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替嫁?神算王妃一卦震天下》 第1章 死鬼夫君缠上我 第1章死鬼夫君缠上我 永安王朝六月二十八日,宜嫁娶。 寂静已久的秦王府内格外热闹,府内红绸遍布,无数红灯笼悬挂廊下,门窗上都贴着喜字,每个仆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 正房寝室内,身着嫁衣的女子手拿匕首,满脸是泪地逼近躺在床上的男人:“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是他们逼我的……” 她站在床边,深吸一口气,握着匕首闭上眼睛,嘴里喃喃:“你死后成鬼要想报仇,就去找户部侍郎一家……” 说着,她决绝地,用力将匕首刺向男人胸口。 在她的匕首即将落到男人胸口的那一刻,紧闭的窗户啪地打开,一股不知从哪来的猛烈的妖风迷了她的眼,女子被吓得尖叫出声。 丢掉匕首转身就跑,但因嫁衣太繁琐,踩到裙角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在桌角上,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血不断从额角流出,躺在地上的女人逐渐没了呼吸。 几秒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已经停止呼吸的女子倒抽一口气,胸膛重新恢复起伏。 苏徽意识回笼时,额头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伴随着剧痛一起涌来的,还有大量陌生的记忆。 头晕脑胀地读取完记忆的那一刻,苏徽沉默着对老天竖了个中指。 她就知道贼老天不会那么轻易让她死。 她穿越了。 穿成永安王朝跟她同名同姓的十六岁户部侍郎的真千金。 母亲生原主时出意外与一农女抱错,锦衣玉食的生活变成了在土里刨食,因为她是养父母家中唯一的女孩,养父母对她还算不错,吃喝没短着她。 直到半个月前,国师下一谏言,要想让昏迷将近一年的三皇子苏醒,需要一位命格特殊的女子嫁进去冲喜。 阴差阳错之下,那位与原主抱错的假千金便成了那位命格特殊的女子。 假千金不愿嫁,户部侍郎也不舍将女儿送进去守活寡,暗中寻找替身时,假千金意外得知自己的身世,便以养父母的安危作为要挟,逼迫原主替嫁过来当细作,让她大婚当夜杀死三皇子,结果…… 三皇子没死,她先死了。 苏徽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正想看看床上三皇子的情况,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张青白的鬼脸。 苏徽头皮瞬间炸开:“!!!” “妈呀!哪里来的小鬼!吃姑奶奶我一符!”苏徽迅速向后撤,条件反射地摸向腰侧,想拿出符篆贴他脑门上,却摸了个空。 坏了! 她忘了她穿越了!没符篆!! 苏徽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不对,等等,这个男鬼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飘在她面前的男鬼身着青色交领袖衫,乌黑长发以素玉道簪束成高髻,鬓发梳理得齐整,两缕柔丝轻垂颊侧。 一张脸生得极艳,骨相与皮相堪称顶级。 苏徽一只眼紧盯着他,一只眼缓缓斜着看向床上的男人,脑袋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一模一样的身段……一模一样的脸…… 三皇子! 他死了? 裴卿尘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朝苏徽面前飘:“你看得见我?” 苏徽咕嘟吞了口口水,猛地摇头:“不不不,我看不见。” “骗子。”裴卿尘冷笑,一股漆黑冰冷的煞气猛地袭向苏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死鬼夫君缠上我(第2/2页) 苏徽猛地缩起脖子蹲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裴卿尘的攻击:“等等等,等下!大哥!” 苏徽差点要给他跪下了:“害你的人不是我,你别杀我!” “是吗?”裴卿尘笑着指了指地上的匕首:“你刚杀我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苏徽:“……” 她就说原主动手的时候哪来的妖风! “杀人偿命。”裴卿尘嗓音冰凉:“你说对吗?我的王妃。” 苏徽:“!!” 苏徽不断往后退,定睛一看,猛然发现裴卿尘还不是鬼,是生魂! 在他魂魄上有几道细小的金色锁链,锁住了他的生魂,导致他无法回到体内。 “等等!”苏徽抬起手,急切道:“我、我可以帮你生魂回体!帮你苏醒!” 裴卿尘动作一顿,脸上笑意逐渐收敛,露出几分藏在骨子里的凉薄,仔细地端详着她,像是在权衡她话语中的可信度,他眼眸微眯:“你可以帮我?” 他被困在这个房间里已经有将近一年了。 肉身醒不过来,魂回不去,还不能随意行动。 如今这个死而复生的王妃却说,可以帮他? “没错!”苏徽认真点头:“我猜测你醒不过来是因为生魂离体,只要想办法让你的生魂回归肉身,就能苏醒了!” “作为交换,你帮我救出我的养父母。”苏徽知道裴卿尘不会那么快打消疑虑,直接跟他交底,将假千金威胁她替嫁的事卖了个彻底。 苏徽虽是现代人,可她不蠢,知道在封建社会中皇权至上,所以她想活下去,活得好,就必须抱紧裴卿尘的大腿。 她生怕裴卿尘不信,继续说:“我祖上……咳咳,之前在村里有个道士教过我,干这事,我是专业的!” 裴卿尘想起方才看到的,苏徽明明已经断气又活过来的画面:“可以。” 他语气轻描淡写:“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我回不去肉身,我就杀了你。” 反正被困那么久了,试一试也无妨,总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了。 “成交!” 苏徽猛的松了口气,这危机算是解除了。 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外面陡然又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喜乐声,紧接着便是一道尖细的声音:“秦王妃出来接旨!” 苏徽心口一紧,和裴卿尘对视一眼,胡乱找了个帕子捂着脑袋,推开门一看,主院院内整整齐齐的放着四顶大红喜轿。 站在喜轿前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穿着宫中内侍服、手拿拂尘的太监。 太监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传太后懿旨,秦王身份贵重,秦王妃一人冲喜未免辛苦,因此哀家特赐下四位美人同时入府,与秦王妃一同冲喜。” “望秦王能够在这泼天的喜意内,尽快苏醒。” 苏徽完全没听到那太监说什么,视线紧紧落在最靠左边的那顶轿子上。 在她的目光里,那顶轿子被血红色的煞气环绕,泛着浓郁的血腥味。 阴风徐徐吹过,轿子上的帘子被吹起一角,一张青白肿胀,七窍流血,嘴唇上有密密麻麻针线缝着的狰狞大脸猛地贴了上来。 那混浊的眼慢慢转动,对上了她的视线。 苏徽面色微变,大太监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几分阴森鬼气:“秦王妃,接旨吧。” 第2章 女鬼索命 第2章女鬼索命 这懿旨不能接! 苏徽大脑飞速转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直接对太监发难:“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假传懿旨!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守在院子周围强忍着愤怒的秦王亲卫闫景立马带人将太监团团围住。 李公公愕然过后脸色变得铁青,阴恻恻地盯着苏徽:“秦王妃,你莫要胡说八道!这懿旨乃是太后亲自下的!” “你这是想要抗旨不成?” “你才胡说!太后怎会亲下懿旨送个死人来给王爷冲喜!”苏徽说着,抬手指向那被阴气环绕的喜轿。 李公公震惊出声:“死人?不可能!” “这四顶喜轿都是从宫中出来的!奴才亲自盯梢的!绝对不可能有死人!” “喂,那个谁。”苏徽指着闫景:“去,把最左边的那顶轿子帘子掀开。” 闫景沉默上前,依言将帘子一掀,看清轿内的情况时脸色大变。 他怒不可遏地质问李公公:“你不是说没死人吗?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公公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连忙上前一看,轿内本该老老实实坐着的新娘双脚悬空,脖颈被大红轿幔锦缎缠着吊在半空中,脸色肿胀成青灰色,眼睛瞪得极大,嘴巴被黑色的丝线细密地缝了起来。 昏暗的光线下,那浑浊的眼仿佛在死死地盯着他。 李公公被吓得大叫一声,扑通一下摔倒在地,浑浊液体自他胯下漫出,竟是直接吓尿了。 就在这时,院内陡然阴风大作,门窗齐齐打开,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在院内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道红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公公身后,血红色的,尖锐的指甲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李公公僵坐在地上,身形一动不敢动,直到那双手往他脸上摸来时,他大叫一声,慌乱地从怀中拿出一串佛珠闭眼砸在那手上。 “滋滋!” 炭火砸在肉块上的滋滋声响起,红衣女鬼吃痛退开一步,旋即暴怒地冲他扑杀而去,苏徽耳边响起尖锐癫狂的女声:“去死!!” 李公公被吓得只会闭眼尖叫,守在院子里的亲卫们更是面色大变。 “不好!” 这个女鬼失去理智了! 苏徽脸色微变,下意识摸腰间符篆,摸了个空。 她暗骂一声,忍痛用指尖戳了下额头上的伤口,龇牙咧嘴地在掌心画下拘魂符,口中急速念着:“天门开,地户闭,千里拘魂,万邪莫避。” “阴灵速现,摄!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的那一刻,她纵身飞跃至李公公面前,手掌猛地朝前一拍。 一道人肉眼看不见的血符凭空浮现,化作无数血色锁链直向女鬼激射而去。 女鬼察觉到危险,充满怨毒地怒瞪苏徽一眼,转身便逃。 苏徽想追,却冷不丁被身后害怕的李公公一把抱住小腿,哆哆嗦嗦地喊着:“王妃救命!” 就被拖延住了这么一小会,女鬼便彻底消失在她眼前。 苏徽心中怄气得不行,转身一脚踹在李公公肩膀上,将他踹了个仰倒,李公公整个人倒在他的尿液里,空气中骚味更重了。 苏徽一脸嫌弃,沉声问:“说!那个轿子里的人是谁?你们是怎么杀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女鬼索命(第2/2页) 李公公大声喊冤:“冤枉啊王妃!奴才没杀人啊!” “这四位美人都是宫中身段极佳的,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啊!” 苏徽不信,她冷笑:“不说也行,反正看她那样子是跟你有仇的,等她缓和了,回过头来第一个报复的人就是你。” “到时候你去地府里喊冤去吧!” 说完,苏徽抬步就走,真就打算不管了。 李公公不是蠢人,他刚刚见到了苏徽那一手徒手画血符的本事,知道她不是常人,连滚带爬的跪着追她,抓着她的裙摆:“说,奴才说,王妃您别走!” 他苦着脸,在苏徽冷冰冰的视线中,嗫嚅着唇说:“她……她叫卢红,是、是奴才在宫中的对食……” 闫景这时已经探查完了其他三顶轿子内的新娘,紧锁着眉头开口与苏徽汇报:“王妃,其他三位新娘都昏过去了,现在要怎么处理?” 他看了一眼跪在苏徽脚边,抓着她裙摆的李公公,眸中闪过一抹奇异:“还有李公公……” 苏徽觉得额头上的伤口更疼了,她看着这满院的狼藉,有气无力地开口:“找房间安置那些昏过去的新娘,再让府医给她们看看,明日我再入宫禀告陛下。” 她现在就想入宫告状,只是时间太晚了,怕告状效果不好。 闫景:“是。” “李公公暂时别走,你先好好跟我解释解释,既然她是你的对食,为什么她死了,还死得那么惨。” 苏徽没进屋,也没有让李公公进去的意思,将裙摆从他手中抽出来,直接坐在门口示意他开始说。 闫景飞速安排好人去处理新娘子的事,他则是在苏徽身边守着。 李公公稍微缓了缓,蹲在离苏徽只有一台阶的地方,垮着脸哼哧半天,才说:“奴才真不知道她怎么死的……” 苏徽:“?” 苏徽最不喜欢跟这种不诚实的事主打交道,直接起身:“不说算了,你直接回去等死吧,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哎哎哎!王妃!奴才错了,奴才说,奴才说,她,她是被人毒死的。”李公公没想到苏徽会是这样一副暴脾气,憋着气说。 “但她不是奴才杀的,奴才发现她在喜轿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是那样了。”李公公也很冤枉,他跟卢红的确有过一段缘,可在得知她被选上成为秦王的冲喜新娘后,就跟她断了。 谁知道,人死了,还成了鬼来找他麻烦啊! 李公公生怕苏徽不相信,忙竖起手指发誓:“奴才说的是实话,要不是实话,就让奴才五雷轰顶,死后不得超生!” 苏徽皱眉:“她是什么时候被选上当冲喜新娘的?” “三天前。” 三天前……那就麻烦了。 三天时间,足够让凶手销毁一切证据了。 而且那逃走的女鬼身上怨气极重,死前又着红衣,极可能随时堕成厉鬼,届时秦王府可就危险了…… 在苏徽思索要怎么找到那只厉鬼时,远门忽然被人大力踹开,一个穿着红衣,身形瘦削,脸色潮红的男人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三弟!我们来闹洞房了!给你这府里添点人气,热闹热闹!” 第3章 大闹洞房 第3章大闹洞房 苏徽看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几个人,哇哦了一声,小声吐槽:“今天这洞房可真热闹啊,新娘女鬼太监,现在还来几个醉鬼,齐活了。” “不过他们谁?”苏徽转头询问闫景,这京城还有人不知道三皇子是个活死人吗? 还穿着个红衣来闹洞房,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闫景脸色十分难看:“穿红衣服的是二皇子,跟在他身后的是四皇子,以及鲁国公府的几位少爷。” 二人谈话间,二皇子裴亦玄已经走到院子里,他看着停在院内的四顶喜轿,哟了一声:“今晚有五个新娘呢?三弟,你这日子过得,真舒畅啊!” 他越过轿子,直奔主屋寝室而来,走近后才看到坐在门口的苏徽,笑嘻嘻的开口:“想必你就是我那位素未谋面的弟妹了吧?弟妹怎么一个人坐在外面啊?” 跟在他身后的四皇子裴谦和哈哈笑了两声:“二皇兄,瞧你这话问得,当然是因为咱们那位三弟现在还没醒,还不能洞房,三嫂嫂定是空虚寂寞冷呗。” 裴谦和凑上前来,一脸猥琐地冲苏徽伸出手:“自古以来都有弟代替兄长做事的,如今三皇兄昏迷在床,无法与你洞房,不若我这个弟弟,来替他与你圆房,如何?” 其余人不敢出言调戏苏徽,听着裴谦和的话,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眼神格外放肆地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闫景气的脸色通红,他压着怒气,额头青筋暴起,沉声:“四殿下,慎言!” 苏徽脸色一冷,大力拍开裴谦和的手:“四弟,你喝昏头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来,不怕我家王爷醒后找你算账吗?” “醒?” 裴谦和哈哈大笑:“要醒他早在你嫁过来的时候就醒了!” 他凑近苏徽,被烛光映照的半张脸上满是得意:“我告诉你,他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裴谦和等今天已经等很久了。 凭什么都是宫女生的,裴卿尘却能够得到父皇的喜爱。 而他,却是不受喜爱,不受器重的那一个? 他活在裴卿尘的阴影里太久了,也活得太憋屈了。 所以,他在得知裴卿尘需要冲喜新娘的时候,送了他一份大礼! 现在看来,裴卿尘没醒过来,他的大礼已经完美送到了。 裴谦和想着,脸上抑制不住的露出了猖狂的笑。 苏徽立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女鬼! 苏徽脸色一沉:“是你干的?” “什么是我干的?我什么都没做。”裴谦和一脸无辜,手又不安分地伸向她:“说真的,三嫂嫂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要守活寡多可怜啊。” “嫂嫂,要不你求求四弟我,我带你脱离苦海,如何?” 他话音刚落,苏徽身后陡然传来一道沙哑低沉、格外有磁性的声音:“四弟的意思,是我这里,是苦海?” 裴谦和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猛地抬头看向门口,待看清站在门口,清瘦颀长的身影时,瞬间像见了鬼,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你、你、你!” 站在一旁看戏的裴亦玄脸上闪过一抹愕然:“三弟!你醒了?” 站在他身边几个官僚的公子瞬间被吓醒了酒。 闫景面露欣喜:“王爷!” 苏徽神情微怔,缓缓转头看向身后,裴卿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还从床上来到门口。 “我去……”苏徽喃喃:“气活了。” 裴卿尘当做没听到她这句话,温凉的大手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大惊失色的裴谦和:“四弟怎么不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大闹洞房(第2/2页) 裴谦和震惊不已,整个脸部都在抽搐,他想扬起一抹笑,但失败了:“三、三皇兄,我、我刚刚说笑的。” 他心中惊骇不已,裴卿尘怎么会醒?明明他已经按照那个道士说的做了,那道士也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只要依照他所说的去做,裴卿尘这辈子都不会有醒来的机会! 可现在,他醒了! 冲喜真那么神奇吗? “哦,调戏别人媳妇,看上别人媳妇是开玩笑。”苏徽满脸讥讽:“那我还说看上你内库了,把你内库的金银财宝都给我呗。” “王妃说得对。”裴卿尘认同地点点头,笑眯眯地看向他:“四弟,把你内库的钥匙交出来吧。” “三弟,四弟方才只是喝醉了酒说了几句,用不着这般咄咄逼人吧?”裴亦玄上前做和事佬:“再说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叫太医来给你检查身体!” 裴卿尘瞥了他一眼,语气凉薄:“方才四弟调戏我家夫人时,二哥怎么不说他咄咄逼人?” “如今倒开始为他打抱不平了。” 裴亦玄脸色有一瞬间难看。 裴谦和更像被掐了脖子的野鸭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完全没有方才嚣张的模样。 却在这时,裴卿尘话锋一转:“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明日我会将其如实禀告父皇。” “现在天色已晚,我大病初愈,就不留两位了。” 闫景立马上前:“两位殿下,请吧。” 裴亦玄不敢多言,拽了裴谦和一把。 裴谦和眸光阴翳的看了裴卿尘一眼,暗自冷哼一声,一行人灰溜溜离开。 苏徽瞪大眼睛,指着跑走的一行人,转头问裴卿尘:“诶不是,你就这么轻易放他们走……!”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原本站着的裴卿尘两眼一闭,直直往她的方向倒来。 苏徽:“!!” “王爷!” - 苏徽脑袋上缠着绷带,一只手用绷带吊着,生无可恋地坐在软塌上。 裴卿尘飘在床头远远冲她作揖:“事发突然……抱歉。” 苏徽摆摆手:“得亏我命硬,要不然我就被你砸死了。” 苏徽缓了一会,起身前往床边。闫景在裴卿尘倒下的时候就跑去找府医了,现在还没回来,正好给了她探查的机会。 苏徽问:“你刚才是怎么醒的?” 难道她猜错了?他生魂上的金色锁链是帮助他,不是束缚他的? “我也不清楚。”裴卿尘面露思索:“那你把女鬼打跑后,我突然有种可以回到肉身的感觉,就试着躺上去,之后就失去意识。” “再醒来就在身体里了。” 再后来,就是隐隐感觉魂体被身体排斥,灵魂被从肉体里踢出来了。 苏徽眉头紧拧,这听起来很奇怪,女鬼和他的身体、生魂之间有什么关联? 蓦的,苏徽眼尖地看到他枕头底下似是藏着什么东西。 “冒犯了。”苏徽冲他说了声,动作灵巧地翻身上床坐在他身上,低头凑过去查看。 裴卿尘下意识伸出手阻止,却没来得及,只好垂下眼眸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嗯?这是……”苏徽单手将裴卿尘的脑袋挪开,把枕头掀开,从他枕头下捻起一枚铜钱。 她将铜钱往外拿,赫然发现上面绑着一根极细的银丝。 第4章 铜钱锁魂阵 第4章铜钱锁魂阵 苏徽扭头跟裴卿尘对视一眼,裴卿尘神情意外:“这是什么?” “你问我?我倒想问你。”苏徽没敢妄动,把铜钱放回原位,看着裴卿尘的肉身,活动着能动的那一只手:“我先把你弄下去,把被子什么的掀开看看。” 话落,苏徽伸出手揽住他的脖颈,使出吃奶的劲想把他从床上薅下来,但她高估了她这具身体的力气,刚将人挪动一点,就力竭趴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闫景急切的声音响起:“秦神医,我家王爷刚才真的醒了!我没骗你,他——!” 闫景:“!!!” 秦神医:“哇哦。” 苏徽梗着脖子,缓缓转头,和站在门口的两人对上了视线。 苏徽:“……” 跟在闫景身后,穿着白色交领长衫,容貌清隽的青年眉头一挑,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着趴在裴卿尘身上的苏徽:“我现在相信你说的,你家王爷刚才醒过来的事情了。” 瞧瞧,这位新王妃都高兴得迫不及待想要洞房了。 闫景一脸天塌了的表情:“王妃您……您就算再急切,也不能现在就……哎呀!” 苏徽脸色一黑:“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是在床上有发现!” 再说了,现在她一个伤患,一个活死人,就算她真对裴卿尘这副皮囊有什么想法,也得他支棱得起来啊! 秦神医不信,一本正经地安抚她:“王妃不要害羞,我们都明白,夫妻伦敦乃是天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闫景一把捂住嘴。 苏徽忍着翻白眼的念头,哼哧哼哧地从裴卿尘身上爬下来:“你们来得正好,快过来帮我把他从床上搬下去。” “搬……王爷?” 闫景茫然地和秦神医对视一眼。 苏徽坚定点头:“没错,搬他!” 闫景和秦神医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会,闫景想起国师的谏言,率先上前帮忙。 “王爷,得罪了。”闫景默默说了一句,跨步上前,一个公主抱将裴卿尘小心地从床上抱了下来,放在软塌上。 他把人抱走的那一刻,苏徽已经站在床边将枕头拿下来,并单手将铺在床上的被单、被子等全部扯了下来。 原本以为会在床上看到什么东西,床板上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若不是那枚床头的铜钱,苏徽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上前捻着铜钱,看了一眼银丝的方向,忽然躺了下去,艰难地挪动身体往床底移动。 裴卿尘反应迅速,与她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进入床底,往床底一看。 床板下面铺满了密集的铜钱,每枚铜钱都绑上了银丝,细密地缠绕在一起,缠成了一个类似于八卦图的图案,看着格外诡谲。 苏徽眼眸一凝。 裴卿尘:“这是什么?” 闫景把裴卿尘的肉身安排好后,一转头,就看到自家王妃已经钻到床底下了,只留了两只脚在外面。 秦神医一脸古怪地指了指那两只留在外面的脚,随后又指指自己的太阳穴,无声问他:“你们家王妃……这,没问题吧?” 闫景无视了他的疑问,开口询问:“王妃,您发现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铜钱锁魂阵(第2/2页) 苏徽哼哧哼哧地从床底下爬出来:“把床翻过来。” 闫景不明白,但他照做。 等苏徽从床底退出来后,他用力将床板整个掀翻。 藏在床板下的东西彻底显露了出来。 秦神医满脸震惊:“这、这是?” 闫景大惊失色:“王爷床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徽没搭理他们,上前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床板下的铜钱,一股细微、极淡的血腥味从那些铜钱上传来。 苏徽蹲在床边,捻起枚铜钱放鼻间闻了闻,随后在闫景惊愕的目光中放嘴里咬了一口。 闫景:“王妃,你……” 秦神医看得龇牙咧嘴,没忍住凑近他问:“你们今天没给王妃准备晚饭吗?瞅瞅,饿得都开始乱吃了。” 闫景一脸羞愧,好像……厨房还真没给王妃准备吃的:“我现在就差人去准备。” 秦神医摇头:“造孽啊。” 苏徽抿了抿唇,随后把嘴里残留的味道吐掉,低声呢喃:“香灰……朱砂……还有人血的味道……” 她神情微肃,数着床上的铜钱。 最外围的铜钱是十六枚。 中间是十二枚。 床头上有八枚…… 苏徽面色一凝:“铜钱锁魂阵……” 秦神医好奇询问:“锁魂阵?那是什么?” 苏徽下意识解释:“以往钱币都有“往来聚散”之理,这个锁魂阵以铜钱为阵,封禁魂体,断其轮回之路,将魂体困于阵域内,强锁魂魄,使其无法逃逸,也无法回到肉体之内。” 只是按理来说,锁魂阵应该会把裴卿尘的魂魄锁在肉体里,让他魂魄无法逃离,彻底成为一个活死人才是。 可为什么…… 苏徽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飘在一边看阵法的裴卿尘,他的生魂怎么离了体? 方才见过女鬼的闫景知道自家新王妃不简单,闻言瞬间明白过来:“所以就是这个东西,让王爷醒不过来?” “可,王爷房间里平时只有我和照顾他的贴身侍卫进出,那些侍卫是王爷亲卫,是绝不可能背叛他的!” 苏徽敲敲床板:“那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闫景语塞。 裴卿尘眉头紧锁,他竟然对此也毫无察觉…… “安排人去查查吧,最好从床什么时候买来开始查。”折腾了一晚上,苏徽也有些累了,她坐在地上开口道:“看这银丝的损毁程度,这阵布下不是一天两天了。” 闫景:“是,王妃。” “那这床板下的东西……” “先别动,”苏徽打了个哈欠,“我明天来处理。” 闫景点了点头:“王妃,让秦神医看看您身上的伤,属下这就差人收拾偏房,并为您准备膳食。” “先给他看吧。”