕。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管不顾抱着她的模样,突然才切身体会到那种感觉。 冲动、压抑、不舍,杂糅着奔腾的爱意,如澎湃汹涌的海水几乎要将人淹没。 原来当时的他,就如同她此刻般这么爱他,对他这般不舍,不舍得胸口似要裂开。 她顶着男人追逐她的目光,也如同当年他那般飞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周祈擎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将她圈紧,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放心,我说过,这辈子你再也逃不出我身边,我会救你出来的……” 而乔锦书被带上车的那刻哭得天昏地暗,手死死扣住门把手,扭头对沈振邦两父子高喊着“救救我”。 沈振邦和沈耀宗两人此刻正自顾不暇,被愤怒的群众围在中间,被人指着鼻子骂“老糊涂”“助纣为虐”。 两人都是风光的大人物,哪里被人这样指责过,连头都抬不起来。 林清缦坐上警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痛快。 这一架,如果不打,她这辈子恐怕都过不去。 哪怕进局子,她也要替婆婆讨回这口憋屈的恶气。 车外。 周祈擎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子,站在原地好久好久,直到周老爷子出来喊他,他才从那种恍惚中回神。 “祈擎,爷爷打算把你娘接回家照顾,咱再请个可靠的护工,你说呢?这样也不怕别人动手脚。” 周老爷子小心翼翼问他,生怕刺激到他。 他眯着眼睛凑近看,这才发现眼前的大孙子不知啥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周老爷子浑浊的眼睛一红,伸手一把抱住了他,“好孩子,爷爷懂你,你别难受……” “我不难受,她就一个骗子,我为啥要因为她被抓走难受,我抓她回来就是为了送她进监狱的,还有那四个到处认爹的小崽崽,我也会好好教训他们的……” 周祈擎吸了吸鼻子,别过脸去依旧嘴硬。 下一瞬,背后传来果果软软糯糯的呼唤声。 “爸爸……” “哎!” 周祈擎下意识应声回头看去,就见四个打扮时髦的一大三小崽崽们跟刚出笼的小鸭子般朝他奔来。 “叔叔,叔叔……” “叔叔你看,糖葫芦!”狗蛋把糖葫芦往他前一递,眼睛亮晶晶的。 “叔叔(爸爸)吃棉花糖!”三胞胎妹妹们齐刷刷地举起手里的“云朵”,奶声奶气地喊,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他们像四颗小炮弹一样冲进周祈擎的怀里,撞得他后退了半步。 周祈擎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把四个软乎乎的小身子紧紧圈住,鼻尖萦绕着糖葫芦的酸甜和棉花糖的奶香,还有孩子们身上特有的、暖烘烘的奶味。 第224章 天大的秘密 刘婶和李婶看向周祈擎,同他解释,“孩子们说想过来看奶奶,没法子,我们只能带他们来了。” “爸爸,妈妈呢?”果果仰起沾着糖渍的小脸,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妈妈怎么没和叔叔一起啊?我们给妈妈留了最大最甜的棉花糖哦!” 周祈擎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刚才林清缦被公安带走时回头看他的眼神,眼眶再次泛红,喉头像是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又涩又疼。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眨掉眼里的水雾,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妈妈……妈妈她……临时有点急事,去……去东北那个家拿点东西,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四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依旧叽叽喳喳地围着周祈擎,分享着他们的糖葫芦和棉花糖,天真烂漫的笑声在耳边一直回荡。 夜色深沉,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祈擎轻手轻脚地给四个熟睡的小家伙掖好被角,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挨个亲了亲孩子们温热的额头,才依依不舍地退出了房间。 客厅里的老式电话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周祈擎天接起电话,那头陈东北告知的消息并不意外。 沈家人态度极其强硬,拒绝任何形式的和解,咬死了要追究林清缦打人的刑事责任,除非他能先出具谅解书放乔锦书出来。 更糟糕的是,因为沈耀宗在当地的威望,没有一家律师事务所愿意接手这个案子。 周祈擎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知道了。” 连夜,他穿好衣服去了沈家。 坐在沈家四合院的堂屋里。 沈耀宗态度坚决,一定不会放过林清缦。 沈振邦则一声不吭看着黑白电视,全程没有理他。 周祈擎疲倦地站起身,看了两人一眼,“既然你们非要袒护一个虐待长辈的恶人,那我也无话可说,你们不肯放过清缦,我也不会放过你们那个所谓疼爱的假外孙女和外甥女,你们会后悔的!” 说完,他不再理那两人的神色,再次回了家。 回到家,他走进卧室,从衣柜的最深处翻出了那套叠得整整齐齐、许久未穿的旧时军装。 他动作缓慢而庄重地穿上军装,扣好每一颗风纪扣,又打开抽屉,取出了那枚被他珍藏多年、擦拭得锃亮的二等军功章,郑重地别在了左胸的位置。 没有片刻耽搁,他连夜发动了那辆吉普车,一路疾驰,赶到了关押林清缦的县公安局门口。 他就那样笔直地站在大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任凭深秋的寒风吹乱他的短发,眼神却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等待着天亮。 他就那样,在寒风里守了整整一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微亮,县公安局大门缓缓打开,工作人员陆续到岗。 周祈擎推开车门下车,整理了一下军装衣襟,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去。 相熟的领导一见他,热络地和他握手。 平日里的周祈擎,是所有人眼里铁骨铮铮、傲气凛凛的团长。 从不低头,从不求人。 可此刻,他放下了所有身段与锋芒,姿态放得极卑微。 他缓缓掏出那枚珍藏多年的二等军功勋章,放在领导办公桌上,嗓音沉稳又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今天我不是以团长的身份来托关系,只是想求一个公道。事情前因后果你们也应该清楚了,是对方怂恿护工虐待我母亲在先,她一时冲动失手,绝非品性恶劣寻衅滋事。” “如今没有律师愿意担保,我以我现役军人的身份、以这枚军功荣誉、以我往后全部仕途前程和个人名誉立誓担保,她的人品我打包票,清白端正,绝不是顽劣无理之人。” “往后她若真有品行失端、惹是生非之举,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甘愿受部队和地方的一切处分,影响晋升、耽误前程,我都毫无怨言。” 领导见他拿出军功章,还发如此誓言,整个人都呆愣了一瞬,半晌回不过神来。 “祈擎,你这是何必呢?发这么重的誓干嘛!这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你媳妇在留置室住上几天就会出去的……” 领导苦口婆心打算劝他收回手中这重要物件,谁知眼前的周祈擎却很认真地打断了他的话。 “不行,我不能让她多呆在留置室一天,她……怕冷……” 一句话,直接把领导整无语了。 周祈擎说完,主动拿出备好的钱款,郑重交了正规担保费用,全程按流程办事。 对面的领导怔怔看着桌上那枚沉甸甸的军功勋章,以及担保费用再抬眼看向周祈擎。 眼前这个向来硬汉风骨、从不折腰的军人,此刻眼底带着熬了一夜的红血丝,面色苍白,放下一身傲骨卑微求人,只为了不想媳妇多在留置室多呆一个晚上。 领导心里久久动容,心里早已软了下来,也明白这事内里的弯弯绕绕,更敬重周祈擎这份重情重义、以名誉前程兜底的担当。 他叹了口气,看着周祈擎,“你啊……以前都是只懂往前冲,什么时候这般低过头。放心,咱们按正规流程走调解人保,案子酌情处理,不留案底,不记入档案,今天就把人给你放出来。” 没过多久,铁门打开,林清缦憔悴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挡了挡落在脸上刺眼的光。 晨光落在她身上,而不远处,一身军装、带着军功与疲倦的男人,正静静站在那里,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与安稳,和她四目相交。 林清缦盯着他抱怨,“你咋起那么早,这么早就来接我?我还在里面睡懒觉呢……” 说完,她鼻头一酸,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无声啜泣起来。 活了两遭,她是第一次在那种地方过夜。 那是她穿书以来的噩梦,一直害怕死在里面。 虽然她不后悔打了人,但是她害怕再也见不到四个孩子。 明明她一个人穿书,为啥会多了这么多牵绊! “周祈擎,我真怕我死在里面,这一辈子我都没法告诉你这个天大的秘密了……” 第225章 周祈擎,你禽兽不如 “什么秘密?” 周祈擎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头埋在她脖颈间,闭着眼等待她的回答。 心底早已心跳如擂鼓。 等着那个她埋藏许久的秘密。 只期待她早一日同他坦白。 可下一秒,却听这女人覆在他耳边轻轻吐气,银铃般笑声传入耳中,痒得他抓心挠肝,差点受不住。 “其实啊……狗蛋是你小叔!” 周祈擎松开抱着她的手,直起身看向怀里依旧还在嬉皮笑脸笑得两眼弯弯的女人。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林清缦!” 他咬牙,伸手一下子拎起她的后衣领,“只让你逃脱我的惩罚一天,你就皮痒了是吗?” “啊啊啊……没没痒……我说的是真话……啊啊啊……” 林清缦疯狂狡辩,却被身旁男人像拎小鸡一般拎起往车上带,一整个欲哭无泪。 她被男人蛮横地塞进车后座坐好。 他则飞快地走向车前座,生怕她逃了般,一踩油门开着吉普车跟离弦的箭般“噗”的一下飞了出去。 林清缦从车后座缓缓靠向车前座,半个身子探进车前座,盯着周祈擎冒出胡茬的侧脸,“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祈擎,祈老,擎公,老公,一晚上没见,我好想你呢!” 周祈擎开着车差点撞上一旁路边的树,扭头冲林清缦喊,“你能不能正经点,我正开车呢!” 林清缦却不管不顾,身子灵活地从车后座转移到前面副驾座。 “周祈擎,你也别怪我不正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车子开这么快是干嘛,不就是迫不及待接我回去嘛……” 她说着同他抛了个媚眼,勾了勾唇角的同时,又凑近了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急着接我回去亲我,还有……” 林清缦边说边视线下移…… 周祈擎倒吸一口热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手上一个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个偏僻小路,愈来愈远,进入一个茂密丛林。 林清缦看着车外越来越多的树木遮天蔽日,把他们这辆车一点点包裹其中,终于彻底慌了。 “周祈擎,你干嘛?不会开到这想违背妇女意愿吧?虽然这吉普车很大,虽然我们那儿的人很开放,也有不少人这样干,但……但我是一个很保守的人,我……我没法……” 林清缦边说边往车门边缩,手颤巍巍伸向门把手准备随时逃离下车。 可一只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被人强势捉住,一把摁在车窗玻璃上。 “你刚刚不是说我迫不及待回去就是想亲你吗?” “告诉你,我想亲你,不用回去,现在就可以亲!” 车厢里空间逼仄,瞬间充满了周祈擎身上那股混合着皂角香与烈阳的滚烫气息。 “周祈擎,你……”林清缦的话还没说完,另一只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掌死死扣住,整个人被蛮横地摁在了椅背上。 周祈擎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火。 苦守三年,积攒下的疯狂,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底下翻滚的岩浆。 他低下头,近乎凶狠地封住了她的唇。 林清缦被亲得眼尾泛红,手指无助地抓紧了他军绿色的衬衫领口。 好不容易等他稍稍退开,她刚想喘口气,周祈擎粗糙的指腹却顺着她的唇角缓缓摩挲,眼神愈发幽深,凑在她耳边低语,“刚才在门口,不是挺能耐?还冲我笑?骗我狗蛋是我小叔?”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最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极有耐心地逗弄她。 像是一只慵懒的雄狮把玩着到口的可口猎物,不急于一口咬上猎物的脖颈,要一点点慢慢折磨,却偏偏在最关键的生死瞬间停住,不肯给她丝毫痛快。 “周祈擎……你就是禽兽,不,你禽兽不如……” “我是禽兽?”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你倒好,刚把你抓回来,你倒又想办法打人逃离我身边,从今往后,你只能在我身边,一步都不许离开!” 他俯身,又在她锁骨上轻咬了一口。 许久许久。 看着她眼波流转、求饶的模样,周祈擎心底那头名为理智的野兽差点失控。 直到原本密不透光的丛林有斑驳的光亮落在女人洇红的唇上。 周祈擎才依依不舍缓缓起身,轻轻给她整理拉好衣服,拿下椅背上的棉裤俯身要给她穿上。 他抓着她的脚踝,要给她穿。 她却屈着腿不肯。 “快穿上,不然等下着凉了!” 周祈擎冷下脸,想强硬地给她穿上。 毕竟刚刚她出了一身汗,这会儿停下来,大冬天的,这里虽没有东北冷,但寒风一吹,比东北更容易感冒。 可这娘们却死活不肯穿上,依旧捂着脸在那里不知道在哭啥。 “我不穿,你不给我,我就不穿!” “周祈擎,你这三年到底咋了?是不是出任务伤到,不行了吗?” 女人哭哭啼啼,说出的话如晴天惊雷。 “你到底在说啥,爱穿不穿,我可开车了!” 周祈擎将棉裤往她身上一丢,拧开车钥匙就准备重新启动车子。 林清缦眼见他来真的,立马不装了,赶忙拿过棉裤,三下五除二穿好后重新坐好。 吉普车重新开回主路。 林清缦看向车后视镜。 镜子中的女人眼尾泛红,头发凌乱,衣裳不整,一副受尽磋磨的凄苦模样。 反观身旁的男人,红光满面,唇瓣红润还带着水渍,一脸魇足的模样,当真像极了采阴补阳成功的男妖精,和她这狼狈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折磨她,竟让他这么满足? 看来,她离开三年,这男人确实恨她入骨。 林清缦心底泛酸,如果当初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或许他就不会这样介意她骗他。 恰时,车外一处低矮瓦房映入眼帘,林清缦大喊一声,“停车!快停车,我要去公厕!” 周祈擎瞥了眼路边的公厕,无奈踩停刹车,打开车门。 “赶紧去,我在门口,你别想逃走!” 林清缦无语地抽了抽唇角,一把拉住了他干燥温暖的大手,“周祈擎,我们去约会吧!” 第226章 狗蛋再见奶奶,泪崩 “约……会?” 周祈擎看向眼前的公厕,一脸生无可恋,“在这?” 林清缦羞涩地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当初我不是说我们在公厕里相遇吗?我们再重演一次,让我假话成真咋样?” 她说完冲进公厕,朝外头的周祈擎喊,“外面有没人,给我送张草纸呗……” 周祈擎实在忍无可忍,冲进没其他人的女厕把她拎了出来,“你是怕我再碰你,所以要把自己弄臭吗?” 不等她辩解,她再次被塞回了车后座。 “赶紧的,不然等下孩子们都见不到我们,不知道得闹成啥样。” 吉普车重新启动,车后座的林清缦这才乖乖坐好,一整个归心似箭。 车子驶回周家。 林清缦拎着路上买的许久没吃过的海蛎饼以及芋粿。 一进家,果然就见四个小不点都缠着李婶刘婶和管家三人,哭哭啼啼地要“妈妈”。 四人听见门口的声音,一见到林清缦,个个都像小炮仗般冲了过来,扑进她怀里。 秦翠兰坐在轮椅上,重新踏入这个久违的家时,看到的就是这么热闹欢快的一幕。 坐在轮椅上的她看着眼前的一幕,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原本安静的堂屋里,此刻正像炸开了锅一样热闹。 林清缦怀里抱着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和一个胖乎乎的大肉团。 狗蛋虽然也缩在妈妈身边,但他那双机灵的眼睛却骨碌碌地转,一下子就瞅见了门口进来的老人家。 “孩子们,你们看,”周祈擎蹲下身,指着轮椅上热泪盈眶的秦翠兰,声音放缓,“那是奶奶,奶奶知道你们回来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听到“奶奶”两个字,狗蛋像是突然被触动了什么开关。 他歪着小脑袋看了好一会儿。 轮椅上满脸慈爱的奶奶好像很熟悉很熟悉,脑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也是这般慈爱地看着他,给他穿上带蝴蝶结的漂亮小衣服,夸他是个壮小子。 可不知为啥,一想到那个身影,他鼻头一酸眼睛就想尿尿。 “奶奶……” 狗蛋刚喊出口,就声音哽咽,挣脱妈妈的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冲向奶奶。 跑到轮椅前,他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老人枯瘦的手背。 秦翠兰盯着眼前虎头虎脑的胖崽崽,下一瞬,眼泪砸了下来。 只一眼,她就认出眼前人就是狗蛋,呜呜呜地哭出声来。 因为他手上还戴着当年她送的银手镯。 狗蛋抱着奶奶的脖子,回头冲妹妹们招手,“妹妹快来!是奶奶呀,奶奶身上有糖糖的味道!” 三胞胎妹妹见哥哥认奶奶,也争先恐后想认奶奶。 她们像三只摇摇晃晃的小企鹅,跌跌撞撞地围到了轮椅边,仰着圆嘟嘟的小脸,争先恐后地伸出小胖手去够奶奶的脸,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奶奶……抱……奶奶……” 秦翠兰看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孙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看了看林清缦,又看了看周祈擎,似乎在确认。 周祈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 因为这四个小崽崽,除了果果,其他都是叫他“叔叔”。 林清缦瞪了他一眼,转而来到婆婆面前蹲下,握着她的手,“娘……她们都是您孙女,是亲孙女!” 身后的周祈擎身体一震。 第一次听她亲口承认孩子是他的。 一股奇妙的感觉蔓延全身,酸涩得他想哭。 而秦翠兰看着长高长壮的狗蛋,又看着多出来的三个孙女,原本僵硬枯寂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在全家人震惊又狂喜的注视下,秦翠兰颤巍巍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极其缓慢却坚定地摸了摸狗蛋的头顶,喉咙里发出嘶哑却清晰的声音:“乖……” 这一声微弱的回应,简直像春雷一样炸响在这个家里。 林清缦瞬间红了眼眶,紧紧抱住她泣不成声。 她最对不起的人便是婆婆,多少个夜晚,她都在向上天祈祷婆婆能醒来恢复健康。 如今愿望成真,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 而四个小家伙根本不知道这背后的医学奇迹,他们只知道,奶奶回应他们啦! 四个小脑袋挤在一起,一口一个“奶奶”,叫得秦翠兰心都化了。 晚上。 林清缦时隔多年,刚在这暖烘烘的家里厕所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心底琢磨着晚上一定要把屋里那嘴硬且浑身都硬的家伙给办了。 一出厕所门,就听孩子们房间传出哭闹声,赶忙冲进去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本都听哥哥话的三胞胎小崽崽,此刻一个个全都骑在狗蛋身上,挥着小拳头往狗蛋身上砸。 狗蛋被压得嚎啕大哭,只觉得哥哥的尊严被挑衅,可又不能动手,只能无助地哭着。 周祈擎在一旁手足无措,那个在训练场上说一不二,令人闻风丧胆的铁面团长,此刻竟慌得不行,不知怎么拉架。 林清缦操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大喝一声,“别打了,都给我站好!” 四个崽崽吓得身子一抖,一个个全都拍了拍衣服,从地上爬起,穿着小袄子排排站。 狗蛋打头站,被打得鼻青脸肿垂头丧气,三胞胎妹妹则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扁着嘴不知在委屈啥。 林清缦手里拿着鸡毛掸子走来走去,看着三胞胎,“说,到底你们为啥要打哥哥?” 果果嘴巴一扁,立刻委屈地哭了,“爸爸刚刚要给果果和姐姐们讲小蝌蚪找爸爸的故事,可哥哥说要听《小男孩走夜路,不怕鬼怪》的故事,要我们不要想着找爸爸,要勇敢做个野孩子!” “还不止呢,哥哥说我们不是爸爸的孩子,妈妈早晚要带我们跑路,呜呜呜……” 朵朵小小一个,抱着妹妹苗苗又在那哭成个小洋娃娃泪人。 林清缦听得脑袋嗡嗡的,狠狠瞪向狗蛋,“乐安,谁让你胡说的!” 她说着就去拧狗蛋的耳朵,狗蛋吃痛呜呜呜地哭着。 “妈妈,不是我说的,刚刚我去街头杂货铺买弹珠,听那里面的叔叔婶婶说的,他们说我们都不是爸爸的孩子,爸爸接我们回来就是报复妈妈,说我们早晚又会被赶出去,说我们是野孩子,呜呜呜……” 第227章 爸爸妈妈要生小弟弟 林清缦闻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耷拉下来,把狗蛋和三个孩子抱进怀里,声音闷闷的,“别人怎么说就让他们说吧,不管怎样,你们都是妈妈的孩子……” 周祈擎蹲下身来,摸了摸狗蛋,又摸了摸三胞胎丫头,“对,你们就是爸爸的孩子,爸爸不会报复你们妈妈,爸爸可爱你们妈妈了,明儿个爸爸就带你们去上户口,咱们一家子以后不会再分开。” 两人哄了好久。 四个小崽崽依旧哭哭啼啼不肯信。 狗蛋仰着小脑瓜,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妈妈,脸上还挂着豆大泪珠,“俺不信,外面那些叔叔婶婶说爸爸肯定会报复妈妈,妈妈到时候还会跑,爸爸你要发誓好好疼妈妈,我就信你们!” “对,爸爸亲妈妈一口,我们就信!” “亲亲不够,我们要爸爸抱起妈妈骑大马,我们才信爸爸爱妈妈!” “骑大马哪里够,我们要爸爸妈妈当着我们的面生弟弟,我们才信!” 三个小奶团子一人一句,昂着头叽叽喳喳个不停。 周祈擎唇角抽动,被这三个小奶团提出的要求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三个小奶娃,一个捏他的嘴做亲亲状,一个爬上他的背意思要骑大马,另外两个则拉着一脸娇羞的林清缦,推着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被吵得没办法,没法子,周祈擎硬着头皮当着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面,亲了脸蛋红扑扑的林清缦一大口。 又蹲下身,让她坐上背,屈辱地任由她骑大马。 可恶的是,这女人还拿着平日里打孩子的鸡毛掸子打他,“驾驾”个不停。 就在周祈擎以为这一切都过去就要溜时,果果叉着腰挡在他身前,“爸爸,还有一项哦,你们俩要当着我们的面生弟弟,我们才真正相信你爱妈妈,才判定你爱妈妈!” 周祈擎听到如此离谱的要求,倒吸一口凉气,慌忙看向垂着脑瓜耳根子红透的林清缦,指着她手指都在抖,“上梁不正下梁歪!” 说完,他再也不敢多呆,脚底一抹油溜了。 真怕晚走一步,这几个小娃娃当真要压着他们俩生小弟弟。 见爸爸逃走,四个小崽崽这才互相对视一眼,捂着嘴偷笑出声。 林清缦一把拧住狗蛋的耳朵,恍然大悟,“我就说你们平常都不打架的,今天咋打起来了,敢情是故意的,就为了我和你们刚认的爸爸生小弟弟?你当你们妈妈是母猪啊?” 狗蛋耳朵被扯得生疼,嗷嗷直叫,“妈妈不是母猪,俺们才是小猪崽,妈妈放了乐安,乐安给爸爸生个弟弟,呜呜呜……” 三胞胎妹妹一个个也跳出来,都拍着胸脯说是自己出的主意,不要打哥哥。 林清缦一阵无语,只能放过这四个,催着他们几个赶紧睡觉,这才一脸心虚地回了房。 刚刚骑大马骑嗨了。 回到屋里,这小气男人不一定怎么拿她出气呢。 推门进去。 就见床上的男人又如以前那般开始做睡前运动,外加大炫武力值。 等他在床上做完两百个俯卧撑,林清缦只觉得口干舌燥,路都走不动了。 她袅袅婷婷走过去,赶忙一个滋溜滑进他臂弯底下,娇羞地朝他抛了个媚眼,“要不……我们就满足孩子们,再生个弟弟?” 她边说,还边勾着手指头在他那碍事的衣服上画圈。 都怪现在是冬天,要是夏天,这家伙早就脱了衣服,她也早就能欣赏到他那块垒分明的腹肌和鼓鼓囊囊的胸肌了。 指尖一路向上,轻轻点在男人滚动的喉结上,抬头对上他幽深炙热的眸子,林清缦想,这下肯定稳了。 在她期盼的眼神中,周祈擎俯身一口咬在她唇上。 可半个小时后,林清缦哭了,只想逃离这间小屋。 “别过来……” 林清缦声音发颤,双手撑着粗糙的水泥地,狼狈地向后挪动。 可身后的退路早已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男人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带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和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将她牢牢圈禁在方寸之间。 滚烫的吻如雨点般落下。 一路攻城略地,从修长的脖颈蔓延至精致的锁骨。 “躲什么?你不是说要生小弟弟吗?” 周祈擎嗓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火,动作却强势逼得她退无可退。 他忽地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天旋地转间。 他抱着她从桌边一路挪到窗台。 又将她抵在门板上。 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两人暧昧交缠的气息。 可当林清缦颤抖着手去解他的衣扣,他却恶劣地停下。 他扣住她不安分的手腕按在头顶,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暴起,却始终守着最后一道防线,死活不肯给她。 那种被点燃又被生生掐灭的折磨,让她彻底崩溃。 她瘫软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领,委屈和难耐交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哭成了泪人:“你浑蛋……我都说了没有事隐瞒你了……你到底还想我怎样……” “你说,你的qq是不是被人卸载了啊?不然你咋会变成这样,呜呜呜……” 周祈擎就这么看着她哭得停不下来,脸色渐渐惨白,额头上大颗大颗汗珠滚落。 好半晌,他才控制住情绪,缓缓稳住了呼吸。 “你确定没事瞒着我?” 这女人嘴怎么这么硬! 他找了许多鉴定专家,将当年她给他画的画像和原先林清缦的画像做了对比。 所有人都说那些画作肯定并非出自同一个人。 那真正的林清缦到底去哪里了? 为啥她就是不肯和他说真话。 还有她说的啥qq卸载,到底是啥意思? 周祈擎想着想着,刚压下去的思绪又被怒火点燃。 他把她从窗台上抱下来丢回床上,正想外严刑逼供她啥是qq卸载,却听门口传来刘婶急促的敲门声声。 “祈擎,你们小两口还没睡吧,赶紧出来,你娘刚刚一直喊你呢,你快过去看看!” 周祈擎正居高临下俯视着床上的女人,闻言激动地一下子从床上跳起。 要是母亲恢复说话,说不定很多事情将会真相大白。 比如说林清缦的身世! 第228章 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林清缦得知婆婆喊周祈擎说话,同样高兴得从床上蹦起来,“娘肯定也想和我说话,我也过去。”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暖意融融。 周祈擎披上军大衣,扭头瞧她。 只见她身上红色毛衣歪斜,露出里面肉色小衣一角,领口被扯得裂开一道口子,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几缕汗湿的发丝黏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她从床上爬起,眼波流转间,尽是刚刚被他捂热了的娇憨与媚意。 周祈擎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还想扑上去的燥意,伸手过去摁着她的头往被窝里塞。 “赶紧睡吧你,那是我娘,当然找我说话,你过去凑啥热闹。” 他顺势帮她把毛衣脱了,又给她掖好被子,像哄孩子那般轻轻拍着她胸口,脸上却凶巴巴的,“赶紧睡吧,等下又说我不让你睡。” 昨晚在关押所里,她肯定没睡好,眼圈都黑了。 见她乖乖闭上眼睛,他目光这才无所顾忌贪婪地在她脸上寸寸逡巡。 这女人,生了孩子以后圆润了一圈,不胖不瘦刚刚好,是那种最勾男人馋的身材,简直就是要了他老命了。 他俯身想在他脸上亲上一大口,终还是忍住,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像是生怕他一个转身离开,床上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来到母亲秦翠兰房里。 秦翠兰正倚靠在床上,满脸的担忧。 周祈擎这才记起,刚刚他们怕母亲半夜有啥事,就安排她住在他们两夫妻卧室旁的屋子里。 所以母亲的屋子和他们只有一墙之隔。 刚刚两人在隔壁又是哭又是吼的动静,显然是被老母亲听到了! 周祈擎一时间眼神飘忽,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看,就是不敢问母亲。 天知道他刚刚失控了一次又一次,凶巴巴说了些啥话。 林清缦那婆娘又能哭,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只差把他哭爆炸了都。 周祈擎轻咳一声,坐到母亲床边,垂着脑袋低低说话,“娘,你咋这么晚还没睡?说话的事咱慢慢来。” 秦翠兰艰难动了动手,终是一下子就抓住了周祈擎的手。 周祈擎眼里满是惊喜,一把回握住她的手,“娘……你能动了!” 一时过于激动,他一把抱住瘦了一大圈的母亲眼泪流个不停。 秦翠兰手轻轻搭在儿子背上轻拍,同样流泪满面。 “儿啊……” 她粗哑的嗓音想说出更多的话来,可是开口却都变成嘶哑的哽咽声。 周祈擎拿过一旁的毛巾轻轻帮她擦拭掉脸上的泪水。 “娘,我明白你想说啥,不管她是不是沈家的孩子,不管她是谁,我一生一世都只认她这一个妻子……” 他拉着母亲的手说了好多好多,把这三年来的想念,以及对母亲的愧疚一股脑说出了口。 “娘,我不怪她,我也愿意原谅她,可我却病了……” 周祈擎捂着心口的位置,手指都在不停打颤,想起这几日他对林清缦做的荒唐事,心口撕裂般地疼。 秦翠兰含泪看着儿子,着急得不行,不知道儿子哪里生病了。 她想说好多好多话,却始终说不出来,见一米八几的儿子痛苦的模样,心都快要碎了。 直到周祈擎渐渐缓了过来,她才拉住他的手,颤着指间轻轻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字。 周祈擎感受着母亲在他手心写的字,眼泪一点点模糊了双眼,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安慰了母亲好久,这才帮她掖好被子,转身关好门重新回了自己房间。 床上,林清缦早已睡着。 昏黄光影下,她就这么蜷缩在被窝里。 眼尾还挂着哭过的绯红,几缕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边。 随着绵长的呼吸,那红肿水润的唇瓣微微张开,透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周祈擎上床,轻轻掀开被子想静静躺下,不想打扰她安睡。 可女人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一条白皙的腿从军绿被单下探出来,毫无防备地蹭过周祈擎紧绷的小腿。 那副毫无防备又勾人的模样,像把淬了蜜的软刀子,再次狠狠割在他早已濒临崩溃的理智上。 周祈擎强忍下的燥动,额头上大颗大颗汗珠滚落。 他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呼吸,最后终是忍不住缓缓钻入被窝,从身后将女人小心翼翼抱进怀中。 他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隔着薄薄的衣料,温软的身子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那股熟悉的馨香瞬间将他包裹。 周祈擎浑身肌肉紧绷,手臂僵硬地悬在她腰侧,最终才克制着落下,虚虚地圈住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身下的躁动叫嚣着,可他却像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他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味道,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 怀里的人无意识地蹭了蹭,寻找更舒服的姿势,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窝,激起一阵战栗。 周祈擎闭了闭眼,将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冲动死死压下去,手臂收紧了些,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时强行忍住。 他就这样抱着她,在极致的渴望与克制中,熬过漫漫长夜。 翌日。 林清缦是被热醒的。 浑身上下像被烧着一般滚烫。 扭头就见周祈擎那张冷冰冰却又泛着红晕的俊脸,忍不住回身一把抱住了他。 她仔细端详着周祈擎的脸,却见他像是做了什么噩梦,眉头深深皱起,口中一直呢喃着喊她的名字,“清缦……清缦……” 紧接着,他胸口剧烈喘息着,眼角有泪流出,越流越凶,抱着她差点要将她骨头捏碎。 林清缦彻底慌了,捧着他的脸,试图唤醒他,却发现他像是进入一个梦魇,无论别人怎么喊也出不来…… 梦里。 周祈擎身处一片陌生世界。 他看到了一个长相酷似三胞胎闺女的小女孩。 有那么一刻,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小姑娘好像就是他的小清缦。 她就那么蜷缩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会发光的东西,稚嫩的手指在发光的东西上轻轻戳着。 周祈擎轻轻走过去,在听到那会发光的物体播放的声音时,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流个不停…… 第229章 周祈擎:缦缦,我当你妈妈 角落里的小女孩嘟着小嘴,一条条点开那些她曾发给妈妈的语音。 一整个会发光的屏幕上,满满都是小女孩对妈妈思念的声音。 “妈妈,你不是答应缦缦生日回来看缦缦的吗?你怎么还不回来?” “妈妈,我今天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了,老师夸我唱的世上只有妈妈好好听,妈妈,你回来缦缦唱给你听,好不好?” “妈妈……” “妈妈,抱抱……” 周祈擎听到这,只以为是她的母亲早死了。 直到屏幕上标明一个星期后,绿色信息显示“视频通话已拒接”以及“语音通话已拒接”。 周祈擎这才明白小女孩的母亲并没死。 这位妈妈,只是不想理这个可爱的小女孩而已。 一如小女孩即便到这时候,也还在想着妈妈能理理她。 “妈妈,你在忙吗?有空给缦缦打个电话好吗?缦缦不打扰妈妈,只和妈妈说一分钟的话。” “妈妈,爸爸说你不回家就不给我饭吃,但缦缦不饿,妈妈在外面开心就好,就是能不能空了给缦缦回个电话?” “妈妈,生日快乐!爱你的缦缦!” 看着满屏的绿色,小女孩像在给自己打气,再次摁下了打给妈妈的视频通话。 会发光的物体响起了如同打电话般的“嘟嘟”声。 直到那行“对方已拒接”的字体跳出来,刚刚还紧张忐忑的小女孩才像是再也忍受不住委屈小嘴一扁,轻轻地抽噎起来。 她哭了好久好久,这才擦了擦眼泪,继续按住屏幕最底下的按住说话按钮,“妈妈,新年快乐,爱你的缦缦!” 然后松开手指,悄悄把会发光的物体偷偷放回枕头底下。 周祈擎就这么看着小女孩乖乖爬上床,眼眶早已酸涩一片。 他跟着躺上床,想抱一抱他小小的清缦。 可却始终无法触碰到她。 他原以为,他的清缦那么活泼,那么开朗,那么爱孩子,童年的她一定会是个不缺爱的孩子。 从没想过,他的清缦啊,从小像根野草般在一片黑暗中长大。 眼前模糊的黑暗一点点扭曲变幻,重新变成一处寒风凛冽的公园湖边。 一对男女在湖边吵着架。 女的责怪男的自从有了女儿后少了对她的关心。 男的紧紧抱住女人泣不成声,指天发誓说只爱她,如果女人愿意回头,他可以同意抛弃孩子。 那个要被抛弃的小女孩就这么坐在公园长椅上,看着抱成一团的父母,一脸冻得通红。 最后,那对父母喊小女孩说玩捉迷藏,让她喊完一百下再回头。 小女孩抓着长椅的靠背,听话地喊完一百下。 再转头时,湖面旁早已没了父母的身影。 她的父母早已手牵着手离开了公园,只剩小女孩焦急地拉着公园里来去匆匆的行人,一个劲地哭喊说,她的爸爸妈妈一起掉进湖里。 周祈擎他站在原地,听着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心脏一点点被撕成碎片。 他泣不成声,想拉住她,想抱住她,想告诉他的小清缦:她的父母不要她了没关系,他可以做她的爸爸,做她的妈妈。 他试图将崩溃晕倒的小女孩抱住,唇瓣上传来湿润冰凉的触感,激得他身子猛地一个激灵,从那场光怪陆离的梦中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林清缦那双哭得通红的眸子。 她捧着他的脸,轻轻亲吻着他的唇瓣,看到他醒来的刹那,这才撅着嘴哭出了声来,“你这是咋了?吓死我了……” 不等她说完,炙热的吻覆上她的唇,扑面而来的滚烫将她整个人包裹融化。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脸颊,一点点混进两人口齿不清的纠缠中。 林清缦僵在他怀里。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下般,不可抑制地剧烈颤动。 她察觉到今日他的不同,格外温柔,格外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脸蛋,把她抱在身上,像在亲吻什么稀世珍宝。 直到外面响起四个崽崽的敲门声,他才喘息着松开她的唇瓣,一点点吻去她眼角的眼泪。 “快出去吧,孩子们肯定肚子饿了。” 林清缦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他,生怕在他眼中看到自己水光潋滟的狼狈模样。 “那缦缦你饿不饿?” 周祈擎哑着声音问题,顺势摸了摸她的肚子。 “啥?” 林清缦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好恶心的“缦缦”! 这家伙咋学她小时候叫自己那般叫她? “你叫我缦缦?” 她终是惊诧抬眸,一下子撞进男人深邃如渊的黑眸里。 两人就这么躺在床上,她趴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坚实的胸肌上。 而他捧着她的脸,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纠缠。 “嗯,缦缦,以后我做你妈妈,好不好?” 他声音沙哑,带着虔诚,又似带着蛊惑,让林清缦以为自己在做梦。 “妈妈?” 多么久远的词汇。 她心脏猛地抽疼了一瞬,冷不丁捶了他胸口一下,娇嗔着骂他,“你是又失忆了吗,周祈擎?这下失忆成带娃的已婚妇女了?” 她笑骂着从他身上起来,简直被他刚刚的话惊到三观炸裂、五官变形。 可周祈擎却从身后环抱住她,很认真地抱过她坐在他大腿上,一脸严肃地同她说,“缦缦,我是认真的!” 说完,他不给林清缦错愕询问的机会,直接单手抱着她就出了门。 晨光透过老式木窗棂,斑驳地洒在有些起毛的水泥地上。 周祈擎单臂稳稳地托着林清缦的腰,像抱个没长大的奶娃娃似的,径直往屋后的厕所走。 门口的狗蛋带着三胞胎妹妹,看着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四个小不点像一只胖蜜蜂带着三只小蜜蜂嗡嗡嗡地跟在两人身后叽叽喳喳。 “妈妈这是咋了?哪里不舒服吗?” “爸爸,是不是你欺负妈妈了?” “呜呜呜……爸爸打妈妈了吗?” 狗蛋表情最为夸张,胖拳头塞进张大的嘴巴里,自行脑补出无数画面。 “天啦,爸爸你当真和那些坏婆娘说的那样要报复妈妈吗?不要啊!” 林清缦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被孩子们围观看笑话,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偏偏手脚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只能任由他抱着。 她正想解释,这男人就抱着她进了厕所,把她放到洗漱台前,就这样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宽阔温热的胸膛上。 他挤好牙膏,把牙刷递到她嘴边时,眼神里满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哄小孩:“乖,张嘴,啊……” 第230章 小弟弟已经在妈妈肚子里了 林清缦一脸嫌弃,不肯张嘴。 他却动作轻柔地直接上手来掰。 没法子,她只能乖乖张嘴。 只觉得这男人肯定是疯了。 这睡一觉起来,就非得上赶着当她妈。 只见他细致地帮她清理每一颗牙齿,连嘴角不小心沾上的泡沫,都被他用指腹轻轻拭去。 末了还忍不住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满眼宠溺。 身后。 四个小豆丁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三胞胎妹妹最先回过神,争先恐后地扑过去抱住周祈擎的大腿,仰着小脸撒娇:“爸爸坏!我也要抱抱!我也要爸爸帮我刷牙!” “对,爸爸抱果果,果果比妈妈轻,更好抱……” 周祈擎垂眸,原本冷硬的下颌线此刻却柔和得像渡上一层暖阳。 他腾出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怀里林清缦发烫的耳垂,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宠,“你们长大了自己刷,妈妈才是爸爸的心尖尖、命根子,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看向三个气鼓鼓的小团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自己玩去,爸爸眼里现在只有妈妈。” 林清缦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头死死埋进他的颈窝。 周祈擎却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收紧手臂,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哄道:“害羞什么?妈妈疼你,天经地义。” 最后,他又抱着她回屋里,强硬地非要给她穿衣服。 四个小崽崽排排站在门外,小脑瓜透过门缝往里看。 胖乎乎的小手遮住小嘴,一个个在背地里叽里咕噜编排屋里黏黏糊糊的两人。 “爸爸昨晚是不是已经和妈妈生小弟弟了?” “我看小弟弟估计已经在妈妈肚子里了,明天我们说不准就有弟弟啦,哈哈哈哈!” “看来翠娥姨姨的方法果然凑效,昨晚一晚上过去,爸爸就不凶妈妈了……” 几个小脑瓜凑在一起说个不停。 直到屋里两人出来,四小只这才一哄而散,纷纷跑下楼去。 周祈擎还想抱她下楼,却被林清缦一阵捶打挣扎,这才不得不作罢,放她下来。 林清缦喘着粗气,一下地就头也不回地溜了。 她觉得这周祈擎肯定也被穿越了。 昨儿个还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要折磨她,覆在她耳边一口一个“妖精”地骂着她,转眼睡了一觉起来,就把她当成女儿。 林清缦一路逃到楼下客厅,见餐桌旁正笑眯眯等着她的秦翠兰,这才松了一口气,甜甜喊了声,“娘……” 这才是她娘,她妈妈! 几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狗蛋和三胞胎小奶团一见桌上摆着的吃食,几人瞬间小脸皱成了小苦瓜,小嘴撅起能挂小油瓶。 “我要吃大肉包子!还要酸菜炖粉条!” 狗蛋双手叉腰,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我很不好惹”的表情。 身后的三胞胎妹妹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把小嘴撅得老高,奶声奶气地跟着起哄:“对!我们要吃东北的大饼子!才不要吃南方的饭饭!” 林清缦一阵无语,只是一味地把好吃的夹到他们面前。 炸得金黄酥脆、还在滋滋冒油的海蛎饼和芋粿,煎得焦香扑鼻的海蛎煎饼,还有熬得浓稠软糯、冒着甜香的花生汤。 四个小脑袋原本还倔强地扭向一边,可那诱人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狗蛋最先没忍住,总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偷偷咽了咽口水,眼神不受控制地往小碗里瞟。 他试探性地伸出小手,抓起一块海蛎饼,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咔嚓”一声,外皮酥脆,内里鲜嫩的海蛎肉混合着葱香瞬间在嘴里炸开。 狗蛋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刚才的“北方傲骨”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顾不上烫,张大嘴巴“啊呜”就是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藏食的小仓鼠,含糊不清地喊道:“好七!太香了!” 三个妹妹见状,也立马“真香”现场。 她们够不着桌上的盘子,急得在椅子上直蹦跶,伸出小胖手乱抓:“哥哥我也要!那个圆圆的饼饼!” 周祈擎给她们每人碗里盛了满满的花生汤,又夹了块炸得酥脆金黄的芋粿。 三胞胎妹妹捧着比脸还大的碗,先是试探地喝了一小口花生汤,甜滋滋的味道让她们瞬间眯起了眼睛,露出了满足的小表情。 紧接着,三个小家伙便开启了“暴风吸入”模式,一手抓着煎饼,一手捧着碗,吃得满嘴都是油,连鼻尖上都沾了花生汤的沫沫。 刚才还嚷嚷着要回东北吃酸菜的小团子们,此刻早就把亲爹是谁都忘了,一个个狼吞虎咽,头都不抬。 狗蛋嘴里塞着海蛎煎饼,手里还不忘护着半块芋粿,生怕被妹妹们抢了去,边吃边含糊地嘟囔:“南方的饭饭……真香……以后不回去了……我要留着给大丫回来吃……” 看着四个吃得热火朝天、毫无形象的小馋猫,秦翠兰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周祈擎则抽了张帕子,抬手帮正专心对付花生汤的林清缦将嘴角的碎屑擦干净。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她差点一口花生汤喷出去。 周老爷子和一旁的管家在看着这一幕幕,脸早就笑成了大菊花,难得感受到子孙满堂的幸福感。 大门口。 周靳萧千里迢迢从东北日夜兼程赶回来,一进周家大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画面。 他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厚重的棉袄,目光死死定在桌子正中央的女人身上,久久挪不开目光。 曦光下的女人脸蛋红扑扑的,一脸娇羞埋着头,还时不时娇嗔着去推身旁的男人。 这一刻,嫉妒几乎冲破理智。 天知道,他赶到东北,得知这两人离开时的那种崩溃感。 更令他绝望的是,林清缦居然给周祈擎生了三胞胎! 周靳萧双目通红,攥紧了手心,一步一步走向热闹的餐桌,边走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在几人错愕的目光中,他将文件重重拍在其乐融融一大家子的餐桌正中央。 “咚”一声拍桌后,他一字一句开口,声音阴鸷,“周氏水产,还有这栋房子,老宅所有东西都归我了!即刻起,请你们立刻搬出去!” 第231章 惊天大瓜,婶婶是你的人? “啥?为啥?为啥要搬出去?” “不是,我们刚刚住上大房子,怎么眨眼就没了?” “不要不要,我们不要没钱,呜呜呜……” 见厅里突然出现个怪叔叔放狠话要他们搬出这个大房子,比大人们率先难以接受的是狗蛋和他的三胞胎妹妹们! 四个小奶团都是一副天塌的表情,口中正吃的海蛎饼都因激动四处乱喷,完全无法接受眨眼间又要从时髦的小靓崽,变成山沟沟里的土娃娃。 周靳萧被喷了一脸包菜,扭头看向还在云淡风轻喝着花生汤的周祈擎。 周祈擎似乎完全不在意他口中说的水产公司和房子,一副似金钱如粪土的模样。 见他这样,周靳萧更生气了,将手中的文件摊开给周祈擎看。 给周祈擎看完,又给周老爷子看。 “看到没有,你们两个不会做生意的蠢货,把那么大一公司交给婶婶打理,其实婶婶早就是我的人,这三年我已经吞并了周氏水产,还让你们抵押了这栋房子,你们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哈哈哈……” 周靳萧笑得猖狂,试图从周祈擎和周老爷子脸上看到惶恐。 可惜都没有。 管家甚至还又舀了碗花生汤给周老爷子,周老爷子笑眯眯地抿着没牙的唇喝了。 周祈擎更是拿手帕给四个乱喷包菜的小家伙擦嘴,嘱咐他们慢点吃。 周靳萧见他们这副表情,怒火中烧,大失所望,扭头目光怔怔看向林清缦。 此时的林清缦脸色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老大,这反应倒是在周靳萧意料中。 周靳萧这才怒气稍缓。 想着林清缦这样一个爱挣钱的女人,肯定最受不了的就是没钱。 一旦她得知周祈擎没钱,肯定接受不了的。 估计很快就又会带着孩子踹了周祈擎! 周靳萧唇角勾起,见林清缦殷红的唇瓣动了动,正准备迎接她的求饶和示好。 却听林清缦吃惊地张大了嘴,一副矫揉造作捂嘴的姿势,精致的小脸表情夸张,“天啦,小叔,你说婶婆早就是你的人?婶婆都六十多了吧!你牙口这么好吗?这都下得去嘴?” “再说,你这样,你家还在蹲局子的冒牌货媳妇乔锦书知道吗?” 原本周祈擎端着花生汤喝了一口,听完林清缦这一番话,直接口中的花生汤喷了出去,喷了周靳萧满脸都是。 周老爷子和管家更是被林清缦的话惊掉了手中的勺子。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林清缦会说出如此扎人肺管子的话。 周靳萧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额头青筋暴起,脸上还挂着从周祈擎口中喷出来的嫩白花生粒,覆在文件上的手因愤怒剧烈颤抖。 “你……到底在说啥?” 周靳萧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这胡乱说话跟妖精一般的女人给嘎巴嘎巴嚼了。 天知道这三年来,他每一天都在想着他以有钱人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会同他说什么话? 想了一千种场景,却万万没想到她会对他说出如此羞辱人的话。 “我怎么可能和婶婶!林清缦!你是不是找死!” 周靳萧作势就要上去一把掐住林清缦的脖子,一旁的周祈擎却率先一把捞起座位上的林清缦放在自己腿上,一把挥开他伸来的手。 “周靳萧,谁允许你碰我媳妇了,你想掐人,去监狱里掐你自己媳妇去!” 周祈擎抬眸冷眼盯着他,说了对方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说完,又看向林清缦,像在看长不大的孩子,“你跟他说啥话,以后不许跟别的男人说话!” 林清缦撇撇嘴,还在试图狡辩,“我又没说错,是他自己说婶婆是他的人……” 在林清缦印象里,这个婶婆许爱莲就是逼死原主养母的那个悍妇,就是狗蛋亲爹的那个原配。 原本许爱莲作为原配得知自家男人外面养了女人还生了小孩,一气之下收回出轨男人给别的女人花的钱,这也无可厚非。 但原主养母压根不知道周祈擎这位叔公家里媳妇还在,完全被蒙骗,以为那老头是个鳏夫。 可那婶婆却完全不听原主养母的解释,对还在做月子的养母拳打脚踢,害她没多久就咽了气。 现在这婶婆更是联合周靳萧,把周家的财产全部转移,真是可恶至极。 林清缦这么一嘟囔,周靳萧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不等四个小崽崽将手中的海蛎饼吃完,周靳萧朝身后招招手,对着几名保镖声音冰凉,命令他们,“你们上去监督他们收拾好行李离开,不许拿走家里一个物件,只允许他们拿走衣服!” 跟在周靳萧身后几个保镖神情怔了怔,目光在触及座位上的周祈擎时,吓得一个个缩了缩脖子,没人敢上前。 周靳萧见带来的保镖一动不动,愈发恼怒。 正想上前把桌子掀了,就见周祈擎站起身,拉着林清缦转身上了楼。 四个小崽崽赶忙又都塞了一个海蛎饼,一个个立刻如临大敌,迈着小短腿也跟着“哒哒哒”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五分钟后,走廊里出现了极其壮观的一幕。 狗蛋肩头背着个军绿色的小挎包,背后背着碎花小书包,手里还费力地拖着一个比他还大的藤编箱子,箱子上还贴着他刚从杂货铺买的视若珍宝的“大闹天宫”贴纸。 他以为自己收拾包袱逃难的本事已经一流了,回头一看,差点没被身后的景象逗乐。 朵朵把自己塞进了那件刚买崭新的、带蕾丝花边的白裙子里,外面又套了一件红色的小毛线开衫,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玻璃珠子项链,手里还紧紧抱着昨儿个刚买的那只一躺下就能闭眼睛的塑料洋娃娃。 苗苗则更绝,身上穿了三层裙子,像个圆滚滚的粽子,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果果虽然力气最小,却一手抱着个软乎乎的布老虎,一手拖着一个小小的、印着红双喜的布袋子,袋口敞开,露出她刚收藏舍不得丢下的、画着黑猫警长的画本。 林清缦从屋里收拾好一编织袋衣物出来时,就看到了四个跟逃难一样的小崽崽。 身后厕所里传出周老爷子和周祈擎拌嘴的声音。 “都怪你,说啥把公司搞垮,你媳妇就会回来,这下好了,你媳妇是回来了,这下你拿什么养他们!咱们这下连住都没地方住!” “没事的,清缦不会嫌弃咱们的,咱们再回小渔村去,我部队一个月津贴也能养活一大家子,爷爷你可以去海钓……” “养活个屁!到时候你的病该咋办?” 第232章 是不是不行 “啥病?祈擎他得了啥病?” 林清缦探过脑袋看向厕所里窃窃私语的两人,眉头皱成了个疙瘩,心底隐隐不安。 三年前周祈擎除了失忆头疼过,身体壮壮的,并没啥病,现在这是得了啥病,这两人还躲着她说。 “没……没啥,我赶紧也去收东西了……” 周老爷子慌忙摆手,拄着拐杖一溜烟跑了。 他们几人大包小包下楼,周靳萧看着逃难般的几人,大喇喇倚靠在红木椅上,目光定格在几个滑稽可爱的小不点上。 特别是那三胞胎小丫头,周靳萧只觉得那三人像极了迷你版的林清缦,手上痒痒的,十分想上手捏一捏。 周靳萧朝身后的黄力招了招手,黄力毕恭毕敬双手奉上三个玩具盒,里面装着三个音乐芭蕾娃娃。 这款娃娃装电池,能随音乐跳舞,价格十分昂贵,在这个年代属奢侈品。 是当代女娃娃们的梦中玩具! 果然,朵朵、苗苗和果果三人看到芭蕾娃娃的那一瞬,眼睛都看直了。 周靳萧对几个孩子的反应很满意,拍了拍玩具,笑得一脸蛊惑。 “这可是叔叔托人从港城带回来的,只要你们谁愿意留下,叫我一声‘爸爸’,这玩具就归谁了!” 三个小丫头闻言眼睛更亮了,手上提的小包袱“啪”掉到地上。 周祈擎眉头紧皱,目光幽怨地看向三个黑心小棉袄,心底紧张得要命。 狗蛋瘪瘪嘴,冷哼一声,拉住他的手安抚,“爸爸,一日为爸,终生为爸,我可不像妹妹们那般贪财喜欢玩具……” 下一秒,黄力又从身后拿出一辆装电池的玩具汽车,狗蛋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手上的箱子登时也拿不住,“啪”一声掉地上,那模样恨不得上去一把抱住玩具汽车一个劲狠亲。 周祈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要是孩子们都留下来,那孩子娘肯定也会毫不犹豫留下来! 这该死的周靳萧! 周祈擎紧张地看向林清缦,却见林清缦丝毫不慌,从一旁的帆布包里掏出几块白饼,一人一个,塞进几个张大嘴馋哭的孩子们嘴里。 “别看了,咱们赶紧去妈妈乡下小渔村,你们爸爸煮的荔枝肉可好吃了,来得及的话咱们还能赶得上傍晚赶海……” 几个小不点登时眼珠子回转,捧着白饼边啃边“哇哇”地喊着,重新提起小包袱,转身迈开小短腿毫不留恋地跑了。 周祈擎都惊呆了,看着跟在孩子背后啃着白饼的林清缦,忍不住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狠狠啄了一口。 “我媳妇真是太厉害了!” 林清缦赶忙推开他,擦了擦唇上的饼屑,嗔怪他,“你干啥呢,大家都看着呢!” 说完,她跑去接过刘婶推着的轮椅,小心翼翼推着婆婆秦翠兰出了屋。 周老爷子和管家对视一眼,瞬间化身姨母露出满足的姨母笑。 身后端坐在红木椅上的男人,手中的芭蕾娃娃“啪啪啪”好几声齐齐落地。 周靳萧盯着这一大家子说说笑笑转身离去,最后彻底消失在这偌大的小洋房里,毫无留恋,毫无沮丧。 这一刻,他再也绷不住,一脚过去将眼前的桌子踢翻了。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没钱了,为什么还那么开心!” 周靳萧双眼通红,脖颈处因嘶吼而青筋暴起。 “林清缦,你早晚要乖乖回到我身边求我,我就不信你能过得惯苦日子!” * 石头湾。 小渔村。 拖拉机驶进海风呼呼的乡下小路时,四个小不点趴在拖拉机拖斗上,一个个瞪大了乌溜溜的大眼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妈妈,妈妈,这边大海冬天居然不结冰啊!” “妈妈妈妈,这边海边的树居然也是绿的。” “妈妈,那些石头房子挨在一起,好像好朋友……” 几个孩子们叽叽喳喳。 林清缦却给孩子们裹紧了围巾,又给秦翠兰盖好了身上的毯子,生怕他们着凉。 刚刚他们出去坐车,却发现车子也被收走抵押了。 无奈他们只能请了辆拖拉机车他们回小渔村。 周祈擎坐在林清缦身旁,手指紧紧扣住她的手,好半晌才愧疚开口,“清缦,对不起,你一回来就要你同我吃苦。” 林清缦盯着他,看破不说破,只是摇摇头安慰他,“吃啥苦,我就喜欢小渔村,这里是我日子过得最舒坦的地方。” “嗯,我也喜欢这里……” 两人相视一笑,从彼此眼中看明白各自的意思。 周祈擎下意识又想凑过去亲她,却被一旁的周老爷子“嗯哼”一声,生生止住了冲动。 他们一行人刚下拖拉机,大老远就见嘎子娘带着沈庭宗和几个孩子在田里种菜。 沈庭宗挥着锄头,嘎子娘在一旁帮着他擦汗。 大老远的,狗蛋看到田边蹲着的大丫,激动地丢下小包袱,冲了上去。 “大丫,呜呜呜……我的大丫……” 他抱起好几日不见的大丫,嘟着小嘴就想亲她,小嘴却被几个嘎子哥生生捏成了鸭子嘴。 周祈擎见状只觉得没眼看,以为这小胖墩是学他学坏了。 林清缦见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也过去一把抱住了还在发懵的嘎子娘。 嘎子娘一大家子和沈庭宗晚了林清缦两天,办好了孩子们的转学手续才坐火车回来。 他们先回了小渔村,打算安顿好后再去找林清缦。 没想到林清缦却带着周家一大家子回了石头湾。 “你们这是……不会是都搬来这里住吧?” 嘎子娘看向这拖家带口的一大家子,连刘婶和李婶都来了,不禁问出了自己的猜想。 林清缦把周家破产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紧接着,他们一行人开始收拾屋子。 因着赵铁哥没在家,林清缦来之前,和他通过气,把他那间石屋给周老爷子和婆婆他们住。 他们一家六口就住原先的房子。 林清缦则火速找了木匠又做了几张新床给孩子们睡。 忙碌了一天,将屋子都收拾一遍后,全家人都累得不行。 闹哄哄吃完心心念念的荔枝肉,四个孩子去赶完海耍了一整天则累得不行,竟然一个个倒头就睡。 林清缦和周祈擎重新躺在那张木床上,不禁一阵恍惚,好像回到过去。 眼见身旁的周祈擎一动不动像是睡着。 林清缦则一个翻身坐在周祈擎身上,对他严刑逼供,“周祈擎,你快说,你得了啥病,是不是不行了?” 第233章 你会受不了的 “什么不行?” 周祈擎身躯瞬间紧绷如铁,那双平日里深邃冷静的眼眸此刻却缓缓充血,紧紧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我们三年都没见了,你当真要报复我不肯原谅我吗?” 林清缦想起他前几次的恶劣,指尖颤抖地抚上他的喉结,感受着他剧烈的吞咽动作,“你难道不想我吗?” 男人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林清缦很了解他,一如他了解她那般,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他即将失控的弱点。 可他却依旧纹丝不动,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点火。 “别闹……”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隐忍到极致的痛楚,“你会受不了的。” 林清缦笑得没心没肺,俯身贴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故意喷洒在他颈侧最敏感的皮肤上,甚至坏心眼地轻轻咬了一口。 “林清缦!” 周祈擎咬牙切齿,一声破碎的呼唤溢出唇齿。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终于崩断。 下一秒,天旋地转。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双一直死死克制的手已经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腰,带着惩罚性的力道将她狠狠压向自己。 他翻身将她禁锢在身下,眼底最后一丝清明彻底被疯狂吞噬,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声音危险低沉,“我一天不报复你,你就上房揭瓦是不是?” 林清缦赶忙摆好姿势,就在她以为暴风雨即将落下时,身上的男人却突然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她泛红的脸颊,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极度的挣扎与痛苦。 最终,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闭上眼,额头重重抵在她的颈窝,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吸气声。 林清缦整个人都懵了。 那一夜,她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狂风骤雨。 反而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像个蚕蛹一样被厚实的被子紧紧包着,只露出一张脸。 而刚刚差点失控的男人,从身后紧紧抱着这团“蚕蛹”,手臂横在她的腰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一声“快睡”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她那勇猛无比的孩子爹去哪儿了? * 周家小洋楼。 周靳萧住进周祈擎的房间,躺在那张充斥着林清缦味道的床上,久久一动未动。 直到黄力敲门进来。 “周哥,刚刚我已经把药拿去给专业人士检查了,估计很快就会出结果。” 周靳萧点点头,从床上坐起,指尖细细摩挲着林清缦躺过的被单,眼神晦暗不明。 刚刚他不经意从床底发现一个药丸。 据他派出的人打探,周祈擎这三年经常出入部队医院,不知身体出现什么状况。 这颗药丸估计能找到答案。 黄力见周靳萧没有起身的意思,犹豫着还是开了口,“周哥,沈家人一直在找你,说是锦书小姐已经出来了,你要不要去沈家看看她?” 周靳萧神色不耐,揉了揉眉心,“这女人做了这种事,沈家人还有办法把她弄出来?” 黄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咬牙开口,“听说是……锦书小姐怀孕了,这才可以保释出来!” 周靳萧闻言整个人僵住,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她能保释出来,怀孕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因为……” 黄力顿了顿,有点不敢说下去。 “有什么事快点说,不要有事跟挤牙膏一样慢慢说!” 周靳萧终是忍不住朝他发了火。 有什么事比乔锦书怀孕更让他头疼的! 一旦她怀孕,他到时候该怎么和她断得干净! 他心烦意乱,却见黄力把一份报纸递到他眼前。 上面赫然写着一个震撼整个青符县的标题。 “烈士沈长英同志骨灰即将荣归故里,其失散多年遗孤亲自迎接!” 周靳萧拿着报纸,刚刚的阴霾蓦地一扫而空,唇角重新勾起,像是天上突然砸下个惊喜。 “难怪锦书能被放出来,这真是一个好机会!” 黄力不明所以,“什么好机会?”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张大了嘴,“难不成周哥你想用这事拿捏她?” 周靳萧不言语,唇角勾起,缓缓盯向他摆在床头林清缦的那张美人鱼照片,眼神里满是雀跃。 这一次,他一定能如愿以偿,看她跪在自己脚边求他! * 石头湾,海风呼啸。 狗蛋穿着厚棉袄,像个小企鹅一样提着大铁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身后跟着三只裹成“小粽子”的妹妹。 几人在海边一会儿抓螃蟹,一会儿拔海螺。 笑声“咯咯咯”传到几个大人耳中。 林清缦一整晚都没睡,如今眼底乌青。 她喊来泥瓦匠以及电工,打算将村里空置许久的知青站重新改造,重新建成一家快速面厂。 嘎子娘在一旁见她神色不好,有些担忧,“清缦,你这是咋了?脸色有些不好呀。” 林清缦埋着脑袋看手中的图纸,不敢和面色红润的嘎子娘对上视线。 她哪好意思说她和他家男人三年没在一起,可这些日子他们两人一到晚上就盖着被子纯聊天。 这说出去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家里破产了,神色哪里会好,到时候这一大家子,我都不知道怎么养活。” 林清缦满心都是苦涩,心底隐隐觉得不安。 这周祈擎肯定生病了。 否则,以他以前的体能,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想?除非是得了什么病! 嘎子娘却一眼就瞧出她的不对劲,“破产?我看你家周团长天天心情都不错啊,跟着我家庭宗每天一起出门有说有笑,不像是破产的样子啊,他肯定是憋了什么大招准备对付那周靳萧和沈家人,估计在想着怎么给你讨回公道吧!” 林清缦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心底琢磨着周祈擎肯定是白天在部队里操练辛苦,又暗地里憋什么大招,所以这些日子一到晚上就力不从心。 毕竟人家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确实就不那么拿得出手了。 两人正说着,正在翻修屋顶的泥瓦匠站起身,屁股上坐着的那张报纸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林清缦扭头,视线不经意一瞥,落在报纸上“烈士沈长英同志骨灰即将荣归故里”这几个大字,整个身子不禁僵住,眼眶莫名一点点泛红…… 第234章 抓回来狂宠,半个月下不了床 周祈擎提着五花肉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林清缦拿着报纸在看,脸色大变赶忙上前将报纸扯开。 “别看了,咱不去凑这热闹。他们不认你,你也别去了。” 林清缦点点头,这才意识到周祈擎生怕自己难过,把报纸收了起来。 可她又不是原主,怎么会难过? 只是替这烈士沈长英同志不值。 好不容易遗骸被找到重回故土,迎接她的居然不是亲生骨肉。 林清缦见周祈擎裤子上沾了些许泥点子,上前伸手打算帮他拍掉,谁知这男人一个激灵,竟跳开一米远,十分抗拒,“你要干嘛?” “我能干嘛?难不成还能吃了你!” 见他连碰都不能碰,林清缦气鼓鼓。 扭头见同他一道回来的沈庭宗,此刻正被嘎子娘又是拍胸又是拍屁股地拍打身上的灰,林清缦更加怄气了。 人家新婚夫妻那么甜蜜。 都老夫老妻了,他居然碰都不让人碰。 她也不知道啥命!男人得了啥病也不说,害她天天守活寡。 原以为他会把她抓回来狂宠,宠个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哪想到回来至今为止,妹妹连哥哥的面都没见着。 林清缦嘟着嘴正想回屋,一扭头就见王大军带着他娘风风火火冲过来。 王大军见到沈庭宗和嘎子娘举止亲密的模样,立刻就红了眼眶一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他娘则不管不顾,冲上去扬手就打算扇嘎子娘一巴掌。 “你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我儿子在家等了你三年,你却带着野男人回来!” 她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一旁的沈庭宗手疾眼快一把攥住了手腕,手上一个用力,将她甩开好几步远。 王大军他娘见没打到人气急败坏开始怒骂起来。 “好啊,你这贱蹄子居然让野男人打我,攀上高枝了,就忘记了当初她差点被她爹卖给老光棍被糟蹋的事了,要不是我儿子大军救了你娶了你,恐怕你早被那老光棍打死了!” 婆婆的声音极大,一下子吸引来了村里许多人。 村里嘎子娘附近几家邻居当然知道嘎子娘带着其他男人回村里生活。 更听说这男人还是在城里当院长的,都想着王大军要是知道不一定得怎么闹呢! 现在来人了,村民们纷纷凑过来,边嗑瓜子边凑热闹。 去年的时候,那个徐梅花出狱后就老是带着她干哥哥来石头湾找王大军麻烦,认为是王大军才害得她坐了牢,天天上门来王大军家里打砸。 没办法,王大军只能带着他娘偷偷从石头湾搬走。 所以嘎子娘回来的时候,想住得离林清缦近一点,就还是住在了当初和王大军住过的那间联排石屋,住在了林清缦隔壁。 哪想到这两人竟然听到消息,又重新杀回来。 嘎子娘听着婆婆的哭诉脸色气得发青,转头看向王大军。 当初她差点被老光棍欺负的事,她只和王大军说过,并嘱咐他不要对外说。 没想到他居然和他大嘴巴的娘说了,还被她当众宣扬给这么多人知道。 王大军很快也反应过来他娘说了啥,上前想去拉他娘,让她别说了,谁知嘎子娘上去就扇了这个前婆婆一耳光。 还不等王大军反应过来,嘎子娘又一耳光扇在他脸上。 “我们离婚了!谁让你们来闹的,赶紧从我家门口滚远点!” 嘎子娘也不废话,指着两人就让他们滚。 王大军大为受伤,捂着脸都快哭了,“翠娥,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我娘说话是难听,但她说的也没错,你就不能因为当初我救过你原谅我一次吗?我压根没做错什么,不过是被外面女人骗了,你就这样对我?” 嘎子娘打人的手垂落,止不住地颤抖,竟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反驳他。 这世上最难偿还的便是救命恩情。 当初王大军救她出苦海也是真的,但后面的伤害也是真的,感情一旦有了裂痕,破镜根本难以重圆。 更何况她现在有了沈庭宗,心底已经压根没了他的位置。 王大军见嘎子娘神色动容,以为她还顾念旧情,赶忙继续拱火,“翠娥,外面男人他都是图一时新鲜,哪里像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当年我知道那老光棍想欺负你,可是第一时间拉着你去扯结婚证办酒席的……” 他越说越激动,指向她背后的沈庭宗,“他敢立刻和你扯结婚证办酒席吗?我看他家里人都压根不同意你们两在一起吧!” 王大军说得洋洋得意,以为戳中嘎子娘和她野男人的痛处。 谁知,沈庭宗直接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结婚证摊开给王大军看,神色淡定,“王同志,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和翠娥一回来就去领了证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林清缦更是双手捂住嘴,嗑糖嗑疯了,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她这小舅舅当真是太有魄力了,把先斩后奏这套路玩得明明白白。 到时候沈家人要反对,估计也来不及了。 王大军擦了擦眼睛,不可置信。 不相信的他又擦了一遍眼睛,依旧不肯相信。 他完全想不通像沈庭宗这身份这地位的人,还是头婚,怎么可能娶个离婚带四娃的女人? 难不成图她能生吗? 要知道他以前和徐梅花打得火热时,心底都晓得那是一时新鲜从没想过离婚去娶她。 这沈庭宗是脑子坏了吗?还真敢结婚! 王大军气急败坏,不敢指着沈庭宗骂,就只敢指着嘎子娘数落。 “李翠娥像他那个家庭,跟你结婚都是骗你一时,他家里哪里会要你这样生了四个孩子的女人,都被我睡烂了,哪个男人心里不膈应,我才是孩子亲爹,才会一辈子对孩子好……” 他骂骂咧咧个不停。 林清缦早就忍不了了。 这些日子每天晚上的欲求不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在王大军满嘴喷粪时,早就火气达到了顶峰。 林清缦知道嘎子娘还念着当初王大军救过她,沈庭宗一个知识分子压根不会还嘴,那么这个恶人,就由她来当。 她上前一步,挡在嘎子娘面前对着王大军就开骂。 “哟,这不是那个只会趴在女人身上找存在感的软脚虾吗?” 第235章 怕没经验,被笑话 “你还有脸在这儿叫唤?生了四个孩子怎么了?那是人家肚子争气,是你自己没本事养家,只能靠折腾女人来证明自己是个男人?” 林清缦越说越起劲,把这些日子没处发的火一股脑发泄出来。 “还睡烂?你那不叫睡,叫作践!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除了那二两肉,你全身上下哪一点像个带把儿的?” “她再嫁怎么了?那是人家命好,终于把你这坨狗屎甩掉了!你以为你是谁?离了你她就活不了?” “我告诉你,没了你这颗老鼠屎,她日子过得比蜜还甜!你这种烂人,就活该打一辈子光棍,看着别人老婆孩子热炕头,自己在被窝里哭去吧!” 王大军被骂得面红耳赤,抬不起头来。 刚刚他不过是一时情急说话难听了点。 他求助般看向不远处四个孩子,泣不成声,一声声呼唤孩子们的名字,希望他们能劝劝他们母亲。 毕竟他是他们亲爹,他就不信那些年对孩子们的好,孩子们都不记得。 果然,三个嘎子见到父亲这样,一个个面露不忍。 嘎子娘见状,扭头看向三个嘎子,“你们仨忘了当初他是怎么为个女人把小嘎子丢在医院不管不顾的吗?忘了你们现在的爸爸为了你们上学的事怎么东奔西跑的吗?” “你们如果现在想跟你们爹走,娘不拦着,但今天如果你们今天选择留下来,你们就得发誓和你们爹以后直至老死断掉所有联系,否则我也不会认你们几个儿子!” 周遭围观的村民们一个个议论纷纷,一个个暗暗指责嘎子娘太狠心了,让三个孩子居然发这种誓,还不让孩子们再见亲爹。 只有大丫不知发生了什么,被沈庭宗抱在怀中,昏昏欲睡。 沈庭宗盯着神情坚定的嘎子娘,眼眶渐渐变红,他知道她生怕他受尽当后爸的苦,才说出如此重话。 可被当众如此羞辱的王大军彻底绷不住了。 因为他的三个亲儿子在听到这番话后显然想起了当初他对他们做的事,一个个垂下头不再看他,显然默认了母亲的话。 一个男人活到最后,最可怕的就是儿子不肯认他,无人送终。 王大军当着众人的面泣不成声,悔不当初。 他同孩子们道歉过去对他们的伤害,想过去拉嘎子娘,却被周祈擎和林清缦挡在面前无法靠近。 最终,他瘫坐在地,抱着头嚎啕大哭。 这三年来没了媳妇孩子他过得浑浑噩噩,一想起过去老婆孩子热坑头的日子,面对当下的凄苦就悔得肝肠寸断。 他不过是被外面的野花迷了下眼睛,怎么就彻底回不了家了呢? 男人痛苦的哀嚎声回荡在整个海边。 王大军他娘见儿子这般,扑到儿子身旁同样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 换成她,她同样也想不通,不就是纵容了儿子一次,怎么儿子就走到妻离子散的地步了,她的几个大孙子也就这么没了。 想起这些日子那个徐梅花对他们的骚扰,一想到以后老了如果瘫在床上没有儿媳妇服侍她,她只觉得万分凄凉。 直到此刻,她才又记起当初嘎子娘对她的照顾,抱着嚎啕大哭的儿子也跟着涕泪横流,肠子都悔青了。 最终两人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因为当初他们走的时候,把他们住的联排石屋卖了。 嘎子娘现在住的两人以前的房子,是后来她再买回来的,已经和王大军他们丝毫没有任何关系。 王大军只能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抱着他的媳妇、带着他的孩子们,回到他们一起住的房子里,痛苦到当场昏厥。 最后还是他娘哭着喊着找人把她儿子抬上拖拉机去医院抢救,这事才算完。 晚上。 沈庭宗抱着嘎子娘,眼泪噼里啪啦掉在她脖颈上。 嘎子娘转身,捧着他的脸,焦急问道,“这是咋了?是后悔和我领了证吗?” “你胡说啥?我只是想起我们翠娥白天维护我的样子,太高兴了!” 嘎子娘一点点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内心软得不像话。 以前她总觉得这位沈院长沉稳成熟,相处后才发现其实他这么至纯至善,这么爱哭。 这样反差感极大的男人就躺在她身边,她哪能不心动,不想着把他欺负哭? 虽然沈庭宗比她也大几岁,但因为她早早结婚生子,她总觉得沈庭宗似乎比他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于是,趁他还在感动,拿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擦泪之际,嘎子娘翻身直接跨坐在他身上。 沈庭宗浑身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翠……翠娥,这……”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双手悬在半空,想扶她的腰又不敢扶。 “叫什么翠娥。” 嘎子娘轻笑一声,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白天在民政局,咱们可是经过结婚证的,你现在得叫我媳妇。” 她说着,一只手搭上了沈庭宗紧绷的肩膀,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若有似无地画着圈。 沈庭宗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不知所措地乱瞟,最后只能死死盯着对面墙上贴着的“喜”字,声音干涩,“我……我只是觉得太快了,翠……媳妇,你应该知道,我……” “知道你没谈过对象。” 嘎子娘嘟了嘟唇知道他现在窘迫啥,身子更是大胆地往前贴了贴,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曲线。 “我知道你怕没经验,被我笑话。”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沈庭宗眼睛上戴的眼镜腿。 “庭宗,看着我。” 沈庭宗被迫转过头,视线撞进了嘎子娘那双似水含烟的眸子里。 那里面像是有一团火,要把他这个木头人给点着了。 “我离过婚,还有好几个拖油瓶,外头人肯定说我烂,说你亏了。” 嘎子娘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几分勾人的媚意,“可咱们现在是合法夫妻。庭宗,你是读书人,最讲究名正言顺,对不对?” 沈庭宗傻傻地点了点头,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她一声声软糯的呼唤中崩得紧紧的。 “既然名正言顺,那两口子晚上该干的事儿,咱们也不能落下。” 嘎子娘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停在他滚动的喉结上,轻轻摩挲,“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咱们领了证,睡了这张床,那就是天经地义。” 说着,她抓着沈庭宗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按在了自己纤细的腰肢上。 第236章 倒反天罡,反被她报复上了 掌心下的触感温软滑腻,烫得沈庭宗猛地一缩手,却被她死死按住。 这些日子他们俩在一起,除了第一次他去东北找她时亲了她,这家伙是一点雷池也不越。 “别怕,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一遭劫难,”嘎子娘凑近他的唇边,眼神蛊惑,“妹妹教你。” 她微微挺起腰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青涩的男人。 烛光摇曳,沈庭宗看着眼前这张明艳动人的脸,闻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雪花膏味儿,脑子里那些关于礼义廉耻的条条框框,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颤抖着反手握住了她的腰,隔着镜片,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染上了浓重的暗色。 “翠……” 这一声还没喊完,就被嘎子娘主动送上来的红唇堵了回去。 窗外的风停了,屋内的红烛爆了一个灯花,映照着墙上那对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摇曳生姿,春意正浓。 隔壁屋。 林清缦看着身旁呼呼大睡的周祈擎,听着隔壁屋震天响的动静,一张小脸都快皱成怨妇苦哈哈怼天怼地的模样。 她也不知道啥苦命。 嘎子娘咋吃那么好。 当初和嘎子娘住一起时,她就吃得好。 现在人家换了个老公,依旧吃得比自己好。 哪像身旁男人,现如今中看不中用。 刚刚一躺下床,就说部队里训练太累了。 明明前段时间嘴上说报复她,还会喂她点开胃小菜。 现在连小菜都没了,直接天天让她饿肚子。 刚刚吃饭,他还做了一大盘荔枝肉,一副慈祥老妈妈的样子,一个劲地给她喂饭,害得婆婆和爷爷几人都一个劲地笑话她。 可现在好了,他当真就成妈妈了,抱着她纯睡觉,还说什么癫话妈妈会爱你一辈子! 这好不容易把她从东北抓回来,是个男人,就该是强制、疯狂地宠爱她好吗? 变得跟老妈子一样婆婆妈妈,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隔壁屋,嘎子娘那叫声还是依旧不管人死活。 林清缦攥着被子碎碎念,拉过被子翻身,完全不想理背后只会睡死觉的男人。 心底琢磨着明儿个得下点猛药刺激他。 如果还是不行,她得抓他去医院男科看看,他到底得了啥病! 翌日一大早。 林清缦起床,周祈擎凑过来想给她穿衣服,她直接无视避开。 他挤好牙膏凑过来给她刷牙,她也一脸怨念夺过不让他刷。 吃饭时,他想喂她吃亲手煎的海蛎煎饼,林清缦也是别过脸去不肯吃。 周祈擎呆愣愣坐在原地,脸上满是受伤。 陈东北大老远开车过来接他。 周祈擎提了公文包站在门口,目光幽怨看她,“媳妇,我走了……” 林清缦撩了撩秀发,不想搭理他,转而朝他身后一大早出来挑水的年轻小伙子打起了招呼。 “哎,钢子兄弟,这么早就出来挑水啊?” 周祈擎转身看向身后比他年轻的小渔村村民钢子。 只见他大冬天的,一件衣服都不穿,露出壮硕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腹肌。 简直一整个勾引良家少妇的勾栏做派。 周祈擎一眼就认出了这年轻小伙。 也是以前围在林清缦身旁的小年轻之一。 当初这小子在海边见到林清缦瘦下来的模样,还不知道她是谁,还和他娘说要找林清缦说亲! 果然,那钢子挑着水路过,被林清缦这么一招呼,耳根都红透了。 周祈擎气得咬牙切齿,瞪了眼还在大方秀身材的钢子,直把对方瞪得身子一颤,连人带水桶栽倒在地,他才气呼呼地坐上车走了。 车上。 陈东北拍着车方向盘,比他还气,“周团,你不是抓她回来报复的吗?怎么现在反倒被她报复上了?” “那女人也太过分了,明明是她骗了你,做了对不起你的事,现在还骑到你头上对你摆脸色,对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简直是倒反天罡!周团,我支持你晚上好好收拾她!” 虽然说以前他见周祈擎那样子,想着两人能冰释前嫌。 但大男人争的就是一口气。 他就是受不得他那在部队里说一不二的团长被一个女人欺负! 周祈擎被这么一拱火,胸口也剧烈起伏,后槽牙磨得嘎吱作响,“对,晚上回去我就和她定下规矩!” 一想到她朝别的男人笑,他都快疯了。 什么男妈妈,他不当了! 今晚,他就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东北,等部队下训,你车我去一趟城里部队医院!” 陈东北不明所以,脸上满是担忧,“去医院?周团,你又咋了?这几年老是去医院,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你?” “就胃疼,你别多问!” 周祈擎随意打着哈哈,便别过头去,看向窗外。 回到部队。 刚进办公室就接到通讯员送来的一封电报。 “周团,上级来电报,两日后,沈长英同志骨灰归乡,要我们全员待命、停止日常训练,暂缓任务,停止休假,列队迎接烈士骨灰,举行部队追悼大会。” “两日后……” 周祈擎接过电报低声喃喃。 两日后就是大年二十九。 再过一天就是大年三十,全员放假的日子。 他想起梦中那个小女孩。 她心心念念她的母亲能和她一起过年。 可最终,她一个人度过了漫长的岁月,除夕夜始终只有她孤零零一个身影。 他不管她是谁,来自哪里,可在这里,她却依旧无法和她的母亲团圆。 一股酸涩弥漫心头。 周祈擎拿起桌上那张他和林清缦的结婚照,轻轻摩挲她的眉眼,唇角轻轻扬起。 他的清缦,他会一直守护…… 傍晚时候。 周祈擎去了趟医院。 出来时,将两纸袋药悄悄放进了军大衣内兜里。 今年冬日格外寒冷,海风格外凛冽。 虽说南风温度没东北那么低,但这边的海风比那边的大,屋里没有炕,林清缦到了床上双脚也是冷冰冰的。 一想到她手脚发凉缩成一团的娇小模样,他只想快点回去钻被窝里帮她取暖。 回到熟悉的海边小家。 周祈擎大老远就闻到家里传出芋头米粉的味道。 孩子们在堂屋叽叽喳喳玩着扔石子。 他不动声色,绕过他们来到厨房,看着她在灶台上忙活着切韭菜的模样,悄悄从身后一把环抱住她,吻在她耳垂上。 下车前他吃了药,今晚肯定会让她满意的…… 第237章 重温旧梦 “你干嘛呢?我正做饭呢!” 林清缦被身后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他结实有力的双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身,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让她想起先前两人回小渔村的那七天七夜,不禁登时脸烧红了一片。 当时他就是这样抱着她抵在灶台边,即便做饭吃饭也不肯放开彼此,荒唐到极点。 灶台上大铁锅里的米粉还在咕咚咕咚冒着泡。 原本干瘪的米粉通过加热泡发逐渐膨胀成鲜嫩饱满的白滑米粉条。 周祈擎不管林清缦的惊呼,扫落一旁桌子上放着的青菜,脱下身上的军大衣垫在桌子上,将怀里的女人抱到桌子上。 “周祈擎,你疯了吗?你在干嘛?孩子们还在外面!” 林清缦被她摁压着身子后仰,双手撑在桌子上,惊慌失措低声制止他,整个人都快麻了。 “你是不是嫌弃我年纪大了,喜欢那些年轻的糙汉子了?” 周祈擎的声音哑得厉害,透着一股子没处撒的邪火。 他高大的身躯逼近她,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 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正沉沉地盯着她,咬牙切齿质问她。 林清缦心虚地眨了眨眼:“什么……什么年轻糙汉?我哪有喜欢那样的,我喜欢你这样的老腊肉!” “老腊肉?” 周祈擎冷哼一声,抓起她刚刚切菜还湿漉漉的小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军绿色的衬衫扣子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底下贲张的肌肉和滚烫的体温。 “林清缦,你男人这身板,还没那个大冷天只会脱衣服勾引人的小白脸好看?” 随着他的动作,衬衫扣子被崩开了两颗,露出古铜色结实的胸肌,线条硬朗得像是雕塑。 林清缦的手掌被迫贴在那滚烫的肌肤上,指尖下的肌肉随着他的呼吸紧绷又放松,烫得她指尖发颤。 “你说钢子吗?我没看他身子啊……我就是……” “还说没看?”周祈擎捉着她的手,一路向下滑去,隔着武装带按在他块垒分明的腹肌上,那触感坚硬如铁,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再看别的男人一眼试试?嗯?” 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灶火轻微的噼啪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林清缦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心底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她就知道这方法凑效。 被他这副样子撩拨得浑身发软,她只能小声求饶:“周祈擎,我错了,我真的没看……” “晚了。” 周祈擎眼底暗潮涌动,忽然弯腰,一把扯下了她系在腰间的碎花围裙。 “啊……周祈擎!” “不……不行……”她赶忙去推他,可那点力气在男人面前简直像是欲拒还迎。 “周祈擎……我错了……呜呜……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看别人了……” “叫老公!” “老公……公……” 直到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周祈擎这才冒着一身冷汗艰难直起身。 他低下头,在她湿润的唇角重重亲了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再让我发现你看别人,今晚就不是哭这么简单了。” 林清缦点头如捣蒜,目光落在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上,赶忙丢开碎成布条的围裙,捧起他的脸担忧询问,“你这是怎么了?哪里难受吗?” 周祈擎盯着她满眼都是他的模样,眼圈渐渐红了。 他故意抿了抿唇,别过脸去声音里满是威胁,“你别以为装作跟关心我,我就会心软,你晚上怎么求饶,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急急转身,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 林清缦在身后担忧地看着他离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赶忙把剩下的韭菜放入锅中。 晚上。 林清缦去里屋哄孩子们睡觉。 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屋里狗蛋神神叨叨地跟妹妹们说悄悄话,“俺刚刚看到爸爸吃药,他好像生病了,咱们得乖一点知道了吗?” “生病?那新爸爸不会得了治不好的病吧?那我们要不要换个健康的爸爸?” 朵朵听哥哥这么一说,担忧急了。 苗苗拍了拍姐姐吃撑的小肚子,有些无语,“你没听妈妈说,那是我们亲爸,哪里说换就能换的。” “不管是亲爸,还是后爸,我都只认团长当我爸爸,我要把钱全拿出来给爸爸治病!爸爸要是再和妈妈生个小弟弟,那他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对,我刚刚说错话了,我也拿钱给爸爸看病,妈妈喜欢爸爸,如果没有爸爸,妈妈肯定会难过的……” 几个小孩七嘴八舌,说着说着都快哭了。 林清缦听着孩子们的担忧,心脏处暖暖的。 她推门进去。 四小只连忙回各自小床上睡好。 狗蛋一人睡一张床,三胞胎挤一张床。 她把狗蛋从被窝里拎出来抱在怀里,又伸手把三胞胎小丫头们一个个都抱进怀里。 “爸爸没生病,爸爸只是吃点维生素,爸爸妈妈永远都不会分开的,你们想听爸爸妈妈是怎么在一起,怎么有的哥哥乐安,又是怎么有的你们三个吗?” 林清缦絮絮叨叨又如当年忽悠周祈擎那般,一脸幸福地说起和他在公厕里的初遇,说起两人怎么有的狗蛋。 门外。 周祈擎听着屋里女人哄孩子们的那番话,不禁弯了弯嘴角,“骗子!看我晚上不治治你这小骗子!” 夜深人静。 林清缦回自己屋时,还没推开那扇门,心脏处就莫名狂跳,手心出汗。 一想到两人今晚就要重温旧梦,紧张又雀跃。 但又联想到他不知生了什么病,又纠结担忧得不行。 门缓缓打开。 果然。 那男人如往常那般,正在床上做着幅度巨大的俯卧撑运动。 因为这里的木床时间久远,不及城里周家两人屋里那张床,他这么一番运动,床板咯吱响得厉害。 今日的他也格外大方,脱了上衣做俯卧撑,生怕她看不清楚他身上的肌肉般,运动做得格外卖力。 林清缦怔在门口,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周祈擎却撑着双臂,脸不红气不喘,扭头看向她,“怎么,今天不过来躺我身下看我做俯卧撑吗?” 第238章 一会儿就热了 “你……要是累的话,咱们就改天吧……” 林清缦缓缓过去,并没如以往那般一骨碌钻他臂弯底下,而是坐到梳妆镜前,开始抹雪花膏。 脸上涂完,她又挖了一大坨抹在身上。 她想着,床上男人等久了,自然就睡了。 至于夫妻间那点破事,他要是真有病,等下两人大眼瞪小眼不得尴尬死。 没有那事,虽然日子没那么甜,但也能过下去。 反正她又不图他身子。 正想着,身后缠上来一双有力的臂膀,手指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在她耳边低声慢哄,“需要我帮你抹吗?” 她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股子皂角的清香。 男人宽阔的胸膛紧贴着她光洁的后背,下巴搁在她颈窝里,胡茬蹭得她有些发痒。 “咱们不用改天,今天就可以。”他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带着蛊惑。 林清缦抿抿唇,小心翼翼开口,“你确定可以?不用勉强的其实……” “我们缦缦这么好,怎么可能勉强!” 周祈擎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顺势将那盒雪花膏接了过来,“涂哪儿呢?我帮你。” “还是说……全涂……” 没等林清缦拒绝,他已经挖了一大块,搓热了掌心,直接覆上了她纤细的小腿。 “呀!凉……”林清缦惊得缩了一下腿,却被他牢牢扣住脚踝。 “一会儿就热了。” 掌心滚烫,细腻的雪花膏一点点融化。 镜子里,林清缦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她看着男人专注的侧脸,那双平日里拿枪稳如泰山的手,此刻正极有耐心地在她身上涂抹。 “……我自己来就行!”林清缦的声音软绵绵的,毫无说服力。 “别动。” 周祈擎命令,声音暗哑。 雪花膏的香气混合着男人身上特有的雄性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周祈擎忽然低下头,滚烫的唇贴在她耳垂上,在她耳边轻声蛊惑:“清缦,以后不许看别的男人,知道吗?” 林清缦看着镜子里倒映出如此混乱的一幕,不住地连连点头,“以后我只看你……” “祈擎,你瘦了好多!” “没有瘦呢,要不你低头看看……” 周祈擎喘息着。 他把她抱到木质梳妆镜前。 “清缦,我好想你……” 他声音有些发紧,迫不及待吻上她红润的唇瓣。 林清缦乖乖环着他的后脖颈,缓缓阖上眼。 屋外海风阵阵,不断拍打着石屋的木窗,发出“咯吱咯吱”的巨响。 随着情动加深,一股熟悉的、令人绝望的绞痛毫无预兆地从周祈擎腹腔深处炸开。 起初只是隐隐的钝痛,像是有把生锈的刀子在胃里缓慢搅动。 周祈擎的动作顿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咬着牙,不想扫她的兴,强撑着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试图用她身上的香气来抵御那股剧痛。 “祈擎?你怎么了?” 林清缦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那原本滚烫的胸膛此刻竟在微微发抖。 “没事……”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可那股药效的反噬来得凶猛又残忍。 不过片刻,那股绞痛便如潮水般席卷了五脏六腑,像是有人硬生生将他的内脏拧成了一团,再用钝刀一下下凌迟。 进来前,他是吃过止痛药的。 但没想到却是毫无作用。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顺着鬓角大颗大颗地砸在林秀的肩头。 周祈擎猛地直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瞳孔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收缩。 “周祈擎!你别吓我!”林清缦吓坏了,手忙脚乱地去捧他的脸,触手却是一片冰凉湿腻。 “别……别碰我……” 周祈擎颤抖着推开她的手,声音破碎不堪。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狼狈又无能的样子,更怕自己失控伤到她。 原本他以为止痛药是有效的。 那股剧痛让他连呼吸都成了奢望,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他弯下腰,整个人蜷缩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镜子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条濒死的鱼,在她面前痛苦地喘息、挣扎。 “没……没事……”周祈擎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找回一丝清明。 他抬起头,看着林清缦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眼底满是愧疚和绝望。 “清缦……对不起……今晚……”。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无力地瘫软下去。 林清缦吓坏了,准备转身出去喊人,却被周祈擎一把拉住。 “别……别去!” 直到半个小时后。 周祈擎这才从漫长的煎熬中缓了过来。 林清缦抱着他,眼睛都哭肿了。 “周祈擎,你到底得了什么病?这三年你到底怎么了?” 她埋进他胸膛里,再次泣不成声。 “真没事,我就是……就是刚好胃痛,现在不痛了。” 周祈擎愧疚不已,想擦她脸上的泪水,她却死活不让他擦。 “你这傻瓜,胃痛成这样,谁让你还逞能的。难怪你瘦成这样了,呜呜呜……” 她紧紧抱着他,哭到停不下来。 周祈擎愧疚不已。 原本他想让她开心的,没想到却让她哭成这样。 但好在她相信了他的话。 一整晚,他抱着怀里沉沉睡去的女人,久久无法入睡。 翌日。 屋外阳光依旧。 好像昨晚的泥泞从没发生过。 周祈擎疲惫地回到部队,准备迎接沈长英烈士回归的具体事宜。 他看着烈士园里摆放的沈长英黑白照片,神情一阵恍惚。 原来林清缦当真长得像极了她。 就这样,沈家人居然不信她就是沈家血脉。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还那么年轻,就和丈夫早早牺牲,生命定格在最美好的年纪。 一想到他的清缦,这么年轻就要跟着他守活寡,他一整颗心都要碎了。 他的清缦还那么年轻啊…… 周祈擎思绪逐渐飘远,看向身旁撅着大腚干活的陈东北摇了摇头,再次看向不远处人群中扛着棺椁的周鑫,眼神倏地亮了亮。 第239章 满足媳妇一切需求 此时也正值大冷天。 周鑫带着他手下几个兵,一个个都脱了上衣扛着棺椁,在灵堂场地上挥汗如雨。 周祈擎看着他,虎臂蜂腰大长腿,在一众光着衣服的士兵中,那身材格外惹眼。 不远处训练场围墙外面,有不少路过的姑娘都一个个停下来,看着周鑫的好身材嘶哈嘶哈。 周祈擎仿佛在这一刻,也看到了自家媳妇对着这副身体馋得流口水的表情了。 不得不说,周鑫这身材当真和他过去有的一拼。 现在他瘦了一圈,啥胸肌腹肌的也小了一圈。 如今他有的周鑫有,他没有的周鑫更有。 周祈擎心口一阵绞痛,他不想林清缦守一辈子活寡。 但他也不想放她离开。 他想一辈子把她锁在怀里,哪里都不让去。 如果有人能帮自家媳妇解决需求那该多好。 这样媳妇就不会嫌弃他离开他。 周鑫是自家人,体格那方面肯定也和他差不多,事情隐蔽点,肯定…… 待周祈擎意识到自己想了些什么后,只觉得自己疯了。 他堂堂一个团长,居然会卑微到如此地步? 周祈擎胸口剧烈起伏,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病治好。 即便治不好,他即便痛死,也要满足媳妇的一切需求。 想到这儿,他才心绪平复,从周鑫身上移开目光。 不远处。 周鑫和一众兄弟摆好棺椁,正坐地上休息,就听一旁兄弟凑过来打趣他,“周营长,刚刚周团长一直盯着你下半身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上你,要吃了你呢!” 周鑫一阵无语,“你们胡说八道啥?那是我哥,我嫂子在他身边,他哪里还会想别人!” 他骂了那人一顿,转头看向神情沮丧的周祈擎,心底满是疑惑。 堂哥现在和林清缦小别胜新婚,不该是每天过得蜜里调油? 想起林清缦那娇俏妩媚的模样。 要换他,他肯定每天一百八十几个花样伺候她。 想着想着,周鑫古铜色的脸颊红了又红。 一想到刚刚又觊觎堂嫂,他悄悄又扇了自己一大耳光。 灵堂布置完毕,早上又得和平时那般操练。 还没到下训时间,周鑫就发现平日里严格律己的周祈擎竟然撇下陈东北独自骑自行车出了部队。 周鑫心下疑惑,也借口出了部队推了自行车跟了上去。 直到跟到医院,周鑫满脸疑惑,但也还是出示了证件跟了进去。 这个楼层都是供军队内部人员问诊的,相当保密。 周鑫小心翼翼跟在后头,见周祈擎进了神经内科后又进了男科,他整个人都懵了。 周鑫不敢再多想,赶忙推了自行车往回赶。 心底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 回到部队,刚到部队门口,就见林清缦坐班车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保温桶,双眼红肿如枫叶般,整个人看着愈发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嫂……嫂子,你咋过来了?给周团送午饭吗?” 周鑫上前打招呼。 刚才骑自行车太热,他衬衣领口都没扣严实,额头上满是汗,汗水顺着脸颊聚在下颚上,一滴滴滴入敞开领口下硕大的胸肌里。 见林清缦盯着他,周鑫又赶忙解开两颗衬衣纽扣,露出胸肌底下的两块腹肌。 林清缦赶忙别过脸去,此时的她还围着围巾,一阵无语,“周鑫,你大冷天穿一件衣服,等下感冒了,有的你受的!” 周鑫又撩了撩头发,笑得憨憨,“不会的,我身体特别好,不会感冒的,我也能一拳打死老虎的!” 他原本是想表达他的体力不比他哥差,但说完,不知为何,脸颊倏地又红了。 林清缦哪知道他心底的那些小九九,兀自登记了去周祈擎办公室等人。 她来到办公室,打开保温桶的汤看了一眼。 谁知周鑫也跟了进来,并关上了门。 周鑫鼻子很灵,一闻就知道林清缦送来的是腰子汤。 毕竟他娘也经常煲腰子汤给他喝,说啥他肾好了,自然就对姑娘有那方面心思,就会迫不及待想着娶媳妇了。 但他娘哪里知道,他哪里是对姑娘没心思,只是心思都放在得不到的女人身上了。 “你咋跟过来了,你哥到底去哪儿了,这汤凉了可就没效果了。” 林清缦没注意到身后男人的异常,背对着他关保温桶。 周鑫缓缓靠近她,胸口剧烈起伏。 看着距离自己只剩下半米远的女人身体,喉咙阵阵发紧,“嫂……嫂子,我……我不需要喝那玩意……” 蓦地,办公室门被人打开,周祈擎裹着一身寒气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的好堂弟狗狗祟祟站自家媳妇身后,那眼珠子还盯着自家媳妇臀看,似乎下一秒,就要伸出手覆上去。 周祈擎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一想到周鑫要染指他爱不释手的…… 啊! 周祈擎内心疯狂咆哮,大喝一声,“你在干嘛!” 原本林清缦就被周鑫没头没脑的一句“他不需要喝”给整懵了,正想回头问他是啥意思,就听身后传来周祈擎一声暴喝,吓得她一个激灵,赶忙转身。 只见周祈擎双眼猩红地盯着两人,那眼神好像在质问两人背着他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 林清缦这才记起先前他答应过他,不再和其他男人说话。 一想到他吃起醋来晚上折腾她的模样,她都心有余悸。 虽然他昨晚胃痛,没进行到最后,但她相信他的实力。 她想好了,以后中午给他补肾,晚上回去给他养胃,以后她的七天七夜还是会回来的。 见他生气,林清缦赶忙后退几步和周鑫拉开距离,小跑过去拉起周祈擎的手走到桌前,“我来给你送午饭呢,你跑哪儿去了,赶紧过来喝汤!” 她说着赶忙瞪向周鑫,意思让他赶紧走人,让他别打扰他们两公婆恩爱。 可她对周鑫挤眉弄眼的模样,看在周祈擎眼里,那就是对他暗送秋波,更是气得胸口一阵阵发闷。 周鑫仓皇逃离,并随手关上了门。 门刚关上,林清缦正想去盛腰子汤,猛地身子一轻,就这么猝不及防被抱上了办公桌。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具滚烫的身体就这么如泰山压顶般压了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是不是想男人了?” 第240章 把弟弟塞他嫂子房里 “想你个大头鬼!” 林清缦双手捂住嘴,“你还是养好身子再说吧,等下胃又疼……” 周祈擎胸口剧烈起伏,盯着身下女人捂住唇的手心,忍不住凑上去,狠狠亲在她手心上。 他想控制住的,不想在她面前痛到失控。 可就他媳妇这动一动就勾魂摄魄的小狐狸精模样,谁能忍得了。 一想到周鑫那家伙刚刚站在自家媳妇身后满脑子肯定想的都是啥废料,他都快气疯了。 他将还想骂她的媳妇翻了个面,整个人贴在她后背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你这婆娘,以后不要穿得那么少跑来部队找我,是想勾搭哪个男人?” 林清缦原本想骂他没个正形,如今口中只剩无语。 她低头看向自己上身穿的棉衣,又低头看向自己被他压在身下的棉裤,棉裤里甚至还有秋裤和毛线裤。 穿这么多,这家伙,居然说她穿得少? “以后你要是再跟别的男人说话,我就把你关在家里不许你出来,把你一辈子锁床上!” 周祈擎喘着粗气从她身上起来,故意装凶吓唬她。 “对了,以后你要是违背,每天就必须喊我一百遍老公,明白吗?” 林清缦唯唯诺诺装作很害怕的样子点头如捣蒜。 “那老公你赶紧喝汤……” 她盛了碗腰子汤送到他面前。 周祈擎看着这熟悉的腰子汤,唇角一抽,眉心直跳,肩膀瞬间耷拉下去。 好不容易喝完汤,他亲自送林清缦出去,生怕她看到西边迎接沈长英烈士的场地,触景生情。 临回去,林清缦踮着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老公,我等你回来锁我哦……”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像钩子一样钩在周祈擎心尖尖上,钩得他身子紧绷,又差点失控全身绞痛。 周祈擎下意识就想扣住她后脑勺亲上去,她却跟只狡黠的小狐狸精般一溜烟跑了。 身后传来“噗呲”一声憋笑。 周祈擎冷眼回头。 站岗忍不住憋笑的士兵赶忙控制好表情,上扬的唇角再次强行下压,立马恢复完美军姿。 周祈擎忍着胸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往回走。 好半晌才压下那股邪念恢复了状态。 食堂里。 周鑫吃完饭,踌躇了好久,才下定了决心。 他找到打饭的王大婶,塞给她二十块钱,覆耳在她耳边求她办点事。 王大婶一脸懵圈,“跟周团说这些干啥?” 周鑫没说原因,只是苦涩一笑,“让你去说就说,没那么多原因,就是想让周团笑一笑。” 王大婶不明所以,但看在钱的份上也就只能壮着胆子照做。 下午的时候,她借着送暖水壶打扫办公室的空挡,硬着头皮在办公室里和默不吭声的周祈擎唠起嗑来。 “周团啊,婶子跟你说句掏心窝的实在话!女人二十正是馋人的小嫩苗,三十如狼四十似虎可不是白说的。” “老爷们要是身子不争气、本事不行,拢不住媳妇的心,早晚得让人家寒了心跑喽!别仗着媳妇老实就不当回事,女人熬不住寂寞,也守不住空房的!” “我跟你说一件事,我家大侄子啊,他就是身子不行,结果她媳妇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大闹的,每天都想着离婚。” “结果后来你猜他怎么留住他媳妇的?” 原本周祈擎听着一旁王婶子的话越听越窝火,但蓦地听她说到重点处,竟下意识接茬问她,“后来怎么留住他媳妇的?” 王婶子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脸比恭桶还臭的周团长竟然会接她的话,吓得她差点跳起,以为他要揍她。 但见他好像并没发火,她才照着周鑫周营长说的话,将后面的话说全。 “后来啊,我那大侄子偷偷把他弟塞他媳妇房里,从那以后,他媳妇就没再闹了,好好和他过日子,这一家子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是吧……” 王婶子自己说着说着都说笑了。 简直被他们周鑫周营长这奇葩不知哪听来的故事逗笑了。 周祈擎却听得一脸认真,像是陷入了沉思。 王大婶人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到点回家,路过岗亭的时候。 周祈擎还见着周鑫帮着炊事班的小同学扛了两大袋米进去,简直惊呆了。 那硕大的肱二头肌几乎闪瞎他的眼。 他唇色发白,赶忙钻进吉普车,催着陈东北赶紧回小渔村。 陈东北在前面开车,边开边透过后视镜看他,满是担忧,“周团,明天就是沈长英同志的迎接追悼会了,阵仗那么大,嫂子会不会知道啊?” “嫂子要是看到别人顶替她烈士遗孤的位置迎接她母亲,心里肯定很难受,也不知道沈家人怎么想的,嫂子明明长得跟沈长英同志那么像,他们是不是眼瞎啊!” 陈东北在前面絮絮叨叨,周祈擎的心却早已飞回家,满脑子都是林清缦伤心难过的样子。 * 石头湾。 林清缦再次检查了遍购入的几台快速面生产机器,和面机、压延机、切条机以及蒸汽锅炉,确认无误后,才在送货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嘎子娘摸着这些机器心情激动,“没想到咱这么快又能开厂了,我还以为咱们回来家里只能赶海呢!” 可林清缦脸上却半点喜色都没,“这次办厂,没想到机器涨价这么厉害,咱只能买二手的,我怕到时候机器出故障得不偿失。” 原本即便机器涨价她也够钱买,但因为在村里建厂,就必须解决供电问题,给小渔村牵电搭线也算做好事,预算里就多了一笔一万块钱的开支。 再加上周家也不知道真破产还是假破产,她必须多留点钱给婆婆做康复以及一大家子的开支,所以节省开支买了二手机器。 买完她就后悔了。 但现在机器都到了,她后悔也没用。 嘎子娘在一旁宽慰她,“没事的,机械厂那边不是说有问题他们可以派师傅过来,刚才我们不是试过了,这机器哪会那么容易坏。” 林清缦点点头,正想让嘎子娘找沈庭宗介绍几个看胃病好的医生,就见一辆吉普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两人身前。 黄力从车上下来,打开后车门,笑着邀请林清缦上车,“林同志,我们老板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请您过去一叙。” 林清缦见是周靳萧的狗腿子,懒得理他,转身就要走,却被身后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叫住了脚步。 “我们老板说的是……有关周团长的病情……还有你母亲沈长英骨灰的事!” 第241章 气疯了,在车后座 林清缦眉心狠狠一跳,惊诧转头,心底隐隐有不好预感。 最终她还是上了车。 嘎子娘一把拉住她,着急不已,“别去,那个周靳萧不定联合那个乔锦书要对你怎样呢!” 林清缦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没事的,他不是那种胡作非为的人。” 毕竟作为男主,周靳萧可能在做生意上会用些手段,但不会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品行恶劣坏人。 他既然拿捏了她这两样重要东西,就会拿捏她更多的东西。 所以这次,她必须去。 吉普车再次驶进周家小洋楼。 以前她是回家,这次却换了种心态踏进家门。 黄力在前面引路,竟把她带到她和周祈擎的婚房。 林清缦推门进去,以为会见到周靳萧坐在椅子上,一边抽烟一边神情倨傲地盯着她,对她奚落嘲讽。 但门打开的瞬间。 她被眼前的男人惊呆了。 只见周靳萧一身西装笔挺,手里捧着好几束玫瑰花,就这么神色认真地站在门后,门打开和她对视上的瞬间,像是一束光亮照进漆黑的房间,他漆黑深邃的眸子也跟着亮了亮。 “你来了!” 不等她说话,他就把手中的花一束束递到她手中。 “这束花是当年你得冠军时,我想送你的……” “这束花是前年你生日,我想送你的……” “这束是去年……” 一束束玫瑰花被塞进她怀中。 紧接着无数的礼物又被塞入她怀中,全是这男人“想”送她的礼物。 林清缦僵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这看似深情的男人就是前阵子对她恶语相向的男人。 “清缦,你看这些都是我这些年为你备下的礼物,我能给你的比周祈擎多得多……” 周靳萧深情款款,说个不停,只听“哗啦”一声,林清缦松开手,手中他塞来的花和各种礼物掉了一地。 礼物盒子打开,里面有的是帝王绿翡翠,有的是珍珠项链,有的是做工精美的旗袍。 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此时却因林清缦的松手,就这么被丢落在地。 周靳萧口中的话随着礼物和花束落地的刹那,错愕的眼神下是藏也藏不住的破碎。 “清缦,你……不喜欢我送你的东西吗?那我可以……” 林清缦实在懒得同他虚与委蛇,抬头直接嘲讽地看向他,“周靳萧,你平常和乔锦书这未婚妻在一起时,就是这般朝三暮四地想着别的女人,给别的女人买东西的吗?” “干脆点,你喊我过来干啥?我不想和有未婚妻的人呆一块!只想知道你说祈擎得了什么病!” 周靳萧望着一地满是他三年来的无数心意,就这么被她丢在地上践踏,心脏犹如碎成齑粉,连呼吸都带着刀子,痛得他喘不过气了。 再抬眸时,他双眼猩红,“林清缦,你别太双标,当初你和周祈擎一起在一起时,他也有未婚妻,你为啥能接受他,就是不能接受我?” “我喜欢他,当然选他啦,”林清缦冷嗤一声,继续激他,“人家祈擎比你年轻,比你身体好,难不成还选你这有老人味的……” “老人味?” 周靳萧把这三个字放嘴里嚼,几乎要把牙嚼碎了,“我不过是他小叔,也才大他几岁,你就嫌我老?你知道周祈擎即便比我年轻,却比我不中用吗?他给不了你幸福……” 愤怒的嘶吼声吼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说错话,猛地闭上张大咆哮的嘴。 下一瞬,林清缦眼圈红了。 她就知道周祈擎有事瞒着她。 他哪里是啥胃病,肯定是出啥问题了。 “你说他到底咋了,周靳萧你知道什么,告诉我!” 林清缦看向周靳萧,胸口如堵了团湿棉花般难受。 周靳萧却眼神飘忽,不敢看她,“他……他就是年纪大了,不行了呗……” “咱不说他了,我也不怪你说我老人味,清缦,咱就说咱们的事,我知道你肯定很难受不能以女儿的身份去接你母亲的骨灰,只要你愿意跟我,我会帮你和沈家人说清楚,说当初那份亲子鉴定是我做的手脚,否则你也知道现在查得严,没人出国根本没法做亲子鉴定证明你的身份的。” 周靳萧缓缓蹲下,半跪在她身前,心底的紧张和雀跃几乎要跳出来,就这么仰头看着她,似忠实信徒般神态虔诚又真挚,“清缦,周祈擎不行了,和我一起,我会把你宠成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你几个孩子也会过上最好的日子,我以后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他越说越自我感动,最后竟一把抱住她双腿,整个人作势就要埋在她腰间。 林清缦吓坏了,一阵头皮发麻,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她才懒得和沈家人认亲,就被眼前疯狂的男人抱住双腿。 那简直比被他站着抱住还要恐怖。 还不等她踹人,身后的门就被人大力踹开。 “砰”一声巨响,屋外的寒气涌了进来,一股扑面而来翻滚的冷意如冰霜般冻得屋里的两人一个激灵。 林清缦回头,只见周祈擎浑身怒气翻滚,裹着寒气踏伐而来,气势逼人。 周靳萧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下一瞬林清缦仿佛看到眼前的男人化身猛虎直扑周靳萧,挥起拳头一拳一拳砸在周靳萧身上。 那力道几乎要将人打死。 林清缦赶忙从身后一把抱住他,跟树袋熊一样缠抱着他,最后才将人拉走。 回到吉普车旁。 林清缦刚想解释,就被周祈擎一把拎住后衣领塞进了车后座。 下一瞬,整个人就被强势蛮横地抵在车后座上。 前面开车的陈东北吓坏了,一骨碌从驾驶室上下来,“砰”一声甩上车门逃了。 “林清缦,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哪个男人不能找,要找他?你不知道他就是个脏黄瓜,那个乔锦书都有他孩子了!” 周祈擎目眦欲裂,嘶吼着一下子俯身堵住女人吓得哆嗦的唇瓣,让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林清缦叫苦不迭,想解释也解释不了,只能哆哆嗦嗦伸手进棉裤里头掏啊掏,掏出了一个小型的录音机。 第242章 拿着罪证揭露她 周祈擎原本见她伸手进裤兜,还以为这女人到这时候了,居然还在想男人,正想再次狠狠教训她一顿,就见她从棉裤里头掏出磁带录音机整个人都懵了。 他松开刚刚她的唇瓣,下意识又如平常那般轻轻啄了啄被他咬肿的地方,不解问她,“你这是啥意思,难不成你是去录音的?” 林清缦撅着嘴,小嘴嘟得能挂小油瓶,“周祈擎,你太过分了,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想男人,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我很伤心!” 她说完摁下录音键,刚刚周靳萧送他礼物时的那些深情告白,以及亲口承认她是沈长英女人的话就这么播放了出来。 周祈擎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醋意。 他把她从座椅抱起,捏了捏她脸颊哄她,“是我的错,不过以后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还有,那些东西,以后我也会买给你的,我也会想尽办法给你幸福的……” 周祈擎越说越心虚,最后整个头耷拉下来埋在林清缦胸口,再也起不来。 林清缦想起刚刚周靳萧说的话,没再责备什么,只是如哄狗蛋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守活寡就守活寡吧。 两人在一起也不一定非得凿得你死我活才开心。 不一定四处求医看看还能用。 两人在车里平复心绪,却完全不知道不远处的屋里,乔锦书正怔怔站在门后,一脸麻木地看着车里抱在一起的两人。 乔锦书默默转身上楼,整个人如幽灵般一声不吭,眼底的绝望和死寂似乎已经将她的灵魂吞没。 她推门进去,看着地上躺着的男人,以及他身旁密密麻麻的礼物,心脏处仿佛被带着倒刺的刀子扎了千万刀,鲜血淋漓。 “周靳萧……你想帮林清缦回沈家吗?如果她回去,那我该怎么办?你知道她刚刚拿着录音机套你话吗?” 周靳萧从地上爬起,擦了擦唇上的血迹,扭头看向她时眼底毫无温度,“那本来就是她的位置,你享了几年福,该把身份还给它了!” 乔锦书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她捂着撕裂般疼痛的心口,在听到真心以对的男人说出如此的话时,终是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刚刚她在门口听到屋里这男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告白,当时她还在想,可能是他演戏,想骗光林清缦手上的钱。 还在想,他肯定爱的是她。 不然那些个两人温存的夜里,他怎么会那么深情地一遍遍说爱她呢? 可直到这男人说出要让她回沈家相认,只求她能和他在一起时,她的心这才终于死了,整个人如坠万丈深渊。 如果林清缦回沈家,那等待她的只有牢狱之灾。 透过门缝,她看到那个平日里只会摁着她头跪下的男人,居然会卑微地跪在那女人脚边,神态痴迷虔诚。 她才意识到,这个混不吝的男人当真是爱极了林清缦。 而她,才是从头到尾被骗的那个傻女人! 乔锦书泪如泉涌,声音哽咽到发颤,“是你……是你让我顶替她去做沈家那劳什子的烈士遗孤,现在你从沈家捞尽了好处,觉得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就想一脚踹了我?” “周靳萧,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乔锦书再也忍不住,多年来积聚的委屈喷涌而出。 一如那些她撒娇求他买的礼物,他不肯送给她,却转送给林清缦,反而被他弃之敝履。 她将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却被他践踏脚下。 不等她喊完,周靳萧起身一把扼住她的咽喉,眼神阴鸷无比,“孩子,我会和林清缦生,你最好自己主动点打掉。”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在游泳比赛前也中了药,当时是哪个野男人帮你解了药,我没揭穿你,你就以为我不知道,识趣点你自己乖乖离开,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周靳萧松开掐她的手,从衣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乔锦书浑身颤抖,被掐的喉咙骤然涌入大量的空气剧烈咳嗽起来。 眼前一片模糊,被周靳萧嫌弃擦手的动作深深刺痛。 她没想到周靳萧居然知道她当时的背叛,还隐藏得那么好。 原来那些和他耳鬓厮磨的夜晚,他和她缠绵悱恻,其实心底都是对她嫌弃至极。 乔锦书瘫坐在地,眼泪鼻涕糊一脸,又哭又笑。 在周靳萧拍了拍身上灰起身的瞬间,她疯了般从地上爬起冲了出去。 在门口,她看到周祈擎帮林清缦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准备离开,不会开车的她也不管不顾爬上一旁的吉普车。 正想踩下油门撞两人时,却被匆匆赶来的沈耀宗一把拽下了车。 “你在干什么,难不成你想撞死她吗?” 沈耀宗拽着她的手嘶吼,沈振邦也在一旁急得拄着拐杖直咳嗽。 “那个姓周的无情无义,咱就……就把孩子打了……外公再帮你介绍几个……几个好的……” 沈振邦边咳还边不忘安慰她。 乔锦书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假舅舅和假外公,鼻腔一片酸涩。 凭什么林清缦能有这么好的外公和舅舅,什么都能包容亲人,不像她的亲人只想着在她身上榨取价值。 乔锦书扑上去一把抱住沈振邦和沈耀宗两人,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不许林清缦手上的那盘录音机公之于众。 爱人守不住,她也一定要誓死守住她的亲人! 即将是假的亲人,她也要想尽办法变成真的。 * 石头湾。 两人回到家。 林清缦看着那台录音机,心底琢磨着怎么将这录音机里的磁带播放,把乔锦书假冒身份的事公之于众。 虽然她不想和沈家人认亲,但她同样不想乔锦书顶着烈士遗孤的名号躲避责罚。 明明她怂恿护工虐待秦姨,怎么能一点惩罚都没有呢? 想起明天是迎接原主母亲沈长英骨灰回故土的日子,林清缦又想起今天在部队里看到的灵堂,不由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这主意,一定能让乔锦书原形毕露! 第243章 大杀四方 “清缦,周祈擎他对你咋样啊?他把你抓回来有没欺负你啊?我怎么看你好像气色不是太好。” 赵铁哥坐在车驾驶座,频频偏头看向副驾的林清缦,眼底满是担忧。 林清缦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粗糙了不少,昨晚一整晚又在想周靳萧说的话,满脑子都是周祈擎到底得了啥病。 如果是真不行,那周靳萧又为啥遮遮掩掩不肯说? 想着这些她一宿都没睡,皮肤都变粗糙了。 “你说啥呢,他哪里会欺负我,现在的他生怕我跑了,天天跟眼珠子一样稀罕我,我吃饭都是他喂的呢!” 林清缦摆摆手否认他说的话,脸上故作娇羞,仿佛真的沉浸在小女生的幸福中。 谁知,赵铁哥却是呵呵两声,看着她一副不信的样子,“他会这么好不报复你?换成我被你这么骗,恐怕早把你……” “把我怎样?难道你还会也把我弄失忆,骗我当你奴隶不成?” “估计会……” 赵铁哥盯着她,咧开嘴笑得意味深长。 林清缦恼怒瞪他一眼,“赶紧好好开车吧,别耽误我的计划!” 她还想用那些磁带当众揭穿乔锦书假烈士遗孤的身份,大杀四方呢! 正说着,就见前方有一辆拖拉机突然从拐弯处冲了出来。 “小心!” 林清缦还想提醒赵铁哥,转眼就见那辆拖拉机直直朝他们撞来。 只听“砰”一声巨响,车前方的挡风玻璃碎裂,玻璃碎片四溅。 赵铁哥当场被这巨大的冲击力冲得立马失去了意识,而林清缦则被撞出了车外,整个人挂在山谷旁的树枝上,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林清缦只觉得耳边嗡鸣一片,隔着眼前的一片血红,看向马路拖拉机上的男人,疼痛差点将她整个人撕裂。 那辆拖拉机没有挂车牌,驾驶座上的人戴着一顶虎头帽,之露出两只眼睛,压根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树枝刮破了她的衣服,划伤了她的脸。 她感觉自己在下坠,整个人挂在一棵歪脖子树上面,在底下深不见底的山谷上头犹如浮萍般渺小且脆弱。 眼睁睁看着那个戴着虎头帽的男人缓缓从拖拉机上下来,径直朝她走来。 林清缦则对眼前男人还有一丝期待,希望他能救人! “救……救我……”林清缦虚弱地伸出手。 可戴虎头帽的男人却伸长手反而一把扯过她身上的帆布包,从里头拿出那台录音机,从机里掏出那盘磁带,将磁带一点点拔出,磁带连同录音机一同被扔进了山谷里。 最后,戴虎头帽的男人看了她一眼,举起手中的砍刀,对准了她挂着的那根树枝。 “咔嚓”一声,树枝断了。 林清缦甚至来不及呼唤,整个人身体再次下坠,瞬间消失在深不见底的谷里。 县城的主街上,人山人海。 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街道两旁站满了群众,大家都想亲眼看这位牺牲在异乡的女英雄的骨灰归乡。 周祈擎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他手下的士兵们。 “周团,要不要当场揭穿她?”陈东北低声问。 周祈擎摇了摇头,“等清缦过来。” “早上她非得检查完新到的一批机器,我叫赵铁哥去接他了,也不知道她到哪儿了。” 周祈擎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 可仪式不能等。 县里的领导已经就位,哀乐已经奏响,两名士兵抬着沈长英同志的骨灰盒缓缓走来。 骨灰盒上,覆盖着鲜红的党旗,上面放着沈长英的遗像。 乔锦书早早就来到现场。 她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一边哭一边喊:“娘!女儿来接您回家了!” 周围的群众纷纷抹眼泪,有人小声说:“这孩子真孝顺。” “是啊,烈士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周祈擎攥紧了拳头。 他走上前,准备接过骨灰盒。 按照流程,他应该把骨灰盒交给“烈士遗孤”,然后由“遗孤”抱着骨灰盒,走完最后一段路,直至部队布置的灵堂。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骨灰盒上的遗像突然掉了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相框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哀乐也停了,乔锦书的哭声戛然而止。 周祈擎弯腰去捡遗像,却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公安干警气喘吁吁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周祈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周团长,我们在通往县城的山路上发现了一辆小轿车,车上有血迹。驾驶员赵同志已经送去医院了,但林清缦同志却消失不见,据我们推测她掉下山谷了。” “我们的人现在已经在附近山谷里搜救,目前还没有找到人……另外,有山上目击者称,看到一辆没有挂牌的拖拉机在事发路段出现过,车速很快,像是故意撞上去的。” 周祈擎只觉得天旋地转。 故意撞的。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猛地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朝城外跑去。 身后传来陈东北的喊声:“团长!仪式还没结束!” 可周祈擎仿佛什么也听不见,跑出人群,跑过街道,跑过那些目瞪口呆的群众。 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他是不是疯了”,听见乔锦书尖厉的哭声重新响起,听见县领导在喊他回来。 可他只是疯了般奔跑着,跑得军靴都掉了底,这才跑出人潮拥挤车辆都无法通行的街道。 风灌进他的肺里,像刀子一样割着。 他坐上停在外围公安同志的车,坐在车上双手双脚都抖个不停,祈求老天爷他的清缦或许压根没掉进山谷里,只是掉到其他地方昏迷了。 终于,他到了那个山谷。 搜救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公安干警正在勘查现场。 周祈擎冲进去,看见那辆被撞得变形的小轿车,看见地上干涸的血迹,还看见那棵被砍断的歪脖子树。 “周团长,”一个公安走过来,“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东西。 是那盘磁带。 但外壳已经碎了,部分磁带条散落一地,像是被人故意扯断的。 周祈擎接过磁带碎片,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还有,”公安压低声音,“我们查了那辆肇事的拖拉机,暂时没有登记信息,据赵同志交代,他好像只看到对方戴了个虎头帽,看不清脸?” 周祈擎攥紧了手中的碎掉的收音机残片,双目猩红。 “查。” “肯定是乔锦书派人干的!沈家,还有那个戴虎头帽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夕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 周祈擎想也没想,不顾其他人的阻拦,跟着搜救人员一起下了山谷。 第244章 磁带播放,揭露真相 山谷下的风夹杂着腐叶和泥土的味道。 周祈擎已经在这里像疯子一样找了整整两个小时。 原本他想调动士兵过来参与搜救。 但陈东北带话给他,说沈振邦发话,不许任何士兵离开迎接现场,还说林清缦那个骗子死就死了,还来破坏她女儿归来的好日子。 沈振邦虽然已经退休,但领导们依旧卖他面子,便也下令所有人员不得擅自离开。 所以搜救队伍只有寥寥几人。 周祈擎的军装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手上全是血口子,但他感觉不到疼。 就在刚刚,他发现林清缦出事的山谷底下有好几户养猪的农户。 后来,他在猪圈旁边的泥坑里,捡到了一只沾满泥巴的帆布鞋。 那是林清缦今天出门时穿的。 周祈擎死死攥着那只鞋,指节泛白,眼眶通红。 他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恶臭的猪圈,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清缦……你在这里面吗?” 他甚至不敢深想,怕自己会当场崩溃。 要是林清缦遭遇了不测,或者被猪拱了,他该咋办? 他眼神搜寻着,最终从地上捡起一只熟悉的发卡。 那是林清缦的发卡! 周祈擎近乎崩溃。 他挽起袖子,不顾脏臭就要往猪圈深处的烂泥里跳。 “哎哎哎!那个当兵的同志!你干啥呢!” 旁边看猪的老汉实在看不下去了,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一脸嫌弃地喊道,“你是嫌俺们的猪不够瘦是吧?都让你吓得不吃食了!” “我找人,你别打扰我找人,找不到人我把你的猪都阉了!” 老汉耳背,以为周祈擎说杀猪,被他射过来的凌厉眼神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的旱烟袋都吓掉了,“同志,你可别杀我的猪,我们都靠着这猪养家糊口呢!不管你找人还是找猪,不过刚才有车猪拉去部队食堂了,你要不……去城里看看?” 周祈擎动作一顿,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头狼,“这猪圈……刚才运走了一批?” “是是是!”老汉赶忙捡起旱烟袋,想着先把人忽悠走再说。 “刚才那车猪是送去办流水席用的,听说是给咱市里的烈士办丧酒的!” 周祈擎脑瓜子嗡嗡的。 送去部队?流水席? 他根本没空解释,脱下脚底的泥鞋,把手里那只泥鞋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路边冲。 正好看到一辆路过的运煤拖拉机,他二话不说跳上去,吼道:“师傅,去海边防部队!快!” * 烈士迎接会现场,气氛庄严肃穆。 蜿蜒的街道上,人群自发护送,无数市民追随着乔锦书的脚步,一路抵达海边防部队。 大门口。 乔锦书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顿住脚步,手中拿着手帕抹眼泪,声音哽咽,“我母亲沈长英为国捐躯,我会以她为榜样,她是我一辈子的骄傲……” 沈振邦和沈耀宗两人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过去拍了拍乔锦书的肩膀,不住地宽慰她,“好孩子,别太难过,注意点身体,你还怀着孕。” “对啊,你母亲在天上看到你这么乖,会欣慰的!” 跟在后头的领导和群众都感动得眼圈发红,掌声雷动。 多感人啊! 怀着孕犯忌讳,也来送灵。 沈庭宗同样站在人群中,并没去看抱在一起的三人,目光一直落在姐姐的遗像上。 他想,如果乔锦书并不是姐姐女儿的话,此刻她看到来迎接她的并不是亲闺女,她该有多难过啊!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喧闹声。 “这什么味?好臭……”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猪饲料、烂泥和某种不可描述的气味,从人群后头传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送灵长队伍。 最前面的沈振邦几人也被熏得直皱眉,纷纷捂住鼻子:“什么味儿啊?” 特别是乔锦书,她现在怀着孕,对味道格外敏感,捂着肚子大吐特吐起来。 随着人群自动散开一条路。 林清缦终于出现在让开路的尽头处。 只见她头发像个鸡窝,脸上还蹭满了黑泥,身上披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大得不合身的麻袋片为了遮羞,脚上还只穿了一只鞋。 前排的领导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凉气,以为是来捣乱的,连忙示意身旁的护卫兵上前阻拦。 眼见护卫兵冲过来就要控制住她,林清缦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指着前方正中央的乔锦书,一声怒吼响彻整个挤得水泄不通的部队广场。 “这个女人,她冒充烈士遗孤!” “这个女人,收买护工虐待老人,却因为这层身份,逃脱责罚!” “这个女人欺骗了咱们烈士,欺骗了咱们所有人的信任,欺骗了我们的国家!” 林清缦字字泣血,声音铿锵有力,每个字如尖刀般刺向走在最前头的沈家几人。 全场死寂。 乔锦书吓得手一抖,刚刚演讲的话筒“吧嗒”一下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电流滋滋声。 林清缦大步流星往前走。 每走一步,那股“猪圈味”就浓郁一分,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她昂着胸脯走出了两米八的气势。 乔锦书以为她是过来甩她巴掌的,赶忙闪身到沈振邦身后。 沈振邦和沈耀宗也以为她要对乔锦书做什么,两人挡在乔锦书身前死死护住她。 可下一秒,林清缦看也不看那三人,径直走到肩上抱着大收音机及喇叭的士兵跟前,一把拿过士兵怀里的收音机按下停止键。 霎时间,整个现场的哀乐声戛然而止。 直到林清缦从怀里再次拿出一盘完好无损的磁带时,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乔锦书吓得腿软。 她喃喃自语,“不可能的……” 明明那个人回来同她说,磁带已经销毁,林清缦也跌落山谷。 眼前泥人不可能是林清缦,她手中的也肯定不是那盘磁带! 可下一秒,她瞬间被打脸。 林清缦重新放好磁带,按下播放键的那瞬,周靳萧的声音透过喇叭,清晰地传进在场所有认耳中。 “清缦,咱就说咱们的事,我知道你肯定很难受不能以女儿的身份去接你母亲沈长英的骨灰,只要你愿意跟我,我会帮你和沈家人说清楚,说当初那份亲子鉴定是我做的手脚,否则你也知道现在查得严,没人出国根本没法做亲子鉴定证明你的身份的。” 第245章 反转再反转,我还有证据 现场围观众人虽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但对方话里的内容倒是理解得一清二楚。 那意思是现在迎接沈长英烈士的闺女压根不是真的烈士闺女,而是用一份动了手脚的亲子鉴定,顶替了人家亲闺女的身份! 众人议论纷纷,对着脸色惨白的乔锦书指指点点。 沈振邦和沈耀宗两人更是惊得瞪大了双眼,齐刷刷看向乔锦书。 那眼底有质问,有不解,更有愤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锦书,你给个解释!” “对,你真的是冒牌货吗?如果你是假的,那林清缦说的都是真的吗?天啦,那我们对她做了什么?” 沈振邦这才想起刚刚有人过来汇报周团长媳妇坠入山谷,请求部队调派人手支援搜救的消息。 刚刚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死就死吧,不要让这女骗子来破坏他女儿归来的好日子!” 他的长英要是知道她的亲闺女被他这样对待,估计会在底下气得跳脚吧! 沈耀宗同样脸色难看至极,和老爷子一起搀扶着,身体仿佛双双遭受重击般摇摇欲坠。 他们两人全然没认出眼前泥巴糊了满脸的女人就是林清缦,忍着恶臭颤颤巍巍上前抓住林清缦的手,哽咽问她,“小同志,这磁带是哪里来的,里面说的话是真的吗?” 乔锦书在后头终于反应过来,赶忙开口否认,“外公,舅舅,这磁带肯定是假的,是有人装作靳萧的声音,你别听里面的内容!” 她一把拉住沈振邦的手,声声哀求。 沈振邦扭头看向她,此刻脸上再也没了以往的慈爱,眼神冰冷,“是不是真的,喊周靳萧过来问问就知道!” “庭宗,你去喊人过来!” 沈庭宗点点头,看了眼满身泥垢的林清缦,转身钻入人群走了。 乔锦书却疯了般大吼大叫,指着林清缦对众人控诉,“你们叫靳萧来他也不会说实话的,那个林清缦陪他睡了,她睡了我的丈夫,我的丈夫为了他这姘头什么假话都肯说的……” 她泣不成声,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结婚证颤颤巍巍给周围群众看,一副被心上人背叛的悲惨模样。 “刚刚录音机里那说话的男人是我丈夫,我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他被林清缦,也就是周祈擎团长他媳妇蛊惑迷住,什么假话都肯说,刚刚他说的那番话都是假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林清缦那女人明明抢走了我的前未婚夫周团长,后来还要抢我老公,现在更是要抢我亲人!为啥她就是爱抢我的东西,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整个身体因哭泣瑟瑟发抖。 原本在这天气就穿得单薄的她,如今在众人眼里就成了个被爱人和亲人联手背叛抛弃的可怜人。 众人看着她这副模样,一个个都不自觉红了眼眶,动了恻隐之心。 特别是那些婆娘们,都特别共鸣那种被老公背叛的痛苦。 而如今这女人不仅被背叛,还被老公和情人做局,更是要被抢走唯一的亲人,谁能不动容心疼呢? 就连刚刚还起了怀疑的沈振邦和沈庭宗,此时那点猜疑也一点点被一股涌上来的心疼动摇得摇摆不定。 毕竟这三年来的相处是真真实实存在的,那感情做不得假。 林清缦看着乔锦书因为一通眼泪就收买了所有人的心,暗自攥紧了手心。 她还是小瞧这乔锦书了! 见乔锦书哭哭啼啼还想诉说委屈,还想把她塑造成一个抢别人老公的无耻女人,林清缦直接冷笑出声,“你说我和你老公睡,我就是和你老公睡吗?我还说你和他睡呢!你不要脸,你勾引我舅舅!” 林清缦指向沈耀宗,就开始学着她造谣。 全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都不敢相信眼前这姑娘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乔锦书和沈家几人这才意识到,眼前这泥巴糊了一脸的女人就是林清缦!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和舅舅,你自己勾引别人,不要攀咬我……” 乔锦书难堪至极,气急败坏指着林清缦的手抖个不停。 林清缦却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我攀咬你啥?你说话不讲证据乱喷粪,就不许我说了吗?” “我告诉你,你说我勾引你男人,就给我拿出证据,否则你说的就是满嘴喷粪!” 说着,她扭头看向围观的众人,“乡亲们,我就是林清缦,今天我不是想认亲,认沈家这群人,我只是想认我的母亲!我不想我母亲死了,还要看这个假女儿在她眼前蹦跶,也不想我母亲为国捐躯后,赢得的那些荣誉全被这个假女儿做的一切毁了所有!” “我,林清缦,我男人就是众所周知的周祈擎周团长,这么好的男人,我会去背叛他,找一个结了婚的软饭男?” “大家伙想一想都知道选谁,千万别被她骗了!” 周遭围观众人闻言也都频频点头,一致认同眼前这泥巴同志说的话。 那周团长的模样和品性大家伙都知道,城里哪个小姑娘不想嫁给他。 就周团长那优秀劲儿,哪个姑娘舍得背叛他? 乔锦书眼见众人又被林清缦说动,一个个议论纷纷,再也不是一边倒地支持她时,又开始慌了。 她看向一旁也跟着摇摆不定的沈振邦和沈耀宗,眼底满是哀求,“外公,舅舅,你们不要信她的鬼话,当时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就是真的……” “你确定是真的吗?” 林清缦打断她的话,嘲讽地看着她,“你不会以为找人害我出车祸,拿走磁带就万事大吉了?” “我既然出现在这里,你当真以为我真的只会有这个证据吗?” 乔锦书闻言心底隐隐泛起不安,连忙同身旁的沈振邦两父子解释,“她肯定是想找秦姨过来指证我,外公舅舅,你别听她的话,他们俩是婆媳,那秦翠兰过来肯定也是撒谎!” 沈振邦和沈耀宗两人点头,赞同她的说话。 林清缦却看着三人其乐融融的模样,勾了勾满是干涸泥巴的唇角,“可是我还有的证据是这个呢!”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 第246章 玉葫芦是我的 乔锦书看着林清缦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吓得垂在身侧的手都在不住地颤抖。 人最怕的就是未知的威胁,她压根不知道林清缦手中捏有她什么把柄。 一想到她要是假冒他人身份的罪名被落实,等待她的是长久的牢狱生活,她眼底的恐慌越来越大。 只见林清缦不慌不忙展开手里的那张纸,纸上写着一串很长的电话号码。 沈振邦不明所以,皱了皱眉指着纸条问道,“这电话是?” “这就是我婆婆当初找的那位做亲子鉴定朋友在国外的电话!。” “她说她当初以为那个葫芦玉坠是乔锦书的,这才错认了她就是沈家血脉,让祈擎和他订了婚!” “可那葫芦玉坠明明是我的!” 林清缦抹了把嘴上的泥巴,强咽下口中涌上来的血腥味,咬着牙一字一句句句清晰。 人群中再次哗然,众人被这反转来反转去的证据和各执一词的说法搞懵了,一个个晕头转向。 乔锦书却是嘶喊着一个劲地否认,“胡说!胡说!这是我的玉葫芦!林清缦你不能这样,抢走我的男人、亲人,现在居然还想抢走我母亲留给我的最后遗物,你还是不是人……”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捂着肚子那摇摇欲坠的模样,看得在场不少男同志都心生怜悯。 林清缦脑袋子被吵得嗡嗡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刚刚她掉下山谷,虽然衣服穿得厚,但身上还是有许多被树枝刮到的深浅不一伤口。 再加上从山谷的树上掉下来,砸倒一头猪后,滚到一旁臭泥里,又差点被猪踩死,好不容易博斗了一番,最后才坐上运猪车来到城里。 也是幸运,那辆车上的两头猪就是运到部队食堂的。 否则精力消耗许多的她,哪有办法顶着身上的伤过来。 此时她浑身上下都疼,几近力竭,但还是强撑着力气打断乔锦书的话,看向沈振邦两父子。 “沈老、沈律师,我知道你们没找到人刚好去留洋做鉴定,而且你们也只信鉴定,所以你们可以打电话问问这位当初做那份鉴定的朋友,问一下她当时鉴定报告的真实结果,如何?” 沈振邦和沈耀宗同时怔住,莫名被林清缦客气疏离的“沈老”“沈律师”称呼刺到,心底莫名空落落的。 沈振邦却接过那张电话号码,神情空白了一瞬,最后定了定神答应,“好,不过打国际电话,我们必须申请、审批,再到军区通信站人工转接,这过程最少要半个月!” 林清缦点点头,她最初过来时也是打听到打国际电话复杂的流程,所以这才在这里把电话号码作为辅助证据。 她当然知道一个周靳萧亲口承认的录音压根无法坐实乔锦书冒牌顶替的事。 毕竟这并不是乔锦书亲口承认,那么别人说的话,都可以被说成背她蛊惑和怂恿促成的。 既然他们相信那份亲子鉴定,就由当初那个帮婆婆做亲子鉴定的朋友当场说出真相。 她今天过来,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不想乔锦书这个冒牌女儿接沈长英烈士的骨灰回灵堂,乱了烈士安安静静的轮回路。 林清缦点点头,看着沈振邦,强撑着最后一口力气,提出条件,“但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想在真相大白前,不许乔锦书以女儿的身份出现在沈长英烈士的灵堂里!” 此话一出,周遭更是议论声不断,许多人都认为这种提议可行。 毕竟如果还不知道谁才是烈士的遗孤,贸然让人去灵堂认亲守孝,遇到假闺女,这不是让烈士亡魂寒心! 沈振邦和几个领导商讨了一番,也觉得必须延期举办丧礼,才比较慎重。 而乔锦书早已气得咬牙切齿,目光怨毒地盯着林清缦恨不得将她撕碎。 原本今天的流程是,军区总部来的领导将在灵堂上颁发一等功军功章。 而她这个女儿,将亲手迎接得到这至高无上的荣耀。 只差一点点,她就拿到了! 都怪林清缦这个女人! 林清缦则迎上她怨毒的视线,朝她勾唇冷笑。 直到沈家人看着她欲言又止离开,乔锦书也跟着愤然离去,她才像是强撑着的那口气散了般,整个人倒了下去。 周遭人一见这满身猪屎味的女人倒下,全都捂着鼻子避开。 一直在人群中维持秩序护送领导离开的周鑫,扭头一见这场景,不管不顾冲上去一把抱住了臭气熏天的女人。 周祈擎匆匆赶回部队时,大老远就见到了那个满是泥垢子的身影,一下子就认出那人是林清缦。 他心爱女人的身段,化成灰他都认识。 周祈擎正想拨开人群冲过去,就见周鑫抢先他一步率先接住了林清缦即将摔在地的小小身影。 周鑫抱着那臭轰轰一团,正想抱着她转身冲去医院,一转身就见同样形容狼狈匆匆赶回来的周祈擎。 两人四目相对,周鑫心脏猛地一缩,吓得立马不敢和他对视。 周祈擎后槽牙都快咬断了,又气又心疼。 心疼的是孩子她娘居然弄得这么狼狈,这么臭。 平日里那么爱干净的女人,怎么受得了变成这样。 气的是周鑫这小子居然大庭广众下抱他媳妇! 周祈擎走过去,一把接过他怀里的林清缦,一声不吭抱过她沉着脸转身就跑。 一路抱着人跑进部队医院时,他一双眼睛红得要滴血。 周老爷子得知消息,连风声一丁半点都不敢透露给四个孩子和儿媳妇知,就急匆匆和管家两人坐着拖拉机来了医院。 两个老人家一路上坐拖拉机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一进医院,就见周祈擎蜷缩在医院抢救室外的角落里,头埋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隐约还能听到孙子口中隐约传出来的低泣声。 平日里,他们哪见过周祈擎这副模样。 即便林清缦失踪那些年,他们也从未见过周祈擎这般失控痛哭。 两个老人家下意识以为林清缦出事了。 因为当时赵铁哥派的人回小渔村时,告诉他的消息就是林清缦掉山谷里了。 周老爷子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第247章 哥哥带三胞胎炸翻医院 管家在一旁,见老爷子栽倒,手疾眼快赶忙扶住周老爷子。 身后传来“哒哒哒哒”急促的小碎步猛跑声。 两人急急回头,就惊愕瞅见家里的四小只竟也跟着两人来了。 乡下土路风尘仆仆,四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出现在医院抢救室走廊尽头时,登时吸引了许多人视线。 狗蛋走在最前头,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一张小脸苍白又严肃,眉头紧紧皱着,满是和年纪不符的焦急。 他的小布兜塞得鼓鼓囊囊,边角露出半截白饼,还挂着几片红薯干,兜里藏着一袋子他珍藏了大半年从东北带回来的水果糖,小手紧紧攥着布兜绳,生怕半路掉了半点给妈妈的吃食。 小狗蛋额前的碎发被汗湿,贴在脑门上,乌溜溜的大眼睛湿漉漉的,一刻不停地往医院里面张望,满心都是担忧。 他身后并排跟着一模一样的三胞胎妹妹,全都小脸跑得通红,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小短腿还在不停地小碎步倒腾。 果果怀里死死搂着一颗圆滚滚的大贝壳,还歪歪扭扭抱着一把嫩青菜,走一步晃三晃,时不时慌忙地往上颠一颠,生怕给妈妈的礼物摔掉,小嘴巴抿得紧紧的,一脸认真又笨拙。 苗苗则最为谨慎,两只小胳膊环得死死的,怀里护着两个圆溜溜的土鸡蛋,身子挺得笔直,连走路都不敢大幅度迈步,就怕一不小心把鸡蛋磕碎了。 朵朵怀里空空,只紧紧攥着一朵蔫哒哒的小野花,花瓣被捏得微微发皱。 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早就蒙上了一层水汽,小嘴微微瘪着,随时都要掉出金豆豆,小身子轻轻发颤,满心都惦记着生病疼痛的妈妈。 四个小团子站在医院走廊门口,小小的一排,看着又可怜又可爱。 医院里其他人看着这四小只来医院带的全是土里土气、不伦不类的小东西,看着傻乎乎格外好笑。 他们四个同样看到走廊里蹲在角落里痛哭的周祈擎,瞬间小身子晃了晃,认定妈妈出事了,当场集体爆哭,画风惨不忍睹。 “妈妈呀,我的妈妈呀……” 狗蛋带头扯开嗓子号啕大哭,哭得摇头晃脑,眼泪鼻涕糊满脸,还不忘两只小手死死按住鼓鼓的小布兜,生怕馒头红薯干掉出来,一边嚎一边抽抽蹬小短腿。 三胞胎妹妹更是各哭各的奇葩模样。 抱大贝壳的哭得原地蹦跶,贝壳在怀里滑来滑去,她一边惊天动地大哭,一边歪着脖子夹贝壳,生怕贝壳摔了。 护鸡蛋的不敢大动,只能原地耸着肩膀抽泣,嘴巴张得老大干嚎,泪珠噼里啪啦砸在鸡蛋壳上。 拿野花的直接哭到原地转圈,蔫野花还死死攥在手心,哭到脑袋一点一点,差点把自己哭晕。 四个小团子一个个五官皱成一团,丑萌丑萌的,哭声震天动地,看着滑稽又傻气。 周遭病人及家属一个个被他们哭得震天响的模样惊到,同时也一个个感叹这四个小家伙命苦,这么小年纪没了爹娘。 走廊上正乱作一团时,抢救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医生皱着眉走出来,一脸不耐烦,直接对着外面大哭大闹的一行人呵斥:“你们能不能安静点!这里是医院抢救区域!哭得天震地动的,吵得里面根本没法做事!多大点事至于这样瞎嚎?” 众人瞬间僵住,哭声戛然而止。 医生无奈解释:“里面就是一点磕碰皮外伤,轻微晕倒,压根没有大碍,休养几天就好了,你们这群人能不能别小题大做胡乱吓人?”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反转。 周祈擎先是一愣,随即赶紧从地上爬起,紧接着长长松了一大口气,后怕得后背都冒了汗。 四小只则先是呆呆停住哭声,愣了两秒,随即喜极而泣,委屈的小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 周老爷子更是拍着胸口,当即就瞪了周祈擎一眼,没好气地数落起来,“你说说你!多大点事你蹲在那儿哭得死去活来!害得孩子们远远跑过来,吓得一个个哇哇大哭,我们也跟着提心吊胆!” “就是!一点定力都没有!就你这么一哭,谁看了不以为人出了天大的事?” 管家也在一旁数落。 周祈擎满脸尴尬窘迫,一时间别开脸不好意思看他们。 四小只也跟着一边抽抽搭搭抹眼泪,一边小眼神瞟着爸爸,出声埋怨。 “爸爸,你还是男子汉吗?哭鼻子的男人没女人爱的!” 狗蛋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周祈擎面前,叉着腰指责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紧接着三个黑心小棉袄捂着鼻子连连后退,竟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出满是嫌弃的话。 “爸爸,你是掉公厕茅坑里了吗?这么臭!” 周祈擎吸了吸鼻子闻了闻自己,这才反应过来,他竟被四个孩子嫌弃了。 “你们四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敢说你们老子,还有狗蛋你,是不是屁股痒了,信不信我揍你!” 眼见周祈擎伸手过来就想一把薅住狗蛋,狗蛋熬一嗓子就冲向抢救室,下意识就大喊救命。 “妈妈哎,快救俺呀,你男人要打死我!” 恰时。 抢救室的门打开。 屋外打闹的父子俩这才消停。 护工推着担架车出来,捂着戴口罩的嘴都快吐了。 医生凑过来,眉头拧成个疙瘩,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同周祈擎说明患者情况,“患者幸好只是皮外伤,刚刚出血太多暂时晕厥,家属回去清洗患者身上气味的时候要注意避开伤口……”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呕吐的冲动带着护士和护工们一窝蜂地冲进厕所里大吐特吐起来。 林清缦此时在担架上已经苏醒过来,眼珠子一骨碌,就见医生几人被她熏跑了,再抬眸就撞见俯身凑过来的周祈擎和孩子们,惊恐地拿被子盖住自己,“别过来,等下你们吐了别怪我!” 下一瞬,周祈擎扑到她身上一把抱住了她,四个孩子也各自分别抱着她两条腿嗷嗷大哭起来。 第248章 已经在做亲子鉴定了 医院里其他路人见状,都以为担架上是孩子他娘凉透了,所以这几个小家伙连带她男人都哭成这样。 几个好心的婶子想上前劝劝几人,说人死不能复生。 况且刚刚她们看孩子他爹一表人才,说不定能上前搭搭话当个媒人给孩子们介绍个后妈也不错。 谁知,她们一靠近,就被那一股子猪屎味熏得当场呕吐,拔腿就跑。 担架上,林清缦环视一圈走廊四处四处奔走、扶墙呕吐的路人,以及憋着想吐冲动的周老爷子和管家,再看了眼身上不嫌弃她脏臭的父子女五人,心头暖暖的。 现下,她真恨不得跳进河里洗个三天三夜澡。 回到病房里,因着周祈擎的关系,她被安排在一间单人病房。 周祈擎端着搪瓷脸盆,在床边,小心翼翼帮她洗身体。 她身上有好几处被猪蹄子踩过留下来的青紫,还有好多处树枝刮过的伤痕。 周祈擎边洗边吸鼻子。 林清缦看着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男人这么会哭。 “孩子他爹,明天就过年了,大过年的一直哭可不吉利了。” “还有,明天我就想出院,这可是我们一家子第一次聚在一起过年吃大餐,我可不想呆在医院里。” 周祈擎敲了敲她额头,“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出院,想着吃,你从那么高的山谷上……” 他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再次哽咽起来。 一想到她从那么高的山谷上掉下来,他一颗心就痛到要当场停止,再次泪崩,手也跟着肩膀耸动抖个不停。 林清缦红着眼眶,伸手一把抓住他结实的手臂,声音发颤,“孩……孩子他爹,你能……能不能把……把手从我身上……移开……移开了再哭!” 周祈擎瞬间回神停止了哭泣。 他目光向下,这才发现他给媳妇干洗,手里毛巾竟覆在不该覆的地方,害得自家媳妇脸颊绯红得不像话。 “你也真是,都伤成这样了还……” 周祈擎努着嘴,不由心底又开始憋闷不已,想起先前部队里食堂打饭婶子说的话,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周祈擎嘴里喊着“来了”,但还是细心地帮着媳妇再洗了一遍。 林清缦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任由他轻轻翻身,差点把自己的唇都咬破了。 好半晌,他才给她穿好病号服,去开了门。 刚一开口,周祈擎看着门口乌泱泱的两大拨人都愣住了。 一拨是以周鑫带头的部队兄弟们。 一拨是以头上缠着纱布的赵铁哥带头的数十个保镖。 两拨人带着各自的礼物鱼贯而入,瞬间将整个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赵铁哥率先冲过去,凑到林清缦跟前就开始絮絮叨叨跟个老妈子一样关心起她来。 “清缦,你不知道可吓死我了,那么高的山谷,还好你没事,你头疼不疼啊?哪里摔到了?” “你咋不说话啊,不会是也摔到了脑瓜子,像周祈擎那样失忆吧……” “没事没事,我给你买了许多营养品,保准你很快便能恢复……” 林清缦想打断他的话,说自己没事,可这男人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还一个劲地喊自家保镖把那些营养品端进来,摆满了整个病房。 一旁的周祈擎脸色黑沉如锅底,那幽怨的眼神,似在问赵铁哥是不是把他当成死人了? 但很快,周祈擎的目光就被赵铁哥身上的薄肌身材所吸引。 此时他因为手臂骨折,身上多次挫伤,左手打着石膏,所以只能光着上半身。 周祈擎目光滴溜溜在赵铁哥身上的薄肌打转,整个人若有所思。 这一小动作,全被周鑫尽收眼底。 眼见周祈擎一副对赵铁哥很满意的模样,周鑫如临大敌。 他赶忙冲过去一下子挤开赵铁哥,将自己特地煲的鸡汤放到桌上,立马关切道,“嫂子,这是我亲手为你和堂哥做的……” 说着,他赶忙倒出一碗鸡汤识趣般递给周祈擎,“哥,你喂给嫂子喝好吧,等下你也喝一碗!” 周祈擎端着鸡汤,又看向周鑫,满意地点点头。 这副伏低做小,他做大,对方做小的毕恭毕敬模样,周祈擎觉得很合他心意。 他目光在周鑫和赵铁哥间来回扫视了一圈,神色晦暗不明,紧接着坐到林清缦身旁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吃。 赵铁哥不明所以,周鑫为啥将他挤开? 更不明白他失去了什么! 周鑫则早就紧张得气都喘不匀了,一脸期待地看着周祈擎,期待他能尽早接受他加入这个家…… * 沈家四合院。 沈振邦和沈耀宗回到家中,两人都沉默不语坐在堂屋,各有心思。 乔锦书小心翼翼跟在两人身后也进了屋。 平日里她一回来,外公和舅舅都会一脸慈爱地唤她,还会叫家里的帮工的婶子给她泡蜂蜜水。 如今她站在两人面前给两人端茶倒水,两人连眉头也不抬,只是兀自沉思。 沈耀宗媳妇何慧莲牵着孩子进来,看着举止怪异的三人,不由蹙了蹙眉,倒是十分好奇发生了啥事。 毕竟平日里这乔锦书仗着是小姑子的闺女,天天连个正眼都没给她这舅妈一个,对她吆五喝六的。 不仅如此,家里有啥好资源,她都是求那两人先紧着她未婚夫周靳萧,一点资源都没给她娘家兄弟。 她要是一告状被乔锦书欺负,这老爷子和她男人也都偏心,还让她让一让小辈。 让了三年,她早就看乔锦书不顺眼了。 何慧莲牵着孩子进屋,看着乔锦书又是倒茶又是倒水给两人的讨好模样倒是稀奇了。 她拉着才三岁多的大宝往沈耀宗跟前凑,装作漫不经心问道,“耀宗,今天不是去迎小姑子回来吗?你和爹这是咋了?” 沈耀宗一把抱起大宝在宝贝儿子脸颊上亲了又亲,“就今天那个林清缦出来阻止锦书给长英守孝办丧,说她有证据证明锦书不是我们沈家人。” 他说完,抱着儿子长叹一口气,心情十分烦闷。 何慧莲却顿时一副豁然开朗、刚刚记起来的模样,一拍大腿笑道,“耀宗,你不是经常问我有没认识人出国吗?其实前阵子我家那个外交官大伯刚好出国,我已经拿了锦书和咱爹血样交给他,拜托他帮我们拿去做亲子鉴定了!” 第249章 那你去你嫂子房里 “你说什么?” 乔锦书下意识惊叫出声,手一抖,茶壶里的水烫到自己手背都没察觉。 何慧莲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装作一副诧异的模样,“哎呀,锦书,你反应那么大干嘛!” 沈振邦和沈耀宗闻言,目光齐刷刷落在乔锦书脸上,脸色十分难看。 原本经过刚刚部队门口的事,他们就对乔锦书有了怀疑,如今乔锦书反应这么大,很难不让人怀疑。 乔锦书背过被烫伤的手,颤抖的手紧紧攥住身后衣摆,在心底已经把何慧莲千刀万剐无数遍。 她强忍下慌张,扯出一抹自认为完美的无辜笑容,装作激动不已,“没有没有,我是太高兴了,还好舅妈找到人帮我们的血样送去国外鉴定,这样我就不需要再被那个林清缦冤枉,还要想尽办法自证清白了!” 说完,她还热泪盈眶,朝着何慧莲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做足了感激又期待的样子。 沈振邦和沈耀宗相视一眼,两人心底的疑惑也淡了不少。 毕竟到这份上,如果乔锦书是假的,早就慌乱不已想办法跪地求饶了,压根不会如此感激。 何慧莲见她这副模样,眉头皱了皱,不由心底也直打鼓。 她起身故作愧疚般扶乔锦书起来,嘴上安慰了几句后,便牵着大宝当作无事发生般离开。 乔锦书回到自己房里,门关上的刹那,脸上无辜的笑意一点点敛去,转而一点点涌现出滔天的恨意。 原本没除掉林清缦,她就已经火冒三丈了。 那个何慧莲居然还来插一脚,想把她赶出沈家。 既然如此,一切祸都是她自找的。 以后,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乔锦书做到梳妆镜盘,解开今天为了显得端庄头上编起来的辫子。 从木匣子里取出前几天新买的口红,仔仔细细涂抹在唇上。 那是她先前为了让周靳萧开心特地买的口红,售货员同志说这颜色没男人能够拒绝。 涂完口红,她来到衣柜前,从里头挑出一件红色丝绸睡裙。 顶着屋内只剩下7摄氏度的温度,将身上的大衣、毛衣及秋衣全部褪下,褪得干干净净赤脚站在地上。 晚上十二点。 秒针跳跃过数字12,一年最后一天除夕,就这么悄无声息来临。 夜深人静。 沈家四合院里的人全都睡着。 平日里这个点也就里屋沈耀宗的房间还亮着。 沈耀宗在书桌前看着案子卷宗,累得直打哈欠也还是强撑着睁眼看完。 直到书房的门被打开,看到门口只穿着一件单薄睡裙的乔锦书时,困意才瞬间被惊得消失全无。 “锦书,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沈耀宗尴尬别开视线,眼神再次落在桌面上的材料时,这下瞬间困意全无。 乔锦书眼睛红彤彤的,端着牛奶进来,轻轻放到书桌上。 她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脸上甚至还挂着泪痕,声音哽咽,“舅舅,我刚刚做噩梦了,梦见那个林清缦为了抢走我的身份,竟然拿到想杀我,我吓得惊醒,见睡不着,就热了牛奶给你喝。” 沈耀宗见她说得可怜,便不好再说什么,端起牛奶就喝。 边喝边看向她踩在地上的脚,皱了皱眉,“你还是赶紧回去穿鞋子,再穿厚点,你们年轻人真是,年轻时候不好好护着身体,到时候像我年纪这么大了,一大堆毛病。” “舅舅哪里年纪会大,看着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和小舅舅一样年轻。” 乔锦书语气撒娇,双手不自觉搭在他木椅后背的扶手上。 沈耀宗闻言唇角咧开,眼角笑出了几条皱纹,“还是锦书你嘴巴甜,舅舅都五十岁的人了,哪能跟庭宗那小子比,你舅妈老是嫌我老么!” 何慧莲是他经历许多年丧妻之痛后娶的第二任妻子,也不过三十岁,大不了乔锦书几岁。 原本老夫少妻平日里他就力不从心,经常被妻子数落。 但如今听有人夸他年轻,沈耀宗不由心花怒放,高兴得很。 乔锦书见他这样,也不由趁热打铁,柔软的双臂不动声色缓缓缠住沈耀宗的脖颈,声音娇柔又带着啜泣后的轻颤沙哑,“舅舅,你哪里会老,舅妈那是不懂舅舅的好,以前我就在想靳萧有舅舅一半的男人味就好了……” 女人尾音带着钩子,蛊惑着男人神识开始涣散。 沈耀宗在乔锦书双臂缠上来的那一瞬,身体有短暂的僵硬,下意识伸手想推开她。 可随着身体越来越燥热,他连推搡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还有思考其他的能力。 只听女人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拉着他的手放自己额头上,“我好像发烧了,你帮我摸摸看额头。 “还有……我的嘴甜不甜,要亲口尝了才知道!” 这一瞬,他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屋外一声惊雷乍响,书房里的书掉了一地。 木窗被狂风吹得乒乓作响,雨水洒了一地,却无人理会…… * 翌日一大早。 林清缦早早就从病床上起来,催着周祈擎赶紧办理出院。 “今天过除夕,我们还没回家搞卫生呢,还有春联都没贴,孩子们可就盼着这一年除夕,咱们得赶紧去买菜,再多买些孩子们爱吃的零食,不能让孩子们失望……” 周祈擎板着脸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非得让她多住两天院再出院,半个小时后,他终是敌不过不停撒娇的媳妇败下阵来妥协。 他看了眼时间,再看了眼病床上嘟着嘴看他的媳妇儿,捏了捏她脸,“现在医生还没来,办不了出院,你先在病房里呆着,千万不要再乱跑,我去买完拜年货和今晚除夕夜的食材就回来,明白吗?” 林清缦点头如捣蒜,催着他赶紧去,还让他再买只烤鸭回来。 周祈擎出了病房,莫名再次心底发慌,想起三年前她也是趁着他去买年货偷偷跑路。 想到这,他双脚如定在门口般,再也挪不动半分。 恰时,周鑫拎着保温桶从走廊那头朝他走来,上前关注问他,“哥,你要去哪儿啊?那嫂子一个人在病房咋办?” 周鑫神色焦急,看向关着的饼房门,神色竟比他还急。 周祈擎朝他艰难扯了扯唇角,好半晌才从嘴里艰难吐字,“那你去里面看着你嫂子……” 第250章 嫂子怕疼,你注意点 周鑫闻言,一张脸登时喜笑颜开,转身就想立刻进病房。 周祈擎想立马转身走人,手却像是有自我意识般,一把抓住了周鑫的手腕。 “咋了哥?又反悔了不想让我进去吗?” 周鑫脸上着急,恨不得立马甩开他冲进去。 周祈擎张了张嘴,最后再开口时声音都哽咽了,“你嫂子可能有点臭,你别表现出来,否则你嫂子会不开心的……” “嗯嗯,我知道,我不会说嫂子臭的!” “还有……你嫂子身上还有伤,她……她怕疼,你……你注意点……” 周鑫听明白了,早就迫不及待了,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哥你别看我大老粗,其实我温柔得很,我从城里买一箩筐鸡蛋回部队,鸡蛋可从没在我手里破过……” 闻言,周祈擎吸了吸鼻子,眼圈都红了,“嗯嗯,那你让你嫂子开心点,我……我去买菜,可能要一个小时!” 周鑫皱了皱眉,“哥,你就不能回去也把菜做了,中午12点前,我肯定把嫂子全须全尾送回去,你那么早过来接嫂子,我怕嫂子不想回去……” 他每个字都说的客套,在旁人听来像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周祈擎却身子晃了晃,脸白得像纸,“可……可现在才6点……” 周鑫却急得快哭了,一把扶住他哥摇摇欲坠的身体,“哥,你赶紧去买菜吧,别让嫂子饿肚子了,就让嫂子吃点好的吧!” 说完,他松开周祈擎,在裤腰带上摘下一个铁皮水壶,竟从里头倒了一小杯茶出来,递到周祈擎跟前,“哥,你喝了这杯小弟茶,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周祈擎被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气到胸口发疼。 他就知道……一切都是他早有预谋。 但能怎么办呢? 谁叫他身子不争气…… 总比他到时候守不住媳妇和孩子强。 周祈擎接过茶水,深吸一口气,一口将这杯屈辱的茶水饮尽,转而丢还给他。 敬完茶,周鑫连水壶都不要了,跟猴急一般看也不看他哥一眼,一个闪身就进了病房。 周祈擎手里拿着铁皮水壶,硬生生把水壶捏扁。 下一秒,他生怕在门口会听到什么般,捂着耳朵踉踉跄跄地逃了。 病房里。 周鑫一进屋,就反锁了门,扭头就见林清缦在小口慢咽吃着油条配锅边。 油条在她嫣红的口中咬得咯吱作响。 周鑫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又从带来的保温桶里倒出了他煮的鸡蛋泡真酥,“嫂子,你吃完再吃这个,得吃饱点……” 毕竟吃不饱,哪有体力撑到中午。 林清缦咽下最后一口油条,“我已经很饱了,我要减肥的!” “肥?嫂子你哪里会肥,我觉得嫂子胖点更好看。” 周鑫嬉皮笑脸间,不动声色脱了军大衣,又解开了身上的两颗纽扣,露出若隐若现的大胸肌。 林清缦原本还在想着定新快速面厂新年后的开业日子,一抬头就见周鑫那半敞胸肌的模样,无语至极,“你等下可别感冒了传染给我,那个蛋我就不吃了,你要是没事的话赶紧帮你哥去买买菜,或是回自己家帮着你爹娘搞搞卫生。” 见他不动,林清缦作势躺下盖好被子,“我没睡够还想再睡,你赶紧出去吧……” 周鑫大为受伤,“嫂子,你赶我走?” 都到着份上,他直接摊牌。 “可嫂子,是我哥让我留在这陪你的!” 林清缦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以为他肯定又怕她像上一次那样跑了。 “那随你,你就自便……” 说完,她便一个翻身闭上眼睛准备继续补觉。 可在周鑫看来,却以为她这是默许,赶忙脱了上衣和裤子,就钻进了病床上他那日思夜想许久的被窝。 “啊……” 一声尖叫划破整间医院。 周鑫是被林清缦拿着输液架打出病房的,又一路追到医院门口。 无论他怎么解释是他哥默许的,她都不信。 可怜他跑出去的时候,衣衫不整,还被人指指点点以为是流氓。 林清缦拿着手中输液架的铁杆子,胸口剧烈起伏,拍了拍胸口吓得不轻。 她心底琢磨着等下要狠狠在周祈擎面前告状,让周鑫这家伙受到应有惩罚,一转身就在医院门口撞见周靳萧阴魂不散般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吓了她一大跳。 “你……你怎么在这?” 周靳萧扯了扯唇角逼近她,眼神阴鸷又疯狂,“我来这,当然是想告诉你一个真相。” “你知道周祈擎他现在在哪儿吗?他啊,现在估计就在三楼中医门诊,和那个女军医打得火热呢!要不你上去看看?” 林清缦见他逼近,连忙后退,喊来部队医院的士兵,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少胡说八道挑拨离间,祈擎不是那样的人!” 说完,她头也不回转身就往回走。 周靳萧没有证件被士兵阻拦进不了部队医院军属专区,只能在身后不甘心地喊,“你要不自己去门诊三楼看看,看完你再出来找我,我手上有证据!” 林清缦连听都不想听,脚步飞快往住院楼的方向走。 就在脚步跨入住院部的瞬间,她还是收回脚,调转方向去了门诊三楼。 一路心情忐忑,林清缦站在中医科诊室门口。 她只觉得自己肯定疯了,为啥会去听周靳萧的话。 毕竟早上这个点,哪个女军医会在诊室内给人看病,除非有不正当关系。 就在她转身正想离开时,诊室里传出衣料摩擦的声音以及男人低喘的声音。 那是周祈擎的声音。 林清缦脚步生生顿住。 “周团长,把腰带解开吧,裤子褪下来。” 里面女人的声音年轻、温柔,透着一股子职业性的关切。 门外,林清缦听着,却像是一把软刀子扎进心口。 紧接着是周祈擎沉闷的声音,带着一丝林清缦从未听过的迟疑和紧绷:“乔医生,这……一定要脱吗?” “哎呀,周团长,我是医生,在我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 这乔医生的声音近了一些,似乎走到了他跟前,“要想治好这‘难言之隐’,你就得听我的。这里没外人,门我都锁好了。” 门……锁好了? 第251章 舅舅:你不是长英女儿! 林清缦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提着输液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屋内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那是军装皮带被解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嘶……” 周祈擎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和痛楚。 “忍着点。” 乔医生的语气软绵绵的,“周团长,放松点……对,就是这样。” 周祈擎的呼吸变得粗重,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是为了治病,嫂子那么贤惠,会理解的。” 乔医生轻笑了一声,语气暧昧,“你还要瞒她到什么时候,来我这看病,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我不想让她知道,你说这病我还有的治不?” 周祈擎语气沮丧,问出的话还带有一丝懊恼。 “这很难说,所以你最好能配合治疗,这疗程至少得一个月呢。” 良久,屋内传来周祈擎一声沉重又无奈的叹息,那声音听起来既像是认命,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期待。 “……好。只要能治好,我都听你的。但这事,千万别让她知道。” “那行,如果你实在不想让你媳妇知道,你最好找别的女人帮忙……” 门口,林清缦扶着墙再也听不下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就跑。 她不敢听里面的动静,也不敢去想周祈擎此刻是什么表情。 那句“千万别让她知道”“找别的女人帮忙”,更是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原来,他竟然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在诊室里打着治病的名义做这种事! 诊室外。 林清缦脚步哒哒哒跑得飞快,一路跑回了自己病房。 刚推开房门,就看到病房里还坐着被她打跑又去而复返的周鑫…… 诊室里。 周祈擎从检查床上起来时,已是满头的大汗,穿衣服都有些费劲。 他气红了脸瞪了乔医生一眼,“找什么女人帮忙,我可是要为我媳妇守身如玉的!” 乔医生有些感慨,帮他穿好衣服,“周团,你这是何必呢,这病你得告诉嫂子,让她配合着一起做心理治疗才会好的,你这样做这种针灸,每天都得承受很大痛苦。” 周祈擎掀起眼眸看了眼眼前胡子发白的乔医生,摆了摆手拒绝,“算了,我不想她知道。” “倒是你,一大把年纪了嗓音跟女人一样,你不去治一治?” 乔医生瞪了他一眼,随即又重新变回男声,“我这不是为了配合你治疗嘛!你看刚刚我学你媳妇的声音学得像不?” “不像,一点都不像!” 乔医生无奈,边开药方边吐槽他,“你就和你媳妇说当年因为她离开,你服用了一些缓解痛苦的镇静药,造成严重药物副作用,一激动就会失控浑身剧痛,我想你媳妇会理解的,不然她要是真以为你不行,到时候又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周祈擎穿衣服的手顿住。 他最讨厌的便是别人拿这事扎他心窝子。 他不想林清缦知道,就是怕她会愧疚。 临走时,他绷着脸警告乔医生不许将事情说出去,这才心力憔悴地出了诊室。 * 沈家四合院。 屋外一大早就响起鞭炮声。 过年的气氛一下子就浓了起来。 沈耀宗从木质软椅上弹跳起来,看向躺在他肚子上不着寸缕的女人如遭雷击。 “你怎么在这?” 他吓得赶忙找裤子,却被身后睡得迷糊的女人缠住脖子。 “舅……耀宗,你这么慌张干嘛呀?昨晚是你说我嘴甜,想尝一尝的呀!” 乔锦书的声音软得发腻,跟蛇一样从身后缠到男人身前,重新跨坐在他身上,眨着水光潋滟的眸子,指尖点在他唇上轻轻笑着,“你昨晚可是一直说好甜呢……” 说着,整个柔软的身子贴了上去,覆在沈耀宗耳边声声蛊惑,“我也觉得耀宗你好……龙精虎猛呢!” 沈耀宗一只手还拿着裤子,整个人僵坐在木椅上。 要是换做其他人,听完这些撩拨的话,早就缴械投降了。 可沈耀宗这个岁数,早已经不是那些毛头小子,三两下就能动摇的。 他双目猩红,深吸一口气将身上的女人一下子掼倒在木椅上,“你这j人,居然敢算计我,这么说,你果然不是长英的女儿,我今天就要你把牢底坐穿!” 因着书房里没有床,只有这把两米长的红木椅,上面铺着软垫,但其他地方要是磕碰到都是痛得不行。 因此,昨晚她就被失控的沈耀宗弄得时不时磕碰到,全身留下不少青紫。 乔锦书被掼倒,胸口撞在木椅扶手上被撞得生疼,眼泪都痛得飚了出来。 她没想到这男人这么难搞定,不像那个男人,只要她一哭,在床上用点手段,他就能为她卖命,去除掉林清缦。 “不是的,耀宗,其实我假冒你外甥女,就是因为我仰慕你,想离你更近才靠近你的!” 乔锦书哭哭啼啼,捂着疼痛的胸口,一副破碎的惹人怜爱模样。 沈耀宗冷哼一声,压根不信,兀自起身穿好裤子。 可床上的女人依旧不死心,一把抱住他的腰,对着他又是亲又是咬的,“耀宗,我知道你压根不信,我是不想破坏你和舅妈的感情,才假冒这个身份来到沈家的,求你别揭穿我,不然到时候舅妈要是知道我和你……她会一气之下带着大宝走的,呜呜呜……” 果然,听她提起妻子何慧莲,沈耀宗穿衣服的手顿住,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慌。 毕竟大宝是他的老来得子。 何慧莲也是他好不容易追到手的。 否则像何慧莲那样同样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怎么会和大她十几岁的男人结婚。 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追何慧莲这个第二次让他心动的女人,他用了多少心思。 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有任何外在因素破坏他的婚姻,让他失去孩子。 恰在此时,屋外响起敲门声。 何慧莲不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老沈,你起来了吗?为啥一个晚上都不回屋睡?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完,她径直掏出钥匙插入,旋转着钥匙推门进来。 第252章 新年新男人 说时迟那时快,沈耀宗赶忙抱着如水蛇般缠绕在他身上的乔锦书坐到了偌大的书桌前。 在门外何慧莲推门进来前,将身上的女人往书桌底下塞,塞到他脚下。 拿起一本卷宗的间隙,又迅速扣好了纽扣。 何慧莲端着碗汤进来,嘴巴嘟着,脸色不是很好。 “过年都休息了,你还一宿一宿地加班不睡觉,真是的。” 说着,她把手中的牛鞭汤隔着桌子放到他跟前,“这是我一大早起来熬了两个小时炖的,你赶紧趁热喝。” 