苏徽指指躺在软塌上的裴卿尘:“他刚摔挺重的。” 秦神医啧一声,蹲在她面前,脸上带笑:“他昏那么多年不会那么轻易死,你就不一定了。” 苏徽:“?” “什……”她话还没说完,眼前陡然一黑,直接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第5章 你怎么在我床上 第5章你怎么在我床上 另一边,户部侍郎府内。 户部侍郎樊敬修难以置信地惊叫出声,手上茶杯差点摔在地上:“你说什么?秦王醒了?这消息是真的吗?” 身着黑衣的暗探恭敬点头:“千真万确,二皇子和四皇子殿下亲眼所见。” 樊敬修脸色颇为难看,正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碗筷落地的声音。 樊敬修厉声问:“谁?!” “爹爹!”书房门被人从外匆匆打开,一个穿着嫩黄色衣裙,容貌清秀的少女满脸惊慌的跑了进来:“我、我刚刚听到您说的,秦王醒了?” “那、那我们替嫁一事,岂不是……暴露了?” 樊依柳害怕极了,太子哥哥不是跟她保证,三皇子永远都不会醒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要是替嫁的事败露,她就是欺君之罪!会死的! 樊敬修看到闯进来的樊依柳时面上还有几分责怪,待瞧见她这六神无主,脸色苍白的模样,责怪就变成了心疼:“别怕,这件事交给爹爹来处理。” 樊依柳闻言心口微松,末了想起被替嫁过去的苏徽,稍微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父亲,姐姐那边……” “你姐姐和侍郎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相信她知道怎么做。”提起那流落在外,刚被找回来不久的女儿,樊敬修眸底闪过一抹厌恶,冷声道。 “要是她想在秦王府过得好,还得仰仗我们侍郎府。” 樊依柳低垂的眸底闪过一抹心虚,她抿了抿唇,低声道:“恐怕姐姐心中对我们有怨……” 樊敬修冷声:“她不敢。” 樊依柳还是不放心,主动道:“父亲,明日我去秦王府瞧瞧吧,正好与姐姐谈谈心,好让姐姐知道,我们都是为了她好。” 这一番话说得樊敬修心中熨帖极了,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好,辛苦依依了。” 樊依柳轻轻摇头:“都是依依该做的。” 只希望,事情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 不止侍郎府,秦王苏醒一事被传出去,先前暗中诋毁、亦或是看不起秦王府的人纷纷夹紧尾巴不敢作妖,明里暗里开始探查秦王府的动静。 宫中皇帝也被惊动,天一亮立马派太医前来检查秦王的情况。 苏徽被吵吵嚷嚷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看到那古香古色的装饰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抱着被子转身:“这梦还挺真……” 这一转身,苏徽就对上了一张苍白俊美的脸。 裴卿尘换了一身白色寝衣,许是怕他躺太久,身上衣物会摩红他的肌肤,这寝衣格外的透,隐隐约约间苏徽甚至能够看见…… 苏徽的眼神仿佛有gps定位,自动导航到某个地方,她视线刚落定,一道微凉的声音响起:“你那双招子在看哪呢?” 苏徽:“!!” 昨夜记忆回笼,她诈尸般从床上坐起来,脑袋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嘶……” 什么情况? “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裴卿尘抬眸与她四目相对:“王妃睡糊涂了?我不在你床上,在谁床上?” 苏徽:“……” 看在他是个男鬼的份上,苏徽选择不跟他吵。 恰好这时,守在外面的侍女听到她的声音,轻轻敲了敲门:“王妃,您醒了吗?” “醒了!”苏徽扬声答了句,门便被人推开,四个侍女捧着水盆以及搭配好的衣服垂首进来。 “王妃,奴婢是闫侍卫安排伺候您的丫鬟。”一名较为沉稳的丫鬟开口道。 苏徽有些不习惯被人伺候,但她明白,来到一个新时代,只有顺应这个时代的规则才能更好地生活。 她稍稍压下心头别扭的感觉:“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奴婢们还没有名字,请王妃赐名。” 苏徽沉吟片刻:“我从左边开始起吧,你叫青黛、你叫云苓、你叫玉竹、你呢,就叫木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你怎么在我床上(第2/2页) 四位丫鬟齐齐开口:“多谢王妃赐名。” 青黛温声:“王妃,奴婢来伺候您洗漱。” 洗漱时苏徽询问:“外面怎么那么吵?” 捧着衣服站在一旁的云苓道:“宫里来人了,正在外面候着。” 苏徽:“???” 苏徽眼前一阵眩晕,看着坐在软塌上,冷眼看着她的裴卿尘,咬牙切齿:“宫里来人怎么不把我叫醒?” 裴卿尘瞥她一眼:“秦神医说你流血太多,让你多睡多休息。” 云苓愣了一下,立马跪下:“王妃恕罪,闫侍卫特地交代,您昨夜受了伤,让您多睡多休息,不得有人打搅您,所以才……” 苏徽反应过来,云苓她们看不到裴卿尘,忙摆手让她起身:“我没怪你,起来吧。” “你们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云苓:“是。” 她们没摸准新王妃的脾性,不敢忤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后退了出去。 苏徽吐了口浊气,感觉脑袋更疼了。 苏徽无视软塌上的男鬼,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拿着衣服去屏风后面换上。 裴卿尘黑沉的眸中闪过一抹意外,他这位王妃还真是……不按牌理出牌。 裴卿尘也没有偷窥的嗜好,在她换衣服的时候飘出了房间,在门口守着。 苏徽换好衣服出来,裴卿尘已经不在房间里。 她打开门,差点撞上他的魂体。 苏徽:“……” 苏徽皮笑肉不笑,忍不住刺他一句:“王爷真是好兴致,在外面当门神玩呢。” 裴卿尘当作没听到她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开口道:“昨夜闫景把李公公送回宫去了,并让他调查那死去新娘一事,今天应该会有消息。” “还有那个锁魂阵……”他眸色幽深地看她:“如果把阵破了,我能回到肉体吗?” 提起正事,苏徽瞬间正经,她摇头:“不清楚,你的情况和其他被锁魂阵锁住的魂魄不太一样。” “等我吃完东西,我再去研究看看。”苏徽沉吟:“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个逃走的女鬼,看看她跟你之间有什么关联,为什么赶走她后你能回到肉体,之后又不能了。” 裴卿尘微微颔首:“好,辛苦你了。” 他语句微顿:“主房墙壁最右方有个暗格,里面有我的令牌,你拿令牌找闫景,他会帮你去将你的养父母救出来。” 苏徽:“我会找机会提的。” 苏徽暂时不想和宫中的人打交道,差人去同闫景说一声,让他带人给裴卿尘做检查,她则是在裴卿尘的指路下寻了条偏僻的道去膳厅用膳。 路是对的,奈何苏徽先天方向感差,左拐右拐,愣是拐到了一处偏僻的,杂草丛生的地方来。 苏徽下意识摸腰间罗盘寻摸方向,摸了个空。 苏徽一拍脑门:“……又忘了。” 她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位,正准备往北方走时,耳边陡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好妹妹,真是想死哥哥了!” 与这声音一同弥漫开的,是极致的,浓郁的阴气。 苏徽眼神微凛,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角余光极快地闪过一道红影。 苏徽:“!” 那是昨天晚上那个女鬼! 苏徽立马追了上去。 彼时,院子深处,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亲密,女人气喘吁吁的娇声道:“好哥哥,你出来找我,不怕你家里的黄脸婆发现么?” “她被我派去厨房了,要一会才回来,好妹妹别说了,让我好好亲香亲香……”男人急切的将脑袋埋在她脖颈处,意乱情迷的两人丝毫没注意到,男人身后一个红影正缓缓靠近。 细长殷红的手慢慢搭在男人的后脖颈上…… 第6章 她有什么脸生气 第6章她有什么脸生气 被男人压在身下,昂着脑袋喘息的女人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红影,看第一眼的时候她没有在意,第二眼却见那红影愈发靠近。 女人还以为有人来了,紧张地闭上嘴,手慌里慌张地想要去捂男人的嘴,却猛地看到一张青紫肿胀,上下嘴唇被黑色丝线缝着,格外恐怖狰狞的脸出现在男人肩膀上。 女人:“!!!”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极致的恐怖让她吓得脑袋一片空白,尖叫都忘记了,只能靠本能疯狂的拍打着男人的胸膛,嘴唇哆哆嗦嗦的:“鬼、鬼……” 男人沉迷于身下的温香软玉,握住她的双手,嘴上抽空回答她:“在呢在呢,你的死鬼在这……呃!” 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双手听到他这句话后,大力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强烈的窒息感让意乱迷情中的男人清醒过来,他惊恐地看着自己正在半空中乱蹬的双腿,手用力往脖子上胡乱抓握,却只能抓到一片空气。 女人双腿发软,想逃跑却使不上劲,只能瘫坐在原地,惊惧地看着眼前诡谲的一幕。 眼看男人即将被掐死,一道青色身影陡然从屋顶上方倒吊下来,一只纤细苍白的手用力拍向女鬼面门,清脆的欢快的声音响起:“嘿朋友,空气给一下呢嘎!” 女鬼脸上神情一滞,松开手上掐着的男人,毫不犹豫地转身遁逃。 “昨天晚上没做准备让你跑了,你以为你今天能跑得了?”苏徽轻哼一声,勾在横梁上的双腿一松,靠着极强的腰部力量调整姿势灵巧落地,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苏徽手腕微翻,指尖夹着五枚昨天晚上从床底下顺出来的铜钱,咬破指尖,将指尖血抹在上面,喝道:“天圆地方,铜气引殃。循阴觅迹,速现其方。阴煞所至,钱落知向!去!” 铜钱在半空中嗡嗡转动,朝着女鬼遁逃的方向飞去。 苏徽加快速度跟在铜钱后面。 女鬼没想到苏徽会那么难缠,望着那前后夹击,将她困住的铜钱,她格外愤怒的扬手一挥,森森鬼气冲铜钱疾冲而去。 铜钱嗡动躲开,苏徽踏步进房间时迎面就看到一团鬼气砸过来。 她条件反射蹲下。 “砰!!”鬼气重重砸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墙壁上顿时出现一丝龟裂。 苏徽摸摸鼻子,看着暴怒的女鬼,好声好气地劝:“哎呀,姐姐别生气了,生气了老得快,有什么冤情你同我说,我一定帮你。” 说完这句话,苏徽才反应过来女鬼的嘴巴被缝住了,如今她口不能言,根本没办法谈判,她忍不住打了下自己的嘴巴。 “或者,我先帮你把嘴上的东西弄下来?口不能言应该很痛苦吧?” 女鬼青白的眼珠死死盯着苏徽,似是在权衡思索她可不可信。 可如今这五枚铜钱将她牢牢困在原地,她根本无法逃脱,紧绷的魂体慢慢放松下来,冲苏徽点了点头。 苏徽紧绷的内心猛地松了口气,得亏她反应快把鬼抓住了,没给她堕成厉鬼的机会,要是她成了厉鬼……可就难对付了。 “我现在身上没有能解开你嘴上线的法器,需要时间炼制。”苏徽为表友好,抬手将困住女鬼的那五枚铜钱收了起来,把吊着手的白布摘下来,以血为引画了几道符:“你先进这来待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她有什么脸生气(第2/2页) 女鬼呆呆地看着她,那青白的双眼陡然变得混沌起来,原本勉强算平静的表情骤然变得十分狰狞,周身涌动的鬼气毫无预兆地化为鬼爪,冲苏徽扑杀而去! 苏徽:“!” - “轰隆隆!!” 整个秦王府陡然震了三震,正在房间内给裴卿尘诊脉的秦神医与几个太医被震得身子晃了晃。 “怎么了?”秦神医忙抓着椅子扶手,冲在外面守门的闫景喊:“地龙翻身啦?!” 闫景远远的看到王府西北方向的房子好像塌了一块,扬声道:“属下带人过去看看!” 裴卿尘飘到窗边往外看,想起现在用膳都没回来的苏徽,心中升起几分不祥的预感。 那房子,不会是苏徽弄塌的吧?? 待闫景带着其余亲卫抵达房屋坍塌的地方时,就看到苏徽一脸无辜的坐在废墟上,原本吊着手的绷带也没了,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十分狼狈。 闫景:“?” “王妃?您怎么在这?!” “……此事说来话长。”苏徽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总之这房子不小心被我弄成这样了,你找人来修修吧。” 她脚尖轻点,从废墟上飞速跃下,冲闫景匆匆留下一句话,正要遁逃时想起了那对被女鬼吓得半死的野鸳鸯,脚步微顿,转头含糊道:“对了,刚刚我经过这的时候有人在打野……咳咳!男的上嘴唇有颗大痦子,女的脖子上有黑色胎记。” “你记得去处理一下,我走啦拜拜!” 话落,苏徽飞速离开。 听懂了她所说话语意思的闫景两眼一黑:“!!” “来人!”闫景咬牙切齿:“给我按照王妃方才说的特征去把那对胆敢在王府私通的狗东西找出来!乱棍打死!” 秦王府当真是没落太久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府中乱来。 得亏有王妃。 幸亏有王妃。 若是不小心被外来人撞见那等丑事…… 闫景心中格外庆幸,幸好……幸好…… “再找人来把这房间处理了,好好打扫一下。” 众人:“是!” - 苏徽手上掐着左右乱动的白布,声色微冷:“再乱动,我就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白布瞬间停了下来,不敢乱动了。 苏徽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手上没有法器和符篆就是难搞,一会还得去找裴卿尘,同他要点特权出去置办东西。 苏徽好不容易找到膳堂,刚准备进去,身后传来侍女的声音:“王妃,户部侍郎府那边来人了,说是您的妹妹和哥哥。” “让他们等着。”苏徽摸摸扁扁的肚子:“等我吃完再过去。” 侍女:“是。” 秦王府厅堂内。 樊依柳坐立不安,手紧紧抓着茶杯,那张精致的脸就算化了妆也挡不住憔悴,她压低声音,焦急地问坐在一旁,身着白衣的男子:“大哥,姐姐那么久不来,是不是生我们气了?” 樊秉志冷笑着将茶杯放在桌上:“她有什么脸生气?这婚约明明是你的!” 第7章 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第7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樊秉志对那位新找回来的妹妹十分不满,没有半点京城贵女的教养也就罢了,性情还那般霸道,抢走圣上给依依定下来的亲事。 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这等荒唐之事,父亲是怎么同意的! 樊依柳眸底闪过一抹心虚,手指搅弄着帕子,轻咬贝齿,面上露出些许感动,声音里满是依赖:“大哥,我没关系的,都是我的错,姐姐才会流落在外那么多年,那本身就是我欠她的。” “一个婚约罢了,姐姐想要,就给她罢。” 樊秉志见她这副委屈求全的模样,内心对苏徽的不满达到了顶峰:“你呀,就是太善良,太软弱了,才会被她那么欺负。” “你又有什么错?你们抱错时你也只是个婴儿,她流落在外,都是她的命!” “你看看,你这般关心她,生怕她在秦王府过不习惯,一大早就过来了,她却摆起王妃谱来了!” 他话音刚落,苏徽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这话说的,我求你们来的?” 樊秉志和樊依柳齐齐看向门口,从门口慢吞吞走进来的女人身着豆绿暗纹纱罗褙子,滚米白细边,内搭月白抹胸,下袭烟绿百迭裙,身姿纤细出尘。 最让樊依柳震惊的是她的容貌。 明明刚从乡下被找回来的时候,她皮肤泛黄,眉眼间满是怯意,畏畏缩缩的还不如家里的仆人有气势。 可如今她像被擦掉灰尘的明珠,骨相与皮相彻底长开了,肤色冷白通透,五官精致,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眸底带着几分戏谑。 与先前那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完全不一样! 樊依柳心中升起一抹惶恐,这是怎么回事? 苏徽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 樊秉志也有些恍惚,如今的苏徽与祖母年轻时长得太像了。 苏徽目不斜视,径直来到主位坐下,侍女及时递上热茶。 她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将原主推入地狱的两位亲人。 男的生得一张好脸,身高目测有一米八以上,剑眉星目,五官与原主有几分相似,身上确实与原主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 苏徽暗啧一声,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不干人事。 站在他身侧身着白衣的少女应当就是那位假千金,樊依柳,身姿窈窕纤弱,一双杏眼微微下垂,看起来十分无害,实则身上的孽债都要腌入味了。 樊依柳被她这么盯着,恍惚间好似看到一张青紫肿胀,双目流着血泪,格外怨毒的鬼脸。 她脸色一白,下意识躲往樊秉志身后。 樊秉志回过神,看到苏徽这副模样,不满的皱起眉头:“苏徽,你的教养呢?你的规矩呢?怎能这般与兄长妹妹说话?” “你问我?我倒要问问兄长和妹妹什么教养,按照规矩,想要拜见王妃需提前一天下帖,可你们没下帖子,还在我新婚第二天巴巴上门来了!” 苏徽啪一下将手中茶盏放在桌上,冷笑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户部侍郎府穷到要上秦王府来打秋风来了!” 苏徽话语尖锐,直将樊秉志和樊依柳说得脸色铁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第2/2页) 樊依柳压下心中惊疑,面上露出几分惶恐与委屈,细声细气的开口:“姐姐别生气,是我的错,我太担心姐姐,才想着上门来看看姐姐的。” 樊秉志听着神情好转不少,他冷眼看着苏徽,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秦王妃好大的威风,看来往后是不需要我们这些娘家人撑腰了,你……” 苏徽不耐烦听他阴阳怪气的长篇大论,抬手打断他:“废话少说,我跟你们关系还没那么亲近,直接说吧,你们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樊秉志平日在户部侍郎府对其他兄弟姊妹都是说一不二的,他们对他也十分敬重,哪像苏徽这样接二连三的打断他的话,还呛他,心中顿起怒火:“苏徽,你……!” “兄长,还是我来吧。”樊依柳内心有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感,拉了樊秉志一下:“你出去等我们,我和姐姐说点私房话,可行?” 樊秉志面色阴沉,本还想说几句,可看到樊依柳那哀求的目光,又将话咽了回去,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苏徽啧一声,轻轻敲了敲缠绕在手腕上的白布,一缕常人看不见的红烟悄无声息地顺着樊秉志离开的地方飘去。 她不喜欢这便宜兄长看她的目光。 暂且吓吓他,收点利息。 樊秉志不在,樊依柳一直低垂的头抬了起来,脊背挺直,直勾勾的盯着苏徽:“烦请姐姐让其余侍女退下,我接下来说的话,有关于姐姐的‘私事’,姐姐应当也不想让外人知道吧?” 苏徽看着气势大变的樊依柳,面不改色的抬了抬手,让周围的侍女退了下去。 厅堂内就只剩下樊依柳和苏徽二人。 樊依柳表情瞬间变得阴翳,心中的憋屈与怒火彻底压抑不住,快步上前抬手狠狠朝苏徽脸上扇去:“贱丫头!谁允许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 苏徽对她的变脸丝毫不意外,在那巴掌即将落在脸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随后拿起桌上的茶盖,狠狠扇了回去。 “砰!” 她没有收敛力道,茶盖重重落在樊依柳脸上,直接印出半个圆形印子。 苏徽看了一眼,反手对她另外半边脸又是一茶盖。 左右对称,舒服了。 樊依柳脸皮嫩,脸颊迅速变得红肿,火辣辣的疼,她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你居然敢打我?!” 她压着声音尖叫扑向苏徽:“我杀了你!!” 苏徽不躲不闪,稳坐椅子上,抬脚狠踹向她的腹部。 一股巨力传来,樊依柳被踹得往后倒退几步,狼狈地坐在地上。 下一秒,苏徽起身逼近,没受伤的那只手掐住她的脖子,眼眸冰冷:“樊依柳,我忍你很久了。” 樊依柳:“!!!” 樊依柳真切地从苏徽身上感受到了对她的杀意,她心中骇然,嘶哑着声音叫道:“苏徽!你不想要你养父母和兄弟姐妹的命了吗?!” “你别忘了,他们还在我手里!” “你敢伤我,我立马派人杀了他们!” 第8章 秦王府有鬼! 第8章秦王府有鬼! 苏徽掐着樊依柳脖子的力道微松。 樊依柳感觉到她松开的力道,面上露出一抹微妙的得意:“苏徽,只要你的亲人还在我的手里,你就只能当我身边的一条……呃!” 她话还没说完,脖颈上的手猛然收紧。 樊依柳的脸色迅速因缺氧涨红,眼睛微微凸出,她拼命地拍打着苏徽的手,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叫:“苏徽!你、疯了、吗?你、不想、让他们、活吗?” 苏徽笑了。 “鸠占鹊巢太久了,是不是忘了,你所说的那些人,才是你的亲生父母,才是你的亲人。” 苏徽语调不疾不徐,手上力道却半点没松:“你想杀就杀咯,反正他们前脚死,你后脚就会下去给他们陪葬。” 她这副摆烂的模样打了个樊依柳措手不及,她满脸错愕的看向苏徽,这是怎么回事?苏徽之前不是很在乎她的养父养母吗? 现在为什么变了? 樊依柳心中慌乱了一瞬,意识到自己手上没有了威胁苏徽的筹码,她真的会杀死自己,使出吃奶的劲拍打着她的手,冲着门外喊着:“救命,兄长,救命——!” 彼时。 樊秉志站在门口时不时回头看向厅堂,眉头微皱:“奇怪,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像无头苍蝇,来回踱步好几次,心里越想越放心不下,生出几分懊悔,他怎么就鬼迷心窍让依依和苏徽单独待在一起。 苏徽秉性粗鄙,说话又格外尖锐不客气,就是没有教化的野蛮人,她肯定会欺负依依。 樊秉志眉头紧锁,默数十个数后,转身便想敲门询问,他的手刚要触碰门板,手背上陡然出现一只肌肤惨白青紫,有着尖锐红指甲的纤细柔荑。 樊秉志:“!!” 他猛地收回手,满脸错愕地看着方才那手出现的地方,没有,什么都没有。 空空如也。 仿佛刚才出现的那只手,是他的幻觉。 樊秉志揉揉眼睛,迟疑地又伸出手。 下一秒,那原本消失的手再度出现,搭在他的手背上,温度冰凉刺骨,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蓦地,樊秉志眼角余光出现了一缕红色。 他身子僵直,梗着脖子慢慢转头,目光中缓缓出现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绣花鞋向下垂直,在半空中一摇一晃,脚尖轻轻蹭着他的肩膀…… 樊秉志吞了吞口水,慢慢抬头往上看去,入目,是一条拉长的血红舌头,再看,是一双猩红的,睁大着的,流着血泪,死不瞑目的眼。 樊秉志:“啊啊啊啊啊!!!!” - 屋内,苏徽看着樊依柳已经开始两眼翻白,手上一松,将她甩到一边。 樊依柳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着,鼻涕眼泪都咳出来了,整个人无比狼狈。 同时门被人从外撞开,樊秉志哎哟一声重重摔了进来,整个人衣衫凌乱,脸色煞白。 他原本想告诉苏徽这秦王府有鬼,却在看到倒在地上的樊依柳时脸色大变,连滚带爬的冲向她,将她搀扶起来:“依依,你怎么了?” 樊依柳眼圈泛红,柔弱地扑在他怀里,低泣道:“是我的错,是我惹怒了姐姐,兄长你别怪她……” 樊秉志勃然大怒,满脸失望地看向苏徽:“苏徽,我原以为你被接回来这些天已经懂点事了,依依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同你这个姐姐独处,你看看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秦王府有鬼!(第2/2页) “早知道你是如此的刻薄恶毒,当初就不应该接你回来!” 苏徽听着樊秉志所说的话,心口有处地方又闷又痛,仿佛有块肉被人狠狠剜了一下。 苏徽轻轻拍了拍胸口,安抚着那汹涌陌生的情绪。 这不是她自己的情绪,是原主本身的情绪。 她在为亲兄长所说的话而难过。 没关系。 苏徽心中安抚她,他们欠你的,我会替你拿回来。 “你以为我稀罕回来?”苏徽冷笑:“我原本和爹娘在乡下生活得好好的,是你们像土匪一样出现破坏我的生活!” “你们把我带回来,分明就是为了让我替……” “兄长!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樊依柳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忙出声打断苏徽的话,十分不赞同的看向樊秉志:“你是姐姐的亲兄长,我才是那个外人,你这么说,让姐姐多伤心啊?” 樊秉志说出那句话后就后悔了,他自诩读书人,总是不愿意说什么刻薄的话,可方才他却对自己的亲妹妹…… 肯定是被刚刚的女鬼影响了。 樊秉志回想起方才看到的恐怖一幕,脸色微变,顾不上说什么软话了,苍白着脸把樊依柳从地上扶起来,梗着脖子冷声道:“她的心比石头还硬!会伤心才怪!” “我今天算是看透她了,既然她不稀罕我们侍郎府,那我们就走!” 话落,樊秉志拽着樊依柳快速离开。 走出大门时樊秉志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把秦王府闹鬼的事告诉苏徽。 他想着,等苏徽吃了苦头,她就知道谁才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樊依柳被拽出秦王府的时候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就这么走了?樊秉志居然没有帮她找回场子? “兄长,怎么就这么走了?”樊依柳拽着樊秉志,不甘心地问。 她还没有完成父亲交给她的任务,还没有打探到秦王的情况,怎么能这么走…… 樊依柳咬着唇,刚想劝樊秉志回去,他却不耐烦道:“不然呢?她那么厌恶我们,我们还要热脸去贴冷屁股吗?” “而且秦王府……”他斟酌着语句:“不是个好地方,她以后会知道侍郎府才是她的最终归宿的。” 秦王府就是个鬼宅,活人在里面生活,迟早会被吸干精气而死! 樊秉志如今甚至怀疑,醒来的三皇子,根本就不是他本人,而是占据了三皇子身体的孤魂野鬼! 樊秉志脸色更白了,感觉浑身发冷,拽着樊依柳走得更快了。 - 秦王府,苏徽指尖微勾,站在门口蠢蠢欲动想逃的女鬼晃晃悠悠飘了进来,不情不愿地飘进那简陋的白布之中。 