沈耀宗看着黑乎乎热腾腾的牛鞭汤,不由眼底闪过愧疚。 “我不是说了让你早点睡别等我了,还有,以后别早起做这个了……” 话还没说完,他拿卷宗的手一抖,卷宗掉在桌上,差点砸到桌上的汤碗。 何慧莲见他突然脸色发红,额头有细汗沁出,不由紧张起来,“你这是咋了?是不舒服吗?” 她作势就想过来摸他额头却被沈耀宗抬手制止。 “别……别过来!” 沈耀宗咬牙,从嘴中艰难吐字,“可能……可能是没睡,有点头晕,我等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赶紧出去吧!” 何慧莲努努嘴,收回想探他额头的手,“那好吧,你去补一觉吧,我还要去准备东西过年,家里帮忙婶子都回去了。” “对了,那汤你赶紧喝了,我放了枸杞还有一些药材,医生说这药肯定有效!” “我还是等你喝了再走,免得你趁我不注意倒了。” 何慧莲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向对面的沈耀宗,一副非得他喝完才走的架势。 现在的沈耀宗哪里喝得下,恨不得把桌下的女人揪出来。 他正想拒绝,就听桌子底下传出轻微布料摩擦的声音。 何慧莲神情疑惑,垂眸看过去,“什么声音?” 沈耀宗如临大敌,脊背绷紧,赶忙端起汤碗,打断她的注意力,“好了,我……我喝!” 随即他大口大口喝完一大碗鹿鞭汤,中间差点还因身体的颤动差点呛咳。 何慧莲见他喝完,立马眉开眼笑,收起空空的汤碗,满心满眼都是晚上验收成果的期待。 临走前,她还叮嘱他好好补觉,可以睡到下午再起来。 当门关上的刹那,沈耀宗再也忍不住,将藏在桌子底下的女人拎了出来,一把甩到桌上,怒不可遏,“你这j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书桌上的女人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好不可怜。 哭哭啼啼间,红润的唇瓣愈发诱人。 “耀宗,舅妈怎么能这样,天天逼你喝这些,这不是嫌弃你嘛!其实我觉得你比那些年轻小伙还要壮实……” 即便沈耀宗老谋深算,阅人无数。 但被人如此追捧,哪个男人能不雄风再起? 浓稠的药汤一点点渗进胃里,勾起昨晚残留的药效,在体内翻滚的血液中横冲直撞。 沈耀宗盯着女人泛着水光的唇,理智再次一点点被吞噬,一把扣下了放在桌上他和妻子何慧莲的合照相框…… * 小渔村。 吉普车刚停稳,几个小崽崽都从屋里冲了出来。 周祈擎掀开后座放倒的挡板,像是变戏法似的搬出了一大堆年货。 半扇肥得流油的猪肉、两条还在扑腾的大鲈鱼、成袋的糯米粉,还有平日里孩子们爱吃的雪花酥、大白兔奶糖和几瓶紧俏的橘子汽水。 “都别愣着,今天咱们要把家里翻个底朝天,把晦气全扫出去,迎接你们妈妈回家!” 他一声令下,四个小团子立刻忙活开了。 南方的冬天石头屋返潮,有些阴冷。 狗蛋像个小大人,踩着板凳举着鸡毛掸子扫柜子上的灰。 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穿着红棉袄,像三颗圆滚滚的小福娃,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擦着家里的家具。 屋子里热气腾腾,充满了欢声笑语,唯独周祈擎扫帚扫着地板,扫着扫着,心像是缺了一块。 他手里拿着抹布,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屋外瞟。 也不知道医院里的两人现在怎样了? “爸爸,这个灶台太高了,爸爸抱我上去擦好不好?” 狗蛋奶声奶气提议。 周祈擎回过神,看着当初小小的狗蛋如今都已长这么大了,不由一阵心酸。 他抱起狗蛋放在灶台上,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孩子们,深吸一口气。 为了一家子能团聚,他即便卑微点,一切也值了。 中午时候,他包了盆饺子。 打算等接完林清缦回来再下汤煮熟。 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 和周鑫约定好的时间终于快到了。 这一个早上,他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那么长。 周祈擎放下最后一个饺子,迫不及待披上大衣,看向孩子们,“你们在家乖乖守着,爸爸去接妈妈回家过年。” 推开门,湿润的寒风夹杂着鞭炮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外面的世界锣鼓喧天,家家户户都在团圆,周祈擎却觉得这热闹吵得令人头疼。 他紧了紧衣领,一路车开得飞快,大步流星往医院赶。 抵达时,他心里七上八下,既盼着快点见到她,又怕看到她眉开眼笑两颊绯红的样子。 湿冷的医院走廊里,他那高大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萧索。 脚步停在病房门前时,却怎么也不敢推门进去。 周祈擎努力深呼吸做心理建设。 那是他亲自挑选的自家兄弟。 年轻、身强力壮,还愿意做小。 他告诉自己,只要她以后能过上正常女人的日子,他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然而,手还没落下,门缝里透出的景象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病房里,周鑫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削好的苹果,笑得一脸灿烂,“嫂子,尝尝,这苹果甜。” 而他那个向来不会给周鑫好脸色的媳妇,此刻竟然不仅没有躲,还勾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同他笑。 她微微前倾身子,就着周鑫的手咬了一小口,随即抬起头,眉眼弯弯地说了句:“是挺甜的。” 那一瞬间,周祈擎脑子嗡嗡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第253章 除夕夜修罗场 那是他的女人! 凭什么吃别的男人喂的苹果?还笑得那么好看? “哐当!” 周祈擎一脚踹开了病房门,刚刚过来时给她灌的橡胶热水袋狠狠砸在地上,炸了一地热水。 屋里的两人吓了一跳。 周鑫慌忙站起来:“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周祈擎看都没看周鑫一眼,强忍着才没将他撕碎。 还给他敬小弟茶。 这不明摆着要骑在他头上,抢走他媳妇吗? 周祈擎盯着林清缦,那双平日里沉稳内敛的眼睛,此刻赤红得吓人,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几步冲到床边,一把攥住林清缦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嘶……周祈擎大过年的你干什么!放手!” 林清缦吃痛,下意识挣扎。 “干什么?” 周祈擎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像含着沙砾,透着股让人胆寒的阴森,“苹果甜吗?啊?要不要我再去给你买一筐?” 林清缦看着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里那股子气还没消,梗着脖子故意刺激他,“甜!比你强!人家周鑫身体好,又体贴,哪像你……”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祈擎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猛地弯腰,不顾林清缦的惊呼和捶打,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外走。 “哥!嫂子刚出院,你轻点!”周鑫在后面急得大喊。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周祈擎头也没回,一声暴吼震得走廊都在颤。 他后悔了,悔得彻底! 他看到她和别人亲密一点多讲几句话都会疯掉,怎么能做出把别的男人塞给她这种混账事! 他并没有回家,而是一路狂风暴雨地开到那家春风一度招待所。 周祈擎一脚踹上房门,反锁,动作粗暴得没有任何怜惜。 他把林清缦扔在床上,随即欺身压了上去。 “周祈擎你疯了!你弄疼我了!” 林清缦被他扣住双手举过头顶,动弹不得。 “我是疯了!那也是被你逼疯的!” 周祈擎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身下这张让他爱到骨子里又恨到牙痒痒的脸。 “他碰你哪了?嗯?说话!” 他一边动作粗暴,一边咬牙切齿地逼问,声音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和哽咽。 林清缦想起刚刚他找女医生看那种病,就一阵窝火,别过头去不想看她。 而她这种冷漠,愈发让他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绝望和暴躁。 他只能用这种近乎凌辱的方式,死死禁锢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彻底变成别人的。 林清缦咬着唇,愤怒挣扎。 越挣扎,身上的男人就越是凶狠。 直到屋外四处响起了鞭炮声。 周祈擎动作猛地顿住,他看着林清缦脖子上被自己咬出的红痕,还有手腕上的一片青紫,眼底的疯狂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凉和自我厌恶。 他颓然地松开手,从她身上下来,小心翼翼拉好她身上的衣服,嗓音嘶哑,“我们回去吧,今晚除夕,孩子们都在家里等我们。” 周祈擎想去抱她起来,却被林清缦红着眼一把推开。 两人回到家。 周老爷子、管家和刘婶李婶几人在门前贴春联。 嘎子娘和沈庭宗也是自家贴完,跑过来帮他们贴。 几个孩子在门前玩老鹰捉小鸡打闹成一团。 南方的海风虽然带着湿冷的潮气,但一整排的联排石屋前家家户户都是暖意融融。 门口一棵老龙眼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小灯泡,厨房里飘出来的不是北方的炖菜香,而是浓油赤酱的爆炒声和鲜甜的海味。 周祈擎左手端着“爆炒基围虾”端上桌,右手还端着在冒热气的“清蒸鲈鱼”走了出来。 “你们小心烫,狗蛋你也不让你妈坐下歇会儿。” 周祈擎把鱼稳稳放在桌子正中央,顺手拿了张草纸巾,极其自然地擦了擦林清缦额角渗出的细汗,“你还受伤,摆碗筷的事你让孩子们来做。” 林清缦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 一想到他瞒着她找女医生看那种病,还把周鑫塞给她,就不想理他。 要不是后来回到病房,周鑫委屈巴巴解释是周祈擎授意他进病房的,她都不知道这男人居然会做这种事。 刚和他拉开距离,门口就传来一阵自行车刹停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蛤蟆镜的男人,手里还提着两瓶茅台,畏畏缩缩地进了屋。 “哥,嫂子!这大过年的,我不请自来,没打扰你们吧?” 周家人一看,居然是周鑫! 周老爷子笑着招呼他进来坐,秦翠兰虽然说不了话,也是满是笑脸,同他点头示意欢迎他来一起过年。 周祈擎眼底的温情瞬间收敛,把林清缦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冷冷道:“不回自己家过年,跑我这蹭饭来了。” 周鑫笑嘻嘻把酒放下,目光越过周祈擎,直勾勾地落在林清缦身上,吸了吸鼻子:“嫂子这手艺真是绝了,我在门口就闻见这鲜味了。哥真是好福气,不仅娶了个漂亮媳妇,还娶了个厨神回来。” 话音刚落,里屋的门帘被“哗啦”一声掀开。 果果穿着一身红色棉袄,像个小炮仗一样冲了出来,身后跟着狗蛋和姐姐们,几人像四只红嫩嫩的小团子。 “不许你看我妈妈!这饭是我爸爸做的!” 果果张开双臂,像只护食的小老虎挡在林清缦面前。 狗蛋也迈着小短腿跑到周鑫面前,仰着脑袋奶声奶气地问,“叔叔,你怎么还不死心,从东北追到这,是来抢我们爸爸媳妇的吗?” “噗……” 周老爷子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哭笑不得地看着狗蛋,“这小崽子,胡说八道啥,这话是谁教你们的?那是你们叔父!” “开饭!” 周祈擎沉着脸打断了他,把周鑫按在了离林清缦最远的位置上。 满满一桌的南方年夜饭看得人食指大动。 除了寓意“年年有余”的清蒸鲈鱼,还有色泽红亮的基围虾、酸甜可口的荔枝肉,鲜掉眉毛的花胶鸡汤以及镬气十足的海鲜炒米粉。 周祈擎没管周鑫,拿起筷子,先给林清缦夹了一大块最嫩的鱼腹肉,细心地挑了刺,才放进她碗里,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尝尝这个,今天特意从码头买来的,新鲜。” 林清缦刚想低头吃,周鑫突然把身子探过来,也夹了一筷子鱼眼睛放她碗里。 “嫂子,这鱼眼睛吃了最好了,硬硬的,还能看清身边人是人是鬼……” 这明摆着是挑衅。 第254章 我说周团长得了什么病! 周祈擎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用筷子尾端在周鑫手背上敲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周鑫手一抖。 “鱼眼睛硬硬的,有啥好吃。” 周祈擎语气平淡,唇角下压,似在隐忍着怒气。 说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又剥了两只最大的基围虾,并没有直接放进林清缦碗里。 而是剥好壳,蘸了点酱油,直接递到了林清缦嘴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宠溺,“张嘴。” 周老爷子和秦翠兰几人全都是一脸姨母笑。 林清缦脸一红,刚想拒绝,旁边四个小团子突然齐刷刷地拍起了桌子。 “爸爸坏!偏心!” “我们也要吃虾虾!” “爸爸也给我们剥!” 周鑫拿起虾给孩子们剥,“叔叔给你们剥……” “不要不要,我们要爸爸剥。” 周鑫剥虾的手僵在半空,只能悻悻地将剥好的虾准备塞自己嘴里。 林清缦却伸过碗到周鑫面前,一副自然亲近的模样,“他们不吃,给我吃!” 于是,周鑫欢欢喜喜将剥好的虾肉放她碗里。 周祈擎看着这一幕,眼睛红得跟枫叶般瞪得溜圆,手中的筷子“吧嗒”一下掉在桌上。 桌上其他几人更是目瞪口呆,惊出一身冷汗。 特别是周老爷子,那额头上全是汗,生怕下一秒孙子直接掀桌。 他可是早就知道孙子那恐怖的占有欲的。 小时候他那些不喜欢的东西随便大人丢,但那些心爱的旧布偶、弹弓、铁环、课本,标记感极强,谁随便借用、乱摸乱放,当场就会冷脸抢回来,哪怕是长辈也不给面子。 更是绝不和人分享半分,天生就懂“专属所有”,什么东西都标上他的名字。 打死周老爷子都想不到,自己孙子曾经会想把心爱的媳妇给别人分享。 林清缦却像是没看见众人的反应般,继续挑战周祈擎的底线,“弟,你给我夹鱼眼睛呗,我就喜欢鱼眼睛硬硬的,不喜欢鱼肉软软的!” 这话一语双关,直听得周祈擎脑瓜子“嗡”的一声炸响,差点忍不住一拳挥在周鑫脸上,将林清缦直接从饭桌上扛走。 可这是团圆饭! 周祈擎也不知道是怎么忍下来的。 一直看着林清缦给周鑫夹菜,又看着周鑫出门推自行车准备走,林清缦出去相送。 最后又看着林清缦拉住周鑫的手,让他这么晚了别回去,留下来过夜。 直到这一刻,周祈擎彻底爆发了。 他一手一个拎起周鑫和自行车将他们扔出了几米远,随后扛起还在对他挑衅的林清缦大步流星进屋,“砰”一声甩上房门。 屋里周老爷子管家两人吓得拔腿就跑,刘婶跟李婶更是一人一边直接扛起秦翠的轮椅跟风火轮般逃离。 四个小崽崽吓得面无孩色,将桌上的奶糖和果丹皮一人抓一大把后,蹬着小短腿拼了命般往自己房里逃。 周祈擎扛着林清缦甩上房门,胸口剧烈起伏,下意识就想把林清缦往床上一丢。 但想起她身上还有伤,人往床上丢了一半,他连忙身子一个翻转,直接扑到林清缦身下充当她的人肉肉垫。 林清缦原本以为自己肯定会被他恶狠狠扔床上,和棉被来个亲密接触。 毕竟她都做得那么过分了,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谁知预想中的棉被触感没有,直接撞进一个硬邦邦的胸膛,磕得她鼻子嘴巴膝盖都生疼。 这还不如让她直接撞棉被上。 只听身下男人“嘶”的一声,也不知哪里被撞到了。 林清缦才懒得管他,摸着鼻子从他身上爬起就想去刷牙,却被身后的男人一骨碌爬起,直接攥着脚踝拖回去。 “周祈擎,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 林清缦挣扎着去打他、踹他,却反被他压在身下,用裤腰带绑住双手系在床头。 “喜欢鱼眼睛硬硬的,是吧!” “不喜欢鱼肉软软的,是吧!” 周祈擎毫不留情将她剥了个干净,衣服碎片丢了一地,双眼红得要滴血,“是嫌弃我了是吧,不许你嫌弃我!” “周祈擎,我就是嫌弃你,你就是个浑蛋,你还想把周鑫塞我床上,我如你的意怎么了,你不是该开心的吗?” 林清缦边哭边骂,全身上下哭得一抽一抽的。 周祈擎却气昏了头,任由她打骂,手上动作却不停。 “我后悔了,行了吧,以后你只能属于我,我不许你对别人好!” “啊……” 眼泪模糊了双眼。 周祈擎再次听到女人久违的声音,终于颤抖着抽回手,在剧痛中晕了过去。 林清缦大口大口喘息着,垂眸一看,就见周祈擎整个人直挺挺倒了下去,吓得一个激灵弹跳起身。 “祈擎……祈擎,你怎么了,别吓我,呜呜呜……” 医院里。 林清缦找到那个负责周祈擎看病的乔医生时,整个人都懵了。 再三确认了护士好几次,才确认医院里只有一个乔医生。 而那个乔医生正是眼前这个胡须发白的老人。 那她那天在诊室外面听到的女声是怎么回事? 等乔老医生出来,林清缦拉着嘎子娘赶紧凑了上去。 这事她不敢让家里人知道,只是喊了隔壁沈庭宗和嘎子娘帮忙。 “乔医生,我男人他咋样了?” 乔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不悦,“大过年的,你们都不让人休息是吧!因为这事来医院的,你们两公婆算头一个……” 不远处沈庭宗一个眼神过去,乔医生这才嘟嘟囔囔闭上唠叨的嘴,说起周祈擎情况,“他现在暂时没事了,以后你们两夫妻注意着点,要是经常这样,周团长他身体会吃不消的。” 林清缦盯着他,眼神不悦,“乔医生,你就跟我说实话吧,我家祈擎到底是怎么了!他那体力咋就吃不消呢?” “这这这……这你得问周团长自己……我是医生,我得保密……” “可我是周祈擎他媳妇,你不得把病情同我说嘛!不说我投诉你!投诉你假扮女人声音……” 乔医生吓得面无人色,没想到她连这事都知道。 他连连摆手,“这……这可是患者要求我保密的,我还想退休呢,你可别投诉,我说,我说……其实周团长他……” 第255章 给他的补药,全便宜了别的女人 “闭嘴!不许说!” 周祈擎扶着墙出来,那眼神落在乔医生身上吓得他一个激灵,连忙闭嘴。 林清缦赶忙过去扶他,板着脸瞪他,“你咋出来了,到底啥病就不能让我知道?” “我没病,说了就只是胃病,小舅舅,你车我们回去吧,大过年的……” 周祈擎不敢看她,扭头朝沈庭宗求救,只想赶紧回家。 男人最懂男人的痛,沈庭宗赶忙上去帮忙背起他就往外走。 林清缦还想再向溜之大吉的乔医生刨根问底,却被嘎子娘拽着拉走了。 一路上,四人坐在拖拉机上各自揣着小秘密。 嘎子娘无语地点了点林清缦额头,“清缦,你咋能这样呢?大过年的,把你家周团长搞到医院来,是要把他榨干吗?我家庭宗啊,我都舍不得那样折腾他……” 林清缦无语至极,敢情嘎子娘是一点都没听明白刚刚她和医生的对话。 沈庭宗那头,显然也是听了个一知半解。 两个大男人私底下悄悄说话。 沈庭宗拍了拍周祈擎的肩膀,似乎深有体会,“祈擎,我明白你的,咱们过了25,体力是有点跟不上了,我最近也偷偷在补身体,否则总感觉我家翠娥会对我不满意,要不要我给你也配些药补补?” 周祈擎惨白着脸,简直有苦难言。 一行人回到家时,天已经大亮。 联排石屋前,李婶和刘婶两人在挂门青。 初一的时候,每家每户都要用红线缠绕一把青枝挂在门窗两边。 两人看到从外头回来的四人都吓了一大跳。 “你们咋从外面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们两公婆昨晚床头吵架床尾和呢。” “就是啊,大过年的,你们真是的,咋还叫人家钢子开拖拉机车你们去哪儿?” 两婶子看着经常往家里跑的钢子,都是一脸的慈爱。 直到这时,周祈擎这才发现开拖拉机的居然就是小渔村里号称村草的钢子。 一想到昨晚在他昏迷后,林清缦屁颠屁颠跑去拍钢子门叫他帮忙,周祈擎就气得胸口疼。 他伸手想去拉林清缦的手,却见她径直避开他的手,走向了钢子。 林清缦眉开眼笑道谢,“钢子,这次谢谢你了,晚上过来吃饭哈……” 周祈擎扶着一旁的沈庭宗差点栽倒,胸口都气炸了。 昨天除夕夜,这女人喊周鑫一个不相干人留下来吃团圆饭。 今晚,她居然还喊外人来家里吃饭,是把他当死了吗? 林清缦眼角瞥向整个身子摇摇欲坠的周祈擎,勾了勾唇角,看他啥时候憋不住,同她坦白真相。 就在两人暗潮涌动时,身后一辆吉普车刹停在门口。 几人齐齐扭头,在一片尘土飞扬中,看清了来人。 竟然是沈耀宗! 身旁竟然还跟着乔锦书! 沈耀宗没注意到林清缦他们也在,上去怒气冲冲就开始斥责沈庭宗。 “你这臭小子,大过年的,不回去过年,跑这里来跟一个离婚老女人过年,你是不是脑子进海水了!” 平日里他从没这样骂过弟弟,但今天听说弟弟居然和一个离婚带四崽的老女人住一起,他直接气疯了,一开口就是口不择言。 “翠娥,她不是老女人,她还小我七岁,哥你放尊重点,她现在是你弟妹!” 沈庭宗把嘎子娘护在身前,这维护姿态愈发激怒沈耀宗。 “我尊重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奶娘,尊重她一个勾引好青年的荡、妇?” 沈耀宗指着嘎子娘就破口大骂,在场几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大哥,你同翠娥道歉……” 沈庭宗怒目圆睁,向来温润的脸上被那几个肮脏的词汇气到浑身发抖。 嘎子娘在一旁红着眼圈怎么拉也拉不住。 “奶娘怎么了?你小时候不是喝奶长大的吗?还勾搭好青年,你不也是个二婚的,也死皮赖脸脱光了去勾搭嫂子这个好姑娘……” 沈庭宗反唇相讥。 这话说出口,周遭几人全都惊得张大了嘴,震惊沈庭宗这么斯文一个人也会说出如此不堪入耳话的同时,八卦的眼神全都滴溜溜落在沈耀宗身上。 沈耀宗环视一圈,这才看清林清缦及周家几人也全都在这。 被弟弟当众掀了老底,他涨红了脸,只觉得脸都丢光了。 乔锦书抿了抿唇,拼命压制住嘲讽这狗男人的冲动。 当初那么辛苦追回来的媳妇,现在不也是说背叛媳妇,就背叛媳妇了。 昨天两人荒唐了一早上,沈耀宗回他媳妇房里,只呆了五分钟就逃了。 那何慧莲还以为是药效不好,今天一大早又是一个劲地给沈耀宗端来大补的药。 何慧莲哪里知道她给自家男人补的那些气力,最后都便宜给别的女人了。 至于沈庭宗在小渔村的消息,早上也是她告诉沈耀宗的。 两人来小渔村的路上,她又缠着他来了好几次。 一路上车子走走停停,她才终于哄得这个老男人答应了她的要求。 现下听沈庭宗这般数落他大哥,乔锦书故作气愤挡在沈耀宗身前维护,“小舅舅,你怎么能这样说大舅舅呢,人家大舅舅至少没孩子呀……” 说着,她还眼神嘲讽地上下打量了眼嘎子娘,又看向不远处石屋里走出来的三嘎一丫,鄙夷的眼神怎么藏也藏不住,“不像翠娥婶子,都有四个孩子了,也不知道被她以前那男人……” 她话还没说完,嘎子娘脑子嗡嗡的。 下一瞬,只听“啪”一声。 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乔锦书脸上。 “你再敢往下说试试!” 沈庭宗怒不可遏,打人的手都在颤抖。 反应过来的沈耀宗气疯了,一拳也抡了过去。 两人很快扭打成一团。 好半晌两人才被拉开。 最后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沈耀宗给沈庭宗下最后通牒让他回去,否则就断绝关系。 沈庭宗却拿出那张结婚证,直接把人给气得瘫坐在地。 闹剧结束。 临走前,乔锦书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在林清缦耳边压低声音挑衅,“林清缦,你别以为你抢走了一切!想认你母亲,你做梦!” 说完,便扶着沈耀宗亲密地走了。 林清缦看着两人的背影,眉头挑了挑,同一旁的嘎子娘耳语,“翠娥,你有没觉得这两人姿态过于亲密了?” 第256章 用行动告诉你,我小气得很 “那不是很正常,庭宗说那个乔锦书天天在沈家横着走,她要星星,沈家人就绝不给月亮的!” 嘎子娘并没觉得两人举止有猫腻,只是疑惑扭头看向沈庭宗,“不过,经过上次的事,你哥怎么还相信那女人,反而越来越亲密了?” 毕竟先前说申请打国际电话等流程还要半个月。 在确认当初那份亲子鉴定是否真实前,沈家人正常反应都该是对乔锦书避而远之才对, “算了,咱不想了,翠娥,等下咱们带孩子们去拜年吧!” “新年咱们就要开开心心,对不!” 林清缦故意松开搀扶周祈擎的手,扭头就去拉钢子的衣袖,“钢子,走,进屋拜年,姐家有好吃的!” 钢子红着脸看了眼凶得跟老虎一样的周祈擎一眼,有些害怕,“我……可以吗?我怕周团长他不同意……” 林清缦摆摆手,推着钢子的肩膀进屋,“他哪里会不同意,他可大方了!” 她加重了“大方”两个字,意思之前周祈擎大方地把她送给他堂弟。 眼睁睁看着自家媳妇把小男人弄进屋拜年。 一个上午。 周祈擎在家里看着伤还没好全的媳妇,给钢子剥完桔子又剥糖。 几个孩子都不知道跟隔壁三嘎一丫跑哪拜年去了。 回家时,孩子们嘻嘻哈哈,从棉袄上下几个裤兜里掏出了一大堆糖果和桔子。 下午的时候。 周祈擎原本想着来来往往拜年的人几乎都拜完了,正想同林清缦好好说说,就见周鑫又贼头贼脑地探进脑袋来。 他没想到这家伙昨天被他丢出去了,今天居然还好意思过来。 一想到周鑫在医院里和媳妇打得火热的模样,他全身上下满是滔天怒火乱窜。 周祈擎不想再吓到家人,想着这次肯定得忍着。 可没想到,更气人的还在后头等着他。 临傍晚时,周鑫又在那磨磨蹭蹭说天黑,路上不安全,那话里意思就差明说要留下来过夜了。 这下周老爷子几人一声不吭赶忙回屋,秦翠兰也赶紧招呼李婶刘婶,提溜着几个孩子赶紧逃离这个修罗战场。 屋里。 周鑫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竟扭扭捏捏捏着衣角一副走不动道的模样,“嫂子,我就住一晚,你也知道我家里人一直催我结婚,我真不想回家。” 他说得可怜巴巴。 林清缦看这他这副模样,也确实可怜,终是点头答应,“那好吧,今晚你就住一晚吧!” 说着,她又看向周祈擎,语气意味深长,“祈擎,你不会再像昨晚一样赶人吧?毕竟你很大方……” 周祈擎站一旁,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强扯出一抹笑,“当然,我……我不介意。” 是他先做错的事,把媳妇推给别人。 一切苦果,他都得受着。 他强压下心头一百个不愿意,委曲求全。 哪曾想,周鑫居然还顺着杆子往上爬。 “那嫂子……这屋里也没房间给我睡,我就去你们俩房间打地铺咋样?” 这话犹如一声闷雷在周祈擎脑中炸响。 把刚刚他所有隐忍和委屈求全炸了个干净。 “你个做小的,还想来我们房间睡?周鑫,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周祈擎双目赤红,红得要喷火,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就往外拖。 周鑫被提溜着喘不上气,都快哭了,但还是扭头朝林清缦做了个没事的表情。 两人这一来一往的眼神交流,看在周祈擎眼里就像是打情骂俏。 下一瞬,周祈擎想也没想,再次把周鑫丢出了门,“砰”一下甩上房门。 因为办厂的原因,村里刚刚牵上电。 关门的瞬间,周祈擎反手就将灯拉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剩下男人粗重得像野兽般的喘息声。 “林清缦,我告诉你,我不大方,我小气得很!” 男人低沉的嗓音贴着女人娇嫩的耳廓响起,带着滚烫的热气。 下一秒,林清缦整个人被他托臀抱起,死死摁在床铺上。 没等林清缦反应过来,沉重的身躯便压了下来,将她死死禁锢在身下。 林清缦一声不吭,任由他压着。 “你咋不说话?白天的时候不是和别的男人嘻嘻哈哈,唇角咧得大大的,信不信我等下让你唇角咧到耳后根!” 周祈擎歇斯底里咆哮着,昏暗中盯着身下女人的唇,眼底是翻涌的暗潮。 林清缦强压下想笑的冲动,努力绷紧唇线,生怕被他看出破绽。 毕竟这家伙以前哪舍得她做这事,现在估计也是气急了才说这话。 见她依旧一声不吭,周祈擎愈发恼怒,一只手轻易地扣住她的手腕,高举过头顶按在枕头上,另一只手带着惩罚的力道,粗暴地扯开了她衬衫的扣子。 “崩”一声扣子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声响,让林清缦浑身一颤。 “既然你这么爱笑,受伤了还有劲儿往外使,今晚就给我好好受着!” 他低下头,凶狠的吻强势落下。 林清缦眼尾泛红,咬着唇依旧一声不吭。 “说话呀!快说呀!” 周祈擎抬起眼,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歇,愤怒几乎淹没他所有的理智。 随着他的动作,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恰在此时,那股熟悉的、钻心的剧痛如期而至。 “唔!” 周祈擎猛地闷哼一声,原本强势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死死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再次瞬间浸透了鬓角,一如昨天那般开始发作。 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 他痛得浑身都在剧烈地痉挛,扣着她手腕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松开,整个人无力地趴伏在她身上,身体却还保持着那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林清缦眼眶泛红,顾不上自己衣衫凌乱,连忙伸手去抱他。 “别……别动……” 周祈擎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字眼,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因为极度的忍耐而不住地颤抖,“让我……缓一缓……” 明明痛成这样,他却没有退开,依旧死死地压着她,像是要把自己嵌进骨血里。 林清缦心疼得眼眶发酸,胸口阵阵抽疼。 其实白天在医院里时,他们出门去找拖拉机,她则偷偷返回去找那个乔医生。 乔医生虽然没告诉她周祈擎为啥会得这种一上床就会痛不欲生的病,但他告诉她可以试试用脱敏治疗的方法。 试着在他发病的时候安抚他,拥抱他。 林清缦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上的酸软,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他颤抖的脊背,手指插进他湿透的发间,小心翼翼地安抚着。 第257章 俺爸爸一整晚都没睡 “祈擎,不痛……你不痛了,我就和你讲话好不好?” 林清缦仰起头,主动凑上去吻去他额头的冷汗,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别跟自己身体打架……你是我的男人,你想怎么样都行……你只要不痛了,咱们再买许多小人书回来,好不好?” 听着这话,周祈擎整个人缩进她怀里剧烈地喘息着,眼眶更红了。 “林清缦,我都这样了,你还在勾引我!” 林清缦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闭紧了嘴。 那股钻心的剧痛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 只留下四肢百骸里残留的酸麻和钝痛。 林清缦不敢动,只是轻轻拍着他汗湿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柔声安抚:“好点了吗?要不今晚就算了……” 毕竟那名乔医生特地交代过他,这脱敏治疗,一个晚上不要太多次,否则身体会吃不消。 刚刚她就是故意和别人亲近激怒他,想给他做脱敏治疗。 可这男人却像还没消气一般,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火气。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剧痛而涣散的眸子,此刻重新聚焦,重新翻身将她困在身下。 男人眼底的猩红未退,反而因为刚才的忍耐,沉淀出一种令人心惊的幽深。 “清缦,你想看小人书?” “那这次你做丫鬟,我做太监,咱们对食怎样?” 林清缦扯了扯唇,试图为自己争取,“我能不能换个身份,比如说我是皇宫后妃啥的,你是我拿来当消遣的太监……” “怎么?你还想当皇帝的后妃?那我先把皇帝杀了!” 周祈擎伸手,一把将小丫鬟抱起坐自己腿上。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一点点描摹着她的眉眼、鼻尖,最后捏住她的耳垂,轻轻厮磨。 “唔……” 林清缦赶忙去推他,可不想他等下再次痛晕过去。 因为她发现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一直在隐忍颤抖,紧绷的肌肉线条因为忍耐而青筋暴起。 “你等等,我出去一下!” 周祈擎喘着粗气先把她往床上一放,快速出了门。 再回来时,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一整晚,两人在黑暗中,她生生叫了他一整晚的“周公公”,他也喊了她一整晚的皇后娘娘。 直到她声音都喊哑了,他才一点点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拍着她的背,哄着她沉沉睡去。 翌日。 林清缦起床时对着梳妆镜,左看右看,发现气色红润不少。 周祈擎在身后睨了她一眼,拿出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纸放到她面前。 “你昨晚答应我的,同意我制定家规,这是我新订立的家规,你看一下!” 他昂着头系皮带,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样,仿佛重新找到男人的雄风。 林清缦想了想,昨晚“周公公”好像是提过要订下啥家规,当时她正上头,就含糊答应了。 她心底还在琢磨这男人到底得了啥病。 昨晚明明后来这男人已经没发病了,可为啥就是不行? 正想着,眼睛落在纸上的家规时,直接一拍桌子腾地从椅子上坐起。 “每天必须做到以下几点:抱周祈擎四十次,亲周祈擎八十次,叫周祈擎老公一百六十次,如果做不到,罚林清缦一夜33次?” “周祈擎,你这是家规吗?我看你是把我当圆规吧!必须天天张着,谁有办法完成这家规!” “还一夜33次?我看你一次就够呛!” 周祈擎撇撇嘴,拿过一只笔塞到她手中,“皇后金口玉言,大过年的,说话得算数!” “再说,你怎么知道33次不行,昨儿个几次你没数过吗?” 林清缦一噎,脸霎时红透。 昨儿个做皇后娘娘那股劲还没散去,一巴掌就想扇他脸上,却被他反手捉住,湿热的吻落在她手心。 周祈擎握着她的手,差点脱口而出,“别打疼了,奴才心疼……” 但他硬生生将话憋了回去。 他轻咳一声,握着她的手在那张家规上签上她的大名后,这才小心翼翼收回那张家规心满意足地走了。 林清缦扶着头懊悔不已。 都怪美色误人,以后这死手可千万别去摸腹肌了!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初五,城乡普遍开工的日子。 先前年前的时候,快速面厂门前就贴了招工的公告。 一大早,嘎子娘就在门口喊她快点起床,工厂门口围了许多人来应聘。 林清缦躺在床上,一动都懒得动,爬都爬不起来。 这几日两人没事干,吃完了就钻屋里。 后来的几天,周祈擎便从未发过病。 搞得她想听乔医生的话,对周祈擎采取脱敏治疗,一直都没机会。 但总之就是治标不治本,他还是如他名字般不行。 而且全程连碰都不让她碰。 林清缦忧心忡忡,强撑着身子起身,瞥了眼墙上的挂历。 先前沈振邦说元宵节那天,申请的国际电话审批才会下来。 林清缦只希望事情能够圆满,到时候能领到沈长英同志的骨灰,能把她葬在海边。 一出门,就听见狗蛋和小嘎子在乡亲们聚集的水井边唠嗑,说出的话惊了周遭一拨又一拨来挑水的乡亲们。 他们俩一人手里攥着半块融化的绿豆糕,各自坐在对向的石凳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 大丫则在哥哥身旁静静地画着画,眉眼柔和。 小嘎子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奶声奶气地宣告,“我爸爸可厉害了,他是我们小渔村最厉害的爸爸!” 狗蛋也不甘示弱,咽下嘴里的糕点,仰着小脸反驳:“俺爸爸才厉害!俺爸爸昨晚都没睡觉!” “没睡觉?” 小嘎子瞪圆了乌溜溜的眼睛,显然被这个惊人的事实震住了,“我爸爸也很晚才睡呢!妈妈说,爸爸一晚上只睡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算什么呀!” 狗蛋伸出五根手指头,认真地比画着,“俺爸爸一晚上都没睡!天都黑了,他还和俺妈妈在屋里吵吵,一直折腾到天亮呢。” 小嘎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崇拜地问:“那你爸爸不困吗?我爸爸有时候早上起来,眼圈都是黑的,妈妈说那是累的。” “俺爸爸也累呀,”狗蛋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摇摇头,“俺爸爸早上起来也是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腰好像还疼呢,走路都弯着。但是妈妈可高兴了,每天起来脸蛋红扑扑的,还给俺爸爸炖腰子汤,说爸爸继续加把劲。” 第258章 亲一下,就发一个零件 小嘎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不睡觉是这么厉害的事情啊。那我后爸爸昨晚也折腾了好久,我听见他在屋里喊,妈妈也在喊,声音可大了。我还以为他们在打架呢,结果今天早上妈妈对我爸爸笑得可甜了。” “对对对!” 狗蛋像是找到了知音,激动地凑过去,“我爸爸也是!两人喊得可大声了,我和妹妹们在里屋都怕把隔壁奶奶吵醒了。但是妈妈就是不停,哭了好多次,我都数了,数了两只手都不够数呢!” “哇……”小嘎子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绿豆糕都忘了吃,“你爸爸真厉害,我妈妈昨晚好像也……也哭了……” “小嘎子!” 不等小嘎子说完,嘎子娘就冲了过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胡说八道啥!” “孩子还小,乱说的!” 嘎子娘朝周遭抿嘴偷笑的乡亲们笑笑,转头就去抽了根栅栏的竹篾去揍小嘎子屁股。 还好小嘎子瘦,嗷一嗓子就从老妈手中逃脱,跟泥鳅一般逃了。 狗蛋可就惨了,因为太胖,平日里小跑起来都会喘的小胖墩,没跑两步就被林清缦拎住后脖颈,一顿胖揍。 三胞胎妹妹睡个懒觉出来,看到哥哥挨揍,全都捂紧了嘴巴静悄悄贴着墙根往回走。 生怕下一个挨揍的便是她们。 * 林清缦和嘎子娘各自揍完孩子后,气喘吁吁来到快速面厂。 即便林清缦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来应聘的人数惊到。 整整有四五百个人。 因着附近没啥大厂,渔民们都希望能正经有一份工作,毕竟赶海受天气影响,挣的钱也会有影响。 一整天面试完,两人都已经精疲力尽。 林清缦将所有员工聚集,正式通知明天正式开工。 傍晚时分,等所有人走完,她和嘎子娘又重新调试了一遍机器。 一切运转正常,这才放心。 第二日。 工厂正式开工。 下午的时候,城里供销社总部竟来人主动要求合作。 林清缦看着供销社给的合同,上面标明愿意给林师傅快速面放货架第三层,两天内必须上架第一批货两万包,眼睛都亮了。 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她赶忙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送走人后,她连忙通知厂里今晚加班。 可还没等到加班,只到下班的点五点半的时候,厂里半新的二手机器轰鸣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巨兽。 林清缦盯着那条才跑了不到一天就彻底停摆的流水线,脑瓜子嗡嗡的。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趁着下班前,她立马打电话叫来了机械厂的老师傅。 老师傅手上满是油污,拿抹布在手上擦了擦,叹了口气:“林老板,这机器是港城那边的老型号,核心传动轴断了。咱们这儿没配件,想配货得去港城,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月。” 一个月? 等一个月后,供销社的订单早就黄了,违约金能把她压得永世不得翻身。 林清缦只觉得天旋地转,冷汗浸透了后背。 “一个月太久了,林老板怕是等不起吧?”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从阴影里传来。 周靳萧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枚锃亮的金属零件,慢悠悠地从车间门口走了进来。 那零件在昏黄的灯泡下闪着光,正是机器损坏必须换掉的关键部件。 林清缦猛地抬头,瞬间反应过来,“周靳萧,是你搞的鬼?这机器是你故意设套卖给我的次品!” 周靳萧并不恼,反而走近了几步,将那个零件在指尖灵活地抛了抛。 “林老板这话说的,我啥时候设局让你买了,这不是赵铁哥介绍你买的吗?再说我一个做海产的,怎么可能管得到机械上去?”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清缦故作冷静且精致明媚的脸上打转,“我只是刚好路过,又刚好知道你有难处,这才特地进来帮你的。” 林清缦简直被他气笑了。 哪来的那么多刚好。 肯定是这男人蓄谋已久。 早就听说这男人这三年靠着沈家生意越做越大,再加上他原本就有经商天赋,他如今的身价早已跟着原书轨迹一样成了当地首富。 现在他的人脉已经布满各行各业,沈家人现在想掣肘他都丝毫没办法。 “你要什么条件?” 林清缦见他进了厂里办公室就嚣张坐在办公木椅上,忍着怒火也跟着进去,站在他面前。 周靳萧坐直身子,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呼吸。 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恶劣,“很简单。只要亲我一下,我就给你一个零件,亲的越多,零件越多,保你今晚就能开工。”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林清缦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又回头看了看那台停滞的机器。 周靳萧见她犹豫,作势就将零件收回口袋,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不愿意?那林老板就等着接供销社的传票吧。” “好,”林清缦闭上眼,声音颤抖,“不就是亲几口嘛,那我给你。” 就在她作势俯身就要亲上去时,林清缦眼底的慌乱在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 她看着周靳萧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在距离他脸颊只有十公分时,忽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周靳萧,瞧你这话说的,这么迫不及待想要人亲早说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来,走到办公室门口,声音清脆响亮,用足以让外头车间里所有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大声喊道,“里头周大老板说只要亲他一下,他就给我们一个零件,亲的越多,零件越多,保今晚我们就能开工,婶子们谁愿意?” 周靳萧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就见林清缦继续对着那群穿着蓝布工装、嗑着瓜子看热闹的大婶大妈们高声喊道:“姐妹们!咱们这机器缺几十个零件呢,周老板这是要一人发一个啊!谁先来?” 车间里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真的假的?亲一下就给零件?” 第259章 那男人的醋劲,她怕得不行 “这周大老板长得这么俊,细皮嫩肉的,亲一下又不吃亏,还能修机器!” “哎呀妈呀,这好事还能轮到咱们?周老板,这说话算话吧!” 周靳萧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惊恐地看着林清缦,“你胡说什么!我是说让你……” “哎呀,周老板,您就别谦虚了!” 林清缦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他,“咱们厂里的婶子们可都是热心肠,既然你这么无私,大家可千万别客气!为了咱们工厂的加班费,冲啊!” 话音刚落,那群平日里为了几分钱菜钱都能跟小贩吵半天的婶子们,此刻像是看见了肉的饿狼,一个个两眼放光,手中嗑的瓜子一扔,撸起袖子就围了上来。 “我先来!我刚才离得最近!” “去去去,张大娘你牙都掉光了,别把周老板嘴皮子蹭破了,还是我来!” “周老板,姐姐疼你,姐姐嘴香,姐姐亲!” “你们……你们别过来!林清缦你疯了!我不是那意思!” 周靳萧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然而,在几十个战斗力爆表的中年妇女面前,他那点老板架子根本不够看。 进来时,他还令黄力及带来的人在门口守着,不要放一只苍蝇进来。 现在他简直是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哎哟,周老板这脸,真滑溜啊!” “啵!”一声脆响,不知是谁抢先下手为强,在周靳萧左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留下一个鲜红的口红印。 “我也要!我也要!” “啵!啵!啵!” 瞬间,车间里乱成了一锅粥。 周靳萧被淹没在婶子们的热情包围圈里,双手抱头,惊叫连连。 那些婶子们根本不管他愿不愿意,有的捧着他的脸猛亲,有的拽着他的胳膊不撒手,甚至还有人大喊着,“零件呢?亲完了快给零件啊!” 不过短短半分钟,周靳萧那身笔挺的西装被扯得歪歪扭扭,原本梳得油光锃亮的大背头变成了鸡窝,脸上更是布满了五颜六色的口红印,像个刚从盘丝洞里爬出来的妖精,狼狈到了极点。 “救命!林清缦!你给我等着!啊……别亲了!我要吐了!” 周靳萧终于崩溃了,他拼了老命从人堆里挤出来,捂着被亲得麻木的脸,看着林清缦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林清缦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周老板,零件呢?大家都亲完了,这恐怕不止亲了五十下吧,你要是拿不出来零件,那就是欺骗群众,破坏生产,我看这厂里的几十号人,能不能放你走出这个门。” 周围的婶子们一听,立刻又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对啊!零件呢?没零件我们可还要接着亲啊!” 周靳萧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婶子,吓得腿都软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车间,那狼狈的背影,活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门口等着的黄力几人看到他这副模样都惊呆了。 “老板,你这是……” “你们一个个耳朵聋了吗?” 周靳萧气急败坏,一巴掌扇到黄力脸上,直扇得他一个趔趄,才稍稍解气。 他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服,眼神阴鸷,回眸和厂里眼神傲慢的林清缦对上视线。 “林清缦,我会让你跪着来求我!” 黄力即便被打,也赶忙重新站直身体,打开车门,护送周靳萧上车。 小轿车疾驰而去。 厂里,嘎子娘拉着林清缦一脸担忧,“清缦,这下我们该咋办啊?没零件我们不是要停工了!” “早知道你刚刚就亲他几下,拿几个零件回来,反正亲两口又不会怎样……” 林清缦瞪大了眼珠子,忍不住上手去捏嘎子娘嘴,“你以为他就是想我亲他,他肯定想拿这事去狗蛋爹前炫耀,那我还要不要活了。” 想起之前那男人的醋劲,林清缦至今为止都怕得不行。 这些日子,周祈擎一直以为那天在医院里她和周鑫早已发生了啥,每天晚上变着法地惩罚她。 可是她想着乔医生的脱敏疗法,就没去解释。 原本就是他将人塞她房里的,也不知道他气个啥,直把她往死里折腾。 折腾得她每天都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胳膊更是被他摁得放下来都疼,每天嗓子都是哑的。 好在他这几天都没再发病痛过,但就还是不行。 即便这样,要是再让那小气男人知道她主动亲了周靳萧,不直接把她绑床上,还能让她下得了床才怪。 林清缦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我还是去联系一下其他地方的机械厂有零件,如果有的话,我亲自跑去取,这样也能省些时间。” 嘎子娘无奈点点头,也只能先让厂里员工先下班,明天暂时停工一天。 傍晚。 林清缦拿着大大的企业电话本,在办公室里一家一家打过去。 周祈擎带着公安同志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就见她抱着电话,小嘴叭叭叭甜甜地说个不停,询问对方有没什么型号机器的零件。 他一回小渔村就听说周靳萧先前来过,还要求人亲他才肯给提供零件。 当时周祈擎一下子就明白周靳萧意思。 打死他都不敢相信,现在这周靳萧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就上手索要了。 恰好公安同志过完年过来询问先前林清缦被推下山谷的案子,他便匆匆带人过来了。 周祈擎听着办公室里女人一口一个“老哥”称呼对方,不由喉结滚了滚。 他朝身后的公安同志满脸歉意,“公安同志,你们先等等,我媳妇估计对那天被推下悬崖的事有阴影,我进去先给她做好心理准备。” 公安同志点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确实很多受害人遭受暗害后,心理上都会留下不少伤害。 周祈擎谢过几名公安同志,转身轻手轻脚进了办公室。 他悄悄把办公室门关上。 正在办公桌前背对着他的林清缦丝毫没察觉到有人进来,还在一个劲地打电话。 “老哥,求求你,帮我再仔细看看你们厂有没这型号的……” 林清缦声音都讲得发干,后面的话还没讲完,腰上一只手伸来,紧紧缠住她的腰身。 伴随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身后覆上来的同时,炙热的吻瞬间堵住她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话语。 第260章 当天惩罚翻无数倍 耳旁的电话话筒被一只温热的手撅住,重新放回电话坐机上。 男人一只手就托起她整个人抱坐在腿上。 他就这么从身后抱着她,疯狂地吻她。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周祈擎才喘着粗气放开她,下颚抵着她肩膀,粗砺的指腹摩挲着她湿润早已发麻的红唇。 “孩子娘,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男人的恐喝声带着酸溜溜的醋味。 林清缦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明明今天啥坏事都没做,他为啥回去还要好好收拾她? 不等她反应过来,周祈擎抱着她又重新坐回椅子上,拉了拉她身上凌乱的棉袄,在她耳边轻语,“别怕,等下公安同志进来,你就如实和他们说明对方长相就行。” 林清缦这才知道外面还有人等着。 她想伸手去揪他耳朵,可他却率先起身去开了门。 两名公安同志进来。 林清缦只能快速起身迎接,却被公安同志一个手势安抚示意她坐下。 “林同志,上次笔录我们已经做了,但那个推你下山谷的犯人,我们派了所里画画的专业人士画肖像,希望你能准确描述出对方的模样。” 两名公安同志坐下,其中一名拿出纸笔和画板就开始做画。 林清缦硬着头皮,仔细回想,可她越说越发现对面专业人士同她脑中那个戴虎头帽的男人相差甚远。 “不是这样的,我画给你看,你们画的一点也不像!” 说着,她拿起纸笔自己画了起来。 五分钟后,她把画纸往桌上一拍。 原本凑过来准备认真破案的公安同志纷纷探过脑袋,目光触及到画上的人时,全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见纸上那个“戴虎头帽”的犯人,顶着一个歪瓜裂枣的梯形脑袋,两只眼睛一高一低,左眼斗鸡,右眼飞到了太阳穴。 硕大的黑煤球鼻子下,咧着一张歪到耳根的大嘴,配上麻杆似的扭曲四肢,活像一只正在痛苦挣扎的成精大蛤蟆。 “这……”周祈擎指着画纸,嘴角疯狂抽搐,“清缦啊,你不是说他戴虎头帽吗?但你画的是啥?” “你这画贴门上,别说抓贼了,鬼看了都得绕道走。” 两名公安同志纷纷别过头去憋笑。 林清缦看着他们憋笑憋得脸通红的模样,委屈地小声嘀咕,“我明明画得很认真啊,这是我根据对方虎头帽的凹凸弧度推测出来的样貌……” 送走两名公安同志,周祈擎看着倚靠在门边耷拉着脑袋的林清缦,压了压忍不住上翘的唇角。 他家媳妇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好可爱。 如果是真正的林清缦,恐怕真的就能画出那个犯人的模样。 可是这个他真正的媳妇,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看到她画画,他就忍不住想笑。 “都怪你,公安同志没能画好,结果你自己这画的啥,这不是白白浪费公安同志的时间嘛!” 周祈擎故意板着脸,将手中她刚刚画的画纸甩得哗哗作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林清缦的头埋得更低了。 “可是我已经尽力了,就不能去问铁哥吗?他不也看到了。” 她小声嘀咕。 周祈擎想笑又憋着笑,“铁哥他只看了一眼,便晕过去了,你可是和凶手面对面几分钟,公安同志还想着不定你能在凶手身上找出什么特征。” 他刮了刮她小鼻子,笑得满脸宠溺,“可你呀,这手都不知道哪来干嘛的,居然把人画成个四不像!” 林清缦张大了嘴,直勾勾盯着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男人就是晚上那个板着脸“惩罚”她的凶男人。 她咽了咽口水,臊红了脸嘟囔道,“我手能拿来干嘛,你手能拿来干嘛,我也能拿来干嘛……” 林清缦拖长了尾音,像带着蜜糖的钩子般直直扎进周祈擎心底。 她虽然说得含含糊糊,但周祈擎还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落在女人拿着纸笔的手上,几乎要疯了。 那只手白得晃眼,指若削葱,指尖透着淡淡的粉,骨节纤细,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看着就软绵绵的,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掐出水来。 周祈擎忍不住要是能…… 他不敢再想下去,丝丝缕缕的痛意再次从胸口蔓延。 来不及细想,他赶忙转身慌不择路,撞倒身后的椅子,匆匆逃离。 林清缦看着他逃离的背影都懵了。 就嘴上说说,他咋跟真的被她干嘛般,立马就逃了? 她有些失望,只好整理好文件便准备回家。 谁知文件还没整理完,周祈擎就去而复返,手上一个用力,狠狠甩上办公室的门。 林清缦转过身来的瞬间,目光触及到快要爆炸的男人时,吓得手一抖,手中的文件悉数掉落在地。 “早上我已经完成家规,不用接受惩罚吧!” 周祈擎摇摇头,直勾勾盯着她,掏出那张家规,指着最下面那张小字,“你看清楚再说。” 林清缦伸长了脖子,看向那行小字。 “如果林清缦和别的男人说话,当天家规要求的次数翻倍!” “看清楚了吗?” 周祈擎折好他天天带着的家规,嘟着嘴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今天你和周靳萧讲过话,还和电话里无数‘老哥’说过话,所以那些家规次数翻无数倍!” 林清缦闻言,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 回家的时候,林清缦坐在周祈擎自行车前头的二八大杠上,扶在自行车车把上的手都抖个不停。 从东北回来这么久,周祈擎都是捂得严严实实,从来没让她看过。 今天,她真实领教过,愈发怀疑。 就周祈擎这实力,为啥就是碰不了她? 看来改天她还得想办法撬开乔医生的嘴。 自行车停好。 周祈擎拉着她到水井边,打了一桶水,仔仔细细帮她洗好双手。 洗完,他看着她的手,竟又一下子亲在她手心,直亲林清缦臊红了脸。 天知道为啥,他们都老夫老妻了,都还这么羞涩。 这快速面厂的事还没解决,她竟然还想着男欢女爱。 两人手拉着手回家,大老远就听到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一进门,却在看见里面出现的意料之外的客人时,两人不约而同神情愣住。 “你来这干嘛?” 第261章 洗干净点,回来给惊喜 只见屋里何慧莲抱着大宝,有些局促地坐在狭小逼仄的石屋长椅上,面色尴尬。 而她对面坐着的是满脸促狭的嘎子娘以及神情愤怒的沈庭宗。 和曾经家里请的奶娘再相见,更别说这奶娘当初还是她赶走的,何慧莲尴尬得脚趾抠地。 见林清缦和周祈擎回来,她这才抱着孩子施施然起身,无奈道,“庭宗,既然你听不进去我说的话,执意要和这村姑在一起,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沈庭宗握着嘎子娘的手站起身,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那嫂子你嫁给我哥时,他也是二婚,嫂子你后悔吗?” “这怎么能一样,你哥他又没孩子,即便二婚他家世也和你嫂子我差不多,算是门当户对,而且他对我很好,长得也老实,但你看你身边的……” 说着,何慧莲起身上下扫视了嘎子娘一眼,良好的教养没让她说出难听的话,只是轻咳一声,“反正我看人很准!” 那暗地里的意思就是嘎子娘长相过于狐媚子,身材也过于丰腴,一看就不是正经货色。 但正因为她说话过于含蓄,在场的几人也不好反驳,只觉得一团怒火撞在棉花上,无处发泄。 何慧莲转头看向门口表情和周祈擎神同步板着脸的林清缦,扯了扯唇角同她笑道,“其实我今天来这的目的,主要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闻言,林清缦和周祈擎对视一眼。 再看向何慧莲时,林清缦眉眼也舒展了不少,“是不是那份国际长途电话的申请已经批下来了,对方已经告诉你们真相了?” “如果是的话,那我想把我母亲的骨灰埋在小渔村,听小舅舅说,我母亲从小就喜欢大海,希望去有海浪的地方,不会那么孤单!” 何慧莲被她的一番话听得怔住,疑惑道,“如果证实你是沈家血脉,难道你不想回沈家认祖归宗吗?还要回这个穷乡僻壤?” 林清缦皱了皱眉,当场否定她的说法,“石头湾不是穷乡僻壤,这里有比什么都还要广阔的大海,怎么会是僻壤呢?” “何同志,如果你不是过来通知消息的话,那就请回吧,免得这穷乡僻壤的灰尘脏了你的小皮鞋。” 谁知,何慧莲却丝毫没有愤怒,盯着她笑得眉眼弯弯,“林清缦,你可比那乔锦书好相处直性子多了,我当真希望你就是沈家血脉。” “今天我过来,就是想告诉你,其实我已经把乔锦书血样和公公血样送去国外做鉴定了,报告元宵节那天就会寄到。” 林清缦闻言有些恍惚,不明白眼前这女人为啥要花大价钱给他们做鉴定。 其实即便不做鉴定,沈家人不相信婆婆那位朋友的话,她手上依旧还有证据证明原主就是沈家血脉。 申请国际长途,只不过是拖延时间到元宵节而已。 其实是她在等一个人。 何慧莲走后,李婶刘婶几人围着嘎子娘安慰,让她别把何慧莲说的话放心上。 秦翠兰现在也恢复了不少,磕磕巴巴安慰她。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完饭后,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热闹的声音,气氛才恢复从前。 狗蛋带着三胞胎妹妹们排排站,和林清缦周祈擎两人道完晚安,又给曾爷爷和奶奶他们一个个道晚安后,一个个排好队乖巧地进自己房间睡觉。 林清缦去孩子们房里讲故事,狗蛋却连连摆手,“乐安长大了,不需要听故事。” 朵朵也在一旁附和,“妈妈,我听嘎子哥说咱们面厂出事了,我和妹妹们会乖乖的,妈妈早点睡,明天还要忙!” 苗苗和果果也跟着附和,三小只乖巧的模样,直看得林清缦心都萌化了。 林清缦看着孩子们盖好被子排排睡,轻轻阖上门,转身回了房间。 刚进房门就见周祈擎手里拿着药片在往嘴里送。 “你在吃啥?” 周祈擎赶忙咕噜两声咽下搪瓷杯里的水。 “没什么药,就一些普通的胃药。” 林清缦将信将疑,但也没有再问,目光落在他军大衣口袋鼓起的地方,那明显里面放着个药瓶。 “你去洗澡吧,洗干净点,回来给你惊喜!” 林清缦推着他去外面,顺势想去脱他身上的军大衣,却反被周祈擎握住手,“你给的惊喜不会是要穿上美人鱼衣服吗?” “鱼鱼鱼,你就只知道吃鱼!” “哦哦,我怎么舍得吃你,等我回来,我也有惊喜。” 周祈擎亲了亲她手背,转而拢紧大衣去堂屋洗澡棚洗澡。 林清缦蹑手蹑脚跟在后面,看着里头人把军大衣放洗澡棚顶部,赶忙伸手在军大衣口袋里摸索。 竟空空如也。 洗澡棚里,周祈擎听着外面的动静,看着外面的黑影离去,手心死死攥着那个药瓶。 等他洗好回去时,看到的便是林清缦真的穿上美人鱼服的样子。 昏黄灯光下,水蓝色人鱼款泳衣紧紧贴合身形,流畅线条勾勒出女人曼妙的身段。 “祈擎……” 床上女人轻轻唤他,脸庞妖媚撩人,眼神却又干净纯粹。 周祈擎看着床上女人,只听“轰”一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体内炸开。 …… 狗蛋半夜肚子疼,想着晚上肯定吃多了,捂着肚子去堂屋后头的木桶拉屎。 路过爸爸妈妈房间时,被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吓得面色惨白。 父母那扇紧闭的木门门缝里,似乎正往外渗着滚烫的热度,将门外的寒气逼退了三尺。 屋里的动静大得像是打仗,两军对垒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那张老旧床榻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声,一声接着一声,急促得让人心慌。 偶尔能听见一声极力压抑却仍旧溢出的惊呼,像是紧绷的琴弦骤然断裂,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却又很快被更深沉、更霸道的呼吸声吞没。 那声音里藏着千军万马的奔腾,藏着压抑了许久的渴望,仿佛要将这屋顶都掀翻过去。 狗蛋坐在堂屋后头的木桶上拉屎,都听得胆战心惊。 直到许久之后,那狂风骤雨般的动静才慢慢平息,只剩下两道渐渐同频的喘息,在静谧的夜色里交缠不清。 屋里。 林清缦脚趾蜷缩成在一起,双腿还在颤抖个不停。 回头望向身后呼吸均匀却依旧死死抱着她的周祈擎。 她推了推男人没推动。 屋外天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有微微曦光挤进木窗。 一整晚,这男人出去了两回,肯定是去吃药了。 林清缦试了好几次才从他密不可分的怀抱里逃离。 终于,在她一片摸索下,终于找到了那瓶玻璃小药罐。 第262章 为了讨她开心,连命都不要了 当林清缦看清玻璃瓶上“去痛片”三个字时,拿药瓶的手颤抖个不停,捂住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种药现在市面上已经禁止。 只因它副作用极大。 不仅容易造成肾脏损伤,还有致癌风险以及血液系统损伤的可能。 原本一颗就已经有药效,可她先前明明看到他吃了两颗。 这傻男人,居然为了讨她开心,连命都不要了! 原本她还以为他是去吃啥助兴的药,没想到却是这种药。 林清缦重新回到床上时,整个人缩进他怀里泪流满面,哭着哭着便不知不觉睡去。 翌日。 一睁眼就见周祈擎躺在身侧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角眉梢满是笑意。 见她醒来,周祈擎凑上来,亲了亲她额头,“怎样?昨晚你男人表现还不错吧?” “不怎样,我都腻了……” 林清缦转过身不想理他,“以后我也要定下家规,我要是很累的话,不许你碰我,你就不能碰我!” “很累?可明明你昨晚很……好好,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我的家规必须建立在你的家规之上。” 周祈擎抱着林清缦的手紧了紧,整张脸埋进她颈窝。 “昨晚,我同你说了,我有个惊喜,其实我有认识的战友,他在沪上,家里就是做机械厂的,我昨晚已经打电话给他了,今天估计他派来送货的人就到火车了,下午你们厂就能生产!” 林清缦身体一震,激动地想坐起来,腰身却被死死箍住,雀跃下竟一个翻身直接压在周祈擎身上,“那太好了,老公,你太厉害了!” 说完,她就捧住他的脸,一顿嘬嘬嘬。 周祈擎出房门时,李婶和刘婶正在门口,一个在鸡窝里掏鸡蛋,一个铲鸡屎。 两人目光落在周祈擎脸上,捂着嘴窃窃私语。 “你看祈擎他今天脸色多好,红扑扑的,还会笑,前几天你看他天天板着个脸。” “那肯定,昨晚你没听到动静,都把狗蛋吓坏了,来我屋里钻我被窝吓得一个劲问我他们俩是不是打架了,和平日里声音都不一样。” 说完,两人抿嘴偷笑。 周祈擎吃完早饭要走时,说了好几声“媳妇,我要走了”。 林清缦也跟着回,“老公,路上慢点。”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他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搞得像什么生离死别。 最后一次,他走出好几步,又折返回来,抱着她狠狠亲了好几大口,这才放过她,“缦缦,以后我们把那三年缺失的三千多个夜晚也补回来,好不好?” 林清缦身子一抖。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愈发担忧。 今晚还来? 他接连每天吃好几次去痛片,身体哪里受得住,肯定会垮掉。 等人走远,林清缦安顿好孩子们这才背了帆布包起身去医院,打算再问问乔医生,下午的时候再顺路去火车站拿零件。 她坐班车经过路口,等车时,对面马路上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 林清缦定睛一看,居然是乔锦书和沈耀宗! 车子缓缓驶离,她扭头看去,竟发现两人前后脚进了春风一度招待所,一股恶寒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招待所里。 沈耀宗一脸魇足倚靠在床头,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乔锦书缓缓将地上的衣服捡起穿上,全身上下都是他的痕迹。 “你这小丫头伺候人的本事不错啊,怎么周靳萧就不要你呢?” “要不你以后都给我做姘头算了,不过你要把你肚里的孩子打了。” 乔锦书穿衣服的手顿住,脸上满是屈辱。 她最讨厌别人提起周靳萧不要她的事。 至于这孩子,即便孩子他父亲不要他,她也不会不要他! 乔锦书攥紧了手心,重新爬回床上,依偎在沈耀宗怀里,“耀宗,你怎么能这么坏,知道我心悦你还提那个人,你可比他好太多了。” 听着这些话,沈耀宗很受用。 早上何慧莲给他喝的大补汤药效还没散,他一个翻身再次将人压在身下。 * 医院里。 林清缦将周祈擎服用去痛药的事告诉乔医生,满脸担忧,“医生,这药吃多了没事吧?” 乔医生看着这药直摇头,“先前他就让内科那边医生开止痛药,估计就是效果不好,没想到他竟然用这种副作用极大的药!” “这种药偶尔吃一吃没事,但照你的说法,必须立马停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清缦从乔医生那出来时,脑袋还是浑浑噩噩的。 乔医生坚持不肯和她说实话,却告诉她许多国内患者吃这种药,最后患其他病的例子。 此时她听着那些病种依旧吓得不轻。 以后她绝不会再让他吃这种药了。 即便她守一辈子活寡,她也不想他出事。 看了眼时间,她去了火车站。 在站台上,从战友手中拿到那批零件时,她依旧不敢相信,这次的危机居然就这么解决了。 她朝战友不停鞠躬道谢,可眼前这位身姿笔挺的战友却摆摆手,“祈擎第一次求我帮忙,我当然要帮。” 林清缦眼眶渐渐泛红。 想起那傻男人堂堂一个团长,居然为了她第一次求人,真想冲去部队骂他。 她拿了零件回了工厂,抵达时,她事先叫好的维修师傅也已经等在工厂里。 维修师傅赶忙拿了零件给停摆的机器装上。 林清缦正站在一旁打下手,厂外就响起阵阵货车碾压过的轰鸣声。 她出去一看,竟见货车上载了许多量崭新机器,竟全是快速面厂最新的生产型号。 一台台机器被搬进对面空着的公社,搬机器的村民进进出出。 林清缦不禁愣住。 对面难不成也是快速面厂? 就在最后一台机器搬进去时,人群散开,林清缦终于看清站在人群后的两人。 竟然是周靳萧和赵欢妹! 林清缦不知道赵欢妹是怎么和周靳萧混在一起的。 她看过去的同时,周靳萧也跟着看过来。 周靳萧冲她勾了勾唇,唇角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玩味,走到她面前,“怎样?想好怎么亲我了吗?你们机器不能动,过两天交不上货,你们工厂可是要赔一大笔钱,血本无归的哦!” 第263章 送上来的小白脸,婶子们的狂欢 “哦哦,我们厂是开不了工呢,还交不上货,要赔一大笔钱呢!” 林清缦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摩挲唇瓣,装作十分纠结的模样,“看来我只能亲你了……” 周靳萧唇角不动声色勾起,扶了扶领带,一副即将得逞的期待表情。 他环视一圈,见周围有一大群看热闹的渔民,都是来看这村里新开的厂有没招人的。 这个时机正好,他要让所有人见证周祈擎头顶青青。 “你知道就好,不想赔偿的话,赶紧亲吧,亲得越多,零件就给得越多,不一定下次你机器还坏,我提的要求可不就是这么简单了。” “来,亲吧!” 周靳萧朝她凑近几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恨不得立马拥有她。 但他不能。 他要一点点攻略她,训化她,最终成为他的掌心玩物。 他以为势在必得,可他哪里知道,眼前一副满是纠结模样要亲他的女人,心底正打着坏主意。 林清缦垂下脑袋,揪着衣角一副害羞的模样,“可这么多人,我亲不下去,要不……咱们进到没人的地方吧……” 周靳萧闻言身体瞬间紧绷,眼圈红得厉害。 盯着眼前羞涩妩媚的女人,恨不得立马亲上去。 虽然当众被她亲很解气,但他更想把她摁在无人的角落一顿狂亲,把她亲到双腿发软。 “好……可到角落里,亲的不只是脸……” 周靳萧喉结滚了滚,听她垂着脑袋轻轻嗯了一声,浑身愈发燥热。 他跟在林清缦身后,走向工厂后头的偏僻处。 见女人穿着棉衣棉裤依旧尽显婀娜身姿的背影,整个身子紧绷得快炸了。 在门口,周靳萧脚步顿了顿。 林清缦却直勾勾盯着他,一句“来呀”直把他魂都勾走了,立马跟着她进了屋。 一进屋,周靳萧就后悔了。 只听“砰”的一声,林清缦反手锁上了门,顺手按亮了昏黄的灯泡,语气凉凉地说道,“好哇,周老板,你想要亲其他地方,我这都满足你!” 灯光一亮,周靳萧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这哪是什么幽会的小黑屋,分明是快速面厂女工们的更衣室! 屋里热气腾腾,弥漫着一股雪花膏混合着汗水的味道。 几十个刚吃饱饭来上班的婶子正光着膀子或者只穿着的确良的贴身小衣,正大大咧咧地换着工装。 这些常年干活挖海蛎赶海的女人,一个个膀大腰圆,胳膊上的肌肉比周靳萧的大腿还结实,白花花的肉在灯泡下晃得人眼晕。 空气凝固了一秒。 林清缦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指着转身正想逃的周靳萧,对着那群愣住的婶子们大声说道,“各位嫂子、大姐,都别愣着呀!这周老板说你们上次亲脸满足不了他,他想要亲别的地方,人家都送上门来让咱们亲了,咱们可不能驳了他的面子呀!” “啥?这小子这么不要脸?” “哎哟喂,还想让咱们亲?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心思这么花呢!” “姐妹们,既然周老板这么热情,咱们可不能冷落了人家!” 话音刚落,更衣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群平日里干活风风火火的婶子们,此刻个个眼里冒着“凶光”,脸上挂着看西洋镜的戏谑笑容,撸起袖子就围了上去。 “别……别过来!林清缦你怎么能忍心这样对我!” 周靳萧脸都绿了,背脊死死贴着冰冷的门板,目光幽怨地盯着林清缦,整个人都快碎了。 “大兄弟,别害羞嘛,反正上回都亲过了!”一个穿着红背心、胳膊比周靳萧腿还粗的胖婶子一马当先,张开血盆大口就扑了上去。 “上次我还说这小白脸皮肤还挺嫩,没亲够,没想到又送上门。” “啵!” “啵啵!” 沉闷又响亮的啵啵声瞬间在狭小的更衣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周靳萧被数十个壮实的婶子死死按在中间,那张刻意打理过的帅脸此刻成了众矢之的。 十几个婶子外围还有十几个婶子! 婶子们有的亲脸颊,有的啃下巴,还有那力气大的,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差点没把他肺里的空气给拍出来。 更有的去解他衬衣,脱他裤子。 “耍流氓啦!我要报警抓你们……” 周靳萧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门板,在空旷的车间走廊里回荡。 他拼命挥舞着双手想要推开那些热情似火的婶子,可那点力气在常年挖海蛎风吹日晒的妇女面前简直像挠痒痒。 他的脸被亲得满是口红印和口水,头发被抓成了鸡窝,整个人狼狈得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林清缦站在角落里,看着这残暴的一幕赶忙捂好眼睛转身出了门。 工厂外。 刚刚那些个渔民乡亲们一个个蹲在地上议论纷纷,直说周团长媳妇和那大老板去小黑屋里干见不得人的事。 可抬头一见林清缦全须全尾出来,工厂后头传出一阵阵凄厉的男人惨叫声,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黄力脸色大变,赶忙冲进去将早已不成人样的周靳萧解救了出来。 周靳萧双目赤红,盯着眼前这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气得眼神几乎要喷火。 “林清缦,看你没有零件,工厂怎么收场,到时候我要你跪着来舔我!” 那破防的嘶吼声震耳欲聋,惊飞了沙滩上一大早到处觅食的海鸥。 林清缦挑挑眉,懒得和他废话,径直转身进了工厂。 这直接无视的态度,比她当众扇他巴掌还难受。 一旁的赵欢妹凑上来安慰他,“周老板,你放宽心,她林清缦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机器坏了还叫员工来上班,是叫来玩的吗?看她到时候怎么发工资!” “到时候,我们快速面厂开业,彻底抢走她订单,你再想办法断了秦翠兰每个月都要吃的药,那林清缦还不是任你摆布玩弄那时候!” 周靳萧闻言,这才怒气消了不少。 一想到林清缦跪在她脚边求他可怜的模样,他心都快要化了。 到那时候,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她跪! 他要打造一个带院子的小洋房,用脚链把她锁住,让她哪里都不能去,只能每天每夜等着他回去宠爱,一辈子呆在他身边。 正当他想得天花乱坠时,对面的厂房里响起了机器启动的轰鸣生。 周靳萧地脸登时沉了下来。 第264章 方便面改革,厂里迎来新生机 “这什么声音?” 赵欢妹听到对面工厂里传出来的声音,脸都气白了,“不是说他们机器缺少零件无法启动吗?怎么还能动?” 两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出现幻觉,纷纷跑到对面快速面厂,探着脑袋看向窗户里头。 只见里头几条生产线再次运转起来,木工们一个个压面的压面,包装的包装,整个工厂重新恢复一片生机勃勃的氛围。 周靳萧看着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 特别是他看进去时,林清缦还回头朝他挑衅一笑,仿佛在说他刚刚大放厥词让她跪舔的话,简直就是个笑话! 赵欢妹更是脸色大变,慌乱地去扯周靳萧的衣袖,“周老板,这该咋办啊!我可是听你的话偷拿了我哥三万块钱全砸进去在这办厂了,要是林清缦的厂还能生产,那我的厂和她竞争还有生意不?” 周靳萧原本就烦躁得不行,正想甩开她,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暴喝,吓得两人齐齐回头。 “赵!欢!妹!” 赵欢妹回头看到怒气冲冲朝她走来的赵铁哥时,吓得魂都没了。 她还来不及跑,就被赵铁哥一巴掌扇倒在地。 “你是不是疯了!偷了我的钱跑这来开厂?你是做生意的那块料吗?还和这姓周的疯子搅在一块,你知道他是啥人,利用完沈家就翻脸不认人的狠人,到时候你被他卖了还在给他数钱!” 赵铁哥怒不可遏,垂在身侧打人的手还在因为愤怒不停颤抖。 打死他也不敢相信,他当作亲妹妹一般疼的继妹,即便她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无论她犯了什么错,他都给她兜着。 没想到她却不仅偷进他的办公室偷打电话给机械厂商,以他的名义把他介绍林清缦买的那批机器给换成次等货,现在还偷了他的钱跑这里跟林清缦打擂台! 他越想越气,抬手又想给赵欢妹一巴掌。 赵欢妹却哭哭啼啼嘶吼着,打断了他扇人的动作。 “你打啊!打死我算了!谁叫你不肯帮我呢,我和你说我喜欢周祈擎,没有他,我天天吃不下饭,你看我瘦成什么样了,你管过我吗?” 她越说越委屈,站起身来指控赵铁哥,“你就是个窝囊废,人家周老板他喜欢自己侄媳妇,还会去争取,可你呢?却连句喜欢都不敢说,只会在角落里默默舔她!” “明明我们一起联手,以你的财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她,你却偏偏啥也不做……” 赵欢妹一字一句的控诉,直说得赵铁哥僵在半空中的手抖个不停,眼圈一点点泛红。 林清缦走出工厂,全程她听完赵欢妹的控诉,一脸复杂地盯着赵铁哥,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 赵铁哥连看都不敢看林清缦,颤抖着收回手,看着赵欢妹,一字一句,说出的话冰凉至极。 “好好!赵欢妹既然你觉得我不中用,对我这么不满,那从今往后,我们兄妹就断绝关系!” “那两万块钱就等于我们俩兄妹情的了断费!以后,无论你被这周靳萧骗了发生什么事,我也绝不会再救你!” 说完,赵铁哥深吸一口气,不管身后崩溃大哭的赵欢妹,顶着林清缦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转身快步离去。 赵欢妹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赵铁哥会对她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以往无论她做出多么过分的事,她找人去打了那些对周祈擎图谋不轨的女人,赵铁哥都会为她摆平。 怎么现在,她只是和周靳萧联手开个工厂,怎么就严重到要断绝关系呢? 赵欢妹实在想不通,眼泪更是哔哩啪啦往下掉。 周靳萧从面厂里热火朝天的生产场景中收回视线,看着地上痛哭的赵欢妹,一把扯起她,“你别听你哥胡说,他会原谅你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快速面厂办好,让你哥刮目相看!” 林清缦听着周靳萧又开始pua赵欢妹,当真是无语至极。 乔锦书作为女主,就是被他pua的一步错步步错。 林清缦没再理两人,重新回到厂里办公室,在挂历正月初十那天画上圈。 那天就是供销社交货的日子。 她看向元宵节那天,又在那一天画了一个圈。 那一天,是国外出鉴定报告的那一天。 她要带着原主母亲的骨灰回来,完成书中她未完成的遗愿。 之后几天。 厂里进入如火如荼赶货的阶段。 周祈擎则说要去省城参加表彰会,希望她能作为家属一起去。 但林清缦现在哪有空去。 再说她正愁两人呆一块,他又每个晚上吃去痛片,影响身体。 所以只能装作依依不舍,将他送上班车后,又重新返回工厂。 终于经过两班倒,在正月初十这天赶完了第一批货。 林清缦一大早喊了拖拉机将一箱箱货拉到供销社总部的仓库门口。 可十分钟后,供销社采购科的那扇绿漆大门在林清缦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里头孙科长那一脸虚伪的歉意。 林清缦手里攥着那张轻飘飘的解约合同和一笔违约金,站在熙熙攘攘的县城街头,感觉自个的心口比深冬的风还要冷。 前几日还来厂里签合同的孙科长还赞不绝口林师傅方便面的口味,迫不及待和她签合同。 可没几日,他就把林清缦厂里生产的第一批袋装方便面推了回来。 孙科长一脸为难,眼里满是精明,“林同志,真不是社里不讲信用。就你们村那个新厂出品的赵师傅方便面,价格只有你们的一半!我们尝过了,味道跟你们的一模一样。社里经费有限,只能选便宜的,除非你们能……” 林清缦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这孙科长就是等着她能主动降价,或是给他一些油水捞。 可她定的价格原本就只有三分之一利润,降一半价就等于亏本。 而那个“新厂”正是赵欢妹的手笔。 她没想到赵欢妹不仅偷了他们林师傅的调味配方,更想和她打价格战。 下午的时候,林清缦拉着一整车被退回来的方便面回工厂仓库。 也不知道是谁泄露的消息,她刚到厂房,就发现原本热闹的厂房里,如冷冷清清。 工人们个个垂头丧气,有人甚至红着眼圈问,“林厂长,咱们的货是不是卖不出去了,咱们厂要倒了?” “是啊,我看对面厂最近也一直在两班倒加班,刚刚我还看到他们运了一大批货出去。” 林清缦环视一圈士气低下的工人们,深吸一口气鼓舞大家,“我们怎么可能倒闭?我们还要把林师傅方便面卖到全国各地去呢!” 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目光扫过仓库角落里的一堆硬纸板,立马有了新主意。 “供销社嫌我们贵,那是他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方便’。既然袋装的他们看不上,那我们就换个法子卖。” “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快速面正式改名为方便面!” 第265章 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工人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林清缦接下来的做法,更是让全场工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她在干啥! 林清缦重新开了一条制作方型纸壳生产线,用于制作林师傅方便面的外包装。 因为现代桶装方便面外包装的圆桶型设计于现在技术太过困难,没有合适的机器制作,她只将外包装设计成方盒子,类似早期的日清杯面。 用一张长方形的纸板围成一圈,底部粘死,上面配一个独立的方形纸盖子,这样也适配袋装方便面拆袋重新返工。 接下来的两天,林清缦厂里的机器没停,但生产的东西变了。 她指挥工人将原本廉价的透明塑料袋拆除,利用现代食品工业的灵感,将硬纸壳折叠成方正的“碗状”容器,内壁细心地淋上一层薄薄的食用蜡以防漏油。 最关键的是,她在面饼上预留了放置调料包和脱水蔬菜的凹槽,并随盒附赠了一把简易的小木叉。 原本平平无奇的袋装面,摇身一变成了“即冲即食、无需碗筷”的豪华盒装方便面。 嘎子娘看着这换了个马甲的方便面都惊呆了。 林清缦挑了厂里十来个能说会道的婶子,带着这批“新货”,直接杀向了人流量最大的省城火车站和正在赶工期的跨江大桥工地。 绿皮火车的站台上,旅客们正愁眉苦脸地啃着干硬的冷馒头。 林清缦带着婶子们拉起提前制作好的横幅:“三分钟吃上热汤面,不用洗碗不用筷!” 当滚烫的开水冲进纸盒,那股浓郁的骨汤香味瞬间在充满煤烟味的候车室里炸开。 旅客们惊讶地发现,只要三分钟,就能捧着一个热乎乎的纸碗吃面,吃完连碗带叉一扔,潇洒上车。 在那个大家都得回家找碗、还得刷碗的年代,这种“贵族式”的便捷简直是降维打击。 “给我来两盒!我要带上车吃!” “我也要!这玩意儿看着就高级!” 短短一下午,原本滞销的库存瞬间被抢购一空。 紧接着,大桥工地的工人们也被这种能解乏的热汤面征服,林师傅盒装面成了工地上最硬通的“福利”。 恰好当时有省城日报的记者来拍摄大桥工地,看到工地上的工人们在大冷天吃上热气腾腾的面条,感慨万分,将那张工人们吃方便面的图片放上了封面头版头条,引起全市市民的关注。 其他报社,更是争相报道,很快一篇题为《小小纸盒里的便民智慧——记回乡创业女青年的创新之路》的报道横空出世。 报道中盛赞这种盒装设计“解决了旅客用餐难的问题,体现了新一代创业者以人为本的精神”。 报纸一出,全民都在问去哪儿买这种方便面。 供销社的采购孙科长看着报纸,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为了省那点成本选了赵师傅方便面这种廉价货,结果现在其他采购员都在暗地里嘲笑供销社“没眼光”,捡了芝麻丢西瓜。 甚至还有人专门去火车站买林师傅盒装面回来炫耀。 当孙科长厚着脸皮拿着新合同来找林清缦求合作时,林清缦正坐在崭新的办公桌后制作方便面的新产品。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合同,推了回去,“孙科长,我们的厂现在只够供自销自产,供销社的渠道……恐怕容不下这尊大佛。” 没法子,孙科长舔着脸好说歹说,最后以低于每盒盒装方便面零售价两毛的价格成交,作为批发价。 签订合同时,孙科长咬牙切齿,忍痛签下合同。 签合同时,有婶子特地在厂门口放起了鞭炮。 而对面。 赵欢妹的工厂里一片死寂。 听见鞭炮声,赵欢妹出去一看,见是孙科长在和对面厂签合同,眼睛都气红了。 她为了打价格战,压低了所有利润,甚至借了钱囤原料,结果林清缦工厂不仅没死,还开辟了高端市场,把她那堆又油又腻的廉价面衬托得像垃圾一样。 因为供销社那边不肯再续订单,她只能暂时给工人们放假,自己则在厂里算账。 这不算不知道,单单上一批订单她就亏损了两千块钱。 原本她计划接第二笔订单时,再用囤积的次等原料以次充好,便能逐渐回本。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生产线继续运转的基础上。 如今接不到订单,囤积的原料一旦变质,那等待她的将是血本无归,以及欠下的一万块欠款。 看着对面热闹风光的场景,赵欢妹气得当场砸了办公室,哭着瘫坐在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周靳萧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赵欢妹狼狈痛哭的模样。 “怎么?这么一点事就受不了要放弃了,难不成你不想打败她,在你心上人面前证明自己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人,勾了勾唇,“你知道我是怎么在三年时间内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沈家也不能拿我怎样的身份地位吗?” 赵欢妹哭到打嗝,抬头打嗝,眼神也从茫然到一丝好奇。 而周靳萧也缓缓说出他这三年的创业史。 他这些年利用沈家结识人脉,最终用各种把柄威胁恐吓那些人脉变成自己的,拿到实打实的好处。 “你知道我遇到竞争对手会怎么办吗?明的不行,咱们就来阴的。” “是个人都会有弱点,像你哥的弱点就很明显,他自卑又心软,即便他成为有钱公子哥也觉得他比不过周祈擎,对你,他更是心软,只要你哭一哭,他都会帮你的!” 赵欢妹抹了把眼泪,好像听懂了,“但我哥上次说了,要和我断绝关系,不会再管我的!” “放心,他不会不管你的……” 周靳萧摸了摸眼前这个啥都不懂的傻姑娘发顶,莫名有点感同身受。 为了心上人,被撺掇几句居然就敢偷钱来办厂,只为了把林清缦比下去。 他们不过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为什么世俗却不能接纳他们? 赵欢妹盯着他若有所思,最后点点头。 起身时,她擦干眼泪,拿起笔写了一封绑架勒索书,写明要赵铁哥拿三万块赎金出来救他妹妹赵欢妹! 第266章 20多年的感情灰飞烟灭 黑夜如墨。 暴雨冲刷着筒子楼斑驳的墙皮。 赵铁哥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时,浑身都在发抖。 他怀里揣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他卖掉父亲给他的大哥大、手表和车子凑齐的三万块钱。 这三年,父亲很不满他照顾赵欢妹这个继妹,每个月不再给他零花钱,他也只能靠在公司上班的钱生活。 所以除去被赵欢妹偷走的两万块,这些钱算是他全身上下的家当。 进了绑匪约定的地点。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角落的赵欢妹。 “放了我妹妹!钱我带来了!”赵铁哥的声音颤抖,盯着被绑在椅子上的赵欢妹着急得不行。 赵欢妹头发凌乱,脸颊上还有一道明显的血痕,看见赵铁哥的那一刻,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得撕心裂肺:“哥!救我!他们要撕票!” 绑匪不耐烦地把一把弹簧刀抵在赵欢妩的脖子上,吼道:“少废话!钱拿来,人带走!” 赵铁哥没有丝毫犹豫,颤抖着手把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布包扔了过去。 扔出去的瞬间,他还在肉痛这些钱。 其实赵欢妹不知道的是,被她偷走的存折里那两万块钱是原本他要给她治病的。 上次体检,医生偷偷告诉他,赵欢妹得了和他亲爹一样的尿毒症,必须换肾。 可她却拿去开工厂,只为了在周祈擎面前证明自己。 如今看着身上仅剩的钱被绑匪拿走,赵铁哥眼底满是绝望。 这几年,因着赵欢妹大手大脚,他已经花了家里很多钱,他父亲即便再有钱,也不会再给这个抢走他媳妇的男人闺女花一毛钱治病。 赵铁哥催促绑匪赶紧放人。 绑匪接过钱,掂了掂,咧嘴一笑,随手割断了绑在赵欢妹身上的绳子,“算你小子识相。” 赵欢妹跌跌撞撞扑进赵铁哥怀里,哭得浑身抽搐。 赵铁哥则紧紧抱着她,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一遍遍地说,“没事了,哥在,哥带你回家。” 两人一路脚步匆匆到马路上坐上车,赵铁哥才长吁一口气。 可赵欢妹却借口去拉大号又下了车。 赵欢妹刚下车没一会儿,赵铁哥就突然发现她没带草纸巾,赶忙拿了草纸巾下车。 大老远看见赵欢妹朝刚刚绑匪所在的仓库走去,不由脸色变了变,隐约察觉不对劲,赶忙跟了上去。 