苏徽不疾不徐的将樊依柳的头发收起来,拍拍白布:“干得不错,等会我去买最好的香给你烧上两炷。” 户部侍郎府那边应当是得到了秦王苏醒的消息,生怕替嫁的事败露,才会这么着急的过来打探消息。 只可惜樊依柳沉不住气,抑或说在她眼里,原主不是人,是一条任她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狗。 樊秉志一不在,就露出了真面目。 不过她这回也算是和樊依柳撕破了脸,得抓紧时间让闫景把原主的养父母找到救出来,还有原主嫁人该得的那些嫁妆通通都得拿到手…… 苏徽心中盘算,厅堂外传来青黛的声音:“王妃,宫中来人了,说是要见您。” 第9章 她偷人! 第9章她偷人! 苏徽:“带进来吧。” 青黛应答一声,引人进入厅堂。 李公公跟在侍女身后,脸色苍白,眼下青黑,整个人无比憔悴,完全没有昨晚上那得意的模样。 附身在苏徽手上白布内的女鬼卢红一看到李公公,就格外激动地想朝他冲过去。 苏徽大拇指摁住她,开口问:“李公公可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李公公看到苏徽时差点哭出来,谁知道他这一夜是怎么过的,他提心吊胆了一整夜,用尽了自己在宫中积攒的人脉拼了命地调查,终于在天亮前查出了点东西来。 李公公张张嘴,准备说前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神经质地左右张望了下,抖着嗓子问:“王妃,那、那个女鬼,哦不,卢红现在不在这吧?” 苏徽面不改色:“不在外面。” 李公公才稍稍安心,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一般,咬牙道:“卢红,卢红那个贱人该死!” 苏徽:“???” 一上来就开大? 她好奇问:“为什么这么说?” 李公公像是被气狠了,苏徽一问,他眼眶瞬间红了,呜呜咽咽地说:“她、她偷人!她跟奴才在一起的时候哇呜呜呜呜!!” 苏徽:“嚯!” 站在一旁的青黛眼睛微微睁大:“!” “我知道我和正经汉子不一样,少了点根,可是她主动来求着奴才,要跟奴才做对食,要奴才在宫中护着她的。” 李公公擦着眼泪,委屈得整张脸都皱巴起来:“奴才跟她在一起那段时间,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娘娘平时赏赐下来的东西,她能用上的,我都给她了,结果,结果她偷人呜呜呜呜!” 苏徽被他呜得脑袋疼:“行了行了,你别呜了,继续往下说。” 他抽噎几下,断断续续地说清楚了。 卢红在宫中偷的人是一个叫吴寻的御前侍卫。 吴寻和卢红是同乡,两人自小是邻居,小时候经常在一块玩,两家人甚至还口头定了娃娃亲,待他们二人长大后成亲。 可在卢红十岁那年,家乡发了大水,大半人没能逃出去,卢红也成了孤儿,一路北上逃难,阴差阳错地入了宫,成为了一名谨小慎微的宫女。 宫里日子太难熬,各种阴谋算计,卢红熬了许久,最终熬不下去了,选了性格还算温和的李公公,求着与他当了对食。 可就在成为李公公对食的第三个月,卢红意外发现,自己的好友也入了宫,甚至还成为了一名御前侍卫。 李公公说起这事来还颇为咬牙切齿:“奴才听打探的人说,曾有人目睹他们私下相见,打得那叫一个火热,天雷地沟火的,若不是顾忌时时刻刻有人经过,就搁地上滚起来了!” 青黛听着,没忍住轻咳一声。 李公公忙噤了声,讨好地冲苏徽一笑,打了下自己的嘴巴:“该打,奴才该打,脏了王妃的耳。” 他没敢再多添油加醋,继续说:“之后呢,卢红就跟奴才断了,打探的人告诉奴才,吴寻曾答应过她,等她出宫,就娶她为妻。” 苏徽听着,眉头微微皱起:“等等,她既然和吴寻已经私定终身,为什么还会成为秦王府的冲喜新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她偷人!(第2/2页) 太后娘娘选人那么随便吗?还是她故意膈应秦王的?难道就不怕圣上责怪吗? 再怎么说,秦王表面上也是她的孙子,面子功夫要过得去吧? “还有,是谁帮她上的花轿?” 李公公苦着脸:“奴才也不知道啊,现在也在查呢。” “不过有人看见,卢红被选为冲喜新娘的前一天去找过吴寻,之后便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怎么出来,直到冲喜那天到来。” “奴才昨天晚上已经派人去找吴寻了,王妃一会儿从宫中出来,可以随奴才一同去见他。” “嗯。”苏徽眉头紧拧,看着缠在手上的白布,注意到李公公提起吴寻时卢红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不认识他。 不知此人是不是幕后之人放出来的烟雾弹,也只有见了吴寻之后才能确认了。 了解完消息,苏徽让青黛把李公公送走,她则是折返回主屋偏房,打算先试一试有卢红在的地方,裴卿尘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原本来给裴卿尘看身体的太医已经离开了,里面除了值班的亲卫之外,就是守在外面的玉竹和云苓。 看到她回来,几人忙向她行礼:“见过王妃。” “起来吧。”苏徽摆摆手:“都出去守着,我进去找王爷说说话。” 众人:“是。” 苏徽刚推开门,裴卿尘的脑袋就从门框上方倒吊下来,直接与她来了个脸贴脸:“户部侍郎府那些人处理好了?” 苏徽脚步顿住,紧急刹车,嘴角抽了抽,直接穿过他的魂体往房间里走:“不算,不过我和他们撕破脸了。” “无关人等之后再说,现在先说你的事。”苏徽将白布从手腕上拆下来:“我把昨晚出现的女鬼抓住了。” 她说着,指尖一抖,一团红色身影从白布中被抖了出来,正好滚到裴卿尘脚边。 裴卿尘垂眸,与趴在地上的卢红对上了视线。 原本情绪还算平静的卢红眼睛逐渐变得血红,整张脸骤然变得狰狞起来,猛地朝他的方向飞扑而来。 裴卿尘:“!” 他下意识往后撤,正站在他身边,仔细观察他魂体上金线情况的苏徽见势不妙,踏步上前,在卢红将扑到他时把她收了起来。 裴卿尘脸色微沉:“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她一听到你和李公公就变得很狂躁。”苏徽摇摇头,问他:“怎么样,有像昨晚一样,能回到肉身里的感觉吗?” 裴卿尘闭目仔细感应了下:“没有。” “没有?那昨晚应该不是卢红的原因。”苏徽将在白布中狂躁得不断顶来顶去的卢红安抚好,仔细回想昨晚上她做的种种事情,试图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然而…… 什么都没找出来。 裴卿尘瞧着倒是不着急,他看了一眼天色,开口道:“你该进宫了。” 苏徽叹了口气:“知道了。” 真忙啊,一早上起来忙得跟陀螺似的,都没能歇一会。 她叫人进来梳妆,边梳妆边言简意赅地把李公公与她说的那些事跟裴卿尘说了一遍。 “吴寻……”裴卿尘沉吟片刻:“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第10章 进宫面圣 第10章进宫面圣 苏徽遏制住扭头的欲望,惊讶道:“你见过??” 正在给苏徽梳头发的玉竹看着她自言自语的样子,有些害怕地吞了吞口水,拿着梳子的手微微发抖,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裴卿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蹙眉仔细回想了下,才肯定地说:“我见过。”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老二的贴身侍卫,不过闫景告诉我,他被老四要走了。” 裴卿尘当活死人的这一年无法离开主房,不过闫景每天都会将朝堂以及其他皇子的动向讲与他听。 闫景作为下属,大事件探听不到,小的,能当八卦讲的倒是打探到不少,老四要走老二贴身侍卫这事,那小子还与他嘀咕是不是二皇子有龙阳之好…… 苏徽想到昨晚上的四皇子,大脑飞速拆解他昨晚上的所作所为,面上浮现一抹厌恶:“他确实最有嫌疑,可现在还没有证据。” “等我入宫找找证据。” 裴卿尘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她手腕上缠绕的,化着红色线条的白布上,眸色微深,开口问她:“你可以把我带在身边吗?” 他指了指苏徽手上的白布:“像带她那样。” 裴卿尘语句稍稍顿了顿,补充道:“我对宫中地势人情比较了解,与你一同进宫,可以帮你。” 苏徽沉吟片刻:“可以试一试。” 玉竹忍不住了,抖着声音问:“王、王妃,您在跟谁说话?” 苏徽回过神,才看到玉竹吓得脸色苍白,眼神惶恐的环顾着四周。 苏徽:“……”她又忘了,其他人看不见裴卿尘。 她忙安抚玉竹:“没事,我自言自语呢,之前就有这个毛病,吓到你了?” 玉竹闻言松了口气,摇摇头:“没有。”是自言自语就好,弄得她还以为这房间里有鬼呢! 苏徽干笑一声,老实坐着让她梳妆,不敢再与裴卿尘说话了。 裴卿尘默默飘到一旁坐着。 玉竹手很灵巧,很快就挽出适合她的发髻,又换了一身较为明亮的衣裙,一通收拾出来,玉竹望着她的眼都在发光:“王妃,您真好看。” “谢谢夸奖,你也很好看。”苏徽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让她出门去候着。 玉竹被夸得脸色微红,害羞地垂首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将门关上了。 苏徽收敛脸上笑意,看向裴卿尘:“我一会试着看看能不能把你收进去,先委屈你和卢红暂住一处。” 裴卿尘微微颔首:“好。” 苏徽双指掐诀,口中默念缚鬼咒,将一滴指尖血弹向裴卿尘,轻喝:“收!” 裴卿尘感觉魂体有一股拉力,他没有反抗,顺着这股拉力进入白布之内。 苏徽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她眉头紧锁,开口道:“我只能让你待在我身边两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后你就会回到这里。” 裴卿尘的声音从白布内传出:“两个时辰,足够了。” - 苏徽没有带丫鬟,独自坐上闫景准备的马车入宫。 她入宫不止是见圣上,主要还是要找出杀害卢红的凶手,带丫鬟的话单独行动不方便,她自己也不习惯。 接近皇宫时,苏徽不动声色地撩起帘子看了一眼 九重皇宫层层叠叠,朱红围墙围绕着一方天地,飞檐高挑,殿宇连绵不断。笔直的御道贯穿整座皇城,楼阁林立,彰显皇家气派。 不得不说,没有被破坏过的古代建筑看起来要更加宏伟。 苏徽心中感叹,将帘子放下来,垂眸看着缠在手腕上的白布,里面一生魂一鬼安安静静的,像是不存在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进宫面圣(第2/2页) 很快,苏徽在总管太监荣安的引领下进入养心殿。 荣安轻声道:“陛下,秦王妃到了。” 苏徽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坐在御案后的男人,当今的圣上,崇明帝。 崇明帝今已年过五十,两侧鬓发已然斑白,但周身凌厉不减,是一个瞧起来很有气势的老人。 苏徽学着原主记忆中的礼仪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躬身作揖:“儿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 崇明帝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带了几分打量,声线威严:“老三昨日醒了?” 苏徽挺直脊背,微微颔首:“醒了一会,身子骨太弱,又昏过去了。” “好!太好了!”崇明帝面露喜色,轻轻拍了拍桌子:“老三躺了那么久,终于醒了,这段时间要好好休养,待他彻底好了,让他入宫来见朕。” 他再看苏徽时视线温和许多:“好孩子,委屈你了,你也是个有福气的,这段时日,照顾他要仔细一些。” 崇安帝声音微顿,想起昨夜得到的消息,声线微沉:“昨夜老二老四做的荒唐事朕已经知晓了,你放心,朕定会惩罚他们。” 苏徽面上一脸感动:“多谢陛下。” 她心下轻嗤,嘴上说会惩罚,实则定不会有太大的惩戒,毕竟如今她在崇安帝眼里,就是个冲喜工具人。 工具人,只需要稳住就好,无需费太大心血。 崇明帝仔细瞧着,见她脸上没什么怨言之色,心头多了几分满意:“荣安啊,去把前些时日琉球奉上的东珠拿出来,赐给秦王妃。” 荣安:“是。” 苏徽忙感激道:“多谢陛下。” 从头到尾,崇明帝都没有提过太后赐给裴卿尘四位美人的事。 崇明帝又与她聊了几句,便将她打发离开了:“皇后与太后那边听说你今日进宫,已经准备好了,再多待一会,她们就要来找朕要人了,你且去吧。” 苏徽识趣行礼告退,在御前宫女的引领下前往慈宁宫。 一路上,苏徽不动声色地记下行动路线,避免一会找证据的时候在宫中迷路,找不到出宫的路线。 虽说裴卿尘也在,但还是靠自己最保险。 在经过一队御前侍卫的巡逻队伍时,一直安静没有什么动静的白布陡然动了一下。 走在倒数第三个的青年腰间玉佩陡然掉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青年忙捡起来,压低声音:“吴寻,你的玉佩掉了。” 苏徽脚步轻微地停顿了一瞬。 吴寻? 她侧头飞快看了一眼那个接过玉佩的青年,入眼,却是一张被死气包裹,一脸死相的脸。 苏徽脸色微变,这个人,快要死了。 原本带路的宫女疑惑回头,看到苏徽站着没跟上来,忙小跑回去问:“秦王妃,怎么了吗?” “我,我突然有点不舒服。”苏徽紧盯着吴寻那一队人离开的地方,捂着肚子虚弱又窘迫地说:“我想上茅房……” 宫女不疑有她,忙带她去离这里最近的宫殿上茅房。 在进入茅房的时候,苏徽借着死角遮挡,推开通风窗户爬了出去,身姿轻巧的追向吴寻那一队人离开的方向。 彼时,一个小太监经过吴寻身边,极快的碰了一下他的手。 吴寻捏着手中纸条,开口道:“兄弟们你们先走着,我去出恭,马上回来。” 得到应答后,吴寻落后几步,闪身进入一处偏僻偏殿中,低头看着手中纸条,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手中尖刀对准他的脖颈狠狠刺了下去。 第11章 两鬼互殴 第11章两鬼互殴 苏徽赶上正在巡逻的队伍时发现吴寻不在,心中暗道不妙。 藏身在白布内的裴卿尘飘出来一截,在空中轻轻嗅了嗅,拧眉指着东方:“去那边。” 苏徽不疑有他,轻手轻脚地赶往东边,接近一个偏僻宫殿时,鼻间飘来极为浓郁的血腥味。 她从发间拔下一根簪子握在手中,警惕地,缓步靠近宫殿,抬手将虚掩的宫殿门推开。 里面空空如也。 除了零散飘落到地面的枯黄树叶,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地面上也没有任何血迹残留,可空气中浮动的血腥味告诉苏徽,这里刚刚有人流过血。 苏徽戒备地环顾四周,仔细地看着地面上的尘土,发现有几道脚印,还有一条重物拖曳时残留的痕迹。 这痕迹一路往殿内枯井的方向蜿蜒而去。 苏徽心口微沉,快步上前往枯井下一看,一张青白的脸正仰着头,眼睛睁大,嘴巴张大地看着她。 那正是她要找的吴寻。 苏徽视线落在吴寻脖颈上残留的大量鲜血上,再看向他毫无起伏的胸口,没忍住啧一声:“来迟了,死了。” “杀人灭口。”裴卿尘飘在她身边,脸色很冷:“看来有人怕我们查到他头上。” 苏徽转身将宫殿门关上,快速说:“帮我警戒一下,我把他魂招上来。” 吴寻死了,卢红还没送走,事情可还没结束。 得先把他的魂魄召过来,把卢红的事解决,化解她的怨气,才能把她送下去投胎。 裴卿尘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飘去墙壁上坐着了。 苏徽抽出腰间腰带,绑住簪子往枯井下吊,蹭了蹭吴寻身上的血,再将簪子收回来。 她指尖沾上吴寻的血,在地上画了招魂符,手掐诀,脚下踏起罡步,口中默念:“阳神返风生,阴灵逐我幡。魂魄承符召,急速赴灵旛坛……急急如律令!” 一道新生魂魄慢悠悠地从枯井内升了起来,吴寻满身鲜血,一脸茫然地看着苏徽,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怎么回事。 “吴寻。”苏徽抖了抖白布,将藏身其中的卢红抖了出来,卢红站在吴寻面前,眼睛赤红地看着他:“你认得她是谁吗?” 吴寻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张鬼脸,意识瞬间归位,尖叫一声就要跑:“啊啊啊!鬼啊!” 苏徽:“……” 她白布一甩,将跑开的吴寻卷回来,尚未开口,吴寻便痛哭流涕地跪在卢红面前,瑟瑟发抖道:“对不起,对不起卢红,我不应该骗你,可我也是被逼的,我要不按照主子说的做,我也会死的!” 卢红死死地瞪着吴寻,大脑中被刻意遗忘的记忆逐渐复苏,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尖啸,猛地冲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双目血红,眼里流出血泪。 吴寻吓得嗷嗷大叫:“别杀我,别杀我,卢红,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苏徽啧一声,开口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 “说吧,你主子是谁?你对卢红做了什么?” 吴寻被卢红吓得没了神志,苏徽一问就答了:“四皇子!我的主子是四皇子!” “四皇子在半年前认识了一个老道,那个老道很厉害,会很多法术,据说曾得到蓬莱仙的提点,窥探到成仙之术,如今是在凡间体验红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两鬼互殴(第2/2页) “四皇子得知国师给予三皇子的谏言时,便想在冲喜婚事上动手脚,老道便告诉他,想要破冲喜,只要将喜事变成丧事即可。” 吴寻哆哆嗦嗦地说:“我,我一开始没想选卢红的,可四皇子说,卢红与我是同乡,又是宫中姿色不错的宫女,太后若要膈应三皇子,定会从宫中选择女人去给三皇子添堵。” “因此,四皇子便选择在太后送给三皇子的女人身上动手,选来选去,选中了卢红……” 老道告诉四皇子,那个在喜宴上丧命的女人必须要充满怨气死去,方能破掉冲喜谏言。 因此他在得知吴寻与卢红相识后,便让吴寻刻意引诱卢红,给她画饼,让她动情,还让吴寻承诺,等卢红成功离宫,就娶她,给她一个家。 卢红在宫中漂泊太久,太渴望一个家了,吴寻与她之间又有一份小时候的情分在,轻易地就信了他的话,并对能够出宫一事充满憧憬与希望。 这份希望,在卢红即将离宫的那个晚上破灭了。 吴寻遵从四皇子的命令,换上李公公的人皮面具潜入她房间内对她百般折磨,在她尚有意识时,用她平时做绣活用的针线缝了她的嘴巴,让她口不能言。 就算下了地府,也无法说出自己的冤屈。 在她濒临死亡时又告诉她所有真相,让她含恨而死。 等卢红死亡后,四皇子调换了太后一开始选中的人,把她送进了花轿中,成了冲喜新娘的一员。 只是吴寻万万没想到,他还能有见到卢红的一天,几乎都快吓尿了:“卢红,卢红,都是四皇子害得你,你要报仇,你就找他去,我、我只是听命行事啊!” “四皇子是罪魁祸首,可你也并不无辜。”苏徽冷笑,“一丘之貉罢了。” 卢红浑身鬼力动荡不稳,眼看她快要堕成厉鬼,苏徽忙将她收进白布里,拍拍安抚:“好了好了,乖乖,他已经死了,不脏你手,我现在送他去地狱受罚。” 吴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脖子茫然地看向苏徽:“死了?谁死了?我死了?” 他怎么死了?他还没有光耀门楣,四皇子还没有实现对他的承诺,他怎么就死了? 一股微弱的牵引从枯井中传来,吴寻跌撞起身,探头一看,待看到枯井中自己的尸体时啊地大叫出声。 “我死了,我真的死了,我死了!”吴寻欲哭欲笑,似是已经陷入疯魔。 苏徽懒得帮他缓解情绪,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画上收魂咒,把他的魂体暂时收进去,等回到王府后再一并送入地府。 做完这一切,苏徽将正在守门的裴卿尘召回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刚刚上茅房的偏殿中。 等她出去的时候果然看到等在外面的宫女已经开始急了。 苏徽抱歉道:“今早上吃坏了肚子,所以久了点,等急了吧?” “没有。”宫女松了口气,轻摇摇头:“秦王妃,我们快些吧,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恐怕等急了。” 苏徽:“好。” 一路上苏徽没有再提出上茅房,紧跟着宫女来到慈宁宫。 尚未进入宫殿,苏徽就被门口一个老嬷嬷拦了下来。 老嬷嬷轻慢地扫了苏徽一眼,温声细语地说:“太后娘娘等秦王妃等得有些久了,身子困乏睡下了,劳烦秦王妃在外等一等吧。” 第12章 太后吃瘪 第12章太后吃瘪 睡下了? 苏徽听着内殿传出来的欢声笑语,眉梢微挑,心中明了,这是要给她下马威呢。 她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我个人是能等的,只是……圣上让我早日回府照顾王爷。” “王爷昨夜才醒,身体虚弱着,又被那冲喜暴……” 王嬷嬷眉心一跳,忙开口打断她:“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瞧瞧太后娘娘醒了没,王妃且等一会。” 那暴毙的冲喜新娘本就是太后娘娘理亏,若让秦王妃大喇喇地说出来,让宫中那些人怎么想?圣上那边恐怕也会对娘娘生怨。 因此王嬷嬷不敢故意拖延时间,进去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秦王妃,请吧。” 苏徽面不改色地跟在王嬷嬷身后进入内殿。 内殿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身着沉香色对襟大袖衫,下配同色长裙,瞧着倒是十分雍容,那应该就是太后了。 下首坐着的女子是皇后,她穿着霞紫色褙子,下配月华罗长裙,衣上绣着鸾鸟牡丹,长相端正清丽。 皇后身边站着一个容貌精致,穿着粉白对襟褙子,搭配着罗纱长裙的少女,少女正打量着苏徽,眼里满是不加掩藏的轻蔑。 苏徽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冲太后与皇后行礼:“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太后冷睨着她没说话,皇后笑着开口:“好孩子,快起来吧。” 苏徽:“谢皇后。” 皇后轻轻摇头,让她坐下。 苏徽屁股刚沾着凳子,便听到上首的太后不疾不徐地开口:“老身听闻,昨晚老三醒了?他身体如何了?太医那边怎么说?” 苏徽坐直身子,细声细气地回话:“太医说他身体尚还虚弱,需要多卧床静养。” “既如此,你身为老三的王妃,就要对他多加费心。”太后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说:“不过你出身低微,单照顾老三一人定会精神不济。” “这位是宁远侯家的三小姐付湘,今日就让她与你回府,帮你执掌中馈。” 站在皇后身边的付湘朝前走了一步,冲她盈盈一笑,脆生生道:“苏姐姐放心,我与三皇子殿下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对秦王府最为了解,定能帮你管理好府邸。” 苏徽听得差点笑了,这老虔婆是送人送上瘾了?昨天晚上送,现在又送?是故意给她添堵呢? 她面上露出一抹好奇,看向付湘,小声问:“既然付小姐与王爷是青梅竹马,可王爷昏迷那段时间,怎么没瞧付小姐去看他?” 话一说出口,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抬手捂住嘴,对着付湘略微难看的面色说道:“对不住,我、我不太会说话。” 苏徽转而看向太后,脸上露出一抹为难:“太后娘娘,我倒是不反对付湘小姐入秦王府,只是……昨天晚上那四顶冲喜轿的事已经传了出去,如今民间都在说……都在说……” 她吞吞吐吐的模样让太后心头一阵火大,沉声问:“说什么?” 苏徽像被她吓到了,忙说:“说娘娘您老糊涂了,专给孙子大喜添堵,娶正妻时送四位美妾,明摆了就是不想让孙子过上好日子……” 太后心头一堵,面上露出几分恼怒:“那些愚民懂什么!老身都是为了老三好!” 苏徽一脸老实巴交:“儿臣自是知道太后一片拳拳爱意,可如今民间传得沸沸扬扬,更何况如今付三小姐云英未嫁,再入府中,怕是又会传得更难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太后吃瘪(第2/2页) “当然,如果付三小姐不介意被说成妾,那我是没有意见的。” 太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付湘面色也格外不好看。 太后哪不知道苏徽是故意膈应她呢?她原本以为这位被当成冲喜工具人的王妃是个软和的面团性子,没想到竟这般有锋芒。 这上天,果然眷顾老三那个煞星。 太后闭了闭眼,挥挥手:“罢了,你退下吧。” 旁边的王嬷嬷上前一步:“秦王妃,太后累了,您请回吧。” 苏徽行了一礼,垂首退了出去。 她没有急着做什么,毕竟她初来宫中,形势暂不明朗,更何况太后有龙气庇佑,她如今没有法器没有符箓的,只能暂且将今天的事记下,之后再找机会还回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是小人。 小人报仇,一天到晚。 总能让她找到机会。 苏徽熟练地安抚好自己,利索地离开慈宁宫,在即将到宫门口的时候,李公公匆匆赶来,面上带着几分着急,压低声音道:“王妃,不好了,吴寻不见了!” 他的人找遍了宫里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吴寻,李公公瞬间就意识到出事了,连忙跑过来找苏徽汇报。 苏徽脚步不停,点头:“我知道。” “他死了。” 李公公:“!!” 李公公瞪大眼睛:“死、死了?” 他怕得双腿直哆嗦,声音颤抖:“那、那下一个是不是……要到我了?” 苏徽侧头看了他的面相一眼:“放心吧,你还有好几年可活呢。” 李公公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为难:“那现在怎么办?人证和线索都断了,卢红她不会发疯吧?” “不会,我已经知道是谁杀的她了,之后的事,你就不用插手了。”苏徽摆摆手,让他停下,自己加快脚步出宫。 这宫里龙气和阴气交织,待在这里让她格外不舒服,往后还是少来吧。 李公公停下脚步,不敢相信地看向苏徽,还想再问,她却已经小跑上了马车离开了。 一上马车,苏徽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一些,她没急着回去,让车夫带她去京城最大的纸马铺买东西。 马车一动,苏徽才想起来她现在好像没钱。 苏徽把裴卿尘放出来。 她放得突然,裴卿尘直接落到她面前,与她离得很近,能看到那一小截莹白精致的锁骨。 裴卿尘视线像烫到般飞速移开,自己也往后退开一些,问她:“怎么了?” 苏徽朝他伸手:“给我钱,我要买东西。” - 另一边,户部侍郎府。 樊秉志和樊依柳刚回到府内,樊敬修立马派人将他们喊了过来。 樊秉志拍拍樊依柳的肩膀:“你去找母亲,父亲那边我来解决。” 他快步前往书房,樊敬修见他进来,忙起身问:“如何了?秦王真的醒了?” 樊秉志想起苏徽嚣张的模样,脸色难看地点点头:“应是醒了。” 若秦王没醒,苏徽无人撑腰,她也不敢那般嚣张。 樊敬修脸色骤变,白着脸坐回椅子上:“这下完了……” 第13章 水鬼缠身 第13章水鬼缠身 樊秉志尚还不知替嫁一事,看到樊敬修这般反应,还以为他是怕秦王知道换嫁一事,会怪罪侍郎府,心中对苏徽更是不满。 他安抚道:“父亲莫慌,苏徽再怎么说才是侍郎府真正的小姐,秦王怪罪不到我们身上。” 樊秉志脑海中闪过方才在秦王府看到的那诡异鬼手,脸色微白,斟酌着语句说:“更何况,秦王府自顾不暇,短期内怕是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樊敬修闻言心下一定:“怎么说?秦王府出什么事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少有虚浮之语,他会这么说,定是发现了什么。 樊秉志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父亲,秦王府里,有鬼!” 樊敬修惊愕:“什么?” 他眉头紧锁,一脸荒唐地看向他:“子不语怪力乱神,秉志,亏你还是读书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呢? “父亲,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没有说胡话,是我亲眼看见了!”樊秉志面色雪白地说,“有一个女鬼,就吊在秦王府正堂门口!” “怕是之前秦王杀孽太重,被他残杀的人变成鬼来找他报仇了!” 樊敬修并不相信他的话,眉头越皱越紧,蓦然想到什么,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起来:“我知道怎么做了,秉志,若此事成了,你就是大功臣!” 樊秉志有些茫然:“啊?” “好了,你也累了,且回去休息吧。”樊敬修拍拍他的肩膀,催他回去休息。 樊秉志稀里糊涂地被他从书房里赶出来,站在门口时才反应过来,他还没询问樊敬修要怎么对待苏徽。 不过想起秦王府如今是个鬼窟,苏徽只需被吓上几次,就会知道只有侍郎府才是她的最终归宿,心里也就将她抛到脑后。 彼时,樊依柳来到后院母亲崔氏所在的正院,委屈地扑到她怀里,眼眶通红,眼泪落了下来:“母亲呜呜呜……” “哎哟我的乖乖,怎么了这是?谁给你委屈受了?告诉母亲,母亲让你爹爹去教训她!”崔氏一把抱住她,听着她呜咽的哭声,心疼得快化了,忙询问道。 樊依柳泪盈于睫:“我今早与兄长去找了姐姐,姐姐她……她怪我……” 崔氏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厌恶,沉着脸道:“反了天了!你给了她那么好的姻缘,免得她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她哪来的脸怪你!” 她拍拍樊依柳的肩膀:“你且等着,待她回门那日,母亲替你好好说说她!” 樊依柳委屈地点点头,低垂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得意,就算秦王醒了又如何?苏徽最亲最敬的人,最疼爱的还是她。 她才是侍郎府的大小姐。 苏徽注定是一条没人要的野狗! - 马车上,裴卿尘盯了苏徽一会,才慢吞吞的说:“……在府里。” 他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掌:“我现在这个样子,出门也没办法带钱吧。” 苏徽:“……” 她啪一拍脑门,暗自告诫自己,往后出门一定要记得带银子,现在不是现代社会,不是一个手机走天下的时代了! 没银子寸步难行! 她对自己下手力道不减,裴卿尘看到她脑门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眉头皱了皱,开口道:“你可以先买,再让掌柜的上府结钱。” 苏徽:“行。” 两人谈论间纸马铺到了。 纸马铺是这个朝代经营纸钱、纸马、冥器香烛的地方,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香烛店,寿衣店之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水鬼缠身(第2/2页) 待马车停稳,车夫将帘子掀起,苏徽轻巧跃下车辕走了进去。 她扫了一眼店铺内的东西,很齐全,正好省得她一家家跑。 苏徽来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正在打盹的掌柜被惊醒,忙站起来边擦嘴巴边讨好地问:“客官需要点什么?” “给我拿两份你们这上好的黄符纸、朱砂、符笔,还有……”苏徽报出一大串东西,又挑了一柄桃木剑和铜钱剑、八卦镜罗盘什么的,再拿三斤六两的纸钱和一些纸扎货物。 “把它们打包好,送到秦王府上去,再找管事结钱。” 掌柜一听到秦王府三个字,态度更加恭敬了,忙连声应答:“好,我这就差人准备。” “辛苦。”苏徽微微颔首,扫了他摆在柜台上的冥器一眼,思索片刻后问:“你这里有铜钱类的冥器吗?” 掌柜愣了一瞬:“您要买冥器?” 这秦王府要纸钱要其他的他都能理解,毕竟京城谁不知道秦王是个活死人,指不定啥时候就用上了,可这买冥器…… 他就有些不明白了。 苏徽:“嗯。” 掌柜瞧了她好几眼,有些欲言又止。 苏徽眉梢一挑:“怎么?不能买?” “不是不是,只是这铜钱冥器来历极凶,您……怕是镇不住。”掌柜连忙道:“您若是想买什么物什把玩的,可以去别处买。” 苏徽轻嗤:“不用,我就要冥器,你且拿出来吧。”再凶,也没她凶。 掌柜拗不过她,只好点了头,去将铜钱类的冥器找了出来,放在托盘上,小心摆到她面前。 托盘上是五枚泛着青色,有些锈了,瞧着不算很圆,反而较为方正的铜钱。 “这五枚冥器是有人卖到我这来的,据说是从南方一个诡异的村子里拿到的,村子里只有老人,没有小孩,每月十五号都会死人。”掌柜说:“我也不瞒着您,这五枚铜钱之前也有人买走想要当藏品。” “可买走铜钱的那位富商莫名其妙地暴毙,家财也被家中小儿子败光了,他的妻子察觉不对,将这五枚铜钱还回来,才堪堪保住了最后一点财。” “您若真想要,十个铜钱带走。” 苏徽看着托盘上的五枚铜钱,上面凶煞之气浓郁,隐约间还能听到小孩尖啸哭泣的声音,来历的确很凶。 她伸手轻触,凶煞之气立马缠了上来,凶残地想要撕咬她的指尖,却被她身上的功德之力弹开。 除了凶煞之气之外,上面的地气十分浓郁,若能将凶煞之气化掉,这五枚铜钱就是一件极好的法器。 “我要了。”苏徽敲敲托盘:“给我条红绳串起来吧。” 掌柜欲言又止,最终点头:“成。” 苏徽将铜钱串成一条手链戴在纤细的手腕上,叮嘱掌柜一定要把东西送到秦王府,才满意地离开纸马铺。 站在古香古色的街道上,嗅着空气中传来的各种小吃的气味,苏徽才发觉肚子空空的,有些饿了。 手头没银子,街上的小吃她是无福享用了。 苏徽左右看了看,找了家客流量还算不错的酒楼走进去。 她刚进大堂,楼上陡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便是一道惊呼声:“当心!” 苏徽下意识抬头一看,一个纤细的身影从二楼掉了下来,正正砸向她所在的地方。 苏徽:“!” 第14章 你没救了 第14章你没救了 苏徽下意识想躲开,可她一旦躲开,那掉下来的女孩估计要伤得够呛。 她暗叹一声,下盘一沉,伸出没扭伤的那只手去接。 二楼坠落的女孩坠入她怀里,苏徽手上一沉,身子被巨力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手腕上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她眉头皱了皱,垂眸看着怀中惊魂未定的小姑娘。 她看起来还没成年,比她要矮上一寸,肤色白皙,长着一张娃娃脸,脸色白得像纸。 “你没事吧?”她不动声色地拍拍小姑娘的肩膀,肩上微弱的火苗重新烧旺了几分,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裴灵才慢慢回过神来。 看到自己正窝在一个陌生姑娘怀里,想起刚才的事,忙从她怀里退出来,感激又愧疚道:“我没事,多谢姑娘相救。” 楼梯那边跑过来几个丫鬟,她们脸都吓白了,有个丫鬟还吓哭了,急忙问:“县主,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裴灵忙安抚着自己的丫鬟。 县主? 苏徽轻轻捏了捏酸疼的手腕,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被丫鬟包围的小姑娘,这又是哪家的女眷? 嗯? 苏徽的视线落在小姑娘的脸上,原本极为尊贵的面相如今泛着一层灰青,印堂暗淡无光,眼下的胭脂水粉也遮盖不住的乌青,整个人裹着一股挥散不开的死气。 她若有所思,这是被鬼缠身之相啊…… 还被缠了很久了。 若不是这姑娘命格贵重,恐怕早在三天前就死了。 那刚刚的事情…… 苏徽抬头看向二楼,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她眼眸一凝,快速前往二楼。 裴灵安抚好自己的丫鬟后,正要跟苏徽道谢,就看到她前往二楼的背影,连忙跟了上去:“恩人!您等等我!” 苏徽来到黑影消失的地方,肉眼看,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裴卿尘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他看了一眼地面,开口道:“地上有水,很多。” 水? 这纠缠小姑娘的,还是个水鬼啊。 裴灵带着自己的丫鬟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恩、恩人,您怎么跑上来了?” “方才多谢您出手相救,我、我是鲁国公家的,烦请姑娘留个名号,明日我定亲自上府拜谢姑娘。” 想起方才的危机,裴灵还有几分惊魂未定。 “谢我的事之后再说吧,先说说你的事。”苏徽将视线从地上收回来,转而看向裴灵:“小姑娘,你快死了。” 裴灵:“!” 裴灵身后的丫鬟瞬间炸了:“放肆!你是哪家的!竟敢诅咒我们县主!找死!” 脾气暴躁的丫鬟已经上前两步,要冲苏徽挥巴掌教训她了。 裴灵压着内心的不舒服,蹙眉拦住丫鬟们,抿了抿唇,沉着脸不悦地开口:“姑娘,我很感激你刚才救了我,可你也不能胡言乱语,咒我身死吧?” “我没有咒你,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每次睡下总感觉身体冷飕飕的,睡醒时身体十分疲乏,提不起什么精神来,甚至还总做一些在水边的梦?” 苏徽半点不怂,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刚才你从这掉下去的时候,是不是感觉有人在身后推了你一把?” 裴灵满脸惊愕,内心满是惊骇:“你是怎么知道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你没救了(第2/2页) 苏徽挑眉:“你确定要在这里谈?” 裴灵打了个激灵,浑身寒气自脚下往身上涌,她吞了吞口水,白着脸拉着苏徽进入方才定下的包间:“跟我来。” 进入包间后,裴灵急急追问:“姑娘,您可是方外之人?你刚刚看出了什么?能看出来是谁在害我吗?” 方才苏徽准确地说出她这些天的困境,裴灵已经认为她遇上了高人。 几个丫鬟对苏徽刚才说的那些话还耿耿于怀,忍不住开口道:“县主,她出现的突兀,说不定是个骗子呢,可千万不能轻信。” 苏徽也不急,自顾自地坐在窗边座位上,给自己倒了杯茶:“那正好,门在那边,好走不送,我不救不信的人。” 丫鬟眉头一皱,正要呵斥,裴灵冷下声来:“你们都给我出去!” “县主!” “出去!” 几个丫鬟不情不愿地行了礼,转身退出包间。 裴灵满脸歉意地对苏徽行了一礼:“抱歉,我这几个丫鬟被我宠得过了些,回去我会惩治她们的。” “姑娘,不,高人,我这些天的确是像您方才说的那样吃不下睡不好,身体疲乏得厉害,方才在楼上,也的确是有人推了我,我才会掉下去的。” 怪的是,她仓促回头看时,身后却没人,她的丫鬟也离她有几步远。 裴灵捏紧手中帕子,脸上露出几分羞意,她强行忍着,压低声音小声说:“我不仅做了在水边的梦,还、还总是梦到,有、有人轻薄我……” 她说出最后几个字时羞得整张脸都变得通红,眼睫不断颤抖,完全不敢抬头看向苏徽。 苏徽若有所思:“你这些时日有去过水边吗?” “水边?”裴灵仔细回想了下,点点头:“有的。” “半个月前,我曾与家中兄弟姊妹去一处湖上游船。” 苏徽:“游船时发生了什么事?还记得吗?” 裴灵拧着帕子,眉头紧锁,仔细回想着:“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很平常的摘莲子,吟诗对弈,和姊妹们聊聊私房话什么的。” “真的没有?”苏徽不信,若那天没发生什么特殊的,那只水鬼怎么会缠上她。 裴灵有些不确定,努力想了想,很肯定地说:“真的没有。” “那麻烦了……”苏徽抿了口热茶,鬼缠人都会有原因的,若无原因缠上,那就证明这水鬼已经堕为厉鬼,没有自己的理智,单纯就是想杀她。 厉鬼不好度化,时常听不懂人话,苏徽碰上时通常只能杀掉。 裴灵脸色一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没救了。”苏徽冲她咧嘴一笑。 裴灵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直接被吓晕了。 苏徽:“……” 裴卿尘:“……” 裴卿尘目光幽幽地看向她。 苏徽摸摸鼻尖,略微心虚:“我不是故意吓她的,你信吗?” 她话音刚落,紧闭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冲进来:“小妹!我听你丫鬟说你出事……!” “秦王妃?”青年脸上闪过一抹惊恐:“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5章 她想灭口? 第15章她想灭口? 苏徽被突然冲进来的人吓了一跳,眯着眼打量他:“你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青年刚要说话,却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裴灵。 他脸色大变,忙冲上前将她抱起来,轻轻摇晃她:“小妹?小妹?你怎么了?你别吓二哥啊!” 青年双目赤红,十分敌视地怒瞪苏徽:“你对我小妹做了什么?!” “啊!我想起来了。”苏徽双手一拍:“你是昨天晚上跟二皇子他们来闹洞房的那什么,鲁国公的公子哥?” 怪不得她刚听到裴灵自报家门的时候有些耳熟,原来是“故人”啊。 裴宇昂脸上神情一滞,抱紧裴灵说:“秦王妃,我承认我昨天晚上所做的事是不地道,你要想报复,就冲我来!伤害无辜算什么本事!” 苏徽点点头:“我同意你说的冲你来。” 话落,她上前一脚踹在裴宇昂肩膀上。 裴灵迷迷糊糊被他吵醒,睁开眼时就看到裴宇昂惨叫一声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裴灵:“!!” 她二哥会飞! 不对,她二哥怎么飞出去了?! 她瞬间醒了,忙跑过去:“二哥,你没事吧?” 疼得龇牙咧嘴的裴宇昂见她醒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顾不上肩膀上的痛,上上下下打量她:“小妹,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你别怕。”他将她拉到身后,警惕地盯着似笑非笑的苏徽:“二哥保护你,不会让你被秦王妃欺负的!” 裴灵听得云里雾里,勉强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忙开口解释:“二哥,你误会了,秦王妃没有欺负我……!!” 等等! 裴灵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徽:“你、你是秦王妃?” “可,可嫁给三皇子殿下的,不是樊依柳吗?” 怎么会是一个陌生女人? 苏徽慢悠悠回到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完全没有替樊家掩藏的意思:“哦,可能是因为,我才是真正的户部侍郎千金吧。” 裴宇昂:“!!” 裴灵:“!!” 兄妹两人被这个密辛打得脑瓜子嗡嗡的。 裴灵觉得自己脑袋都木了:“什、什么意思。” 苏徽:“意思就是樊依柳是假货,她占了我的位置,圣上赐婚后怕情势败露,把我绑回来……” “等等!”裴宇昂大叫:“你别说了!” 这种密辛是他们该听到的吗? 秦王妃不会今天想要把他们都杀了灭口吧?! 他艰难吞了吞口水,一脸惊恐地把裴灵拽回来挡在她面前:“秦、秦王妃,你这打也打了,我、我也知错了。” 裴宇昂挤出一抹难看的笑:“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回吧。” 裴灵觉得脑子不够用了,晕乎乎地问他:“二哥,你又犯什么事了?” “小孩子别管。”裴宇昂将她挡得严严实实的,转头凶了她一句,再看向苏徽时脸上又挂上了讨好的笑容。 苏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利索点头:“可以,给钱,一千两,我们两清。” 她补充:“对了,是黄金。” 裴宇昂两眼一黑,一千两白银好给,这黄金,是要掏空他所有的私房钱啊! 他咬咬牙,点头:“好,我给。” 给钱消灾给钱消灾,这私房钱往后还是能存下来的。 “一会把钱送秦王府上,你们现在可以走了。”苏徽摆摆手,开始看起了菜单。 裴宇昂没想到苏徽会那么好说话,愣了几秒钟后迫不及待地拽着裴灵要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她想灭口?(第2/2页) 拽了一下,没拽动。 裴灵死死抓着他的手,眼里满是惊恐:“不能走,不能走!二哥,要是走了,我就死定了!” 裴宇昂:“?” “什么?” “二哥,我……”裴灵吞了吞口水,想起刚才苏徽说的话,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又害怕地说:“我被鬼缠上了。” 裴宇昂:“???” 他伸出手摸了摸裴灵的额头:“也没烧啊,怎么突然开始说起胡话来了?” “我没说胡话!我说的是真的,刚刚,刚刚还是秦王妃救的我。”裴灵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三言两语把刚才的险境说了一遍,随后绝望道:“可刚刚秦王妃说我没救了……” 苏徽轻轻敲了敲桌子:“喂,你们两能不能出去说?别打扰我用膳。” 半信半疑的裴宇昂闻言,忙先将裴灵拉走:“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不能……唔!”裴灵害怕,她不想走,却被裴宇昂直接拖着离开了包厢。 包厢内安静了下来,苏徽点的菜很快被送了上来。 裴卿尘飘着坐在她对面,深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苏徽尝了一口,味道还行,就是缺少了现代的工业调料,少了那么一点刺激。 她抬眸扫了裴卿尘一眼:“想吃?” 尚未等裴卿尘说话,苏徽拿出两个空碗,每个碗往里面夹了点菜,又拿两双筷子把桌上的菜都碰了一遍,将一份放在他面前,一份放在自己身边。 苏徽抖了下白布,将卢红唤了出来,在她狂躁前将碗塞她手里:“吃!” 卢红愣住,呆呆地看着碗里的菜。 裴卿尘缓缓眨了眨眼,动作优雅地拿起筷子夹着菜尝了一口,菜刚碰到嘴唇便化成精气钻了进去,独属于菜肴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但是肉眼看到的,碗里的菜还在。 有点神奇。 卢红也捧着碗,老老实实地吃着。 裴卿尘不再用眼神骚扰苏徽,安安稳稳地陪着她吃完了这顿饭。 待她吃饱喝足,拿着茶水漱口时,他才问:“裴灵……真的没救了吗?” “也不是没救。”苏徽松了松腰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着肿胀起来的手腕,眯着眼道:“只要抓到那个水鬼就有救了,可我总不能去她府里陪着她吧?我图什么?” “更何况,她是鲁国公府的人,我不喜欢。” 苏徽记仇,昨天晚上鲁国公府那几个小鳖孙看她那色眯眯的模样,她可还记着呢。 她可以看在裴灵年纪小,和她没什么过节的份上救她一次,可不能次次救她。 更何况,以鲁国公府那些人昨晚上对她这个秦王妃的态度,苏徽不觉得她主动跟裴灵说出解决方法,与她回府后,那些人会放心把裴灵的安危交给她。 “我的师门有一则祖训。”苏徽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冲裴卿尘道:“不要过度干涉他人因果。” 她已经给裴灵提醒了。 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就看她自己了。 裴卿尘不再说话,视线落在她肿胀的手腕上,眉头皱起:“你的手。” “有点骨裂,没事,我去抓药敷敷,养两天就行。”苏徽满不在乎的说着,双手背在身后,溜溜达达的回秦王府。 刚好回到秦王府时,纸马铺的掌柜也把东西送上门来了。 站在门口张望的闫景看到苏徽回来,连忙迎上来,抖着声开口问:“王、王妃,王爷是不是……不太好了?” 第16章 渡魂 第16章渡魂 苏徽:“???” “谁告诉你的?” 闫景眼眶通红,指着掌柜搬进来的那一堆纸钱香烛:“如果,如果不是王爷不好了,那您怎么会买那么多……那么多纸钱?” 苏徽:“哦,给我用的。” 闫景:“???” 闫景瞪大眼睛惊呼:“什么?您,您用的??” “闲来无事,烧点纸钱玩玩。”苏徽朝他弯唇一笑:“这算是我的一个,私人爱好。” 话落,没等闫景说话,苏徽溜溜达达地回主屋去了。 “哦对了。”她的声音远远传来,“记得把东西搬到我房间,我一会要烧着玩。” 闫景木着一张脸:“是。” 王妃这爱好,可真独特。 回到主屋,裴卿尘从格外拥挤的白布中飘了出来,坐在软塌上望着苏徽。 苏徽没时间管他,把白布里打得热火朝天的卢红和吴寻放了出来。 吴寻脸上满是抓痕,魂体也虚了不少,一出来就满屋子乱窜:“啊啊啊!我错了!卢红,我真错了!” “我知道我生前不地道,答应娶你了又……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娶你行不行?我们在地下做一对鬼鸳鸯!恩恩爱爱的行不行?” 卢红听了身上的鬼气波动得更厉害了,狠狠往他背后抓了一把。 吴寻惨嚎一声,连滚带爬地来到苏徽面前跪下:“救救我,大人,求您救我!” 苏徽看着他的魂体已经快要不稳,朝冲过来的卢红道:“好了好了,他魂快散了,你这口气也出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气让阎王爷帮你出。” 卢红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吴寻。 吴寻松了口气,委屈地开口:“明明罪魁祸首是四皇子,凭什么我受了这一切啊……” 卢红哪不想去找四皇子报仇?可皇家人身上天生带着护身龙气,邪祟根本无法近身。 “你放心,四皇子的报应是我。”苏徽似笑非笑:“我迟早会送他下去陪你的。” 吴寻望着她脸上的笑,魂体陡然涌上一股寒意,身子颤了颤,将魂体缩得更小了,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安抚好两个魂体,闫景也将她在纸马铺买的东西送了过来。 苏徽从中拿出罗盘,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找出艮位的位置,将软塌上的长桌拎下来摆在地上。 旋即苏徽打开门,对着在外守着几个丫鬟喊:“木槿,去让厨房炖只鸡,煮条白肉,再拿两碗生米送过来。” 木槿愣了一下,连忙应答一声跑去吩咐厨房。 玉竹和云苓对视一眼,玉竹忍不住小声嘀咕:“王妃要那些东西干什么?又不好吃。” 云苓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慎言,王妃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这些做丫鬟的遵从就好。” 玉竹忙捂住嘴点点头,不敢多说了。 家中有了能主事的,厨房那边给得很快。 苏徽将鸡和白肉摆在长桌上,再放上两碗生米。 旋即点燃三根香烟插在生米上。 苏徽咬破指尖,口中念道:“艮方启户,幽冥听召,鬼门开!”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房间内温度骤降,阴风阵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渡魂(第2/2页) 裴卿尘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看向苏徽所站的地方。 那地方陡然涌现滚滚黑雾,一座高大漆黑的石质牌楼缓缓浮现,顶上悬挂着“鬼门关”三个古篆大字,隐隐约约间,他似是看到门后站着两个漆黑身影。 卢红和吴寻躲到一旁瑟瑟发抖。 “二位大人辛苦了,我这备了点薄礼,望你们能喜欢。”苏徽朝着站在门后的两道漆黑身影拱拱手,将买好的纸钱放进铜盆中烧了。 “我这抓了两只鬼,得劳烦你们将他们带下去,路途上多照看照看。” 一道沙哑阴暗的声音响起:“可。” 苏徽面上露出一抹笑,招手让卢红和吴寻上前来。 吴寻站在鬼门关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还没能回家去最后看一眼老娘,面上露出几分恐惧:“不,我还不能进去,我还得照顾我娘,我不能进去!” 他转身就要跑,却听一声铁链声响起,黑色链子自鬼门关中飞出,套住他的脖颈,将他直接拽了进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那一片黑暗之中。 卢红站在门口,望着苏徽欲言又止。 苏徽:“哎呀,瞧我,都忘了要给你嘴恢复过来了。” 她捡起桌上的红色剪刀,指腹在上面一划,指腹沾了血。 她将血涂在剪刀刀刃上,小心剪着卢红嘴上的线。 “咔嚓!” 锐利的剪刀不过几秒便将她嘴上的线全部剪开。 卢红冲她深深作揖,声音沙哑:“多谢姑娘,姑娘之恩,来世卢红再报。” 苏徽摆摆手:“走吧走吧。” 卢红转身进入鬼门关。 那古朴牌楼缓缓消失,房间内的阴气也在逐渐散去。 苏徽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转头看向裴卿尘:“你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原本坐在软塌上的裴卿尘魂体一闪,眨眼间便消失了。 苏徽心下一惊,坏了,不会跟着一块跑到鬼门关里去了吧?? 她疾步上前握住躺在床上的裴卿尘的手,凝气探入他体内,正要查看之时,却发现他手指头轻轻动了动。 下一秒,原本双目紧闭的裴卿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徽懵了,这是又回身体里去了?? 为什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裴卿尘因为躺得太久,浑身无力,他虚弱地张张嘴,想要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先别说话。”苏徽压下心中的疑惑,起身去倒了杯水,扶着他坐起来,将水小心喂给他喝。 裴卿尘靠着她,身体的感知逐渐恢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在苏徽的怀里,脊背上传来柔软温暖的感触,鼻间满是她身上自带的馨香。 他身子微僵,白玉般的耳垂渐渐红了起来。 “我自己来。”裴卿尘努力坐直身子,低声道。 苏徽没跟他客气,当真把茶杯塞他手上,让他自己拿着喝。 裴卿尘刚要喝,腹部却陡然一暖,苏徽的手摸在那上面。 