赵铁哥眼角余光瞥见那个满脸横肉的“绑匪”正蹲在角落里数钱,边数钱从兜里掏出一根烟,自然而然地递给赵欢妹。 刚刚还一脸凶狠的绑匪,如今换了副嬉皮笑脸的面孔开始恭维她,“你这戏演得真绝,刚才那刀差点真划破你皮,下次可得悠着点。” 赵欢妹接过烟,原本惊恐万状的脸瞬间变得冷漠而老练。 她熟练地用打火机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模糊了她稚嫩却贪婪的脸庞。 她漫不经心地把脸上的血痕擦掉,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行了,别废话,钱对半劈,赶紧滚。要是让我哥看出来,你们知道后果。” “放心吧欢姐,咱也是拿钱办事……” 轰!! 赵铁哥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外面的雷声震耳欲聋,却盖不过此刻他心脏碎裂的声音。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妹妹,无法和小时候继父去世哭着求他别抛下她的小姑娘重合。 那个可爱天真的妹妹,在时间长河中一点点消失了。 原来,没有绑匪。 原来,这场让他魂飞魄散的绑架,只是她为了捞到钱自导自演。 原来,他视若珍宝的亲情,在她眼里只是一场可以变现的戏码。 他甚至为了这个妹妹,不敢去争取自己从小到大都喜欢的女孩。 赵欢妹似乎察觉到身后的目光,猛地回头,在看见赵铁哥那双死寂如灰的眼睛时,吓得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哥……你听我解释……”赵欢妹慌乱地想要去拉他的袖子。 赵铁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突然觉得很累,累到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有责怪,也没有训斥。 赵铁哥不发一言,僵着身子转身,一个人走进夜色中。 赵欢妹抬脚追出去,追到一半想起周靳萧的话,生生停住脚步。 她觉得周靳萧说的对,哥哥的弱点就是心软。 他们二十多年的感情,到时候她再用苦肉计受点小伤,哥哥最终都会原谅她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什么感情都会有消耗殆尽的一天。 经过这一次,她的哥哥再也不会管她了。 * 翌日。 赵欢妹拿了钱还了欠款,并花高价将林清缦工厂负责盒装包装生产线的婶子请到自家工厂,打算重新生产新款方便的盒装方便面。 到傍晚时候,赵氏方便面厂也生产出一大批的盒装方便面。 赵欢妹连夜又拿着盒装方便面去找了供销社的孙科长。 同样的纸盒包装,甚至连价格都压得比林清缦的林师傅方便面低了两毛钱。 供销社的孙科长上次被林清缦涨价原本就很是不爽,有了方便面的替代品,于是立马又和赵欢妹签约。 孙科长更是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这次我肯定把她的货全挤出去!” 而林师傅方便厂里,直到晚上十二点,工厂才生产完供销社的订货。 原本还要再加班一个小时装货,明天送去供销社,可林清缦却直接关了生产线总电闸,让大家伙回去休息。 毕竟这几天大家伙都两班倒,所有人都累坏了。 嘎子娘见她不急着装货明天交货,不由着急,“咱们明天上班再装货送去供销社哪里来得及!” 林清缦却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安抚她,“明天咱们不去供销社送货了!” “啥?不送,那你想赔违约金吗?” 嘎子娘惊愕地张大嘴,显然不敢相信一向注重合同的林清缦会说出这种话。 林清缦却朝她勾了勾唇,笑得意味深长,“放心吧,你咋就会以为是我们赔钱给供销社,或许供销社那个孙科长等会又看上了什么廉价品,又要和我们解约!” “我们啊……就坐等供销社给我们赔违规金!” 第267章 天上掉钱,面厂一鸣惊人 “供销社还要给我们赔违约金?” 嘎子娘有些不敢相信,“还有这种好事?” 林清缦却站在门口,看着对面人进人出的赵师傅方便面厂,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当然,估计违约金今晚前就会送过来!” 初春的微风缓缓卷起地上的落叶飘向对面厂房,穿过半开的窗户,打着旋落在办公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面饼的焦香。 赵欢妹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个从对面方便面厂里高价挖来的做包装外壳婶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以为这次稳操胜券。 同样的纸盒包装,同样的小木叉,甚至连价格都压得比女主低了两毛钱,供销社的孙科长尝了一口,激动得快哭了。 他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赵老板,我早就看那个林清缦不顺眼了,我肯定和她解约,这次咱们肯定能把她的货全挤出去!” 果然,到了傍晚,供销社的孙科长这次连面都不露了,直接喊自己手下送来五百块钱的违约金。 嘎子娘看着这白得的违约金,简直是又气又好笑,不由竖起大拇指夸林清缦料事如神。 “但……对面抄袭我们的方便面,我们就这样让她抄吗?” 林清缦点了点钱,将钱交给财务,让她将这些钱折算成工人们的奖金。 转头又掐了掐嘎子娘愈发红润的脸颊,神色笃定,“这些只是小钱,他们抄得了一时,抄不了一世,咱们就等着赚大钱吧!” 嘎子娘将信将疑,但又不得不信。 因为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第二日。 供销社的货架上全是赵欢妹的盒装方便面。 过去畅销的林师傅方便面在供销社货架上一盒盒被撤下。 赵欢妹甚至在厂门口放了挂鞭炮,有村民路过,她逢人就说:“看见没?我们赵师傅方便面才是最畅销的,光有花样没用,还得实惠便宜!” 当天下午,赵欢妹就在厂房门口拿大喇叭说要请整个厂的员工去城里国营大饭店吃大餐。 那炫耀的意思就是想让对面的林清缦气到吐血。 可让赵欢妹想不到的是,林清缦不仅没吐血,反而自个差点被气得吐血。 就在赵欢妹喊来好几辆拖拉机车上工人们,抵达庆功的国营大饭店门口时,就见国营大饭店对面的县内最大国营百货大楼门口,突然支起了一个崭新的摊位。 没有供销社的招牌,没有繁琐的层层审批,林清缦直接带着几十箱圆滚滚、红彤彤的桶装方便面亮相。 “这是什么?”围观的群众好奇地围上来。 “桶装方便面!” 林清缦笑着揭开一桶,“不用碗,不用找筷子,自带叉子,开水一泡就能吃!而且……” 她撕开一个新配的调料包,金黄的脱水蛋花、翠绿的葱花、还有指甲盖大小的真空冻干肉粒哗啦啦落进桶里,“看见没?我们的方便面还有真肉粒和真蔬菜!真空锁鲜,泡出来跟现炖的一样香!” 人群瞬间炸了。 “哎哟!还有肉?” “这桶结实,看着比盒装的安全,出差带着多方便!” “供销社那盒装的听说会漏汤汁,这个摁着结实多了,应该不会漏,直接吃,太省事了!” 林清缦当场泡了十桶,香气飘出半条街。 她提前找来的托儿,一个个掏出钱来购买,气氛好不热闹。 这些请来的托儿,都是职业媒人出生,原本小嘴一张,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弯的都能说成直的,更别说这方便面多了肉菜,比原来的面条好吃了不知多少倍。 她们一个个边吃边惊叹连连,舌灿莲花的同时,把圆桶方便面夸得比山珍海味还要好吃。 原本还在观望的众人这下哪里能忍得了,一个个擦了口水就往摊位上冲,举着手上的钱纷纷要买。 这副热闹场景,只看得赵欢妹目瞪口呆、摇摇欲坠。 现在啥庆功的心思都没有了。 只一眼,她就能预见后面即将接踵而来的祸事了。 果然,在第二天盘账时,供销社发现新进的赵师傅方便面全市售卖仅有十桶,立马调查缘由。 孙科长跑去周边杂货铺一看,发现各家杂货铺最显眼位置上都摆放着新款桶装林师傅方便面。 他那个悔啊,直接瘫坐在地。 当主任找到孙科长时,没有听他解释,直接叫他收拾收拾回基层干活去,怒斥他没眼光,还害供销社赔偿了两次违约金。 因为林清缦直接和县城二十多家杂货铺、小卖部签了批发协议,价格比供销社零售价还低五分钱。 当天,工厂里的桶装方便面就被抢空,杂货铺老板连夜打电话要加货。 而供销社里,赵欢妹的盒装方便面静静躺在角落,落满灰尘。 赵欢妹在供销社里看了又看,见有人路过她家的赵师傅方便面,就努力朝对方推销,“师傅,你买一盒赵师傅方便面,老好吃了!” 可对方连看也不看,还一脸古怪地盯着她,“你是乡下上来的吧,现在哪里还有人吃盒装的,个个都吃桶装的,里面还有肉有菜,还以为供销社有卖呢,害我还得去街尾杂货铺买。” 那人嘀嘀咕咕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欢妹朝那人身后啐了一口,又继续拉住经过货架的顾客推销,却被从楼上冲下来的孙科长拽住手腕。 “赵欢妹!你搞的什么名堂?人家桶装都卖疯了,你这盒装的连问都没人问,还害我被下派到基层去……” 他扯着赵欢妹几番拉扯,恨不得要她陪工作给他。 赵欢妹都快哭了。 她挣脱开他的钳制,冲到大街上,看着街尾杂货铺前排起买方便面的长队,崩溃地大吼大叫。 这一刻,赵欢妹终于明白。 她抄得了包装,抄得了配方,却抄不了林清缦脑子里那根永远快人一步的弦。 这一局,她又输得彻彻底底。 赵欢妹不甘心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眼见几个工人买了方便面边吃边走,其中一个还惊叹连连,“这菜和肉放这里面居然不会坏,口感还挺好的……” 登时,赵欢妹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又有了主意。 第268章 穿越人群,他的眼里只有你 直到晚上九点。 工厂才将最新的订单两万桶方便面赶工出来。 嘎子娘累得直不起腰来,一扭头就见沈庭宗抱着大丫带着孩子们来接她。 林清缦看着沈庭宗给嘎子娘围好围巾,孩子们围绕在他们身旁,一家六口其乐融融,好不令人羡慕。 正当她眼红人家有老公孩子来接她时,狗蛋提着个大手电筒和三胞胎妹妹们也一起出现在厂门口。 “老妈,俺们也来接你啦!” 狗蛋昂着脑瓜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他话还没说完,几个妹妹就跟小炮仗一样冲过来抱着她的腿撒娇,“是啊妈妈,我们都好想你。” “妈妈辛苦了,苗苗帮你捏肩!” “妈妈,朵朵手热,帮妈妈捂手。” “果果给妈妈唱歌,世上只有妈妈好……” 三个妹妹争先恐后在林清缦面前争宠,直把刚刚还在前头的狗蛋挤到后头去。 狗蛋嘟嘟嘴,叉着腰,很生气妹妹们抢了他的表现机会。 他搬了把小椅子,站上去,大声喊道,“妈妈,爸爸虽然不在家,但俺代表爸爸来接你,爸爸出门时说过,别人妈妈有的,妈妈你要有,别人妈妈没有的,你更要有……” 狗蛋话里的意思就是嘎子娘有人接,他妈妈也必须有人接。 身后的嘎子娘一大家子看着狗蛋这副懂事模样一个个忍俊不禁。 林清缦却听着狗蛋的话,鼻头一酸,算了算日子,周祈擎已经去省城五天了。 她好像又回到了在东北的时候,一静下来就又开始想他。 带孩子们过来的刘婶一脸无奈,“清缦啊,没法子,乐安见小嘎子他们出门接你,就非得说是祈擎交代他的,也得过来接你回家。” 林清缦从椅子上抱狗蛋下来,把四个孩子一起搂进怀里,“好,我们回家!” 她打算明天去省城里给方便面包装及品牌申请专利,顺便也去接在省城参加表彰大会的周祈擎回家。 看到她,周祈擎那傻大个肯定那个美得哟…… * 省军区大礼堂内,聚光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主席台照得亮如白昼。 周祈擎一身笔挺的深绿色军装,风纪扣严丝合缝地扣到最顶端,胸前那枚特等功勋章在灯光折射下熠熠生辉。 在一片掌声中,他上了台。 他身姿挺拔如松,单手扶在演讲台的边缘,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原本喧闹的礼堂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他没有拿稿子,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有人问我,和平年代,军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的回答是,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享受鲜花和掌声,而是为了成为那道看不见的防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深邃凛冽,“只要祖国需要,我们随时准备把骨头埋进边疆的冻土,把热血洒进祖国的江河!” “军人的勋章,从来不是挂在胸前的装饰,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忠诚,是面对危难时,那句永不退缩的‘让我来’!” “若有战,召必回,战必胜!这,就是我们军人的承诺!”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经久不息的掌声。 台下的女青年们一个个眼含热泪,脸颊绯红,被这位年轻团长身上那股视死如归的铁血豪情深深折服,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向英雄致敬。 赵欢妹跟着周靳萧才得以进到会场。 原本她来这里是想通过他结识报社的社长,没想到却看到周祈擎精彩的演讲,整个人如石雕般僵在原地,眼神再也无法从周祈擎身上离开。 而在礼堂最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灰扑扑旧工装、头上裹着白毛巾、手里提着脏水桶的“保洁婶子”,正踮着脚尖,透过人群的缝隙,同样一瞬不瞬地望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男人。 这“保洁婶子”正是林清缦。 因为她到门口才知道,没有邀请函根本进不来。 于是,她灵机一动,跟门口真正的保洁阿姨借了这身行头,混进来只为看一眼自家男人最荣耀的时刻。 听着他那番掷地有声的发言,林清缦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在心里偷偷炫耀:“台上那个最帅、最厉害的男人可是我家属!” 报告会结束,人群开始散场。 台上下来的周鑫还和装扮成清洁婶子的林清缦撞了一下,但他只是道了声歉,便脚步匆匆往外走,丝毫没认出她来。 周祈擎面无表情地走下台,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低气压,连省里的领导跟他握手,他都只是微微颔首,礼貌而又透着疏离。 那几个原本想上去攀谈的千金小姐僵在原地,拿着手里精心准备的笔记本僵在原地。 她们一个个心底直发怵。 这位铁面团长果然名不虚传,根本没法靠近。 就在众人以为周祈擎要直接离场时,他离开的脚步忽地顿住。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无误地锁定了角落里那个正准备溜走的“保洁婶子”身上。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顺着团长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灰头土脸中年妇女模样的婶子正缩着脖子想往后躲。 几个警卫员立刻紧张起来,心想这是哪来的闲杂人等,居然混进了表彰大会现场,刚要上前驱赶。 “等等。” 只听周祈擎低沉的声音突兀响起,引起周遭所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铁面团长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那个“保洁婶子”面前。 他神色如常步履坚定,极其自然地伸手,一把摘掉了林清缦头上的白毛巾,露出了下面那张黑灰却依旧精致的小脸以及乌黑的马尾辫。 “周……周团长?”周围的干事和群众全都傻眼了。 周祈擎却像是没听到其他人惊诧的呼唤声,而是看着眼前脸颊蹭了满脸灰、眼神心虚乱飘的林清缦,眼底的冰雪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第269章 知道我想你,还来招惹我 周祈擎俯下身,伸出粗糙的大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灰印,声音低沉磁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不是说忙不来的吗?怎么搞成这样出现在这?” 林清缦尴尬地直捂脸,小声嘟囔,“我想来接你回家,可没有邀请函,门卫不让我进……我想亲眼看看你领奖的样子,听你讲话,所以就……” 闻言,周祈擎心头一软,顺势握住她提着水桶的手,将那个脏兮兮的水桶接过来转交给身旁的陈东北,然后紧紧牵起她的手。 他转过身,对着全场目瞪口呆的领导、战友和那些高校特地选拔过来参加表彰会的男女青年们,淡淡介绍。 “这是我爱人,林清缦,她来接我回家!” 说完,他不理会身后那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低头对林清缦柔声道:“走吧,我们回家。回去先把这身衣服换了,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不给你穿新衣服。”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礼堂里依旧鸦雀无声。 众人压根想不到刚刚在台上那气势逼人冷漠疏离的男人,私底下对自家媳妇竟是那般硬汉柔情。 周鑫更是久久回不了神来,刚刚和他撞在一起的人,居然就是林清缦! 他没认出她。 而他哥周祈擎只一眼,也能穿越人群,精准地找到她。 他失魂落魄地出了礼堂,却没看到身后人群中早已双双气红了眼的赵欢妹和周靳萧。 两人看着林清缦和周祈擎离去的背影缓缓消失在面前,不约而同眼底闪过毁天灭地的阴鸷,里头满是得到两人的执念。 * 周祈擎带着林清缦回招待所收拾衣物回家。 狭小的招待所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招待所略显陈旧的窗棂,斑驳地洒在屋内。 周祈擎背对着林清缦收拾行李。 他动作利落,将那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绿色衬衫塞进帆布包。 随着他抬手整理衣领的动作,衬衫下摆微微上缩,勾勒出一截劲瘦有力的腰身,布料下隐约透出的肌肉线条,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林清缦站在他身后侧,目光像被胶水粘住般,完全移不开。 竟有股迫不及待领他回家的冲动。 她咬了咬下唇,鬼使神差地走上前,从后面一把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脸颊紧紧贴在他宽厚温热的背上。 鼻尖满是他身上那股好闻的皂角味和淡淡的木质香。 周祈擎收拾东西的手猛地一顿。 掌心覆在她环在他腰间的手上。 下一秒,他像是被点燃了引信,迅猛转身。 还没等林清缦反应过来,一只滚烫的大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脖颈,将她强势地摁回自己怀里,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林清缦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肩膀,整个人被抵在了身后的木质衣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唔……”林清缦刚想开口,声音就被他尽数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缦觉得自己像是一叶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即将沉没时,暴风雨骤停,她又活了过来。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狭小的招待所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交错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 就在林清缦身子软得几乎站不住时,周祈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动作稍稍放缓,却并未退开,而是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鼻尖亲昵地蹭在一起。 他平日里冷硬锐利的眼眸此刻深沉如墨,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暗色,声音更是沙哑得像是粗砺的硬物刮擦过。 “你怎么还是这样毛手毛脚,都知道我没见你几天,想你都要想疯了,你还敢在这时候招惹我!” 林清缦看着他那副隐忍的模样,心底不禁活络起来。 这刚好是脱敏治疗的好时机。 说不定等下两人就成了。 见他作势就要松开她,林清缦立马踮起脚尖一口咬在他喉结上,又故意在他八块腹肌上摸了两把,冲他眉开眼笑挑衅,“我就是毛手毛脚,我自己男人,摸一下怎么啦!” “哦,对了,我还想摸……” “林清缦,你是不想回家,今晚想在这过夜吗?” 周祈擎一把攥住她作乱的手,这哪里忍得了,咬牙苦撑,“你知道我招待所房间旁边住的都是什么人吗?” 说话间,他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有自我意识般开始反击,指腹带着薄茧,在她腰间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他埋首在她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再忍忍……”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滚烫的唇瓣贴着她的肌肤,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宠溺,“等回了家,我再好好收拾你。” 林清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脸颊滚烫,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房门口的走廊上,一道道脚步声经过。 那是刚刚从礼堂出来的战友们回自己房里收拾行李。 屋外传来交谈声,好不热闹。 周祈擎的呼吸粗重,扣在林清缦腰间的手却愈发收紧。 嘴上说着回家,他却再也忍不住,手臂猛地发力,直接将娇小的女人整个人打横抱起。 招待所的房间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老式的深红色写字台,旁边配着一把同样厚重的木椅,椅背上还雕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繁复花纹。 周祈擎大步走过去,先是用膝盖顶了一下椅面确认稳固,随后抱着林婉沉沉地坐了下去。 林清缦小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跨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双手慌乱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严丝合缝间,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坐好。”周祈擎的声音哑得厉害,一只大手牢牢托着她的腰臀,防止她乱动,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脊背向上,插进她脑后的发丝里,强迫她抬起头。 此时,周祈擎眼底像是烧着一团火,平日里冷峻的面容此刻染上了浓重的动情之色。 他微微仰头,看着跨坐在自己怀里、面色潮红的林清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眼神晦暗不明。 “不是想抱吗?现在抱够了?” 第270章 我不想要了 周祈擎低喘着,动作虽然克制,但托着她的手掌却在暗暗用力,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林清缦被他看得浑身发软,羞耻感让她想从他腿上下来,可身体却诚实地发着颤,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刚想扭动身子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他却猛地收紧了托在她臀后的手。 “别乱动,”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警告,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再动,我可不敢保证还能忍到回家。” 林清缦被他吓得浑身一激灵,瞬间僵住不敢动弹。 周祈擎看着她这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随即低头再次覆上她的唇。 屋外,大家伙在讨论回去给自家媳妇带了啥好东西。 却不知他们周团长屋里,在狭小的木椅上,他们周团长已经失控…… 半个小时后。 周祈擎额头上满是冷汗涔涔,这才从刚刚的剧痛中缓了过来。 林清缦抱着他,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眼泪早已哭湿他的肩头。 刚刚招待所外头都是人,他没法出去吃去痛药,只能冷着痛借口喝口水,当场被她抓包吃去痛片。 “你这傻子,吃啥去痛片,医生说这病咱慢慢治,脱敏治疗久了说不定会有效果,以后这去痛片不许吃了,我可不想你再吃出问题,我就……就真成寡妇了!” 林清缦声音哽咽,一想到要当寡妇,孩子们没了爹,眼泪流得更凶了。 “好,我不吃!” 周祈擎捧起她的脸,见她这样,心都快碎了,“我不会让我家清缦变成寡妇的,我以后会好好配合治疗!” 林清缦长叹一口气,从他身上下来,“那你歇息,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她前脚刚从椅子上下来,后脚椅子上刚刚还痛得要死不活的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要不咱们再接着治疗……” 周祈擎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不在家几天,咱们可不能忘了家规,刚刚你只叫了我五次‘老公’,所以……” 他盯着她,又拍了拍自己大腿,那眼神意味太过明显,林清缦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周祈擎,你乖一点,这样你的身体会遭不住的!” “不要,我就要!” “可我不想要了……” 周祈擎还想耍无赖,起身抱着她就要往窗户上走。 还好此时屋外响起了陈东北的敲门声。 “周团,你在里面吗?我们车子要出发回去了,你和嫂子要不要一起坐车回去啊?” 周祈擎无奈,只能放开到嘴的媳妇。 “嗯嗯,我们马上出去。” 他嘴上应着,却抱着她重新坐回床上,帮她重新辫好辫子,又低头帮她拉好身上衣服的褶皱。 最后,他盯着整个人像是浸泡在蜜水里仿佛水蜜桃一样的自家媳妇,不禁嘟着唇感慨,“要不媳妇你还是打扮成刚刚清洁婶子那样吧,不然我媳妇这么漂亮,我怕大家伙目光都落在你身上。” 林清缦无语地瞪了他一眼,“知道就好,那以后就老老实实配合我治病,否则我给你戴一百顶绿帽子!” “一百顶!” 周祈擎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整个人都快碎了。 又恰好,屋外响起周鑫的声音。 “哥,你和嫂子快出来,我给你们占了前排的位置,这样嫂子不会晕车!” 本来就被那么多绿帽压得喘不过气来,这下听周鑫声音,更气了。 “知道了!” 他回应了一句,转身气鼓鼓去拿行李。 林清缦忍俊不禁他这副模样,凑在他耳边低语,“其实那天我和周鑫在医院里啥事都没发生!” “什么?” 周祈擎提行李的手顿住,“什么都没发生!” 林清缦笑得眉眼弯弯,捏了捏他脸上僵着的委屈面庞。 “是真的,我啊,应付你一个都够呛,怎么可能还多要一个!” 周祈擎高兴疯了,扔了行李抱起她就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两人一高兴,完全没听到门口有清洁婶子敲门说要进来的声音。 随着屋外的清洁婶子转动钥匙,打开门的刹那,等在外头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友们看着屋里抱着媳妇转圈的周团长,一个个目瞪口呆。 回青符县的班车上,周祈擎和林清缦坐在最前排,周鑫和陈东北坐在两人身后。 车厢后头则挤满了回去的战友,喧闹声和烟草味混杂在一起。 车子刚发动,后面就有几个胆大的兵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后视镜里瞅,想看看自家那个出了名铁面无私、冷得像块冰的团长,私底下对媳妇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结果这一瞅,一车大老爷们儿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平日里那个训话时让人腿肚子转筋的周团长,此刻正微微侧着身,手里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搪瓷缸,正小心翼翼地喂他媳妇喝水。 林清缦大概是晕车有些难受,眉头微蹙。 周祈擎便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 另一只手拿着搪瓷杯送到她唇边,眼神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简直能把人溺死。 “……这、这还是咱们团长吗?” 后排新来的战士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捅了捅旁边的班长。 还没等大家缓过神来,车子过一个土坑时猛地颠簸了一下。 林清缦身子一晃,周祈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把将她牢牢护进怀里,大手熟练地捂住她的耳朵,隔绝了周围嘈杂的声响。 等车身平稳后,他并没有松开手,而是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了林清缦嘴里。 那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林清缦含着糖,脸颊鼓鼓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只见周祈擎那张常年紧绷的冷脸上,竟然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宠溺至极的笑意。 他还伸手帮她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指腹在她脸侧轻轻蹭了蹭。 “嘶……”后排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整个车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随后爆发出压抑的窃窃私语。 第271章 往后余生,陪你走过每个生日 “我的娘咧,团长刚才是在笑吧?他居然会笑!” “刚才那糖我也想……不对,我是说,团长这手法也太熟练了吧!” “以前我低血糖晕倒,团长踢了我一脚让我站起来,现在对比一下,我觉得我可能是团长捡来的。” 林清缦自然也听到了后面的动静,耳根子瞬间红透了,想把头埋进周祈擎怀里装死。 周祈擎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身后那几十道震惊又八卦的目光,依旧保持着那个护犊子的姿势。 他甚至还拉过自己身上的军大衣,将林清缦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他微微侧头,对着后视镜里那群目瞪口呆的兵痞子冷冷扫了一眼,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凌厉,无声地警告:看什么看? 下一秒,他又转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温柔至极,“睡吧,到了我叫你。” 一车战友瞬间噤若寒蝉,纷纷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心里却都在疯狂咆哮。 这哪里是铁面团长,这分明就是个披着军装的宠妻狂魔啊! 周鑫坐在两人身后,更是清清楚楚从后视镜里将两人稍微的风吹草动都看在眼里,手指紧紧攥着扶手,差点把一旁的扶手都给掰断了。 陈东北见他面目狰狞的模样,好心问他,“你是不是肚子疼,要不我喊司机停下让你去路边找棵树解决一下?” “不用,”周鑫指了指心口的位置,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不是肚子疼,是这里疼,这能用一棵树解决吗?” “那倒不用,我就能代替树帮你解决……” 陈东北说着便伸手覆在他心口帮他揉压起来。 周鑫虎躯一震,立马拍开他的手,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周团,我要换座位……” 话还没说完,车子一个刹车,周鑫身子晃了晃,被撞到前方椅背上,整个人又被反弹撞进陈东北怀里。 一抬头就和陈东北幽怨的视线对上,狼狈不堪。 整辆大巴车上的战友看着两人撞在一起,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坐在前面的周祈擎死死把林清缦抱在怀里,看了眼身后的两人,轻轻扶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别理他们,他们就好这口,喜欢看人兄弟情深。” 林清缦点点头,靠在他肩头,整个人累坏了。 最近工厂的事一箩筐。 再过两天还是元宵节。 那天更是何慧莲说出报告的日子,她还得抽空去沈家拿骨灰。 还有她找的那个证人这几天估计也会抵达青符县,无论怎样,她都必须去见他一面。 想着这一件件事,原本该是思绪繁杂,不知为何,她却鼻头莫名一酸落下泪来。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挂在她小巧的下巴上。 周祈擎伸手,泪滴落入掌心。 他悄悄把那滴泪水攥入掌心,感受那点冰凉一丝丝沁进皮肤。 大巴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终于,林清缦靠在男人肩头,困意袭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周祈擎看着身边人恬静的睡颜,抬手看了看表,对着后排的陈东北和周鑫比了个手势。 周鑫心领神会,走到前头和司机耳语了几句。 司机方向盘一打,大巴车缓缓驶离了主路,停在了一片开阔的河滩草地上。 “嘘……” 周祈擎竖起食指,对身后正准备起哄的战友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车门无声地打开,几个动作利索的小战士跳下车,迅速从后备箱搬出了早已藏好的东西。 林清缦是被一阵悠扬的手风琴声唤醒的。 那是一首在这个年代极流行的《喀秋莎》。 琴声温柔舒缓,在空旷的夜色里流淌。 她揉揉眼睛坐直身子,发现车厢里竟然空荡荡的,只有周祈擎坐在她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到了?”林清缦迷迷糊糊地问。 “嗯,到了。”周祈擎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清缦,大家伙下车去方便,你要不要也下去。” 林清缦看了眼窗外的河滩,疑惑不已,“这里难不成还有公厕不成,你别叫我去河滩边污染水,况且这里连棵树也没有,我怎么……” 她边说边跟着他走下车,就在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她彻底愣住了。 原本漆黑的河滩上,此刻竟亮起了点点星光。 那是战友们用几十个玻璃罐头瓶做成的“灯阵”。 瓶子里装着不知从哪儿捉来的萤火虫,微弱却顽强的光芒连成了一片,在晚风中明明灭灭,像是一条流淌在地上的银河。 冬天原本萤火虫就很少很难捕捉,如此多的萤火虫,简直震撼视野。 很难想象他们是怎样涉足密林捉来的。 林清缦惊愕地抬头望去,只见在“银河”的尽头,那张铺着红布的小方桌上,摆着一个形状酷似蛋糕的“馒头蛋糕”。 那是用珍藏的几瓶橘子汽水摆成的爱心形状,中间用白面馒头堆成的“蛋糕”上,插着七根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 没有震耳欲聋的歌声,战友们站在萤火虫灯阵的外围,手里拿着从文工团借来的手风琴、口琴,甚至是用搪瓷缸子敲击出的节奏,轻声哼唱着生日歌。 那旋律在夜风中汇聚成一股暖流,直直地撞进林清缦的心里。 周祈擎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到桌前。 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用红绸布包裹的长条物件,缓缓展开。 那是一把用子弹壳焊接而成的“梳子”,每一个齿都打磨得圆润光滑,在烛光下泛着冷冽又深情的金属光泽。 “老话常说,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周祈擎笨拙地拿起那把弹壳梳子,轻轻插进林清缦的发间,指尖微微颤抖,“清缦,部队里没什么精细物件。这把梳子,是我一颗一颗磨出来的!” “……我想给你梳一辈子的头。” “从今往后,我,周祈擎会给你过一辈子的生日!” 他想起梦中那个只有七岁的小清缦,想起她守着那个发光的屏幕,一条条发着信息同妈妈说着想念妈妈的话,却始终等不到妈妈的回复。 她乖乖一个人睡觉,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拍了拍自己小胸脯说,“清缦,生日快乐哦!你的生日就是妈妈的受难日,咱们可以不过生日的……” 小小的她缩成一团,哽咽着故作坚强,眼泪却流了小小的一张脸。 周祈擎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正月十三才是他的清缦的生日。 七岁的遗憾,他要亲手为她点燃蜡烛,往后余生,陪她走过每一次生日。 第272章 最浪漫的一晚 林清缦看着眼前这一幕,眼泪瞬间决堤。 她那个平日里铁血冷硬的团长老公,此刻眼底却盛满了比漫天星光还要璀璨的温柔。 在漫天星光下,他伸手替她擦去泪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装着水果糖的弹壳,塞进她手里,低声笑道,“别哭,今天是好日子。吃了这颗糖,吹了这蜡烛,咱们以后的日子,只有甜,没有苦。” 夜风微凉,萤火虫在四周飞舞,手风琴的声音还在继续。 林清缦握着那把沉甸甸的弹壳梳子,看着眼前这一群可爱的人,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盛大、最浪漫的一个夜晚。 这一夜,她才知道为何周祈擎在礼堂结束后形色匆匆着急下台。 原来他是赶着回家给她过生日。 那个馒头蛋糕也是他特地向炊事班班长学了好多天做的。 还有那些萤火虫,更是他闲暇时趁气温回升带着战友们进密林里抓的。 没有多想,在战友们的起哄声,林清缦捧住周祈擎的脸就亲了上去,恨不得将这傻男人亲晕。 不远处马路上,一辆小轿车停在路边。 车里,赵欢妹和周靳萧坐在车里,静悄悄看着河滩上亲在一块的两人,看了许久许久。 周靳萧从林清缦身上收回目光,淡淡吩咐前面司机,“开车吧!” 小轿车缓缓驶离,远离身后热烈拥抱的两人,远离那刺眼却又美得不像话的画面。 终于,赵欢妹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崩溃痛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先遇到他?为什么他就一直看不到我……” 赵欢妹说起她的不甘,说起当年和周祈擎的初遇。 那一年林清缦带着周祈擎和刚两三个月的狗蛋回乡。 只一眼,她就将他刻进了自己脑海里。 这辈子,她从没见到过比他还好看又冷冰冰得让人眼馋的男人了。 那一刻,她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可他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拿正眼看过她。 赵欢妹在车里哭得撕心裂肺,说起她对周祈擎的真心一片。 周靳萧则默默听着,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天边的月亮圆得令人生厌。 一如周祈擎那般,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做得比他好。 从小他不仅是算数天才,更是在做生意上很有自己的见解。 后来他决意跟随其父亲意志去参军。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中途放弃,没想到他却做得比他父亲还好,比他父亲走得更远。 就连爱人这件事上,周祈擎也比他好太多太多。 他干干净净爱着一个人,把他所有的第一次以及一颗真心捧到她面前。 这样赤忱的热爱,哪个女人不会心动? 而他还以为她的生日还没到,却还在傻傻等待不久的将来,他能同她庆生。 可却不知,他已经错过了她的生日,正如他错过了她所有的第一次。 这样破烂不堪的他拿什么和周祈擎争? 车子缓缓驶进石头湾。 停在厂房门口。 赵欢妹拿出刚刚花了几百块买的照相机,准备想办法偷进林清缦工厂,拍一些素材给报社。 毕竟报社社长说过,必须拍一两张照片给他,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他。 厂房里。 流水线上一桶桶方便面收装成箱。 因着还在放假没到上学时间。 三个嘎子带着大丫,狗蛋带着三胞胎妹妹在厂房里玩捉迷藏。 嘎子娘忙得焦头烂额,这边流水线看看,那边质检处瞅瞅,“这产品都要检查清楚,不要检查漏了,等下哪桶面里少了调味料……” 她这边正说着,就见狗蛋带着三胞胎妹妹为了玩捉迷藏,竟往流水线上婶子们的围裙底下钻。 “周乐安,谁让你这么小就往女人裙底下钻的!” 她一把将狗蛋他们几个从婶子围裙底下揪出来,将他们都赶出了工厂。 狗蛋带着三胞胎妹妹在前面跑,嘎子娘拿着鸡毛掸子在后头追。 赵欢妹拿着相机正对着林师傅方便面厂拍照,拍完照塞回帆布包里。 转身就要走时,却被从厂房里冲出来慌不择路的狗蛋一下子撞飞了出去。 赵欢妹被地得整个人摔趴在地上。 三胞胎跟在哥哥后头,小短腿哒哒哒跑不停,刹车不及时,竟也都从赵欢妩妹身上踩了过去。 直踩得赵欢妹惨叫连连。 几个小孩深知闯了大祸,乖乖站一排。 赵欢妹揉着快要被踩断的腰从地上爬起,目光落在这四个可爱得紧的孩子身上,双眼气得要喷火, 那狗蛋还是同小时候那般一如既往的胖,胖得让人想上手掐,上嘴亲。 三胞胎妹妹则更是一个比一个萌,个个长得粉雕玉琢的。 赵欢妹看着几个孩子,不晓得林清缦是咋生出这么可爱的三个孩子。 越想越火大,越火越想揍小孩。 她在腰间摸了摸,摸出一根随身携带的痒痒挠举起就往几个孩子身上打去。 狗蛋和妹妹们全都吓坏了。 此时几人巴不得嘎子娘追出来打他们。 可嘎子娘见他们跑走后,便拿着鸡毛掸子折返回厂里,哪里还能救他们! 他们明白,嘎子娘是吓唬一下他们,而眼前的女人是真的想打死他们。 狗蛋和妹妹们嗷几嗓子拔腿就跑。 可赵欢妹毕竟腿比他们长,眼见她凶神恶煞挥动着痒痒挠就要打到果果身上,身侧飞来一腿,直接将她踹踹翻在地,额头磕在地面上,直磕得她满头是血。 赵欢妹从地上爬起,伸手一摸额头上的血,正想破口大骂,却被一只大手狠狠掐住脖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谁让你打孩子的!” 周靳萧眼神阴鸷狠辣,将她死死摁在地上,那模样就像是刚刚她打的是他和林清缦的孩子。 “那是她的心头肉,我和你合作,是一起拆散两人。但你什么事情都能做,唯一不能碰的就是那四个孩子,明白吗?” 赵欢妹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哆哆嗦嗦点头。 她实在不理解周靳萧。 又不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喜欢那个女人,也爱屋及乌喜欢她的孩子? 狗蛋和妹妹们看这一幕更是差点吓尿了。 他们纷纷转身就逃。 狗蛋还不小心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捡起一看居然是台照相机! 他喜笑颜开,拍了拍满是灰尘的小手,将照相机塞到棉衣里头的小衣兜里。 而赵欢妹此时压根不晓得她放帆布包里的照相机,因为刚刚那一摔摔飞了出去。 更不会想到不久的将来,那台照相机将引来轩然大波。 第273章 相机拍到两人激烈一幕 狗蛋揣着照相机和三胞胎妹妹回到家。 此时天已经黑透,他们瞅着爸爸妈妈还没回来,一个个撅着小嘴都能挂小油瓶。 “爸爸妈妈肯定是自己去玩去吃好吃的,都不带上我们!” 狗蛋咋咋呼呼,边刷牙边抱怨。 三胞胎妹妹们也一个个点头附和,“对,爸爸妈妈肯定是吃独食去了,他们不爱小孩子,只爱对方!” “不对,他们是只爱和对方睡觉,现在保不齐在哪里睡觉呢!” 几个孩子口无遮拦,刷牙刷得满嘴泡泡的同时,把他们爸妈数落了一遍。 刘婶李婶忍俊不禁都笑得前仰后合。 秦翠兰招呼几个洗漱完的孩子过来,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奶奶亲完,轮到太爷爷亲。 好不容易都亲完了,四个孩子都齐齐乖乖上床睡觉。 隔壁联排石屋传出争吵声,吵得人睡不着觉。 狗蛋心里琢磨着捡回来的照相机,见三个妹妹早已睡着,便拿着照相机趁着大人门都回房偷偷溜出了门。 他拿着照相机“咔咔”拍了几张后,便趴在隔壁窗户前偷听。 原来是嘎子娘从厂里加班回家后,便发现沈耀宗带着乔锦书又来了。 沈耀宗让沈庭宗后天回家过元宵节,并让他和嘎子娘断绝关系。 沈庭宗当然不肯。 于是沈耀宗就又对着嘎子娘阴阳怪气嘲讽起来。 律师的嘴最是要命,嘲讽起人来,句句不带脏字,却能让人气得七窍生烟。 沈庭宗当然忍不了,立马和沈耀宗吵得不可开交,就差点打起来了。 狗蛋听得津津有味,捂着嘴傻乐。 他瞅着那个律师叔叔和那个据说抢了妈妈身份的坏女人出来,鬼使神差也悄悄跟了上去。 沈耀宗和乔锦书从嘎子娘家里出来,在村口停车处,两人和同样正欲离开的周靳萧撞了个正着。 场面登时陷入一片诡异的氛围。 周靳萧睨了眼小腹微微隆起的乔锦书,不发一言正打算离开,却被乔锦书大声叫住。 “你就没什么和我说的吗?” 自从先前和周靳萧不欢而散闹掰后,两人都没再见过面。 她眼泪汪汪地盯着周靳萧,希望他能回头看看她。 可他只是在车前顿了顿,说出的话更是如冷水般浇得她透心凉。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就当我骗了你,你最好尽快把那个爹不详的孩子打了,你生下来我也不会认的!” 说完,车上等待的黄力下车打开车门,周靳萧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 车子扬起灰尘疾驰而去。 独留下乔锦书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煞白。 果然,身后传来沈耀宗意味深长的嗤笑声。 “爹不详?” “乔锦书,原来你背着他外面还有男人啊!” 沈耀宗从身后环抱住她,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还说喜欢我?你个j货是不是跟每个男人都说喜欢?” “不是的,我没有!是他不想要我污蔑我,耀宗你相信我……” 乔锦书还想辩解。 毕竟后天就是元宵,何慧莲那个娘家人带亲子鉴定报告回国的日子,要是在这关键时候和沈耀宗闹掰,那他还怎么帮自己? 可不等她解释完,她整个人就被强拉硬拽到村口的大榕树后。 狗蛋带着照相机想拍拍村口的那棵百年大榕树。 刚到大榕树,就被树后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天上银月如盘,亮如白昼,照得地上人影绰绰。 狗蛋拿着照相机贼头贼脑走过去,生怕看到什么怪物,闭着眼就对着树后一顿猛拍。 想着到时候看看照片洗出来后,再看看是什么怪物。 可他忘了照相机拍照有声音,“咔咔”几声后,他吓得赶忙收回照相机,转身拔腿就跑。 沈耀宗一眼就看到了抱着照相机夺路而逃的狗蛋,登时脸色大变。 他甚至来不及穿好裤子,就追了上去。 满脑子都是不能让这小胖墩把这事捅出去。 一旦这事捅出去,何慧莲肯定不会原谅他的。 他不想失去她和孩子! 而彼时乔锦书还跪在地上差点喘不上气来。 沈耀宗抽身去追孩子的同时,她才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呼吸。 看着沈耀宗急切追人的背影,登时她脑中一闪而过一个绝好的主意。 想到这,她立马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也跟着追了上去。 追到一处岔路口。 她见到气喘吁吁的沈耀宗,他揪着头发,一副懊恼不已的模样。 “完了完了,那小子还拍了我们的照片!” 沈耀宗喃喃自语,整个人浑浑噩噩,像是颓废到极点。 乔锦书赶忙上去,装作关心的模样,“怎么?被那臭小子给跑了吗?” “我真该死,我是疯了,刚刚为啥会做那种事!” 沈耀宗肠子都悔青了,甩了自己好几个巴掌。 “那该咋办,要是舅妈知道咱们的关系,她肯定会和你离婚的,还有大宝,她还那么年轻,肯定会带着大宝改嫁的!” 乔锦书故意在一旁添油加醋,直说得沈耀宗双眼赤红,愈发悔恨。 见他整个人崩溃到极点,乔锦书话锋一转,装作不经意提及,“要是趁他们洗照片出来前,把那个狗蛋抓走卖得远远的,拿走那个照相机,估计这事就不会传出去!” 沈耀宗闻言眼神一亮,登时像黑夜迷路之人找到一束光有了希望。 但很快,这抹期望又暗了下去。 “不行,那孩子是清缦的心头肉,清缦说不定就是长英的孩子,我不能伤害她的外孙!” 乔锦书在一旁悄悄冷笑。 到这时候了,他竟还顾念亲情。 他要真为了亲情,为了这个妹妹不受她威胁,他还高看他一眼。 乔锦书一把抱住了颓废的男人,拍着他的肩安抚,继续蛊惑他。 “耀宗,你没有对不起你妹妹,你知道那个狗蛋并不是林清缦的亲儿子,他不过是她养母的儿子,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你帮她把那个拖油瓶扔了,估计她还会感激你呢!” 闻言,沈耀宗眼神一亮,眼底再次燃起希望,“真的吗?那小胖墩真不是长英外孙?” 第274章 俺滴心肝果果妹 “对啊舅舅,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把那个狗蛋带走,否则明天等林清缦他们回来,狗蛋他一定会把这事说得人尽皆知的,到时候舅妈她……” 乔锦书在沈耀宗耳边继续怂恿,直把沈耀宗说得冷汗淋漓。 两人躲在车里一夜无眠,只等着天亮快点来临。 石屋里一片寂静。 狗蛋抱着相机还在甜甜酣睡,想着等爸爸妈妈回来,他要给他们看照相机中他拍的怪物。 他们肯定会夸他是个勇敢的孩子,哈哈哈…… 梦里,他还在笑个不停。 却不知他即将大祸临头! 翌日一大早,狗蛋是在刘婶的喊声中悠悠转醒的。 “乐安,你快醒醒,等下估计你爸妈就回来了,赶紧起来洗漱!” 狗蛋腾地一下掀开棉被从床上跳起来,“他们啥时候回来,我要跟他们说我昨天晚上拍到怪物了!” 说着他就抱着照相机去穿小棉靴。 刘婶在一旁见着他手里的照相机大吃一惊,“天啦,这照相机估计要大几百块钱吧,乐安,你是从哪里来的,快给我看看!” “婶,这是我捡的,我昨儿个还拍到怪物了,我要拿给爸爸妈妈看!” 刘婶见他虎头虎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被逗得咯咯直笑,“真的吗?给婶子看看胶片,到时候洗出来看看里面到底是啥怪物?” 她拿过狗蛋手里的照相机,从里头取出胶卷。 狗蛋眼睛瞪得溜圆。 他没想到照相机是还有胶卷的! 刘婶拿着胶卷正打算小心翼翼打开胶卷来看,却听门外突然传来果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好痛啊,妈妈呀,我滴妈呀爸呀,快来救救我呀!” 刘婶吓了一大跳,赶忙把胶卷放到桌上,冲了出去,“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狗蛋赶紧穿好小棉靴,揣好手里的照相机,也跟着冲出去看看妹妹怎么了? 堂屋。 果果胖乎乎的小手被地瓜稀饭烫得红彤彤一片。 “哎哟喂,俺滴心肝果果妹哟,你手咋烫成这样啦,快去冲水啊!” 狗蛋跟个小大人一样,飞快冲过去挤开刘婶,拉着果果就去水缸边舀水冲。 秦翠兰和周老爷子赶紧过来查看,一个个着急得不行。 “咋办啊?会不会留疤啊?” 周老爷子看着狗蛋娴熟照顾孩子,他倒慌手慌脚,不知该咋办。 秦翠兰说话不利索,只能拉着李婶比画着,意思是赶紧送孩子去卫生所。 管家自告奋勇,等果果冲好水,背起她就往卫生所冲。 狗蛋放心不下,便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着追。 不远处,沈耀宗和乔锦书守在外面,眼见狗蛋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心下各自都做好了决定。 半个小时后。 白医生给果果抹好药,说明没起水泡并没大碍后,管家和狗蛋这才长吁一口气。 恰好门外有叫卖卖小鸭崽的商贩经过。 白医生冲出去赶忙喊住人,“等等,我要买十只小鸭崽……” 管家看着外面商贩三轮车上一只只摇摇晃晃的可爱小黄鸭,登时有了主意。 在乡下闲着也是闲着,买几只小鸭养大以后,还能给几个小娃娃补补身体。 管家扭头摸了摸狗蛋果果两人发顶,一脸的慈爱,“孩子们,你们乖乖在这里等,爷爷去买几只小鸭子回去养,到时候你们就有肥鸭子吃!” 狗蛋和果果两人一想到肥鸭子还能做成烤鸭,口水都流了下来,点头如捣蒜,“好,管爷爷去买小鸭子,我们在这乖乖等爷爷!” 管家瞅着两孩子一副小馋猫的模样,笑出了满脸褶子,随即转身出门买鸭子去。 狗蛋则拿起果果上药的小手,小心翼翼吹了又吹。 “果果,哥哥帮你吹吹就不疼了……” 狗蛋吹完抬头看向果果,却见果果盯着他后面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还不等他回头,下一秒一个麻袋从她头顶兜头盖下,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管家买了十只小黄鸭,提着嘎嘎直叫的小黄鸭回来,却见诊所里空无一人。 他在诊所里找了一圈,以为孩子们回家去了,便把鸭笼放车后座绑好,骑车往回家的方向去。 骑到半路,却撞见匆匆赶来的周老爷子和李婶。 “老管,你咋车着一笼小黄鸭,乐安和果果呢?” 周老爷子大老远就看到他一人,着急质问。 管家此时还没注意到问题的严重性,疑惑道,“他们没回去吗?刚刚我去买了鸭崽回去,就发现他们没在诊所,我以为他们回去了!” “没有啊,我们来路上没见着他们……” 周老爷子说着说着,声音愈发小了下来,眼里瞬间闪过一抹慌张,“他……他们应该没事吧?” 李婶见他这副模样赶忙安抚,“肯定没事的,乐安这小家伙平日里调皮得很,他肯定带果果去杂货铺买果丹皮哄他妹妹了,你不知道这小家伙藏了一铁盒的钱呢……” 李婶想起狗蛋平日偷偷躲房里数钱的财迷模样,不禁边说边笑。 管家也跟着点头,安慰周老爷子,“你也别太担心,乐安这小子可机灵了,回来这些日子,这小渔村的路他早就熟了,不会丟!” 两人一番宽慰,周老爷子这才悄悄放下心来。 他们三人在分叉路口分头打算在村里各个角落找一找。 当他们在约定地点再相见,看见彼此都没有找到孩子时,眼底逐渐爬满慌乱。 “乐安……果果……” “你们跑哪儿去了?别吓曾爷爷!” 整个小渔村上空回荡着一声又一声焦急的呼喊声…… * 破旧石屋里。 潮湿的霉味像一张无形的网,在一片黑暗中无形地裹住了狗蛋和果果。 眼睛被粗糙的黑布蒙得严严实实,手腕上勒着浸了油的麻绳,两人每挣扎一下都磨得生疼。 黑暗里只有果果细弱的抽泣声,狗蛋咬着牙没哭,他记得妈妈说过,哥哥要护着妹妹。 他悄悄用牙齿去咬手腕上的绳结,麻绳又粗又硬,咬得牙龈发酸,嘴里渗出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绳子终于松了些。 狗蛋一点点挪到门边,摸索着插销的位置,轻轻拉开一条缝。 外面的光线刺得他眯起眼,可当他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时,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第275章 磨平她的性子,才会回沈家 沈耀宗正查看着地图准备把屋里的两孩子卖哪个地方去。 乔锦书指了指地图上最偏远的地方,“要不把他们卖到大西北,这样他们就再也回不来了,就没人能知道我们的关系!”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就是怨恨林清缦抢了你男人,所以才想把孩子卖那么远吃苦。” 不用多想,沈耀宗一句话就点破了乔锦书的心思。 乔锦书脸上浮现一抹难堪。 她正想开口解释哄哄这男人,谁知身后传来轻微声响。 两人齐齐转身,和屋内开了一条缝满目惊恐的狗蛋和果果对上视线,齐齐吓得脸色发白。 沈耀宗显然也没料到孩子会自己挣脱,脸上的错愕转瞬变成了狠厉。 他原本只打算把狗蛋卖掉,再把果果神不知鬼不觉送回去。 毕竟果果也许是妹妹的亲外孙,他不想做出那种伤害家人的事。 可如今,样貌被认出来,这两人卖出去,要是哪一天被找回来,他面临的可不是单单妻离子散,很有可能要进去蹲局子失去一切。 他们呆的地方,是石头村隔壁村的一处废弃知青点。 屋里破败不堪,墙角更是堆满了生锈的生产工具。 沈耀宗走到那堆生产工具前,从里面掏出一把生锈的柴刀,一把踹开房门,朝狗蛋逼近:“对不住了,娃。” 乔锦书见着这一幕也是乐见其成,找了把椅子坐下打算看好戏。 狗蛋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可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往旁边一扑。 柴刀擦着他的胳膊劈在地上,火星四溅。 狗蛋使出吃奶的劲,一把捞起还在发懵的果果,转身就往屋外冲。 外面是一条湍急的河,河水冰凉刺骨。 狗蛋抱着妹妹纵身跳了下去,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虽然他胖,但游泳游的不错,都是那些年在东北时林清缦教的。 他拼命划水,把妹妹的头托出水面,可年幼的身体终究抵不过水流,没游多远就被浪头往回拍。 沈耀宗追了上来,跳进水中把浑身湿透的两姐弟拖回岸边。 狗蛋瘫坐在地上,紧紧护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妹妹,仰头望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孩童最纯粹的恐惧与不解。 这一刻沈耀宗拿柴刀的手在抖。 他看着这两个孩子,想起和两人差不多大的大宝,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终究,没能下得了手。 沈庭宗他叹了口气,蹲下身,“走吧,叔带你们去个……能吃饱饭的地方。” 说完,他重新绑起了他们的手腕,动作却比之前轻了许多。 乔锦书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但很快,看着两个孩子被塞进车后备箱,乔锦书立马又有了主意。 “要不……我们拿这两孩子先敲诈林清缦他们一笔钱,到时候制造出撕票的假象,这样到时候他们就不会找孩子,你觉得咋样?” 沈耀宗闻言点点头,其实他刚刚也想过这主意。 毕竟林清缦如果是妹妹的闺女,那他也绝不会让妹妹的血脉流落在外。 像林清缦那样自个会挣两个钱就心高气傲的性子,只有磨平她的性子,让她彻底没钱,估计她才会回沈家。 至于乔锦书…… 沈耀宗看了一眼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她。 他将两个浑身湿透的孩子重新丢回阴冷潮湿的破屋里,在两孩子惊恐的目光中关上了门。 * 春日的日头透过斑驳的窗棂洒进屋内,给老旧却整洁的家具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林清缦和周祈擎到家时已近晌午。 踏进家门的那瞬间,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乐安,朵朵、苗苗、果果……” 林清缦一边换鞋,一边笑着朝屋里唤着孩子们的名字。 话音刚落,两道小小的身影便像小炮弹一样从里屋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朵朵仰着小脸甜甜地喊着“妈妈”,苗苗也奶声奶气地跟着学舌,软乎乎的脸蛋在她腿上蹭来蹭去。 林清缦弯下腰,将两个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堂屋时,笑容渐渐凝在了脸上。 “乐安和果果呢?”她轻声问着两女儿,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因为平时三胞胎总是形影不的。 大女儿眨巴着眼睛说:“果果手被烫伤了,哥哥带果果去卫生所了。” 林清缦的心猛地一沉,一旁的周祈擎看着她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抚,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李婶和刘婶回到家里,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直到其中一个颤着声音说出“两个孩子不见了”时,林清缦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可能……不会的……”她喃喃自语,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出……出什么事了?” 秦翠兰从屋里出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几人,话也问得磕磕巴巴。 林清缦赶忙擦了擦泪水,强扯出一抹笑,“娘……没事的,就……就沙子进眼睛了,李婶,我娘吃药了吗?” 李婶赶紧心领神会推着秦翠兰进屋。 她不想秦翠兰知道这事,徒增难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和周祈擎像疯一样冲出家门。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从黄昏到夜幕降临,他们跑遍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喊哑了嗓子,问遍了所有可能的人。 可无论怎么找,都没有两个孩子的半点踪迹。 晚上九点,夜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身上,林清缦的双腿已经软得几乎站不住,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瘫坐在找孩子的路上,望着漆黑的夜色,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呼吸都带着绝望的颤抖。 满脑子都是两孩子缩在哪个角落害怕哭泣的样子。 周祈擎见她这副模样,不管她挣扎强硬地抱着她回了家,“你放心,等天亮我会让人封锁汽车站等地方,如果有人贩子,她们插翅也难逃,我们一定会找回孩子。” 他安抚完她后,继续转身冲进夜色中。 林清缦哪里坐的住,颤抖着手倒了一杯水,只见堂屋桌子上孤零零躺着张信纸。 林清缦踉跄着走过去,拿起信纸,看清上面写的内容后手抖得不成样子。 第276章 倾家荡产,我可以借你 纸上的字迹像是一把把尖刀扎进她的眼睛。 绑架信! 要她立马拿出八万块钱赎孩子,并必须让周祈擎亲自拿着八万块钱放到指定地点送钱。 “八万……” 林清缦喃喃念着这个数字。 这个钱的数字,在现在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恐怕要卖了整个厂外加刚注册的林师傅品牌,取出所有存款,还要再加上两万借款,恐怕才能拿出这笔钱。 刚刚的恐慌和害怕在看到这封勒索书信后,原本焦急难安的她,反而还冷静了下来。 现在即便有人绑架孩子,也根本不可能狮子大开口说出这么离谱的数额,还必须周祈擎去送钱。 这说明,他们压根不是冲着钱来的,只能是冲着他们大人寻仇来的。 林清缦赶忙拿着信纸找到正准备去隔壁村寻找的周祈擎,摊开信纸给他看。 周祈擎看着信纸,眼圈都红了。 他抱了抱林清缦安抚她,“现在知道消息也未必是坏事,我立马去报公安,再去一趟部队,你别乱跑,先回屋去睡一觉。” 说完,他转身推了辆自行车,匆匆离去。 回到家里,林清缦哪里睡得着。 她来到孩子们屋里,收拾了孩子两套衣服。 眼睛扫过桌上一卷照相机胶卷,压根没心思看,赶忙急冲冲出了门。 林清缦连夜喊钢子开拖拉机车她去城里找赵铁哥借钱。 可赵铁哥上次钱都被赵欢妹骗完了,全身上下几百块钱都拿不出。 没法子,林清缦把能借的都借了一圈,只借了一万块钱。 她提着钱站在城里萧索的大街上,第一次感觉到春日的风比寒冬腊月还要冷。 蓦地,她想起何慧莲。 即便她俩没什么交集,但以同样作为母亲的天性,她觉得她会同意借钱。 不管周祈擎打算怎么救回孩子,首先肯定是要拿着赎金去信纸上的地点,才能够引蛇出洞。 所以她必须立马凑到这次钱。 街上时不时响起鞭炮声。 她来到沈家,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日历,这才记起今天是元宵节,也到了何慧莲说的国外有亲戚回来送交亲子鉴定的日子。 何慧莲像是从厨房里刚出来,浑身满是中药味。 “妹子,你这么早过来看报告的吗?我伯父他下午船才到岸,还要回去收拾行李再过来,估计要等到傍晚,他才会将报告拿过来……” 何慧莲以为她是特地来认亲的,开口便边擦手边解释。 林清缦慌忙摆手打断她,说出了自己匆忙过来的来意,“大宝娘,我过来不是认亲的!” “不是认亲?那你这是?” 毕竟在何慧莲印象中,林清缦一个村姑,即便她嫁给团长,有机会做城里人,她又怎么可能不认亲? 谁知林清缦接下来的话,犹如一道惊雷。 “我家孩子……被绑架了!你看,这是勒索信,所以我想问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我先凑够赎金。” 何慧莲接过勒索信。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没读过书的人写的,更像是有人用左手写的。 何慧莲却盯着那寥寥几行字,脸色愈发难堪,额头上不禁冒出点点冷汗。 她将勒索信还给林清缦,有些魂不守舍,“耀宗他到现在都还没回家,我手头上……估计最多也只有一万块钱,可以借你……” 林清缦感激不已,同时也将她眼中的慌乱尽收眼底,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等她拿着存折离开时,林清缦忽地记起一件事脚步顿住,扭头看向何慧莲,“大宝娘,你刚刚说大宝爹直到现在还没回?那意思是他昨晚都没在家吗?” “是啊,你……你问这个干嘛?” 何慧莲脸上闪过一抹慌乱,眼神看着林清缦满是警惕。 林清缦盯着她若有所思,想起先前沈耀宗和乔锦书进出招待所的场景。继续追问,“那……乔锦书有没在家?”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慧莲登时眼睛瞪得溜圆,似在隐忍着怒气。 林清缦见她这副模样,愈发肯定自己心里的猜测。 昨晚乔锦书也没在家。 “没什么,大宝娘,谢谢你,这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说完,她飞快转身离开,独留何慧莲怔在大门口,犹如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林清缦从银行里取钱出来,站在人流量逐渐多的大街上,脑中一直盘旋着刚刚何慧莲看见勒索信时慌乱的神情。 直到街道上再次响起鞭炮声,她才从恍惚中回神。 她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脚步一转,去了他们曾经住过的周家小洋楼。 偌大的客厅里。 周靳萧一个人起床后,静静坐在餐桌上吃着保姆婶子煮的汤圆,麻木地一口又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他不经意抬眸,看到门口的林清缦时,手中的汤勺都掉了。 他眼睛一亮欣喜万分,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清缦,你这一大早咋来了,要吃汤圆不,我们煮了一大锅,正好吃不完……” 林清缦看着桌上一粒粒圆滚滚的白色汤圆,鼻子酸涩一片。 她想起先前狗蛋还仰着小脑瓜期待着说元宵节能吃上汤圆。 果果还在一旁笑哥哥的脸长得跟汤圆一样圆。 可如今,两个孩子都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有没吃上饭? 林清缦吸了吸鼻子,直接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份提前写好的转让合同递到周靳萧面前。 “我两个孩子被绑架了,需要一大笔钱,我把公司和刚申请的林师傅品牌专利共计五万元便宜卖给你,你也知道以我们林师傅现在的知名度,卖你这个价钱,你肯定只赚不亏,在商言商,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周靳萧接过合同,并没低头去看,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清缦,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清缦,你为什么要把我想得这么坏?你当真以为我和那个姓赵的一起办厂就是为了打压你吗?” “其实你可以向我借的!” 说罢,他转身上了楼。 再下楼时,他手上多了一本存折。 他将存折塞到她手中。 林清缦翻开存折,看着上面的数字,整个人呆立当场。 好半晌,她才问出疑问,“你……这次不提条件,就肯把钱借给我?” 第277章 告诉我你生病的真相 “提条件?” 周靳萧盯着她,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原来他在她心中就是这么一个不近人情的坏人。 “当然有条件,我家里汤圆太多吃不完,我一个人吃汤圆过节太凄凉了,要不你坐下来陪我吃一碗汤圆?” 见她没有立即回话,他赶忙补充,“你肯定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也饿了,就吃一碗,用不了你多少时间……” 话说到这份上,林清缦看了眼端上来的汤圆,只能堵一次。 十分钟后,她吃完汤圆,并没发觉身上有什么不适,反而身体因为食物的摄入重新有了气力。 她甚至不敢去看周靳萧炙热的眼神,拿起存折道了声谢就匆匆逃离了这栋小洋楼。 一个小时后。 林清缦车着一麻袋钱蹬着三轮车赶到部队。 里面好几个公安同志和田政委一群人在商讨怎么解救孩子。 因着涉及军人家属,率先想到的就是有人蓄意报复,上级格外重视。 身后操场上几百名士兵们整装待发,准备开启后续的迎救计划。 周祈擎和几名擅长这类型绑架案件的公安同志,在地图上划出那个绑匪要求交付赎金的地点。 “绑匪要求把钱放在石头湾隔壁村的这间荒旧知青点,说明他们先前就是将孩子放在这,他们可能会继续转换交易地点,到时候我们会根据转换地点进行排查和交易前的推测布控,以防绑匪撕票。” 林清缦在陈东北带领下,进来时就听到“撕票”两个字,心口差点漏跳一拍。 “马队长,这是我筹的八万块钱,请你们务必帮我救回孩子们!” 当她提着两大袋沉甸甸的钱放在几人面前时,在场的几人震惊得张大了嘴。 周祈擎将她拉到一旁,悄声问她,“你从哪里拿来这么多钱?我刚刚同马队商讨过了,这绑架案恐怕没那么简单,估计是熟人作案,拿钱恐怕也……” 他话没说下去,生怕林清缦想太多,还是伸手将她抱进怀中,“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会将孩子们带回来的。” 林清缦将头深深埋进他怀里,眼泪汹涌。 她宁愿他们只是为钱。 如果证实他们心中所想的那样,恐怕他们很有可能不会放过两个孩子。 可林清缦想不通,他们为啥要突然绑走两个孩子。 林清缦再三吩咐周祈擎一定要把钱拿去交易现场,并覆耳在他耳边交代几句。 周祈擎一脸疑惑,“为啥要说那些话?” 林清缦只是握紧了他的手,仰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只要相信我,或许这一举动,能扯出绑架孩子们背后的主谋。” “祈擎,我知道你肯定介意我向周靳萧借钱,但这也只是为了引出背后的人。” “从今天以后,咱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跟对方真诚相待好不好?就像你生病这件事,你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好吗?” 她将他宽大的掌心覆在自己脸颊上,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第一次,她同他推心置腹。 她无法想象如果失去孩子,她该怎么活下去,但她希望他能勇敢地活下去带好朵朵和苗苗。 周祈擎伸手捧住她的脸,指腹一点点摩挲掉她脸上的泪水,鼻尖红红的,“傻瓜,我不想和你说,就是不想你伤心。” “在我心里,这世上没人比你更重要,我不要你伤心,你要相信你男人我,我肯定能救回孩子们,你回去好好等着好不好?” 他拿衣袖擦干净她脸颊上的泪水,喊来陈东北,让他先送林清缦去他办公室里。 说完,他转身继续回去和公安同志商讨解救计划。 陈东北一路把林清缦送到周祈擎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周老爷子和秦翠兰一大家子都等在里头等消息。 因为孩子们晚上没回来,这事情再也瞒不住,秦翠兰也还是知道了两孩子不见的事。 她坐在轮椅上,面前的早饭一动未动。 特别是管家,他一见林清缦就愈发自责,一直怪自己没有看好孩子。 管家不停捶打自己胸口,还是周老爷子和李婶刘婶宽慰阻止,管家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林清缦上前安抚,劝他别自责,“他们不会有事的,再说乐安那么机灵,肯定会带着果果躲避危险。” 刘婶也边说边抹眼泪,“乐安这小子一大早还说什么拍到怪物,要等你们回来给你看,没想到这还没一会儿功夫,他就不见了,呜呜呜……” 刘婶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林清缦却身子一怔,从刘婶话中听出端倪。 “婶,你刚刚说啥?乐安说拍到怪物了,什么怪物?” 她起身赶忙大声追问。 刘婶吓了一跳,不知道林清缦为啥那么激动,赶紧将事情原委告知,“就他昨晚也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相机,好像是大晚上偷跑出去拍照,说是拍到啥怪物了……” 听着刘婶絮絮叨叨的声音,林清缦的头脑愈发清晰。 从早上何慧莲口中得知的沈耀宗和乔锦书两人彻夜未归,以及昨天两人曾出现在嘎子娘家里,再联想到两人曾经手挽手一起进出招待所的画面,最后狗蛋说拍到怪物的说法,一整件事情的脉络清晰浮现在林清缦眼前。 所有的迷团如迷雾般散开。 林清缦登时眼前豁然开朗。 但这些只是猜测,告诉接手案件的马队长,估计他也压根不信。 因为凡是都必须讲证据。 林清缦掩盖住内心的激动,脸上不动声色问刘婶,“婶,那照相机放哪儿了?” 刘婶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估计乐安会揣怀里吧,我看他把那照相机当眼珠子一般宝贝。” 可林清缦忽地眼睛一亮,想起了她之前在桌子上见到的那卷胶卷,赶忙继续追问,“我出来的时候看到孩子们屋里的桌上有一卷胶卷,是不是就是狗蛋拍的‘怪物’?” 刘婶赶忙点头,“对对,当时果果手烫伤,我一时着急就把胶卷放桌子上。” 林清缦闻言,头也没回赶紧冲出了办公室。 第278章 拿鉴定报告 山路上。 沈耀宗开着车一路上心事重重。 乔锦书不断朝塞孩子的车后备箱看去,眼里同样满是担忧。 要是两人绑架孩子的事被发现,于他们而言,下辈子就全完了。 “那些赎金怎么办,我们真不要吗?” 乔锦书还是不甘心地继续追问。 那么一大笔钱,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沈耀宗睨了她一眼,有些无语,“你以为像周祈擎那身份,他会不报警,估计现在那边早已围满了警察和武装士兵,就等着拿赎金的人自投罗网呢!”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只要林清缦卖掉工厂筹钱,到时候她就不会仗着自个有事业,回沈家就会消停一点。 他沈家家大业大注重的更多是权势和名声,那些钱他还当真看不上。 可乔锦书却肉疼得不行,那是八万块钱! 她赚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怎么着都得试着去拿一拿才对。 她撅着嘴,还是想着叫那人试着去拿,说不定能拿到那笔钱。 但眼下,保住沈家这个让人艳羡的烈士遗孤身份才是正事。 “咱们还是把孩子赶紧交给人贩子回家吧,等下舅妈娘家人送报告过来,我们再动手脚就来不及了。” 乔锦书看了眼时间,不由催促他。 沈耀宗却只是看着路前方并没应声,只是突然开口问起照相机,“刚刚你从那男娃身上搜出来的照相机检查了没,把里面胶卷拿出来检查一下,等下销毁。” “你那么着急干嘛?孩子和照相机都在我们手上,难不成你还怕谁告诉你宝贝媳妇不成。” 乔锦书嘟着嘴,从帆布包里拿出照相机,边说边打开盖子。 可打开盖子的瞬间,她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一动都不敢动。 “怎么了?” 沈耀宗有些着急,“赶紧把胶卷拿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我们俩的照片!” 如果先前那男娃有拍到照片,那场景肯定不堪入目。 要是那种照片被自己媳妇看到的话,她肯定会疯的。 见乔锦书这副模样,他不禁愈发心慌,朝僵在副驾上的乔锦书嘶吼出声,“到底咋说,胶卷呢?” 乔锦书被这么一吼,赶忙回神,讪讪笑道,“没……没啥事,可……可能原本里面就没有胶卷……” “嘎!” 一声响亮的刹车声在耳边炸响。 沈耀宗下意识踩下刹车,死死盯着身旁的乔锦书里面酝酿着滔天怒火。 “没有胶卷?你特么胡说八道啥?一大早那个姓赵的女人就在石头湾到处找照相机,说里面有重要相片,你说它里面会没有胶卷?”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抢过乔锦书手里的照相机上上下下仔细翻找。 “完了完了,那些照片要是被慧莲看到,我就彻底完了,慧莲肯定不会原谅我的……” 他神经质般自言自语,将头发揪得一撮一撮的。 “啊啊啊……” 方向盘被他拍得砰砰作响,喇叭声响彻整个山谷。 乔锦书哪里见过他如此崩溃的模样,吓得瑟瑟发抖。 但想到今日还得他帮忙在鉴定书上做手脚,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轻轻抱住他,“耀宗,你别担心,咱们去后头严刑拷打逼问狗蛋,肯定是他调皮把胶卷扔了,或许他压根就没有拍照,你说是不是?” 闻言,沈耀宗这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对,你说得对,去问问那臭小子……” 两人一起下车,打算绕到车后备箱去把狗蛋拖出来逼问。 可一下车,两人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只见原本关着的车后备箱此刻车盖子大大敞开。 沈耀宗扶着车身,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原本塞了两个绑得跟小肉粽一样的小不点,此刻哪里还有那两小不点的身影? “他……他们俩是怎么打开后背箱逃的,快……快去追……” 沈耀宗吓得面无人,转身就往一旁的山林里追。 转身见乔锦书还愣着,不由怒道,“你还愣着干嘛?这事都怪你,要不是你非得那么不知廉耻,不分场合发情,哪会发生这种事!” 乔锦书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耀宗,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明明是他这禽兽拉她去树后头,现在出了事却怪起她来。 乔锦书摸了摸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丛林里。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撕得粉碎,斑驳的光影在泥泞的林间小道上疯狂跳动。 狗蛋紧紧攥着果果软软糯糯的小手,两条小短腿像上了发条似的拼命倒腾,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红扑扑的小脸上。 “哥哥……怕怕……”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软糯呼唤,紧接着是“噗通”一声闷响。 狗蛋猛地刹住脚步,回头一看,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果果被横斜出来的荆棘绊倒了,白嫩的小腿上划开了一道刺目的血痕,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眼看就要放声大哭。 远处粗重的喘息声和踩断枯枝的脆响正步步逼近。 刚刚两人被反绑在车上,狗蛋吐掉口中的抹布,然后也咬掉果果嘴里的抹布。 他先小声安抚害怕的果果,两人背对背靠拢。 两人被反绑的手腕贴在一起,互相用手指抠、解对方的绳结。 他们力气虽然小,解不开死结,就专挑麻绳松动的绳圈,一点点往外蹭。 果果指尖灵活,慢慢挑开外层绳套。 狗蛋则稳住身子配合挪动,耗时几分钟,先解开其中一人的手腕。 脱困的狗蛋立刻帮另一人松绑,双手恢复自由。 两人发现后备箱盖板下方有一道窄缝隙,狗蛋摸索到后备箱内侧的简易插销,内部可手动拨开,兄妹合力向上顶、拨动插销。 彼时刚好车停下来。 箱门被顶开一条缝,确认外面没人,他们俩先后钻了出去,矮着身子躲进旁边的草丛、柴垛里,打算往山脚下跑去求救。 如今见果果受伤,狗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但他没有慌乱,而是迅速蹲下身,伸出脏兮兮却格外温柔的胖乎乎小手,轻轻擦掉妹妹脸上的泥点。 第279章 爬到哥哥背上,哥哥带你飞 “果果乖,不哭不哭,哥哥给你吹吹就不疼啦!” 他鼓起腮帮子,对着那道伤口呼呼地吹着气,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与安抚,“我们是勇敢的小兔子,小兔子受伤了也要快快跑,不然会被大灰狼抓走的哦!” 看着哥哥亮晶晶的眼睛,果果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哭声憋了回去,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 狗蛋二话不说,转过身趴在地上,奶声奶气地指挥道:“快,爬到哥哥背上来!哥哥带你飞!” 胖乎乎的人虽然矮小,脊背却在此刻挺得笔直。 他咬着牙,手脚并用地撑起身体,背着妹妹再次冲进了密林深处。 不知跑了多久,肺里像着了火一样难受,但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山脚下炊烟袅袅,村庄近在咫尺! 狗蛋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树林边缘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阴冷的怒喝:“两个小崽子,你们给我站住!” 狗蛋心头一紧,扭头余光瞥见沈耀宗高大凶狠的身影已经追到了十米开外。 进村的路太开阔,现在跑出去绝对会被一把抓住! 千钧一发之际,狗蛋的目光急速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路边一片长得比人还高的甘蔗地里。那些粗壮的甘蔗交错纵横,密密麻麻。 “有办法了!” 狗蛋眼底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狡黠。 他非但没有继续往村里跑,反而猛地拉着妹妹一个急转弯,朝着那片甘蔗地冲去。 沈耀宗显然没料到这两个小鬼头会往地里钻,愣了一下才骂骂咧咧地追过来。 钻进甘蔗地的瞬间,狗蛋立刻放下背上的果果,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果果,学小老鼠,蹲下!不许出声!” 果果虽然害怕,但对哥哥有着绝对的信任,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小嘴巴,乖乖地缩成一团。 狗蛋则利用自己矮小的身形,灵活地在密集的甘蔗间穿梭,甚至故意掰断了几根甘蔗制造出向另一侧逃跑的假动静,然后迅速折返,拉着妹妹钻进了最深处的一条隐蔽沟渠里。 沈耀宗在外面气得直跺脚,走两部身体就被卡在甘蔗中间,除了满手的叶子和泥土,连个衣角都没碰到。 沟渠里,狗蛋紧紧搂着瑟瑟发抖的果果,透过甘蔗的缝隙看着外面气急败坏的坏人,他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对着妹妹做了一个调皮的“嘘”声手势。 过了许久,狗蛋见外面的男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在那破口大骂那个乔阿姨。 “都怪你,叫你给孩子绑紧点,你连绑人都不会,我真是毁在你身上了,要是让那臭小子照相机里的胶卷被人捡到,慧莲知道我俩的事,我会杀了你的,乔锦书!” “你现在赶紧找这块甘蔗地的农户,给他一笔钱赶紧把这里的甘蔗都砍了,我就不信他们能躲到啥时候!” 听着外头坏人说要砍甘蔗,狗蛋吸了吸鼻子,他现在好想啃几口甘蔗啊! 他扭头看向身旁瑟瑟发抖的果果,眼眶红红的。 他摸了摸果果圆圆的小脸,开始哄她,“果果乖,等下哥哥出去和他们玩捉迷藏,果果等哥哥不见了,你也赶紧跑捉迷藏,好不好?” “你一直往东跑,找到外头的叔叔婶婶帮忙报警,或者找到军人叔叔告诉他们,周祈擎团长是我们爸爸,林师傅方便面的老板是我们妈妈……” 狗蛋哽咽得早已说不下去。 他现在只恨自己太胖,平日里没有运动。 经过刚刚那番奔跑,再加上饿了一天,他双腿早已跟灌了铅般动一下都疼。 “果果,你一定要带爸爸妈妈找到哥哥哦……” 狗蛋摸了摸果果的发顶。 她头上三个小揪揪因为没人打理,早就软趴趴地立不起来。 毛毛躁躁的软发耷拉下来,再配上果果那粉粉嫩嫩的脸颊,狗蛋心都要化了。 他通过刚刚外头律师叔叔的话,隐约能猜出他们被抓,是因为他捡的那台照相机。 他不敢想,要是这么可爱的妹妹,因为他被卖到哪里受苦,他会自责得一辈子吃不下饭的,呜呜呜…… 他,周乐安,绝不能让妹妹出事的! 此时的果果听懂了哥哥的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点头如捣蒜。 最后,狗蛋再看了眼果果一眼,起身脚一蹬朝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决定引开他们。 他的身子擦过甘蔗,甘蔗摇晃着发出刷刷的声音。 原本还在骂乔锦书的沈耀宗,听到声响转身朝动静处看去,见到狗蛋逃窜的身影,立马眼睛一亮,和乔锦书一起追了上去。 果果看着哥哥引开两人,朝相反的方向跑出去,一直跑一直跑,直跑出甘蔗地,跑到一户农家小院,这才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有没人救救可怜的小孩啊!我哥哥要被坏人抓走了,我爸爸是周祈擎团长,我妈妈是林师傅方便面的老板,呜呜呜……” * 石头湾隔壁村,铁钩村。 周祈擎和马队长抵达绑匪要求放赎金的破旧知青点。 马队长带队员在门口等着,周祈擎按绑匪要求拿着赎金进门。 屋里地上有两桶拆开吃完的林师傅方便面,空气里满是灰尘。 周祈擎眼神很好,一下子就见到最角落屋里有一颗弹珠和一颗水果糖。 看到它们的刹那,周祈擎忍不住眼眶一片酸涩。 他知道,在他来这之前,孩子们肯定是被关押在这的。 强忍下内心的慌乱,他按照林清缦交代的,放下手里一整个编织袋的赎金后,就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起话来。 “这钱是我媳妇东拼西凑找人借的,她还找了我小叔周靳萧,幸亏他愿意借钱,否则我们还凑不齐这钱,我现在出去,你们等会儿拿到钱可不可以放了我两个孩子?” 他喊完话,破败的石屋里毫无声响。 周遭静的可怕,甚至桌上都没有留下纸条要他转移交易地点。 明显,这场绑架,他们旨不在钱! 但或许,有些人却是在意钱…… 周祈擎转身出去,果然他刚出房门,就听石屋顶上的瓦片传出细微的声响。 第280章 我不是来认亲的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瓦片摩擦声。 那是常人绝难察觉的动静,但在周祈擎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眼底寒光一闪,面上却未露分毫破绽,甚至故意放缓了呼吸的节奏,装作浑然不觉般不经意后退一步,退至墙角下。 电光石火间,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 借着石屋门口破旧的水缸,他脚下踩在水缸边缘,整个人借力腾空,一手抓住屋檐横梁,稳稳跃上了布满灰尘与蛛网的屋顶。 “你到底是谁?” 周祈擎目光触及屋顶那戴虎头帽的男人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愤怒差点将他灵魂一整个震碎,对着屋顶上始料未及的男人嘶吼出声。 “是不是你把我家清缦推下山谷的?你最好立马去自首,否则你落到我手上,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戴虎头帽男人只露出一双眼睛,眼里满是惊恐。 显然被周祈擎这迅猛的反应速度给惊到了。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迫迎战。 可他哪里是练家子出声的周祈擎对手,仓促间挥拳格挡。 两人在狭窄逼仄的屋脊上交手不过三四个回合,拳风带起檐下不堪重负的瓦片噼啪落下。 虎头帽男人身手也颇好,招招透着亡命徒的狠辣,周祈擎虽然应付游刃有余,但佯装应对吃力。 在一次错身而过的瞬间,左手看似慌乱地抓向对方衣襟,实则指尖精准地将一包特制的粉末塞进了那人腰间的暗袋缝隙中。 