他拿着茶杯的手一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地看她:“我刚醒,就迫不及待地要跟我洞房了?” 第17章 洞房?你不行 第17章洞房?你不行 苏徽抬眸看向他,顺势朝他靠近,鼻尖几乎要触碰他的,凤眸微弯:“洞房?你?哈哈!” 这声毫无感情的笑声充满了讥讽。 裴卿尘:“……” 裴卿尘面上神情收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苏徽没忍住侧着头噗嗤笑出声:“咳咳咳,别误会,我只是探一探你的身体,看看你魂魄和肉身的契合度。” “毕竟你回去得太突然,指不定一会又跑出来了呢?” 裴卿尘审视了她几秒,松开她的手,闭了闭眼:“看吧。” 苏徽指尖落在他的丹田处,将体内的气渡了进去,仔细地感应着。 裴卿尘努力适应着腹部传来的触感,忍了约摸一分钟,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时候,苏徽收回了手,蹙眉费解地坐在床上:“奇怪……” “怎么说?”裴卿尘不着痕迹地吐了口气,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你现在的情况,就等于是炒得半熟的菜,魂魄和肉体只融合了一半,并没有完全回归。”苏徽边说边咬破指尖,殷红血液从指腹上冒出来。 裴卿尘眉头紧锁,盯着她冒血的指腹:“你不疼?” “习惯了。”苏徽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我的血比其他东西管用。” 旋即,她将血擦在眼下。 她眸底闪过一抹金色微光,细细盯着裴卿尘,果然在他身后看到那一道道诡异的金色锁链。 那些锁链束缚住了他的魂魄,让他的生魂无法回归肉身。 “咦?”苏徽忽然凑近,手越过裴卿尘的肩膀捻起一根锁链:“有根锁链断了……” 所以裴卿尘才能回到肉身吗? 裴卿尘身子稍稍往后退了几分,垂眸看向她手里,他如今不是生魂状态,肉眼看到的,就是苏徽拿着空气,什么都没有。 苏徽没察觉她如今的距离和姿势和裴卿尘有些暧昧,她蹙眉捻了捻,隐约从上面感应到了什么。 倏然,她转头看向裴卿尘:“功德!” 裴卿尘也恰好抬头,额头上骤然划过一道柔软。 裴卿尘身子一僵。 苏徽完全没察觉,她从床上跳下去,凑到他身后仔细地看了看,果然看到还有一条金锁链断了,那上面也残留了功德的气息。 “我明白了!”她兴奋地说:“是功德,功德之力帮你烧掉了这些金锁链,所以你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 “要想生魂彻底回归肉身,且不会再跑出来,只要有足够的功德将这些金锁链烧掉就好了!” 苏徽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裴卿尘昏迷一年,生魂在外面飘着,空着的肉身却没被孤魂野鬼占据,他的生命之力却还那么强劲了。 他身上的功德之力在护着他。 她也明白为什么昨晚裴卿尘的生魂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是她护住了院子里的人,没让女鬼大开杀戒,所以这功德落到她身上。 她这身体又是秦王妃,与裴卿尘成了亲,命格上二人有了姻缘,他沾了光,得到的功德之力恰好烧掉了一根金锁链。 现在裴卿尘能回到肉身也是因为她超度了卢红和吴寻,将其送往地府,得到了一丝功德之力。 苏徽想通之后,忍不住啧了声,忙闭目内视查看灵台,看到灵台弥漫的功德金光后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耗费的不是她自己的功德。 功德可难赚了! 要是帮裴卿尘要耗费自己的功德,她还不如现在直接跑了,当个黑户算了。 裴卿尘听懂了,他神情一言难尽:“……意思是,之后要多做好事,我才能醒?” “差不多吧,”捋清楚头绪的苏徽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过你就算生魂回归肉身,也活不了多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洞房?你不行(第2/2页) “你体内毒素未解,这一年你的肉身处于活死人状态,新陈代谢变得缓慢,反而变相给你延长了生命。” “等你苏醒,体内毒素爆发,死也是迟早的事。” 裴卿尘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秦神医在府中就是为了给他解决这件事,不过…… 他视线缓缓落在苏徽身上,眸底情绪翻涌:“你能解?” “能。” 苏徽红唇微勾,纤细指尖点在桌面:“不过我们得做个交易,我帮你解肉身的毒,等你完全好了,给我和离书,我们好聚好散。” 她没打算一辈子绑在裴卿尘这条船上,更没打算进入那方方正正的宫墙之内。 好不容易来到一个陌生世界,不多去看看这大好江湖,岂不可惜? 裴卿尘望着她没说话,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可以。” 苏徽眼眸微亮:“王爷爽快。” 她还想说什么,却见裴卿尘两眼一闭,身体往后倒去。 紧接着,他的生魂晃晃悠悠地从肉身上飘了出来。 裴卿尘眸色晦暗不明地盯着自己的肉身,对苏徽道:“一盏茶。” “这次回到肉身的时间,是一盏茶,和昨晚上一样。” “没关系。”苏徽好心上前,将合作伙伴的身体摆好,盖上被子:“之后金锁链断得更多了,你回到肉身里的时间就会变多了。” 她拍拍手:“哦对,还有那个铜钱锁魂阵,差点忘了。” 苏徽忙前往主房寝室,昨晚床板还放在里面,裴卿尘跟上她。 要破坏铜钱锁魂阵不难,只要把四角铜钱摘下来,放进公鸡血里,整个阵法就失效了。 苏徽简单粗暴地把整个阵法的铜钱全拆了下来,一股脑放进闫景准备好的公鸡血里。 常人肉眼看不见的滚滚煞气自血盆中冒出。 正好过来给裴卿尘和苏徽把脉的秦神医看到她眼下满是血,正一脸兴奋地盯着血盆的样子,脚下陡然冒起一股寒气,差点没忍住拔腿就跑。 他哆哆嗦嗦地问:“秦、秦王妃,你、你这是在干什么?”这、这莫不是中邪了? “没什么,烧点毛血旺吃吃。”苏徽擦掉眼下的血渍,随口道。 秦神医:“???” 他一脸愕然地看着盆里装着铜钱的鸡血。 谁家毛血旺加菜加的是铜钱啊?找借口好歹走心点吧喂! - 另一边,鲁国公府。 裴灵拉着裴宇昂,脸上满是害怕:“二哥,你别走,我怕……” 裴宇昂安抚她:“你别怕,小妹,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一切都是那个秦王妃骗你的!” “她定是因为昨晚的事迁怒了你,故意吓唬你的!” 裴灵半信半疑:“真的吗?” “当然!”裴宇昂活那么大,从未见过什么鬼怪精怪,对此完全不信,他挺着胸脯:“要真有,你就让他来找二哥!二哥帮你收拾他!” 裴灵被他勉强安抚住,慢慢松开了抓着他衣袖的手。 裴宇昂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吩咐丫鬟:“你们小姐今日受惊了,去煮碗安神汤送过来。” “是。” 他也没急着走,盯着裴灵喝完安神汤睡下后才离开。 裴宇昂的院子与裴灵一东一西,他回院要穿过一处人工湖。 经过人工湖时,他眼角余光陡然瞥见湖边坐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瘦削身影,手上仿佛拿着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动着。 裴宇昂眉头一皱,开口喝道:“你是哪个院的下人?那么晚了在这干什么?” 第18章 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18章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跟在裴宇昂身边,为他提灯的小厮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奇怪道:“二公子,您说什么呢?这、这湖边没人啊。” “你眼瞎啊?”裴宇昂皱起眉头,指着那白衣人坐的地方:“人不就坐在那——!”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坐在湖边的白衣人瞬间消失了。 裴宇昂:“!!!” 他心下一惊,还以为那人跳了水,忙快步跑向湖边,小厮忙提着灯笼跟上:“哎哎,二少爷您慢点儿!” 裴宇昂来到湖边往下一看,灯火下水面十分平静,完全没有人跳入湖中时泛起的涟漪动荡痕迹。 裴宇昂一脸怀疑人生:“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他眯着眼,正想再仔细看看时,湖面下陡然出现一张被水泡得浮肿发胀的青灰面孔,他皮肤被泡得发皱外翻,几块腐肉摇摇欲坠,眼窝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珠。 他嘴唇烂得翻卷,嘴角撕裂直到耳根,正冲着他笑,露出了一口烂牙。 “啊——!!” 裴宇昂被吓得大叫出声,脚下被碎石绊倒,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小厮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跟着他往后退,不忘上前搀扶他:“怎么了怎么了?二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裴宇昂哆哆嗦嗦地指着湖,转头正要跟小厮说话,映入眼帘的,却仍是方才在湖里看到的那张脸。 裴宇昂:“!!!” “啊啊啊啊啊——!!” - 苏徽的毛血旺最终还是没做成,她被秦神医按在椅子上,给两只手上了药,还被用白布吊在了脖颈上。 她看看自己这个滑稽的造型,无语地看向秦神医:“……至于吗?我只是有点骨裂,又没骨折。” 用得着把两只手都吊起来吗? 秦神医皮笑肉不笑:“您说呢?” 他与苏徽相处时间不长,却也从昨天和今天的事中窥出她几分性情,就不是个安分的。 若是不用点特殊手段,他真怕下次再看到苏徽的时候,就是断着两只手回来了。 苏徽:“……” 行吧,她尊重医嘱。 苏徽:“那我吃饭怎么办?出恭怎么办?” 回答她的是飘在半空中的裴卿尘:“闫景给你安排那么多丫鬟,不是让她们吃干饭的。” “需要什么,都可以让她们帮你。” 苏徽嘴角抽了抽,帮她擦屁股吗?那还是算了…… 秦神医也道:“你的丫鬟是吃干饭的?伺候主子的事都做不好,可以直接发卖了。” 苏徽听着这些话还有几分不适,她叹息一声,敷衍道:“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她转移话题:“裴卿尘的情况怎么样?” “老样子。”秦神医收回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转头盯着她:“你怎么能直呼王爷的名字,不对,你怎么会知道王爷的名字?” 苏徽眨巴眨巴眼,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秦神医,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王爷的名字,是他亲口告诉的!”说着,苏徽指向裴卿尘生魂所在的地方。 秦神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处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联想到昨夜看到的,床板下诡异的铜钱,他吞了吞口水,脊背渗出几分寒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第2/2页) 秦神医是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些奇怪的,难以解释的现象的,特别是医者,总会碰到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 他讪笑一声:“王妃,你别逗我……” 他话还没说完,一阵阴风陡然从他脖颈后吹过,吓得秦神医大叫一声,忙跳到她身后:“妈呀!!” 苏徽无语地冲飘到秦神医身后的裴卿尘翻了个白眼,这人比她还幼稚。 秦神医哆哆嗦嗦开口:“王,王妃,真的是王爷吗?可他、他不是还活着吗?” “是他,不过是他的生魂,他还没真正死亡。”苏徽把他从身后拎出来,笑眯眯问:“想见他吗?二十两银子,我满足你的愿望。” 秦神医又好奇又有些怂,他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地方,咬咬牙,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她:“想!劳烦王妃帮我。” 苏徽收下银票,让秦神医闭眼,小心把手从白布里掏出来,照例咬破指尖,将血涂在他的眼皮上。 秦神医只感觉眼皮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苏徽:“好了,睁眼。” 他迟疑地,慢慢睁开了眼睛,视线中所有的东西都是灰蒙蒙的,唯有方才苏徽指着的地方,站着一个他十分熟悉的颀长身影。 秦神医:“!!!” “王爷!” 王妃说的居然是真的! 秦神医又害怕又兴奋,目光灼热地盯着裴卿尘,他真的见到了王爷的生魂! 裴卿尘神情依旧平静:“谨之。” “时间只有一炷香,你们慢慢聊。”苏徽识趣地离开房间,将空间留给他们。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天空上逐渐浮现无数璀璨的星星,苏徽将自己丢进院子的摇椅里,吹着晚间清风,闭目养神。 房间内,秦谨之兴奋激动过后,三言两语把裴卿尘昏迷的这一年主要事交代了一遍:“王爷,您刚昏迷的时候陛下对你十分上心,不过近年来太子风头正盛,您又一直没醒,他便逐渐将重心转移到太子身上……对您的关心减少了许多。” “当年您出事的南疆战役一案,也被太子压了下来,太子如今如日中天,我们……没办法。” “我知道了。”裴卿尘从今日皇上的态度中能窥探到几分,没有人会一直等一个活死人,亲生父亲也不例外。 更别说,在那人眼里,江山社稷要比他的性命重要得多。 他打断秦谨之的话,开口吩咐:“先去帮我办件事,让闫景去找王妃的亲人,将其带到王府来。” 秦谨之愣了一下,茫然问:“王妃的亲人?不就是户部侍郎吗?” 户部侍郎就在京城,还需要找? “不是亲生的,是养父母一家。”裴卿尘言简意赅地把苏徽的事交代了一番。 秦谨之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好个户部侍郎府!竟敢欺辱我们至此!” 换新娘替嫁,真当他们秦王府的人是死的?! “王爷请放心,这事交给我。”秦谨之脸色阴沉:“我定会让户部侍郎付出代价!” 第19章 水鬼还是河神? 第19章水鬼还是河神? 裴卿尘眉头舒展:“辛苦你了。” 秦谨之是裴卿尘在南疆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的,算是他的死忠之一。 他昏迷的这一年,也就只有他还在坚持不懈地救他了。 裴卿尘转头看了一眼窗户外,那躺在摇摇椅上的纤细身影,眸光幽深:“往后府内就由王妃做主,她要做什么,你们都不要拦她。” 秦谨之愣了下,挠挠头问:“行。” 不过,从苏徽露出的这一手来看,她本就不是普通人。 她真要做什么,他们……拦得住吗?? - 晚风吹得实在舒服,苏徽又没得到充分休息,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等她醒来时人已经在床上了,旁边依旧躺着裴卿尘的肉身。 这人今天换了一身淡金色的丝绸睡衣,睡衣依旧贴身,将他的身材展露无遗。 不过躺了一年的人,就算之前身材再好,现在身上肌肉也已经九九归一了。 苏徽已经有些习惯他的存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活动着有些酸软的身子。 裴卿尘飘在房间里,听到床帐中传来的动静,飘到床帐旁:“醒了?今日打算去干什么?” 苏徽下意识想掐指算一算,两只手上的束缚让她停住了动作,干脆下床去照了下镜子,才道:“哪也不去,等人上门。” 裴卿尘眉梢微挑,没有追问,安安静静地飘在她身后当个挂件。 苏徽洗漱完一回头就看到他,莫名觉得他现在就像小时候老头给她买的氢气球,绳子绑在她手腕上,跟着她飘来飘去的。 不同的是氢气球会丢,裴卿尘不会。 “你明日要回门。”裴卿尘坐在苏徽身边,看着她吃东西:“让闫景陪你一起回去。” 苏徽动作顿了顿,才想起来古代有成婚后三天回门的习俗,一般都是夫婿陪着一起回去,算是变相告诉娘家人,夫君很疼爱自己,让娘家人不用担心。 她这便宜夫君现在肉体不能动,自然也不能陪着一起回去,亲卫陪同也是一种态度。 苏徽点头:“行。” 裴卿尘又道:“我昨日已经让谨之去帮你找养父母了,他们很快就能救出来。” “我正好想说这件事,我有找人的法子,你借我人就好。”苏徽将口中小笼包囫囵吞下去,开口道。 裴卿尘:“你尽管吩咐闫景,他们会帮你。” 苏徽嗯了声,吃饱喝足后在后花园溜达了一圈,随后去找了秦神医,强烈要求他换个包扎方式,她不要把两只手都吊脖子上,活动太不方便了! 秦神医满足了她的要求,找来四块小木板,把她两只手夹成三明治,只留几根手指在外面活动。 苏徽:“……” 她错了,真的,还不如吊着。 吊着还能偷偷拿出来活动一下。 现在好了,被彻底束缚住了。 这样撞上厉鬼也不好干架。 苏徽思索片刻,让秦神医把她昨天换下来的白布在外缠一圈,干架的时候直接拿板子砸好了。 刚弄好,玉竹匆匆跑过来:“王妃,鲁国公府来人了,要见您。” 苏徽眉梢微动,转身往正堂走去:“走,去见客。” - 秦王府正堂,裴宇昂眼下青黑,脸色惨白,整个人仿若惊弓之鸟,有一点动静就忍不住发抖。 他双手握着丫鬟奉上的茶杯,借着上面那一点暖意暖着冰凉的双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水鬼还是河神?(第2/2页) 明明已经步入夏天,他身上却披上了一件大袄。 苏徽踏入正堂看到他的模样,视线在他肩膀和头上看了一眼,嚯,三把火灭了一把。 怪不得是这样一副装扮,看来昨天晚上他过得很精彩啊。 “秦王妃!”裴宇昂两眼发光,疾步冲她走来,扑通一下在她面前跪下:“求您救命!” 不等苏徽询问,他便倒豆子一样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说了。 裴宇昂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引来了鲁国公府的主子们,他们忙将他带回院子,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他还没说,裴灵的丫鬟就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说裴灵跳湖了! 跳的,还是他刚刚被鬼吓到的那个湖! 裴宇昂吓得当场晕了过去,高烧了一整夜,好不容易清醒,询问裴灵的消息才知道她还昏着,尚未从鬼门关那救回来! 他想起昨天从酒楼回去时裴灵跟他说的秦王妃是方外之人的话,便在所有人都围着裴灵的时候,偷偷跑出来求救了。 “是我混账,是我昨天不相信您,可小妹她是无辜的,她没做错什么,求您,求您出手救救她。”裴宇昂冲苏徽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他如今是真信了,这世界上真有鬼! 苏徽面色微沉,抬脚踹了裴宇昂一下:“起来,带路。” 一晚上连害二人,这厉鬼怕是想今晚见血。 裴宇昂身子歪了一下,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站起来:“好,好,您跟我来。” “等等。”苏徽看着他这走路都开始东倒西歪的样子,再看他肩上微弱的火苗,啧了声,指甲掐了指尖伤口,从中挤出点血滴进茶水里,冲他扬扬下巴:“把茶水喝了。” 裴宇昂大脑昏昏沉沉的,身体像被塞了满满的冰块,冷得他直打颤,听到苏徽的声音,下意识听从。 温暖的,带着几分怪味的茶水入肚,裴宇昂只觉得一股暖意自腹部升起,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冷意,浑噩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走。”苏徽看到他双肩上的火苗,以及脑袋的火焰旺了几分,才让他继续带路。 青黛和云苓拿上苏徽让她们准备的东西跟了上去。 苏徽一掀开马车帘子,就看到坐在里面的裴卿尘。 裴卿尘视线在她两只手上停了一瞬,低声说:“我跟你去,你现在不方便,我能帮上忙。” 苏徽嘴唇动了动,瞥了一眼青黛和云苓,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轻微地点了点头。 - 鲁国公府,裴灵院里,大夫不断进出,女眷们坐在门口,担忧地往里张望。 裴灵躺在床上,身子不断地发抖。 她意识慢慢下沉,仿佛是在无边无际的深水中。 隐约间,她耳边传来一道沙哑的,阴沉的声音:“阿灵,阿灵……” 裴灵一脸茫然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幽暗的宅子里,宅子内波光粼粼,像阳光落在水面,折射到地板上的光芒。 她低头,发现手上正拿着一根红绸。 裴灵慢慢顺着红绸另一边看去,一个穿着大红色新郎服,脸色惨白,浑身湿漉漉的男人出现在她眼前。 他冲她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阿灵,你说只有河神那样英俊帅气的人才能成为你的夫婿。” “我如今成了河神,可以做你的夫婿了吗?” 第20章 怀里的染血手帕 第20章怀里的染血手帕 裴灵大脑一片空白,抓着红色绸缎的手在微微颤抖,嘴巴张合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记得这个人,他叫郑鸣,是父亲手下的门生。 半个月前,郑鸣曾在花园里拦住她,向她表明心意。 当时裴灵正痴迷市面上话本里塑造的河神,幻想着往后的夫君也如河神那般英俊潇洒,神通广大,自是看不起穷苦书生出身的郑鸣。 于是告诉他:“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的,是像河神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只有那样强大的男人才配当我的夫君。” 并让郑鸣将心思放在书上,努力在今年下场考取功名,不让父亲对他的培养白费。 可在那天之后,郑鸣就消失了。 裴灵没将他的出现放在心上,转头就给忘了,她可是鲁国公的小姐,还是圣上亲封的县主,对她表明心意的男人不知凡几,郑鸣算哪根葱? 但现在,郑鸣出现在了这里。 再看这里诡异的幻境,与他这不似人的模样,裴灵脸色更加惨白,猛地意识到,苏徽口中所说的,纠缠她的鬼,就是不知何时死去的郑鸣。 “灵灵,你怎么不说话?”裴灵一眨眼,就看到郑鸣出现在她面前,一双黑漆漆、没有光线的眼睛看着她,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是高兴傻了吗?” 冰凉湿滑的触感从脸颊上传来,让裴灵心中升起极大的不适感,猛地将他的手拍开,脚下迅速后退,望着他的眼里满是警惕:“你、你离我远点!” 郑鸣愣了几秒,十分伤心地看向她:“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河神吗?我现在是河神了,你怎么还讨厌我呢?” “没关系,没关系。”郑鸣脸上肌肉神经质地抽动了几下,抬步朝裴灵逼近,大手牢牢抓住她,将她拽到怀中死死抱住,胡乱亲着她,口中呢喃:“现在你不喜欢,以后你会喜欢的。” “灵灵,过了今夜,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你也能实现你的愿望,成为河神夫人了……” 现实中,裴灵的身体不断抽搐着,嘴角溢出些许白沫,脸色逐渐变得灰白。 守在床边,穿着紫红色长褙子的妇人大惊,忙扑上前握住她的手,冲外面大喊:“来人!快来人!大夫呢!灵灵不好了!” 裴宇昂紧赶慢赶,带着苏徽来到裴灵院子里,就听到了这么凄厉的一声喊,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满脸悲痛:“小妹!!” 他来晚了,是他来晚了! 苏徽视线落在那院子上,冲天的鬼气与怨气牢牢地锁住了院中主人的生门,她神情一凝,加快脚步走进去,云苓和青黛抱着东西紧跟身后。 守在外面的丫鬟婆子忽然看到一个陌生女人进来,忙上前拦住她喝问:“你是谁家的女眷?谁允许你进来的!” 苏徽啧一声,往后冲裴宇昂喊了声:“喂!你还救不救你小妹了?不救我可回了。” 裴宇昂听到她的声音,勉强回过神来,眼睛一亮,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小妹还有救?” 苏徽:“再耽搁下去,就没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怀里的染血手帕(第2/2页) 裴宇昂忙把拦路的丫鬟婆子拨到一边:“滚一边去!别挡道!” “这是我请来救小妹的高人!要是因为你们拦着我没来得及救小妹,我就把你们全发卖到窑子去!”裴宇昂狠声道。 丫鬟婆子闻言连忙让开,苏徽快步进入裴灵的厢房,还没看到人,就听到厢房最里面传出了悲恸的哭声:“灵儿!我的灵儿啊——!!” 苏徽几乎是小跑着上前,顾不上礼仪,一把将伏在裴灵身上痛哭的贵妇人拽起来往后一塞,手上缠绕着血布条的板子重重拍在裴灵胸口。 盘踞在裴灵胸口的黑雾骤然一滞,旋即散开了几分。 被她拽开的鲁国公夫人懵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看到她用板子打裴灵,差点直接晕过去,尖叫着扑向她:“放肆!你是谁?!为什么要打我家灵儿!来人啊!把她给我抓下去砍了!” “母亲!母亲你冷静点!”裴宇昂连忙抱住鲁国公夫人,开口道:“她是我找来救小妹的!” “救灵儿?”房间内另一个妇人站起身来,气得浑身直哆嗦:“灵儿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救得过来,更何况我就没见过救人是用板子打的!二弟,你糊涂啊!” 苏徽屏蔽了她们的声音,视线凝在裴灵胸口,转头对有些无措的青黛道:“你来,把她衣服里的东西拿出来,在心口的位置。” 青黛:“是,王妃。” 青黛快步上前,伸手探入裴灵怀中。 裴宇昂忙转过头,鲁国公夫人和其他女眷差点气晕过去。 简直放肆! 打人也就算了,还、还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 鲁国公夫人气得双目通红,正要呵斥时,却看到青黛从裴灵怀里拿出了一张染血的手帕。 她瞬间哑了声,其余女眷也愣住了。 青黛手上一抖,差点没拿稳。 鲁国公夫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难以置信地开口:“这、这是什么?” “让你女儿差点死了的东西。”苏徽说着,左右看了看,让云苓把洗脸盆拿过来,将青黛手上的手帕往盆里一丢。 旋即从云苓腰间的荷包里拿出火折子吹旺,朝盆里一扔。 “轰!” 古怪青色的火焰轰然升起,伴随着一声渗人的惨叫声。 “嗬——!”床上原本已经没了呼吸的裴灵猛地倒吸一口气,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捂着胸口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鲁国公夫人又惊又喜,双腿一软,整个人软倒在裴宇昂怀里,眼睛却没从裴灵身上离开:“灵儿,我的灵儿。” “母亲!”裴灵茫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从那古怪诡异的地方里逃出来了,嘴一瘪,就想往鲁国公夫人的方向扑。 却在这时,房间内阴风大作,空气逐渐变得潮湿,所有人耳边出现了滴答滴答水滴滴落的声音,一道沙哑愤怒的男声响起:“是谁?是谁坏了本尊好事?找死!” 第21章 郑鸣:我要他嫁给我 第21章郑鸣:我要他嫁给我 听到这个男声,裴灵一脸害怕,哆嗦着往被窝里钻。 房间内其他人更是面色骤变,神情惊疑地看向男声传来的方向,却只能看到一道淡淡的黑影。 青黛和云苓头一回碰到这么诡异的场景,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挡在苏徽面前。 “王、王妃,有、有鬼!” “别怕。”苏徽拍拍她们的肩膀,上前一步,双指探入云苓怀中的小布袋里,拿出一枚铜钱飞掷向黑影出现的方向。 “装神弄鬼!滚出来!” “啊!”黑影痛呼一声,鬼影骤然显现出来。 郑鸣满脸怨毒地怒瞪苏徽:“放肆!竟敢对河神不敬!” 苏徽上下打量他,噗嗤一笑:“河神?你?” “没错,正是在下!”郑鸣挺直胸膛,苍白的面上带着些许倨傲:“现在速速跪下求饶,在下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苏徽被逗笑了:“一个水鬼还敢自称河神,跳河的时候脑子进水了?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她话中的讥讽让郑鸣脸色难看至极,他阴恻恻地死盯着苏徽,一字一句:“你、去、死、吧!” 话落,他身上鬼气涌动,无数冰冷鬼气像利箭一般飞射而出,直奔苏徽命门。 郑鸣冷笑,他如今已经拥有非人的手段,杀死一个女人,像杀蚂蚁一样简单! 既然她找死,那就看在她长得漂亮的份上,来当他的小妾吧! 下一秒,守在苏徽身侧的裴卿尘飘上前,涌动的煞气化成一道薄薄的盾牌挡在她面前。 苏徽脚下一踏,身形鬼魅般消失,再度出现时已经突袭到水鬼面前,她抬起用染血白布包扎的手,狠狠一板子拍向郑鸣脑袋。 郑鸣不躲不闪,脸上满是对苏徽的讥讽:“白费力气,吾如今不是尔等凡人能伤——!” 他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脸上传来一道火辣辣的痛楚,紧接着大脑一懵,整个魂被拍得飞了出去。 没有人看清楚苏徽是怎么出手的,裴宇昂就看到她像拍苍蝇一样,啪啪啪地拍着他肉眼看到的那道黑色的身影。 “河神是吧?” 啪! 苏徽反手又是一巴掌:“让我去死是吧?” 啪啪啪! “不是尔等凡人能伤的是吧?” 啪啪啪啪!! 郑鸣被打懵了,双手抬起来想挡住那宛若雨点一样的巴掌,却发现手挡了之后被打得更疼,灵魂像是被人狠狠撕扯一般,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能打到他?! 他明明已经成神了啊! 他和普通人不一样了,他明明有法力啊! 苏徽暴力将他身上的鬼力打散,才松开他,嗤笑道:“老娘我打死的“神”没有成百也有几十,你一只新生厉鬼,还敢自称河神?” 房间内所有人都看傻了,裴宇昂和鲁国公夫人抱在一起滑坐在地上,青黛和云苓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徽,像是在看一个神仙。 徒手打鬼…… 王、王妃也太猛了吧! 裴灵小心翼翼地把眼睛从被窝里露出来,两眼发光地看着苏徽。 裴卿尘默默飘着离苏徽远了点,生怕一会板子就落到他头上。 郑鸣趴在地上,魂体抽搐着,像是被彻底打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郑鸣:我要他嫁给我(第2/2页) 苏徽又踹了他一脚,才对房间内的所有人道:“没事了,他已经被我打服了。” 鲁国公夫人这才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抓着裴宇昂的手,哆嗦着唇问:“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灵灵胸口会有带血的帕子,还有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嘛,你就得问他了。”苏徽甩甩打疼的手,将软烂如泥的郑鸣拎起来,逼问:“是谁帮你把带有你血的帕子放进裴灵怀里的?” 郑鸣紧闭着嘴不言语,他如今算是认清现实了,知道自己没有成为河神,只是死后成了一只厉鬼。 他娶不了裴灵,那他也要裴灵一生一世都记住他!永远都忘不了他! “不说?”苏徽眉梢一挑,眉眼间露出几分邪气,手上板子毫不留情地拍向他的脑袋。 “砰!” 一股剧痛自脑袋传来,郑鸣痛得大叫出声,忍受不了地尖叫道:“我说!我说,是汤柔!是鲁国公府里的表小姐!穿鹅黄色衣裙那个!” 苏徽啧一声:“早说不就好了,还得挨上一板子,自找罪受。” 苏徽视线在房间里环顾一圈,看向躲在角落里、神情慌张不安、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扬扬下巴:“带血的帕子你们问她。” “至于这只鬼,就得问你们女儿了。” 裴宇昂和鲁国公夫人,以及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裴灵顺着苏徽的视线看去,待看到那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时纷纷愣住。 裴宇昂愕然:“表姐?!是你把那带血的帕子放进灵灵怀里的?!” 汤柔脸色骤变,眼睛一瞬间红了,连连摇头:“不是我!” 她委屈地看向苏徽:“这位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冤枉我?” “诶!你这话就说错了,我可没有冤枉你。”苏徽一脸无辜:“是这只水鬼说的。” 她拎着郑鸣往汤柔的方向走了两步:“要不,你们俩交流一下?” “不不……”汤柔顿时噤声,脸上露出几分惊恐,脚下不断后退,刚才苏徽揍鬼的凶狠模样就已经将她吓得够呛,她哪有胆子见鬼? 裴灵脸色微变,似是想到什么,看了汤柔一眼,冲鲁国公夫人道:“娘!那只鬼是郑鸣!” “我记得,父亲曾想把表姐许配给郑鸣!” 她想起来了,之前表姐曾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说过郑鸣的好,说他性情温柔,待人体贴,往后定是好夫婿之类的。 只是当时她以为表姐是在跟她炫耀,没有反驳她的话,甚至还顺着她的话夸了郑鸣几句。 也就是那之后,她和郑鸣之间的偶遇就逐渐多了起来,然后他就突然拦住她,与她表明了心意…… 鲁国公夫人一听,哪还想不通其中关窍,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怒瞪汤柔,嘴巴张开又合上,没有当着苏徽的面发难。 她深吸一口气,踉跄起身冲苏徽行礼,请求道:“还请高人先将此鬼物送走,护住我儿性命。” “好说。”苏徽看向郑鸣:“说说吧,你的执念是什么,为什么要缠着她?” 郑鸣阴沉着脸,视线在裴灵身上转了一圈,旋即目光落在裴宇昂身上,指着他道:“我要他嫁给我!” 第22章 回门 第22章回门 苏徽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好家伙,没看错,他指的还真是裴宇昂。 她神色古怪地盯着他,裴宇昂内心生起一抹恶寒,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哆嗦着问:“怎、怎么了?” 苏徽瞥了他一眼,没回答他,一巴掌拍在郑鸣脑袋上:“我是让你说执念,没让你说妄念。” “一个死鬼还想娶活人,想得美!” 裴宇昂眼睛瞬间瞪大,身子哆嗦两下,差点没叫出声来。 什么意思?郑鸣想娶他?! 神经病啊!! 他又不好南风!! 鲁国公夫人眼前更是一黑,什么意思?祸害了她女儿还不够,现在还想祸害她儿子? 这鬼疯了吗?! 郑鸣被打了脑袋也不愿改,他抱着自己的脑袋,格外倔强:“反正我就是要娶一个鲁国公府的人,我要入鲁国公的族谱!生前我不能当人上人,死后我要当鬼上鬼!” 生前他是个谁都能踩上一脚的穷书生,就算好运被鲁国公看中,收成门生,文武却也比不上那些自小就有大儒教导的公子哥。 如今死了,他也不想当个穷鬼,不想窝窝囊囊地做鬼。 就算下地府,他也要在地府里享着鲁国公府的香火,过上好日子! 他做出一副无赖样:“要是不能完成我的执念,他们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苏徽啧一声,问他:“你这是不想去投胎是吧?” 郑鸣点头:“执念不消,不下地府。” 苏徽狞笑:“行,正好我这缺一只跑腿的小鬼,你不想去地府投胎,那就留下来当我的鬼仆吧。” 说着,她摩拳擦掌地从云苓手中的挎包中拿出一个葫芦,慢慢靠近郑鸣。 郑鸣:“!!” 郑鸣不断后退,一脸惊恐:“你、你不是正道道士吗?炼鬼是邪道才会做的事——你不要过来啊!!” “谁跟你说正经道士就不能炼鬼了?”苏徽眉头一挑:“像你这样的厉鬼,我把你炼了,天道还得夸我一声炼得好。” “所以不要反抗,很快的,马上你就不会感觉到痛苦了。” 苏徽轻声细语地安抚他,手上慢慢将葫芦嘴对着他。 郑鸣浑身发毛,连忙大叫:“我去投胎!我去投胎!别炼我!” “早这样不就行了吗?”苏徽将葫芦收起来,“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郑鸣有苦说不出,明明他才是厉鬼,怎么眼前这个女道长比他还像恶鬼? 苏徽没再给他哔哔的机会,手一挥,将他收进沾了她血画了符文的手上的白布条里,打算晚上再给他超度送走。 裴宇昂他们只看到一道黑影被吸进苏徽手上的白布内,房间内的湿气褪去了几分,环境也变得清明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问:“秦王妃,解、解决了吗?他走了?” 苏徽习惯性地想拍拍手,两只手上的板子啪嗒啪嗒撞在一起,打了一顿快板。 苏徽:“……” 她若无其事将手放下:“解决了,诚惠五百两,黄金。” 裴宇昂松了口气,太好了,他的清白,他的屁股保住了。 鲁国公夫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向苏徽:“您、秦、秦王妃??” “是我。”苏徽微微一笑:“方才粗鲁了些,还请夫人见谅。” “没事,我理解。”鲁国公夫人脑袋晕乎乎的,这京城没有流传秦王妃是方外之人的传言啊?还有,嫁给秦王的不是户部侍郎的千金,那什么樊依柳吗?为什么变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 她努力遏制住对苏徽的好奇心,让贴身嬷嬷去库房拿了黄金过来,奉给苏徽。 苏徽让小厮帮忙将黄金送去马车上,看了坐在床上,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的裴灵一眼,让云苓靠近一些,从中拿出一张叠着三角形的符篆递给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回门(第2/2页) “你今日受了惊吓,魂魄不稳,这是安神符,这几日贴身带着,白天多出去晒晒太阳,去去身上的阴气,否则容易生病倒霉。” 裴灵双手接过符篆:“多谢王妃。” 苏徽又拿出一张递给裴宇昂:“你昨夜受惊,身上阳火弱了不少,这张护身符贴身带着,也多晒晒太阳。” 裴宇昂受宠若惊:“还有我的?” “多谢王妃。” 他真该死啊,早知道前天晚上就不该去凑热闹闹什么洞房了…… “现下事情已解决,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苏徽识趣告别,把空间留出来让鲁国公夫人解决内宅一事。 鲁国公夫人正想着要用什么借口支走她,闻言心下一松,忙亲自将她送出府,脸上带着歉意:“今日府上实在乱得慌,没能好好招待王妃,待我处理好内宅之事,再请王妃来赏花喝茶。” 苏徽笑着应答:“好。” 她没让鲁国公夫人送到门口,带着两个丫鬟出门上马车,打道回府。 鲁国公夫人轻吐一口气,揉揉生疼的额角,吩咐贴身嬷嬷:“派人去将老爷叫回来,把表小姐压到祠堂,我要亲自审问!” 嬷嬷:“是。” - 苏徽一上马车就破功了,双手像僵尸一样直挺挺地抬着,脸色扭曲。 刚干架的时候没觉得手疼,现在停下来了,这疼意就像水一样涌出来。 云苓和青黛神色担忧。 青黛有些无措地问:“王妃,您还好吗?” 苏徽摇摇头:“没事,忍忍就好了。” 裴卿尘无声叹息,默默飘下来,视线落在她的双手上,迟疑地伸出双手,修长好看的指尖轻轻搭了上去。 一股凉意自他触碰的地方弥漫开来,手臂上的钝痛稍稍褪去了一些。 苏徽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就算你给我当免费冰袋,我也不会分你钱的。” 裴卿尘:“……” 他面无表情:“别说话。” 苏徽眸底闪过一抹笑意,当真听他的话乖乖闭上了嘴。 人形冰袋果然有些用处,冰了一会,苏徽双手的钝痛褪去了不少,她小心地把手放下,心中感叹,这段时间怕是不能再用手了。 今晚上得抓紧时间把法器开光了…… 平安回到秦王府,苏徽拿出一半的事钱交给闫景,让他拿去做善事,另一半自己存起来,打算以后和离了重新将道观开起来。 晚上,除手腕上那五枚铜钱没完全度化之外,趁手的冥器苏徽都开了光。 办妥之后,苏徽收拾收拾入睡,第二天早上,带上闫景以及一队秦王府的亲卫队回门。 闫景看着空荡荡的马车一眼,觉得有些不妥地问:“王妃,不带点礼吗?” “我嫁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还要带礼回去?”苏徽打了个哈欠,嗤笑反问。 闫景:“……”也是,这秦王府的东西,还是别便宜户部侍郎府了。 马车缓缓停在户部侍郎府门前。 坐在外面的闫景望着紧闭的大门,脸色有些难看,侧头对着马车内道:“王妃,门没开。” 苏徽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户部侍郎府大门紧闭,甚至连角门都关上了,连一个小厮都没有,摆明了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若是原主,可能就窝囊地在外面等着,亦或是老实下车敲门让人通传,随后明日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秦王妃窝囊的回门时连娘家都进不去。 苏徽轻笑一声,冲闫景扬扬下巴:“去,把门拆了。” 第23章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第23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彼时,户部侍郎府厅堂内。 樊敬修今日早早入了宫,尚未归来,府中所有能做主的女眷都在这了。 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太太,身上穿着一身浅褐色的宽松对襟褙子,正被下首坐在墩子上的樊依柳逗得咯咯直笑。 崔氏坐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身侧依次坐着二房李氏和她的女儿樊乐怡,往下便是三房蒋氏和她的才五岁的小女儿樊悠。 蒋氏脸色淡淡,把手上暄软点的糕点塞进自己女儿手里,轻声开口:“今天只能吃一块。” 樊悠双手捧着糕点,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李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笑着对崔氏道:“这天色不早了,大嫂,徽姐儿应当快到了吧?” 她话音刚落,门房小厮便跑了进来,请示道:“夫人,大小姐到了,要开门吗?” 原本笑意盈盈的樊依柳面上神情微滞,略微落寞地垂下眼睫。 崔氏看着她这模样,就感觉心疼,冷声说道:“急什么,现在才几个时辰,老爷还没从宫里回来呢,让她在外面等等。” 蒋氏眉头一皱,不赞同道:“大嫂,现在已经快午时了,徽姐儿还是秦王妃,大哥去宫中时也叮嘱我们要好好招待她,你这样,怕不是要让徽姐儿与我们离心。” “我是她亲生母亲,她跟我离心,能离到哪去?”崔氏不以为意:“再说了,只是让她多等上一段时间,又不是不让她进来了。” 蒋氏还想说什么,樊老太太开口:“行了,徽姐儿嫁出去了也是樊家人,她这些年都没能在她母亲身边尽孝,多等一会也不妨事。” 蒋氏一听,闭上嘴不说话了,暗暗翻了个白眼。 李氏一开始便识趣地没说话,笑盈盈地继续与老太太唠嗑,樊依柳下撇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她刚要说话,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奇怪的咚声。 厅堂内的欢声笑语顿时戛然而止,樊老太太皱眉:“什么声音?” 樊乐怡坐不住,起身往外跑:“祖母,我出去看看。” 樊悠也屁颠颠地跟上,两人刚出来站在厅堂门口便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向墙头。 墙头上出现了一块朱红色的木板,木板试探性地往里面动了动,似是在试探着什么。 下一秒,樊乐怡就看到那朱红色木板从墙头飞了进来,砰一声重重砸在院子里。 紧接着,另一块木板也出现了,同样飞跃墙头砸在院子里,将院子里的花草压塌一片。 樊乐怡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木板,而是一扇门! 樊乐怡 “啊——!”一道人影从拱门飞了过来,惨叫一声重摔在地上。 樊乐怡定睛一看,竟然是刚才来通报的门房,她连忙把樊悠抱在怀里,捂住她的眼睛,转身就要往里面跑:“出……” “哟,”一道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淡淡哑感的慵懒婉转女声在她身后传来:“樊敬修也知道没脸见我,所以派两个小孩出来给我出气呢?” 樊乐怡脚步一顿,回头一看,一眼,便被走在前面的朱红色身影吸引了视线,缓步走来的女人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对襟褙子,红罗百褶裙扫过青砖,发上珍珠步摇轻颤,肌肤雪白,柳眉弯弯,一双明眸澄澈动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母亲?(第2/2页) 这张脸,对她来说熟悉又陌生。 厅堂内其他人被门板落地的声音惊得跑了出来,崔氏看到苏徽时脸上露出一抹错愕,再看那院中压倒花草的门板,气得差点晕过去:“苏徽!你疯了吗?” 这个逆女!竟然把户部侍郎府大门给拆了!! “我没疯。”苏徽视线在崔氏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与这具身体有亲缘线,这,应当就是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了。 她快速望了一眼崔氏的面相,嘴角上扬的弧度逐渐拉平,面上神情淡了几分,缓声道:“母亲不开门让我进来,我只好用上点特殊手段了。” “还是说,母亲今日并不打算开门,是要将我拒之门外?” 李氏和蒋氏被苏徽大胆的言语惊得瞠目结舌。 李氏低喃:“乖乖,这徽姐儿胆子也太大了吧……” 蒋氏心里倒松了口气,她之前就有些可怜那个孩子,只是她总是沉默,现在嫁了人,有人撑腰,也算有了底气,挺好。 崔氏脸色阴沉如墨,觉得今天自己的脸面全都被她丢光了,威严也被狠狠挑衅,她咬牙呵斥:“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让你在外多等了一段时日,怎么可能会将你拒之门外?” “倒是你,又拆门又用这种语气说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苏徽眉梢一挑,看着她唇角慢慢拉直,冷笑道:“夫人说呢?” “女儿丢了十几年不去找,反倒将别人的女儿如珠似宝地宠爱着,需要吃苦,替嫁的时候才想起亲生女儿来,将女儿找到后连句关心都没有,像打发条狗似的打发了。” “如今又一口一个我的母亲,敢问夫人,您配吗?您配当我的母亲吗?” 所有人都没想到苏徽会突然发难,脸上满是震惊,她们是知道苏徽刚找回来时在府上处境的,只是再怎么说,她们都是外人,不好管。 再者苏徽也从未找人求助,她们便以为她内心是渴望能够从崔氏那得到母爱的,没想到她对崔氏的怨念竟如此之深。 还有,女儿丢了十几年不去找是什么意思? 难道…… 蒋氏心下一动,略微惊骇地瞥了崔氏一眼,大嫂早就知道孩子抱错一事? 崔氏也没料到苏徽会爆发,一时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反应过来后心中涌上的便是被冒犯的怒火。 她在府中顺风顺水那么些年,从未有人敢质问,敢这般与她说话,苏徽是第一个,还是一个她从来都看不上眼的女儿。 当下她沉下脸,快步走向苏徽,扬起手便重重朝她扇去:“孽障!” 苏徽双手还打着板子,没办法拦,她也没有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任崔氏打,身形快速往后退了一步。 崔氏用了十成力道,她也没想到苏徽敢躲开,这一巴掌直接扇了个空,整个人转了一圈,踉跄着摔倒在地上,发上的发簪步摇全乱了。 苏徽哎呀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抹吃惊:“夫人这是知道自己错了,下跪给我赔罪吗?” 第24章 断亲 第24章断亲 崔氏气得脑袋发晕,眼眶通红,哆嗦着手指着她,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樊依柳冲上前来将崔氏扶起来:“母亲!你没事吧?” 她一脸不认同地蹙眉责怪苏徽:“姐姐,你未免也太过分了,再怎么说,母亲她,她都是你的亲生母亲!” 崔氏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樊依柳身上,紧紧抓着她的手,终于缓了过来,立马开口骂:“你、你个混账!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让亲生母亲给你行大礼!你也不怕折寿啊!” “早知道生下来你这么个孽债,我当初还不如直接把你放尿盆子里溺死!” 苏徽心口微闷,她冷冷地看着崔氏:“是,你是生了我,可你一天没养过我。” “怎么,夫人现在是想让我还你生恩?” 苏徽话落,后撤一步,两指从闫景腰间夹住剑柄抽了出来,抬手便往手上划:“古有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这也基于父母生他养他的情上,夫人从未养过我一天,今日,我且割肉还你!” 下一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苏徽指尖一动,便从自己手臂上划下一块肉来,那块肉血肉模糊地掉落在地上。 府内所有女眷何曾见过这么血腥的画面,登时被吓得惊叫出声。 闫景和秦王府带来的丫鬟们也叫出了声:“王妃!” 青黛急得快步上前:“您的手……” 苏徽抬手阻止她靠近:“我没事,不用担心。” 崔氏更是惊得呆愣住了,呆怔怔地看着地上的肉,再看苏徽手臂上那一道伤,心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一般,难以呼吸。 难道真是她错了吗? 她……她没想把孩子逼成这样的…… 苏徽脸色微白,忍着疼痛,一双黑如墨水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如此,今日,我与侍郎府的亲缘,算是断了!” “天啊!天啊!我的天菩萨啊!” 李氏捂着嘴,哆嗦着开口:“这这这,这亲母女何必要闹成这样啊!” 蒋氏目瞪口呆,她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烈性的人,一言不合就是断亲啊!徽姐儿是疯了吗? 崔氏更是难以置信:“你、你要跟我断亲?” 苏徽看着她,问:“不断亲,夫人觉得这府中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姐姐,这府中哪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呢?”樊依柳见势不妙,急急道:“若姐姐介意我的存在,我可以搬出去,不碍姐姐的眼。” “姐姐,母亲身体不好,你不要再气母亲了,你……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就好,我、我没关系的……”樊依柳说着,眼眶逐渐变得通红,身体摇摇欲坠,看起来格外娇弱。 崔氏见到樊依柳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动摇顿时消失不见,她捂着胸口,恨铁不成钢:“说来说去,你就是在意依依的存在,当初抱错的事本与依依没关系!” “若不是依依出去玩偶然遇见了你,恐怕我们还不知道抱错一事!你现在还在地里刨食!你哪来的资格怪她?” “你再怎么说都是侍郎府的千金,你就不能有点容人之度?” “我都与夫人断了亲,夫人女儿的位置让给她了,户部侍郎千金的位置也让给她了,我还没有容人之度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断亲(第2/2页) 苏徽笑了:“那是不是要我把秦王妃的位置让给她,夫人才觉得我有容人之度呢?” 闫景一脸厌恶:“秦王府不接受一个假货当王妃。” 假货二字像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樊依柳脸上,让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崔氏被她挤兑的一口气堵在喉咙眼,不上不下的,梗得格外难受:“你、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若是今天苏徽断亲的事传出去,京城那些人要怎么看待他们户部侍郎府? 老爷从宫中回来也不会放过她的! 崔氏眼里闪过一抹狠色,瞧准了一旁的柱子,正打算一头撞过去时,苏徽忽然转了话锋:“夫人不想断亲也行,把我的嫁妆给我。” “据我所知,你们从小到大给樊依柳攒了八十抬嫁妆,我呢,要的不多,一百二十抬。” 苏徽活动着手腕,似笑非笑:“金银首饰,衣装被褥四季全套,家具妆奁,日用器物,包括田产铺子之类的,一个都不能少。” “民间嫁女嫁妆好歹都有两三抬,我堂堂一个户部侍郎千金,却一抬嫁妆都没有,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说来讽刺,户部侍郎府将原主找回来替嫁,嫁过来的时候却是一顶小轿就塞进秦王府里了。 就连日常换洗衣服都是秦王府的人现准备的,寒酸得不行。 凭什么樊依柳那个鸠占鹊巢的蠢货都能有嫁妆,原主这个正主什么都没有? 苏徽今日不仅要断亲,还要把她该得的东西,都搬回秦王府里去。 樊依柳脸色微变,扶着崔氏的手微微用力,崔氏面色一沉,声音尖锐地脱口而出:“一百二十抬嫁妆?你想都不要想!你怎么能跟依依比!” 樊依柳是他们含辛茹苦培养出来的贵女,苏徽就算占了个亲生,她也是粗俗的,上不了台面的农女,莫说一百二十抬嫁妆,一抬她都不配! “既这样,那没什么好谈的了。”苏徽耸耸肩,转身往外走:“我今日便进宫面见圣上,请求圣上答应我与户部侍郎府断亲一事。” 崔氏脸色骤变,她尚未开口,一道苍老年迈的声音响起:“够了!” 