那粉末是他从后勤处寻来的特殊标记物,遇风即散,且带有极淡却持久的草木腥气。 眼见目的达成,周祈擎故意卖了个破绽,脚下一滑,装作一时不察被对方挣脱。 那戴虎头帽男人还以为自己居然还能和他过上几招,借着屋脊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周祈擎立在原地,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空气中那道肉眼难辨、却在月光下微微泛着微光的粉末轨迹。 想跑? 没找回孩子,门都没有。 他和身后的马队长做了个无声的口型,纵身一跃在巷子中间穿梭,沿着那条逐渐飘散的粉末痕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很快,就到了他们验证猜测的时候…… * 石头湾。 林清缦得知家里还有胶卷后,不顾陈东北的阻拦一路冲回家里。 她冲进孩子们的房间,在刘婶说的桌上翻找起来。 之前进屋时,她确实见到桌子上有胶片,怎么现在桌子上怎么找都找不见。 她急冲冲打算出屋寻找,看下有没被孩子们当作玩具扔到外面。 正想转身离开时,她听到床底下传来一声轻微的猫叫。 肯定是他们一家子都在外头找孩子,一时间太过匆忙,临走时没关好门,才让野猫闯了进来。 林清缦鬼使神差转身折返,重新走到床头书桌前,缓缓弯腰,探头看进床底下。 当她看到小野猫爪子正抓挠一卷胶卷时,瞳孔骤然一亮,劈手就夺回那卷胶卷。 晌午时分。 林清缦抵达沈家时,沈振邦还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沈长英的照片,眼眶红红的,像是沉浸在某种回忆当中。 当林清缦冲进来时,他神思恍惚了一瞬,好像看到自家闺女回家一般,下意识喊了声,“阿命,你回来了啦……” 在厨房里还在热药的何慧莲听到声音,以为是沈耀宗回来了,赶忙出来责怪,“你咋才回来,一整晚都去哪儿了,害我把药熬了又热的……” 可当她看清来人是林清缦后,整个人又颓丧了下来,“怎么是你!” 她这一番话,也打碎了沈振邦原本恍惚以为是闺女回来的幻想。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看着林清缦神色复杂,“你这么早过来等鉴定报告吗?还没这么早……” 沈振邦以为她是来看乔锦书和他的血缘检测报告。 毕竟如果乔锦书不是他们沈家血脉,那林清缦当初说的话很大可能就是真的。 那玉葫芦是她的,她才是长英的闺女。 可不等他说完,林清缦直接打断他的话,声音客气且疏离,“沈老,我不是来找你的,我特地过来是来找她的……” 说着,她指向一脸懵圈的何慧莲。 何慧莲也是吃了一惊,不明白林清缦特地来找她干嘛? 还不等她问出口,就被神色严肃的林清缦一把拽到了里屋。 只剩下沈振邦拿着报纸僵在躺椅上,感受着刚刚被人无视,仿佛被人无形打了一巴掌的失落感。 里屋。 林清缦将门锁好,转头看向何慧莲时,原本组织好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同志,你这是咋了!孩子找到了吗?” 何慧莲拿毛巾擦了擦手,甚至手上还有难闻的中药味。 为了沈耀宗的身体,她当真是煞费苦心,每天不间断地给他熬药,生怕医生说的吃一个疗程的药要是断了,就没药效了。 林清缦看着大不了她几岁的女人,这副全心全意为了丈夫的模样,当真是不忍心告知她真相。 但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她只能这么做。 “何慧莲同志,我找你……是因为我认为你老公参与绑架抓走了我的两个孩子,我现在请求你动员你所有的关系,不论是分传单,还是大街小巷用喇叭宣传,立马找到他,要他停止他手上一切犯罪行为!” 林清缦一字一句,声音铿锵有力,泛红的眼眶一瞬不瞬盯着她,坚定又认真,像在佐证她说的话都是真实的。 何慧莲盯着她,脸上真实的关切荡然无存,转而变得一脸茫然,继续被反应过来后的震惊和愤怒所取代。 换作任何人,都不会相信,昨儿个傍晚还在抱着她甜言蜜语说“最爱媳妇,儿子只排第二”的男人会去做这种荒谬的事情,去绑架很有可能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清缦,耀宗,他是律师,他怎么可能知法犯法,他无缘无故去绑架你孩子干嘛?” 第281章 震撼寻人,解救他们 “我问你,昨天到现在,沈耀宗是不是和你失去联系,到现在都没回家?你到他上班的律所也没人知道他的下落,是不是?” 林清缦目光如炬,直直看着何慧莲声音恳求,却又带着势如破竹般无所畏惧的决心,誓要说服对面的女人。 “你要是不想失去孩子爹,即便你抱着以防万一的想法,你也务必相信我的话,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必须找到沈耀宗,让他立刻回家!” 何慧莲这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悲凉无助,却又如藤蔓般能顽强挣脱一切束缚,只为够到她决心抵达的天端。 那种一往无前的表情,让她有片刻的恍惚,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她说的沈耀宗绑架孩子的话也是真的。 她脸上的愤怒有一瞬间空白。 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告知她,她这看似完美的婚姻即将土崩瓦解。 过年到现在,那个男人闪躲的眼神,平日里送来的各种礼物,像是在掩饰某种不可告知的秘密。 还有先前林清缦给她看的那封绑架信。 信上的字迹像极了沈耀宗左手写下的字。 她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转而扶着一旁的桌子大口大口喘着气,“他不在家就未必证明他是去绑架你的孩子,以前他有很多次也是临时出差有事,没法及时告诉我,再说等下傍晚,伯父送亲子鉴定报告过来,他肯定会出现的……” 林清缦见她还在极力维护沈耀宗,终是忍不住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试图唤醒她,“何慧莲同志,请你清醒点,我知道以你们娘家的实力能找到沈耀宗,你从小花那么多钱培养大宝,不就是希望他长大能有一番事业,你不想因为他爹犯罪,到时候连累你儿子一辈子也不能出人头地吧!” “我告诉你,我手上有他绑架我儿子的证据,你要是相信我的话,立刻动员起来,无论花任何代价,请你务必在你伯父送亲子鉴定报告过来前,找到沈耀宗!” 林清缦每个字没句话都精准踩在何慧莲的软肋上。 她最怕的是儿子以后的前途,更恐惧的是她口中的证据。 林清缦知道,在沈耀宗没找到胶卷前,他是断然不会对孩子们下手的。 可是沈耀宗这番做法,无异于给了乔锦书更多的把柄。 她为了继续做乔家的孩子,做烈士遗孤,肯定会在亲子鉴定即将出炉前,想办法威胁沈耀宗前去阻拦修改亲子鉴定报告。 一如上次周靳萧修改亲子鉴定那般。 即便沈耀宗没有对孩子们下手,她很难保证乔锦书不会对孩子们下手。 所以她要在那之前,先行找到沈耀宗,阻止一切孩子们受伤的可能。 而何慧莲她家里大舅是邮政局局长,二舅是物资局局长。 他们人脉遍布全国。 别说想全国范围内找人,只在小小的青符县找人,不出几个小时,便能很快精准定位对方地点。 随着林清缦松开手,何慧莲脸上犹豫的神情总算松动,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犹如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下午两点。 所有邮政局投递员手里多了一张沈耀宗的照片。 所有供销社覆盖在每个镇区的商贩、采购员手里也多了一张沈耀宗的照片。 投递员走街串巷,入乡进户,投递信件。 商贩、采购员运输货物进杂货铺及供销社的每处分点,搬货、点货。 每个人做着手中事情的同时,都会下意识看一眼手中的照片。 沈耀宗带着乔锦书在一处村庄落脚,两人把抓回来的狗蛋锁在一处废弃的石屋里,饿了一整天后,不得不出门觅食。 两人在杂货铺里挑东西填饱肚子。 沈耀宗下意识拿了林师傅方便面,却被乔锦书一把抢过重新放回货架上。 “咱们还是吃别的吧。” 于是两人拿了枇杷罐头、八宝粥,并各自称了点桃酥和绿豆糕,算完钱后和门口正在清点物资的商贩擦肩而过。 商贩拿出照片,看了又看,再看向远去的沈耀宗背影,激动得手都在抖。 沈耀宗和乔锦书回去的路上,总感觉有人在跟踪他们,在村里绕了好几圈才摆脱身后的影子,重新回了河塘边原本用来看鱼池的废弃石屋。 在石屋门口,一个骑自行车的投递员经过,喊住正要进屋的两人,“请问这村里有没一个叫黄大炮的同志?” 沈耀宗看了眼邮递员,一脸不耐烦,“我们是外乡的,不知道!” 说完,他赶紧拉着乔锦书进了屋。 河塘边的乡间小路上,年轻的邮递员看着那间破旧石屋,飞快调转自行车车头,朝镇上飞快骑去。 小破石屋里。 沈耀宗提着手里一大网兜零食,合上房门,从网兜里掏出一罐八宝粥来到双手双脚被绑住的狗蛋身前,蹲下身将八宝粥在他面前晃了晃,“小胖墩,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吧,只要你说出把胶卷放在哪里,还有,你把妹妹藏在哪儿,叔叔就给你喂八宝粥吃。” 狗蛋嘴巴被堵住,连口水都咽不了,只能盯着八宝粥,口水都从眼眶里流出来了。 沈耀宗见他这副模样,立马打开八宝粥盖子,在狗蛋面前晃了又晃,又拿了小勺子舀了一口细嚼慢咽地品了起来,“嗯,太好吃了,小胖墩要不要来一口,你这再不吃,身上的肉可要掉好几斤,那样就不可爱喽……” 乔锦书在一旁看沈耀宗为了哄这孩子说出胶卷下落,使出他当律师的三寸不烂之舌,将八宝粥夸得宛如人间绝味,简直惊呆了。 她坐在一旁的破椅子上,看着沈耀宗这般模样不禁有些恍惚。 为啥像沈耀宗这样一个背叛妻子后恶习就暴露无遗的烂人,居然还那么在意他的妻子? 为啥这些男人都是把自己丑陋的一面,展现在自己面前,却把自己完美的一面给心爱的人看? 想到她和周靳萧最开始相处那段时间,明明那时候他眼里有她,可直到林清缦出现后,这一切都变了。 这一切都怪林清缦! 乔锦书看着狗蛋小小一只,祈求着沈耀宗给他吃一口的神情,眼里满是畅快和恨意。 正当沈耀宗拿开狗蛋塞嘴里的布条,将八宝粥凑到他嘴边,诱导他说出藏胶卷和妹妹的地点时,小石屋的门蓦地被人敲响。 第282章 孩子找到了 听着门口的敲门声,屋里的沈耀宗和乔锦书都吓了一跳。 沈耀宗赶忙放下手里的八宝粥,立马闪身过去站在门板后,轻声询问,“谁?” 门外是一陌生男子声音,用这里的乡音在那里骂人,“听说你们在我这小破屋里搞破鞋,赶紧开门,我这不是招待所,要搞破鞋去招待所,太不要脸了……” 沈耀宗闻言长吁一口气,他打开房门从裤兜里掏出钱包,给了对方一张大团圆,“兄弟,行个方便,我们不想去招待所。” 屋外的光头男探头进去看了眼肚子微微隆起的乔锦书,啧啧感叹,“你们也忒会挑地方,在河塘边确实刺激。” 说完,那村民黏腻的眼神又在乔锦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直看得乔锦书犯恶心。 好在秃头男并没进来,也没看到角落里还绑着一个孩子。 正当村民转身就要走,沈耀宗就要关门之际,狗蛋嗷一个大嗓门大喊出声,“叔叔,快救救我,这两人是人贩子,快救救我!” 沈耀宗脸色大变,只能将手里还捏着钱的光头男一闷棍打晕,也拖了进来反绑住,往这倒霉蛋嘴里塞上布条。 “你这臭小子,信不信我把你卖给偏远山区给人姑娘当童养夫!” 沈耀宗绑完人扭头就冲狗蛋气急败坏怒吼。 “你要是再不说,今天就别吃东西了,饿死你!” 他俯身就想拿走刚刚放地上的八宝粥。 低头一看,地上刚刚满满一罐的八宝粥,此时早已空空如也! 他看向还在舔嘴角的狗蛋,气得差点站立不稳,“你这小胖墩到底是怎么吃的?” 愤怒席卷理智,沈耀宗抬脚就朝狗蛋踹去。 狗蛋赶忙开口,“别打我叔叔,我说胶卷在哪?” 沈耀宗踹人的脚顿住立马收回,一脸欣喜蹲下,“说吧,胶卷在哪儿?” 狗蛋抽抽噎噎,一副害怕至极的模样,“其实我一直把胶卷藏裤裆里,我怕你们找到胶卷就会嘎我,所以刚刚我把胶卷偷偷扔外面的河里了,叔,只要你们放过我,呜呜呜……” 沈耀宗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毕竟他哪里能想到一个五岁的小孩,落到这副田地,还能撒谎骗他! 他看向一旁的乔锦书,声音冷淡,“你不是游泳运动员嘛,你去河底下捞!” 乔锦书瞪圆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手指向自己,声音都因愤怒而颤抖,“我还怀着孕,外面那河里都是垃圾,你叫我去捞?那胶卷掉水里肯定都坏了,你还有必要捞吗?” “对,有必要,你把它捞上来我亲手销毁我才安心!” 沈耀宗说得一脸笃定。 相较于没找到果果,或许会因绑架罪被抓起来,他更怕被自家媳妇发现他出轨。 因为绑架这罪名,他可以想办法找各种借口合理化。 而何慧莲也肯定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他。 可出轨这件事,他知道那是何慧莲的底线,她是如何都不会原谅他的。 直到现在,他依旧记得娶何慧莲回来的新婚夜,她就同他约法三章。 她说她有洁癖,绝不能容许丈夫的背叛。 一旦背叛,后果绝不是他能承担得了的。 那一晚,他发了重誓,抱着完完整整属于他的妻子,幸福到落泪。 谁能想到,他一个二婚的,能打败那么多年轻小伙儿抱得美人归。 那一刻,他觉得自个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他绝不能失去那个他费尽心思才娶回来的妻子! 沈耀宗将人拎到窗户边,一把推开木窗,指着窗旁的养殖河,语气冰冷,“你赶紧跳下去捞,否则我不会帮你在亲子鉴定上动手脚!” “你也别威胁我要告诉慧莲,大不了鱼死网破!” 屋外的冷风灌进来,乔锦书看着眼前臭气熏天的河滩,浑身打了个哆嗦。 她捂着肚子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现在她已经失去了所有,最后一个沈家烈士遗孤的身份,她绝不能失去。 有了那枚一等军功章,她不仅能获得一大笔抚恤金,还能受全民敬仰,上电视,后续还会分配住房,到时候她的孩子更是能免试、保送、工作兜底。 于是,她看着那黑黢黢的河水,回头瞪了眼狗蛋,转身红着眼眶爬出木窗,脱了外衣和鞋子,“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 周家小洋楼。 周祈擎跟着虎头帽男人留下的粉末,一路追寻,想找到虎头帽男人背后的主使,没想到对方最终居然进了周家。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打算不打草惊蛇先回去和马队长商量。 赶回破旧知青点时,就见陈东北慌里慌张朝他跑来。 “周团,好消息,果果找到了!” 周祈擎闻言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又反复确认了好久,他才哽咽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走,接孩子去……” 可陈东北却又一把拉住他,欲言又止,“周团,还有个坏消息,乐安他……” 周祈擎手里还拿着车钥匙,闻言手里的钥匙“啪”一下掉地上。 在种甘蔗的农户家里,周祈擎看到果果时,眼泪倏地落了下来。 果果吃完东西,体力恢复了不少,一见爸爸来了,小短腿噔噔噔冲上去一下子扑进爸爸张开的温暖怀抱,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哥哥要果果一定要找到他,爸爸快带叔叔们去把哥哥找到带回来好不好?” 果果将脸埋在爸爸胸膛上,哭得鼻子一抽一抽的,将他们被律师叔叔和坏阿姨绑架的事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虽然果果有时候说得不是很清楚,但周祈擎还是听懂了。 他摸了摸果果的头安抚她,同他保证,“果果放心,爸爸一定会带回哥哥!” 十分钟后。 吉普车刹停在沈家四合院前。 院门外两道身影分站两侧。 一排排士兵身姿挺拔,戎装笔挺,并未踏入院中半步,只是默默守住前后院门,目光冷冽,断绝了屋内人逃跑的可能。 周祈擎一身常服,肩章肃穆,脚步沉稳地跨过门槛,周身常年领兵、历经沙场的气场,瞬间压得整个院子空气都凝滞下来。 他目光扫过院内躺椅上坐着的沈振邦,字字铿锵,不怒自威:“沈老,你儿子沈耀宗绑架孩子,我受武装部指令,前来核查逮捕!” 第283章 谁说我没有证据! 沈振邦从躺椅上下来,透过老花镜看向周祈擎,满脸错愕:“你说我家耀宗绑架孩子,你有没证据?周祈擎,你不会是为了你媳妇拿我们撒气吧?” “等傍晚时候慧莲她伯父就会把鉴定书拿过来,到时候真相大白,如果锦书不是沈家血脉,我自然会认回你媳妇,你这是着什么急?” 周祈擎冷哼一声,没想到他会将这事扯到认亲上,“沈振邦同志,我现在是很严肃地讨论绑架的事,你觉得我会因为认亲的事胡乱栽赃别人吗?况且我家清缦她为什么就非得和你们认亲呢?她不想,更不屑!” “不想?” 沈振邦起身,将手中的报纸折好放好,语气嘲讽,“你确定不想吗?周祈擎,现在时局稳定,很多人想晋升,都没有表现机会,如果你媳妇是烈士遗孤,你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沈家四合院很空旷。 老人沉稳有力且又有些沧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 堂屋正中央甚至还供奉着沈长英的骨灰坛,那张摆放的黑白照片前有烟轻轻袅袅。 周祈擎有一瞬间的恍惚,当年沈振邦教育他的话依旧言犹在耳。 他说:“穿上这身军装,就别总想着升官发财,先想想肩上的担子。” “我们不是为享福来的,是为人民打仗、为国家守疆的。” 可现在,他却说如果他是烈士遗孤的女婿,他就可以晋升。 “老师,你身后墙上写的字是什么字,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周祈擎攥紧拳头,猝不及防打断他继续自以为是的说教。 沈振邦第一次被人打断话头,呆愣当场。 “你说什么?”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曾经提笔写下裱挂在堂屋正中间的四个字。 “清风峻节!” 周祈擎指着墙上这四个字,声音洪亮,一字一句,“清风峻节,它的意思是品行高洁、气节刚正,凸显师长风骨!” “老师,你现在说的话,不觉得违背了你当年对我们的教导吗?” “我周祈擎今天在这,代替我妻子林清缦,郑重告知你,我和她一辈子都不会认沈家人,要认我们认的也不是沈长英烈士,我们认的是那个用半条命换回一个新生命的母亲!” 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寂静的四合院格外清晰,字字珠玑传进在场所有人耳中。 跟进来的几名警卫员一动都不敢动,眼底除了震撼只剩佩服。 敢问整个青符县,有人敢这么同沈振邦说话? 在这十几年间,全国各地不知有多少人为了和沈家攀上关系,编造了谎言想同沈家认亲。 更甚至,他们听说当初周祈擎的母亲秦翠兰,就是看中了沈家的背景,她才想尽办法和沈长英结交成好姐妹。 可此刻,周祈擎却掷地有声地告诉所有人,他和他妻子不会和沈家人相认! 沈振邦像是遭受什么打击般,神情有片刻凝滞。 周祈擎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捅进沈振邦心口,半晌回不过神来。 一辈子都不会和他相认? 这一瞬,沈振邦觉得有什么东西像是彻底失去掌控,即将从他手中指缝中悄无声息滑走。 他前阵子还在想,如果鉴定报告出来,证明乔锦书不是他亲外孙女,那他也不用再做什么亲子鉴定,直接接林清缦回沈家。 毕竟看着她那张脸,他好像就看到了长英。 他觉得错认三年亲人并不算什么,毕竟那份亲子鉴定摆在那,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只要以后他将林清缦接回来,再好好补偿她就行了。 毕竟谁不想做他们沈家人呢? 可现在,他听着周祈擎那副要和他们沈家断绝关系的模样,没来由地阵阵恐慌。 如果林清缦不认他们,就等于不肯原谅他们。 那他到时候死后还怎么面对他的闺女沈长英? 这一刻,他甚至恐慌到无比期盼,期盼乔锦书就是他们沈家血脉。 更是不想去面对那份即将到来的亲子鉴定书。 沈振邦强撑着体面,向前一步,摆出一副严师模样,“周祈擎,原来你还知道我曾经是你老师啊!有你这么和老师说话的吗?” “还有,你知道你今天的行为算什么吗?没有证据就闯进来,你会面临什么你知道吗?” 周祈擎和马队长对视一眼,马队长冲他摇摇头,示意他逮捕令还在批,必须等待时间。 迟疑间,陈东北急匆匆跑进来,覆在周祈擎耳边低语几句。 周祈擎垂在身侧的手抖了一抖,眼眶一点点泛红。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沈振邦,气势逼人,语气坚定,“谁说我没有证据!现在我手上就有你儿子沈耀宗绑架幼童的证据!我们已经找到他现在窝藏孩子的地点!” “胡说!你胡说!” 沈振邦彻底破防,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那光风霁月守法知礼的大儿子怎么可能会去做绑架的事! “周祈擎你有什么证据直接拿出来……” 沈振邦崩溃地看着原本还在外头的公安同志一个个进了屋。 伴随着马队长的一声令下,他们在四合院里各个角落里埋伏起来,只等着沈耀宗回来一举将他拿下。 沈振邦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躺椅上,质问的话卡在喉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知道如果不是有确凿证据,他们压根不会带人闯入私宅。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去找儿媳妇何慧莲。 可这时候,偌大的沈家哪里还见何慧莲的身影…… 河塘小屋里。 周祈擎赶到时,就见沈昭蒂一动不动站在墙角,盯着地上的八宝粥铁罐怔怔发呆。 而她身边的何慧莲还在一个劲地摇头,失魂落魄地抓着一名公安同志的手,执拗地不住解释,“这肯定是那个邮递员看错了,我家耀宗怎么可能绑架孩子,他那么疼孩子……” 何慧莲哽咽得说不下去。 就在刚刚,她二舅收到邮递员传回来的消息,说是有人在周边一河塘看到了疑似沈耀宗的人。 后来,她和林清缦带着几名公安同志急匆匆赶过来。 谁知屋里早已只剩下个双手双脚被绑的光头男,就是先前发现沈耀宗绑了小孩也被拖进来捆成粽子的破石屋屋主。 一沓照片摊开。 光头男指着沈耀宗照片,声音笃定,“就是他,他和一个女的绑了个五六岁大的孩子!” 第284章 不行,我最少要卖50块钱 “对,那个小男孩咋样了,他没事吧……” 林清缦一开口声音就哽咽得不成调,她冲过去揪着光头男,着急询问,“他们到底把他弄哪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女的和男的吵架,说什么要那男的去拿什么亲子鉴定报告,那两人打算先把那小男孩卖了,回头再来处理我,还好你们来救我了……” 光头男将刚刚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 这才知道原来沈耀宗让乔锦书下河去捞胶卷,乔锦书一直没捞到胶卷,终于在第五次被迫下河时,反抗不肯下去。 乔锦书表明亲子鉴定送达的时间即将临近,威胁沈耀宗立马回去,否则立马就会将秘密抖露出去。 光头男说不清楚是啥秘密,但林清缦却一清二楚。 沈耀宗肯定没想到乔锦书身后还会有人帮她,被拿捏住,于是只能打算先将狗蛋交由人贩子,再回沈家搞定亲子鉴定的事! 林清缦和周祈擎对视一眼,决定分头行动,一人去搜寻人贩子的所有可疑人员,一人去沈家完成这次亲子鉴定的最终定局…… * 吉普车七拐八弯,终于开进一家农家小院。 此时的乔锦书浑身上下满是淤泥,一坨坨乌黑干涸的乌泥粘在身上,难受至极。 刚刚在河滩旁小屋,沈耀宗一次次逼着她下河捞胶卷。 那架势分明就是想她自己溺死,免得脏了他沈耀宗的手。 还好,她早有准备,就是怕沈耀宗对她下手。 后面,她威胁沈耀宗她身后有帮手,要是她傍晚没回沈家,她身后的帮手就会将两人的关系捅到何慧莲面前。 沈耀宗这才妥协,答应先帮她搞定亲子鉴定的事。 但在那之前,他们得先把狗蛋处理了。 乔锦书只想快点处理好这事,于是只能和沈耀宗一起将狗蛋交给隔壁市山沟沟里专干这行的中间人王麻婶。 院子里,王麻婶像打量货物一样上下打量狗蛋,啧啧嫌弃起来,“这小家伙看着模样倒周正,可咋长这么胖?我现在物色了个买家,他家在北方偏远山区,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听说那里粮食都不够吃,人家买家看这娃这么胖,一看就能吃,估计就不想买了!” 原本狗蛋还迷迷糊糊困得不行。 毕竟刚刚他吃了罐八宝粥。 吃饱了就想睡,更何况他已经两天一夜都没睡了,所以刚刚就在车上睡着了。 睡梦里,原本他还在啃鸡腿,一个恍惚就听到有人嫌弃他胖,还吃得多,立马从梦中惊醒。 眼前打量嫌弃他的王麻婶,掏出叠得方方块块的手帕。 狗蛋看着这阿婆从里头拿出两张大团圆塞给沈耀宗和乔锦书,整个人都不好了。 “啥?俺就值二十块钱?俺一年吃的肉都不止二十块钱,不行,我最少要卖五十块钱……” 狗蛋双手双脚被捆绑着,一整个在地上撒泼打滚,非得给自己涨涨价。 没法子,沈耀宗只能在狗蛋看不到的角落偷偷给了王麻婶三十块钱,让她凑够五十块钱。 王麻婶简直惊呆了。 第一次见卖小孩的给买小孩的钱。 更是第一次见被卖的小孩非得给自己涨价的! 沈耀宗和乔锦书甩掉狗蛋这包袱后,便头也不回地上了吉普车,车子“噗”一声带起尘土扬长而去。 院子里狗蛋和王麻婶大眼瞪小眼。 好半晌,狗蛋才怯怯地问,“阿婆,现在我要去哪儿啊?” 王麻婶嘿嘿一笑,弯腰想扛起他,却发现怎么也扛不起这肉乎乎的小娃娃。 没法子,她只能解开狗蛋脚上的绳子,拉着他就往深山里走。 直到一处废弃的砖瓦厂里,她才停下脚步,把狗蛋五花大绑在一根粗水泥柱子上。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气。王翠花正蹲在门口,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 “小胖墩,别乱动!” 王麻婶回头瞪了他一眼,手里的瓜子皮狠狠吐在地上,“等接头的人来了,把你卖到西北去,恐怕你这一辈子都找不到路回来了。” “没法子,谁叫刚刚那姑娘非要把你卖得越远越好。” 被绑在柱子上的狗蛋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他没有哭,反而歪着头,奶声奶气地问:“阿婆,你确定我会找不到路回来吗?” “废话!你才几岁,难不成你还是啥神娃子,能记那么远路?” “哦……那确实,”狗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叹了口气,“可是阿婆,我刚才看见来时的路上有个穿绿军装的叔叔在后头晃悠,是不是跟踪过来抓你的呀?” 王麻婶心里一咯噔,猛地站起来往破窗外看去,“哪呢?你别想骗我!” 就在王麻婶转身的瞬间,原本还一脸天真无邪的狗蛋,眼神瞬间变了。 他那双被反绑在身后的手,竟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动了一下。 只听“崩”的一声轻响,那看似死结的麻绳竟松脱了一半。 这绳子是他自己故意留的活扣。 早在半小时前,他就趁被沈耀宗和乔锦书塞后备箱的时候,利用藏在袖口里捡来的瓦片割断了外层,刚刚又利用柱子的棱角磨松了内层。 狗蛋虽然胖,但骨头也软。 他像条泥鳅一样,悄无声息地从绳套里滑了出来。 此时,门外真的传来了脚步声。 王麻婶没看到什么绿军装,只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是跟她接头的人贩子,外号“刀疤脸”。 “货呢?”刀疤脸声音嘶哑,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在这呢。”王麻婶指了指柱子,刚要转身去解绳子,却愣住了。 柱子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截断掉的麻绳。 “人呢!” 刀疤脸脸色一变,一把揪住王麻婶的领子,“你敢耍老子?” “不、我没有……”王麻婶吓得腿都软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稚嫩的咳嗽声,“咳咳,叔叔阿婆,你们是在找我吗?” 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五岁的男娃正站在一个破旧的木箱子后面,手里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块板砖,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第285章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 “小兔崽子,找死!”刀疤脸大怒,提着刀就冲了过去。 狗蛋却不慌不忙,甚至还有点嫌弃地撇撇嘴。 就在刀疤脸冲到跟前的瞬间,他突然抬起那只穿着厚底小皮鞋的脚,精准无比地踢向了一旁的机油桶。 油桶翻到。 “滋溜……” 刀疤脸脚下一滑,整个人像个失控的球一样飞了出去。 但他还没摔到地上,狗蛋又顺手拉动了旁边一根摇摇欲坠的横梁绳索。 那是这个废弃砖厂的机关,原本是吊砖用的。 在东北时,狗蛋经常带妹妹们去砖厂玩,所以对砖厂有啥“玩具”一清二楚。 他更是喜欢布置机关捉弄那些嘲讽他和妹妹是野孩子的坏孩子。 这不刚好,今天还能用在人贩子身上。 “哐当!” 一根粗壮的麻袋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罩住了刀疤脸的脑袋。 紧接着,够蛋手脚麻利地将麻袋口的绳子一拽,死死打了个结。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旁边的王麻婶都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小胖墩……你这是干啥?” 狗蛋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露出一个天使般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透着一股邪气,“阿婆,我看这叔叔太笨了,怕他伤到你,就帮你把他收拾了,不用谢我。” 说完,他一脚踹在还在地上挣扎的王麻婶膝盖窝里。 王麻婶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狗蛋用刚才那根麻绳,熟练地捆成了个粽子。 顺便还把刀疤男捆成一团。 以前在东北时,他可没少把那些嘴欠的大小孩捆在一起,让妹妹们出气! “别动哦,阿婆。” 狗蛋蹲下身,用脏兮兮的小手摸了摸王麻婶的脸蛋,“这可是你教我的,做人要讲信用,既然你要卖我,我就只好把你卖了换糖吃了。” 说着,狗蛋看向刀疤男,一脸天真无邪,“你说我要是阿婆卖给你,她能值多少钱?” 十分钟后。 几辆吉普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砖瓦厂门口。 车门打开,周祈擎带着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卫员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通过走访排查乔锦书的社会关系,他们发现她认识一个过去曾有拐卖前科的婶子。 于是他们便立马锁定目标追了过来。 他眼眶通红,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脑子里已经闪过了一万种狗蛋遇害或者已经被送走的画面。 “爸!” 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悲痛。 周祈擎浑身一震,循声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那个胖嘟嘟软绵绵的五岁儿子,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装满废铁的箱子上。 而在他脚边,两个成年人被捆得像麻花一样叠罗汉似的堆在一起,嘴里塞着破布,呜呜直叫,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狗蛋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正百无聊赖地戳着刀疤男的鼻孔。 小家伙抬昂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指着地上的“战利品”邀功道: “爸,你终于来啦!这两个坏蛋太不经玩了,我都还没用力呢,他们就晕过去了。对了,还有这个只卖了我五十块的阿婆,我也给你绑好了。” 全场死寂。 警卫员们面面相觑,手里的枪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周祈擎见他这副模样,唇角抽了抽,僵硬地走过去。 他看着毫发无伤甚至有点兴奋的狗蛋,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哭得比孩子还惨的人贩子,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你确定,你要把这些人贩子卖了?” 他说着蹲下身来继续问,“那狗蛋打算卖多少钱,把他们卖给爸爸好不好?” 狗蛋撅着能挂小油壶的小嘴,托腮思考,“这个阿婆只把俺卖了五十块钱,她不能比俺值钱,就卖个五毛钱吧!” “还有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凶叔叔,他把乐安俺当货,还想拿刀削乐安,一点也不好,俺就卖他个一毛钱得了,够俺买一斤绿豆饼就成……” 周祈擎一头黑线,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圆脸,眼圈瞬间红了,哄他开心,“对,他们都不值钱,只有我们乐安最值钱了,乐安就算有人出再多的钱,爸爸妈妈也不会卖,乐安是爸爸的心肝阿命……”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将这个虽不是他亲生,却长得像他小时候的孩子一把抱进怀里。 那三年,他想林清缦的同时,第二想的就是这臭小子。 天知道,他辛辛苦苦带的小崽崽,从只会喝奶到会爬会走会吃肉,给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大,却消失不见了三年,他有多难受。 更别提林清缦。 他天天把她喂得饱饱的,恨不得把心掏给她,她却狠心把四个孩子都带走了。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想她,想立马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乐安,走,咱们赶紧去找妈妈,别让她担心,顺便去给妈妈撑腰!” 狗蛋原本被周祈擎禁锢在怀里差点喘不过去,好不容易被爸爸抱起来,一听要给妈妈撑腰,欢呼着迫不及待就要走,“走走走,爸爸跑起来,俺们去给妈妈撑腰!” * 何家。 何慧莲伯父何建华刚到家,一家子围坐在一起还在吃饭,说着些国外的趣事。 饭还没吃上两口,就见沈耀宗一脸狼狈地上门索要亲子鉴定。 “伯父,我过来拿鉴定,你直接把鉴定给我吧,免得你再跑一趟。” 何建华有些纳闷,“咋这么着急,我还打算过去看看慧莲呢,还给她和孩子带了好多洋人玩意。” 虽嘴上这么说着,但他还是去行李箱,将那份还没拆开的亲子鉴定交给了他。 此刻的他哪里知道沈耀宗已经被全市通缉。 就连沈耀宗都不知道,自己早已大难临头。 原本他还想着即便果果逃走,孩子太小,即便她说他是绑匪,他还是嫌疑犯,后续还要进一步跟进调查。 只要有缓冲时间,他就能彻底摆脱嫌疑。 压根没想到,其实他的犯罪行为已被坐实,等着他的是一条死路。 站在何家门口,沈耀宗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手中的纸袋,将里面的鉴定书拿了出来,翻到了最后一页,查看结果! 第286章 他肠子悔青了 沈耀宗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字时,看着那行字好久好久,终是崩溃地又哭又笑起来。 他想起妹妹沈长英。 想起那个和他相伴二十几年一起长大的妹妹,愧疚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那年知青下乡,原本该是他去的。 可他的妹妹啊,却义无反顾地替他去了。 也因此,妹妹在那个地方遇到了做特殊工作的妹夫。 后来两人相知相爱也有了孩子,妹妹跟着妹夫执意一起同他完成任务,那么年轻就早早没了。 那些年,他都在想,要不是妹妹代替他去下乡,她压根不会走上这条路。 所以,作为律师,一向注重证据的他得知乔锦书就是妹妹的女儿时,他恨不得要把所有的亏欠都弥补给这个妹妹的女儿。 而对于那个长得像妹妹的林清缦,他从一开始就无法面对她。 看着林清缦那张酷似妹妹的脸,他只觉得愧疚感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世上长得相似的人何其多,所以在证据面前,他宁愿相信乔锦书就是她外甥女。 弥补她,能让他安心且充实。 所以,他对林清缦从来没有过一个好脸色。 在有人提及她这个打算冒认的女人时,他也是极尽贬低她。 他甚至没有好好同她说过一句话。 应该说,其实他和乔锦书苟且的那一刻,就知道了答案。 如果乔锦书不是他家的血脉,那他们排斥的那个林清缦,她才是他的亲人! 真相摆在面前,想起先前种种,想起他因为乔锦书做错了多少事,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他拿着亲子鉴定报告重新坐回车上,身旁的乔锦书赶忙凑了上来。 “报告给我!” 乔锦书抢过报告,扭头对着他颐指气使,“赶紧开车到南街,那里有人可以改报告!” 沈耀宗神色幽幽地望着她,“所以当年你也是在南街那里找人改的报告是不是?” “怎么?难不成你还真希望我是你外甥女不成?” 乔锦书掀起眼眸,直勾勾盯着对面男人这张快五十几岁依旧保养得宜长相优越的脸,愈发厌恶。 一想到他们沈家人长了一副好皮囊,上到他一把年纪能勾到何慧莲这样啥都好的名门望族小姐,下到林清缦那种在乡下长大的村姑依旧能勾搭到周祈擎这样身份的男人,还勾得周靳萧那样的浪子为她收了心,她就咬牙切齿。 她盯着沈耀宗,恶趣味打趣他,“你和我都那样了,你难不成你还希望这亲子鉴定不用改不成?” “j人!” 沈耀宗目眦欲裂,抬手就要扇到她脸上,却生生被她挑衅得意的眼神逼退,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半天无法落下。 乔锦书啧啧两声,拍了拍沈耀宗这张即便没刮胡子也依旧能打的脸,“你们男人啊,就是贱,外面的屎没尝过都觉得是香的,就像周靳萧那浑蛋,他不就是没睡过那林清缦,睡过以后,恐怕也跟你对我差不多!” 前天两人在车上,他还一口一个“小心肝”,转眼就一口一个“j人”。 “你最好乖乖配合我,否则你知道上次有个戴虎头帽的男人差点把林清缦弄死的事吧,要是你敢对我动手,我不仅让他告诉舅妈你和我的关系,更是会让舅妈和大宝神不知鬼不觉消失在那个家里,你信不信!” 女人阴恻恻的笑在眼前逐渐扩大,沈耀宗整个人毛骨悚然,盯着她连骨头缝里透着冷。 他没想到他招惹的是一头如此丧心病狂的狼! 他攥紧了握在方向盘的手,赤红着双眼缓缓控制住表情,屈辱地点了点头,带着她开往南街。 乔锦书对他这个态度很满意,不禁开始愉悦地哼起了小曲。 车子很快抵达南街。 乔锦书很快找到当初给他们修改文件的人,花了一百块钱再一次将那份文件修改成她想要的答案。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想着到时候拿着那枚一等军功章,在众人面前是如何的至高无上荣耀。 车子一路驶回沈家。 还没停稳,大老远就见等在门口的林清缦。 乔锦书睨了眼车外同样像是许久没睡、神情憔悴的林清缦,对比了下自己此刻的狼狈,也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唇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打开车门趾高气扬地下了车。 她和沈耀宗刚下车,就见另一辆小轿车缓缓驶来,刹停在几人面前。 乔锦书扭头望去,只见平日里都要黄力开车门才会慢悠悠下车的周靳萧,此刻迫不及待打开车门下了车,下车的第一眼便看跑向林清缦。 “清缦,现在孩子找到了吗?我到处没地方找你,想着你估计在这,就过来了。” 说话间,他像是注意到身后有人看他,一扭头就对上乔锦书阴冷的视线。 但他也只是淡淡睨她一眼,便立刻收回视线,站到林清缦身边。 乔锦书眼神落在两人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林清缦,没想到啊,你孩子丢了,居然还有心思想着认亲,想着攀附沈家,果真是位好母亲呢!” “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进去吧!舅舅刚刚可是亲自去何家拿了亲子鉴定报告过来呢!” 她说完,便和周靳萧擦身而过,带着沈耀宗步伐潇洒地进了沈家大门。 林清缦冷冷睨了这对狗男女一眼,没有同周靳萧搭话,也跟着进了沈家。 就在刚刚,有警卫员匆匆过来告知她,乐安已经找到。 原本她想立马扭头就走,冲回去见孩子的。 可谁知这两人竟后脚就回了沈家。 想着这件事情必须有个了结,更何况她也得配合埋伏在沈宅里头的公安同志抓捕犯人,她才不情不愿进了沈家。 此时的沈家静的离奇。 沈耀宗跟在乔锦书后面进到堂屋,环视一圈没见到人,一股不详的预感弥漫心头。 往常这时候,他一回家,何慧莲就会带着大宝出来迎接他,催着他赶紧进屋喝那又苦又难闻的药。 虽然他觉得那药苦,但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他火急火燎冲进厨房,看到僵坐在竹椅上的娇小身影时,才长吁一口气,轻轻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何慧莲,“媳妇,我回来了……” 第287章 真相当众揭开 另一头。 乔锦书大声喊着,“外公,我回来了,舅舅把亲子鉴定带回来了……” 屋里寂静一片。 以前她一回来,就会慈爱无比地出来,喊她到跟前说话的老人家此刻像是消失般没了踪影。 乔锦书心底闪过一丝不安。 但一转头,就见沈振邦从屋里出来,肩膀耷拉着,整个人像是又老了十岁般苍桑无比。 乔锦书看着这小老头,只以为他是紧张亲子鉴定。 这个家沈振邦才是天,也同样是他对她最好的人。 所以,她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他身上。 只要她还是他外孙女,是沈长英的女儿,以后照样在青符县能风光无限。 同样,这小老头老了,她也同样会孝敬他。 她忘不了,这三年里,这小老头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有一次她阑尾炎动手术,周靳萧连个面都没露过,是这小老头不放心护工照料,非得留下来照顾了她两天两夜。 这世上,对她真正好的,恐怕就只有他了。 乔锦书飞奔过去,一把挽住沈振邦胳膊,撒娇道,“外公,亲子鉴定到了,是舅舅特地去舅妈娘家拿回来的,你赶紧去拆开吧!” 沈振邦扭头看向全身狼狈不堪的她,眼圈倏地红了,“你去哪儿了,咋搞成这样?” “你就这么确定鉴定书上的内容?” “当然确定啦,因为我就是你亲外孙女啊!我还得和你生活一辈子呢!” 说完,乔锦书把头搁在小老头肩膀上,眼圈也跟着红了。 恰时,厨房里的沈耀宗拉着何慧莲的手出来,边走边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一脸的关切,“我不在一个晚上,你咋不会照顾好自己,看你脸色,对了,大宝呢?” 沈耀宗环视一圈并没发现大宝的踪迹。 换作平日,大宝早就冲出来扑进他的怀里,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地要他用胡须扎他圆圆胖乎乎的小脸。 想到大宝,他眼里同样满是宠溺,两日来的疲累好像在这一瞬烟消云散。 “大宝我送回我娘家了。” 何慧莲眼睛红彤彤的,开口时发现自己声音都哭哑了。 她看着沈耀宗欲言又止了好久,终是没将心底话问出口,而是眼神瞥向隐藏在偏屋转角处的几道黑影,心揪成一团,眼泪又跟着落了下来。 这副模样落在沈耀宗眼里,心口像是被人拧了把般难受至极。 愧疚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过去那三年,他为了乔锦书这冒牌货,让自己媳妇受了不少委屈。 凡是乔锦书想要的东西,他都让她让着乔锦书。 过去,他总想着自己的外甥女在外头吃了许多苦,从小就没了亲娘,觉得什么都要紧着她。 甚至还让媳妇把她娘家送给她的嫁妆中的一间店铺给了乔锦书。 现在想来,他简直是蠢到家了。 为了这么个冒牌货,让自家媳妇受了这么多苦。 更甚至这些日子,因一时新鲜,被那j人勾了魂,却让他媳妇独守空房,他就觉得自个不是人。 他擦了擦何慧莲脸上的泪水,轻轻将人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保证,“慧莲,过去是我犯糊涂,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向着你,什么事都让你排第一,你原谅我以前做的蠢事,好不好?” 说话间,他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滚烫的泪水落在她颈间,泛起一阵阵湿意。 何慧莲终是再也忍不住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 周靳萧和林清缦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温情的一幕。 乔锦书头枕在沈振邦肩头,沈耀宗和何慧莲抱成一团,一家子其乐融融。 林清缦“嗯哼”一声,这才将几人的思绪拉回。 毕竟屋子里还有许多人要回家过节,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既然大家伙都在,不介意我们一起坐下来过个节吧?” 周靳萧兀自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 他的这一举动,刚刚还其乐融融的一家子这才回神,看向突然出现在堂屋里的两人。 沈振邦看了眼卡点过来的林清缦并不意外,只是目光落在周靳萧身上时,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我们一大家子看亲子鉴定,周大老板你一个外人过来凑什么热闹?” 沈振邦早就对他极度不满了,外孙女怀了他的孩子,他却不管不顾还抛弃她朝三暮四。 这种男人,他是万万不想再和他成为一家人的。 要不是他现在生意做得极大,是市里表彰的企业家,他当真是想让家里的园丁拿扫帚把他赶出家门。 周靳萧反而不恼,眼神瞟向乔锦书,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弧度,“当然和我有关系了,沈老,等你们拆开亲子鉴定公布结果以后,你就知道了。” 乔锦书眉心狠狠一跳,被他盯得直发毛,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不敢看他那边,借口去换衣服匆匆转身要回房。 周靳萧收回视线,见林清缦过来,赶忙殷勤地过来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还自来熟般给她倒了一杯水,嘴上还毫不留情抱怨,“这沈家也真的,真正的外孙女回来,连杯水都不给人家喝。” 乔锦书回房的脚步顿住,鼻头蓦地酸涩无比。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她想起当初推她来沈家的人是他,如今当着众人的面揭露她的也是他! 这个男人无情得可怕! 但他以为,没了他,她就拿不下沈家这香饽饽? 她已经迫不及待等下亲子鉴定揭露,他们一个个精彩的表情了。 乔锦书眼神逐渐坚定阴冷,一步一步走回了房。 堂屋里最伤心的莫属何慧莲。 她想起刚刚马队长说的,只允许他们吃完元宵节这顿团圆饭,他们就要开始抓人。 现在的她脑中一堆问号,想问他为啥要拉着乔锦书绑架孩子?为啥要去亲自拿这份亲子鉴定。 可是这么多人藏在暗处,她不能问。 何慧莲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和家里帮忙的保姆阿姨一起将厨房里的菜端了出来。 饭桌上,大家伙味同嚼蜡。 还没吃完,穿着一套时髦火红连衣裙的乔锦书,就催着沈耀宗赶紧打开亲子鉴定,“外公,我们看鉴定报告吧!” 第288章 拆开报告后的意外反应 “舅舅,赶紧拆开呀,人家团长太太特地在这等结果,咱也不能让人白白等这么久吧!听说她两个孩子都不见了,是吧?” 乔锦书说着看向林清缦,语气像在为她担忧,眼神却满是挑衅。 “你家那两孩子还没找到吧,也难为你孩子丢了,还有这功夫过来看亲子鉴定,啧啧,你也真是心大……” 她看似在关心,实则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林清缦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鄙夷林清缦即便孩子丢了,还在想着和沈家相认,想要攀上沈家这高枝。 林清缦任由她口头上逞一时之快。 她倒是期待等下乔锦书被抓走后会是什么表情,是否还会在意这亲子鉴定,还会在意做沈家人? 对面的沈耀宗却像是对她的话完全没反应般,只是兀自帮着何慧莲剥虾。 当他把一整个完整的虾肉放入何慧莲口中时,那宠溺而又深情的眼神,任所有女人看了,都会以为这男人爱惨了他媳妇。 而他身旁的周靳萧更是离谱。 一向洁癖的他,此刻正耐心地剥着皮皮虾,将虾肉放入身旁的林清缦碗中。 即便林清缦不吃,他也乐此不疲地剥着,仿佛为了证明什么。 乔锦书看着对面两人这副模样,红着眼喉头像梗了一万根刺般难受。 她胸口剧烈起伏,桌底下的脚缓缓从小皮鞋中抽出,一点点越伸越长,最后落在一处西装面料的裤腿上,趾尖一点点向上摩挲,最后勾在男人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坐对面的沈耀宗身子猛地一震,手上的虾肉也“吧嗒”一声掉在桌上。 坐对面的沈振邦此刻也全然没有吃饭的心思。 他全程没有动筷,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沈耀宗,全然不清楚他为啥要绑架林清缦的孩子。 家里三个孩子。 沈长英和沈庭宗两人都是犟脾气,一个说要嫁给穷小子远赴西北丢了条命,一个非要留洋搞科研娶了个二婚还带四娃的。 只有沈耀宗,从小到大最为省心。 无论工作或是挑媳妇的眼光都让他满意。 第一个媳妇是他以前上司的孙女,帮了他们沈家许多忙。 到了第二个媳妇何慧莲,更是身份家世显赫,而且还年轻贤惠。 他曾因为这个儿子,受了许多称赞。 人人都说他有个好儿子。 可他不明白,这个好儿子好好的,突然这是怎么了? 在这亲子鉴定出来的空档,他为啥要去绑架? 如果因为认亲的事,他宁愿不认真正的外孙女回来,也不要失去这个儿子。 许是老父亲的目光过于直白,又许是身旁的何慧莲过于反常。 他剥的虾,她一口都没吃下去。 这一刻,沈耀宗只觉得在公开处刑。 换成以前。 乔锦书在桌子底下勾搭他,他肯定会跟着这烧货出门,将她摁在哪个角落里偷偷办了。 可是他现在,整个人仿佛被人扒光一般如坐针毡。 原本他是想卖完孩子后在路上除掉乔锦书,这份亲子鉴定也不用作假。 但他没想到乔锦书还留了一手,背后竟然有帮手帮她。 沈耀宗不知道事情为啥会变成这样,只觉得愧对家人。 但他却不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拿过毛巾擦了擦手,一脸心虚,不敢看父亲,将身后公文包里的文件袋拿了出来。 “爹,那我现在就拆吗?” “我看你好像没有心情吃,是急着等这份报告吧……” 他说着缓缓解开文件袋上的绳子。 沈振邦眼圈泛红,张了张嘴想告诉他不用着急,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袋子里的文件取出。 毫无悬念。 沈耀宗说出乔锦书和沈振邦有血缘关系时,除了乔锦书勾着唇角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得意外,其他人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好像他们也不会因为这消息开心,也不因为这事难过意外,所有人都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眼神莫名令人心慌。 乔锦书故意掩唇隐藏住内心的雀跃,一副激动到哭的模样,“外公,你看,我就说我能做你一辈子的外孙女,因为我就是你亲外孙……” 她以为沈振邦会高兴,会拉着她的手一脸慈爱地说她是好孩子。 以为他会冷眼看向林清缦,怒斥她还在想着冒名顶替。 更以为他会立刻履行承诺将死去外婆留下的产业都交给她。 即便没有男人,她带着孩子也能有美好的未来,可是现实众人的反应,让她掩面痛哭的声音越哭越小。 她看向一旁的沈振邦,此刻的他竟然老泪纵横起来。 而对面和她向来不对付的何慧莲,就像是再也隐忍不住般,背过身去泣不成声。 这一瞬。 饶是沈耀宗反应再迟钝也感觉到不对劲。 屋外陆续响起了鞭炮声。 元宵节吃完饭后,每家每户都要放鞭炮。 沈振邦抹了把眼泪,从身后抽屉里拿出一串鞭炮交给他,“耀宗,你去外头把鞭炮放了。” 沈耀宗接过鞭炮,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的父亲好像已经很久没见他哭了。 上一次见他哭,还是在长英的死讯传回家里时。 这一刻,他好像全都明白了,眼泪这一瞬彻底决堤。 他扭头看向座位上泣不成声的何慧莲,眼底的愧疚不舍如潮水般要将他淹没。 屋外鞭炮声一片,屋里是一阵阵压抑的哭声。 世界好像被分成两半,一半在欢腾庆祝,一半在悲戚无助。 何慧莲站起身和他四目相对,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掉个不停。 她慢慢走到沈耀宗身旁,十指紧扣住他的手,哽咽出声,“我陪你去放鞭炮。” 沈耀宗神情怔了怔,说去拿一下打火机便进了屋。 再出来时,他换上那身平日里出席大场合才会穿的白色笔挺的西装。 他牵起何慧莲的手一起走到院外。 乔锦书看着这一幕,并没觉得什么, 只以为沈振邦大哭是过于激动,何慧莲哭是过于不满想博大家伙关注。 总归不管他们是哭是笑,反正这份亲子鉴定过后,这沈家烈士遗孤的身份她是当定了! 乔锦书拂着肚子站起身,缓缓走向林清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俯身压低,在她耳边说的话满是得意,“林清缦,你还是输了,哈哈哈……” 林清缦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我从来没和你比过输赢。”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赶紧把你的得力帮手供出来救你,否则……你的死期到了!” 第289章 震惊,他杀了背叛她的躯壳 “什么死期?” 乔锦书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冷静下来,“你就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就是因为没抢走我的家人,觉得难受嘴硬嘛。” “你以为做了团长媳妇就是过上好日子了?你现在没钱了,还带着那一大家子老弱病残,看你们一大家子怎么和和美美,哈哈哈哈……” 乔锦书托着肚子笑得肆意猖狂。 林清缦却盯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当她怀疑乔锦书就是绑架孩子并索要巨额钱财的幕后黑手时,她就料定乔锦书不是想拿走那笔赎金,就是想烧毁那笔赎金,还想一石二鸟除掉周祈擎,再或是除掉背后帮助她的戴虎头帽男人。 这女人想让她和周家一大家子身无分文、穷困潦倒。 想把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得干干净净,成为最大收益谢。 可乔锦书算错了,那个虎头帽男人不仅没将那笔钱烧毁,还从知青点逃脱,已经暴露了一半的身份。 此刻的乔锦书越笑越大声几乎癫狂。 林清缦看了眼腕上手表的时间,不想理会她。 毕竟再过不了多久,她的一切谎言将被揭穿,她和沈耀宗做的那些龌龊事将会被公之于众! 她的余生将不会再是和别人比输赢,而是在监狱里面临那些做不完的改造。 门口,鞭炮再次响起,林清缦转身走出了沈家四合院。 院门口。 一片鞭炮声中,沈耀宗紧紧抱着何慧莲,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氤氲起一片水气。 “对不起,对不起,慧莲,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大宝……”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张着嘴犹如胸口喉间,身上每一处都被扎满了钢针般痛不欲生。 第一次。 他体会到什么叫一步错,步步错。 或许当初他若不是因为嫉妒周祈擎,嫉妒父亲这个经常挂在口边夸奖的学生,从而也跟着排斥林清缦的话,他估计就不会潜意识里默认乔锦书就是妹妹的女儿。 那后来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他也不会犯下如此大错。 满心的懊恼化成喉间无声的哀嚎,在这个他倾注了所有爱意的妻子身上重复。 一声声忏悔,一声声不舍,他都无法告知,只能抱紧她,用这种方式,无声凌迟着自己肮脏的灵魂。 他记起和何慧莲在一起的那个新婚夜。 他向她发誓,如果有一天他背叛她,他会亲手杀死那个背叛她的躯壳! 屋外,晚霞漫天。 林清缦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抱在一起难舍难分的一幕。 她感慨看着这一幕。 无法想象何慧莲要是知道他的背叛,她是否还会这般不舍,这般为他哭到肝肠寸断? 在“噼里啪啦”鞭炮声最后一声结束时,潜伏在各个角落里的武装人员从四面八方出来,缓缓朝他逼近。 四合院门前的青石板上,还散落着刚刚燃放的红色鞭炮碎屑。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燃尽后的淡淡硝烟味。 两盏挂在檐下的红灯笼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将天边最后一抹如血的残阳,晕染成一片凄艳的暗红。 “沈耀宗!现在对你进行逮捕,双手抱头!” 呵斥声在空旷的院落内回荡,伴随着子弹上膛的冰冷脆响。 沈耀宗没有动。 “沈耀宗,我们不仅掌握了你们的罪证,还有你和乔锦书干的那些龌龊事我们也知道了,胶卷也已经找到,请你放开你妻子!” 见沈耀宗没有动作,林清缦上前一步,将底牌掀了。 果然,沈耀宗听完林清缦的话后,身体一震,整个人像是站立不住,将怀里的何慧莲抱得更紧了些。 他整个身体剧烈颤抖,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用这具残破的躯壳为她挡下最后的风雨。 他缓缓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一滴滚烫的泪终于砸落在她微凉的肌肤上。 “慧莲,对不起……” 一声极轻的呢喃,消散在嘈杂逼近的脚步声中。 下一秒,他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枪,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把冰冷的枪管死死抵住了自己的下颌。 金属的寒意刺骨,却远不及心底那份噬骨的愧疚万分之一。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骤然在四合院内炸开。 白色的西装上,一朵刺目的红莲瞬间绽放,如同他这荒诞又悲哀的一生,在最绚烂的时刻,轰然坠入永恒的黑暗。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却依旧固执地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像一座轰然倒塌却仍试图为爱人遮风挡雨的残碑,重重地、永远地倒在了她的肩头。 檐下的红灯笼被风吹得剧烈摇晃。 光影斑驳间,地上的鞭炮碎屑与溅落的鲜血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哪是节日的红,哪是绝望的红。 温热的液体溅落在何慧莲脸颊上,带着令人窒息的铁锈味。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了空气,只剩下耳边尖锐到几乎要刺穿鼓膜的嗡鸣。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颤抖着抬起沾满鲜血的双手,死死捂住他下颌那个正在疯狂涌出鲜血的窟窿。 “不……不要……”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哀鸣。 “你怎么这么傻,我可以等你出来的,快来人,快救救他……” 何慧莲拼命地想要堵住那些不断涌出的温热,可鲜血却像是不听话的泉水,从她的指缝间疯狂溢出,染红了她原本素净的衣袖。 “你说话啊……你看着我……”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他惨白的脸上。 她不明白,明明上一秒他还在笑着对她说想她,明明他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为什么突然就要把枪口对准自己?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大宝才三岁啊!” 她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将脸紧紧贴在他还在起伏的胸膛上,仿佛只要她抱得足够紧,就能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林清缦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原本她还在疑惑,为何抓沈耀宗这个律师,要出动那么多人?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身上有枪。 但更令她震惊的是,沈耀宗居然会因为这件事结束自己的生命。 “耀宗!”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骤然从四合院内炸开。 沈振邦踉跄着冲了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跌跌撞撞地扑向倒在血泊中的儿子。 第290章 你肚里孩子爹是谁 “耀宗!我的儿啊!” 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膝盖磕在坚硬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他颤抖着双手,想要去抱儿子,却又不敢碰他满是鲜血的身体,只能悬在半空中,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 “你……你怎么这么傻啊……”老人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调,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哀嚎,“你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不知道儿子为什么突然走到这一步? 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儿子,为什么要绑架,最后还亲手掐断自己生的机会。 即便他绑架,关进去多少年都会出来的,为什么偏偏要选这条不归路。 檐下的红灯笼还在风中轻轻摇晃,昏黄的光影落在地上那滩不断蔓延的血迹上,落在老人佝偻颤抖的脊背上,落在何慧莲哭到几乎昏厥的脸上。 后脚出来的乔锦书,看到这一幕,惊到彻底失声。 直到一名公安同志给她带上了手铐,乔锦书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你们抓我干嘛?我什么都没做……” 乔锦书还在试图争辩。 明明幸福的生活就在眼前,明明她已经赢了林清缦,为何要被抓进去? 她护着肚子奋力挣扎着,求救的眼神看向周靳萧。 “靳萧,你救救我好吗?” “求你了靳萧,我和你这么多年感情,求你救救我,我肚里还有你的孩子……” 她挣扎着伸手想要抓住他,却被周靳萧避开。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确定那个孩子是我的吗?乔锦书?” “我原本不想这么对你的,即便我想和你分开,我也想给你一大笔钱的。” “但谁让你这么贱呢,今天给你个机会,自个说出你肚子里野种的爹是谁,说不定到时候我还会给你请个律师!” 乔锦书原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因为反抗,整个人被摁压在地板上,眼底的惊慌还没褪去。 此刻听到周靳萧如此绝情的话,像是被刺了下般,眼底的惊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宛如死水般的不甘和绝望。 她双手反剪被压在水泥地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她仰着头望着周靳萧,忽地又哭又笑起来,“周靳萧,你没有心!没有心!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因为这点事这样对我!” “你就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哪怕她也一次次伤害你,你也愿意借六万块钱给她!六万块啊!我跟你这么久,你给我花的钱,总共都不到六百块钱!周靳萧,你才是那个最贱的人……” 她被拖拽着站起,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见没人理她,她又转而朝地上抱着沈耀宗嚎哭的沈振邦求救。 可此时的沈振邦哪里还顾得上她。 他整个人沉浸在失去儿子的痛苦中,完全将刚刚的亲子鉴定抛之脑后。 “外公,我是你亲外孙,你得救我……” 乔锦书不明白,她明明做好了亲子鉴定,可这份亲子鉴定却在沈耀宗的死亡下,成了一份废纸。 她绝望地哭喊着,哭到声嘶力竭,整个人就这么被戴上手铐,她才像是脱力般整个人任由公安同志搀着,像个失了魂的躯壳茫茫然站立不住。 林清缦看着她,仔细想着刚刚乔锦书说的话,眼神不自觉瞟向周靳萧身旁的几名保镖。 原先她让孩子爹拿赎金去知青点,让他说明那些钱是她找周靳萧借的,为的就是确认绑架案背后的人是不是乔锦书,看她会不会找周靳萧闹。 可知晓这件事的人只有她、孩子爹、周靳萧和那个戴虎头帽的男人。 而乔锦书和沈耀宗从外面回来全程没接触过别人,并没人有机会将这事告诉乔锦书。 唯一剩下的可能便是,那个戴虎头帽的男人就在这沈家四合院里! 林清缦环视一圈院内的人,思忖间,何慧莲的哭喊声打乱了她的思绪。 “清缦,你快……快过来,耀宗他……他有话对你说……” 何慧莲双手拖着沈耀宗头放在怀里,一双满是鲜血的手剧烈颤抖着,朝着林清缦大喊,喊她过来。 林清缦思绪拉回,快走几步到几人跟前蹲下,这才看清沈耀宗吊着一口气,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眼里似乎有无数话要和她说,却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鲜血从他口中不断涌出,在林清缦凑近的那一瞬,他猛地一把抓住林清缦的手,颤抖着指尖在她手心艰难地一笔一划写着。 林清缦整个身体僵住,就这么和眼前满身血污的男人对上视线。 迎着男人祈求的视线,感受着手心上那染血指尖艰难写下的字,林清缦眼底的震撼如有实质。 “求你别告诉她!” 短短六个字,好像费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在她掌心,写下他最后的遗愿。 林清缦无法想象,这男人已经做出这种事,连死都不怕了,还怕妻子知道他的背叛。 她满目惊骇。 或许乔锦书如果没有出现在两人之间,又或许何慧莲没有去做那份亲子鉴定,这两人或许还会是一对恩爱到白头的夫妻。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或许。 只要这世上依旧有诱惑,只要那颗心依旧不够坚如磐石,世人依旧会被诱惑迷了眼,最终悔不当初,徒留一世悔恨。 林清缦看着他,在他无声的口型“对不起”中,眼睁睁看着他闭上了眼。 那句“对不起”包含了许多许多。 或许他愧疚没有信任她,又或许是道歉当初没有答应救周老爷子,更或许是他觉得亏欠了妹妹。 他后悔了。 那许许多多的后悔,压得他再也没有勇气活下去。 即便他坐了几年牢出来,等着他的也只有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不愿也不想,只能用这种生命的代价祈求她不要将这事说出去。 林清缦站起身,看着何慧莲和沈振邦抱着沈耀宗放声大哭,心底一片荒凉。 两人不知哭了多久。 直到沈振邦像是哭泪了,他才晃晃悠悠站起身,扬起巴掌就朝林清缦脸上扇去,“都怪你!” 第291章 我有他们俩苟且的照片! “要不是你天天来掺和我们家的事,要做我外孙女,耀宗和锦书怎么会想着去绑架你孩子,都是你害的他们!” 沈振邦嘶喊着,带着滔天怨怒的巴掌呼啸着就往林清缦脸上扇,却被人一把攥住手腕。 周祈擎挡在林清缦面前,手死死攥着沈振邦的双手,眼神冰冷,“你到这时候,还要打你亲外孙女?你女儿的骨灰还在里面放着,你就这么当着你女儿面打她女儿?” 狗蛋和果果也挡在妈妈面前昂着头叉着腰,对着沈振邦龇牙咧嘴,像极了护食的小兽,“坏爷爷,不许欺负妈妈!” 沈振邦看着果果的模样,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仰头悲愤地瞪回去,指着林清缦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她是我外孙女?亲子鉴定都出来了,她压根不是我外孙女!” “现在我儿子被她害死,我外孙女被抓走,这一切都拜她所赐!要不是她执意要来冒充我外孙女,他们俩会去绑架你们孩子?现在我恨不得吃了她的肉,饮了她的血!” 沈振邦说得咬牙切齿,一双赤红的眼睛里头满是嗜血的仇恨,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周祈擎挡在林清缦身前,生怕身后的人看到如此面目可憎的面孔。 他盯着眼前这个他曾经认为明是非讲道理的老师,如今这般面目全非,当真是陌生至极。 “老师,你觉得他们会仅仅因为这事就去绑架吗?过几天公安同志就会把事情调查结果告知你的,希望你不要后悔!” 狗蛋和果果两个也各自叉着腰站在爸爸身旁,葡萄般的大眼睛齐齐盯着沈振邦。 果果摇摇头奶声奶气数落起眼前老人,“这老爷爷脖子上长个包是干嘛的?如果那个坏阿姨是好人为啥绑架我们?” 狗蛋则小嘴啧啧个不停,“果果妹,你和他说那么多干嘛?他没有脑子的,像我们还能值个五十块钱,这爷爷真是一毛钱都卖不出去,因为脑子被他自己吃了,哈哈……” “是豆腐脑吗?哈哈哈……”果果闻言也跟着哥哥笑了起来。 沈振邦原本就因为儿子没了,整个人撑着拐杖摇摇欲坠。 现在又被两个孩子不着调的话一气,整张脸憋成猪肝色,直接捂着胸口弯下腰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林清缦赶紧将两个孩子拉了回来,将两人抱进怀里,捏了捏两人的脸,“谁教你们这么说话的,等下我们把别人气出病,我们可是要赔钱的!” “赔钱?” 狗蛋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两只小胖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裤兜。 裤兜里还有刚刚他的卖身钱五十块钱。 那王麻婶将他以五十块钱转卖给刀疤男,这钱是他在公安叔叔到来前,在刀疤叔叔裤兜里掏出来的。 这钱是他差点丢了一条小命挣回来的,他可不想把这钱赔给别人。 他将头摇成拨浪鼓,扭头看向沈振邦,立马乖巧道歉,“爷爷,我给你道歉,虽然你很傻很单纯,但我不该实话实说惹你生气,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小气要我们赔钱?” 原本沈振邦只是捂着胸口气到肝疼,再听这一番真诚的道歉,气得一整个后背佝偻下来,悲痛、羞愤等情绪如千斤重般将一生堂堂正正的他脊梁骨彻底压垮。 林清缦看着他这般模样,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再多。 他背后的何慧莲则一脸麻木地抱着怀里早已凉透的沈耀宗一声不吭,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也不忍心现在就开口告诉她沈耀宗的背叛。 至少,得让她把家里的丧事给办了,沈耀宗过完头七,再告诉她真相,或许到时候她就不会那么崩溃。 林清缦起身拉了拉周祈擎,眼神示意他几人先行离开。 毕竟家里人还在等着消息,大过节的,他们肯定还没吃,得回去好好过一个节。 与此同时,周靳萧带着一行人也准备离开。 林清缦扭头看向周靳萧的方向,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保镖。 她目光在几人身上打转。 毕竟刚刚在沈家的,除了他们,就剩这几个保镖。 乔锦书第一时间就得知她朝周靳萧借钱的事,消息的来源只能是这几个同样在场的保镖。 这也和符合周祈擎之前的跟踪,那虎头帽男人最后进了周家。 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周祈擎抱起两孩子,转身刚跨出大门,就见原本空空荡荡的沈家院门口,眨眼间就聚了许多人,将他们几人围得水泄不通。 他环视一圈,大概也能认出来,全是沈家人。 沈家人丁兴旺,几支旁系加起来都有五六百个人。 今天赶过来的都有一百来个人。 也不知道是谁透露的风声,这群人收到消息有的团圆饭都不吃了,直接杀过来要讨个说法。 因为一旦沈耀宗背个污点,他们沈家子子辈辈要是想有个好前程都难了。 他们看了眼地上躺着已经凉透的沈耀宗,再看向双手戴着手铐的乔锦书,一个个都气疯了,对着抓人的公安同志就开始质问起来。 “你们凭什么抓人?抓人怎么抓到把人逼死了,我要上访,把你们统统抓起来!” “对,还有我们外甥女她犯了什么事,她可是烈士遗孤,你们这样,就不怕她母亲寒心吗?” 一群人七嘴八舌就对着马队长他们几人开炮。 马队长过来时带了七个人,后面周祈擎离开将带来的士兵撤走了,现在再加上周靳萧带来的保镖,他们拢共就二十几个人。 如今,他们被沈家这一大家子一百多口人围住。 密密麻麻的人群将原本宽敞气派的沈家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马队长额头上沁出细汗,肠子都快悔青了,后悔刚刚没有手脚麻利点立马将犯人带走。 他原本是想等法医过来检查一下沈耀宗,再将人全部带走的。 哪曾想,法医没等到,等到的却是这么一大群闹事的人。 要是没处理好,发生冲突的话,那影响很恶劣。 于是马队长就开始同众人说明事情来龙去脉。 可沈家人哪个会信,一个个仍要他们拿出证据。 随着周遭越来越多的人朝他们要证据,将马队长的声音掩盖过去,林清缦终是忍不了,站上了一旁的花圃,大声回应,“我有他们俩苟且的证据,证据就是照片!” 第292章 照片洗好了 “照片?什么照片?” “对啊,耀宗那么好的孩子,为啥要去绑架别人,总得给个理由吧!” 一众沈家人交头接耳,义愤填膺。 不明白他们指认沈家两个小辈绑架,会跟什么照片有关? 而原本像被抽走灵魂如行尸走肉般的乔锦书在听到“照片”两个字时,木然的神情陡然变得惊恐起来,下意识看向周靳萧,以及周靳萧身后的某个人。 刚刚的她不想被公安同志带走,可现在她恨不得公安同志立马带她走。 “同志,你们赶紧带我走,我不想留在这……” 乔锦书举着戴手铐的手就想出去,可这群人早就如铜墙铁壁般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动弹不得。 周遭沈家人还在不断吵嚷着林清缦赶紧拿出证据。 林清缦看了眼地上的沈耀宗,以及哭到满脸麻木的何慧莲,咬了咬牙,终是决定不替沈耀宗掩藏他和乔锦书的龌龊事。 早点告诉何慧莲,说不定她也能早点走出来,看清那段婚姻带来的伤害,彻底忘记沈耀宗。 而且她凭什么替沈耀宗隐瞒? 辜负真心的人凭什么把别人当猴耍! 背叛了就要付出代价! 林清缦站在高处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抬手指向地上的沈耀宗,最后再指向戴着手铐头垂的低低的乔锦书,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因为他们两人在树后苟且,被我孩子发现并拍了照片,所以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就想除了我两个孩子!” 许是过于离奇。 她话音刚落,其中就有年轻的一个沈家小伙“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随即遭来这群自认为沈家家风的其他人谴责的目光。 他们把那偷笑的年轻小伙骂了一通后,转头将矛盾转向林清缦。 “姑娘,你讲话能不能过过脑子,我们沈家人从小到大接受的是什么教育你知道吗?耀宗他娘当年就是教授,我们沈家这家风,他会对自己外甥女动手?” “就是,你讲的话也忒搞笑了,耀宗他媳妇哪点不比那个乔锦书强,你瞧她无论身材还是脸蛋都……耀宗他怎么可能和她搞上?你不能看着耀宗死了,你就随便编排人……”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齐齐把乔锦书贬低了一番,把何慧莲捧得高高的。 原本乔锦书捂着脸,恨不得挖个地洞藏进去。 原本,她你为会得到众人的指责。 没想到的是,得到的却是这种……屈辱! 听着一个个平日里慈爱的长辈和友善的同辈,只因她要被抓进去,一个个口不择言说她不如何慧莲,有的甚至说她胸都不比何慧莲大,气得她胸口剧烈起伏。 特别是沈振邦,听着刚死的儿子被如此编排,气得直接呕出一口血来,差点栽倒。 一众亲友连忙扶住他喂药的喂药,喂水的喂水,拍着老人家的胸口,才让他慢慢缓了过来。 苏醒过来的沈振邦,此刻看着林清缦犹如在看仇人,那模样恨不得冲过去将人撕碎。 周祈擎见周遭群情激愤的沈家人,赶忙带着两孩子一起站上花圃,站到了林清缦身旁。 周靳萧则让带来的保镖护在林清缦身前,一群人呈保护姿态和沈家人对立。 面对底下越来越多的质问声,林清缦目光看向人群外,等待证据及时送来。 好在,大老远的,她看到了人群外头举着文件袋朝他们跑来的陈东北。 “照片洗好了!” 陈东北一声狮吼,伴随着声音穿过人群,他手上的文件袋也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直直落入林清缦手中。 林清缦接住文件袋的那一瞬,思绪百转千回。 原本她想私底下把照片给何慧莲看的,如今要给这么多人看,好像有点不地道。 但其他人信不信无所谓,最主要的是何慧莲信不信。 林清缦看向人群外还在抱着沈耀宗的何慧莲,只见她也在一瞬不瞬盯着她,像在等待着接下来的证据。 女人脸上有悲恸,有迷茫,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崩溃。 许是她自己也无法想象,临死前还抱着她深情不悔说永生永世都要再找和她做夫妻的人,会去背叛她! 而那个对象还是她最讨厌的女人! 何慧莲眼里满是泪,整个人都快碎了,恨不得拨开人群打开那份文件袋,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证据。 刚刚还叫嚣着要证据的那群沈家人,一个个视线也落在突然飞进来的那个文件袋上,只恨刚刚是哪个人扔得这么准,竟把证据快准狠扔到这女人手上。 这一百来号人此时个个都怕了,生怕那文件袋里当真有什么证据,那他们整个沈家当真是面子里子都丢了。 这两人年纪差距这么大,他们当真是想不明白沈耀宗图啥? 要是这事一旦落实,那何慧莲的娘家哪里会放过沈家? 要知道当初沈振邦还在位时,他那身份还能压制住整个庞大的何家。 如今沈振邦退休,就等于老虎没了牙齿,大家族轻而易举就会一朝覆灭。 因为他们沈家人早就借着沈耀宗这门姻亲捞了何家不少好处,和何家深度利益捆绑。 得罪了何家,就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 所以他们一个个紧张地看向林清缦,犹如死刑犯般攥紧手心等待着接下来的宣判。 林清缦在一众人探究的眼神中,缓缓打开文件袋的绳子,从里头掏出那叠照片。 “这里就有两人在树后苟且的证据……” 林清缦说着,手上不断翻找着照片。 直直翻到最后几张白花花曝光的照片,她整个人都懵了。 这才想起胶卷被找到时,装有胶卷的暗盒外头露出一部分胶卷。 肯定是最关键的几张照片曝光了! 如果沈耀宗知道,他豁出一条命要找的照片,其实早就曝光了,估计会懊恼得立马死而复生。 如今,林清缦拿着照片半晌说不出话来,底下的沈家人不禁都急了,赶紧让她公布证据。 周祈擎见她怔愣当场,也跟着凑过来看。 看着她手中曝光的照片,立马握着她的手将那叠证据放进文件袋里,一把拉着她护到身后。 “这些证据不能公布,我们必须交上去。调查结果马队长到时候会叫沈振邦同志亲自过去确认,现在请你们让开,我们要押送犯人回去!” 周祈擎一手就抱起两孩子,一手揽过林清缦走下花坛就想离开,却被他们一群人围上来拦住。 “不许走!不许走!没有证据谁都不能带走!” 见周遭众人一个个再次躁动起来,围着他们不让走,林清缦忽地脑中灵光一闪,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第293章 戴虎头帽的男人原谅是他! 林清缦和周祈擎对视一眼,随即眼神瞟向护在他们几人身前的几个保镖身上。 周祈擎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今天要是不把绑架证据摆出来,即便后续增援人员到来将他们解救出去,后续还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以沈家人抱团取暖的性子,肯定会动用各种关系在这案件上层层阻扰。 周祈擎和马队长两人耳语了一番,两人达成一致。 “照片没有,但我们有证人!” 周祈擎对着人群一开口,就自带气场镇压了周遭源源不断的嘈杂声。 “当时有不少人看到他们俩参与绑架,虽然那几名证人没有在这,但其中还有个从犯没落网,今天我们就将这从犯也揪出来一网打尽!” 说完,他凌厉如虎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刚刚还义愤填膺为自家人讨公道的沈家人瞬间一个个都闭上嘴,纷纷后退一步跟鹌鹑般站得笔直。 毕竟讨公道的前提是自己没事,如今说抓从犯,他们一个个生怕被套上从犯这个帽子,都不敢再做出头鸟。 周祈擎喊人拿来一顶虎头帽,神情严肃,“绑架给赎金的时候,这个戴虎头帽的男人就是从犯,现在你们每个人戴上虎头帽,我就能辨别出你们是不是从犯!” 刚刚那群声张正义的沈家人这时候都炸了,一个个慌忙摆手扯着嗓子说自己不是,有的甚至想借口溜走。 “哪个走就是心虚,就是从犯!” 周祈擎一嗓子出去,那些个想走的又不得不继续乖乖回归沈家讨伐大军。 刚刚他们一个个斗志昂扬地来,现在恨不得悄无声息溜走。 哪个都生怕被稀里糊涂当了谁的替死鬼。 见所有人都整整齐齐站在院内,马队长开始拿着虎头帽逐一人员戴过去,并让周祈擎和林清缦两人过来一起辨认。 林清缦顺手将手里装有照片的文件袋交给周靳萧,压低声音,“你帮我保管一下。” 周靳萧目光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眼神复杂,捏着文件袋边缘的指尖泛白。 那一瞬,他竟突然明白林清缦的意图。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文件随手交给身旁的保镖,“你们看好这文件袋,别让人动。” 随即他便没再看身后,将注意力落在林清缦那张严肃辨认犯人的脸上。 一个又一个沈家堂哥弟、沈家伯叔父,被迫一个个听话地戴上虎头帽任由林清缦两公婆辨认。 他们知道,如果自己反抗拒绝,就很可能代表自己心虚是从犯。 虎头帽从一个人头上摘下,又重新戴到另一个人头上。 随着林清缦和周祈擎一次又一次摇头,身后长吁一口气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这一百来号沈家人全都试了一遍,马队长将目光落在周靳萧和他身旁的几名保镖身上。 “那在场的人都辨认过了,周老板和你手下也来试一试?” “可以!” 周靳萧没反对,立马将虎头帽戴到自己头上,让林清缦辨认。 林清缦看得仔细,视线一点点描摹过男人撑起虎头帽的弧度,就像是看得入了迷。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暂停,周遭所有人都退却。 周靳萧眼眶一片酸涩,垂在身侧的手因为紧张微微发抖。 他多想这一瞬间多停留一会儿,多希望她能永远这么专注地看着他。 随着虎头帽从他头顶剥离,周遭的宣闹再次回归。 周靳萧眼睁睁看着眼前人从他身前走过,看向另一个人。 虎头帽从最后一个人头顶摘下,在场一百五十三个人全都试了一遍。 马队长看向周祈擎和林清缦两人,眼神询问两人最终结果。 可两人表情同步神秘,都是同样的一脸淡定。 此时的天色已晚。 四合院外路边昏黄的路灯照进院内,照亮那些个焦躁不安的沈家人面孔。 “到底怎么说,你们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哪有什么从犯!” “对,他们就是偷换概念,压根就没有从犯,就是不想我们闹着要证据!” “没错,拿出证据,否则我们不会让你将人带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非要林清缦他们拿出证据。 随着时间的流逝,乔锦书早已崩溃了。 刚刚无论现场有多混乱,她目光一直追随着刚刚装有照片的那个文件袋。 她和沈耀宗会落到这番田地,都怪那捆胶卷。 她害怕那胶卷里的照片公之于众,被外公看到,怕看到他失望的神情。 一旦照片公布,那她不是沈家人的事情也彻底藏不住。 怕周靳萧目睹那些照片后,他原本就对她淡漠至极的眼里会充斥着厌恶,将她仅剩的尊严踩在脚底。 但她更怕那个据说会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看到那些照片后,对她会起了杀心。 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她看向周靳萧的方向,眼神惊恐地往马队长身后躲。 林清缦把乔锦书这表情尽收眼底,捏了捏同样若有所思的周祈擎的手,压低声音问他,“你确定哪个是从犯了吗?” “确定了,你呢?” “当然啦,等下你就会知道当初我画的画像有多准。” 周祈擎想起林清缦画的画哑然失笑,刮了刮她鼻尖,心底琢磨着晚上回去要她再次展示画功。 马队长和其他人早就等不及了,几人齐齐不约而同问他俩,“到底哪个是从犯啊?” 面对众人的咄咄相逼,乔锦书吓得眼泪再次流下来,扯着马队长就要走。 “同志,求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呆在这!” 见马队长不理她,她又去扯沈振邦衣袖,哀声哭泣,“外公,求你帮我,大舅舅已经出事了,小舅舅不着家,以后就由我照顾你,求你救我出来。” 可沈振邦现在哪里能听得进去她说的话。 此时他也迫不及待想搞清儿子绑架的真相。 在场所有人期待的目光都落在林清缦和周祈擎两人身上。 林清缦和周祈擎听着周围的催促声会心一笑,眼神不自觉同时瞟向周靳萧身侧,不约而同地指向保镖中的一人,“是他!” 周靳萧偏头,惊愕地看向身侧被指认的人瞳孔震颤。 第294章 满目惊骇,他的身份惊人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两人指尖指的方向,落在周靳萧身旁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身上,好奇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林清缦和周祈擎两人指的保镖模样的男人,虽说其貌不扬,但整个人同样人高马大,看起来就十分凶悍。 反应最为大的当属周靳萧。 他向后退了一步,眼底的震惊和愤怒几乎要化成实质将对面的男人射穿。 “为什么是你!” 周靳萧目眦欲裂,盯着黄力,胸口剧烈起伏。 很早以前他就从蛛丝马迹猜出他身边出了内鬼。 他出现在哪里,乔锦书都会轻而易举找到她。 而且每每他在乔锦书房间里过夜时,他能隐约察觉到房间里多出来的烟蒂,以及空气里未能及时消散的恶心气味。 而在他眼皮子底下能进乔锦书房间,并能提供他的位置的,只能是他身边的这群保镖。 所以他第一想到的便是让黄力去查,查到底是谁给他头顶种了青青草原。 可没想到,他最信任的那个人,就是背叛他的人! 打死他也想不到,黄力和他过命的交情,也会背叛他! 两人一起长大,他自小将他从那个满是脏污的码头上带回,长大后黄力也一次次救他于水火。 甚至他都已经给黄力买好了筒子楼里的房子,想帮着他张罗一个好媳妇,希望他能比他幸福。 可是就这样的好兄弟,却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为什么?” 周靳萧声音发颤,面对好兄弟的背叛,比得知乔锦书背叛他还要让人感到窒息。 他指着乔锦书,眼底的愤怒癫狂肆虐,“你为了这个j人,这样对我?” “说!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黄力身子晃了晃,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周祈擎和林清缦,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不解,“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明明我……” 林清缦盯着他,眼神里也不自觉浮现一抹同情,“你是想说刚刚你即便戴了虎头帽,应该和先前我们见你时的五官轮廓不一样,为啥我和祈擎能一眼认出你,是吗?” 黄力盯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算是默认。 周围人却一个个交头接耳,都不明白林清缦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做五官轮廓跟现在不一样?五官轮廓都不一样,怎么能通过戴虎头帽认出来? 周祈擎伸手将站在前头的林清缦拉到他身后,让她和孩子处在安全距离,转而看向眼前的男人,“我们当然不是通过你现在的面容认出你的,我是通过粉末和气味认出你的!” “你还记得我们俩在屋顶上交过手吗?当时我往你身上放了粉末,这种粉末手电筒照了便会显现,而且你身上有那种药粉特有的腥味。” 黄力轻笑一声,眼神不自觉瞟向早就吓得瘫坐在地的乔锦书,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可也许是刚刚好我沾染了别人带回来的粉末,仅仅凭这个你们也不能让我顶罪吧!” “你说得对,粉末确实很难定罪,但是你戴虎头帽的样子的,没几个人能做到!” 林清缦从周祈擎身后探出脑袋,替周祈擎抢先回答他。 周祈擎赶忙一个食指将她送回身后。 生怕眼前的黄力突然发飙。 