苏徽脚步不停,那道声音接着开口:“徽姐儿,你要的嫁妆,老身做主,给你了!” 苏徽停下回身一看,樊老太太正被一个老嬷嬷搀扶着从厅堂内走出来,崔氏瞪大眼睛,惊叫:“母亲!她怎么配……” “你闭嘴!”樊老太太面色十分难看,狠狠瞪了崔氏一眼。 崔氏脸色青白变幻,不甘地闭上嘴。 樊老太太深吸一口气,那双浑浊的眸子望向苏徽:“徽姐儿,今日是你的回门日,你母亲糊涂不懂事,过后我会好好罚她。” 她的视线落在苏徽那血肉模糊的手臂上,抿了抿唇,缓声道:“你如今刚嫁进秦王府,面上还需要我们帮衬,女子一旦无娘家撑腰,在外的日子可不好过……断亲一事,你可要想明白了。” 苏徽眸中闪过一抹冷色。 这老不死的,在威胁她呢。 第25章 这主母,你也不用当了! 第25章这主母,你也不用当了! 樊老太太语气缓和了些,侧头吩咐着身边的嬷嬷:“快去把府医请来,把大小姐手上的伤处理了,再把前些年太后娘娘御赐的玉容膏拿来。” “那么大的伤口,怕是要留疤了。” 王嬷嬷忙点头:“是。” 樊老太太冲苏徽道:“徽姐儿,先进来坐坐吧,你父亲马上就回来了。” 苏徽深深地看了一眼樊老太太,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转身迈步进厅堂。 崔氏被樊老太太当着苏徽的面拉下了脸,心里难受得不行,整个人靠在樊依柳身上,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孽障啊,她真是个孽障!” 樊依柳扶着她,眸中含着泪,嘴上却努力安抚她:“母亲别生气了,姐姐是还不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往后她会理解您的,我……我过两天也会搬出府去,尽量不碍着姐姐的眼。” “她都已经嫁出去了!你待在家里哪碍着她眼了?她就是故意跟我作对!”崔氏捶着胸口,与樊依柳抱头痛哭,仿佛被欺负的人是她们。 李氏和蒋氏一脸魔幻地对视一眼。 蒋氏神情古怪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轻声:“大嫂这是不是……” 李氏忙捂住她的嘴巴,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压低声音:“闭嘴!你别什么都往外秃噜!” 蒋氏:“……” 行吧,等她回到屋里再跟夫君聊聊。 嬷嬷很快把府医带了过来,给苏徽的手上药包扎。 府医叮嘱:“这手要好好养着,之后可不能沾水,禁辛辣发物,否则往后可能会留疤。” 青黛感激应下,亲自将府医送了出去。 厅堂内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微妙。 苏徽掀眸看向坐在上首的樊老太太,问她:“嫁妆什么时候给我?” 樊老太太对着脸色难看的崔氏道:“崔氏,现在去清点嫁妆,给徽姐儿准备好,一会她回王府的时候带回去。” 崔氏脸上露出一抹难堪,硬着头皮说:“这……之前没料到徽姐儿和依依是抱错的,嫁妆……没准备。” 现在侍郎府里有的嫁妆都是给樊依柳准备的,若是苏徽想要,只能把樊依柳的嫁妆给她。 樊老太太眼前一黑,心中对这个蠢笨如猪的大儿媳的不满达到巅峰。 你就算偏心,明面上好歹也要过得去吧? 她倒好,直接摆在明面上,让人看笑话! 苏徽毫不意外,她嗤笑一声:“我不管,反正我今日就要拿到我该有的嫁妆。” 她动了动被府医包扎好的手:“夫人不想给也行,直接与我断亲就好。” 崔氏被她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冲天,猛地一拍桌:“苏徽!你是要逼死我吗?” “要个嫁妆就逼死你了?”苏徽放松脊背靠在椅子上:“那你的命可真廉价。” 崔氏:“!!” 她怒吼:“苏徽!!” “给她!”一道浑厚的男声陡然从门口传来。 厅堂内的人齐齐看向门口,苏徽依旧维持着松弛的模样,懒洋洋的将迈步走进来的中年男人打量了一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这主母,你也不用当了!(第2/2页) 他虽人已到中年,脸上却依稀能看到年轻时的英俊,五官与原主的模样也有些相似的地方,这应该就是她的便宜老爹,户部侍郎樊敬修了。 跟在樊敬修身后的,是脸色十分不好看的樊秉志。 崔氏急了:“老爷!那些嫁妆可都是给依依准……” “我说,给她!”樊敬修不耐烦地瞪她一眼,眸中阴狠让崔氏抖了抖身子,“你若做不到公平公正地对待每个孩子,那这主母,你也不用当了!” 崔氏大受打击,跌撞着坐回椅子里。 樊依柳心中着急,却也不敢顶撞樊敬修,只能委委屈屈,细声细气地安抚崔氏:“我没关系的,母亲,姐姐想要,就给姐姐吧。” 樊秉志见状格外心疼,他沉着脸看向苏徽:“苏徽,你作为姐姐,就不能大度点吗?一点嫁妆罢了,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 “哦。”苏徽慢吞吞将视线从樊敬修身上收回来:“那你把你的私房钱给我,把母亲父亲给你的田产商铺给我。” 樊秉志想也不想地拒绝:“不可!” “为什么?”苏徽似笑非笑,眸中满是讥讽:“你不是我的兄长吗?不是府中大兄吗?妹妹问你要个商铺,要个田产都舍不得?兄长,你怎么如此小气,就不能大度点吗?” 樊秉志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燥得通红,他强撑着解释:“这哪能一样?私产是私产,嫁妆是嫁妆,岂能混为一谈?” “照你这么说,那亲生的和不是亲生的哪能混为一谈?樊依柳现在所拥有的东西都是我的,我要回来怎么了?”苏徽嗤笑:“兄长,做人别太双标。” 樊秉志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樊敬修上前坐了下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徽,心头微凛,这个女儿和刚接回来的时候相比变化太大了,不仅变得伶牙俐齿,还变得刻薄了许多。 她和秦王府,都是变数。 既是变数,得想办法除去…… 想起昨夜和太子殿下的密谈,樊敬修压下心中对苏徽的不满,缓声道:“嫁妆一事,是你母亲糊涂,你要的,父亲做主给你。” 樊依柳眼泪刷的落下来了,她不甘心地咬着唇,却也不敢表露出半点不满。 她还是知道如今这个侍郎府中谁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不止嫁妆,你的随嫁奴仆,父亲也会准备好给你。”樊敬修态度和蔼:“今日也算是大喜时日,那些断亲之类的话,就莫要说了,伤和气。” “在父亲心里,你永远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苏徽慢悠悠地喝着茶,眸底闪过一抹讥讽,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那就多谢父亲了。” 见她态度缓和,樊敬修心口微松,猜测她应当还是贪恋亲生父母的感情,声音更温和了一些,想将她先支走:“好了,闹了那么久也累了,你先回之前的院子歇歇,我让厨房准备些你喜欢吃的菜。” 崔氏闻言神情骤变,苏徽挑眉:“父亲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樊敬修皱眉:“什么?” 苏徽:“我哪来的院子?我不是一直住在柴房吗?” 第26章 不是普通的火 第26章不是普通的火 众人闻言,满脸错愕地看向崔氏。 樊秉志更是震惊:“母亲,您……” 蒋氏也忍不住了:“大嫂,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呢?徽姐好不容易找回来,就算你再不喜她,该有的也得要有吧?” 那院子不说多好多豪华,至少给孩子一处容身的地方啊! 府中下人都有自己的房间,一个准嫡女竟然住柴房…… 这传出去她们樊家女眷的脸要往哪搁啊? 李氏也惊了,十分同情地看向苏徽,她院子里那些妾室生的庶女们都有一个单独的房间,这堂堂正正的嫡女,千辛万苦找回来后,居然住柴房…… 面对这些目光,崔氏脸色火辣辣的疼,只觉得面子里子全都掉了个干净,心中对苏徽更埋怨了。 她生的这个女儿,就是来讨债的! 早知道就让她死外面了!何必找回来给她添堵! 不光崔氏,樊敬修也觉得脸上被人无形地扇了一巴掌,面色颇为难看,他看向崔氏的眼神格外恐怖:“崔氏,徽姐儿说的是真的吗?” “她回来这些天,当真住的柴房?” 崔氏使劲揉着手上的帕子,张嘴为自己辩解:“我……我当时给她准备了院子,只是那院子还在修缮,所以就……” “荒唐!”樊敬修大力拍了下桌子,指着崔氏怒声道:“我把后院交给你管,你就是这么管的?” 崔氏身子哆嗦了下,慌忙起身:“老爷我……” “什么都别说了!来人!把夫人带下去,闭门思过,这段时日的中馈暂时交给三弟妹掌管!”樊敬修冷冷道:“既然管不好这个家,你就别管了!” 崔氏身子一软,重重跌坐回座位上,被叫进来的丫鬟搀扶下去。 离开前她忍不住狠狠瞪了苏徽一眼,苏徽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靠山没了,樊依柳也不敢留下来,忙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樊老太太气得眼前发黑,指着樊敬修:“我之前就说你这媳妇小家子气不中用,你非要娶她,现在……家门不幸啊,真是家门不幸!” “徽姐儿,是祖母的错,祖母疏忽了,对不住你啊!” 苏徽勾了勾唇角,将手中茶杯放下:“祖母既觉得对不起我,那就给我添妆吧,嫁妆越丰厚,我这心里,就越好过。” 樊老太太面上神情微滞,眸底闪过一抹不悦,声音却格外和蔼:“好好,祖母会的。” “不过我也的确很久没有回府里了,之前在府中时都没能好好逛逛,现在正好出去走走。”苏徽起身,“父亲,你们慢聊。” 樊敬修微微颔首,关切问:“需要我派个丫鬟陪着你转转吗?” 苏徽:“不用。” 樊敬修:“那去吧。” 等苏徽离开厅堂,樊敬修将樊秉志以及那些小的也打发走了,只留下他与樊老太太二人。 两人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变得格外阴沉。 樊老太太看向他,冷声:“你打算怎么处理徽姐儿?” 她活了那么些年岁,这还是头一回被小辈爬到脑袋上耀武扬威的,心底对苏徽十分不满。 “母亲放心,她威风不了几天,太子殿下已有计策。”樊敬修压低声音:“只是需要我们配合稳住秦王府那边,所以如今暂时不能与徽姐儿撕破脸面。” 樊老太太冷哼一声:“你这话应当与你媳妇讲,若不是老身今日出去得快,徽姐已经入宫请求与你们断亲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不是普通的火(第2/2页) 樊敬修想起崔氏也颇感头疼,崔氏在其他事上还好,可在徽姐身上就犯糊涂。 “儿子往后定会多约束她,多教教她,还请母亲再给她一次机会。” 樊老太太睨了他一眼,不吭声了。 樊敬修知道她今天是被苏徽和崔氏气到了,也不强求,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安抚:“母亲再忍忍,待……登上那个位置,我们家就有从龙之功,届时,京城中谁都不会看不起我们。” - 闫景他们这些男客不方便,苏徽便将他们留在外院,她则是带着青黛和云苓二人在后院漫步。 她也不是乱逛,寻了处地方,从袖袋里拿出之前掐樊依柳时,从她头上拔下来的头发,将其塞进寻踪符内,手腕微晃,指间夹着的寻踪符瞬间点燃。 青黛一晃眼,就看到苏徽手上着火了,惊叫一声,忙扑上去灭火:“王妃!您的手着火了!” “没事,不烫。”苏徽任由她拍了两下,笑道:“这不是普通的火,你放心。” 正急切地寻找水灭火的云苓一听,茫然问:“不是普通的火?” 苏徽嗯了声,仔细盯着火苗晃动的方向。 原本直挺挺燃着的火苗尖慢慢往东北方向歪去,火苗尖上冒出来的青烟也飘向东北方向。 找到了。 苏徽抬头看了一眼,迈步朝火苗和青烟所指的方向走去。 彼时,离户部侍郎府仅隔了一间房的院子内。 “啪啪!” 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黑色软鞭子重重落在一个瘦小的男孩身上,他身子一抖,直接摔在地上,手上拎着的恭桶哗啦洒落一地。 “没吃饭吗?一个恭桶都拿不稳!站起来!把地上的污秽舔干净!”一个满脸横肉,穿着家丁服饰的男人沉着脸怒喝,扬起鞭子就往他身上抽。 一个女孩从角落里冲出来扑到男孩身上,替那瘦小身影挡住了鞭子,她闷哼一声,脸色惨白,不敢喊疼:“老爷息怒,老爷息怒,我这就帮他清理干净。” 男人猥琐的视线在她身上流连,刚要扬起鞭子再抽她一下时,另一个高瘦男人不悦开口:“刘土根,够了!贵人只说让我们看好他们,要是他们死了,我们可没办法给贵人交代。” 刘土根不爽地啧一声,大声让她处理干净,便拎着鞭子走到一旁石凳上坐下,拿起酒开始喝。 “阿姐,你疼不疼?”趴在地上的瘦小身影缓了过来,慌张地问向护住他的女孩。 女孩握着他的手摇摇头,让他别说话,沉默着帮他将地上的污秽处理干净,又将那些人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干净,烧上热水和饭,才带着他们施舍的两个馍馍和白水回到柴房。 柴房角落里正躺着一个枯瘦如柴的女人,她脸颊通红,嘴唇干得起皮,气息十分微弱。 “娘?娘?”小男孩和女孩扑到女人身边,小心地给她喂水。 男孩看着女人这副模样,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他惶恐地看着比他大没多少的女孩:“阿姐,我害怕……” “阿爹已经死了,现在阿娘也……” “大姐姐真的能找到我们,把我们救出去吗?” 喝了酒,经过柴房要去解手的刘土根闻言,哈哈笑出声:“想什么呢?你们大姐姐都嫁去秦王府享福了!哪会想到你们这些贱民?” 第27章 你要弑母吗? 第27章你要弑母吗? “你胡说!” 男孩眼睛瞪得极大,他拳头紧紧握着,冲刘土根怒吼:“大姐姐是绝对不会不管我们的!你、你少胡说八道!” 刘土根打了个酒嗝,脸上带着几分不悦,走进柴房抬脚狠踹向男孩胸口:“胆肥了!竟敢冲我吼!” 男孩惨叫一声,瘦小的身躯被踹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土灶上,摔落在地晕了过去。 “阿弟!”女孩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他跑去,手腕却被刘土根抓住,他色眯眯地看着她,身上的酒味熏得让女孩差点吐出来。 刘土根摸着她的手:“一个贱民而已,死了正好能减轻你的负担。” “怎么样,现在从了我,我把你从这带出去,让你以后都过上好日子。” 女孩用力抽出手,快速往后退了两步,憎恶地瞪着他:“你休想!” 刘土根脸色阴沉:“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竟然还敢拒绝我!” 他将腰带一抽,大步走向女孩,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其压在身下。 女孩惊恐地挣扎着:“不!不要!救命——!” 在院子里喝着酒的其他家丁听到声音摇摇头:“这刘土根老毛病又犯了。” “随他去吧,只要不弄出人命来,主家是不会追究的。” 其中一人啧啧两声,打了个酒嗝站起身,一脸猥琐地开口:“我也去尝尝那雏的味道……” 他刚说完,紧闭的大门陡然被人从外面踹开,门板砰地一下砸在墙壁上。 原本已经有些酒意的家丁瞬间清醒,纷纷拿起手边的刀起身警惕看向门口:“什么人?” 苏徽站在门口,听到从柴房里传出的呼救声,快步朝柴房走去,家丁们忙上前拦她:“站住——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徽一脚踹飞了出去。 苏徽脚下步子不停,吩咐闫景:“把他们都给我控制起来,想通风报信的,反抗的,直接杀了!” 闫景面色严肃:“是!” 闫景朝亲卫摆摆手,亲卫们迅速将家丁们控制起来。 “别动!死了我们可不负责!” 家丁们瞬间梗着脖子不敢乱动。 柴房内,刘土根丝毫不知危险即将来临,他扒着女孩的衣服,兴奋大笑:“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女孩面上露出一抹绝望与灰败,眼神空洞洞地望着柴房上空,逐渐放弃了挣扎。 千钧一发之际,她陡然觉得身上一轻,眼前一花,原本还在她身上作乱的刘土根直接飞了出去,伴随着一声惨叫与重物落地的声音,他彻底没了声音。 女孩愣住,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查看刘土根的情况时,一只干净的手忽然伸过来,将她从地上半抱起来,并捂住了她的眼睛。 温润沙哑,熟悉又好听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别看。” 女孩好久才记起来这是谁的声音,眼眶顿时涌上一股热意,声音哽咽:“大姐姐……”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苏徽轻声说。 她抬眸看着躺在地上,眼睛瞪得极大,额头被铜钱直接洞穿,已经没了气息的刘土根,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没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你要弑母吗?(第2/2页) 她环顾四周,视线在柴房里躺着的大人和小孩身上停了一瞬,胸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闷痛感。 这是原主的情绪。 她轻轻吸了口气,转身快速吩咐青黛和云苓:“叫人进来,把人抬去医馆,快!” 云苓忙转身去叫闫景,很快,闫景安排的人便小心地把柴房里的人抱了出去,直奔医馆。 “这些人私自囚禁良民,剥夺人身自由,还殴打被害人,把他们全送去官府!”苏徽从柴房走出来,看着跪在外面的人,冷声吩咐。 家丁们脸色大变,纷纷喊冤:“夫人冤枉啊!这些人,这些人是主家新买的奴仆,不是什么良民啊!” “我们不是!”女孩被青黛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从柴房里走出来,她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地说:“我们没有卖身!我们不是奴仆!我们还是良民!” 父亲死前告诉她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贱卖自身,所以不管那些家丁怎么欺辱,他们都没有签下卖身契。 青黛怜惜地轻轻拍拍她的后背,苏徽懒得跟他们废话掰扯,直接吩咐:“堵住他们的嘴,直接送去见官。” 闫景:“是。” 苏徽深吸一口气,将心头不断翻涌的怒火压下去,转身看向那眼巴巴瞧着她的女孩,在原主记忆里翻了翻,迟疑地叫她:“朝雨?” 苏朝雨怯怯叫她:“大姐姐……” 她总觉得,眼前的大姐姐有些陌生…… 苏徽冲她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大姐姐还有事要去解决,你先和这位姐姐去医馆等一等,好吗?” 苏朝雨刚被救出来,还有些惊魂未定,她心里也惦记着小弟和娘亲,闻言点点头:“好。” 她有些不放心地开口:“大姐姐,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们。” 苏徽抿了抿唇:“会记得的。” 她高估了樊依柳的人品,以为她囚禁自己的亲生父母,顶多只是会饿一饿,恐吓他们,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过分。 若是她来晚一点,她简直不敢想这个女孩会经历什么。 苏朝雨一步三回头地被青黛带走了。 苏徽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从闫景腰间再度抽出长剑,大步朝户部侍郎府的方向走去。 彼时,户部侍郎府后院。 樊依柳趴在崔氏膝盖上委屈哭泣,崔氏抚摸着她的脊背,口中对苏徽破口大骂,随后与她抱头痛哭:“我的儿,你怎么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啊!” “早知道当初会生出这么个孽障来讨债,当初我就直接掐死她!” 她话音刚落,房间门被人用力踹开。 崔氏和樊依柳吓了一跳,两人看到手持长剑站在门口的苏徽时脸色一变。 崔氏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质问,就看到苏徽拿着长剑快步走进来,冲着樊依柳面门挥去! 崔氏:“!!” 樊依柳:“!!” 樊依柳尖叫一声仓皇躲开,完全忘了她身后还有崔氏,单留着她面对苏徽的剑。 剑尖在离崔氏仅有一寸的地方停下,崔氏满头大汗,怒声质问:“苏徽!你要弑母吗?” 第28章 亲缘断绝,再无关系 第28章亲缘断绝,再无关系 苏徽面色冷得可怖,轻飘飘看了崔氏一眼,剑尖一转,对着惊魂未定的樊依柳又刺了过去。 樊依柳近乎是连滚带爬地躲开,那副柔弱的模样终于装不住了,尖叫道:“苏徽!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苏徽不语,只一味追着她刺。 娇生惯养的樊依柳根本不是苏徽的对手,很快她的头发被剑砍断了,身上的衣服也被划破,手上,腿上全是伤口。 崔氏大叫着冲出去喊人:“来人啊!苏徽疯了!她疯了!” 后院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前院的人。 樊敬修他们赶过来时,正好看到苏徽掷出手中长剑,钉住樊依柳的衣领,将她整个钉在墙上。 樊敬修两眼一黑:“苏徽!你这是在干什么?!” 苏徽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凌乱的衣服,将方才堵在心口的浊气吐了出来:“她杀我养父,伤我养母,害我养弟昏迷不醒……” “你说,我想干什么?” 她想直接杀了樊依柳。 匆匆赶来的樊秉志闻言立马开口:“不可能!依依怎么可能会做那等歹毒的事情!你休要冤枉她!” 被钉在墙上的樊依柳看到樊敬修几人过来,正打算呼救,听到苏徽这一番话,脸色微变,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苏徽冷笑:“冤枉?” 她将长剑拔出,反手插进樊依柳手上。 樊依柳痛叫着睁开眼睛:“啊啊啊!我的手!” 樊秉志目眦欲裂:“苏徽!你放肆!!” 苏徽对他的狗叫充耳不闻,转头看向樊依柳:“来,你亲自跟他说说,我有没有冤枉你。” 樊敬修要比樊秉志冷静一些,他看向樊依柳,开口质问:“依依,她说的事,你真的做了吗?” 樊依柳哪敢说,囚禁亲生父母一事是她瞒着樊敬修他们做的,她不想,也不敢让京城那些贵女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乡下刨食的穷人。 她想要让他们消失。 只要他们消失了,就算以后她的身份暴露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 只是她没想到苏徽竟然会这么疯,心里会那么在意那对上不得台面的养父母,竟然还把人给找到了…… 樊依柳眸底闪过一抹慌乱,哭喊着摇头:“我没有,我没有!父亲,兄长,你们信我,我怎么可能会做出弑父弑母的事?” 樊敬修面色微缓:“徽姐儿,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依依的性格我清楚,平日里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必不可能做出那等恶毒的事来。” 比起不受控制的苏徽,樊敬修更愿意相信从小养大的樊依柳。 樊秉志沉声道:“苏徽,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你如今做出的这种事,是要进官府坐牢的!” 崔氏捂着胸口,脸色青白地指着她怒声道:“跟她啰嗦那么多干什么?!来人!把这孽女给我押送官府!” 纵使苏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到他们这般无条件相信樊依柳时,心脏依旧有些许不舒服。 她也明白,樊敬修力保樊依柳的话,如今废她一只手已经算是极限了。 苏徽冷笑着将长剑从樊依柳手心抽出:“看来,我与这户部侍郎府是无缘分了。” “你们力保樊依柳,那就代表放弃了我,也罢,今日我已割肉还母,过后我与户部侍郎府之间的关系如同此衣——” 苏徽抬起长剑,割下一处衣摆,她将衣摆碎片丢在地上:“亲缘断绝,再无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亲缘断绝,再无关系(第2/2页) 樊敬修惊愕:“徽姐儿!” 樊秉志更是傻眼:“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好得很。”苏徽将长剑还给闫景,垂眸冷冷看着樊依柳:“樊依柳,我们之间的账,以后我会跟你算清楚的。” “我们走!” 话落,苏徽带着闫景一行人离开,速度快得樊敬修都没反应过来。 樊秉志回过神来,略微无措地看向樊敬修:“父亲,这……” “这这这什么,还不赶紧把你妹妹带进院子里,找府医过来治伤!”樊敬修只觉得头大,没好气地吼了他一声。 樊秉志连忙跑过去把半死不活的樊依柳抱起来带进院子。 樊敬修捏了捏生疼的眉心,原本他都已经安抚好了苏徽,这才过了多久,事情就变成最糟糕的样子…… 这都什么事啊! - 苏徽离开户部侍郎府,云苓才敢出声:“王妃,您的伤口……” 苏徽低头看了一眼,包扎着手臂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苏徽轻啧一声:“去医馆。” 马车前往医馆的路上,闫景忍了又忍,忍不住出声:“王妃,您刚才应该让我去的,我剑法好,她绝对躲不过去。” 哪有让主子亲自砍人的? 云苓十分认同地点头。 “还有您削肉那块……”云苓眉头紧锁:“对自己也太狠了。” 苏徽放松身体靠在车壁上,摇摇头:“你们不懂。” 报仇这种事,只有亲自来才爽。 更别说,她本来就是要让原主发泄心中怒气,并将这具身体和亲缘线与户部侍郎府彻底斩断。 这肉,是必须要削的。 如今她这具身体的亲缘线已经彻底斩断,无论户部侍郎府做什么孽,都波及不到她了。 云苓无奈:“我们是不懂,只是,王妃您要多爱惜自己的身体,瞧瞧你这手,出来一次就受伤一次,一会回府里秦神医又该念叨你了。” 苏徽摸摸鼻尖,略微有些心虚:“我知道了,之后会多注意的。” 她垂着眸,眸中有些恍惚,自从老头仙去之后,就再无人关心她,管着她了。 这种重新被关心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很快,医馆到了。 苏徽来的医馆恰好是把原主养母一家送来的医馆,她没急着去见人,而是老实让大夫将受伤的手重新包扎好,上了药,才前往病室查看苏朝雨她们的情况。 苏朝雨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只是人太瘦了,看着让人心疼。 那小男孩和昏迷女人的情况也稳定了下来,只是两人身体亏空太厉害,身上又有伤,短时间内还醒不过来。 苏朝雨趴在床边打盹,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立马睁开眼睛警惕地望过去,看到是苏徽时才放松下来,面上露出几分欢喜:“大姐姐,你来了。” 苏徽有些生疏地应答了声,云苓拿过一个墩子让她坐着。 她虽然占了原主的身体,却没有继承原主对养父母一家的感情。 再加上她前世是孤儿,老头仙逝后行事又颇为激进,已经很少和别人建立起感情链接了。 突然有了母亲和弟弟妹妹,这感觉……还挺新奇。 