可她话一出口,全场所有沈家人以及那群保镖都炸了,愈发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他戴虎头帽的样子,没几个人能做到? 他们戴上虎头帽,不都是鼓起一个鼻梁,甚至嘴巴上什么弧度都显现不出来,唯一能辨别的就是那双眼睛。 但能通过眼睛在这么多人中就能辨别出,也是十分困难且不确定的事。 一众人议论纷纷。 刚刚他们一个个团圆饭都不吃,跑来给自家人讨公道,现在一个个跟侦探般开始讨论起这个破案进程中的团团疑点。 就在众人还在讨论这个黄力戴上虎头帽和他们有啥不同时,只听“撕拉”一声倏然响起。 周祈擎趁黄力没有防备,快速伸手将他脸上的假面皮撕了下来。 假面皮落地的刹那,周遭响起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旁的周靳萧后退好几步,眼底满是惊恐。 他显然没想到和他相伴多年的兄弟居然天天是以假面目出现在他身旁。 从十岁到现在,他不知换了多少张假面孔,以此来证明自己慢慢长大。 周遭那些人同样是见到他真容的那一刻下意识一愣,随即个个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一个个推搡着向后,像是躲瘟疫般脚步不自觉后退了好几步。 反应最为激烈的当属乔锦书,因着她原本就有孕反,看到男人令人胆寒的面容,想起她曾和这样的男人搞在一起,不自觉摁着胸口狂吐起来。 周祈擎将虎头帽重新戴在男人脸上,又从怀里掏出那张林清缦画的凶手图摊开给众人看,一脸骄傲地吹嘘起来,“你们看,这是我媳妇画的凶手图,我媳妇是不是画得很像!” 狗蛋和果果也探出脑瓜子,看着妈妈的画作,十分捧场地拍着小肉手疯狂鼓掌,“妈妈画得太好了!” 刚刚妈妈捂着他们眼睛不让看那叔叔,说怕吓到他们。 他们眼睛刚解放,就看到妈妈画上的画当真像极了眼前的虎头帽叔叔。 众人探着脑袋看了眼那副凶手画,又看了眼真人,啧啧嫌弃,这除了塌鼻梁,哪个地方像? 也不知道这一大两小是怎么厚着脸皮说出这吹捧的话来的。 林清缦被老公儿子女儿夸奖,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轻咳一声,“咱们说正事,说正事……” 她看向地上摁着胸口狂吐不止的乔锦书,将事情前因后果吐露个明白,“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知道黄力面容被毁,还和你一样能够捏制假皮囊的吗?” “我们通过盘问你养父母,知道你养父母先前有个儿子,曾经被拐走了,多年后他们就在家门口捡到了你。” “先前你通过王麻婶进行交易,让我们抓获这个犯罪团伙,王麻婶后面交代了当初那个和你一起被拐的男孩因为放走了你,从而被他们削去了鼻子……” “所以我们才猜想到那个帮你的虎头帽男人,是你那对会捏假面的养父母亲儿子,更是那个从小为救你毁容的孩子!” 话落,全场死寂! 乔锦书胸腔中的恶心瞬间被滔天的悲恸所取代,看向黄力时满眼惊骇。 第295章 再团聚,已是离别 “你是……” 乔锦书一瞬不瞬盯着黄力,虎头帽从他头上摘离,再次露出那张狰狞可怖的脸时,她张开的唇瓣抖个不停,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摇着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刚刚初见这男人真实面容时那种嫌恶鄙夷,此刻被滔天的愧疚和心疼所取代。 就在昨天,她还不顾这个男人的死活,让他去拿赎金的现场想要除掉他。 她想起三年前游泳比赛的那一天。 她中药后,被关在更衣室里犹如一条岸上濒死的鱼。 是这个男人用铁丝翘开了门锁,帮她解了药性。 她认为他不过是周靳萧身边的一条狗,至那以后,都对他颐指气使。 被周靳萧冷落时,她便找他解解闷。 她对他只有利用,却从来没想到眼前这男人却早已认出了她,跟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乔锦书撑着地面站起身,戴着手铐的手垂落在身前,和他隔着距离相望。 一如当初他们从人贩子那里逃离时,他让她从小路逃离,自己跑到大路引开人贩子,临别前他也是这么看着她。 他告诉他亲生父母的地址,让她去他家里等他。 后来她带着养父母去王麻婶那里找他,却被告知她也不知下落。 王麻婶后来也被关进去好几年。 她从来没想到,那个救了她的男孩其实被人贩子削面扔到了街上乞讨。 他对她恩重如山,即便认出她后,也从未透露半句,默默守护她。 而她却推他去死。 眼泪模糊了眼中男人狰狞可怖的面容,眼前重新浮现出男孩清爽憨态的面庞。 这一瞬,排山倒海的情绪犹如山洪,穿越时光的漫漫长河,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奔跑在山路时震耳欲聋的哭声。 只因同时被拐进来时,他给了她一颗糖果,从此她就喊他“糖哥哥”。 她一遍遍喊他“糖哥哥,糖哥哥”,却从没想到救她出魔窟的糖哥哥,早已被人贩子抓回去后被残忍地毁容,丟到街上去行乞。 而她又做了什么? 她居然还把无辜的孩子卖给王麻婶,和那样的人同流合污。 而她的糖哥哥却因为她的一声“糖哥哥”护了她一生。 她依旧记得当年她中药时,黄力闯进更衣室,要带她去医院。 而她为了赢得比赛,玷污了她的糖哥哥。 那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她却用这肮脏的身体毁了那束光。 “啊……啊……” 乔锦书嘶喊着,悲戚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拥挤的四合院里。 风无声无息吹落一地的合欢花,又带着花瓣一起悄无声息飞向远方。 再团聚,已是离别。 隔着人群,两人已看不到尽头。 这副场景看得林清缦眼眶也莫名泛酸。 通过公安同志的调查,她这才知道乔锦书儿时的经历,感叹乔锦书和黄力这段虐缘。 难怪原书里,有一段黄力为救她身死的剧情,原来他们俩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原书作者寥寥几笔,却定下可怜配角的一生。 就在众人唏嘘时,原本安静站立的黄力却突然暴起,朝一旁保管证物的小同志奔去。 刚刚沈耀宗被宣判死亡后,他手里的枪就被马队长喊人先收起来。 谁都没想到的是,黄力目标明确直奔那把枪。 他夺过枪的同时,一个快步冲过去将枪抵在乔锦书太阳穴上。 事情发生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更没想到眼前这面目狰狞的男人居然会挟持他自己的同伙。 “都别动!谁敢上前一步,我就打死她!” 男人嘶哑的怒吼在空旷的四合院里回荡,带着困兽犹斗的狠戾。 他手里的五四式手枪,枪口死死抵在乔锦书的太阳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乔锦书浑身僵硬。 她被迫仰着头,视线越过男人宽阔且紧绷的肩膀,看向和她近在咫尺的男人,眼泪再次模糊了双眼,轻声唤他,“糖哥哥……” 黄力的手一抖,没有看她。 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放了她!你已经无路可逃,院外早已被我们的人包围,你也别再做无谓的挣扎!” 马队长站出来,厉声呵斥,说的话更是石破天惊。 刚刚那群自以为仗着人多就可以讨公道的人看向院门外。 此时这才发现院门口此刻早已跟铁桶般围满了士兵。 他们这才记起他们想要威胁的人物中还有周祈擎。 那可是他们海边防独立团的团长。 他带的兵,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围困他们团长,不就等于找死。 这下,沈家人这才感到后怕,一个个贴着墙角不敢动弹。 先是被怀疑成从犯,如今再遇这挟持事件,他们一个个肠子都悔青了,真不该来淌这趟浑水,来讨这份公道。 传闻中,当初周祈擎在那场增援战事中,为救人质,一人一枪就闯入敌营,团灭一百来个敌兵。 而眼前这男人一个人居然想挟持人质,在这铁桶般的包围中,在周祈擎的眼皮子底下逃离,这可不就是天荒夜谈! 可出乎意料的,黄力并没有带着乔锦书逃离,而是看向周靳萧,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冷笑,“你们调查得很好,但有一件事,调查错了,绑架案从始至终都是我指使的,是我和她在一起的照片被拍,我怕我好兄弟知道,所以才策划了这场绑架!” 林清缦闻言脸色变了,突然意识到刚才为了进一步确认黄力是不是乔锦书帮手,故意将那沓装有照片的文件袋交给周靳萧,想看看最终是哪个人打开文件袋查看。 毕竟在那种人人自危是从犯的状况下,也只有那个无怨无悔帮乔锦书做着一切的真从犯,才会在意乔锦书有没和别的男人有一腿。 才会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去看文件袋里的照片。 当时她让马队长盯着,果然见黄力打开了文件袋。 但他们却忽视了一点,也正因此黄力得知了文件袋里并没有乔锦书和沈耀宗亲热的照片,那些照片全都已经曝光。 这些能证明乔锦书绑架动机的照片已经不复存在,而他和乔锦书有苟且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他出来想替乔锦书顶罪简直轻而易举。 第296章 即便化成灰,也认得你 此时的黄力收紧了手臂,将乔锦书死死勒在怀里,枪口又往前顶了顶,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乔锦书同样在得知黄力要替她顶罪的意图后瞳孔骤缩,转头看向男人,眼中悲恸难掩,崩溃不停摇着头,“你胡说!你没有你不是……” “闭嘴!” 男人厉声打断了她,眼神却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复杂。 他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安抚她,“别怕,有我在,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还没等乔锦书反应过来,男人突然猛地抬起手臂,枪口直指周祈擎的眉心,做出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射击动作!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空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乔锦书只看到黄力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总是盛满算计与深沉的眼眸里,瞬间褪去了所有的防备与理智,只剩下释然和解脱。 他怕死。 所以即便毁容即便千疮百孔也要活下来。 但他更怕她死,即便自己千疮百孔也要她活下去! 因为他知道,以乔锦书的性子,如果这次被抓进监狱,那样骄傲的她肯定会带着孩子死在里面。 他做了个假动作,扣动了扳机,却被对面马队长他们的真防御真子弹射中了胸口和肩膀。 “噗……”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黄力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他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栽倒。 抵在乔锦书太阳穴上的枪口无力地滑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热的液体溅在了乔锦书的脸上,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她呆呆地低下头,看着男人倒在自己的脚边。 他的胸口绽开了一朵刺目的血花,鲜血迅速在灰色的水泥地上蔓延开来,像是一张巨大的、绝望的网。 男人仰面朝天,眼睛死死地盯着四合院红色的瓦墙,嘴角却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偏过头,看向乔锦书,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不怪……你。”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啊……啊……啊……” 乔锦书崩溃地尖叫着。 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扑到黄力身边。 她的双手颤抖着想要捂住那个不断涌血的伤口,可鲜血却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溢出,怎么也捂不住。 “不……不要……” 乔锦书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都是一件事。 她不甘上天的不公,为什么林清缦能有那么深爱她的男人,而她却没有。 明明最爱她的那个人,那个为她可以做任何事的男人就在她身边,她却没有好好珍惜。 可如今,这个最爱她的男人就要死在她眼前。 这一刻,仿佛世界失去了光,眼前只剩下一片无尽的黑暗。 乔锦书眼睁睁看着黄力阖上眼,抱起地上的他搂进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林清缦被眼前的一幕惊住,直到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她,她这才从刚刚的震撼中回神。 她看向花坛角落里被周祈擎衣服盖住的两个小不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场面要是让孩子看到,都不知道会有什么阴影。 林清缦仰头看向身侧的周祈擎,“你说那个黄力为什么早就认出了乔锦书,为啥不和她相认?临了,即便他想替乔锦书顶罪也未必需要死啊!” 周祈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眼眶里也一片湿润,“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死,乔锦书是根本不会让他顶罪的。” “换成我,我也会那样做!” “呸呸呸!乌鸦嘴,谁让你乱说的!” 林清缦赶紧伸手将他的乌鸦嘴捏成鸭子嘴,“我们都是守法的好公民,怎么可能让对方顶罪!” “不过,我要是像那黄力一样毁了容,你会不会一眼认出我?” “呸呸呸!乌鸦嘴,不许胡说,林清缦,即便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不许你再说这些!” 下一秒,林清缦的嘴也被捏成了鸭子状。 两只鸭子大眼瞪小眼,都“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 关押室里。 乔锦书被连续询问了24个小时,依旧不肯松口自己是绑架案主犯,口中喃喃只有几个字,“让周靳萧来见我!” 马队长没办法,只能将周靳萧带来。 审讯室门口。 周祈擎看着面色难堪的周靳萧,也是无话可说。 马队长倒是在一旁好说歹说,希望他能劝服里面的乔锦书认罪。 虽然有目击者能证明乔锦书参与了绑架,但主犯还是从犯,或是被迫参与绑架,这三种情况,判刑都不一样。 毕竟现在沈耀宗和黄力都死了,没有直接证据能定性她是哪一种情况,更何况黄力临死前揽下了所有罪责,如果再有律师辩护,她很有可能会被认定为被迫参与绑架。 现在他们只能希望她能主动认罪,所以希望周靳萧能协助他们攻破乔锦书的内心防线。 周靳萧点点头,同马队长保证,“放心,她绑架了清缦的孩子,我绝不会让她逍遥法外的,我手上有东西,肯定会让她崩溃主动认罪的!” 说完他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周祈擎头也不回地进了审讯室。 马队长让人检查了周靳萧带来的东西后,看着他进审讯室的背影,压低声音同一旁的周祈擎啧啧感叹,“你这小叔也是个人物,好歹人家也和他好过那么长时间,他也真能为了你媳妇做得这么绝情?” 周祈擎眼珠子骨碌一转,瞪了马队长一眼,吓得他立马飞快跑开。 审讯室里。 乔锦书跟石雕一样一动不动坐着,直到周靳萧进来,她才身子颤了颤,掀起眼眸看他。 周靳萧在她对面坐下。 再次看到她时,连他自己都愣了愣,仿佛不认识眼前的女人。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枯萎的干花,眼神看向他时却亮得出奇。 “听说你想见我?” 周靳萧开门见山。 “对,我想知道……黄力……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乔锦书声音嘶哑,再开口提到黄力这两个字时,眼泪再次悄无声息落了下来。 第297章 哭死,比爱更深的是救赎 周靳萧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从没想过乔锦书喊他过来就只是想问黄力这些年是怎么生活的。 “我初遇他那年,他应该已经从人贩子团伙里逃出来,当时的他十岁,在码头上搬货,救了即将被货物砸到的我……” 周靳萧说起和黄力这些年的事,眼眶也不自觉变红。 因为就在昨晚他收拾黄力房间时,从他枕头底下发现了他的日记,知道了他许多许多的过往。 更知道因为背叛他,这个好兄弟遭受了多大的心理谴责。 人啊,一旦道德底线太高,就很容易不放过自己。 明明是他和乔锦书早认识,他却觉得睡了好兄弟的女人,长期饱受折磨,满页都是他的忏悔。 明明当初也是他救了他,他却认为跟在他身边吃饱穿暖,就是他给的天大恩德。 明明他可以回到亲生父母身旁,可他却不想亲人看到他的面容,得知他过去所受的苦,更不想乔锦书愧疚,这些年戴着个假面皮谨小慎微地活着。 说到最后,周靳萧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他从公文包里,将几本厚厚的笔记本拿出来摆放在乔锦书面前。 “这里面……写的最多的就是你!” 几本笔记本摆放在乔锦书面前,就像潘多拉魔盒,等待着她去开启。 她瑟缩着手指,几次退缩后,终是伸手打开了第一本笔记本。 里面记录了他第一年从人贩子逃出来后的生活,但他没有回避那段痛苦的拐卖生活,反而经常提起她。 日记里写道:“那段脸上反复溃散的痛苦记忆,他每想起一次就会窒息,可他不能忘,一旦忘记,他就会把那个会一声声喊他‘糖哥哥’的可爱小妹妹忘记……” 日记本一页页地翻着。 眼泪无声一滴滴滑落,她生怕泪水沾染这些日记,一次次狼狈地擦着即将掉落的眼泪。 最后一本日记。 他写到和她重逢时的喜悦,得知她被退婚时的满心彷徨。 乔锦书这才知道,原来他和周靳萧的初见,也是因为他为了见她,从而才让两人相遇。 多少年他默默守护在她身边。 在更衣室里帮她解了药后,再到后来两人每一次的偷情,他都活在煎熬中。 可她却以为让这卑微的人占尽了便宜,让他去做了一件又一件事。 最后一页,是在几天前,他许是猜到她肚里的孩子是他的,在日记的结尾像是自言自语般写着,“锦书,如果我也带着你和孩子一起去个有海的地方生活,你愿不愿意?” “我知道你嫉妒林清缦,嫉妒她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但能被抢走的其实都不属于你,而我,从始至终眼里都只有你,虽然不在你左右,我的心却被你左右……” 看到最后,乔锦书再也忍不住,抱着笔记本从椅子上滑坐在地崩溃大哭。 周靳萧第一次见她哭成这样,像山崩地裂,像失去所有。 他仍记得他同她提出分开时,她只是红着眼圈,倔强地在他眼前不肯落泪。 也是第一次,他体会到人的情感除了爱,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境界,那就是救赎。 那种震撼灵魂灼烫人心的救赎,比爱更难得可贵。 周靳萧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眼眶里的泪意憋回去。 等地上的乔锦书哭声渐渐放缓,情绪渐渐平稳下来,他才蹲下来试图劝说她,“锦书,他对你这么好,你也不想他背着主犯的骂名埋入黄土吧?” “他为你付出了一切,你不能再让他蒙受冤屈,对吗?” 他的话如带毒的蜜糖般蛊惑人,乔锦书听在耳中,在这一瞬间确实动摇了。 明明是她利用了他,她怎么能让为她而死的人背上这个罪名? 之前她还无法理解沈耀宗,像他那样心智成熟意志坚定的人,为啥还没到绝境就要了结自己。 直到黄力死在她面前,她才知道有些绝望不是看不到未来的路。 而是他已经预想到,即便这条路还在,而那个陪你走这条路的人已经不会再陪你走下去。 那种孤寂的绝望更令人痛彻心扉满目疮痍。 乔锦书扭头看向周靳萧,在这一瞬,看到的就是一条孤零零的小路,四周都是黑夜,却无人牵着你的手,带你走向光明。 任由最后一滴泪水滑落,她张了张嘴开口,“你说得对,其实我就是……” 审讯室外。 马队长眼珠子一瞬不瞬盯着里头,眼见她就要认罪,手心不由紧张得冒出汗珠。 可下一瞬,审讯室里乔锦书张开的嘴顿住,话头戛然而止。 只见乔锦书低下头,抚摸着肚子,脸上闪过一抹惊诧。 乔锦书感觉她肚子里像被谁从里头轻轻顶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 不是错觉。 紧接着,又是一下,像条滑溜溜的小鱼在肚皮底下翻了个身,顶得那层皮微微鼓起个极小的包,转瞬又没了。 乔锦书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眼眶一热,下意识把手覆上去。 掌心底下安安静静的,可刚才那一下的动静,分明是肚里没出世的小东西,在跟她打招呼。 那是她和黄力的孩子! 乔锦书摩挲着手中的日记本,想起他在日记本上问她的话。 他问她愿不愿意带着孩子找个有海的地方一起生活? 她看向审讯室外的一片蓝天,眼前黑暗的夜路像是重新照进一束光。 那是他们两人的孩子啊! 他用死来换取她的自由,她怎能带着和他的孩子一起堕入黑暗呢? 再回眸时,乔锦书看着周靳萧,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泪水,眼里的光一点点燃起,对着他绽放勾唇,“其实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是他怕你知道我们背叛了你,所以才威胁我一起参与绑架的!” 周靳萧眼底的笃定碎裂,瞳仁里倒映出女人阴鸷的笑容,只觉得头皮炸开阵阵毛骨悚然。 审讯室外,马队长也跟着乔锦书突如其来转变的说辞,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荡然无存。 周祈擎似是对这场景并无意外,只是拍了拍马队长的肩膀安慰他,“她不认罪的话也没事,如果沈振邦和何慧莲知道她和沈耀宗有染的话,他们没有提供帮助,我们照样也能定她的罪!” 第298章 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沈家。 摆放着沈耀宗照片的灵堂上,白布翻飞,哭声一片。 周祈擎牵着林清缦的手进来时,原本还一身白衣麻木站着的沈振邦,突然操起一旁的长椅朝两人砸来。 周祈擎赶忙单手捞起林清缦后退两步,躲过掷来的长椅。 “砰”一声,长椅碎在石阶上四分五裂。 沈家人这才发觉两人的到来,一个个挡在两人面前不让进。 沈家一众人瞥向院外,见周祈擎没带手下来,这才一个个长吁一口气稍稍心安。 “你们把人逼死了,还敢过来?” “对啊,你们过来干嘛,不会是还想认亲吧?就算她是真的,她舅都被她逼死了,谁还会认她!” “她哪里是真的,人家亲子鉴定都出来了,她压根不是,听说耀宗爹已经在找律师帮她做无罪辩护了……” 沈家人聚在一起,挡住两人去路的同时,一大家子也跟着议论纷纷。 议论声中,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沈振邦从人群中步履蹒跚地缓缓走出。 而他身后,何慧莲和沈庭宗一身白衣,中间还跪着披麻戴孝的大宝,三人一脸麻木地烧着纸钱。 林清缦目光从人群外的何慧莲身上淡淡收回视线,重新落在站定在她眼前的沈振邦身上,和他怨恨的目光四目相对。 沈振邦盯着她,语气如冰锥子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这里不欢迎你,请你们出去!” “还有,如果你要认亲,那么我告诉你,即便你真的是长英的女儿,我们也不会认你!我们不会认逼死她舅舅的恶毒女人做亲人!” 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林清缦听完只觉得愕然。 这沈家一大家子的脑回路为啥都一样,认为她来找他们就是为了认亲? 难为他们家出现了个绑架犯,他们还自我感觉良好,认为他们沈家是个大家族,什么人都想进。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来认亲的,我是来拿回我娘沈长英的骨灰的!” 林清缦向前一步,直直站定在人群正中央,环视一圈众人,语气不卑不亢。 沈振邦冷嗤一声,“你来认长英,不就是等于来认我们?告诉你,林清缦,你不是我们沈家人,想拿我们沈家人的骨灰,门都没有!今天就算你想在灵堂上忏悔,我们也不会让你的脚跨入灵堂!” 林清缦目光越过他,落在人群后头的何慧莲身上,见她一动不动,显然是被他们洗脑,也认为是她害死了沈耀宗,并没开口。 “不管你们信不信,但我还是得告知你们真相,真相就是沈耀宗和乔锦书苟且,被我家乐安拍了照片,他才不得不绑架乐安的。至于他想不开走到这地步,完全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媳妇……” 林清缦不慌不忙再次开口,却被沈振邦再次打断。 “住口!住口!” 沈振邦额头青筋暴起,开口崩溃地打断她这些扎他心窝子的话。 虽然马队长已经将事情起因告知他,但他依旧不肯相信。 没有证据,仅凭两人一起参与绑架在外头呆了一晚,怎么能就认定他做了这种道德败坏的事? “林清缦,你害得我们沈家家破人亡还不够,现在你居然还想让他死后都不安宁,想让我们大宝以后都抬不起头来做人吗?” “耀宗和锦书两人是亲人,他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沈振邦捂着心口,声音哽咽得犹如破风箱里呼呼的颤音,赤红着双眼盯着她犹如在看什么仇人。 林清缦神情一阵恍惚,眼神不自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灵堂前正一脸稚气看着她的大宝身上,心脏处狠狠被揪了一下。 大人的恩怨,往往最无辜的是小孩子。 她对上大宝澄澈的眼神,张了张嘴终是没法开口再说一个字。 一旁的周祈擎捏了捏她手心,覆在她耳边轻声安抚她,“你没做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不管怎样,他们的孩子会受伤害,都怪他父母,不关你的事,你只是拿回属于你自己的。” 他将林清缦拉到身后,凌厉的目光对上沈振邦那要杀人的眼神,“你为什么还在以为乔锦书就是你外孙女?就凭那随时随地都能作假的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怎么可能是假的!” 周祈擎质问的声音刚落,给何慧莲做亲子鉴定的伯父就站了出来,“那可是我亲自拿样本去做的鉴定,最后我报告都没拆,亲手交到耀宗手里……” “对,你是交到沈耀宗手里,但你能保证沈耀宗没有做手脚吗?” 周祈擎飞快打断他的话,继续质问,一点点攻破对方的防线,“你们知道现在到处都在严打制造假证吧,听说南街那边就有很多人制造假证,最近我听说警局那边抓到许多制作假证的人,你把亲子鉴定交给我,我拿去给他们辨认,或许这鉴定报告就是他们其中之一的手笔呢!” 其实马队长已经把沈耀宗和乔锦书的照片拿给那些制作假证的人看,但他们既然敢去做假证,肯定是做了掩藏。 那些做假证的人甚至都不会洋文,只是根据顾客的要求擅自更改,并不知道改的是什么。 如果要有确定的证据,就必须拿到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给那些个制造假文件的人看,并让他们指认,才能证实亲子鉴定作假。 从而证实两人有不正当关系,才有动机去绑架,一环扣一环,最终才能定乔锦书的罪! 可沈振邦一听要他交出亲子鉴定,整个人就崩溃地大声拒绝,“不要,我们凭什么交出亲子鉴定,查案你们自己找证据,而不是这样往受害者身上撒泼脏水!” 沈振邦他怕,怕真相真如周祈擎所说那般,他家耀宗是那样子一个道德伦丧的人! 那他们沈家就真的完了。 何慧莲肯定会带着宝贝所以回娘家,那他以后还怎么面对大宝? 面对周祈擎的步步紧逼,沈振邦快崩溃了。 林清缦看着他崩溃的模样,也缓过神来自己并没做错什么,转而看向何慧莲,神情认真问她,“何同志,你信我们说的话吗?” 第299章 哥哥厉害 烟雾袅袅中,何慧莲缓缓站起一步步走向林清缦,麻木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犹如身着白衣的阴森鬼魅前来索命。 她站定在林清缦面前,扯了扯唇,嘶哑的嗓音透着无尽悲凉,“林清缦,你说你要救孩子,我二话不说就将钱借你,可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这样诋毁我家男人,你让我家大宝以后出去怎么见人?” 沈振邦见儿媳妇站在他这边,愈发觉得自己有理。 这种不顾念亲情的人怎么可能是他家血脉?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长英的骨灰,不就是想要长英烈士身份授予的一等功,更想要那些那些我准备给锦书的财产!”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你拿沈家一分一毫!” 那决绝否认的语气直听得周遭沈家人一个个拍手叫好。 “沈老说得对,这种势利眼的小人,就该这么治!” “对,沈家现在家里只剩下沈庭宗,骨灰你拿走,不就等于昭告所有人默认你的身份,你也可以继承沈家所有产业,这打的算盘珠子都崩我们脸上了……” 一众沈家人七嘴八舌,把林清缦说成个为了利益才认亲的自私小人。 林清缦环视一圈众人,攥紧了身侧的手,一字一句嗤笑出声,“你们沈家很有钱吗?别以为我不知道离开何家,你们的家世都不够你们家的败家子们败光!” “我告诉你们,我会证明你们沈家的财产算个屁!我比你们更有钱!” 周祈擎听一旁的媳妇霸气发言,也不甘示弱冷冷附和,“对,谁稀罕你们的一等军功章,我媳妇如果想要,我会给她挣!” “就你那个破方便厂会比我们有钱?你是不是做梦?你以为耀宗他只是有一家律所吗?他名下投资的产业相当于你十个方便面厂,现在他的身家,你这一辈子都挣不到!” “还有周团长,不是我说,你想拿一等军功章?谁不知道,有谁能活着拿一等军功章,你这不是拿自己命开玩笑嘛!” 沈家人七嘴八舌说个不停,话里话外都在嘲讽两人说大话。 林清缦不理会他们的话,只是目光从堂屋上方沈长英的骨灰盒上移开视线,再次坚定看向沈振邦,“那好,我和你们打个赌,如果我能在未来一年内赚的钱超过沈家,不管什么原因,你们都得将我母亲的骨灰还给我!” 她此话一出,沈家人更是接连一个个冷嗤出声。 何慧莲同样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目光宛如嗜血的修罗死死瞪着她,对她露出獠牙,“林清缦,你把耀宗害死,我告诉你,我即便动用我何家所有关系,也不会放过你!” “很好,你能振作最好,我奉陪到底!” 林清缦早已对他们一个个睁眼瞎的行为见怪不怪,唯一同情的就是何慧莲这傻女人遭遇背叛,却不仅傻傻地帮沈耀宗处理沈家这烂摊子,还想帮他报仇。 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一定会找到证据彻底敲醒这恋爱脑。 她把曾经借的一万块钱交还给何慧莲,转身便拉着周祈擎离开。 出了沈家四合院,周祈擎拉开吉普车车门,示意她上车。 林清缦却怔在原地,这才记起之前有个证人联系她,告知她能证明她和沈长英的母女关系。 原本是要她昨天去火车站接他见面的。 可这两天因为绑架,这事就被耽搁了下来。 “完了,我好像把那个人忘了!” 一听她这么说,周祈擎立马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啥。 他俯身看着她,轻轻敲了敲她脑门,“放心吧,那人我已经喊人去接了,已经安排在安全的地方,明天我再带你去见他。” “真的吗?你咋做事这么周全啊,周祈擎同志?” 林清缦捧着他的脸,笑得两眼弯弯。 “哦哦,你男人的好,你这才发现啊!我无论做什么事都周全,比如服务媳妇这块……” 周祈擎说着就把眼前弯着眼睛的媳妇抱起塞到了车上。 “我们赶紧回家吧……哎这天怎么还没黑……” 一路上,周祈擎把车开得飞快,一副恨不得立马回到家,回到家天就能赶紧黑,他们俩公婆就能立马回屋办正经事的架势。 林清缦忍俊不禁,“你又不行,到底急啥?” 这一说,周祈擎肩膀又耷拉下来。 “好了,你回去和我说说你这病到底咋回事,我再配合你一起治疗,咋样?” 林清缦凑近他,在他鼓着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眼底雾蒙蒙地看他,希望他能同她坦白。 周祈擎咬牙忍了忍,扭头看向林清缦,“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在车上亲我?你这样让我怎么开车?” “哦哦哦,以后在外面我都不亲你了,行了吧!” “反正,你天天那么多事瞒着我,谁知道你是真不行还是假不行,估计就是像沈耀宗那样在外面被别的女人喂饱了,所以回家才不行,哼!” 林清缦说完,气鼓鼓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回到家时,天果然如周祈擎期待的那样已经黑了。 昨天元宵节到现在,他们跟陀螺一样忙个不停,还得配合马队长整理证据,去沈家吊唁,连刚找回来的两孩子都没空好好看一看。 进屋时,一大家子还围在一起像是在开大会。 堂屋里的八仙桌被擦得锃亮,狗蛋踮着脚尖,好不容易才把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撑在桌沿上。 他特意穿了件宽大的蓝布褂子,领口还歪歪扭扭地系了颗盘扣,活像个小大人。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小胸脯挺得老高,奶声奶气开口,“那天坏蛋拿绳子捆我们,我、我就用牙齿‘咔嚓咔嚓’咬!咬得他手都流血了!还用板砖‘哐哐哐’砸……” 说到激动处,狗蛋还不忘伸出沾着点口水的小拇指,在桌上用力一点,仿佛那是把锋利的匕首。 站在他旁边、刚到他腰高的果果,正努力踮着脚尖想让自己显得高一点。 她头上重新扎的三个羊角丸子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缺了口的布老虎,那是她“脱困时的武器”。 “哥哥厉害!” 第300章 看你还怎么嘴硬 果果赶紧接话,声音软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奶音。 “我也、我也打坏蛋了!”说着,她举起手里的小布老虎,对着空气“呼呼”挥了两下。 结果用力过猛,身子往后一仰,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赶紧用小手扒住桌沿,小脸涨得通红,却还不忘补充,“我用老虎咬他屁股!” “对!妹妹用老虎咬的!”狗蛋立刻挺起胸膛帮着妹妹扯谎,一脸与有荣焉,还不忘伸手帮妹妹把头上歪掉的羊角丸扶正,动作笨拙又认真。 李婶和刘婶坐在旁边的条凳上,眼眶红红地直拍大腿:“哎哟我的乖乖,这可是立了大功了!” 秦翠兰也是不住地边点头边抹眼泪,“好……好孩子,受苦了!” 周老爷子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都晃了晃,声音洪亮得像敲锣,“好!好!不愧是我老周家的种!这胆识,这机灵劲儿,随我!” 原本还在愧疚的管家一直抹眼泪,嘴里不停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乐安和果果都是小英雄!” 苗苗和朵朵则都是一脸崇拜地看着两人,恨不得遭遇绑架的是两人。 满屋子的掌声笑声啜泣声一片,狗蛋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却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轻轻咳了一声。 林清缦看着狗蛋这般吹嘘的模样,无奈又头疼。 她过去把差点就爬到桌上的狗蛋拎了下来,揉了揉他肉乎乎的小脸,学着妹妹们撒娇般的语气打趣他,“那哥哥,坏蛋们是不是被你打得都吓尿裤子啦?” 狗蛋对上妈妈打趣揶揄的视线,嘿嘿一笑,“当……当然,我以后可是要像爸爸一样当兵的,当然得打得他们尿裤子!” 屋里的人闻言个个笑成一团。 一家子围坐在一起说了许久,这才有眼力见地不舍回房睡觉。 林清缦去孩子们房间,给果果受伤的腿上药,又给孩子们讲故事。 周祈擎则在屋里老早就开始准备了。 他将后头杂物间好久没用的大澡盆抬了出来,又往里加了半盆热水。 旁边放了三个暖水壶,等等下水凉了再加。 毕竟她记得以前林清缦最喜欢和她一起洗了。 曾经他和她在这澡盆里都不知道制造了多少美好回忆。 想到这,他唇角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他猛地想起之前他在街上制作干花的小贩处买了一袋子玫瑰花瓣,赶忙从公文包里拿出,拆开全倒了进去。 之前在车上,那小醋包居然拿他跟沈耀宗比,说他也像那人一样被别的女人榨干,今晚无论如何他都得让她看到他的实力。 即便痛死,他也不能委屈了自家媳妇。 做完这些,他便在屋里开始等起来。 直到半个小时过后,周祈擎再也等不了了。 他冲进孩子们房间,见四个小家伙还生龙活虎缠着他媳妇讲这个那个故事,简直气炸了。 特别是狗蛋,这小家伙居然站在床上,从后头搂住林清缦的脖子,撒娇地说,“还要还要!” 那个姿势,那里的风景,还有那句话,是这个兔崽子能做能看能说的吗? 周祈擎一个箭步冲上去,将“还要”个不停的小崽子塞被窝里,“你不准要!” 说着他环视了一圈三胞胎,“还有你们,你们也不准要,妈妈累了,要睡觉,明白吗?” “我数三下,你们一个个都必须睡着!三、二、一……” 即便他自己放缓了语气。 但他这张脸凶起来可是会吓退老虎的脸,如今这五分凶巴巴的模样,在孩子们眼里,依旧吓得他们一个个不敢吱声,一个个乖乖爬上床,盖好被子。 “乐安睡着了!” “苗苗睡着了!” “朵朵睡着了!” “果果也睡着了!” 四个小家伙跟报数般,一个接一个出声。 站在一旁的林清缦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周祈擎这训人的雷霆手段。 周祈擎则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示意林清缦赶紧出来。 林清缦莫名一阵头皮发麻,乖乖跟在他身后。 刚出屋,她整个人就周祈擎扛了起来,吓了她一大跳。 “你疯了,这是在家里!快放我下来!” 林清缦挣扎着想下来,他却肩膀一抖,被他抱坐在胸前,脚踝还被他攥着缠上他的腰。 她这才看清眼前男人那张委屈至极的脸。 “林清缦,我在你心底到底排第几?是不是排第五?那几个小崽崽都排我前头?” 周祈擎鼓着腮帮子,这才敢把这些日子憋在心底的话问出口。 他以前觉得问这些,会显得他很小气。 但他就是在意这些。 从东北回来后,她和他说话,三句里都至少有一次提孩子,即便她每次在床上哎呀呀叫着时,还会压着嗓子说怕吵到孩子。 所以他一直想问来着,又不敢问。 今天终于是憋不住问了。 林清缦假装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你问的这啥话,你叫我比较,这咋比?” 周祈擎盯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紧抿的薄唇高高撅起都能吊小油壶,“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就这么嘴硬吗?孩子们又没在,骗骗我就不行吗?” “今天我就看看你的嘴是不是真的那么硬!” 林清缦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扔进了满是玫瑰花瓣的大澡盆里。 她扶着澡盆硬邦邦的木沿坐好,抹掉脸上的水珠,这才发现狭小的房间里早已氤氲着一层化不开的水汽。 老式大木盆里,热水漫过了大半。 不知从哪寻来的玫瑰花瓣被在她周身环绕。 花瓣在热水的浸润下舒展开来,将一池清水染成了暧昧的胭脂色。 周祈擎脱了个干净,也跟着迈腿进来。 甜腻的花香混着男人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熏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酥软。 温热的水瞬间漫过腰际,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刚想挣扎着站起来,却被男人结实的手臂牢牢箍住了腰肢,整个人被迫跌坐在他腿上。 “你……你疯了,周祈擎,拿这么多水,水要溢出来了……” 第301章 不要和别人生孩子 林清缦压低声音,脸颊烫得惊人,双手抵在他湿透的胸膛上,试图推开这具滚烫的身体。 男人却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将下巴重重地搁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的软肉上,激起她全身一片细密的疙瘩。 “我才没疯。” 他嗓音低哑,带着刚褪去疲惫后的慵懒和一丝闷闷的委屈,“你刚才在外面,光顾着心疼那四个小兔崽子,都没想到屋里还有个等你的可怜汉子吗?” 林清缦被他蹭得发痒,无奈地偏过头:“乐安他们不是刚被救回来吗?吓都吓坏了,我多抱两下怎么了?” “不行!” 男人在她脸颊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语气里透着股蛮不讲理的酸味,“说,在你心里,谁排第一?” 水波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晃荡,几片沾了水珠的玫瑰花瓣贴上了她的锁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林清缦咬着下唇,眼尾泛起一抹水红,偏偏还要嘴硬:“你……你讲不讲理……” “不讲?” 周祈擎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肌肤传过来,酥麻得让人腿软。 “今天不给我个满意的答案,这澡就别洗了。” 说着,他故意将人往水底压了压,又猛地捞起,水花四溅,打湿了林清缦贴在颊边的碎发。 她被迫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又诱人的弧线,眼波流转间,全是蛊惑人的娇嗔。 “周……周祈擎,你太小气了,孩……孩子的醋你也吃?快放开我……” 林清缦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汪春水,带着点求饶的崩溃。 周祈擎眯起眼,眸色深沉得像是一潭化不开的墨,“好,林清缦,你厉害,真厉害,嘴这么硬,看来要多换几种刑罚!” 林清缦闻言后背阵阵发凉,下意识就往澡盆边沿靠。 立马明白她口中的刑罚是啥? 下一秒,周祈擎低下头,精准地捕捉住她微张的红唇,将这个带着玫瑰香气的吻堵了回去。 木盆里的水还在晃,热气蒸腾,将两人的身影模糊在氤氲的水雾中。 屋里只剩下林清缦一次又一次嘴硬的回答声,周而复始,在小小的卧房里回荡。 半夜两点,屋外传来有人起来夜尿的声音。 周祈擎早已抱着林清缦从澡盆出来,用厚厚的棉衣裹着她坐在木窗前的书桌前,一点点亲吻她脸上的泪痕。 他听到屋外有声响,继续压低声音逼问她,“你到底想好没,说,谁在你心中排第一位?” 林清缦别过脸去,咬着唇嘴硬地不肯回答他。 毕竟医生说过脱敏治疗期间,必须有强化物,才能一点点治好周祈擎这个病。 不能现在就奖励他,她必须嘴硬到最后。 书桌前的木窗开了一条缝,月色照进来,将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下颌勾勒得愈发勾人。 更将他眼底压抑的暗火照得愈发清楚。 林清缦想起三年前那七天七夜,他就格外喜欢和她一起在书桌上,对着月色亲她。 那时的他还没过25岁,那真是没人能招架得住。 现在……虽然也不错,但想起过去,有点得陇望蜀。 见她出神,周祈擎压了压眉眼,“还差一句老公……” “老……老公……” 林清缦差点叫出声,却还是被他用唇堵了回去。 直到外面不知是谁,夜尿完又重新回房,发出轻微的木门关上的声响,她才长吁一口气。 林清缦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嗔怪,“说吧,你刚刚不是说十次后,你就同我说你的病是怎么回事?” 刚刚从最开始,他就一次拖着一次不肯说。 林清缦怀疑他就是想等她晕了以后,这样就不用说了。 周祈擎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别过头去,“就非得说吗?” “我怕……怕我说了,你就会笑话我……” “怎么可能笑话你?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会笑话你?你不说,我才说你是胆小鬼笑话你!明明都答应我……” 林清缦气鼓鼓,作势就要翻身反过来压住他,被他钳制住双手举过头顶制止。 “好好好,我说还不行!” 周祈擎一脸无奈,将她抱起坐在自己腿上,说起这三年发生的事。 “你离开第一年,我每天吃不下饭,即便吃了也会吐,整宿整宿失眠。” “第二年的时候,我已经躺床上起不来了,部队里当时又有任务,没办法我就……就吃了一些能抑制神经压制痛苦的药……” 周祈擎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诉说别人的事情。 林清缦眼前却浮现出那个崩溃的男人在一次次找寻她无果彻夜失眠后的颓废模样。 以及他每每痛苦不堪时,服下大把大把药物的麻木表情。 直到这时,林清缦这才知道,那三年她的离开,给他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他为了抑制那些痛苦,又为了他从小到大的理念和梦想,不得不吃下那些药物振作起来。 可也是因为长期服用那些药物,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副作用,让他一情绪激动,身体就会陷入一场毁天灭地般的痛苦中。 而他这么长时间不肯说,就是不想她愧疚一直守口如瓶不敢说。 此时的林清缦早已泪流满面,整个人一把抱住周祈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走的……” 周祈擎捧起她哭得满是泪痕的脸,在她红肿的唇上又轻轻啄了一口,“傻瓜,我知道你怕啥,怪我这张脸太凶了,你怕我会报复你,对不对?” “我才觉得对不起你,这些年你带孩子辛苦了,你最难的时候,我都没在你身边。” 林清缦抹掉眼泪重新变了个表情,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勾着唇角打趣他,“哦哦,你愧疚没帮我带孩子是吗?那我再生一胎,到时候你帮我带不就成了?” “再生?要是再生三胞胎,那我在你心里不就只能拍第八位了!” 周祈擎将头摇成拨浪鼓十分抗拒,“而且,我不想你受苦。” 林清缦撇撇嘴,“哦哦,那你不要,我跟别人生了,反正你现在也不能生,我还打算等下成了,就说你在我心里排第几呢……” 她说着就要从周祈擎身上下来,却被他重新捞了回去。 “不要和别人生!” 第302章 你们妈妈昨晚太累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进了男人最隐秘的痛处。 “林清缦,你再说一遍!”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说,你不行,我就和别人生……” 话音未落,一股滚烫的力道猛地袭来,周祈擎不顾一切地将她翻转过来,狠狠压在身下。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浑身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呃……”他痛苦地闷哼出声,脊背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种神经被生生撕裂的痛楚,再次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林清缦的心猛地揪紧,眼眶瞬间红了。 “瞧你那么激动干嘛?我只给你生,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哪里是真的会去和别人生,她只是想逼他,逼他跨过心里那道该死的坎。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她慌乱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汗湿的脖颈,将脸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声音带着蛊惑,“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看着我……”她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呢喃,像是最温柔的蛊惑,手指穿过他汗湿的短发,轻轻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别怕,我在呢……你疼就咬我,别忍着……” 她主动仰起头,将柔软的唇贴了上去。 在她的诱导和安抚下,周祈擎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如海的痛惜与渴望。 他咬着牙,强忍着骨缝里钻心的痛,一点点放松下来,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周祈擎将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汗水砸在她的锁骨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清缦……”他哑声唤她,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途。 林清缦紧紧抱着他,泪水决堤而出。 她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感受着他一点点克服本能、战胜病痛的执着,心疼得无以复加。 “要喝水吗?你……你慢点……” 林清缦眼前阵阵发黑,连指尖都在发抖。 她手指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说……”他在她耳边喘息,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说我是谁?” 林清缦被他逼得眼角沁出泪花,声音破碎不堪,却还要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是……是周祈擎……” “错了!” 周祈擎眼底一暗,非得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我说!我说!” 林清缦终于崩溃,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老……老公,你是我最爱的老公!” “那我排第几?” “你第一……你排第一!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第一位……” 周祈擎这才满意地低笑出声,那笑声震得她胸腔发麻。 他低下头,温柔而珍重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生命里。 “好清缦,你记住哦,”他在她唇上重重一吻,声音沙哑却坚定,“这辈子,下辈子,你只能给我生孩子!” “去你的吧,生生生,你能养得起吗?” 事后,林清缦连踹了他好几脚才消气。 他却巴巴心疼过来还要给她揉踹疼的脚。 一夜忙碌。 曦光透过木窗,照在女人绯红的面庞上。 林清缦是被一阵细密的刺痛唤醒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像是散了架,稍微一动,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清缦……”身旁传来男人沙哑到极点的声音。 林清缦转过头,看到周祈擎正拿着一盒药膏,手指悬在半空。 他精神饱满,紧抿的薄唇唇色嫣红,看着她的眼神里却满是浓得化不开的自责。 “清缦,我……”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昨晚没控制住……” 林清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疼。 她咬着牙,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药膏,背过身去,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不用你管,我自己上。” 昨晚,她喊他上药,可这药却上了一遍又一遍,都没个头。 “清缦……” 周祈擎懊恼低下头,重新把她抱进怀中,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肌肤上,声音沙哑,“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 林清缦赶紧捂住他的嘴,不想他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她当真懊恼极了。 帮他治心里的病,却没想到他一旦跨过那道坎,压抑了多年的本能就像决堤的洪水。 她救了他,却害了自己遭了这么大的罪。 林清缦叹了口气,想起医生说的要给他强化奖励。 无奈,有苦只能咽回肚子里。 她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安抚:“不怪你,你很棒,是我自己体力跟不上。药我自己上,你出去吧,我想再眯一会儿。” 周祈擎看着她疲惫不堪的模样心疼得不行,不敢再碰她分毫。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帮她掖好被角,像守着稀世珍宝一样,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到极点的吻,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不知道为啥,一个晚上没睡,周祈擎却精神头极好,眼底虽然还有些青黑,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血气与活力。 他利落地生火、淘米,在灶台前忙碌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爸爸,妈妈怎么还没起床呀?太阳都晒屁股啦!” 狗蛋揉着眼睛从屋里跑出来,趴在灶台边好奇地问。 “是啊,平时妈妈早就起来做饭了,今天怎么还在睡?”果果也跟着凑了过来。 周祈擎手里的动作一顿,耳根瞬间红透了。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孩子们的眼睛,只能含糊其辞地打哈哈:“你们妈妈……昨晚没睡好,累着了,让她多睡会儿。”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后脚出来的周老爷子和秦翠兰却全都听懂了,嘴角憋着笑,把还想再问的苗苗和朵朵拉了回来。 周祈擎则小心翼翼地从锅里端出一个粗瓷大碗。 第303章 你会读懂我心声? 碗里炖着满满当当的猪腰子汤,上面还飘着几粒枸杞,浓郁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端着汤,像做贼一样溜回了卧室,轻轻关上门。 床上的林清缦正艰难地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听到动静,一抬头就看到了那碗汤,闻着熟悉的味道,她顿时羞愤欲绝,抓起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周祈擎!你……你倒反天罡了,让我喝这汤!” 周祈擎稳稳接住枕头,坐回床边,一把将快要滑下去的林清缦搂进怀里。 他舀了一勺汤,吹得温温的,递到她唇边,眼底满是宠溺,“乖,喝一口。昨晚你累坏了,这是给你补补的。” 林清缦瞪了他一眼,想躲,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她只能就着他的手,红着脸将那口汤喝了下去。 “还酸不酸?腰还疼不疼?” 周祈擎一边喂,一边低声下气地哄着,语气里全是心疼,“等吃完这碗,我再给你好好揉揉……” 林清缦被他喂得脸颊绯红,听着他这没羞没臊的话,真想也拿个腰子堵他嘴里。 她咬了一口腰子,小声嘟囔:“你还有脸说……” 周祈擎不知想到什么,盯着她的唇再次胸腔微微震动。 他放下碗,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有脸。以后,我的命都是你的,随便你怎么折腾。” “我还能折腾你?你饶了我吧!” 林清缦将最后一口汤咽下,扶着腰打算下床,“我得先去工厂里看一看,然后还要去见见那个证人。”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昨天要去接证人?” 她扭头狐疑地看向他,“你不会是会读懂我心声吧?” “读懂你心声?我要真能读懂你心声,我还能让你离开我三年?” 周祈擎嘟着嘴十分不满,过去又黏黏糊糊抱住她,“你能不能等我从部队回来再一起去见那个证人,要不然我还得等晚上见到你。” 林清缦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答应。 嘴里急匆匆叼了块海蛎饼,她拿了早上刚发到门口的报纸,边看边赶往工厂。 快到工厂时,她目光落在报纸最后一版的一小则内容上。 内容不多,但于她而言十分恶劣。 标题写明“林师傅方便面调味包里添加有害添加剂,请谨慎购买”! 林清缦合上报纸,脚步飞快赶到工厂。 一到工厂,就见工人们都拿着报纸忧心忡忡,一个个都无心工作。 办公室里,嘎子娘正在打电话,焦头烂额询问对方为什么不进货,甚至语气里还带上哀求同他们保证,“吴老板,我同你们保证,我们方便面保证没有有害添加剂,求你再……” 林清缦进去,不等她求人的话说完,就伸手摁挂了电话。 “咱不求人,没解决好报纸上的内容,他们是不会继续进货的!” 她实话实说,开始翻找桌上的订单查看。 嘎子娘同她说明情况,“这几天,我看你忙着沈家的事,就没告诉你,昨天这报纸上对我们的负面新闻就出来了,之前的订单已经生产完了,要是再续不上订单,我们工厂就要停工了。” “没事,只要我们解决报纸上的事,重新让大家恢复对我们产品的信任,订单自然就会回来的。” 林清缦在桌子上翻找了一圈,从角落里的小盒子翻找出几张写着名字和电话号码的小纸条。 这纸条相当于这时代的名片,是上次她去表彰大会,后来会上人得知她是周团长的太太,便一个个逮着周祈擎不在的机会给她递这些小纸条名片。 她记得这些小纸条里有三个是报社记者,可以找他们帮忙。 可她接连打了三通电话,说明希望他们能帮忙报道林师傅方便面的澄清报道时,他们一个个都找了借口拒绝。 没法子,林清缦只能让嘎子娘看好工厂,自己则骑了自行车去了赵铁哥现在上班的外贸公司。 进到外贸公司,她同前台表明要找赵经理,却被拒之门外。 直到在员工区域看到拿着计算机在算数的赵铁哥,林清缦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不是堂堂一个经理吗?为啥在这算数?” 赵铁哥见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我爹把我降职了。” 两人坐在狭窄逼仄的米线面馆里,赵铁哥絮絮叨叨说起他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林清缦这才知道他那个后妈前阵子怀孕,b超照出来是男孩。 于是,赵铁哥那个便宜爹就对他不上心了,找各种理由说他对公司没啥贡献,还有个拖油瓶继妹,对他很是失望。 不仅不给他零花钱,还将他降职。 如今他职位一降再降,公司里那些人也是见风使舵,觉得他没法再支棱起来,各种使唤他做这做那,简直被人欺负到家了。 林清缦看了眼他身上皱巴巴的西装,脖子上大金链子早已不见,一直不离手的大哥大也没了踪影,不禁也跟着他难受。 以前的他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原书里。 赵铁哥得知原主林清缦死在监狱后,耗尽家财也同周家斗了三年,差不多也是这时候没了钱权,最后惨淡死去。 如今,他被赵欢妹拿走所有钱财,依旧穷困潦倒。 难不成即便她和周祈擎和和美美,有些人固有的结局就改不成了? 林清缦没有找他帮忙找人脉帮她,而是找记者澄清。 她安抚鼓励赵铁哥,“铁哥,不要灰心,你放心,我会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将那些嘲讽你的人踩在脚下。” 赵铁哥还有着恍惚,登时眼睛亮亮的,不住点头,“对,我那个后妈孩子还没生下来,也未必是男孩对吧!” “对啊,只要孩子还没生,你爹还没立遗嘱,你照样有机会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林清缦安慰完他,见他重新振作,正想离开,却被赵铁哥拦住。 赵铁哥去外面公用电话亭打了一圈电话,这才将没有报社帮她的原因找了出来。 “刚刚我找熟人问了,是赵欢妹收买了其中一报社报道了那篇林师傅方便面有问题的报告,但没有报社愿意帮你,其实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是……” 第304章 反转之爽翻:有证据证明身份 “是何家和沈家两大家族联系了各大报社,不许他们对林师傅方便面施以任何援手,恐怕他们会进一步对你们厂原材料等渠道进行制裁……” 赵铁哥没有继续说下去,林清缦却早已猜了个大概。 先前何慧莲那态度,明显是不信她选择相信沈耀宗。 她谢过赵铁哥,安慰他自己应付得过来,看了眼时间,便急匆匆赶往部队,打算和周祈擎一同去见那个所谓的证人。 这证人是过年前同她联系上的。 也不知对方是怎么拿到她厂办公室的电话,直接告诉她他能证明她是沈家血脉。 如果这证人能证明她是沈家血脉,那就能证明沈耀宗和乔锦书撒谎,也能证明她没有撒谎那两人苟且的事。 只要何慧莲得知沈耀宗的背叛,她肯定就不会举何家之力对付她们小小一家工厂。 一路上,林清缦蹬自行车蹬得飞起,还好在部队下训前赶到了部队。 她刚停好自行车,就见周祈擎风风火火从部队大门出来,那副着急回家的模样,看得她忍不住发笑。 “周团长,你这是赶着去哪儿啊?不会是又去哪个河畔救人,等着被人敲晕拐回去当暖床苦力吧?” 周祈擎钻进吉普车的脚步顿住,抬头看见是她,眼里的星光亮了又亮。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过去,装作踌躇般板着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是谁啊?不像我媳妇,我这是要去公厕和我那胖对象约会呢,毕竟我们会在公厕里产下爱的结晶,有个胖嘟嘟的孩子,这么好的事,我怎么能不跑快一点!” 林清缦忍俊不禁,冲上去一把揪住他耳朵,“咱滴,你还想着你那胖媳妇吗?我还想念我以前那个壮老公呢!你瞧你现在,都没铁哥和你小叔壮了!” 周祈擎低头看了眼自己小了几圈的身板,鼓着腮帮子有点委屈。 “谁叫我媳妇跑了,搞得我天天茶不思饭不想的,看来为了不让我家媳妇再跑了,我得好好增肥,毕竟我家媳妇喜欢糙汉,哎……” 见他这样,林清缦赶忙伸手去rua了又rua他硬邦邦的脸蛋,“谁说我喜欢糙汉的,我喜欢暗卫,喜欢医生,也喜欢太监啊!每天不重样……这些可都是我心头肉呢!” “林清缦,你是胃口变好了不积食了,还是腰子汤起作用了,要不我们赶紧去招待所!” 周祈擎拉着她作势就要上吉普车,两人临上车前,这才发现开车的陈东北板着一张脸,不由对视一眼,齐齐笑出了声。 “东北,你先回去吧,我和你嫂子一起骑自行车去招待所是办正事。” 周祈擎忍着笑交代陈东北。 陈东北“哦”了一声,看着骑自行车离开的两人,忍不住吐槽,“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这两人是要腻歪死谁!” 吉普车扬长而去。 另一头,周祈擎一路骑着林清缦,车子刹停在一处大厦前。 林清缦抬头一看。 好家伙,居然是华侨大厦! “周祈擎,我以为你把人安排在招待所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钱把人安排在这么高档的地方!” 林清缦上下打量了番周祈擎,不禁又开始怀疑,这周家到底有没真破产。 周祈擎见她这样,俯身掐了掐她脸,“这可不是我安排的,是他自己掏钱非要住这里的!” “这么有钱?” 林清缦看向眼前高耸的华侨大厦,胸腔处莫名悸动起来,有些忐忑不安。 两人一同来到客房门口。 刚到门口,门就自动打开。 林清缦怔愣一瞬,视线从男人穿着拖鞋的脚上,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中年男人那张被岁月优待的脸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前男人有着立体深邃的五官,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在和她四目相对时,眼底竟藏着丝丝宠溺的笑意。 两人被请进了屋。 林清缦第一次进华侨大厦这家宾馆,刚进屋,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暗红色的羊毛地毯绵软无声,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 深色的真皮沙发、雪白的蕾丝桌布,还有那套精致的骨瓷茶具,处处透着考究。 宽大的红木床上铺着丝滑的缎面床品,巨大的落地窗外,繁华街景尽收眼底。 饶是林清缦曾经在现代经历过繁华,依旧被这奢华的房间给震撼到。 这妥妥就是现代的总统套房! 两人坐在真皮沙发上,一名男秘书给两人倒了杯橙汁。 林清缦直接开门见山,“林先生,你先前在信里说你曾经在大西北呆过,认识我母亲沈长英是吗?” 中年男人点点头,目光始终落在林清缦脸上,声音温和,“嗯,我认识她,你生产时,我就在你身边,有能证明你身份的身体特征。” 林清缦愈发来了兴致,这男人居然在沈长英生原主时也在,她有点不信他能说出她有啥特征证据,“那你说说看我身上有啥证据能证明我的身份……” 中年男人眼神看向她身旁的周祈擎欲言又止,似乎在考量什么。 “他是我丈夫,你不用介意他听到的。” “我当然认识周团长,”中年男人声音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林清缦身上,“我是怕他介意我说出口。” 周祈擎脸色沉了沉,他自己媳妇身上有什么,他会不清楚吗? 自家媳妇完全是一块洁白无瑕的玉,她身上哪处几两肉,他都能凭手感称出。 有时候他都感叹自家媳妇为啥这么完美,要是哪里有颗痣,他肯定会爱不释手的。 照眼前男人这说法,自家媳妇身上哪有什么特征从出生到大都有? “你说,咱们这事是正事,我哪里会介意!” 周祈擎赶忙表明态度。 中年男人这才抵着唇轻咳一声,“不过,你如果要我作证的话,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话未说完,周祈擎的脸登时沉了下来。 这男人已经这么有钱,那肯定提的条件不是图钱。 不图钱,那肯定图人。 周祈擎如临大敌,现在看着这男人已经把他当作半个情敌来看了。 林清缦更是皱了皱眉头,有些忐忑,“答应你什么条件?” 只见中年男人一个眼神过去,一旁西装笔挺的男秘书将一张张转让协议摆放在她面前。 “我的条件是……你能接受我所有赠予你的房产、公司和财产!” 第305章 撞大运,天将大财 “什么?” 林清缦拉了拉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拿起桌上的其中一份文件,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眼睛也出问题了。 这份文件上写着,这位先生要把在京市的五处四合院赠给她。 林清缦依据现在记忆,依稀能看明白这五处地段的地址。 这些住址的房产全都毗邻故宫,具体价值在未来不可估量,起码要几十个亿! 而这贵重的房产,这男人就这么送给她了? 林清缦脑袋都是懵的,晕晕乎乎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更离谱,是要把十家在各行各业都是翘楚领头的大厂转赠给她。 什么“京市汽车厂”“东北电视机厂”“西南制药厂”…… 每一个厂家都是林清缦这个小方便面厂不可仰望的遥不可及大哥级别的大厂。 他们小方便面厂连给这些厂提鞋都不配。 林清缦又拿起最后一份文件,是财产赠予协议,上面写明要给林清缦的钱的数额,在她眼中,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将那笔财产数字后头的零数了好几遍都数不明白。 现在的她,这才彻彻底底明白眼前男人是什么级别的大人物。 如果说赵铁哥的父亲是华侨巨鳄,那眼前这人那才是真正的商界之王,名副其实的首富! 而这首富,居然莫名其妙要将这么多财产、公司和房产送给她! 还是在他们有求于他的情况下,他居然要把这些东西全转赠给她? 难不成是看上她了? 林清缦有些胡思乱想。 一旁的周祈擎脸色早已黑沉如锅底了,也同林清缦的胡思乱想一样,那杀人的眼神在眼前的中年男人身上来回刮了好几遍。 林清缦呵呵笑了一声,神色尴尬,“这……这些东西是真的吗?您不会是开啥玩笑吧?” 她小心翼翼看向这个大人物,眼神已经不能用惊悚来形容了。 听说过天上掉馅饼,但还是第一次听说天上掉这种能砸死人的金块的。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起来,“你放心,这些文件都是真的,只要你签下字,所有东西都是你的,其中没有任何骗局!” 林清缦听他如此严肃的解释不住点头,心里则嘀咕,哪个骗子会承认自己是骗子? “你说得对,按您这气度不凡的模样肯定也不是骗子,但我签这些前,你总得告诉我们你有啥证据证明我的身份吧,你说我身上有啥特征?” 中年男人没有多说,只是看向周祈擎,声音和煦,“这个我想待会儿同周团长单独说。” 话音刚落,门口敲门声响起。 林清缦纳闷,扭头看去,只见两名律师模样的人提着公文包拿着录像机进来。 她赶忙站起,一脸狐疑看向中年男人,“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律师不会是跟沈耀宗一伙的吧!” 毕竟很早以前她为救周老爷子,跑了整个县,这才发现那些律师都跟沈家有关联,没人愿意出手帮她。 现在她看到这些律师都有心理阴影了。 “你放心,这些都是京市我亲自带来的律师,而且他们持的证件跟你们县的律师证件都不是一个级别,全国都可接手案子。今天带他们过来拍摄,只是为了公证让你安心,我这些转赠都是真实,具有法律效应的!” 中年男人从其中几张赠予协议中抽了两张出来,“你要是不信我这些协议,我可以让我的秘书先带你去验证看看!” 林清缦拿过那两张协议,一张是他们当地最大的青符县造纸厂的转赠协议,一张是他们这最大的私营日化厂的转赠协议。 长相斯文的男秘书走过来,示意要带她过去查看两家工厂的真实性。 周祈擎起身就想跟上去,却被沙发上气质矜贵的男人叫住,“周团长,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调派你的下属跟着前往,但我希望你能留下,我同你说说我口中的证据,怎样?” 林清缦回头和周祈擎对视一眼,示意他安心,她会保护好自己。 周祈擎这才放下心来,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倒是好奇,这男人会说出她媳妇身上有啥与众不同的特征。 一想到这男人居然看到他家媳妇出生的模样,心底就吃味得不行。 为啥她出生时,就不能出现在她身旁? 刚出生的小清缦,肯定小小一只粉粉嫩嫩的,特别可爱。 毕竟像乐安那样的糙崽崽两个月时就虎头虎脑十分讨人喜欢。 可何况是小女娃,肯定更萌更遭人稀罕。 周祈擎接过中年男人递来泡好的茶水,早就等不耐烦了,“这位同志,咱也不卖关子了,我媳妇身上压根没痣,也没疤,更没有啥胎记,你倒是说说看有啥能证明她的身份?” “她身上其实有胎记,只是……藏在你看不到的隐蔽地方……在……” 中年男人有些难以启齿。 周祈擎抿了口茶缓缓流入口中,原本他还听不懂,下一秒口中的茶水尽数喷出…… * 郊外。 大型造纸厂门口。 林清缦放眼望去,整个造纸厂占地面积是她方便面厂的十倍大小。 进到工厂里头,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工人。 人数之多更是她那小厂的十几倍。 刚进门,这家造纸厂的厂长就立马迎了出来,对着她身旁的男秘书点头哈腰,“林秘书你好,您来了,大驾光临,这是有啥事?听说咱大老板过来了,今天怎么没过来?” 男秘书让开身子,将林清缦引荐给厂长看,“这是我们造纸厂的新老板,我们老板已经将名下一半的资产交由这位林老板打理,以后她就是咱们造纸厂的大老板!” “真的吗?那热烈欢迎,新老板来了,咱赶紧进办公室聊……” 林清缦全程嘴巴张大,就像是塞了两个大鸡蛋,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直到现在,她才有了真正的那种突然中彩票撞大运的飘忽实感。 眼前的厂,居然是真的! 而这个厂以及那厚厚一叠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厂,竟然全都是真的。 出了造纸厂,林清缦想也没想,拿过那两张转赠协议摁在车引擎盖上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 第306章 财神爷降临 林清缦虽然不知道那个中年男人为啥会莫名其妙给她这么多厂和钱财。 但这么诱人的天降横财砸她身上,她怎么可能不立马接住? 况且有了这造纸厂和日化厂,那些受制沈家和何家的报社,拿捏他们就等于拿捏蚂蚁。 林清缦迫不及待带着男秘书回华侨大厦。 她想问清楚,为啥他要把这些资产给她。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么多资产竟只是男人的一半资产。 无法想象,她要是签下那些赠予文件,那她未来的日子,不知道能过得有多滋润。 一路上陈东北喋喋不休,殷勤得不行。 一会儿又是保温杯给她倒水的,一会儿又是问她有什么需要的,简直狗腿得不行。 林清缦有些无语。 刚刚这家伙估计是刚回部队,就又被周祈擎喊来保护他。 当时过来的时候,他一张脸黑得像被公厕熏过。 可刚刚全程看着她一下子拥有了两个大厂,他那双眼睛瞪得溜圆,羡慕的眼泪就差从口角流下来。 可人家男秘书哪会给她献殷勤的机会,早已把水和零食给林清缦备好放到她面前的小托盘里。 要不是车子太小不够他施展,就差给她跪下,喊一声,“大小姐,你还需要啥?” 车子一路驶回华侨大厦。 重新踏入那间奢华的宾馆房间,林清缦整个人仿佛踩在云端。 她看了眼沙发上脸色阴沉如墨的周祈擎,心底一个咯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坐到他身旁,瞥了眼桌上那些转赠协议,不解问坐对面气质矜贵的男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赠予我这么多东西?” 中年男人却重新将那些协议推到她面前,“只要你签了这些协议,我就告诉你真相!” 林清缦整个人都懵了。 有一种错觉,她是要签什么卖身契,对方才肯告知她真相。 可对方让她签的明明是能让她一夜暴富的赠予协议啊! 林清缦一页页看完那些协议,没有问题后,她拿起一旁的笔,深吸一口气,一笔一划在那些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刚刚她已经偷偷喊陈东北去打听过了。 眼前这中年男人,据说25岁去港城赚了第一桶金回来,后续回来凭借自己努力和商业天赋,25年后,生意和产业遍布全国,资产早已不可估量,是名副其实的首富! 所以,她完全相信这些协议的真实性,而且还有律师全程拍照,完全就是奔着动真格去的。 她这个人最怕威胁,既然他要她签协议,才告知真相。 那她当然是毫不犹豫就签了。 见一沓协议签完,中年男人赶忙叫秘书拿来印泥,让她摁下手印。 搞完这一切,他才像是一块石头落地般长吁一口气。 林清缦摸了摸鼻子,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不真实感,“那您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真实的身份了吧?还有你提供的那个证据……” 中年男人定定看着她,眼神温柔,“证据我已经告诉你爱人了,至于我的身份,过阵子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还有我身旁的林秘书,他以后就跟着你了,帮你完成所有交接手续。” 一旁的男秘书好像对自家老板的这个决定并不意外,转头毕恭毕敬地冲她喊,“林董,以后您就叫我林秘书就行。” 一声“林董”差点把林清缦送上云端,一阵晕晕乎乎。 听着男秘书好听的声音,林清缦盯着中年男人细框眼镜后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仿佛看到一处如梦似幻的世界。 她几乎是被周祈擎半抱着走出华侨大厦的。 “祈擎,你掐我一下?我……我是不是做梦?做了白日梦,莫名其妙就成了……成了……” 她有点说不下去。 扭头一看,就见周祈擎板着脸不知在生啥闷气。 “哦对了,刚刚那财神爷说了他有啥证据能证明我的身份来着?” 天晓得她是来求人家拿证据的,怎么莫名其妙就被人威胁着收了这么多好处? 她这不问还好,一问周祈擎脸更黑了。 “不行,你得跟我再进去一趟!” 周祈擎说着就拉着林清缦往回走。 两人往回走的同时,一路跟着她的林秘书也跟着往回走。 林清缦吓了一大跳,以为他要拉她回去返还那些资产,挣扎个不停,“不要不要,我都已经签字了,那些都是我的……” 林秘书在一旁手伸了又伸,想解救自家老板,却被这军装男人的气势震得犹豫不前。 直到周祈擎从身上的帆布包里掏出他的军人证件、结婚证和一沓钱,声音洪亮地冲宾馆前台喊,“帮我们两公婆开一间房,要那种有单独厕所的!” 他话落,还在挣扎的林清缦和还想解救人的男秘书全都懵了。 刚刚两人出来时是坐电梯上去下去的。 周祈擎不会摁闹了不少笑话。 这下这男人不坐电梯拉着林清缦就往一旁的楼梯间走。 他们俩的房间在十层,可周祈擎拉着林清缦刚走到楼梯间,就一把抱起她往楼上跑。 林秘书和陈东北见状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但两人哪里跑得过跟猎豹一样的男人。 两人爬到第十层时,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林秘书气喘吁吁还想过去敲门,却被陈东北一把拉住,搭在肩膀上,“小伙子,咱别自讨没趣了,我们还是去找个招待所也休息一会儿,恐怕没到第二天早上,这两人都下不来!” 陈东北笑嘻嘻开玩笑。 林秘书却扭头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心底一阵恶寒,惊叫一声逃了,只留下身后不明所以的男人在风中凌乱。 房间里。 厚重的木门被猛地关上,“咔哒”一声反锁,将走廊里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 套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落日余晖稀薄光线。 林清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后背便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周祈擎高大的身躯已经强势地压了下来,将她整个人牢牢地钉在门与他的胸膛之间。 第307章 顶级巨富的标配 属于男人的浓烈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皂角香和压抑的委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说!” 周祈擎的声音嘶哑,像是一头处在暴怒边缘的野兽,又生气又委屈巴巴。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林清缦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 那双平日里深邃冷静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浓稠如墨的嫉妒与疯狂。 “那个老男人到底是谁?是不是你在东北的老相好,不然他会把十几家工厂、无数房产送给你,孩子娘,希望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 “冤枉呀,我不认识他!” 林清缦被他逼得眼眶发红,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拼命偏过头,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周祈擎,你冷静点,那是他非要给我的,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不过,他好像看着也不是很老啊!” “不是很老?” 周祈擎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林清缦,以前你嫌我比钢子他们老,现在却说别的男人不老,你你你……” 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说不了,他就直接不说,猛地低下头,直接亲了上去。 “啊……你弄疼我了……”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周祈擎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猛地一抽。 可他没有停,反而变本加厉地吻住她。 他的手掌死死掐着她的腰,动作粗鲁。 林清缦快要疯了,只觉得快喘不上气来。 生怕他好不容易治好的病又卷土重来,一个激动又开始泛疼。 “周祈擎,你冷静点……” 林清缦深吸了一口气,放弃了挣扎。 她抬起酸软的手臂,主动环住了他僵硬的脖颈。 周祈擎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像是一只被安抚的野兽,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下一秒,林清缦踮起脚尖,将自己柔软的身子,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贴进了他的怀里。 她拍着他的背安抚他,最后带着他缓缓走到床边,把他摁压在床上。 她主动跨坐到他身上,将自己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了他。 “唔……” 周祈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我不认识他,真的不认识。我发誓,如果我撒谎,就让你一辈子被我压在身下!” 女人声音委屈巴巴,发的誓也莫名其妙的。 周祈擎起伏的胸口也渐渐平缓,唇角不自觉悄悄翘起。 林清缦继续凑到他耳边,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像是一把带着钩子的小刷子,再次狠狠挠在他的心尖上,“那些工厂、那些钱,都不及你万分之一好……” “工厂再多,钱再多,我也只有你一个……老公……” 那声“老公”,像是彻底击溃了周祈擎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将身上女人所有娇媚的模样看入眼中,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暗火。 伸手轻柔地拂上女人精致的眉眼,周祈擎声音里带上一丝愧疚,“对不起,我刚刚又失控了,以后我会控制好自己的。” “清缦,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偏执,一直管着你,粘着你?” 周祈擎声音暗哑又忐忑,期待等着她接下来的回答。 林清缦却调皮地点了点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似笑非笑,“人家说什么锅配什么盖,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在乎我的样子,特勾人……” 周祈擎只觉得有人捏住他的心脏,让他心脏都停跳了几秒。 眼前的女人又纯又媚,说的话听在他耳中更是如天籁般,是天底下最好听的情话。 他猛地抻手将怀里的女人撑起坐直,目光从她精致的眉眼上一点点向下,最后定格,呼吸急促,“清缦,我想看看……看看他口中说的证据……” 林清缦还不明所以他话里的意思。 下一秒就被他一个翻身掌握反压在身下,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 翌日。 林清缦重新走出华侨大厦时,天已大亮。 她看向头顶的太阳,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走在路上,腿都是抖的。 天知道,那个莫名其妙的财神爷说的证据竟然是那个证据! 现在,她是真的相信那个财神爷肯定见证了原主的出生。 真是丢死个人! 周祈擎为了看清证据,亲自上手查看。 不过,还好房间里没有剪刀。 她想着昨晚的不堪回首,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还好一旁的周祈擎伸手稳稳拖住了她。 林清缦睨了一眼他,相比她的狼狈,他倒是衣冠楚楚,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两人刚一出门就见陈东北开着吉普车停在路边朝他们招手。 “周团、嫂子,快上车,我带你们去吃锅边海蛎饼!” 周祈擎拉着林清缦正想上车,只见一辆黑色豪华的“虎头奔”驶入两人的视野。 那优越的车身弧度,全车身古典优雅泛着光泽的黑色,以及行驶时那悦耳的汽车轰鸣声,吸引了整条街出门买菜上班遛弯的大老爷们小老太婆小婶子大姑娘小伙子们。 周祈擎和林清缦都看呆了。 平日里,他们看报纸也大概知道一点。 林清缦更是知道在这时代这种车子的稀缺性,车子比房子都贵,有钱都未必买得到,要审批、要指标,开证明、更要验资。 单单这一辆车就差不多值百万,能在京市买好几座四合院。 简直就是顶级巨富的标配座驾! 正疑惑谁这么招摇牛逼,就见这辆招摇过市的车子刹停在两人面前。 下一秒,车门打开,林秘书从里头小跑着出来,跑到林清缦跟前,双手交叠在身前朝林清缦毕恭毕敬鞠躬,“林董,我来接你去大饭店吃早饭,那些个全国各地赶来的各个厂厂长,都等着你见他们呢!” 周祈擎和林清缦两人齐齐倒吸一口惊气! 这辆土豪车,也是白捡的? 林清缦颤巍巍抖着手指指向自己,“有各大厂厂长,等着我……召见?” “是的,林董,如果你不想见他们,也可以选择不见,毕竟您和家人吃早饭比较重要!” “家人?那林秘书,你可以去乡下把我家人都接来大饭店吃早饭吗?” 第308章 这大阵仗惊呆全家 林清缦试探性问出口。 毕竟他们两公婆去大饭店那好地方吃早饭,哪有把老的小的放家里吃地瓜稀饭的道理。 见林秘书皱了皱眉,林清缦识趣地摆摆手,呵呵笑道:“很麻烦吧,我……我随口说的,咱还是先去见那些厂长吧……” “林董,您误会了。” 林秘书赶忙低下头解释,“我是很惶恐,你以后有吩咐可以直接对我提,不必对我客气,您是我的老板,您的一切我都会尽全力满足!” 林清缦整个人都听懵了。 周祈擎则是唇角抽了抽,上下打量了这个跟受气包童养夫般的家伙,看哪哪都不顺眼。 他不明白,那个中年男人给钱给厂给房子就算了,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乖顺的小年轻在自己媳妇身旁,到底是几个意思? 虎头奔带着两人疾驰而去,陈东北站在吉普车,被喷了一脸的车尾气,只觉得自己被遗忘在某个寒冷的雨夜。 * 石头湾。 几辆漆黑锃亮的小轿车卷着沙土,停在了联排石屋前。 车门一开,阳光打在流线型的车身上,晃得人眼晕。 狗蛋原本还带着几个妹妹、大丫和三个嘎子哥在玩老鹰捉小鸡,就见到这副壮观的场景。 这下老鹰也不抓了,小鸡也不跑了。 不仅周家老小,连带着嘎子娘一家都被请上了车。 嘎子娘先前在厂里接到林清缦电话,说工厂先放假一天,让她回去和周家人说,等下会有车子来接他们去城里吃早饭。 原本嘎子娘还莫名其妙,这厂子正难的时候,去城里吃啥早饭? 她也以为来接他们的肯定是拖拉机。 毕竟一辆拖拉机就能把他们两家人全部装上。 可哪里知道是这么豪华的小轿车! 狗蛋和三胞胎妹妹们哪见过这等阵仗? 四个小家伙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愣愣地站在车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一个个重新冲回屋,找到压箱底的衣服穿上,这才敢坐上这么漂亮的小轿车。 “哇……这大黑铁壳子,比爸爸部队里的吉普车还亮堂!” 狗蛋小嘴微张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三胞胎妹妹们更是兴奋地在小轿车里直跺脚,扎着冲天辫的小脑袋凑在一起,像三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苗苗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冰凉的车门,又赶紧缩回来,奶声奶气地惊呼:“它好凉呀,是不是里面藏着冰块?” 果果则踮起脚尖,把粉嫩的小脸贴在车窗玻璃上,挤得五官都变了形,还不忘转过头,冲大人们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灿烂傻笑。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快把手撒开!” 同坐一辆车的管家吓得魂都要飞了,赶紧阻止几个小不点动手动脚。 “这可是城里大老板的车,金贵着呢!碰坏了,把我们一家子卖了都赔不起,快乖乖坐好!” 另一辆车上周老爷子和秦翠兰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双手紧紧贴在裤缝边,腰板挺得笔直,像是接受检阅一般正襟危坐在院里的长条凳上。 哪怕是一阵微风吹过,他们都生怕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蹭到了那娇贵的车漆。 车子终于抵达目的地。 几人下车,原本以为林清缦喊他们来小饭馆吃几个小笼包啃几块海蛎饼几条油条之类,可左看看右看看,哪有啥小饭馆。 几人抬头一看,竟是装修豪华的国营大饭店! 两大家子人显然第一次来这高档地方,但是周老爷子见过世面,带着浩浩荡荡两大家子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一同进到包厢。 他们一大群人一进屋,就见包厢里头此刻正上演着足以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朝会”。 宽大的红木长桌上,林清缦穿着一身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的剪裁得体的真丝长裙,慵懒地靠在餐桌的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神情享受又惬意。 “林董,我是‘回春制药厂’的经理,目前厂里主打的几款中成药在省外供不应求,这是上个月的流水……” “林董,我是‘百花日化厂’的经理。厂里的香皂、雪花膏生产线已经全面升级,这是新出的高级护肤套装样品……” 十几个西装革履的厂长排着队,双手将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递到林清缦面前的餐桌上。 那些在外界呼风唤雨、人人敬畏的大厂长们,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位真正手握无数财富的“财神爷”。 林清缦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林秘书立刻上前,将那些报表和文件,像叠报纸一样整整齐齐地收进密码箱里。 随即她淡淡开口:“你们以后的账目,以后每个月直接邮寄过来就行。行了,你们都去忙吧。” “是!林董!那我们先走了!” 十几位大佬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随后一个个跟鹌鹑般静悄悄走出了包厢。 这一幕直看得他们几人目瞪口呆。 林清缦对着吸管喝了口玻璃杯中的牛奶,转而又多拿了根吸管插入杯中,把另一根吸管对准周祈擎,软着声音喊他喝,“哈尼,味道不错,你也尝一口。” 周祈擎压了压上扬的唇角,凑上前咬住另一根吸管。 两人头挨着头一起吸溜了半杯牛奶,眼神拉丝间,不经意一瞥,这才发现门口站着的一家老小和隔壁大小。 “啊哈哈,大家都来啦!” 两人赶忙分开,各自舔了舔唇边的奶渍,齐齐起身迎了上去。 大家伙儿被拉着齐齐落座。 林清缦连菜单都没翻,随手朝进来的服务员点餐,豪气得像是随意在街边买两根油条。 “每人一杯温牛奶,主食不要洋面包,让后厨现包几屉小笼包,再来两笼蟹黄烧卖。另外,切盘哈密瓜,最后再开一瓶这里最贵的香槟,难得一家人出来,助助兴。”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些动辄几块钱的吃食,在她嘴里简直比报菜名还轻松。 几个老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管家心疼得直拍大腿:“哎哟我的姑奶奶,这大早上的就喝洋酒……” 第309章 大买特买,穿上衣服就不认识 狗蛋和三胞胎妹妹们看着妈妈这副云淡风轻、挥金如土的霸气模样,眼睛瞬间亮起了崇拜的星星,连小腰板都跟着挺直了几分。 一顿风卷残云吃饱喝足后。 周老爷子和管家都有些醉醺醺地走出饭店大门。 狗蛋和妹妹们一个个拖着鼓鼓囊囊的小肚子,都有点奶醉。 林清缦深吸了一口这大早上清新的空气,转头对身后的司机和林秘书豪气地挥了挥手,“现在去百货大楼!把车后备箱清空,今天我要带全家人大买特买!” 原本还有些奶醉的狗蛋和妹妹们登时一个个眼睛一亮,醉意消失无踪来了精神,欢呼雀跃起来。 青符县最大的百货大楼里,瞬间上演了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进货式”扫货。 林清缦带着周老爷子、秦翠兰,管家和李婶刘婶,五个孩子站在最前头,由林秘书喊来的保镖齐齐开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百货大扫货。 “这块水红色的苏绣绸缎,这块藏青色的呢子料,还有这几匹软和的纯棉布,全都给我包起来!给爷爷、婆婆、管家、翠娥、李婶刘婶还有八个孩子一人做三套四季的衣服!” “还有娘,您看这个金镶玉的镯子,还有这套珍珠项链,太衬您的气质了!全要了!”林清缦笑眯眯地将一件件昂贵的首饰往婆婆秦翠兰身上比划。 秦翠兰吓得直摆手,用还没恢复全的磕巴声制止她,“这……这得多少钱啊?我……我有一件就够了,还……还有这金镯子太贵重……” “娘,您就戴着吧,这是我一片孝心。” 林清缦不由分说地将镯子套进婆婆手腕,又亲手为她戴上珍珠项链。 秦翠兰低头看着手腕上温润的金镯,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挤出一句:“清缦……好……好孩子……” 一旁的管家老李和两个婶子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管家忍不住和周老爷子小声嘀咕:“老头子,祈擎他媳妇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犯病了突然,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手大脚的……” 李婶和刘婶更是激动得直搓手,李婶结结巴巴地说:“清缦,您这也太破费了,这料子……这料子我们哪敢穿啊……” “有什么不敢穿的?你们帮忙把家里打理得这么好,我们来乡下也跟着我们来乡下,不嫌弃我们,这有几个人能做得到,这是我给你们的赏钱。” 林清缦拍了拍两个婶子的手,“一人两匹料子,做几身新衣裳,不许推辞!” 两个婶子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点头:“哎!哎!谢谢清缦!清缦你真是比我家闺女还好嘞!” 然后她又挑了好几套当下时兴的衣服送给嘎子娘,“翠娥,你回去把这些衣服换上,肯定把你家庭宗迷得不要不要的。” 嘎子娘穿着身上合身的时髦衣服,几次想开口问她为啥突然转性乱花钱? 可一开口就被几个孩子挑玩具的声音打断。 接下来,更是到了四个孩子被宠上天的时候。 最新款的进口变形金刚、一整套精装版的连环画、进口奶粉,几个保镖的筐里装得满满当当,连个缝隙继续塞的地方都没了。 狗蛋抱着一辆比他胳膊还长的红色进口消防车,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愣愣地看着妈妈,又低头看看怀里的车,突然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妈!这个车车会发光诶!俺、俺可以天天抱着它睡觉吗?” 林清缦蹲下身,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蛋:“当然可以,妈妈给你买一个房间的车,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哇!” 狗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抱着消防车原地蹦了三尺高,小脸激动得通红,“妈妈最好了!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三胞胎妹妹们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朵朵抱着一只比她人还高的粉色大熊,小脸埋进熊毛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妈妈……这个熊熊好软好软……比我的枕头还软……” 苗苗手里攥着一盒带瓜子的进口巧克力,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小嘴鼓鼓囊囊地说:“妈妈……这个糖糖好甜好甜……比过年吃的糖还甜……” 最小的果果则手里抓着一串亮晶晶的珍珠手链,小手攥得紧紧的,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这个珠子珠珠好漂亮……果果可以要吗?” “当然可以啦!” 林清缦低头一个个亲了亲她的小额头,“你们三个,一人一串。” “耶!”三胞胎同时发出一声欢呼,小短腿在原地蹦蹦跳跳,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手里的礼物,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林清缦则拉着一直默默跟在身后一声不吭的周祈擎,直接走进了最高档的男装定制店。 “把你们店里最贵、最挺括的西装,还有那件进口的羊绒大衣,全拿出来给我先生试!” 周祈擎常年带兵,身姿挺拔如松,五官深邃硬朗。 当他换上那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披上质感极佳的羊绒大衣,再戴上林晚晚亲自为他挑选的银框眼镜时,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粗犷的军官蜕变成了矜贵儒雅的商界大佬。 林清缦满意地围着他转了一圈,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带,眼底满是惊艳与骄傲。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赞叹道:“周团长,穿上衣服都不认识你了,你这副模样,简直比你小叔还要有老板派头。” 周祈擎看着镜子里光彩照人的自己,再看着自家媳妇明媚的笑颜,冷峻的眉眼瞬间化作一汪春水。 他反手握住林清缦的手,唇角压了压,“那当然,我媳妇眼光最好了,只要媳妇大人高兴,让我穿什么都行。” 一家人大包小包地走出百货大楼,身后跟着几个负责送货的伙计。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队伍,眼里满是羡慕与惊叹。 第310章 感情破裂时,他趁虚而入 林清缦自己也买了好多行头,当场就换上一身职业干练的女装,挽着光彩照人的老公,牵着四个心满意足的孩子,带着乐得合不拢嘴的几个长辈,迎着夕阳的余晖,一步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百货大楼前,路上路过的行人,一个个目光落在他们一行人身上,被他们声势浩大的逛街阵仗给吸引住,频频回头看向他们。 恰在此时,街上一辆黑色小轿车停稳。 周靳萧从车上下来。 最近正在城郊的海边打算盖一栋小洋楼,准备等林清缦工厂破产走投无路下,找准时机送给她。 他想着到时候周祈擎带着一大家子住进去,以周祈擎那性子肯定会跟林清缦吵。 到时候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肯定会感情破裂,那到时候他就能趁虚而入。 如今小洋楼已经盖好装修妥当,只剩购买一些日用品就能入住。 所以他迫不及待来百货大楼挑床上用品以及家具。 为了挑到林清缦满意的,他还特地收买了方便面厂的一个婶子,让婶子看着百货大楼的宣传手册,时不时故意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床、红木椅以及窗帘等。 只为准备的东西都是她满意的,到时候她能被他的真诚所打动。 谁知他刚一下车,就见林清缦一身黑色职业干练裙装,右手挽着周祈擎,两人俨然都是一副厅里厅气的模样,带着周家一众老小以及好友一大家子,拎着大包小包俨然一副刚扫完货出来招摇过市的模样。 周靳萧以为自己眼花,摘下鼻梁上的细框,揉了揉眼睛再看,确认是这一大家子后,惊得张大了嘴。 他不明白林清缦工厂都快完了,她怎么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逛街? * 回到方便面厂。 林清缦和嘎子娘穿着新衣,昂首挺胸走进厂里。 还没到厂房,就听到里头赵欢妹趾高气扬的声音。 “你们真是不识好歹,请你们去我厂里上班是看得起你们,你们厂现在名声都臭了,谁还敢吃你们厂方便面,再过两天你们厂破产了,再想来我家厂里上班,我们可不收……” “不收就不收,就凭你赵师傅,还想打败林师傅?” 林清缦一进门,拿起操作台上的喷枪就对着赵欢妹一顿猛喷,“我告诉你,你现在不立刻闭上你的臭嘴滚,等下我就往你臭嘴里打气,让你真的变球滚!” 喷枪直喷得赵欢妹刚做的波浪卷发跟章鱼一样张牙舞爪乱飞,长裙也随着喷枪的气体狂舞乱飞。 赵欢妹吓得脸都变了形,捂住头发却又顾不上捂裙子,整个人狼狈不堪,尖叫着“啊啊啊”个不停。 这一叫,气体全涌进她喉头,呕得她狂吐不止。 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林清缦,崩溃大喊大叫,“林……林清缦,我……我不会放……放过你的!” 赵欢妹一张脸被吹得变了形,磕磕绊绊放完狠话,最终在强大的喷枪攻击下落荒而逃。 原本还在消极上班的婶子们见她回来,全都围了上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沈厂长,你说咱们该咋办啊?这报纸连续报道我们厂好几天的新闻了,咱们厂是不是真要破产了?你给个准话吧!” “对啊,沈厂长,要是咱们厂困难,咱们也明白,但我们是不会去对面厂上班的,他们真是太欺负人了,尽使下三烂手段……” “说啥破产呢,咱们厂才不会倒闭,沈厂长你要是缺钱还是啥的,咱们一起想办法挺过难关。” 婶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站在她这边。 林清缦鼻头一酸,没想到婶子们这么讲义气,即便大家伙才一起处了很短的时间,但都把这里当成了家。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支持我……” 她声音哽咽。 婶子们都以为她遇到难处纷纷安慰她。 “沈厂长,你是个好老板,我们之前也去过不少地方打过工,也只有你这提供午饭和晚饭,还允许我们家里有孩子的带孩子来上班,还找人特地看孩子,我们要是离开这里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工作。” “对啊,咱们一起想办法,肯定能度过难关的,我们不想离开这里,我家阿命也喜欢这里,喜欢和你家三个闺女玩……” 听着众人的支持,林清缦心口暖暖的。 她吸了吸鼻子,站上一旁的椅子,环视一圈底下那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大声而又郑重地许下承诺,“大家放心,只要我林清缦在这,我们厂就不会倒闭,如果可以,我会和大家一直走下去!” 恰在这时,平日里煮饭的李大姐挑着两个竹筐出来,问沈昭蒂,“沈老板,今天中午咱吃啥菜啊?” 林清缦看着李大姐,这才记起今天过来的目的,招了招手让她回来,“李大姐,你中午不用做饭了,我请了两名国营大饭店的厨师过来给咱们做饭!” 李大姐登时瞪大了双眼,都快急哭了,“啥?你想赶我走吗?” 林清缦赶忙摇头安抚,着急解释,“李大姐,你可是咱们厂掌勺的,我怎么可能赶你走,我的意思是以后咱们厂的食堂就由你来看着,那国营大饭店请来的厨师就由你来管着!” 李大姐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沈厂长,你意思不会是那国营大饭店的厨师做饭,我就跟主管一样只负责采买?” “对,”林清缦声音洪亮答得干脆,“从现在起咱们厂打开马力火速赶工,争取明天前能生产十万桶方便面,中午晚上,咱们和孩子们加餐!” 她话音刚落,就只听屋外响起十几辆车子的刹停声。 厂里的众人不明所以,一个个好奇跑出去看。 十几辆黑色小轿车稳稳地停在空地上,几十个身穿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保镖鱼贯而出,打开后备箱,开始往下搬东西。 那阵仗,简直像是电影里在运送什么国家机密。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这是啥呀?” 离得最近的李大姐扔了竹筐,看着车上搬下来的食物瞪大了眼睛。 第311章 那车那人那屋都是你的 只见保镖们手里捧着的,全是连她做梦都没梦见过的稀罕物件。 那是一整条足有半人长的深海蓝鳍金枪鱼,鱼肉呈现出诱人的樱桃红,表面还挂着晶莹的冰霜,懂行的海边人一看就是顶级货色。 旁边几个精致的泡沫保温箱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只张牙舞爪的大龙虾,虾壳在阳光下泛着高贵的暗红色光泽。 “这……这得多少钱一斤啊?”李大姐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在围裙上使劲搓了搓,生怕自己手上的泥巴弄脏了那些娇贵的食材。 还没等大家从海鲜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保镖又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端出了几块大理石纹路般漂亮的顶级和牛。 最夸张的是,一个保镖手里竟然捧着一个精致的竹篮,里面装着满满一篮子还带着晨露的新鲜松茸,那浓郁的菌菇香气,瞬间盖过了院子里的尘土味。 “乖乖,这哪是买菜啊,这简直是搬了一座龙宫来啊!” 婶子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像看稀世珍宝一样看着那堆成小山的昂贵食材,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她们平时在家连吃顿带肉星儿的白菜炖粉条都得精打细算,今天这阵仗,简直比过年还要夸张百倍。 沈昭蒂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真丝衬衫,踩着刚买的小皮鞋从里头走出来。 “林董,您要的国营大饭店的大师傅,我给您请来了。” 林秘书上前一步同她汇报情况。 婶子们震惊的同时,这时候他们这才看见这位斯文帅气的男人身后跟着两名穿厨师服的厨师。 林清缦笑着宣布中午和晚上的加餐安排,同时宣布,“今天咱们赶工,大家伙拿出干饭的气势来,加班,冲啊!” 婶子们欢呼一片,随后一个个冲回岗位,厂里的机器又开始飞快运转起来。 对面赵师傅方便厂。 原本赵欢妹还在对面办公室里看账本,就听对面厂里传出欢呼声。 赵欢妩赶忙出去查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对面厂门口停了十几辆豪车,还有几十个保镖模样的人搬着那一筐筐的食材,训练有素地搬进对面工厂。 而林清缦站在门口笑颜如花,打扮精致,像是丝毫没因为即将倒闭的公司,有丝毫的难过和伤心。 赵欢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僵住,脑瓜子懵了又懵。 明明林清缦的工厂应该快破产了,她又凭什么打扮得这么好看,给工人吃这么好! 明明她该痛哭流涕,跑过来跪着求她放过才对! 赵欢妹在这边捶胸顿足,而对面欢声笑语一片。 “妈呀,国营大饭店的师傅!我这辈子还没尝过他们做的菜呢!” “快快快!咱们都手脚麻利点,干完活吃大餐!”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整个车间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婶子们平时干活虽然也踏实,但今天这阵仗,简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面饼在传送带上一块块放入桶中。 “大家加把劲啊!林厂长把国营饭店的师傅都请来了,咱们可不能掉链子!”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仿佛都变成了一首欢快的劳动号子。 汗水顺着婶子们的脸颊滑落,但每个人的嘴角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那是一种被重视、被心疼的踏实感,让她们觉得,为了林厂长,为了这顿丰盛的午餐,再累也值得。 嘎子娘把林清缦拉到办公室里,上下打量她,又摸了摸她额头,“清缦,你是受啥刺激了,还是发烧了,今天一天你又是请我们吃大餐,又是带我们去百货大楼乱买东西,这一天下去花多少钱了?” “这就算了,你还让大家赶工,又请大厨来食堂煮饭,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厂里没订单了吗?现在生产那么多货,谁还要我们的货?” 林清缦拿了块果果那里拿的巧克力塞她嘴里,又捏了捏她的脸安抚她,“翠娥,你信我,最迟后天,咱们厂肯定会爆单,所以咱们不得提前把货备好了,以免到时候加班。” 嘎子娘嘴里嚼着甜滋滋的巧克力,瞪圆了眼睛将信将疑,“怎么可能?咱们厂名声现在都被报社搞臭了!咱们又干不过报社他们……” 她说着又想到什么,立马瞪大双眼,“难不成你已经找到对付报社的办法?” 林清缦坐回办公桌前的木椅上,神色笃定,“是,先前那些报社都不敢帮我们报道,但最快明天,他们就得求着我们报道!” 林清缦拿起桌上一份报纸,报纸上赫然写着:“震惊!知名方便面厂竟添加有害工业原料?黑心林师傅良心何在!” 报纸被揉成一团,被她扔进垃圾桶。 林清缦坐在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热气氤氲,遮住了她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 放下茶的瞬间,她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拨给了刚刚接手的那家造纸工厂老板。 “喂,是王厂长吗?我是林清缦。” 对面的人得知是她,一个劲地喊她“林董”。 林清缦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咱们厂下个月向《滨海日报》等三家报社供应新闻纸的合同,我方决定终止。对,立刻停止供货。理由?不需要理由,只是不想供了。” 挂断电话,林清缦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拨给了她刚接手的日化厂。 “高厂长,我是林清缦。从明天开始,我们厂旗下所有日化产品,将撤回给各个报社及附属刊物的所有广告投放。违约金?按合同赔付,但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两通电话,前后不过三分钟。 嘎子娘看得目瞪口呆,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的好姐妹:“清缦,你……你这是干什么?那家造纸厂和日化厂,他们会听你的?” “嗯,他们听我的!” 林清缦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神色淡然,嘴角却憋着笑,等着嘎子娘接下来的反应。 果然下一秒,一阵开水壶般的暴鸣声响彻整个厂房。 “啊啊啊……” “我正想问你那些车那些黑衣人,还有那个对你毕恭毕敬那斯文小男人是谁?不会是那车那人都是你的吧!” 第312章 崩溃目睹她吃得有多好 “淡定,淡定!” 林清缦赶忙上前捂住嘎子娘尖叫不止的嘴,连忙解释,“那车那物件确实都是我的,可你千万别说那些男人也是我的!” 要是周祈擎听到这话,不得直接气上天。 林清缦将昨天傍晚去找证人,却莫名其妙被人赠送大额财产的事解释了一遍,隐藏了还获赠好几家工厂和房产的事。 因为此刻的嘎子娘已经羡慕得晕过去几回。 吓得林清缦不敢再说了,要是再说她得了许多工厂和好些房产,不知道她会不会直接晕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待嘎子娘情绪稳定后,她才开始解释,“那些报社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造谣,无非是觉得我们厂小,这种事祈擎也不好出面,以为捏住了我的软肋。可他们忘了,在这个城市,没有纸,印不出报纸!没有广告费,报社就得喝西北风。既然他们不想让我好过,那大家就都别过了!” 嘎子娘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直鼓掌。 她已经迫不及待等着看那几家报社上门求他们的场景了。 办公室里,两人商讨着方便面厂未来的发展。 林清缦甚至还提出扩建工厂,计划着一定要在今年内把工厂发展成大厂。 计划着,很快临近中午,食堂里早已香气四溢。 国营大饭店的大厨们果然名不虚传,那些原本在婶子们眼里“娇贵得碰不得”的顶级食材,在他们的手下变成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那张足有半个篮球场大的长条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最显眼的,是那一盆盆红亮油润的蒜蓉大龙虾。 虾肉被大厨细心地挑出,铺在吸满汤汁的粉丝上,蒜香混合着海鲜的鲜甜,直往人鼻子里钻。 旁边,是用那顶级和牛做的葱爆牛肉片,肉片薄如蝉翼,裹着浓郁的酱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还有那用深海蓝鳍金枪鱼做的香煎鱼排,外焦里嫩,淋上了特调的酸甜汁,光是看着那诱人的色泽,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就连那几块松茸,也被大厨炖进了一大锅老母鸡清汤里。 汤色清澈见底,但浓郁的菌菇香气却霸道地占领了整个食堂,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开饭啦!” 随着林清缦一声令下,婶子们拿着搪瓷碗,迫不及待地排起了队。 当第一块葱爆牛肉入口时,李大姐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的老天爷,这肉……咋能这么嫩啊!入口就化了!” 她激动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赶紧又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叹,“这国营大饭店的师傅,手艺绝了!比过年吃的杀猪菜还香!” 胖婶则盯上了那蒜蓉龙虾,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粉丝,吸溜一口,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连连点头:“这粉丝吸饱了龙虾的味儿,比肉还好吃!我活了五十多年,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其他婶子们更是一拥而上,围着那盘香煎鱼排大快朵颐。 “这鱼排外头脆脆的,里头嫩得能掐出水来!林厂长,这得多少钱一斤啊?” 林清缦坐在她们中间,看着大家吃得满嘴流油、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她笑着给旁边婶子带来的孩子夹了一筷子松茸鸡汤里的鸡肉:“小朋友,尝尝这个,松茸炖的鸡,最补身子了。你妈妈平时在车间里那么辛苦,你也要多吃点,快快长大!” “嗯嗯,谢谢林阿姨!”才几岁的孩子接过鸡肉,嗷呜一口吃下。 她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洋洋的。 食堂里,没有人大声喧哗,只有此起彼伏的咀嚼声和满足的赞叹声。 大家吃得满嘴流油,连碗底的汤汁都舍不得浪费,全用馒头蘸着吃得干干净净。 大家伙吃完喝完,一个个抹了嘴回厂房里继续铆足了劲干活,边干活边期待晚上食堂能吃啥。 婶子们带来上班的孩子们一个个也吃得肚子圆滚滚、东倒西歪,直接倒在隔壁屋给他们准备的小床上呼呼大睡。 而赵欢妹则悄悄躲在食堂窗户外,看着长桌上的剩菜两眼放光。 她已经……很久没尝过荤了。 虽然林师傅方便面名声臭这两天,他们接了不少单子,但因为欠债太多,赵铁哥也很久没给她钱了,她便很久没去大饭店吃饭了。 如今她看着里头的剩菜,闻着那欲罢不能的香气,口水直流,把身上穿的的确良袖子都给擦湿了。 她起身,咽了咽口水正想离开,一转头就见自家工厂那些个自个带饭的婶子们,此刻也都一个个跟饿死鬼般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里头,几双手死死拉着赵欢妹,“赵厂长,你啥时候也给我们请大厨吃好饭啊?” “对呀,我也想带孩子来上班,孩子在家我不放心…… 赵欢妹气急败坏,挥着手驱赶他们,“走走走!他们工厂快倒闭,这是散伙饭,懂不懂?” 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哪里有钱请别人吃。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到了晚饭时候,林师傅方便面厂居然还在吃“散伙饭”,那香味直把还在赵师傅面厂的女工们馋得无心加班,一个个只顾着擦口水。 赵欢妹嘴里啃着馒头配榨菜,那个气啊! 她安慰自己对方是“散伙饭”,再蹦跶不了几天就倒闭了。 晚上加完班,赵欢妹如往常那般去周祈擎住的联排石屋前蹲守。 她平日里最喜欢干的事情便是偷偷躲在树后多看周祈擎两眼。 有时候幸运的话,还能看到周祈擎挑水时撩起衣角散热的令人面红耳赤场景。 那露出的块块薄肌,啧啧,怎么看怎么可爱。 虽然他比以前瘦了许多,但看着却愈发年轻,肌肉也看着没那么吓人,但就是这种薄肌带粉的身材看了更让人欲罢不能。 天晓得她有多嫉妒林清缦每晚吃得有多好。 经常她都猫腰藏在两人屋子木窗下面,偷听两人屋里的动静,幻想着里头的女人是她。 今天,她照往常那般躲在窗下,却猛地听着里头林清缦比以往还要过分夸张的声音,好奇心爆棚。 她红着眼圈悄悄扒拉木窗,还好他们没插好木栓。 透过木窗,她看向里头,却看到了让她崩溃不已的画面! 第313章 盖大房子 赵欢妹崩溃,内心疯狂泣血。 可始终拉不回已经失去理智的周祈擎。 看着林清缦即便双手撑在书桌和木椅椅背之间,却依旧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摔入周祈擎怀里,赵欢妹整个人再也坚持不住,捂着唇哭着跑开了。 屋里。 周祈擎刚把软绵绵的林清缦放床上,听力极好的他就听到屋外有轻微动静传来,警觉地朝木窗方向看去。 发现木窗打开了一条缝,他赶忙拉了被子给林清缦盖好,上去把木窗木栓插上。 “这窗户怎么开了,清缦你要是让人看了去,该咋办?” 林清缦此时昏昏沉沉,眼前满是水雾,还没从大风大浪中回神,下意识问他,“我被谁看了去?” 周祈擎扭头看向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软绵绵地陷在粗布被褥里,像朵被揉碎了的桃花。 今早刚买的的确良衬衫半敞着,几缕湿发黏在颊边,衬得眼尾那一抹未褪的红晕愈发娇媚。 周祈擎又不禁看呆了。 双脚不听使唤走过去,双手再次扣住了她的脚踝。 “不要……不想再要了!” 她撑着身子想起来,半阖着眼,水光潋滟,唇瓣微启,溢出一声推拒的娇嗔,连空气都跟着酥了。 十分钟后。 林清缦重新跌回床上软绵绵的被褥里,连手指头都是软的,一动都不想动。 周祈擎从身后环抱住她,高挺的鼻梁搁在她脖颈上边吸她身上好闻的独特味道,边担忧抱怨,“刚刚也不知道有没被人看了去,要是被男的看了去,我该怎么办?这屋子真是隔音又不好,咱每次都得收着,生怕吵到别人。” 林清缦深以为然。 确实,这联排石屋虽然充满了两人的回忆,但确实隔音不好。 隔壁嘎子娘他们的声音,他们也经常能听到。 要是能盖一栋小洋楼,能把房的房间隔音做得好一些,他们两人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在想什么呢?也不听我讲话,你是不是对我腻了,这时候也能分心?” 身后传来男人不满的声音,见她心不在焉,还十分气恼地使坏。 林清缦捂着唇瞪大了双眼,眼眶里的泪水终是漫了出来,流了满脸都是。 “我……我怎么可能对你……对你腻,我只是也害怕被人看了去……” 她原本不想说话的,嗓子发干得厉害,再开口发现声音居然是哑的。 不说还好,一说,周祈擎就像是生怕她被别人看一眼,就会立马消失般,将她翻了个面,“不行,你只能我看!” 林清缦这下只想毒哑自己,后悔刚刚说的话。 自从那个中年男人同她说了那个秘密后,他是无时无刻不想仔细看她,每次都看得她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待周祈擎看够时,他的头发也被林清缦拽得一撮又一撮。 林清缦此时已经哭得停不下来,还是他堵住了她的唇,才没让声音传出去。 此时屋外响起公鸡打鸣的声音。 林清缦哭够了,周祈擎这才放过她,抱着她趴在他身上睡。 “好了,放过你,赶紧睡一会。” 男人修长的指尖理了理她汗湿的额前碎发,掌心逐渐向下,拍打着她的后背,如哄小孩般想将她哄睡。 林清缦趴在他身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莫名觉得安心。 她没想到以前是狗蛋趴在他身上,现在居然变成了她。 颤着软绵绵的手,指尖不自觉抚摸过他高挺的鼻梁,又一点点向下,抚过他柔软的唇瓣,凸起的喉结,最后一点点摸索着男人修长而又满是老茧的手指,不禁感叹,这老祖宗的智慧,从鼻梁和手指都能看得出男人的实力。 “不要再勾引,不然等下你一个小时都睡不了!” “怎么可能,你别闹,我只是想和你手牵手,再商量一下盖房子的事……” 下一秒,她一句话再也说不出口。 真真切切明白了当年医生话里的意思。 那药的副作用,或许会不行,但或许也会愈发强大。 * 饭桌上,摆着周祈擎做的锅边,以及林秘书拿回来的海蛎饼、油条和芋粿等早点,还有一个沉甸甸的编织袋。 林清缦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沉甸甸的编织袋推到桌正中央。 拉开拉链的瞬间,一沓沓叠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像小山一样晃花了全家人的眼。 “这钱,我打算在咱联排石屋后头那块空地上,盖两栋小洋楼。” 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喝粥,却像一道惊雷在逼仄的堂屋里炸开。 周老爷子嘴里的虾“吧嗒”掉在了桌上。 管家惊得连手里的旱烟杆都磕在了桌角,烫了手都浑然不觉。 还有孩子们,个个瞪圆了双眼,那张大嘴的模样,都能塞下一个小拳头。 全家人,十个人二十只眼睛死死盯着那堆钱,又猛地转向她,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仿佛生怕这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大梦。 众人从这泼天的富贵中回过神来,就见她已经干脆利落地收了钱,一早出门便雷厉风行准备动工,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她把十里八乡手艺最硬、口碑最好的老瓦匠和泥瓦工班子全给请了过来。 原本杂草丛生的空地,当天就被推得平平整整。 “师傅,这砖要红砖,水泥要最好的,地基必须给我打得比城墙还牢!” 林清缦站在黄土堆上,手里捏着厚厚一沓图纸,声音清脆响亮。 伴随着震天的号子声,打地基的木夯“砰砰”地砸进泥土里,沉闷而有力。 一车车崭新的红砖、一袋袋洋灰像流水般运进院子,原本死气沉沉的破落户,硬生生被她砸出了一番热火朝天、改天换地的新气象。 周祈擎从部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在男人堆里指挥江山的媳妇。 他过去正想伸手拉她回家,却见嘎子娘急匆匆跑来,先他一步将人拉走。 “清缦快回厂里,那几家报社不知哪里得知消息一个个全找来咱们厂里,想见你一面,咱们方便面厂的黑料终于可以洗清了!” 第314章 真相大白,产品大卖 林师傅方便面厂。 几家报社的社长们一个个坐在狭小办公室如坐针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联合发难、恨不得将人踩进泥里的“黑心女老板”,背地里竟握着能捏死他们的命门。 就在他们四处托关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才从两家厂里打听到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消息。 他们得罪的人,就是这小小方便面厂的厂长林清缦! 要知道,这年头报纸的纸张供应和印刷厂的油墨,全捏在这家造纸厂手里。 不出三天,这几家报社的油墨断供,连印报纸的纸都成了问题,机器停摆,损失惨重。 更严重的是日化厂取消合作,对他们来说,损失的广告费用更是天文数字。 他们一个个吓得冷汗浸透了衬衫,哪里还敢有半点嚣张,连夜备了厚礼,低三下四地登门赔罪。 林清缦慢悠悠回来,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抛出一句话:“合作可以继续,但我只有一个条件,在头版头条,如实报道我厂方便面的真实情况,并公开登报道歉。” 几家报社社长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称是。 第二天上午,林清缦就雷厉风行,直接带着相关部门的质检人员进了自家工厂。 面对无数双盯着的眼睛,她坦坦荡荡地打开仓库,不仅让专家当场查验生产线,还让他们的人去市面上随机买回自家方便面进行盲检。 结果毫无悬念,各项指标不仅完全达标,甚至远超国家标准。 真相大白! 第二天,几大报社的头版头条全换成了有关林师傅方便面的报道,那诚恳的道歉信和详尽的质检报告,瞬间引爆了全城讨论。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痛骂造谣者,转而疯狂抢购林师傅方便面以表支持。 而那些杂货铺和供销商早就瞅准机会,疯狂进货。 短短一个上午,林清缦厂里的电话几乎被打爆,订单如雪花片一般飞来。 囤积了两天的方便面库存也瞬间被抢购一空。 原本和林师傅断了合作的供销社也求上门,开出丰厚条件,无条件把林师傅方便面放在每家门店最显眼的位置,只希望重新合作。 供销社的门槛差点被踏破,大爷大妈们拎着布袋子、推着自行车,天还没亮就在店门口排起了长龙。 售货员嗓子都喊哑了:“限购!每人限购两包或两桶!”可话音刚落,一摞摞方便面就被一抢而空。 “这面干净!人家老板都敢让卫生局人来检查,还能有假?我家孩子就喜欢吃!” “我家孩子也是!那些黑心报社良心被狗吃了,咱们得支持良心国货!” “给我来十包!我儿子下周回城,让他带在路上吃!” 不仅零售端卖疯了,连各大厂矿、学校的食堂采购员都开着卡车堵在厂门口,挥舞着现金排队等货。 林清缦再次扩招员工,连带着食堂的大厨,她又从国营大饭店多挖了好几个厨师过来。 厂子三班倒,机器轰鸣声彻夜不停,依旧供不应求。 接下来,林清缦又敏锐地抓住了这波破天富贵,借着“良心国货”的热度,火速推出了全新口味的“葱香排骨面”。 浓郁霸道的葱香和肉香,加上之前积攒的绝佳口碑,新口味刚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 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只要有人撕开一包葱香排骨面,整节车厢的人都要眼巴巴地望过来,那霸道的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哎哟,这啥面啊,咋这么香?” “葱香排骨面!新出的产品,现在有钱都买不着,我托人排了俩小时才抢到两包!” “给我尝一口,就一口!” 有人甚至为尝尝这新口味的葱香面大半夜起来排队,还有人骑着自行车跨了半个城,就为了吃上一口。 而另一边,躲在暗处的赵欢妹,此刻正瘫坐在自家厂子的仓库里。 放眼望去,一排排货架上堆满了她自家生产的方便面,包装上开始沾灰,连个鬼影都没有。 “赵厂长……外面、外面又退回来三百箱货……” 厂里的会计哆哆嗦嗦地走进来,声音都在发抖,“说是……说是吃了拉肚子,要咱们赔钱……” 赵欢妹死死盯着那些滞销的面,指甲掐进肉里。 她不甘心啊!明明是她先造势,明明是她花钱买通报社,凭什么最后风头全被那个贱人抢了? 这些方便面不过是换了种低价油低价面,怎么就拉了肚子呢? 这些城里人的肚子就是娇贵! 她颤抖着手撕开一包自家的面,狠狠咬了一口。 面饼发硬,差点把她牙硌掉。 又撕了包调料包闻了闻,里头的油都是哈喇味,跟林清缦厂里生产的海鲜面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哇!”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在了面前的面饼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厂长!厂长!” “快叫救护车!” 她躺在地上,耳边还隐隐传来厂外大喇叭里播放的新闻。 “……本市良心企业‘林师傅方便面’推出全新葱香排骨面,市民争相购买,日销量突破十万包……”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口。 经此一役,赵师傅名声彻底臭了。 别说大订单,连个零星的散客都接不到。 债主堵在厂门口,工人闹着要工资,赵欢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连医药费都凑不齐。 当她听说林清缦的厂子,不仅在这波浪潮中彻底站稳了脚跟,订单还排到了三个月,连外省的经销商都开着车来抢货时,捂着眼睛在病房里嚎啕大哭。 此时此刻,她不禁开始想起赵铁哥劝她的那些话。 现在不仅那些钱全赔进去了,自己还倒欠了十万块钱。 她比任何时候,都想念那个事事都能为她托底的哥哥。 赵欢妹头上包着着头巾,躲过蹲守的债主,去街上电话亭将电话打给了赵铁哥。 却发现他的电话怎么打也打不通。 她垂头丧气返回医院,医生拿进来一堆报告,接下来同她说的话,更是让她如遭雷击。 第315章 只有这副身体有用 医院里的老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语气沉重,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你现在的肾脏已经严重衰竭,随时可能引发尿毒症。唯一的活路就是换肾,但手术加上后续漫长的抗排异治疗,至少得准备一大笔钱,家属赶紧去凑吧。” “一大笔钱?” 赵欢妹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换肾?那是普通人家能碰的无底洞! 况且现在她还欠那么多钱! 巨大的恐慌瞬间吞噬了她,她连滚带爬地冲出医院,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哥哥!她那个有钱的哥哥! 赵欢妹气喘吁吁地赶到哥哥所在的公司大楼,却被前台小姐像赶苍蝇一样拦在门外。 “我们这儿没有你说的那个老总,更不认识你,赶紧走,别在这儿影响我们上班!” “不可能!我哥明明就是这里的经理,你们大老板是我哥哥的亲爹!” 赵欢妹急得眼眶通红,死死扒着玻璃门不肯撒手。 为了弄到救命钱,她像个疯子一样在大楼外蹲守了整整两天。 终于,在一个下着冷雨的傍晚,她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哥!”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死死拽住那个穿着破旧雨衣、正佝偻着腰从后门走出来的男人。 赵铁哥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看清来人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厌烦,像触电般狠狠甩开她的手:“别碰我!谁是你哥!” “哥,是我啊!医生说我得了严重的肾病,要一大笔钱换肾,你快救救我!” 赵欢妹哭得撕心裂肺,试图去抱他的腿。 “你放开……” 赵铁哥像躲避瘟疫一样连连后退,指着她的鼻子怒不可遏,“当初你把我给你存的几万块救命钱都偷走骗走了,现在,你还有脸找我?” “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能沦落到给人当跑腿打杂的吗?我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来的钱给你治病!” 赵欢妹不甘心,继续扒拉着他的裤腿。 “哥,你求求你爹,你肯定有办法的,你把值钱东西卖掉救救我好不好?以后我全听你的。” 赵铁哥脚步顿住,眼圈泛红。 “该卖的东西我都卖了,现在我去求我爹,他也不会再给我一分钱。” “赵欢妹,当初你联合其他人搞绑架来骗我钱的时候,我有没同你说过,你不要后悔?” “而且,我们从那时起就已经断绝关系了,以后别来找我!” 说罢,赵铁哥看都不看赵欢妹一眼,骑上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茫茫雨夜中,只留下赵欢妹一个人僵立在原地。 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进脖颈,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赵欢妹呆呆地望着哥哥消失的方向,耳边不断回荡着那句“我们已经断绝关系”。 她以为无论她做什么,她的哥哥都会继续留在原地包容她。 却从没想过哥哥这次是真的不要她了。 眼泪汩汩流下。 更让她揪心的是,因为她的缘故,哥哥从那个风光无限的大老板变得如此狼狈落魄。 他如今混得这么惨,全是因为她! “啊……” 赵欢妹绝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泥泞的水坑里。 巨大的悔恨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当初她没有动那些歪心思,如果她没有把哥哥的钱骗光,哥哥现在一定还是那个风光的大老板,别说换肾,就是再多的钱也拿得出来!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不仅害得哥哥被他亲生父亲厌恶,沦落到给人跑腿打杂,连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也亲手断送了。 在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肠子都悔青了,可一切都太迟了。 对,还有周靳萧! 赵欢妹猛地想起那个始作俑者。 要不是他怂恿自己去开厂对付林清缦,她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想到这,她从泥水里狼狈地爬起,踉跄着直奔周家小洋楼。 打听得知周靳萧此刻正在国营大饭店,她伞也不拿,转身直奔大饭店。 不顾服务员阻拦,她冲进去时,看到的便是周靳萧和何慧莲举杯共饮的画面。 看到这一幕,赵欢妹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周靳萧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同盟,而她已经成为他手中的一枚废棋子。 “周靳萧,都是因为你,现在我得了重病,我哥哥又不要我了,你得对我负责……” 赵欢妹冲过去,却被一旁的保镖一脚踹在膝窝上,狼狈地扑倒在地,口中的骂骂咧咧也戛然而止。 酒桌上的何慧莲拿手帕擦了擦嘴,面无表情起身,“周老板,合作愉快,我就不打扰你处理其他事了。” 何慧莲瞥了眼地上狼狈的女人,眼神平静,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周靳萧则伸腿,擦得程亮的皮鞋挑起地上女人的下巴,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是我害的你吗?明明是你技不如人,怪得了谁?要是你有清缦一半厉害,你早就能挣一大笔钱了,还需要找人要钱治病?” “做人啦,真是厌烦,为啥人和人差别会这么大,要是我家清缦也像你一样能有一丁点依赖别人的心思就好了,她就不要那么辛苦挣钱,乖乖住在我给她盖的房里,依赖我爱慕我……” 周靳萧絮絮叨叨说着,说着未来的计划。 赵欢妹这才明白这男人给林清缦专门在海边盖了房子。 原本他想着林师傅方便面厂破产,连乡下那石屋都保不住,他就能让周祈擎和林清缦平贱夫妻百事哀,然后他再挑拨离间,让林清缦住进他的小洋楼。 可如今,这一切都随着林清缦工厂的翻盘毁了。 所以,他只能另找何慧莲这个刚失去老公想为老公复仇的伙伴,打算一同把林清缦拉下水。 他居高临下俯视赵欢妹,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唇角勾起一副残忍的弧度,“现在的你,脑子不行,也只有这副身体有用了。” “如果你能用你这身体让周祈擎和我家清缦离心,那我就出钱帮你治好病!” 第316章 来到海上仙宫 林清缦丝毫不知道有人已经对她开始了四面八方的围剿。 整整半个月时间,她不仅要看着工厂,还要看着家里盖房子的进度。 在外人眼里,这不过是几场秋雨的功夫,可在这片靠海的小渔村里,短短时间却凭空拔起了一座足以让所有人仰断脖子的四层小洋楼! 这半个月她请了省城大包工队,砸下重金走审批,又花重金调货,雇人打地基、砌红砖。 周祈擎也时不时提早回家帮忙,帮着监工选材料。 他知道她这是想尽早建成房子,给孩子们一个好的环境,更想之后拿回沈长英的牌位放入新家中,不想委屈她住在破旧的房子里。 很快,这栋四层小洋楼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盖完毕,封顶成功。 它不仅外观气派非凡,林清缦更是豪掷千金,从外头运来了一部崭新的电梯。 村民们见房子建好,一个个都进来参观。 当那扇锃亮的不锈钢门在村里人面前缓缓合上时,整个小渔村都炸开了锅。 “老天爷诶!四层楼!俺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乡下有这么高的洋楼!” “瞧见没?那里面还能坐人‘上天’,跟电影里的仙宫似的!” 村民们围在院墙外,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惊叹声此起彼伏,连手里的渔网都忘了织。 周家一大家子闻言更是一个个昂着脖子,只觉得与有荣焉。 林清缦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秦翠兰,在周老爷子、管家,以及刘婶李婶簇拥下,走在了最前头。 “娘,以后您上下楼梯就方便了,咱们坐这个。”林清缦柔声说着,推着秦翠兰进了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平稳上升。 婆婆紧紧抓着轮椅扶手,看着门外飞速倒退的楼层,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清缦,这、这跟坐轿子似的,一点都不晃,太神了……” “哇!!!” 刚出电梯,四声奶声奶气的惊呼就差点掀翻了楼顶。 狗蛋双手扒着四楼走廊的雕花栏杆,整个人恨不得贴上去,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妈妈!妈妈!我们飞起来了!刚刚那个铁屋子‘嗖’的一下就把我们和奶奶送上天了!” 旁边,三胞胎妹妹更是夸张。 苗苗和朵朵直接一屁股坐在还没贴瓷砖的地上,两只小胖手拍着大腿,咯咯咯地笑得前仰后合:“飞飞!我们一起飞飞!” 果果则紧紧抱着林清缦的大腿,小脸红扑扑的,仰着头,看向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奶声奶气地大喊:“妈妈是仙女!妈妈会在海上造大房子!” 看着孩子们这副没见过世面又可爱到爆的模样,林清缦忍不住笑弯了眼,连一旁的管家和两位婶子都捂着嘴乐不可支。 很快,楼下进来参观的村民们也被林清缦请上了小洋楼参观。 “哎哟喂,这房子真高,能看到整个大海!” “这铁屋子(电梯)真稳当,我刚才坐进去,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出来一看,嘿,一下子就到顶楼了!” “这屋子这么高这么亮堂,装修好后不知会长啥样?” 村民们眺望着远处一望无垠碧水蓝天连成一片的大海,一个个震惊得合不拢嘴,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与敬畏。 当真有一种身处海上的错觉。 “清缦,你在哪儿?” 楼底下传来周祈擎的呼喊声,显然是从部队回来,没见着她人,立马就往这边赶。 林清缦对着楼下应了声,看着满堂惊叹的乡亲,笑容温婉却透着十足的底气与豪气。 她扭头同大家伙说道:“各位叔伯婶娘,等过阵子装修完软装布置妥当,我再在村头大摆三天流水席!杀猪宰羊,好酒好肉管够,咱们全村一起热闹热闹!” “好!!!” “林厂长大气!” “跟着林厂长一起上班,咱们也有福气沾沾光!” 林清缦还没下去,就见周祈擎已经噔噔噔跑上了楼。 她看着朝她奔来的周祈擎,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满脸幸福的婆婆,以及在一旁嬉闹的四个小团子,只觉得现在的一切美得像生活在童话中一般。 周祈擎跑到楼上,见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也停下步子冲她笑。 可那笑容僵在脸上,跟生锈的镰刀卡在麦秆里似的,想收收不回来,想放放不下去,活像被老牛嚼了一半又吐出来的草茬,耷拉着还带点唾沫星子。 林清缦唇角的笑瞬间耷拉了下来。 村民们跟孩子们又呼啦啦一群人一起前后好几趟下电梯去逐层参观。 周祈擎这才走到林清缦身边,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她,像是有千言万语。 “这是咋了?说吧!” 林清缦一眼就看出他有话要说。 她刮了刮他高挺的鼻梁,猜测道:“是不是法庭那边判决出来了?” 周祈擎伸手将她抱进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嗯,沈振邦给乔锦书请了个在这方面打官司很厉害的律师,说明乔锦书只是被迫参与抢劫,现在已经放出来了。你会不会……” “不会!” 林清缦埋在他心口,双手环在他腰间的手更加紧了些,“我不难过,我想好了,如果能拿得回骨灰最好,但拿不回也没事,我想她肯定也不想我因为这事受委屈,被人认为我贪慕虚荣想回沈家。” 她抬起头,看着周祈擎,眼睛再次笑成月牙,“我现在有爱我的老公孩子,还有钱,我要他们干嘛?” “但他们估计会打压你!” 周祈擎捧起她的小脸,眼底满是担忧。 “打压我?他们现在有这实力打压我吗?” 林清缦伸手拉了拉他紧蹙的眉头,唇角带着笑意,眼里闪烁着属于资本家的光芒,“他们还在玩几十年前那种‘过家家’的宅斗,却不知道,时代早就变了。” “我手里的方便面,能喂饱成千上万的人,也能饿死他们。” “沈振邦和何慧莲引以为傲的钱和权,在我的商业版图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他们越想打压我,我就越要把厂子做大。等哪天,他们连吃一碗面的钱都要看我脸色时,你说,他们是该先跪下,还是该先哭?” 第317章 捂好马甲,准备放大招 监督完房子的装修进程,林清缦返回面厂车间。 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面饼和浓郁香辛料混合的霸道香气。 林清缦穿着一身利落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份刚出炉的生产报表,正和嘎子娘商讨着下个月再推出新产品。 “我想趁着这波热度还在,再推出酸菜牛肉面和红烧牛肉面,你帮我去找一下酸菜和牛肉的供应商,我打算去京市出差一下,可能要半个月才回来。” 毕竟那边几家工厂和四合院,她都还没亲眼去看过。 去查查账,再看下那边房子的情况,需不需要人打理。 最主要去的目的,就是打探那个赠予她这么多资产的男人身份。 毕竟他说过,过阵子她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可这么久了,她依旧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个林先生为啥要赠予她财产? 曾经她想过,或许那位林先生是原主的父亲。 但根据周祈擎调查,原主父亲更是死在原主母亲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原主父亲的烈士身份一直都没法确认下来。 所以她想这次去这位林先生的公司总部,将他的情况调查清楚。 嘎子娘听说她要出差半个月,不由再次疑惑,“清缦,你真的很奇怪,这些日子你又是盖房子,又是大手大脚买这买那的,你这是又找了啥挣钱的门路,不带上我吗?” “哪有,现在还不是机会告诉你,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清缦赶忙解释。 现在知道她成了大富婆的人不多,只有周祈擎和陈东北。 她也没把这事告诉其他人,毕竟这事处处透着蹊跷,她想调查清楚。 就在这时,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林清缦和嘎子娘对视一眼,出了办公室。 只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何慧莲,她穿着剪裁得体的呢子大衣,阴沉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跟在她身后的,是市里商业局的刘副主任,几乎所有企业老板都认识他。 刘副主任背着双手,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几分威风和不耐烦。 “林厂长啊,你这厂子搞得倒是挺热闹,听说都把你隔壁新开的面厂搞倒闭了?” 何慧莲皮笑肉不笑,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毫不掩饰眼底的计算和仇恨,全然把林清缦当作害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个体户就是个体户,卫生条件、生产规范哪哪都不达标。刘主任你百忙之中抽空来看看,还是赶紧让林厂长过来好好同你汇报汇报?” 何慧莲故意咬重了“个体户”三个字,仿佛这是一种低贱的身份。 林清缦早已知道她会来这一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报表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营业微笑:“何同志,刘主任,欢迎来视察,快进办公室坐。” 刘副主任摆了摆手,没坐下,而是端起架子,冷着脸开口:“林同志,我今天来,是接到群众反映,说你们厂存在违规操作,扰乱市场秩序。有人建议,你们厂应该由国营单位接管,进行统一整改。你应该为周团长着想,主动把厂子的经营权交出来,免得惹祸上身。” 这番话一出,车间里几个正在干活的婶子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紧张地看向林清缦。 谁都知道,一旦被国营接管,这厂子恐怕就要迎来大改革或裁员。 何慧莲勾了勾唇,找了把椅子坐下,眼神里满是“看仇人恶有恶报”的报复快感。 然而,林清缦听完,并没有慌乱。 她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刘副主任:“刘副主任,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上面有指示,我作为个体户,自然要配合调查。不过,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车间里确实乱,就不留二位吃午饭了。等你们回去走完流程,需要我交什么材料,随时通知我。” 刘主任原本以为她会哭闹或者激烈反抗,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认栽”了。 何慧莲则在一旁心里冷笑,觉得林清缦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软柿子。 “算你识相。”刘副主任冷哼了一声,背着手,迈着八字步满意地走了。 何慧莲见刘副主任走了,起身凑到林清缦面前,压低声音恶狠狠道:“林清缦,我告诉你,这厂子你保不住!等过两天上面正式下文,你就乖乖把厂子交出去,不然,我让你在这城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要不是因为你,耀宗怎么会死那么惨!” 发泄完愤怒,何慧莲昂首挺胸转身离开,脊背挺得笔直,背影坚强而又倔强。 林清缦看着眼前女人被蒙在鼓里,依旧对渣男深情不悔的模样,内心百感交集。 直到厂外黑色轿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车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婶子们全都围了过来:“厂长,您怎么就认怂了啊!那咱们厂以后要成国营的吗?如果这样,那我们还能不能上班?” “当然能!大家放心,咱们厂不会被吞并的!” 林清缦安抚完一众婶子们,并同他们做了保证。 大家伙这才安心回到自己岗位。 林清缦拉着嘎子娘重新回到办公室。 嘎子娘早已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清缦,这下怎么办,以何慧莲她娘家的势力,咱们斗不过她的,她肯定会想办法把咱们厂弄成国营资产,你刚刚还和婶子们说不会!” “别着急,我有办法!” 林清缦摁着嘎子娘肩膀,让她坐下,试图安抚她。 如果是以前的林清缦或许会被威胁。 但现在的她背后的财富和人脉和当年比,简直是一时天上一时地下。 林清缦从抽屉最底下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慢条斯理地抽出里面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轻轻拍在桌子上。 “刘副主任不是想看咱们违规的证据吗?让他慢慢找去吧。” 林清缦又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语气笃定,“他刚才说的那套说辞,连省厅的门槛都没摸到。这份‘菜篮子工程’及‘战备物资储备’重点扶持单位的红头文件,是我昨天刚让省里的人送下来的。他一个市局的副主任,连看这份文件的资格都没有。” 第318章 打脸想封她厂的人 嘎子娘凑过去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激动地直拍大腿:“哎呀!清缦,你这招‘请君入瓮’可太绝了!你刚才怎么不直接拿出来抽他脸啊?” “直接拿出来,多没意思!” 林清缦轻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让他们带着‘我快完蛋了’的错觉回去,让何慧莲以为胜券在握,等他们把尾巴翘到天上,准备庆祝的时候,我再把这份文件递上去……你说,到时候他们从云端摔进泥里,那张脸会不会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她走到窗边,看向厂外何慧莲离开的方向。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翌日。 林清缦来到市商业局,由林秘书操作引荐,亲自过来拜访商业局局长侯局长。 刚到楼下大门口,就见上次来方便面厂趾高气扬大放厥词的刘副局长。 刘副局长一见她,就轻蔑地上下扫视她一眼,“怎么?来求情啊?晚了!我已经把你们厂扰乱市场经济国营化的材料交上去了……” 他说着,又眼神黏腻地在林清缦身上转了一圈,想到那凶神恶煞的周祈擎,还是将到嘴边的难听恶心的话语咽了下去。 “谁让你年纪轻轻的这么爱攀高枝呢?周团长你攀上还不够,还想攀上沈老?周团长早晚会看清你这贪慕虚荣的真面目……” 刘副局长言语刻薄,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一声暴喝,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刘副局长,你到底在放什么屁!” 侯局长快步上前,走到两人中间,怒视刘副局长,“人家林厂长自己就是高枝,她还用攀人家高枝吗?还贪慕虚荣,我看是你贪慕虚荣才对!” 侯局长将刘副局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转而又对林清缦一脸陪笑将她迎了进去,把一脸懵圈的刘副局长留在原地满眼震惊。 半个小时候后。 林清缦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戳的文件,不紧不慢地出来。 “刘副主任,你刚才说,有人反映我们扰乱市场秩序?” 林清缦将文件递到刘副局长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您不妨看看这份文件。” 刘副局长皱着眉头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份由省商业厅直接下发的“红头文件”,上面赫然写着:林师傅方便面厂,作为本市首批“菜篮子工程”及“战备物资储备”重点扶持单位,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其正常生产与经营。 “这……” 刘副局长倒吸了一口凉气,拿着文件的手微微发抖。 他一个市局的副主任,在省厅的红头文件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难怪刚才侯局长要亲自出来接见她! 林清缦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刘副主任,我这厂子,现在可是省里盯着的。每天生产的方便面,不仅要供应全市的供销社,还要优先保障部队后勤和铁路系统的供应。你刚才说,要接管我的厂子?”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那您可得想清楚了。我这厂里几百号工人,每天的产量关系到上万人的吃饭问题。你要是今天敢在我的厂里贴封条,明天省里的督导组就会下来查您‘破坏战备物资生产’。你猜,是你的何家和沈家硬,还是我这厂里几百号工人的饭碗硬?” 刘副局长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哪里知道,这个小小的个体户厂子,竟然有省里的背景! 他今天要是真敢动手,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误会,都是误会!” 刘副局长赶紧把文件还给林婉,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连摆手,“林厂长,是我听信了片面之词,您别往心里去。我立马回去把文件拿回来,保证以后不在您面前晃悠!” 说完,他又连连给林清缦鞠了好几个躬,直到她走远了,他才自己缓缓停下鞠躬的动作,后背早已冷汗涔涔。 林清缦走后没多久,何慧莲也后脚来了商业局,想见刘副局长。 可等了半天,只等到刘副局长不肯见她的消息。 何慧莲傻眼了。 这刘副局长是沈耀宗的好兄弟,以前也都是一口一个“嫂子”叫她。 得知沈耀宗因为林清缦这害人精才出事后,上门痛心疾首安慰她,还表示愿意帮她讨回公道,让林清缦付出代价! 如今好好的,莫名其妙这人就不见她了! 她站在商业局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直接上车,让司机开车径直去了石头湾方便面厂。 到面厂的时候,里头员工正在吃饭。 大老远的,都能闻到那扑面而来的香味。 何慧莲怒不可遏,冲进食堂就把一张桌子掀了,桌上面的肉菜洒了一地。 “林清缦,你要不要脸!是不是你给了那个姓刘的什么好处?信不信我把你的龌龊事告诉周祈擎!” 林清缦嘴里正吃着香喷喷的梅菜扣肉,见她把其中一桌桌上的肉菜掀了一地,不由皱了皱眉。 “何慧莲同志,你掀桌子,这么多好菜好肉,你打算赔多少!” 何慧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林清缦的手都在发抖,“你少和我说这,我就问你,你和那姓刘的做了什么勾当,我要和你男人周祈擎说!” “勾当?” 林清缦一阵无语。 “何同志,”林清缦走到她面前,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拉家常,“你要我把经营权交出来?就得让出来?不让出来就是和谁有勾当?” “既然你想挑起战争,那我也奉陪到底,听说你也打理了许多家店铺,到时候我也想看下何同志为了保住你的产业会做出什么勾当呢!” 何慧莲嘴唇哆嗦着,冷嗤一声,“就凭你?你以为周祈擎能给你撑腰吗?他一个团长管军事的,你以为他能帮你什么!就凭你想跟沈家和何家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放完狠话,她转身就想走,却被林清缦授意下动手的几名保镖挡住了去路。 “何同志,破坏完东西可是要赔偿的哦,否则我可就报警了!” 第319章 让她亲自查两人搞破鞋的事 何慧莲扭头,咬牙切齿丢下一百块钱,这才推开保镖扬长而去。 而食堂里,林清缦看着窗外何慧莲气急败坏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也不想对何慧莲动手。 毕竟她也是个受害者。 她既然想守护沈家,那她就用商业手段,一点点让她看清沈耀宗在背后做的那些龌龊事! 这只是个开始。 不仅如此,她更要让这些人知道,时代变了。 他们手里那点可怜的权势和金钱,在她面前,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林董,”嘎子娘凑过来,学着林秘书喊她的口吻压低声音打趣她,“那姓沈的老头子要是知道您今天这么威风,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林清缦被她这惟妙惟肖的狗腿子模样逗乐,也有模有样学着霸总的样子摇了摇头,晃了晃食指,“尿裤子算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 沈振邦、何慧莲、还有刚出狱的乔锦书,就让他们慢慢作,等他们把老底都败光了,才会知道他们惹的不再是过去那个没有家底的林清缦,而是拥有无数资产的林董。 然后她再慢悠悠地把真相甩在他们脸上。 到时候,希望他们那张脸,还能趾高气扬说她攀附他们! * 关押所前。 大门打开,乔锦书从里头出来时,下意识用手遮了遮太阳。 透过指缝,她看到不远处的沈振邦,倏地掉下泪来。 “外公……” 乔锦书哽咽出声,心底抱着一丝庆幸。 还好沈振邦没放弃她。 这些日子,她一想到黄力死在她面前,就痛不欲生。 要不是沈振邦时不时让律师进来给她传递消息,恐怕她真的早已经坚持不住了。 “好孩子,我们回家……” 沈振邦老泪纵横,一把抱住了外孙女。 两人坐车回到家时,何慧莲早已让人做好了一桌饭菜。 做为沈家儿媳妇,她早已把这习惯刻入了骨头里。 即便沈耀宗不在了,她也觉得得照顾他的外甥女。 虽然她讨厌乔锦书,但因着沈家人对她的亏欠,她也是忍着各种委屈对乔锦书有求必应。 乔锦书刚回来沈家,何慧莲就拿了自己嫁妆里的两家连锁饭店每年的分红送给她。 看着乔锦书重新回家,何慧莲想起沈耀宗临死前曾说过,他以后不会让她因为乔锦书受委屈。 现在再看乔锦书,她只有对亡夫的亏欠。 既然乔锦书是沈家真正的血脉,她为啥要和丈夫计较这些呢? 想到这,何慧莲擦了擦眼角的泪,迎上去也一把抱住了乔锦书,“锦书,欢迎你回来……” 她拉着乔锦书坐下,一家子人如今只剩下四个,在饭桌上都寂静无声。 只有大宝时不时奶声奶气说“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的声音。 好半晌,沈振邦才小心翼翼提出建议,“锦书,你要不把孩子打了吧,以后你还要……” 毕竟以前他还想着这孩子或许是周靳萧的,两人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但现下,既然不是周靳萧的,他只想外孙女打掉孩子,到时候才能继续嫁人。 乔锦书闻言脸色煞白。 她想都没想就果断拒绝。 “我不打胎,也不会再嫁人,不,我想嫁给黄力,我还要和他举办一场婚礼,我会独自抚养大孩子的!” 乔锦书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沈振邦还想再劝,“可是你一个姑娘家家,没男人怎么生活?” “舅妈没了舅舅不是也能生活,外公,我也可以!” 乔锦书一脸坚定,说话间眼泪却越擦越多。 沈振邦还想再劝,声音也跟着带上哽咽,“你舅妈她不一样,她有娘家可以帮她,外公……外公就剩这把老骨头,怕护不住你……” 何慧莲赶忙出言安慰,“爹,你就由着锦书吧,这世道只要有钱傍身都能过得下去的,先前我说把店铺送给锦书,一直没去办理手续,这几天我们就去办吧!” 之前她每年只把利润给乔锦书,并没办理手续,现在看乔锦书也是这么痴情一个傻姑娘,她不禁也动了恻隐之心。 哪里会想到这么痴情的外甥女竟和她男人有一腿呢? 乔锦书闻言,甚至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泪瞬间不流了。 但立马,她心虚地别开视线,压下心底的喜悦,红着眼推脱了几下,装作一副勉强答应的样子应下了。 晚上回到房间。 她从家里收买的婶子那得知何慧莲对付林清缦的消息,不禁唇角勾起一抹阴鸷。 那两家店哪里够,她要让何慧莲和林清缦狗咬狗,最后再坐收渔翁之利,吞并她所有嫁妆,让她肚里的孩子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 赵师傅方便面厂。 因为赵欢妹欠债躲了出去,催债的上门没找到人,便把里头还崭新的机器搬走,打算卖一点是一点。 林清缦趁机用低于二手的价钱把这些机器买下。 村长也因为找不到赵欢妹收承包费,便打算把工厂收回。 林清缦这头刚买完机器,又立马趁机和村长重新签订合同,把对面以前的公社场地也承包了下来,扩大林师傅方便面厂的规格。 更是在工人们来讨债时,顺便劝这些婶子们来林师傅上班,简直连培训时间都省了。 工厂扩张后,方便面厂产量增多,完全足够应付市场需求。 平日里村民自己不想自己擀面条,便来厂里买面饼回去自己煮。 林清缦想起何慧莲名下的那十几家老字号红旗饺子馆。 而在她之前记忆里,沈耀宗和乔锦书就是从县中心街道的红旗扁肉馆出来后,两人去了一旁的招待所。 那想必两人在扁肉馆前,就在里头埋藏了两人偷情的许多蛛丝马迹。 想到这,林清缦脑中不由有了主意。 既然何慧莲想同她斗,那她就主动出击。 让她应付商战的同时,亲自去调查乔锦书和沈耀宗两人暗地里做的那些勾当。 先前乔锦书还故意打电话到面厂,故意炫耀何慧莲要把两家店铺过户到她名下。 可要是何慧莲知道那两人的关系,看乔锦书还能得到她心心念念的店铺…… 第320章 生意火爆,直接碾压 窗外雨丝斜斜,将街对面“红旗扁肉店”的霓虹招牌晕染得有些模糊。 何慧莲站在扁肉馆二楼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龙井,目光冷冷地锁死在街角那家刚开业不到半个月的“速食面馆”上。 那家店门头不大,却是生意火爆。 此刻正值饭点,门口排起的长龙已经拐过了街角,热气腾腾的白雾从半开的门缝里涌出来,夹杂着浓郁的卤香,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这家店是前几天突然在中心街道上开业的。 里面不仅卖方便面面饼的各种汤面,还能根据不同口味的方便面加不同配菜。 因着她们红旗扁肉馆是百年老字号,多年前纳入国营企业后,又继续以承包制的手段回到他们沈家手中,所以口碑十分好,这几年来他们的扁肉店生意都十分红火,经常需要排队才能进门吃。 但短短几天,对面开的“快速面馆”就吸引走他们店的许多客源。 何慧莲去打探了下,这才发现竟然是林清缦故意开在她家扁肉店对面的。 “没有灵魂的工业垃圾。” 何慧莲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磕在桌上,瓷器碰撞的脆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一群穷鬼,吃方便面也配叫吃饭?” 她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局促不安的娘家侄子,眼神里透着轻蔑,“去,把市里和周边三个县的面粉厂、粮油批发商的货,全部给我包圆了。价格高两成无所谓,我要让她连一粒面粉都买不到。” “姑,这……”侄子咽了口唾沫,“要是上面查起来……” “查什么?” 何慧莲冷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用自己的嫁妆做生意,天经地义。我倒要看看,没了面粉,她那几台破机器能转出什么花样来。” 三天后,林清缦的方便面厂果然断了粮。 供应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语气从最初的支支吾吾变成了后来的理直气壮,无非就是“大客户订走了”“产能不足”“实在没法发货”。 厂里的机器被迫停了转,车间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何慧莲特意让司机开着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在林清缦的工厂门口缓缓绕了一圈。 她摇下车窗,看着站在厂门口、神色平静的林清缦,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做生意不是过家家,你拿什么跟我斗?连面粉都买不到,你的机器只能当废铁卖。” 林清缦隔着车窗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何慧莲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不安,但很快就被傲慢压了下去。 然而,仅仅一周后,这份不安就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经济日报》头版,一整版的广告砸了下来。 “林师傅方便面全线升级!原料直供,东北特级冬小麦,内蒙非转基因大豆油,拒绝中间商!” 何慧莲看到报纸的那一刻,手里的茶杯险些摔在地上。 她不信邪地派人去查,结果查回来的消息让她如遭雷击。 林清缦早就与东北草原大型农场面粉加工厂合作,并且拥有自己专属的铁路货运专线。 那些何慧莲引以为傲的“人脉”和“资金”,在人家那座“原料大山”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 更让她崩溃的是,林清缦紧接着推出了“方便面+秘制卤肉+流心卤蛋”的豪华速食套餐,直接在“红旗扁肉店”对面火爆全场。 三分钟出餐,好吃不贵。 原本红旗扁肉店的客源群体就是年轻工人和学生。 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和钱。 因着扁肉必须现煮现吃才会好吃,老字号吃一顿扁肉要排队半小时、花一块钱。 而在快速面店里,三分钟就能吃上热腾腾的豪华套餐,方便面里加卤蛋和搭配一种荤菜,只要五毛钱,味道也一点不输老字号扁肉。 不过几天时间,林清缦的快速面馆每天大排长龙,把老字号的客流吸得一干二净。 何慧莲再次来扁肉店时,店里门可罗雀,后厨的师傅闲得打苍蝇,前厅的服务员趴在桌上睡觉。 何慧莲气急败坏,盯着对面的面馆,决定新一轮的报复。 她找到县里最有影响力的《经济晚报》主编,砸下重金,决定和之前那般要求他们发一篇《某新晋面厂使用劣质陈化粮,危害市民健康》的假新闻。 主编经过上次被断纸和断广告的教训后,早就有了教训。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小小的面厂老板有啥后台,但他知道她的身份肯定不简单,比沈家和何家更不能惹。 于是主编严词拒绝:“对不起,何老板,我们报社只写真相,不写脏水。” 何慧莲恼羞成怒,最后只能厚着脸皮回娘家。 动用了娘家那边在工商、卫生局的亲戚,三天两头去林清缦的工厂“例行检查”,还在市场上散布谣言,说林清缦的面厂“偷税漏税、卫生不达标”。 林清缦早就防着这一手。 她不仅把工厂的卫生、税务做得滴水不漏,还在工厂门口装了大喇叭,每天循环播放工商局颁发的“模范纳税企业”和“卫生免检单位”的证书。 同时,林清缦暗中收集了何慧莲娘家人“滥用职权、吃拿卡要”的证据,直接捅到了省纪检部门。 一周后,何慧莲的娘家人被停职调查。 何慧莲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娘家叔父和舅舅两家人上沈家来闹,原本这些亲戚都最疼何慧莲,如今一个个也都撕破了脸。 “那林清缦到底有啥后台,你们把我们都害惨了,现在你叔父和舅舅两个都停职,你叫我们以后该怎么过,都是因为你!” “对,我们都白疼你了,你自己没男人依靠,现在还来害我们,你赶紧同那个姓林的道歉,呜呜呜……” 婶婶和舅妈带着人揪着何慧莲痛哭流涕。 沈振邦在一旁着急阻拦劝说,“那林清缦就是个村姑,哪有啥后台,我们凭啥跟她道歉,亲家别生气,我会帮你们想办法的!” 第321章 找到两人苟且证据 “你能想啥办法?你都退休了,难不成还能让我家男人恢复原职不成?” 婶婶和舅妈早已气疯,连一点面子都不给沈振邦,直接将他推倒在地。 商战惨败,娘家出事,何慧莲心力交瘁。 等闹事的人走后,乔锦书这才挺着肚子出来,拉着何慧莲的手满是愧疚,“舅妈,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非得回来,不证实自己的身份,让那个林清缦回沈家,说不定她就不会这么对付我们了,说不定舅舅也不会死了!” 她这一番话,直接用言语再次坐实是林清缦害死了沈耀宗,更是让两人潜移默化再多恨林清缦几分。 现在的林清缦简直罪大恶极,还把无辜的何家人害成这样。 何慧莲气得咬牙切齿的同时,只能安抚乔锦书不关她的事。 她看向沈振邦很是疑惑,“不过爹,那个林清缦怎么可能有那么大能耐,她就一个面厂老板,怎么能认识省厅的人,还能避开本市垄断,牵线到省外原材料?” “还有报社那些人,为啥好像很怕林清缦,难不成她背后有后台?” 沈振邦喝了口茶,指尖在桌面敲打,“她的后台不就是周祈擎吗?还能有谁!” “听说现在上头正准备给周祈擎升职……” 乔锦书撇撇嘴,一脸鄙夷,“我看那些关系是林清缦睡哪个大佬睡出来的!” 几人围坐在一起商讨林清缦背后的关系,却不知她自己本身就是那个大佬! 晚上。 何慧莲回到自己的连锁扁肉店,想看看中心街这家扁肉店到底亏损多少。 原本她想着这家店也就这个月亏损。 结果她一查账,发现饭店上个月的利润竟然也比之前少了整整三成! 何慧莲翻开采购账本,发现上个月都有一笔沈耀宗支走的巨大的“高档海鲜损耗”和“特供洋酒招待费”。 她找来扁肉店店长询问缘由。 店长支支吾吾,“这是沈老板亲自安排的,说是招待重要客户。” 何慧莲疑惑,沈耀宗生前最讨厌吃海鲜,而且他以前压根不会用她的嫁妆资产拿去接待过什么“重要客户”。 她沉下脸,看着店长,“老吴,我信任你才让你管着店铺的,你是不是中饱私囊,现在把错全推给一个不会说话的人!” 吴店长汗流浃背,立马反驳,“不是我,是沈老板和您外甥女一起来的,不信的话,您可以去找您外甥女。” “你说锦书?” 何慧莲有点纳闷,更是不信,“平日里耀宗他上班出门都很忙的,怎么会带着锦书?” “是真的,就年后正月咱饺子店开门那几天,沈老板天天带着你外甥女过来,两人呆你办公室里一呆……” 吴店长欲言又止,终是没说出口。 何慧莲大概听明白他的意思,怒不可遏拍桌子,“你胡说八道什么,他们俩是亲舅甥,你们胡思乱想什么!我相信不是你做的,但你也不能这样乱说,出去!” 吴店长耷拉着脑袋不敢再多说,立马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一瞬间,何慧莲整个人这才如泄力般,双手撑在桌面上揉捏着疼痛的太阳穴。 她眼睛下意识扫向桌面。 以前桌面上都摆放着她和沈耀宗及大宝的全家福,现在竟然不见了! 何慧莲在办公桌面上找了找没找到。 最终,在地下的抽屉里,总算找到那张全家福。 她温柔地摩挲着照片上的沈耀宗。 即便五十几岁,他依旧看起来像三十几岁的男人。 成熟儒雅,一颦一笑都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除了后来的几年,他在床上渐渐力不从心,对乔锦书有点偏心,否则他真的是一个完美丈夫。 想到他,何慧莲再次眼圈泛红。 她轻轻抚摸沈耀宗的面庞,脑中一帧帧闪过两人甜蜜的生活点滴泣不成声。 蓦地,她的手顿住,目光定格在相框夹在缝隙的一根头发上。 何慧莲吸了吸鼻子止住了哭,将那根头发从夹缝中扯出,仔细看了又看。 这根头发颜色稍红,压根不是她的头发。 何慧莲胸口剧烈起伏,想起店长刚刚说的话,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一段不合时宜的画面。 沈耀宗坐在办公桌前,而乔锦书则袅袅娜娜走到办公桌前,坐到了办公桌上…… 接下来的画面,何慧莲连想都不敢往下想。 如果相框上夹了头发,只能是那人走到办公桌前,后背对着相框,否则根本无法夹到头发。 还有,这全家福,打扫的婶子她都交代过了,她们压根不会动相框。 能动相框的人,也只剩下沈耀宗。 可他为啥要把全家福放进抽屉呢? 脑中再次想起林清缦说过的话,她说那两人一起去过招待所! 何慧莲精神恍惚地出了扁肉店,在经过距离扁肉店不远处的招待所时脚步顿住…… 沈家四合院。 乔锦书正给肚里的孩子织毛衣,眼底满是柔情。 她连肚里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跟黄力姓。 她已经想好了。 这几天她过户得到何慧莲手里店铺,紧接着再想办法除掉大宝,趁何慧莲崩溃间,一点点把沈家还有何慧莲一切的财产全拿到手,让她和黄力的孩子过上最好的生活。 正想着,保姆婶子过来通报,“锦书啊,外头有个姓赵的姑娘找,你要不要去见见?” 乔锦书放下手中的小毛衣,立马想到了赵欢妹。 “见,婶子,你帮我和外公说一下不回来吃饭了!” 她唇角缓缓勾起,心底已经有了主意。 乔锦书从屋里拿了一些钱,又挑了好几套衣服打包好,这才出门去见了形容狼狈的赵欢妹。 这头乔锦书刚离开家,后脚何慧莲便冲回家里,直奔沈耀宗书房。 何慧莲抖着手用钥匙打开沈耀宗书房。 她怕沈振邦进屋睹物思人,所以把书房都关起来。 同样也是怕自己会忍不住进来,蹲在他呆过的地方控制不住情绪崩溃大哭。 可刚刚她去招待所,花钱问的结果,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沈耀宗居然真的带了女人去招待所! 而且一呆都是一下午! 她想着或许是沈耀宗要打官司的女客户,所以去招待所说明案件。 她不知是怎么回来的,第一想到的便是冲进书房找证据! 第322章 背叛她的证据恶心至极 何慧莲将沈耀宗书房里那张红木椅上的软垫翻了又翻,闻了又闻,并没发现异常。 她又仔仔细细在书房里每个角落仔细翻找了一遍,压根毫无所获。 何慧莲在一片狼藉中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平复情绪,有点怀疑自己是被林清缦他们的话整过激了,并没有实际证据证明沈耀宗背叛她。 他对她曾经掏心掏肺,对她的感情那般深,她怎能怀疑他呢? 何慧莲看着地上刚刚书架上被她翻找掉落的书,手指抚过上面的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封皮已经被摩挲得发白。 这是沈耀宗生前最爱读的书,她总觉得翻开它,还能闻到丈夫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可书页翻到中间,突然卡住了。 她低头看去,呼吸猛地一滞。 书页被整齐地挖空了一个长方形的凹槽,里面没有夹着书签,而是塞着一团皱巴巴的、带着刺鼻脂粉味的肉色尼龙丝袜。 丝袜的脚尖处,还勾了丝,像是一道狰狞的伤口。 何慧莲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丝袜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僵硬地低下头,看见在那团丝袜下面,压着一张从日历上撕下来的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耀宗,这丝袜都被你弄坏了,你得赔我!”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下了暴雨。 风雨打在窗户上,吵得她耳膜生疼。 何慧莲张了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死死盯着那团肉色袜子,仿佛那是从沈耀宗身体里挖出来的一块烂肉。 “慧莲,慧莲……你在里面干嘛?” 沈振邦在外头疯狂敲门,听着里头突如其来的动静担忧不已。 何慧莲蹲下身捡起那团肉色袜子攥在手心,打开书房门,冰冷的眼睛骨碌一转,看向门口的沈振邦,怒目圆睁,“锦书呢?她在哪儿?” 沈振邦哪里见过儿媳妇这副表情,眉头一蹙,“你……你找她干嘛?她刚刚说有朋友找……” “爹,我不想知道她和谁在一起,我现在只想知道乔锦书在哪儿?” 何慧莲再也忍不住嘶吼出声。 家里的保姆婶子牵着大宝过来,大宝看到自家向来温柔的娘亲突然凶神恶煞起来,吓得哇哇直哭。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呜呜呜……” 大宝过去一把抱住何慧莲的裤腿吓得直哭。 何慧莲这才从滔天的愤怒中回神,整个人顺着门框滑坐在地,抱着大宝嚎啕大哭起来。 沈振邦站在门口长叹一口气,只以为她想儿子情绪失控,转身默默走开。 只留下身后何慧莲沉浸在丈夫背叛的痛苦中无法自拔,整个身心连带着灵魂,被那团肉色丝袜绞杀撕裂,痛不欲生。 * 城中村。 乔锦书推开破旧的小屋,将屋外蓬头垢面的赵欢妹拉进了屋。 “以后你就住这儿吧,那个周靳萧也太抠门了,好歹你要不是和他合作,也不会落得这地步,他居然连一毛钱也不给你。” 乔锦书边说边啧啧,也不知道当初的她是怎么看上他的,对女人抠门得要死,也就对林清缦大方。 赵欢妹感激涕零拉着她的手就差给她跪下,“姐,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得了肾病,他们都不管我,我当真是走投无路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姐也是心疼你一片痴心,所以才提点你,你既然喜欢周祈擎,咱就赖上他,不就行了……” 乔锦书覆在她耳边教她勾引人的方法,赵欢妹闻言捂着脸哭得愈发凄惨,“那周老板也这样教我,但他那么古板一个人,哪里是我勾引得了的。” “也对……” 乔锦书长叹一口气,想当年她都拿不下的男人,赵欢妹这样的村姑怎么拿得下? 她装作煞有其事提出建议,“不过,那林清缦当初也不就是用了不入流的手段,把周祈擎砸失忆才得手的嘛!” 乔锦书絮絮叨叨说着。 赵欢妹在一旁听得若有所思、频频点头,“可她身边刚好有弟弟说是他儿子,我身边又没孩子,毕竟狗蛋以前小时候可爱得紧,他周祈擎才会心甘情愿就在旁边那林清缦身边。” “我听说以前周祈擎还说过我们家大宝可爱呢!以前他还没和我们沈家闹翻时,可是十分喜欢大宝呢!” 乔锦书再次装作不经意提及。 这下,赵欢妹眼前一亮,兀自低声呢喃,“大宝?你说你舅妈那个心肝阿命?” “嗯……” 见赵欢妹听进去了,乔锦书也大方地将手里头的两百块钱全塞给了她。 “这钱你收着,就不用还了……” 赵欢妹感激得不行,拉着她乔锦书一口一个姐地叫着,说以后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她。 回去的路上。 乔锦书唇角勾起一抹阴鸷。 她相信,以赵欢妹如今这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肯定会如她所愿。 只要赵欢妹争气点,她便能一石二鸟,除掉两个绊脚石! 回到家里时,天已黑透。 沈家四合院院里铺了一地银白月色。 乔锦书经过院子时,目光落在黄力最后倒下的地方,眼圈还是会忍不住酸涩一片。 她深吸一口气进屋,开灯的瞬间,却被堂屋里在黑暗中坐着一动不动的何慧莲吓了一大跳。 “舅……舅妈,你……你怎么在这?” 乔锦书拍着胸脯,被何慧莲直勾勾落在她身上诡异的目光,看得全身发毛。 毕竟这沈家四合院自从上次连续出了命案后,何慧莲晚上就带着大宝回娘家住了。 今晚却突兀出现在这,怎么看怎么怪异。 “我不放心你,所以等你回来,你这是去哪儿了?” 何慧莲唇角一扯,咧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眼神从乔锦书脸上缓缓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你是个孕妇,最好不要到处去,出了事,你外公可要担心了!” “嗯嗯,知道了,那舅妈我先回房去睡了。” 乔锦书还不知道她和沈耀宗两人苟且的事被发现,摆摆手转身,却被何慧莲叫住。 “锦书,明天你和我一起出门,我转给你的那两家店铺,还有一些手续没办好,我们明天去办吧!” 第323章 宴席打脸(1) “手续不是全办好了吗?” 乔锦书不明所以,明明那两家扁肉店都转给她了,还有啥手续没办完? “当然是交接手续啦,明天我带你去两家店铺里看看。” 何慧莲走上前,如先前般表面一脸慈爱地望着她,目光却缓缓向下落在乔锦书长裙底下露出的那一小截肉色丝袜上,双眼赤红, 何慧莲恨不得上前一把攥住她头发将人摁在地上疯狂扇巴掌,再当着所有沈家人的面,脱下她的丝袜,再拿出办公室里的那条丝袜昭告天下他们俩的龌龊事! 一想到沈耀宗不知什么时候背着她和乔锦书搞在一起,何慧莲都快疯了。 但她不能,她要先将送给乔锦书的两家店铺收回,再用尽手段,让乔锦书生不如死。 乔锦书得知是交接手续,不由喜上眉梢,连连同意。 回房时,她的步子都是轻快的。 却没看到他身后的何慧莲,唇角勾起一抹阴狠,期待着明天的来临。 翌日。 何慧莲起了个大早,正准备带乔锦书出门,却被沈振邦叫住。 “锦书,我等下要出席宴会,你陪我去吧!” “好,外公,你等我换身衣服,”乔锦书得知要出席宴会,立马来了兴趣,转头对何慧莲道,“舅妈,咱们店铺交接的事改天吧!” “不行,锦书不能去!” 何慧莲赶忙阻止,她早就准备好了人,今天就撬开乔锦书的嘴,让她说出和沈振邦的龌龊事。 箭在弦上,哪能放她走。 “爹,锦书大着肚子去宴会,不是让人笑话嘛!” “谁敢笑话我沈振邦外孙女?锦书大着肚子我也能找人入赘给我当外孙女婿!” 沈振邦沉下脸,睨了何慧莲一眼,对她的口不择言很不满。 何慧莲掐紧掌心,胸口堵着一口恶气,只能看着两人先行离开,打扮了一番也跟了出去…… * 省城国宾酒店顶层宴会厅,灯火璀璨。 首届全国民营企业家峰会答谢宴,各个政企老干部、各地民营龙头、外资驻华代表齐聚一堂。 来参加宴会的邀请函分三等。 红帖普通客商。 银帖核心企业家。 黑底烫金无纹帖。 这次出资办宴会的主办人,圈内没人见过这位大佬真身。 林清缦穿一身素雅米白连衣裙,没有佩戴任何贵重首饰。 身旁周祈擎一身笔挺军装常服,团长肩章格外惹眼。 林清缦是昨天晚上才收到林秘书塞给她的黑金邀请函,说是那位赠送她资产的神秘林老板让她务必到宴会现场。 林清缦想着当时那位林老板说的,过段时间就能知道他的身份,想着今晚或许就能知道真相,便喊上周祈擎火速来了。 原本,她想带周祈擎低调入场。 可刚排进普通宾客队伍,一道威严冷沉的嗓音横插过来。 “让开!” 沈振邦被乔锦书亲昵挽着胳膊缓步走来。 乔锦书一身定制旗袍,烫着时髦卷发,脖子上还戴着当年沈长英交给林清缦这原主的葫芦玉坠。 还没进去,几人就在门口撞上。 冤家路窄。 沈振邦眼神冷硬扫过林清缦,语气满是排斥:“民营峰会是筛选有实力的企业家,不是什么个体户都能混进来蹭人脉,周团长军务繁忙,没必要陪着不懂商界规矩的人来凑热闹。” 乔锦书闻言立刻顺着外公的话阴阳怪气,抬手摩挲颈间葫芦玉坠,故意炫耀:“外公别气,想来林厂长是靠着周团长的军方名额混进来的。不像我,沈家早就帮我备好了银质企业家邀请函,以后我也要学着开公司,不给沈家丢脸。” 她刻意挺了挺胸,引来周围一圈人的打量,暗自等着看热闹。 刚到门口的周靳萧快步上前解围,看向林清缦眼底带着欣喜:“清缦,我手里有粮油圈子人脉,我帮你引荐几位老板。” 乔锦书把周靳萧狗腿子的模样看在眼里,冷嗤一声,“周老板真是好心肠,可方便面这种低端零食上不了台面,就算认识供货商,也做不大生意的。” 林清缦看了眼身旁正在装面瘫的周祈擎,也学着他装面瘫,婉拒了周靳萧的引荐,“不必麻烦,我和我家祈擎随意走走就好。” 周祈擎侧头低声对林清缦道:“普通入口人多眼杂,咱们走投资人专属贵宾通道吧。” 沈振邦虽然年纪大,但还是听到两人对话,当即冷哼。 乔锦书捂嘴轻笑:“贵宾通道是幕后金主专属,军属人脉可进不了资本圈,别说大话啦。” 林清缦没多余辩解,从手包里抽出那张黑色烫金邀请函。 贵宾口值守的峰会负责人看见邀请函,脸色一凛,快步上前躬身,压着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相迎,“您就是林董吧,我们顶层独立休息室已备好,全场安保、后勤均可听您调度。” 负责人严守保密协议,绝口不提身份。 旁人只以为是周祈擎执行任务结识高层,靠人情开了后门。 沈振邦脸色难看,带着还不明所以的乔锦书先行进场,提前动用老关系给主办方打招呼。 他想把林清缦和周祈擎发配到宴会厅最角落的边角桌。 乔锦书还特意和身边认识的高干子女好姐妹们说笑:“等会儿这周团长夫人要是坐错位置,可就太尴尬了。” “你说那个想抢你位置的不要脸村姑?对呀,她怎么也来这里?” “一个骗子,骗了周团长,还想骗你外公沈老,难不成现在也想进来骗这些大老板?” “也就周团长让她骗,谁能让她骗!” “这林清缦也太不要脸了,把你舅……哎,不提了,锦书,你啥时候把你家入赘的男人介绍我们认识啊?” 几个高干子女早几年和乔锦书认识,都成了好姐妹。 因着之前沈耀宗绑架自戕的事,沈振邦进行了封口,她们这些小姐妹以及许多人压根不知情乔锦书也被抓进去一段时间,都以为乔锦书被周靳萧伤害后,这一个多月是大着肚子是在找赘婿。 她们眼里都是对乔锦书的心疼,看向林清缦时眼里满是厌恶。 目光一个个落在挽着手从后台出来的林清缦和周祈擎身上,全都等着看两人笑话,被安排在什么座位上。 第324章 宴席打脸(2) 可他们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席位由神秘金主后台全自动锁死分配,人工无权改动。 负责人拿着名单指引那两人落座的那一刻引起全场小范围骚动,林清缦和周祈擎稳稳落坐在主桌,就在沈振邦隔壁。 沈振邦当场叫来认识的场务施压,“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把他们安排在最角落里吗?” 场务汗流浃背,无奈解释,“席位权限归幕后投资方,我们工作人员无法修改,沈老,我还有事,先走了……” 场务说完就直接溜了。 乔锦书看着那两人坐上主桌,脸上的得意僵住,但依旧嘴硬不肯接受现实,小声嘀咕,“他们肯定花钱收买通了后台职员,外公咱们不气,等下咱们再对付她。” 宴席开席,沈振邦开始动手打算断林清缦的原料供应链,挨个给在场粮油供应商传话,不许给方便面厂供货。 乔锦书主动帮外公游走,端着香槟挨个攀谈,自翊烈士遗孤身份拉拢人脉资源,抬高自己嘲讽林清缦:“我打算开一家扁肉肉燕的食品厂,以我们红旗扁肉店的金字招牌……” “你说那个林师傅方便面啊,我看等她林清缦厂子倒闭,说不定还能来我手下打工呢。” 何慧莲也跟来宴会,低调地躲在人群后头,听着沈振邦居然还想走她的老路,断林清缦工厂的原料供应链,简直无语至极。 她亲自花钱垄断整个青符县的面粉等原材料,都断不了林师傅厂的生产,就凭他一个退休的老人三言两语? 还有乔锦书,更是可笑。 她一个过去只会拿店铺分红的人,居然还想学人把扁肉肉燕工业化,不想花一分钱白用她们沈家的百年金字招牌站台,简直异想天开。 扁肉本来就是现包现煮,口感才会好,一旦工业包装化,这扁肉和每家每户的腌猪肉有啥区别? 何慧莲默不作声,打算再看他们会做出啥没有下限的事。 而在一旁的林清缦也听到沈振邦和乔锦书两人毫无顾忌对她的诋毁和嘲讽,她全然不在意,目光只是直勾勾看向在人群中正和军长不知汇报什么的周祈擎。 许是平日里吃太饱,他又缠得紧,一回家一进卧房两人就是办正事,她都有些吃腻味怕了。 平日里单独看周祈擎,或许还没那么震撼。 现下再看周祈擎,一群军装猛男中间,周祈擎简直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亮眼得很。 就这样貌和身形,难怪原主会不管不顾把他拐回家。 看着周祈擎那张嘴叭叭叭汇报什么说个不停,不知为啥嘴巴痒痒的,想过去堵住他的嘴。 周祈擎扭头朝她看来,见她正在看他,竟拳头抵唇轻咳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脸颊可耻地红了。 林清缦忍俊不禁。 他们都老夫老妻了,这家伙咋还看着她会脸红? 听着身后沈振邦还在明目张胆一个个大老板说过去,想断她的原材料供应,林清缦借口去洗手间,出门就找到了林秘书,同他耳语几句,又回到了宴会厅。 五分钟不到,宴会厅里那几名供应商的秘书不知道收到什么消息,齐齐过来附耳在他们耳边耳语。 转眼间,刚刚那些口头答应沈振邦不会和林师傅面厂合作的厂商全部反悔。 三家省内龙头面粉厂老板径直走到主桌,争抢着要和林清缦签独家供货合同。 “林老板,你和我们合作,我们价格优惠……” “林老板,你和我们合作,我们厂面粉品质好,第一批货肯定给你们厂,保准随叫随到!” 几个大老板又争又抢,生怕抢不到合作机会。 俨然和刚刚斩钉截铁答应沈振邦坚决不和林师傅合作的人判若两人。 沈振邦见这些人口行不一的模样,气得胡子都在发颤。 乔锦书见状,更是在好姐妹们面前当众造谣,“那林清缦真是狐媚子,你看那些老板也真是,不知道林清缦私底下使了多少下作手段,才将他们哄得服服帖帖,这种歪门邪道做不出长久生意!” 沈振邦闻言也不住点头,显然信了她这套说辞。 他丝毫不知道的是,他以为这些大老板面粉厂是林清缦的原材料供应商,却不知道,他们面粉厂上头还有供应商! 整个华东粮油产业链的最顶端原材料大麦和大豆产地,就在刚刚突然打电话到他们工厂告知取消合作,会直接和林师傅面厂合作。 所以,他们立马看清形势这是得罪了林师傅面厂,一个个上来求合作求原谅。 可沈振邦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只是带着乔锦书介绍给人认识。 期间,众人闲聊起今天宴会背后的神秘金主,所有人都在打探这位手握上亿资金、囤积大片工业地皮的大佬。 “听说这位神秘大老板前阵子找到接班人,已经把他一半产业交给她了。” “谁这么幸运,能免费拿这么多产业,不得了啊!” “对啊,咱们要是能提前结识这接班人,让对方给我手头上的项目投资,那我就不用愁了。” 沈振邦很认真听着几人想结识这接班人,端着酒杯同一旁乔锦书保证,“我人脉遍布政企各界,肯定能轻而易举找到这位接班人,到时候让她给你投资开扁肉、肉燕食品加工厂,咱到时候再收拾林清缦那一间小食品厂,到时候肯定轻而易举!” 乔锦书想着有人投资,激动得不行。连忙附和,给他脸上贴金:“外公人脉这么广,以后我跟着外公,说不定能抢先搭上金主,拿到最好的合作项目。” 林清缦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听着那公孙两人的对话,随口同周遭说起今天这主办方老板的发家史。 他说起将这位林老板三次未公开的隐秘投资,时间、选址、布局逻辑分毫不差。 一众老牌企业家大为震惊,追问她消息来源。 林清缦轻描淡写推脱是看海外小众内刊看到的,周祈擎适时递来温水默契圆场。 乔锦书不服气地插话:“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财经消息哪是一个做泡面的能看懂的。” 这话引得旁边几位老总暗自摇头。 周靳萧却在一旁,盯着从容淡定的林清缦,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深,却依旧没能把普通的林清缦和神秘资本大佬联系到一起。 第325章 照片被修复 很快宴会开始。 今天的重头戏放出三个食品进出口特许牌照。 这是全场所有商人争抢的资源。 终审权牢牢握在金主手里。 因着沈耀宗名下有两家做冷冻饺子的工厂。 现下国内竞争太大,沈耀宗在时,那两家工厂都有些亏损,一直想搞进出口业务。 沈振邦来之前就已经托遍老部下,想着这次肯定势在必得拿到名额。 可直到最后公示名单出来,压根没有他们红旗饺子厂的名字,反倒是林清缦获得了进出口名额,沈振邦当场就炸了? 乔锦书垮了脸,凑到沈振邦耳边继续煽风点火,“那林清缦肯定和这场宴会主办人有一腿,否则他们怎么会不卖外公你面子,把这名额给她?” 沈振邦闻言脸都黑了。 可宴会临近散场,那个神秘主办人林老板也没露面。 林清缦有些失望。 她原本以为今天这位林翰林老板会出场,会告知她的身份。 结束后,宴会负责人避开沈家众人,单独拦下林清缦,递上顶级投资方内部私密通讯录:“林老板说他的所有合作资源,您随时可以调动。” 这一幕,被远处的周靳萧廷尽收眼底,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离场时乔锦书挽着沈振邦的手不甘心,故作大度地走到林清缦面前,“今晚算你运气好,下次商界比拼,你肯定赢不了我。” 林清缦淡淡瞥向她颈间的葫芦吊坠,只轻飘飘回了一句,“是不是你的东西,早晚都会物归原主。” 乔锦书心里一慌,下意识攥紧了玉坠,扭头赶忙拉着沈振邦匆匆离去。 酒店外晚风微凉。 周祈擎见两人远去的背影,帮林清缦拢好外套,“听说沈振邦在买城郊那块地,准备给乔锦书开办扁肉厂,咱们要不要请那位林先生出面揭露乔锦书,证明你的身份?” 林清缦回头望了眼宴会厅依旧璀璨夺目的灯光,唇角弯起,“不急,等他们沈家失去所有,看乔锦书还愿不愿意当沈家人!” “嗯,你明天还要出差,那咱们早点回去休息。” 两人手牵着手正想离开,却被身后匆匆追上来的何慧莲拦住去路。 “能聊聊吗?” * 林师傅快速面馆。 面馆里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 何慧莲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刚出锅的红油牛肉面。 她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 辛辣的汤汁瞬间在舌尖炸开,滚烫的热气顺着喉咙直冲脑门。 她吃得极快,连嚼都不怎么嚼,仿佛要把这碗面连同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一起咽下去。 不过几分钟,一碗面见了底。 她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带着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些许。 何慧莲放下筷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从某种窒息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没想到……” 她看着空碗,声音有些哑,“这种几分钟就能端上来的东西,也能做得这么好吃。” 以前的她不屑吃这种东西,总觉得这东西压根比不上她家的老字号扁肉。 现在她总算明白林师傅面馆火爆的原因。 当下这时代,谁能拒绝一碗又能填饱肚子又是舍尖盛宴的实惠面条。 她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林清缦身上,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审视和挑剔的眼神。 而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姑娘不是她印象中的村姑,有胆魄和商业头脑。 更离谱的事,现在的林清缦身上有很多未解的谜团。 好像她身后有一双无形的手也正在托举着她登高,将沈家一点点踩在脚底。 沈振邦他们看不清楚,她却看得一清二楚。 “你是怎么发现的?” 何慧莲突然发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木纹,“你是不是故意和我打擂台,为的就是我能找到那两人的猫腻。” 林清缦对她的问题并不意外,指着对面不远处的招待所,“那天我看到他们两人从扁肉店出来,转而又举止亲密地进了招待所。” 何慧莲倒吸一口气,那表情比生吞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直到现在,她才真切发现,原来自家扁肉店的店长早就发现了,所以那天和她说明了情况。 可惜她没信,还把店长臭骂了一顿。 “照相机里……到底拍到了什么?” 何慧莲顿了顿,却又像是怕听到什么可怕的答案,急切地补充道:“耀宗那个人,虽然嘴皮子利索,但实际老实,他是不是……是不是被人威胁了?他那个人死要面子,万一有什么苦衷呢?” 林清缦没说话,只是从自己的帆布包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何慧莲面前。 照片的边缘还有些修复时留下的细微痕迹,但画面已经清晰得刺眼。 原本她对这曝光的照片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但没想到周祈擎却不知找了哪位老师傅,把这曝光的照片修复了七七八八。 照片拍摄的地点是一棵老槐树后面,光线昏暗,但老师傅还是补足了暗部的细节。 乔锦书蹲在地上,双手扶着树干,仰着头,脸上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笑。 而沈耀宗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抓着乔锦书的头发,微微低着头,嘴角咧开,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餍足的神情。 不是被迫。 不是威胁。 甚至没有半分挣扎或痛苦。 何慧莲盯着照片,瞳孔一点一点地缩紧。 下一秒,她冲出了店门,蹲在大街旁的水渠大吐特吐。 太恶心了! 她边吐边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目光却始终无法从手中的照片上移开。 她盯着沈耀宗那张脸,盯着他嘴角那抹笑,盯着他抓在乔锦书头发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在她生病的时候,在他半夜起来给她倒水的时候,在她以为他们相濡以沫的那些年里,曾经也这样搭在她额头上,捧起过她的脸颊,带着满满的爱意。 “啪”的一声,照片从她手里滑落,掉在水渠旁。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猛地往后一仰,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住脖子般的喘息。 紧接着,那喘息变成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又从呜咽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哭嚎。 眼泪砸在污秽不堪的地面上,一滴,两滴,很快连成一片。 第326章 一起联手搞垮沈家 “他……他怎么能……他说过永远不会背叛我的!”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出来的。 就在刚刚,她恨乔锦书,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个女人撕成碎片。 可现在,看着照片上曾经和她山盟海誓的那张脸,她才明白,真正把她推下深渊的,从来不是那个蹲在地上的宋芷兰。 而是那个站着、笑着享受这一切的男人。 是她信了半辈子、护了半辈子、连这时候都还在替他找借口的丈夫。 难怪他会选择走上那条路。 难怪他临死前一声又一声地同她道歉。 她把照片狠狠摔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在空旷的空荡荡的街面里回荡,像是要把这多年的委屈、愚蠢和真心,全都哭碎碾压。 林清缦出来,没有上前安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有些真相,从来不是用来原谅的。 是用来让人彻底死心的。 “林清缦,我们一起联手,把沈家搞垮吧!我要让他们沈家人后悔,后悔他们家出了一个叫沈耀宗的浑蛋!” 何慧莲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眼神一点点阴鸷可怖。 对上她的目光,林清缦不禁都打了个寒颤。 周祈擎等在门口车上。 林清缦转身上了车。 夜色撩人,街景绰绰。 两人一路无话。 周祈擎将车子开回小渔村,开到还没装修好的小洋楼前。 坐在小洋楼的天台上,两人互相依偎,看着硕大圆月下浩瀚的大海,任由海风拍打在脸上。 周祈擎解开大衣,将怀里的女人包裹其中,轻轻啄了啄她额头,有些疑惑,“你怎么了?好像看到何慧莲后就不是很开心。” “祈擎,你当初把我从东北带回来后,不是说要把我关起来,天天惩罚我,要是我想跑,或者没完成你的家规,就把我关起来一夜多少次吗?怎么后来都没实现?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林清缦埋在男人坚实的胸膛里,伸手同样也把他抱了个满怀,声音里还带着委屈。 周祈擎唇角一抽,低头看了眼怀里这精力旺盛媳妇的媳妇,莫名腰有点痛。 “怎么可能,我……只是不想累着你。” “我不信,你现在都不管我,也不关我,肯定已经对我腻了,到时候你是不是也跟沈耀宗一样会去找别的女人。嘴上说着爱我,身体却同样也能爱着别的女人!” 林清缦继续委屈巴巴,说话时都带上了点哭腔。 周祈擎将人抱到腿上,将军大衣的扣子扣好,将小小的她固定在自己胸前,就像袋鼠妈妈怀里兜了个小袋鼠一般。 他捧起她的脸,脑中想起那个在未知世界里被父亲关起来、最终被抛弃在河边的小小林清缦,心脏处阵阵揪疼。 因着她从小就是个缺乏爱的小女孩,长大后就格外缺乏安全感。 他凑上前啄了啄她高挺的小鼻尖,又亲了亲她被他捏得撅起的粉唇。 “你是不是觉得天下男人都会像沈耀宗那般,会背叛自己的妻子?” “我入党宣誓的时候,把一辈子都交给了信仰,但我把心掏出来的时候,只给了你一个人。” “信仰让我不能背叛国家,而你,让我连背叛自己的念头都不会有。这世上诱惑再多,在我眼里,都不及你的一分一毫。有些东西其实就像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的一生圆满种下和你这段姻缘,你就是长在我的血脉上,永远都不会剥离。” 听着男人一字一句真挚剥白,林清缦不知不觉早已泪流满面。 她别过脸不看他,“你们男人都是说话好听,沈耀宗为了何慧莲连命都可以不要,但照样不影响他背叛婚姻。” “那看来,到时候我得把你关起来,你才能知道你家周团长有多小心眼。” 周祈擎说完起身,兜着林清缦就噔噔噔下了楼。 三楼。 林清缦设计了个这个时代都没有的落地窗。 周祈擎从一旁的箱子里找到他们事先买的吊床系在落地窗前,将怀里的人放了上去。 “你干嘛?” 林清缦一手捂着涨红的脸,一手捶打他,“你不会是想在吊床上?真是,花样真多!” 周祈擎呼吸一窒,差点当场流鼻血。 吊床上也行吗? 他花样多?明明是他家媳妇花样多! “哦哦,那等下我们试试,现在我想你帮我画像,如果真有一天我背叛你,你就拿着这些画像威胁我,让我身败名裂!” 因着小样楼还没牵电,周祈擎点了个煤油灯放一旁。 昏黄的煤油灯在桌上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林清缦还不明白周祈擎话里的意思,不明白画啥画像,能威胁他身败名裂。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眼神灼灼地盯着林清缦。 在女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伸手解开了身上的军衬衫纽扣,动作娴熟却又带着点羞涩,一边解一边沉声解释,“清缦,我知道你心里不踏实,今天我用实际行动证明,这辈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你要是怕我以后变心,我现在就脱了衣服,你把我身上的特征都画下来。将来我要是敢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敢做半点对不起你的事,你就把这些画贴到部队和村口的墙上去,让全村、全团的人都来看看我这副不要脸的德行!” 话音刚落,他竟真的当着林清缦的面,三两下脱去了上衣。 林清缦顺着灯光看去。 常年训练造就的躯体,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古铜色的釉质。 最近周祈擎吃多了点,身上肌肉也跟打了催长剂般窜窜长大。 他的肩膀宽阔挺拔,胸膛结实饱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不知哪来的水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流经深邃的锁骨,最后隐没在人鱼线深处。 那分明是极具爆发力的身躯,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力量,却又在灯光下透着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震感与张力。 林清缦原本还因为他的话而有些紧张,可当目光触及他身体的那一刻,整个人目瞪口呆。 第327章 抽象派巨作 林清缦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背叛”、什么“画把柄”,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视线像是被强力胶黏住了一般,顺着他宽阔的背脊一路往下,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聋。 平日里太近看,她看得并没这般直观。 今日一下子看得完整,只觉得现在天气阴转小雨,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清缦,你画啊!” 周祈擎拿了纸笔放她面前,见她半天没动静,以为她还在犹豫,又往前逼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坦荡,“趁我现在清醒,你好好画!把我哪里大、哪里小,都给我画清楚!” “哦……哦,好!” 林清缦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炭笔和纸。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用画家的严谨去观察眼前的“人体结构”。 可是,满脑子都是他刚才那句“哪里大哪里小”,加上眼前这一幕实在太有冲击力,越画越觉得……震撼。 林清缦咬着下唇,眼神迷离地盯着他,脑子里一团浆糊,手上的炭笔却凭着本能开始疯狂勾勒。 “沙沙沙——”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炭笔摩擦纸张的声音。 周祈擎站得笔直保持着姿势,虽然觉得有些羞耻,但为了媳妇儿安心,他硬是咬着牙没动。 “你坐那竹椅上,这样画得才好看。” “哦……” 周祈擎乖乖坐到一旁的竹椅上。 “好了没?”过了好一会儿,周祈擎觉得腿绷得有些酸了,忍不住问道。 “马上马上!最后一点细节!” 林清缦头也不抬,神情专注得仿佛在画一件旷世奇作。 又过了两分钟,她终于满意地停下了笔,长舒一口气,献宝似的把画本递到他面前:“祈擎,你看!我画得可仔细了,还特意加粗、放大、画了特写!绝对震撼!” 周祈擎满怀期待地接过画本,心想就算画得丑点,只要媳妇儿有安全感就行。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纸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只见画纸上,那肌肉纹理夸张的“大人物”是什么鬼?大得违背了人体工学,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纸张,直捅天花板。 整个画面,荒诞、搞笑,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猥琐与滑稽。 空气死一般寂静。 周祈擎盯着那丑物,嘴角疯狂抽搐,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地指着画纸:“清缦……你告诉我,这画的是啥?” 林清缦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理直气壮地说:“不是你让我画你的把柄吗?这样才够震撼!才足够让你不敢背叛我,当然也没姑娘敢觊觎你,哈哈……” 周祈擎:“……” 他猛地捂住脸,声音里满是绝望:“林清缦!我的脸呢,不画脸,到时候怎么拿把柄威胁我?” 林清缦一愣,凑近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周祈擎,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祈擎,对不起,我……我太激动忘了画脸了……” 周祈擎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咬牙切齿,“你这小狂徒,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惩罚性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愤闷却又宠溺地说道:“你个小没良心的……行,画就画吧。反正这辈子,你也只能看我一个!” “啥?只能看你一个? 林清缦一把推开他滚烫的胸膛上,有些不服,“我为啥只能看你一个?” “那你还想看谁?” “不行!我把柄给你了,你也要给我把柄,我也要画你!” 周祈擎气急败坏冲过来,上手就要去解吊床上女人的衣服。 吊床剧烈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周祈擎,你干嘛!我不画!我凭什么让你画!” 林清缦双手死死护住领口,脸颊瞬间红透了,像只炸毛的小猫。 “由不得你!”周祈擎单膝跪在吊床边缘,将她整个人困在自己和帆布之间。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探向她的腰侧。 “不让我画是吧?行,我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啊……哈哈哈哈!别、别碰那里!周祈擎,你个浑蛋!哈哈哈哈……我错了!我画!我给你画还不行吗!” 周祈擎的手指带着常年训练的薄茧,精准地捏住了她最怕痒的软肉。 林清缦在吊床里扭来扭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浑身软得像一滩水,哪里还有半分反抗的力气。 “还嘴硬不?”他故意放慢了动作,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打着转。 “不嘴硬了!呜呜呜……你这恶魔,让你画就是了!” 林清缦喘着气,眼尾泛着桃花般的红,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周祈擎这才满意地停下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林清缦咬着下唇,手指微微发颤地解开盘扣。 连衣裙滑落肩头,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她羞得不敢看他,只能别过脸去,任由他褪下。 吊床轻轻晃着,她整个人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昏黄的灯光下。 周祈擎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炭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深邃。 他因为常年要画图纸画工极好,与林清缦那幅“抽象派巨作”形成了鲜明对比。 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笔都精准而温柔,仿佛在描摹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的眉眼、她的唇、她微红的脸颊、她因害羞而轻轻颤动的睫毛……全都跃然纸上。 惟妙惟肖,连肌肤上细腻的光泽都仿佛能透过纸背透出来。 林清缦忍不住凑过去看,只一眼,便觉得脸上的温度瞬间烧到了耳根。 画上的她,眼神迷离,唇瓣微张,透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媚与风情。 那模样,比她本人还要动人三分,看得她心跳如鼓,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你……你画得也太……”她声音细若蚊蝇,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祈擎看着她羞红的脸,眼底暗色翻涌。 第328章 上了周狂徒的贼船 周祈擎忽然伸手,当着她的面,将那张画纸从中间撕成了两半,又撕成四片、八片……直到变成一堆碎纸屑,放入盆中,被他用煤油灯点燃。 火苗舔上纸片,瞬间化为灰烬。 “你干嘛撕了又烧了,那么好看!” 林清缦又羞又急,那可是他亲手画的她啊! 她可以珍藏起来,时不时拿出来看。 “这种画,留不得。” 周祈擎看着最后一片碎纸烧毁,扭头目光沉沉锁住她,声音低哑又委屈,“万一哪天被人看了去,我找谁哭去?”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一字一句,“你的样子,早就刻在我脑子里了。闭上眼是你,睁开眼还是你。这辈子,你除了我,谁也别想看!” 林清缦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周祈擎已经忍不住,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吱呀!” 新吊床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发出一声沉闷的抗议。 帆布猛地向下凹陷,将林清缦整个人稳稳地兜在其中,也让她无处可逃。 “祈擎……”她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双手下意识地攀上了他宽阔的背脊。 指尖触及到的,是滚烫的肌肤和紧绷到极致的肌肉线条,像是一张蓄满力量的弓。 周祈擎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灼人的温度,像一把火。 屋外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随着海风渐起,波光粼粼的海面开始波涛汹涌起来。 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存放晒干海鲜的竹篮逐渐摇晃起来,摇晃幅度越来越大。 随着风浪四起,也逐渐从最初的轻晃变成了失控的摇摆。 麻绳与木架摩擦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 “清缦……”周祈擎在她耳边低低地呢喃,声音嘶哑不成调,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望和近乎虔诚的眷恋。 他的话,他的人! 一切都像是一场盛大的海啸,将她彻底淹没。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连海浪声都似乎识趣地隐匿了踪迹。 屋内,只有吊床越来越急促的“吱呀”声。 以及一声声山盟海誓,“我的军装会穿很久,对你的承诺会守一辈子。” 翌日清晨。 林清缦是在吊床上醒来的,具体应该是趴在周祈擎身上起来的。 她缓缓睁眼,这才发现身下男人的手还掐着她的腰。 林清缦吓了一跳,赶忙起来。 今天可是买好了去京市的火车票,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她赶忙起身找衣服,却发现衣服都找不到。 “周祈擎,你把我衣服藏哪里去了?等下我赶不上火车了!” 周祈擎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吊床上起来,“我没拿你衣服啊!昨天你自己太激动,把衣服丢哪里去……” 他说话间,林清缦从他身下掏了掏,掏出一团破布来。 林清缦瞳孔震颤。 “啊啊啊!周狂徒,你怎么把我衣服都撕成这样?” “不是我撕的,是你自己昨晚太着急撕的,既然衣服都碎了,你也不敢出去,就不要去出差了吧……” 周祈擎起来,轻轻环抱住她腰,眼神委屈又雾蒙蒙的。 林清缦柳眉倒竖,这才反应过来这男人是故意的。 平日里说得好听不干涉她自由,现在居然耍阴招,不想让她去出差。 “我不管,那你的衣服给我穿!” 林清缦转身又到处去找他的衣服,找了大半天,从吊床底下又找出一团撕碎的男人衣服,惊得目瞪口呆。 周祈擎摸了摸鼻子,小声道,“这是你撕碎的,这下你没衣服穿了,今天我休息,这里今天也没人装修,咱们今晚就在这过一天吧,等管家他们等下过来给房子浇水,我再喊他拿衣服过来……” 谁知他话音还没落,钢子就在楼下喊,“林姐,你在里面吗?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周祈擎眉眼瞬间沉了下来,扭头看向林清缦,眉头蹙起,声音也不由拔高几分:“你不让我去,却喊那家伙陪你去?” “你别胡思乱想,人家钢子已经处对象了,我是喊他给我搬东西,到时候我去京市可不得帮你们带点东西回来!” 林清缦下意识解释,意识到被他凶后,先是一愣,随即脾气也上来了,“周祈擎,你凶我?难不成你部队里就没有女同志,上次我去部队里给你送汤,还看见你和一个女同志在办公室里说话,我都没说什么……” 她气鼓鼓的,同样委屈得不行。 “清缦……” 周祈擎突然软了声音,起身一把拥住她,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大声!” “那个女同志是新来的通讯兵,是我没给你解释好,咱们不吵了好吗?” “你这一去就好几天,我只是很难受,不是想凶你。” 林清缦刚刚还没发出来的火气,瞬间埋在他怀里就消了,撇撇嘴道,“我也有错,我不该叫钢子一起去,我该喊你一起去的。只是你明天不是说要去省会做报告吗?我不能叫你去……” “那你是同意我去吗?” 周祈擎蓦地捧起她的脸,脸上满是狂喜,“媳妇,你同意我去就行了,其实这几天我已经把去省会的演讲申请换成去京市的演讲了!” “我连火车票都买好了,就等着你同意呢!” 他说着,就打开一旁存放工具的木箱,从里头拿出一个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又从里头拿出一套衣服给她套上,“还有,我行李也收拾好了,咱们马上就可以出发!” 林清缦目瞪口呆,被周祈擎这一番操作惊住。 难怪他这几天一闲下来就看书,原来是为了打败一众对手争取去京市做报道的机会。 他还悄悄去买了火车票,收拾好行李,只为她这时候开口同意。 林清缦感动的同时,莫名有些头皮发麻,居然有一种上了周祈擎这艘贼船的错觉。 当晚,两人一同上了火车。 四个小崽崽在站台上哭得撕心裂肺,追着两人远去的火车说两人出门玩也不带上他们。 而原本要给周祈擎下药的赵欢妹,一直在找机会给他下药,但因着周祈擎去了京市也不得不揣着那几包药也跟着上了去京市的车。 第329章 金主大佬救我 京市的冬天,寒风凛冽,但京市饭店的报告厅里却暖意融融,座无虚席。 周祈擎站在讲台上,一身军装平整,肩章熠熠生辉。 他没有拿讲稿,双手撑在讲桌两侧,用低沉冷冽的嗓音,向台下的领导们阐述着最新的边境防御战略与军事部署。 他的神情冷峻肃杀,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台下的人听得仔细,眼里满是赞许。 林清缦坐在后排观众席上最中间的位置,双手托着腮,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台上那个冷硬的男人。 “婶子,上面讲话的是我男人,”林清缦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嫂子咬耳朵,“你看他那张冷脸,平时在部队里肯定没人敢惹他,真想……” “真想什么?” 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 林清缦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发现周祈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报告,正站在她身后。 他手里还捧着军帽,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报……报告结束了?”林清缦眨了眨眼,脸颊微红。 “嗯。”周祈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刚才在台下盯着我看,是不是想和我处对象约会?” 林清缦:“……” 这人,怎么下了台跟变了个人似的! 两人刚走出报告厅,一直躲在柱子阴影里的赵欢妹,眼睛死死盯着周祈擎揽在林清缦腰间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刚刚特意换了一身饭店服务员的衣服,就是为了给周祈擎一个“惊喜”。 趁着倒水的功夫,她在周祈擎的搪瓷缸里下了从黑市高价买来的药粉。 “周团长,您辛苦了,喝茶吧。”假扮成服务员的赵欢妹低着头,把搪瓷杯递了过去,把头压得极低。 周祈擎连眼皮都没抬,刚要伸手去接,林清缦突然凑了过来,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胳膊上:“周团,我渴了。” 周祈擎原本冷淡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看都没看低着头的赵欢妹一眼,直接把搪瓷杯递到林清缦嘴边。 林清缦毫无防备喝了一大口,然后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呃!周团,这茶怎么这么苦?还有一股奇怪的耗子药味?” 周祈擎脸色一沉,立刻夺过搪瓷杯,眉头微皱:“那别喝了,这茶叶受潮发霉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搪瓷杯一眼,随手将里面的茶水倒进了旁边的痰盂里。 赵欢妹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花重金买的药被倒掉,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京市的冬天虽然冷,但挡不住小两口约会的热情。 下午,两人去了什刹海滑冰。 林清缦第一次来京市,打算先好好玩一通,再去干正事看一下那几家属于她的工厂。 她穿着红色的呢子大衣,围着白色的羊毛围巾,像一团跳跃的火焰。 周祈擎穿着军绿色的长款大衣,紧紧牵着她的手。 “周团,你看我!”林清缦在冰面上转了个圈,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小心!” 周祈擎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接进怀里。 两人在冰面上相视大笑,引来周围无数羡慕的目光。 晚上,两人又去了首都剧场看话剧《雷雨》。 剧场里座无遗席,灯光昏暗。 林清缦看得入迷,完全没注意到,在昏暗的灯光下,周祈擎的手正借着袖子的遮挡,悄悄钻进她的大衣口袋里,紧紧扣住她的手指,还在她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林清缦脸一红,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专心看戏。”周祈擎侧过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声音低哑,“别乱动。” 林清缦:“……” 到底是谁在乱动啊! 夜深,两人玩了一整天,回到了京市饭店的套房。 躲在饭店里假扮服务员的赵欢妹这次学聪明了。 她没露面,而是趁保洁婶子不注意,在两人住的暖气片上放了一包强效的“催情熏香”。 这种药遇热挥发,无色无味,只要呼吸就会中招。 到时候她只要想办法找人支开林清缦,然后她再进屋充当他的解药。 赵欢妹正想得开心,却没想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还没等到周祈擎回来,就被饭店的经理骂骂咧咧地喊去其他地方干活去。 周祈擎推开房门的瞬间,常年驻守边疆的敏锐直觉让他察觉到了空气中极其微弱的异样。 他脸色一变,立刻用毛巾捂住林清缦的口鼻,将她抱到阳台通风处。 “怎么了?”林清缦眨了眨眼,一脸懵懂。 “没事,里面空气不好。”周祈擎声音有些哑。 但他刚才开门时,还是吸入了一点点。 不过短短几分钟,他体内的血液就开始疯狂翻涌,眼底泛起危险的猩红,呼吸变得沉重而滚烫。 林清缦看着他泛红的眼尾,以为他不舒服,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滚烫的后背上,软糯地问:“周团,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这么烫?” 这一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祈擎猛地转身,将她抵在老式的雕花木床上,将她的双手禁锢在头顶。 “不是发烧。”他低头,惩罚性地咬住她的唇,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今天叫了我多少次周团,我是你老公……实在忍不了你乱叫。” “唔……老公……” “现在叫老公也没用。”周祈擎眼底翻涌着暗色,低头吻住她的唇!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春意盎然。 第二天中午,林清缦是被腰酸背痛醒的。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脖颈上密密麻麻的红痕,气得想咬人。 而周祈擎已经换回了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穿着熨帖的军装衬衫,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卧鸡蛋走进来。 他看着林清缦幽怨的眼神,不仅不愧疚,反而凑到她耳边低语:“媳妇儿,咱们定下的约定你都没做,以后我要你三天都不许下床。” 林清缦:“……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要去找送我钱的金主大佬救我……啊啊啊!” 第330章 按童养夫标准养大送你的 林清缦原本只是开玩笑,可刚一说完,就后悔了,原本还想起床去办正经事,脚踝被拽住,硬生生又被拉了回去。 “你还想要你金主救?你要他怎么救?” “说,你想他怎么救?救了以身相许吗?” “现在还要不要他救?” 男人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林清缦瞳孔逐渐涣散,只剩下眼前不断晃荡的天花板,下一秒,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待醒来时,林清缦一睁眼,眼前再次炸开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别晕,清缦……” 周祈擎眼里满是泪水,俯身又吻住她,“你吓死我了,还好我又把你弄醒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却不停。 林清缦呜咽着去推他的脸,“你不想我晕,赶紧先从我身上下来啊!” 她一开口,发现声音早就哑得不成调。 看了眼时间,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都已经又过去两个小时了。 这家伙怎么好意思说是他把她弄醒的? 要是没他,她估计早醒了! 周祈擎见她一副又要晕过去的架势,愈发卖力。 林清缦掐着自己人中,才从眼前阵阵发黑中缓了过来。 要是再晕,这男人没完没了,当真才是陷入死循环。 她怪只怪这京市的宾馆床质量太好,隔音也好,居然没人投诉。 直到中午,有清洁婶子来敲门,这场煎熬才结束。 林清缦这下是真的怕了。 看来以后是绝口不能提啥金主的,否则她这条小命都不保了。 事后,周祈擎依旧喋喋不休把“金主”这两个字挂嘴边,说啥他比他年轻,比他会疼人。 他一通抱怨完,也顺手给她喂好饭穿好衣服,也围好了围巾。 低下头,他把棉靴给她穿好后,还想给她戴虎头帽,吓得林清缦赶忙摇头。 “我这是去巡查,穿成这样哪里像大老板!你把我围得严严实实,只剩两个眼睛,谁会认得我!” 林清缦把虎头帽丢了,赶忙挽住他的手,开始哄他,“好了好了,以后我不让别的男人救,都让你救好不好,咱们走吧,我跟几家厂的厂长说好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说着,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这家伙这才勉强消气。 * 红星机械厂的大门口。 平日里威风八面、连区长都要敬三分的王厂长,此刻正带着十几个车间主任,在冷风中站得笔直。 看到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缓缓驶入,王厂长立刻一路小跑迎了上去,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林秘书毕恭毕敬下车帮两人开门,两人十指紧扣着下了车。 “林董!周团长!可把你们给盼来了!” 王厂长双手紧紧握住林清缦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满脸堆着比菊花还灿烂的笑容,“您二位能来视察,简直是我们全厂三千多号职工的福气啊!大家都说,林董是咱们厂的大财神、活菩萨!” 林清缦穿着周祈擎刚刚给她穿的剪裁得体的白色狐狸毛领大衣,戴着墨镜,气质清冷又矜贵。 她微微颔首,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周祈擎则自然地走在她身侧,宽大的手掌虚虚护在她的腰后,替她挡住了周围想要凑上来的视线,冷峻的目光扫过那群低眉顺眼的厂长们,不怒自威。 “王厂长,咱们看厂吧。”林清缦淡淡开口。 “哎!哎!您这边请!” 王厂长赶紧在前面引路,一路上唾沫横飞地吹捧,“林董,自从您接手了咱们厂,还批了那笔资金,咱们厂的机器全换了进口的!现在这产量,在京城绝对数一数二!您真是商业奇才,随便漏点指缝,就够咱们厂吃一辈子了!” 林清缦被他吹捧得差点头重脚轻,走过一间间宽敞的车间,看着一排排崭新的流水线,满意地点了点头。 心里则盘算着他们林师傅方便面厂到时候在京市也有这么大规模,就能将面的生产面向全国,乃至出口。 视察完机械厂,林秘书又带着两人马不停蹄去了旁边的红星纺织厂和食品厂。 每到一处,厂长们都是同样的阵仗,前呼后拥,端茶倒水,恨不得把林清缦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厂领导,此刻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只为博这位新接手的“大老板”一笑。 视察完三家大厂,天色渐晚。 “咱们回宾馆住吧。”林清缦累得走不动道,要不是人太多,她都想让周祈擎背着她走。 周祈擎也看出她的疲累,摁着她坐下,就开始帮她脱鞋揉脚。 林秘书看着这一幕,尴尬地别过头去,“林董,您附近也有一套房产四合院,要不你们去那里住一晚吧。” “好。”林清缦点点头,正好也想去看看那未来价值不可估量的古早四合院。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林董,这就是您名下最大的一套四合院了。” 林秘书一边介绍,一边谄媚地推开大门,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笑得勾人。 周祈擎看得都一阵迷糊。 还好他跟来了,否则这么个绝色秘书,等下把他媳妇给勾搭走,他都不知道该去哪哭。 “吱呀”一声。 四合院大门敞开的瞬间,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林清缦都微微挑了挑眉。 这哪里是普通的四合院?这简直是一座藏在闹市里的皇家园林! 占地足足有三四亩,五进五出的格局。 青砖灰瓦,雕梁画栋,回廊曲折间,甚至还有一个引了活水的人工湖,湖面上还建着精致的八角凉亭。 院子里种着百年的老海棠树,屋内更是铺着名贵的金丝楠木地板,摆放着成套的紫檀木家具,墙上挂着的都是前朝名家的真迹。 “这……这也太气派了!”林清缦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一脸淡定的林秘书,眼神里都已经充满了敬畏,“林秘书,你透个底,到底那位林先生是我啥人,这里怕是比王府还要奢华啊!这么贵重的厂和房子都愿意给我?” 林秘书只是淡笑,很认真回答她,“林先生说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的,其实……其实很早以前,就连我都是林先生按童养夫的标准养,准备养大后送给林董你的……” 他说着看向一旁的周祈擎,有些心虚脸红地低下头,“可终究是……我不配!” “啥?!” 第331章 温泉池里的告白 周祈擎和林清缦两人全都瞳孔震颤,被这消息惊到! 林秘书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赶忙转身飞快在前头带路,“这边走,我带你们去正厅。” 一路上,周祈擎整张脸黑得像是在煤炭中央滚了一遭。 林清缦踩着柔软的波斯地毯走进正厅,看着满屋子的古董字画,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不错不错,这里住人真不错。”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林秘书走上前,自然而然想地替她披上外套,周祈擎冲上来,一把夺过外套给她披上。 “林秘书,你可以走了,晚上别打扰我们小两口休息。” 周祈擎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谁能忍受这童养夫巴巴在自家媳妇身边伺候,等下一不小心让他爬床成功,那他和狗蛋两个都不知要躲哪个角落抱头痛哭去。 林秘书脚步顿住,有些委屈巴巴看向林清缦。 见林清缦没反应,只能撅着嘴继续往前走,“那我带你们去参观完后院的温泉池就走……” “还有温泉池!” 林清缦眼睛一亮,激动不已。 要知道生完孩子后,她已经很久没去游泳了。 如果能在温泉池里游泳,那不知道该有多惬意。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暖阁中央,竟引着天然的地下温泉,砌成了一个宽敞的白玉池子,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新摘的玫瑰花瓣。 林秘书走后。 林清缦也把周祈擎赶了出去。 她褪去繁复的衣物,只着一件丝滑的贴身吊带,如一条灵动的美人鱼般滑入水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住她,驱散了视察一天的疲惫。 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双臂舒展,在水下划出优美的弧线,白皙的肌肤在氤氲的水汽中透着莹润的光泽。 可她并不知道,暖阁的屏风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周祈擎本是怕她一个人泡温泉不安全,又怕林秘书那狐媚子勾引,便想进来看看,却在看到水面上那抹旖旎风光时,猛地顿住了脚步。 水汽缭绕间,林清缦的肩颈线条若隐若现,湿透的丝质布料紧贴着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像一条真正的人鱼,在水中慵懒地舒展着腰肢。 水波荡漾间,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水下交叠、划过,带起一阵阵引人遐想的涟漪。 周祈擎看向院墙上站着两只傻鸟,不知那鸟是公的还是母的。 捡起石头掷过去赶走那两只大黄鸟。 他撅着嘴,深邃的眼眸瞬间暗沉得可怕。 “周祈擎?” 林清缦听到声音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向屏风的方向,水眸中带着几分刚泡过温泉的潋滟水光,娇媚得勾人,“我不是叫你别进来,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这娇软的一声,周祈擎几乎站立不住。 他大步跨出屏风,连外套都没脱,直接单膝跪在白玉池边。 温热的水花溅起,打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毫不在意。 “清缦……”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浓浓的暗哑与克制不住的情动。 还没等林清缦反应过来,周祈擎已经下水倾身压了下来。 “唔……”林清缦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按着肩膀,向后推入了水中。 温热的水花四溅,周祈擎高大的身躯半压在她身上,将她牢牢困在自己与池壁之间。 他的大手隔着湿透的丝质布料,紧紧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指腹的茧子硌得人生疼。 “你……别闹……”林清缦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双手无力地抵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试图推开,却反而像是在欲拒还迎。 “我没闹,”周祈擎埋在她的颈窝处,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水里游的样子,被两只鸟看了去……” 林清缦扭头看去,“哪有啥鸟?你才是管好你的鸟才对……” 她不满回头数落他,谁知话还没说完,却被他滚烫的唇瓣堵住所有未完的话。 温泉池里的水波愈发剧烈地荡漾起来,白玉池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水汽氤氲的暖阁里,外面的世界仿佛被彻底隔绝。 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周祈擎抱着怀里的人靠坐在温泉池边的石头上,眼圈默默泛红。 林清缦晕晕乎乎中不解,伸手捧起男人的脸,“祈擎,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我只是觉得我吃软饭真幸福……” 腰间的手臂愈发紧了紧,连带着耳边的湿意都痒痒的,不知道是男人脸上的泪水,还是池中的温泉。 林清缦心底隐隐不安,回抱着他的腰身,将自己整个人贴向他,“什么软饭,我知道我们周团长不喜欢吃软饭,如果把你和这么多财产让我选,我也是会毫不犹豫地选你。” 父母乃至孩子都不是她能选的亲人,唯有他,是她这一辈子唯一选的亲人。 以前的她不相信世间有爱,觉得婚姻的本质就是互相妥协。 但自从和他在一起,她才知道婚姻也可以是互相包容。 其实她知道他并不喜欢他们多富有,但他一次次包容她的欺骗,她的出逃,包容她对财富的向往,包容她的忙碌。 只因身后有他,她才能去做她想做的事。 如果没有他的托举,或许她依旧如在现代那般,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做一条碌碌无为又浑身是刺的美人鱼,生活在自己的孤独里,走不出去。 “周祈擎,我爱你……” “我也爱你,清缦!” 两人头顶一轮圆月高悬。 清冷月华倾泻在氤氲的温泉池中。 水面剧烈荡漾,一圈圈急促的涟漪交叠碰撞,水花四溅。 一如爱意流淌,永不停歇。 周祈擎抱着林清缦回房间时,怀里的人早已睡着。 他小心翼翼将她放进柔软的大床里,眼神一点点描摹着她的眉眼,再次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穿好衣服出门,推开四合院的大门,看向门口在等他的林秘书,“走吧,你不是说他要见我一面。” 林秘书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打开车门让他上了车。 车子一路疾驰,缓缓停在一处湖泊不远处的小房子前。 屋门打开,周祈擎看着里面茶座前正在沏茶的男人,缓缓走到他对面落座,坦言道:“林先生,说吧,你找我来的目的。” 第332章 未来这块地的商业价值不可估量 “周团长,坐吧,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林瀚伸手示意周祈擎坐下,亲手泡了杯茶水递到他面前,神情和之前那次相见时一样谦和有礼。 周祈擎眉头皱了皱,并没喝,开门见山问他,“你是清缦的父亲吧?” “不是的话,你怎么会把那么多财产给她,也不会知道她出生时身上有胎记,是不是?” 林瀚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掀起眼眸透过薄薄的镜片看他,“我不是清缦的父亲,但……也算是清缦的父亲。” 他放下茶杯,偏头透过玻璃窗看向屋外的湖泊,“有些事我说了你可能不信,所以我没法和你说,但你可以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清缦好。” 周祈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不远处有一处圆形湖泊,看起来很眼熟,但他又记不起来。 周祈擎收回视线,不明白眼前这男人模拟两可的话是什么意思,愈发的焦躁不安,“那……林先生不肯说,我也强求不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叫我过来是想叫我做什么事!” “如果是做伤害清缦一丁半点的事,你在我面前,连提都不要提!” 林瀚再次倒茶的动作一顿,闻言再看向周祈擎时,眼底只剩下赞赏和叹息。 “可惜了……” 林瀚说着,脸上的表情愈发失落,指尖轻轻敲打着身旁的红木椅,缓缓说出喊他过来的目的。 说完,他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推到他面前。 周祈擎看着文件上的内容瞳孔震荡,半天回不过神来…… * 周祈擎趁着天还没亮,匆匆赶回四合院。 刚推门进去,就见林清缦大冷天就站在门口发呆,甚至脚上都没穿拖鞋。 “你怎么出来了?” 他赶忙上前一把将林清缦抱起,一脚踢关木门,将林清缦重新抱回床上,“你这样着凉该怎么办?” 他赶忙拉过被子将人裹好,自己则飞快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 被子里小小的一团手脚比他这个刚出门回来的人还要冰凉。 他将她冰凉的双脚夹在腿间,唇瓣轻轻吻着她冰凉的手,“你怎么这么傻,起来也不会披件外套?” “我……我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有点怕,怕你……不回来了……” 周祈擎吹气的动作顿住,眼眶也不知不觉酸涩一片。 “你胡说八道啥?我怎么可能不回来,我只是睡不着出门吹吹风……” 他想装作漫不经心解释,却发现开口时,嗓音哽咽,连呼吸都是疼的。 周祈擎手臂收紧,一把将怀里的女人紧紧摁在胸口。 两人在一片沉寂中就这么谁也没再多问,相拥而眠,直至天明。 来京市的时间所剩无几。 林清缦去了赠送她资产的林瀚总公司找他,好几次没见到人,她也只能作罢。 于是,林清缦只能着手启动在京市开办方便面厂的计划。 清晨,周祈擎说有事情去司令部总部,于是,林清缦便只能带着林秘书去给方便面厂选定位置。 京市西郊,一片被荒草淹没的废弃农机厂。 寒风卷着枯叶飘过,要多凄凉就有多凄凉。 几个陪同考察的街道办干事搓着手,满脸的不解与惋惜:“林老板,这地方偏啊,连条像样的柏油路都没有。您一个女娃娃,真要拿全部身家盘下这破厂子?不如去百货大楼租个柜台,安稳卖货不好吗?” 林清缦没说话,只是踩着满地碎砖瓦,目光寸寸扫过眼前斑驳的红砖墙和高耸的排风管道。 在旁人眼里,这是一堆即将被时代淘汰的废铁。 但在她脑海中,这里却是未来日进斗金的黄金地段。 她记得以前突然得到的那本有关八零年代末九零年代初的国家政策中提过,这里未来三年内将开发起来。 土地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未来的商业价值不可估量。 想到这,她不免想起那个赠送她资产的林瀚林先生。 传闻他白手起家,几十年来做的商业决策精准无比,好像事先就已经知道哪些产业在未来能制造财富。 林清缦甩了甩头,抛开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重新专注眼前的事。 “王干事,路不通可以修,厂房破可以改。但我要的,是这片地皮未来二十年的增值空间,和它背后直达港口的铁路专线。” 林清缦转过身,从呢大衣内袋里掏出一沓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纸张在风中被吹得哗啦作响,“这是批文,这是资金证明,今天,我们就签字。” 她语气平淡,却坚定无比。 那种超越时代的认知与底气,让原本还想再劝几句的干事们瞬间噤声,只剩下满心的震撼。 选址落定,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林清缦没有像普通个体户那样小打小闹,而是直接包下了京市最好的涉外饭店包厢,摆开阵仗,约见了来自国外贸易公司的重型机械代理商。 谈判桌上,对面金发碧眼的洋人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当他看到对面坐着的是一位年轻的中国女性时,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轻慢的笑意,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林小姐,我们的全自动流水线是工业艺术品,价格昂贵,或许……您更适合买几台手摇压面机?”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随行的翻译官紧张得额头冒汗。 林清缦却只是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随即从包里抽出一张手绘的厂房布局图和一份全英文撰写的《产能与出口预期分析报告》,轻轻推到了洋人面前。 “汉斯先生,我要的不是压面机,而是每小时能产出三万包、具备独立真空包装和高温杀菌功能的顶级流水线。” 她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用流利的英文和对方交流,“我知道你们的技术在全球领先,但我也知道,你们急需打开东方市场。这份分析报告,是我送给贵公司的‘见面礼’。只要贵公司和我们合作,未来,我能带着它们生产出的产品卖遍东南亚。这笔订单,你接,还是不接?” 汉斯脸上的轻慢瞬间僵住。 他将信将疑手拿起那份报告,看着上面精准到毫米的车间规划,以及用流利英语写就的技术参数要求,瞳孔剧烈收缩。这哪里是一个普通商人?这分明是一位深谙工业之道的顶级专家! “好啊……”汉斯猛地站起身,之前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恭敬与狂热,“林老板,您简直是为工业而生的天才!这笔订单,我们接了!而且,我愿意亲自带队,为您提供最顶尖的技术指导!” 第333章 上门挑衅,反被打脸 周祈擎过来接人时,林清缦正和金发碧眼高大帅气的汉斯肩并肩走出来,两人相谈甚欢,走出饭店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汉斯身量和他周祈擎差不多高,但皮肤很白,整个人像极了发光的电灯泡,照得一旁的林清缦笑容也格外灿烂,看得周祈擎眼睛一阵阵发疼。 “清缦……” 周祈擎轻轻唤了一声。 林清缦抬头看向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眼里登时染上笑意,快步上前迎过去。 要不是身旁还有汉斯,她估计早就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他。 “你事情办完了?” 她伸手就去牵他温暖的大手,拉着他来到汉斯面前,“祈擎,这是我们面厂的合作伙伴汉斯。” 两人礼貌地握了握手。 汉斯不禁惊叹,“周先生,没想到您爱人不仅年轻漂亮,外语还说得这么好,您真是有福气……” 周祈擎揽在林清缦腰间的手紧了紧,客气回应,“对,她很优秀!” 两人客气寒暄了几句后,汉斯也坐上自己的车离开。 林清缦则拉着周祈擎去了京市胡同里走街串巷。 路上,她买了冰糖葫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可周祈擎却像是兴致不高般只是偶尔回应几句。 林清缦脚步顿住,偏头看他,撅着嘴不满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吃醋我和洋人走得近不高兴了?” 周祈擎身子一僵,这才像是突然回神般缓缓俯身,揉了揉她发顶,“是,你男人吃醋了,不明白这世上为啥不能只剩我一个男人!” “你想得美,那全世界女人不都争着要你!你应付得过来吗?” 林清缦打趣他,塞了一个山楂放他嘴里。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又酸又甜,很快就把一整串山楂吃完。 赵欢妹跟在后头,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直到两人走远,她才从愤恨中回神,思考起乔锦书的建议。 既然下药这条路走不通,那她就换条路走。 不过她这两天跟着周祈擎也不是一无所获,知道了周祈擎没告诉林清缦的秘密。 赵欢妹唇角缓缓勾起,趁这个时机,或许她能如愿以偿! * 京市建厂的事,林清缦交给林秘书后,便和周祈擎一起回了青符县。 回去时,两人买了一大堆礼物。 车子停在联排石屋前,周祈擎和林清缦从车上拿下满满当当从京市带回来的礼物。 狗蛋迈着短腿先冲过来,脸蛋似乎又圆了一圈,扑过去抱住林清缦的腿,夸张地大喊大叫,“妈呀爸呀,我好想你们!” 紧随其后三胞胎妹妹们也跌跌撞撞跑出来,头顶梳着羊角辫,软乎乎像三团小棉花,也围着两人转。 “哎哟,你们可回来了,我们可天天被这几个小家伙吵得头疼。” 屋里周老爷子、秦翠兰、管家和李婶刘婶全都迎了上来。 林清缦和周祈擎开始开箱分礼物: 狗蛋分得铁皮坦克、成套蜡笔,捧着爱不释手。 三胞胎姐妹各一套绣花小裙子、绸发带、白兔布偶。 朵朵细心抚平裙摆,苗苗举兔子蹦跳,果果把玩偶紧紧搂怀里; 周老爷子和管家都收到了京市带来的好茶、老花镜与京八件,高兴得合不拢嘴。 秦翠兰手里拿着当下只有京市才有的面膜和眼霜,和各自拿着花布和蛤蜊油的两个婶子一起在镜子前抹了又抹。 一屋子老小拿着礼物,欢声笑语不断。 恰在此时。 门口出现两个不速之客。 乔锦书挽着沈振邦的手突然闯了进来。 一进门,乔锦书就嫌弃地挥了挥手,上下打量了下满是潮气的破烂石屋,阴阳怪气嘲讽,“这屋子真是……还是一如既往的破,林清缦,三年前你就开始倒腾来倒腾去,没想到到现在还是在这里住。” “就是这么破的房子,咋还有一个装饰用的花瓶?”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随意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个花瓶,故意手一松,花瓶掉落在地,发出“砰”一声脆响。 “呀,手滑,真不好意思,多少钱,我等下赔你吧,十块钱够了吧!” “哦对了,我今天来可是给你们雪中送炭来的,听说你们厂要被收走国营化了,所以你们厂才会去拿上次的进出口资格,现在估计家里肯定揭不开锅了吧!” 乔锦书说着,还故意露出手腕上的大金手镯,手指撩了撩胸前的波浪卷秀发,又露出脖子上的大金链子。 林清缦和周祈擎对视一眼,简直是两脸懵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他们将获赠大笔资产的事瞒得死死的,但他们的方便面厂明明生意火爆,也并没被国营化,怎么在她嘴里,变成快倒闭国营化才有进出口资格的厂子? 还有…… 林清缦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花瓶碎片上,一阵肉疼。 这可是她花了五万块刚从京市淘回来的古董。 就算沈家有钱,以他们沈家现在的实力,现在要他们拿出五万块钱赔,也不可能像赔十块钱那般简单吧! 恰时,隔壁屋的嘎子娘和沈庭宗原本在吃饭,听到声音端着手中的芋头米粉就过来看热闹。 彼时沈庭宗还一边吸溜着米粉,一边往嘎子娘碗里夹芋头。 一抬眸,当看到沈振邦时,尴尬地停止了吸溜的动作,极不自然地喊了声,“爹……” 嘎子娘见状,也跟着怯怯喊了声,“爹……” 沈振邦睨了眼青春靓丽的嘎子娘,眼里满是惊诧。 这是他第一次见嘎子娘,以前她在沈家做奶娘时,他并没见过她。 沈振邦一直以为他这个不认同的上不得台面的儿媳妇是个看起来人老珠黄土里土气的村姑,哪里能想到这村姑竟比沈庭宗看起来还年轻。 竟一点都不像个生了四个孩子的丑婆娘。 当然这一切也都是乔锦书同他说的,所以,他一直都对沈庭宗不管不顾离家的行为无法原谅。 大字不识的村姑就算了,还找个带四娃的丑婆娘,自家儿子那么优秀,是有多想不开多眼瞎,才会找这么个货色! 现下看,他才知道,儿子或许不是眼瞎。 一旁的乔锦书见沈振邦看着嘎子娘出了神,这才惊觉当初撒的谎曝光,赶忙拉了拉沈振邦的衣袖,为自己辩解,“外公,你别被这女人外表迷惑了,她当初为了勾搭庭宗,你知道她做了什么事吗?” 第334章 开始反击 “闭嘴吧你!” 林清缦见乔锦书还想提起先前嘎子娘在深山里用特殊手段救沈庭宗的事,立马打断她的话。 她指了指地上的花瓶,冷笑一声,“你那么闲管你舅舅的事干嘛?还是先说说你怎么赔我的花瓶吧!” “不就一个破花瓶嘛!我赔你就是,你不让我说,我还非得说。” 乔锦书叉着腰,唇角满是玩味,还想再说,“这女的当初在深山里……” 眼见嘎子娘和沈庭宗都涨红了脸,林清缦深吸一口气,一巴掌呼了过去。 “乔锦书,你为了不赔我的花瓶,难不成还想像勾搭你大舅舅一样,再勾搭你小舅舅?” 乔锦书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更是被林清缦这一番话激得无地自容,怒火中烧。 沈振邦反应最为激烈,扬手就想打回去,“你还敢提耀宗!你这j人害死了耀宗师现在还想污蔑锦书,你还是不是人!” 他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一旁的周祈擎紧紧攥住手腕。 沈振邦手上吃痛,愈发暴跳如雷,另一只手丢了拐杖,指着周祈擎就破口大骂,“周祈擎,你这白眼狼,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为了这j人三番两次和我作对,你信不信我立马写信去举报你!” “老师,请你嘴巴放干净,别到时候知道真相后,后悔今天所做的事!你们今天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没事的话,立马赔偿我们这个花瓶的损失,离开我们家!” 周祈擎说完一把甩开他的手,身后周老爷子、管家、四个孩子,以及推着秦翠兰的李婶和刘婶,几人齐齐站到周祈擎身后,给他们两公婆撑腰,“对,赶紧赔钱,没事滚蛋!” 乔锦书捂着被打得红肿的脸,目光扫过地上那堆破花瓶碎片,唇角勾起嘲讽阴冷的弧度,一气之下高声同意,“赔就赔,一个花瓶而已,告诉你,我和外公今天本来还想来施舍你们一点钱,告诉你们,我们看中了你们这排的联排石屋,打算买下这块地建工厂,没想到你们这么不识好人心!” “说吧,多少钱?” 乔锦书在手上提着的小包里掏啊掏,掏出十块钱,甩到林清缦身上,“这样够了吧!” “不够!” 林清缦冷嗤一声,摊开手掌比划给她看,“至少要赔这个数!” 乔锦书翻了个白眼,一脸傲慢,“五十块钱?” “不够!” 林清缦摇了摇头反驳。 乔锦书这下终于忍不了,没了耐心。 原本她想过来炫耀她即将买下他们住的房子建厂。 哪想到会因为摔了一个花瓶没完没了被讹上。 “你打我一巴掌,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居然要我赔钱?我要报警!” 乔锦书柳眉倒竖,说出威胁的话。 可林清缦丝毫不惧,冷笑一声,“那你去报啊!你先赔我花瓶钱,我再赔你打脸的钱,如何?” 事情闹到这份上,林清缦和乔锦书两人谁都不肯让谁。 于是竟出乎意料的和谐,一致同意报警。 公安同志来了,听了两人的陈诉后,也做了公正的调解,让林清缦赔偿乔锦书五十块钱,作为打那一巴掌的惩罚。 而乔锦书同样必须以原价赔偿林清缦那个被打碎的花瓶。 当然这花瓶的价钱,林清缦必须出具购买凭证。 林清缦对这个调解很满意。 乔锦书则只觉得晦气,以为要赔五百块钱,临走时还趾高气扬道,“你到时候拿购买凭证过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是不会少一分给你的。” 她想着就五百块钱也不算啥,毕竟以后的她可是要当大老板的。 打死她也想不到,那个花瓶的身价竟是个天文数字! 沈振邦临走前,同样把默不作声的沈庭宗骂了一遍,连理都没理嘎子娘一下,便和乔锦书两人趾高气扬地走了。 待人走后,嘎子娘才把实情告诉了林清缦,“就我家庭宗前几天回家,那老爷子和那乔锦书就打探了咱们方便面厂的情况,庭宗就撒了谎,说我们厂快撑不下去了,没想到他们居然信了!” 沈庭宗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眼神锐利,“我不想他们探得你们的真实情况,所以撒了谎,希望不会影响清缦你的计划。” “小舅,你这个谎撒得好,”林清缦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神情已经开始迫不及待,“这样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他们爬得越好,到时候只会摔得越惨!” 等他们得知林师傅方便面厂不像他们印像中那般即将破产,反而已经在京市筹办分厂时,脸上的表情到时候肯定会……精、彩、至、极! 屋外,乔锦书挽着沈振邦的手上车离开。 车子经过一处建造气派非凡的小洋楼时,眼睛都看直了。 小洋楼旁边还有两栋正在建的小洋楼。 这房子简直就是她的梦中情家! 乔锦书底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要把扁肉加工厂办成,到时候也建一座如此气派的小洋楼,带着肚里的孩子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天很快黑了下来。 中心大街上。 “红旗”扁肉店那扇玻璃门被人一把推开,寒风卷着落叶灌进店里。 乔锦书送完外公回家,转头便穿上一件剪裁得体的呢子大衣,踩着高跟鞋,嫌弃地用丝帕捂着口鼻,打量着这间逼仄油腻的小店。 “舅妈,合同我带来了。”乔锦书将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油腻的木桌上,下巴微抬,眼神里满是施舍般的傲慢,“外公说了,‘红旗’这个牌子放在你这儿,一辈子也就赚几毛钱一碗。只要你把品牌授权和那个捶肉秘方交出来,我拿去建厂量产,以后每个月给你分点汤水喝。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何慧莲正低头揉着面团,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闻言倏地抬起头,她那张烟火气沉浸的脸上,依旧满是温婉。 她不慌不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平和笑道:“锦书你说得对。我这小本生意,也是没出头,我压根不会搞这种大工厂,只要你高兴,这牌子、这秘方,我都给。” 第335章 惊,天价花瓶 何慧莲拿起笔,在那份厚厚的合同上签了字,并按下了红手印。 乔锦书没想到这么顺利。 她看着那刺眼的红手印,以及手里的手写秘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拿着合同转身就走。 在她眼里,何慧莲即便是书香门第出来的,现在也只不过是个固守陈规只知道煮扁肉、即便丈夫背叛也只会傻乎乎哭的家庭妇女,不过是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然而,乔锦书没看到的是,当她踏出店门离开后,何慧莲脸上那淡然温婉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慢条斯理地解下围裙,从案板底下的暗格里摸出另一份合同。 她交出去的那份,是“品牌使用权”。 几字之差,天差地别。 恐怕以乔锦书那散漫的性子,压根不会去检查合同。 至于乔锦书找的律师也早就被她收买,压根不会提醒。 而真正的“商标所有权”和核心配方,她也压根不会让出去,早就被她死死捏在了手里。 至于那个秘方,不过是她昨晚连夜改出来的“阉割版”。 少了三味关键的草药,且根本不适合机器的高温流水线。 要知道还没出嫁前,她也是叱咤商海的资本家大小姐。 这点雕虫小技,不过是她当年玩剩下的把戏罢了。 当天深夜,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了石头湾联排石屋前。 堂屋里,灯火通明。 何慧莲将带来的扁肉就着林清缦这里的灶台亲自下厨。 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扁肉,轻轻放在了林清缦面前。 “乔锦书,她想吃绝户,我就让她连骨头都吐不出来。” 何慧莲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骨子里的狠劲与精明。 这些日子她隐忍不发,并没有立马把乔锦书拖走,用暴力逼她交出两家店面,其实是想好了更好的点子。 用暴力解决问题,说不定她也得进去坐几年牢。 她如今要下一盘大棋,让乔锦书以及偏袒假外孙女和儿子的沈振邦再也爬不起来的大棋! 林清缦拿起勺子一口又一口吃着眼前这碗冒着热气的扁肉,又抬眼看向何慧莲,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何老板,这扁肉确实好吃。” 林清缦吃完扁肉,擦了擦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中满是运筹帷幄,“既然她要建厂,我们就给她推波助澜。” “她不是想拿‘红旗’的牌子赚大钱吗?我们就让她赚个够,然后再看着她,怎样从云端摔进泥潭!” 一场针对贪婪者的“捧杀”连环局,就在这氤氲的热气中,悄然拉开了帷幕。 * 翌日。 乔锦书带来一大群人,并喊来了村长,意思要买下这一整排的联排石屋,开办扁肉店。 林清缦和嘎子娘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兴奋。 其实嘎子娘和沈庭宗现在也在林清缦小洋楼旁盖好了房子。 他们原本还想着盖好房子后,这联排石屋放着也可惜,毕竟太破了也没人要。 现在既然乔锦书要出高价买了去,他们当真是求之不得。 可林清缦和嘎子娘面上不显,故意装作舍不得般坚决不同意,“这房子不能卖,是我的根!” “对,这里有我和祈擎许多回忆。” 乔锦书翻了个白眼,“那就给你们每人再多加一百块钱。” 经过一番拉扯,原本一百块钱都不值的破房子,他们又卖了二百五十块钱。 而嘎子娘当初买下这破房子只花了五十块,这一下子就又赚了两百块,简直乐发了。 在这潮湿风大的地方开扁肉厂,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价钱谈妥拿到钱后,林清缦和嘎子娘带着各自的两大家子人火速开始搬家。 狗蛋和三胞胎妹妹们终于等到搬房子这一天,噔噔噔拿着自己大包小包玩具往板车上放。 周老爷子和秦翠兰几人也各自收拾了整整一板车的东西。 这些东西,比他们之前搬来石头湾还多了好几倍。 都是后来林清缦买给他们的。 他们丝毫没有对老房子的不舍,全都一个个兴高采烈说笑着走远。 乔锦书看着林清缦他们并没她预期那般垂头丧气不舍离开,阴沉着脸咬牙切齿。 她故意把扁肉厂开到这,就是想看林清缦带着一大家子如丧家之犬般无处可去,怎么他们像是丝毫不受影响,还一副乐呵呵欢欣雀跃的模样? 乔锦书十分不解,便跟了上去。 直到她看见,林清缦带着周家老小前后脚进了那栋上次她觉得气派非凡的小洋楼,整个人石化当场。 “这小洋楼是谁的?” 乔锦书随手拉过一个路过的渔民,着急询问。 渔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眼前的四层小洋楼,随即露出羡慕的神情,“你说这小洋楼啊,是林师傅方便面厂家老板新盖的房子啊,也就是周团长一家子的,里面听说装修得可好了,还有电梯呢,就是为了她婆婆腿脚不方便……” 听着渔民的叙述,乔锦书一整个脑瓜子嗡嗡的。 她哪里想的到,她的梦中情房居然是林清缦的! 可明明林清缦那方便面厂已经国营化,已经没钱挣了,她哪来的钱盖房子? 还在里头装电梯? 乔锦书想到了周靳萧。 对,肯定是周靳萧盖好给她的! 先前就听黄力说过周靳萧在盖新房子送她。 乔锦书气得双眼通红,完全不顾自己是孕妇,扯着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崩溃地疯狂尖叫出声。 “啊啊啊!林清缦你个狐狸精,凭啥吃得好还住得那么好!” 一旁的渔民吓坏了,见她这癫狂的模样,脚底一抹油溜了。 可乔锦书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 她即将面对的是愈来愈多的麻烦,而她也即将带着沈家跌入万劫不复的泥塘。 当晚。 林清缦托人将那个花瓶的购物凭证复印件送到沈家。 乔锦书看也没看,只是随意把那凭证交给沈家管钱的老会计,让老会计有空把这赔偿款转给对方。 老会计看着凭证上五万块的金额,惊得小小的纸张都差点拿不稳。 第336章 秘方是假的,她彻底完了 “大小姐,这……这么多钱,你……你确定要还吗?” 老会计抖着胡子小心翼翼询问,毕竟他们沈家现在账面上的钱都已经拿去开厂了,哪有这么多流动资金。 乔锦书不耐烦摆摆手,“算了,也不急,咱现在先把厂子办好才是正事,这钱等她下次来要了再还就是。” 毕竟于她而言,正是用钱的时候,五百块钱也是钱。 她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转头便去忙办厂的事。 半个月后。 乔锦书拿着沈振邦名下的两套老旧四合院作为抵押,从银行贷出了巨款,风风火火地在当初林清缦他们住的联排石屋上建起了“红旗速食扁肉加工厂”。 为了追求最大的利润,她完全抛弃了何慧莲那套费时费力的手工捶打工艺,全部换成了廉价的冷冻槽头肉和机器绞肉,甚至连调味料都是用工业香精调制的。 加工厂开业那天,乔锦书大着肚子请了各家报社记者,风光无限,自以为即将成为这个年代的“食品大亨”。 报纸上也刊登她作为烈士遗孤如何自立自强,遭遇渣男背叛后,如何做出自己的事业。 一时间,乔锦书成了所有女同志争相学习的对象。 这时候,城里百分之八十的居民家里已经开始使用冰箱,他们都十分期待不用出门,就能在家吃上老字号品牌的冷冻扁肉。 所以,红旗冷冻扁肉刚上市,就在各个供销社及杂货铺卖断货。 一时间红旗冷冻食品的风头盖过了林师傅方便面。 乔锦书开办的红旗食品冻冻厂距离林师傅方便面厂不远。 他们家产品卖断货第一天,乔锦书就拿着报纸去林师傅方便面厂里,当着林清缦他们几人面前炫耀。 “哎呀,你看我们家扁肉刚到各个供销社的冰柜,就已经被人抢购一空了,听说你们厂的方便面都没人买,哈哈哈……” 林清缦和嘎子娘他们正围在一起吃着国营大饭店厨师们煮的美味大餐,理都不想理她。 乔锦书见他们丝毫不生气,托着大肚子气急败坏地走了。 然而,打脸来得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快。 仅仅上市一周,“红旗速食扁肉”就迎来了灭顶之灾。 不少人在食用后出现了严重的急性肠胃炎,甚至有人吃出了发臭的淋巴肉。 大多数人更是提着扁肉包装袋去供销社退货,说冷冻的扁肉和真正的红旗扁肉店扁肉味道相差甚远,认为他们买了假冒食品。 一时间,报纸上连篇累牍的痛骂,在各方大规模举报下,工商局和卫生局的封条贴满了加工厂的大门。 乔锦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刚建好的厂里,对着那些无辜的工人发疯咆哮,“你们到底是怎么生产调味的,现在外面有人吃坏肚子了,他们要赔偿,你们一个个不讲卫生的,这些钱必须你们来赔!” 那些工人们前阵子加班没算上加班费,原本就十分不满。 如今听她说还要扣他们工钱,一个个扔了手中的活,直接撂挑子不干,冲过去围着乔锦书就喊她拿钱结算工资。 “赶紧把工资给我,我不干了!” “对,我也不干了,人家方便面厂天天有加班费,伙食还好,要不是那边现在没招人,我们会来你这破厂干!” “没错,简直是黑心老板,拿这些隔夜的淋巴肉放进去绞,还怪我们不卫生,要我们赔偿?哪来那么大的脸,赶紧把这几天工钱还给我们,我们辞职走人!” 有人开了头,一个个便都站起来争先恐后地想要拿钱走人。 眼见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把乔锦书团团围住,她整个人吓坏了,护着肚子被推搡着缩成一团。 还好沈振邦刚好过来看她,喊司机把她从一大堆工人中解救出来。 回到家里,乔锦书在沈振邦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错,“外公,肯定是那个林清缦收买了我们厂的工人,故意买了坏掉的淋巴肉,还故意让人在调料中做手脚,所以厂里生产的扁肉不是坏的,就是难吃的!” “外公,你说她为啥要这样害我,抢走我两个男人就算了,现在害死大舅舅,还想报复整个沈家,让沈家破产,你说她怎么那么执着回沈家? “要不,我们还是让那林清缦回来吧,不然我们沈家迟早要被她害破产,呜呜呜……” 沈振邦原本还想责怪她没管理好厂,修改配方,现在听乔锦书这么一说,也不由信了她的话,将责任尽数怪到林清缦身上。 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这蛇蝎心肠的j人,居然这么狠毒,你说得对,肯定是她使手段收买工人,今天要不是我去得及时,那些工人居然还想对你动手!” 何慧莲在一旁听着两人一唱一和责怪别人,从不自我反思,从内部核查问题,不禁心底暗自冷笑。 但她什么也不说,只是抱着大宝装作若无其事般经过。 很快,沈振邦做出进一步解决办法。 他并不是核查生产线上出了什么纰漏,也没查看扁肉调味配方,更没亲自品尝及把关原材料的采购,而是掏出自己仅剩不多的棺材本,和第一批工人解除合同还赔了不少工钱给他们。 再次严格把关请了一部分工人重新培训上岗。 沈振邦以为换了一批工人,就不会被林清缦的人动手脚,工厂就能顺利运转。 乔锦书这回也学乖了,不再贪图便宜,而是采购了新鲜的猪肉做原材料。 她也从别的食品厂高价挖来管理人员,想让对方负责把关。 可即便严格把关每个生产环节,却依旧无法生产出和红旗扁肉店同样口味的肉馅。 乔锦书终于意识到或许何慧莲给的配方并不是真的,气急败坏冲回家找了沈振邦打算找何慧莲算账。 “舅妈,你给我的秘方是不是假的?为啥我按你的配方做出来的食品和你们的不一样!” 她堵在何慧莲房里,声音都因愤怒微微发抖。 何慧莲轻笑一声,说出的话直接让乔锦书当场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