她轻咳一声,刚要问养母和弟弟们的情况,门外陡然传来一声惨叫:“啊!爹,你清醒一点,我不是鬼!我是娟儿,是你的女儿啊!” 第29章 背上生鬼脸 第29章背上生鬼脸 那声音又尖又利,几乎不像人声。 苏朝雨拧着眉头,有些痛苦地捂住耳朵。 苏徽看了她一眼,起身掀开帘子往外看:“发生什么事了?” 恰巧端着药过来的药童忙跟她解释:“病客莫怕,这是西巷的老李头又犯病了。” “犯病?他得了什么病?怎么他犯病他女儿反而叫得这般惨?”云苓不解,既然生病的是老李头,叫的应当是老李头才是啊。 “诶!这病客就不懂了,老李头生这病,还真跟他女儿有关!”药童将手上的汤药放在桌面上,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这老李头女儿背上啊,生了一张鬼脸!” 云苓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背上生鬼脸?不可能!” “要是真生鬼脸,你们怎么知道的?” 那好歹是个女儿家,那么私密的地方,就算有异样,肯定也会死死瞒住才对,怎可能会让外人知道。 苏徽眉梢微挑,认同地点点头。 古代不比现代,古代女人生病,若没有女大夫,特别是平民,她们可以忍到小病变成大病才肯找大夫看病。 云苓怀疑地上下打量他:“该不会你……” 药童一看云苓这模样就知道她想歪了,脸瞬间黑了:“你这是想到哪去了?我会是那种去偷看别人洗澡的人吗?我会知道,当然是因为老李头把她带来我们这看病,才会知晓的。” “老李头一开始还没有现在那么疯,他发现自己女儿背上长了东西,立马就带过来找我们这的大夫,也就是我师傅瞧了。” “一开始我师傅还以为只是生了疮什么的,结果将她衣服掀上去一看,背后露出了一张黑脸!” “那张脸长得颇为完整,有耳朵鼻子嘴巴,瞧着就跟纹上去的一样,把我师傅给吓坏了!” 药童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仿佛自己亲眼看到了那个场景,他压低声音继续说:“最恐怖的是,我师傅说,那张脸很像老李头早年逝去的老娘!” “你知道我师傅为什么说那是鬼脸吗?” 云苓被他讲故事的氛围所吸引,吞了吞口水,颤声问:“为什么?” 苏朝雨也好奇地看向他。 “因为啊……她听到那张脸讲话了。”药童压着声音说:“那张脸说啊——” “阿辰!你又在这里偷懒!”浑厚的男声突然在药童身后响起,把正专心听故事的云苓和苏朝雨吓了一跳,两人尖叫一声抱在一起。 药童也打了个哆嗦,忙转头看向身后,还没看清是谁,脑袋上就先挨了一巴掌:“赶紧给其他病客送药去!” 药童哎哟一声抱着脑袋,缩着脖子讪笑:“好嘞师傅,我这就去,这就去。” 站在门口的老大夫没好气地又给了他脑袋一下,才让他离开。 他抱歉地冲苏徽几人抱拳:“阿辰那孩子就是喜欢胡说八道,几位病客莫要往心里去。” 云苓白着脸拍拍胸口,抑制不住好奇心地问:“那他说的那个老李头女儿背后长鬼脸的事,是真的吗?他还说那鬼脸跟你讲话了?” 老大夫嘴角一抽,额头青筋跳了跳:“当然不是真的,都是那死孩子乱编出来吓唬人的!” “那老李头得的是疯病,经常会看到各种各样的幻觉,那鬼脸什么的,都是他看到幻觉后乱说的,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背上生鬼脸(第2/2页) 老大夫越说越气,撸起袖子骂骂咧咧地往后堂走去:“这死孩子又乱说,看我不打死他!” 苏徽没说话,视线探究地追随着老大夫的背影,眼眸微眯,这老大夫……没说实话啊。 云苓是跟过苏徽见过世面的,知道这世上真的有鬼,等老大夫走后,凑到她身边好奇道:“王妃,您说这人背后真有可能长出鬼脸来吗?” “有啊。”苏徽故意吓她:“这世上有种东西叫鬼面疮,传闻冤魂为了给自己报仇,附身到仇人身上,疮会从四肢向面部蔓延,每长一寸,代表一重罪孽,爬到面部人就会死亡。” 云苓脑海中浮现浑身都是鬼面疮的样子,成功给自己恶心地干呕了一声。 苏徽神情无奈,这还真是,又菜又爱玩。 苏朝雨也忍不住恶心地咧咧嘴,有些好奇地看向苏徽:“大姐姐,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徽轻咳一声:“当然是以前有人跟我说的,好了,让我看看小弟和母、娘怎么样了。” 她检查了下床上二人的情况,生机已经逐渐回归,小弟今晚上就能醒,至于养母亏空太多,还得多恢复几天。 “你也上床睡会吧。”苏徽朝一旁的陪护床扬扬下巴,示意苏朝雨去睡,看她这疲惫的样子,应当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苏朝雨不敢不听苏徽的话,乖巧爬到床上躺下,眼巴巴地看她:“大姐姐,你……还会走吗?” 今天发生的事让她觉得还在梦里,特别是看到变了个模样的大姐姐,苏朝雨心中十分不安。 总觉得大姐姐已经和她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她终究会离开她们…… 苏徽:“你乖乖睡,我就不会走。” 苏朝雨闻言忙闭上眼睛:“好,那我乖乖睡。”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几乎是苏朝雨刚说完这句话,下一秒她就陷入昏沉的睡眠当中。 苏徽待她呼吸逐渐平稳,吩咐青黛看好她,起身往外走。 云苓忙追上去:“王妃,您要去哪?您不是说不会走吗?” “骗小孩的你也信?”苏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对老李头女儿背后的那张鬼脸很好奇,想去查查是怎么回事。 云苓:“……” 云苓颇为无奈:“那奴婢跟您一起,您手不方便,有需要可以使唤奴婢。” 苏徽:“不怕就跟着吧。” 一出医馆,苏徽一眼就看到有人正清洗着地面上的血迹,周围小摊正窃窃私语:“这老李头的女儿也是可怜,要养他不说,还得提防他时不时发疯。” “看看这血流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天。” 云苓望着地上那一滩血,瞠目结舌:“这、这血都是老李头的女儿流的?” 一旁小贩看了她一眼:“可不是吗?刚才你没瞅着,那刀挥得呜呜的,就好像那是他的仇人,不是女儿。” “天啊……”云苓捂住嘴巴,怪不得刚才在里面听到的声音那么惨…… 苏徽上前一步蹲在那尚未清理干净的血渍面前,在云苓错愕的目光中,朝那血渍伸出手。 苏徽捻了捻指尖血渍,放在鼻尖闻了闻,面色微拧,这味道…… 第30章 不是人血 第30章不是人血 云苓想起闫侍卫说的,忙蹲在苏徽身边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突然把指尖上的血渍往嘴里塞。 “王妃,这血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苏徽瞥了她一眼,将沾有血渍的指尖往她面前伸了伸:“你闻闻。” 云苓小心地凑上前闻了一下,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直冲鼻腔,她干呕一声,忙用手扇风:“这、这不是血吗?这血怎么那么臭。” 一般来说血的味道都是有些铁锈味的,不会有那么浓郁的臭味,这味道,就像是在密封环境里死了三十天的鱼腐烂发臭后的气味。 “是血。”苏徽起身拿出手帕擦掉血渍,“只不过不是人血。” 云苓一愣,面上露出一抹惊愕:“不是人血??”可是,刚刚他们不是说这血是老李头女儿的血吗? 苏徽嗯了声,询问身旁小贩西巷的方向,迈步往小贩所指的地方走去。 “诶诶!王妃等等我!”云苓连忙提起裙摆快步跟上去。 西巷离医馆不算很远,走了十分钟就到了。 相比医馆那一条街的繁华,西巷就是京城内的“贫民窟”。 明明只是相隔一条街,这里的房屋建筑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到处都是破破烂烂,雾蒙蒙的,有的房子甚至屋顶都没有修缮好就住了人。 一般来说,住着人的地方,小孩子都会在附近玩耍。 苏徽往里走了那么一段路,却一个小孩都没看到,安静得颇为诡异。 云苓环顾四周,视线落在那坑坑洼洼的地面时,眉头皱了皱,看向苏徽,鼓起勇气说:“王妃,这路况太差了,奴婢背您走吧?” “不必。”苏徽摇摇头,开口道:“我还没有那么娇贵。” 苏徽眯眸看了看天空,踏入西巷前还是晴空万里,如今太阳却被阴云笼罩,光线也暗了下来。 她迈步朝离她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站在门口仔细听了听,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孩童的笑声。 苏徽轻轻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 几乎是在她敲门后,院子内的笑声瞬间消失了。 苏徽眉梢微挑,又敲了敲门:“我们不是坏人,是路过这里的旅人,想跟你们讨碗水喝。” 云苓不知道苏徽为什么会突然敲门,却也没出声,安静地站在她身后。 片刻后,紧闭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梳着包髻、蒙着头布,穿着深灰色衣裙的妇女站在门缝处,手上正拿着一碗茶水。 看到苏徽的那一刻她愣了下,脸色微变,下意识要将门关上。 苏徽直接将脚从门缝插了进去:“哎哎哎!别关门呀。” 妇女没想到她会把脚伸进来,吓了一跳,门也不关了,转身就要跑:“当家的!当家的!来人了!来人了!” 苏徽一把抓住她的手:“姐姐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问问,老李头家住在哪?往哪走能到他家。” 正好这时,一个穿着褐色长衫,脑袋上裹着布巾的中年男人手拿着柴刀跑了出来,听到苏徽的问话,脸色当即一变:“我们不知道老李头住哪,你问别人去。” “你们和老李头一起住西巷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云苓双手叉腰,“还有他打女儿的时候那么大动静,你们难道都听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不是人血(第2/2页) “听不到听不到。”中年男人不耐烦地说着,上前一步将妇女从苏徽手上拽过来:“我们在家忙着干活呢,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管别人的事。” 说完,他十分粗暴地把苏徽和云苓推了出去,并用力将门关上,震得门板上灰尘都落下一层。 “什么人呀!”云苓气得够呛,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拍门。 苏徽抬手阻止她,深深地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板:“算了,别为难他们了,再去找其他人问问。” 主子发了话,云苓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好吧。” 苏徽正要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门口角落倒着一个瓷器娃娃。 她定睛一看,那瓷器娃娃脑袋已经没有了,下半身裂开了一条缝,像是被人狠狠砸过。 苏徽微微蹲身,朝瓷器娃娃伸手,身后陡然传来云苓的惊叫声:“啊啊啊啊!鬼!鬼啊!!” 她猛然转身,才发现身后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穿着靛蓝色褙子,脊背佝偻着,两边脸颊凹陷,瘦得近乎脱相的老太太。 她站在墙根下,天空上阴云恰好遮挡住那边的光线,乍一看,她就像是印在墙上的画像,格外阴森诡谲。 那两只凹深深凹陷进去的浑浊双眼正静静的看着她们,像是在用力一些,眼瞳就会从眼眶里脱出来。 苏徽视线落在老太太那被死气笼罩的苍老面容上,鼻间若有似无地闻到了一股香火的气息。 她用指尖夹住云苓的嘴巴:“别叫了,那不是鬼,是活人。” 云苓一下瞪大眼睛:“唔唔?”活人?? 哪有活人走路没声音的?? 她都不知道这老太太什么时候站在这的! 老太太也被云苓的反应吓了一跳,眉头皱了起来,看向她们的视线带了几分审视与警惕。 苏徽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我们不是坏人,奶奶您能带我们去找老李头吗?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老太太慢慢将视线移到苏徽身上,看了她许久,才开了口。 在她开口说话的那一刹那,云苓脸色微变,强忍着没有露出难受的表情。 实在是这个老太太的声音太难听了。 就像是喉咙眼里掺杂了许多沙子摩擦时发出来的,尖锐沙哑,不像人声:“知道。” 她直勾勾地盯着苏徽,问:“你是来收老李头,还是来收他女儿的?” “如果是来收他女儿的,我不能带你去找她。” “她也是个可怜人,没做错什么。” 云苓听得云里雾里,茫然地挠挠头:“你在说什么?什么收老李头收他女儿的,我们就是有点事想问问他。” 老太太没搭理云苓,只是目光幽幽地盯着苏徽,大有一种她不说清楚,就不会带她去找人的架势。 苏徽心里叹了口气:“时候不到,我谁都不会收走,不过,总得让我知道其中的冤情吧?” 老太太满意了,慢吞吞地转身:“跟我来。” 离开前苏徽想把那瓷器娃娃带上,一转头,却发现角落里的瓷器娃娃消失了。 第31章 怪物 第31章怪物 苏徽眼神微凝,看了几秒,才跟上带路的老太太。 往里走了几步,苏徽发现这西巷里的路线的确错综复杂,特别是为了容纳更多的人,分叉巷口很多,没有熟人带路的确容易迷路。 苏徽心里啧了声,心想着,失策了,来的时候应该把那药童一起带上的。 他对老李头的故事那么清楚,应当知道一些内情才对。 七拐八拐走了十分钟,苏徽和她来到了西巷最深处,越靠近,她鼻间嗅闻到的尸臭味更重了。 片刻后,老太太停在一处摇摇欲坠的房门前,指了指里面,示意苏徽,她要找的老李头就住这。 “那老李头和他女儿,就住在这?”云苓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破烂的屋子,毫不夸张的说,王府的马厩都比这要好。 老太太点点头。 苏徽道了声谢,抬手将这快要解体的门推开。 没了门的遮掩,院内景色一览无余。 院内景色十分萧条,枯黄的树叶几乎铺满了整个院子,石凳石桌上有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人住了。 里面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尸臭味,熏得苏徽眼睛都差点睁不开。 她屏住呼吸,把手缠绕在手上,那条有她血的布条拆下来蒙住口鼻,转头对云苓道:“你在外面帮我望风,有事大声叫我,我会出来帮你。” 云苓头一回被苏徽安排任务,小脸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认真点头:“好。” 苏徽迈步进入院子,骤然感觉到院内的温度下降了十几个度,阴风一吹,她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掀起了鸡皮疙瘩。 灰色的死气近乎笼罩了整个院落,苏徽都有些怀疑,在这种环境下,老李头还活着吗? 还是说方才那些人看到的,其实并不是老李头,而是老李头的魂魄? 可总不能那么多人都开了天眼吧? 苏徽心中费解,脚下步子不停,快速探查院内的房间。 这处院落小,只有两间房,东屋是用来做饭和摆放杂物的,西屋则是主人家睡觉休息,招待客人的。 苏徽先查看东屋,门一推开便是漫天飞起的灰尘,厨房内的厨具和餐具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上面黏着一层厚厚的油垢。 厨房很小,站在门口就能一览无余。 苏徽没有进去,站在门口仔细地观察着厨房内的环境,以及厨具摆放的地方。 没有任何异常。 她静站两秒,正要转身离开时,摆放在柜子下的陶罐陡然动了一下。 苏徽猛地转头看去,厨房内安安静静,像方才她听到的声音是她的错觉。 她啧一声,开口道:“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无人应答。 “你不出来,我就亲自抓你了。”苏徽手腕微抖,红线束缚的五枚铜钱自线上脱落,悬浮在半空中跃跃欲试。 厨房内仍毫无动静。 苏徽凤眸一凝,指尖微动,正要将五枚铜钱飞掷出去时,外面陡然传来云苓的尖叫声。 苏徽:“!” 出事了! 她顾不上厨房里的异常,转身跑向院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怪物(第2/2页) 云苓被一个浑身是血,胡子拉碴,格外瘦削的中年男人扑倒在地,他格外激动:“娘子,你回来了娘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神不会骗我的,哈哈哈!” “放开!”云苓急得快哭了,用力踹着男人:“我不是你娘子!你放开!” 可无论云苓用多大力道,她都没办法把男人踹开,明明男人看起来那么瘦弱,压在她身上却像压了一座大山。 苏徽面色一沉,快步上前一脚将男人踹开。 男人闷哼一声,身体被踹翻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又摔在地面。 苏徽忙上前将云苓搀扶起来:“没事吧?” “没事。”云苓惊魂未定地摇摇头,拍着身上沾到的尘土。 男人哇的吐出一口血,一脸伤心欲绝地朝云苓伸出手:“娘子,我是李巡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李?姓李?”云苓和苏徽面面相觑:“他不会就是那个老李头吧?” “对对对,是我。”李巡十分兴奋,顾不上满身的血就要往云苓身边凑:“娘子,你终于记得我了吗?” 云苓脸色苍白,连忙抓着苏徽的袖子,梗着脖子喊:“我不是你娘子!你认错人了!” “你不是我娘子?不可能!”李巡怔怔地看着她,满是鲜血的脸色逐渐变得狰狞可怖起来:“通神不会骗我的,他说过会把我娘子复活过来的!” 他脸上肌肉不正常地抽搐着,双目逐渐充血,猛地朝云苓扑过去,大吼:“是不是你换走了我的娘子?是不是你?” 云苓吓得惊叫出声,努力压制着躲避的欲望,闭着眼张开双臂挡在苏徽面前。 对方扑到她没关系,要是扑到王妃身上,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苏徽踏步上前,将云苓护在身后,抬脚再度将李巡踹了出去。 手腕上的铜钱脱落下来,一枚落在他的眉心,其余四枚封住了他的四肢。 铜钱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刹那,空气中仿佛响起火烧肉时发出的滋滋声响,李巡痛苦地大叫出声:“啊啊啊啊——!” 唯有苏徽能看到的黑气从他身上飘了出来。 “爹!” 一道黑影忽然从院内冲了出来,直奔着地上痛苦抽搐的李巡冲过去。 她刚扑到李巡身上,身体就被弹开来。 云苓看清那黑影是什么东西时,差点直接晕过去,身子打着哆嗦,手紧抓着苏徽的衣袖:“怪、怪物!” 那冲出来的黑影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 她眼瞳发青,指甲十分长,嘴唇外翻,长长的獠牙自嘴里伸出,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她扑向李巡的那几下,云苓清楚地看到好几块肉从她身上掉下来。 云苓几乎是当场吐了出来。 苏徽面上没有任何惊讶,她轻轻叹息一声,朝不断冲李巡扑去的人,亦或者是僵说道:“够了,他不会死的。” “但是,你继续扑过去,死的,可就是你了。” 那道身影停顿片刻,忽地回头看她一眼,猛地朝她的方向飞扑过去。 苏徽眼眸微动,身子站在原地没动,指尖轻轻一勾。 云苓惊叫出声:“王妃!!” 第32章 九子娘娘 第32章九子娘娘 原本压在李巡身上的五枚铜钱极速飞来,直奔女僵背后命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佝偻身影忽然冲了过来,张开双手挡在苏徽面前,浑浊的眼中满是痛苦,眼泪不断滑落,声音嘶哑颤抖:“够了,乖乖,够了……” 苏徽指尖微顿,一枚铜钱悬空停在女僵后脑,垂眸看着挡在身前,方才给她带路的老太太。 女僵尖锐的指甲在离老太太仅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手指剧烈颤抖,那发青的眼瞳扩散后又缩小,她喃喃:“奶奶……” 老太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僵的手,触及到那冰冷的,不似人的温度时,她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她踉跄着直接跪在地上,紧紧地捂着胸口,整个人绷成一张弓,近乎痛苦地嘶喊:“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 “老天爷,你要报应就应当报应我,她只是一个孩子,为什么……” 女僵无措地看着她,想伸出手拍拍她后背安抚,却在看到那尖锐的指甲时生了怯意,只能喃喃道:“别哭,奶奶别哭,乖乖听话,乖乖听话。” 云苓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只是听到那老太太的哭声,莫名觉得心头酸酸的。 苏徽神情平静,将五枚铜钱收起来,目光审视地看着老太太:“这只僵,是你弄出来的?你是李巡的母亲?” 她眉头微蹙,奇怪,如果是李巡的母亲,那她和李巡之间怎么没有亲缘线? 老太太下意识摇头:“不,不是我弄出来的,我,我不是李巡的娘。” 说完,她顿了一下,像是犯糊涂了一样,又说:“是我弄出来的,我是他娘。” 云苓被她搞糊涂了,忍不住问:“到底是还是不是?” 老太太垂着头,整个精气神被完全抽离了,她张张嘴,声音嘶哑:“……我是李巡的后娘……” 老太太的名字叫吴月娇,她不是李巡的亲娘,而是后娘。 一年前的李巡,女儿懂事,娇妻在怀,老娘明理,日子过得还算幸福。 日子过得安逸了,人就喜欢找些刺激,特别是李巡娶的媳妇进门后就生了一个女儿,过了那么久了还没有新动静,也没给李巡生下个儿子传宗接代,她这心里就一直惦记着。 孙女虽然乖,但是撑不起门面,再说了,有儿有女,凑个好字方能圆满嘛! 所以在得知邻居请回了一个九子娘娘,成功诞下十分健康的双胞胎后,她就动了心思。 苏徽眼尾上挑,脑海中闪过刚刚在门口看到的那个没有脑袋的瓷娃娃:“九子娘娘?那是什么东西?” 吴月娇:“是一种送子娘娘,因为她很灵验,当时在我们这香火很旺。” 苏徽冷笑:“我从未听说过送子娘娘里有什么九子娘娘的,那都是一些精怪幻化出来骗人的野神。” 吴月娇苦笑:“我们当老百姓的,哪知道什么正神野神,只要能帮我们实现愿望的,对我们来说,就是好神。” 云苓没好气道:“那现在你的愿望实现了?” 吴月娇哽住了。 她动动唇,没敢看苏徽,继续说:“在请神之前,我也不是没提过让他纳妾。只是他们夫妻二人感情太深,我一提他就跟我急,我也就不敢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九子娘娘(第2/2页) 不纳妾,她只好把九子娘娘请回来,好让自己心中有点安慰和希望。 一开始吴月娇按照邻居教的,将儿媳妇的八字写下来,放在九子娘娘的神龛下,每天老老实实给她上三炷香。 她一开始还心虚,生怕儿媳妇会因此出什么事,小心观察了好些天,发现儿媳妇依旧健健康康的才放下心来。 可她拜了好些天,儿媳妇的肚子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她又去求助邻居,邻居却让她在十五日的时候把儿媳妇的头发和指甲供给九子娘娘。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稀里糊涂地就按照邻居说的做了,不光烧了头发和指甲,还烧了一件她的衣服。”吴月娇喃喃:“果然,第二个月十五号,儿媳妇的肚子有动静了,她怀孕了……” 当时李巡和她都很高兴,觉得这次生下来的一定会是个儿子。 好景不长,儿媳妇突然出现了怪异的行为。 先是吃生肉,再是整天把自己关在有九子娘娘神龛的那间房里,后来就在院子里挖土,要将自己埋进去,说自己是九子娘娘座下的一棵树。 那时候孙女身上也出现了一些怪事,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一个疮,不痛不痒的。 她原本想晚上带孙女偷偷去找大夫看看,结果还没去,儿媳妇就发动了。 吴月娇似是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画面,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看起来愈发痛苦了:“可我还没去找稳婆,她的肚子突然就裂开了……” “从她肚子里钻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怪物!” 那怪物一从肚子里钻出来,儿媳妇立马断了气。 吴月娇害怕又无措,找来菜刀想把那怪物砍死,可把它砍死之后,她突然看到一缕黑烟钻进了孙女的身体里面。 李巡那时候还在县衙当差,收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看到自己娘子的惨状后当场就疯了,认为是她害死了儿媳妇,把她赶了出去。 吴月娇走的时候把孙女也一并带走了,没离西巷多远,就近找了房子住下来。 可后来,她无意间看到孙女身上的疮从铜钱大小逐渐变大,慢慢长出了五官,看着特别像那个被她砍死的怪物。 她看到的时候,李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当场暴走,拿着砍刀就追着孙女砍,说是她害死了自己的亲娘…… “我没来得及阻止他,他直接把乖乖砍死了……”吴月娇闭了闭眼,声音颤抖地说:“我明明看到她断气了,过了一盏茶后,她又活了。” “我、我太害怕了……我……我就跑了……” 云苓直接气笑了:“亏我刚才还觉得你可怜,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啊!” 苏徽也没料到事情的真相竟会是这样,她看着呆呆望向吴月娇的女僵,脑海中闪过方才在李巡房间里观察到的细节,眉心紧拧:“不对。” “他把你赶出去了,那九子娘娘呢?” “祂的神龛你是怎么处理的?” 第33章 已经死了很久了 第33章已经死了很久了 一般百姓供奉神像时,神龛最常见的位置是放在中堂正墙,若是堂屋狭小,还会放在厢房侧墙、天井亦或是院内一角,只有极少数人会把神龛放在屋外,不请入家宅。 从吴月娇的叙述来看,这九子娘娘分明是被请入家宅的,神龛无外乎就放在那几个地方。 可方才苏徽查看院子的时候,并未发现神龛的痕迹,就算是被破坏的神龛也没有。 不仅如此,房间里也没有一丝一毫邪气,只有非常浓重的死气。 可吴月娇也不会说谎。 依照她这么说,她被赶走之后,九子娘娘的神龛是怎么处理的? 吴月娇被她问得愣了好一会,她年纪大了,这些年又受到太多打击,思维有些迟缓,很久才想起当年自己被赶出去后的事情:“神龛,神龛……我没来得及处理。” 李巡疯得太厉害了,一靠近他就伤人,还不允许她把儿媳妇拿去下葬,一直守在儿媳妇身边。 直到尸体都腐烂发臭了,邻居受不了,叫了人把李巡打晕,拿着草席匆匆卷着人拿去下葬了。 “那时候太乱了,我被那些事吓得够呛,邻居就说帮我处理……”吴月娇说:“我也不知道他把神龛弄到哪去了,应该是毁掉了吧?” 毕竟九子娘娘那么邪门,对方也不可能继续信奉祂。 苏徽想起之前在那户人家外看到的陶瓷碎片,沉吟片刻:“你说的邻居,是刚才把我们赶出来的那家吗?” 吴月娇点点头:“对。” “他之前不住那,住我们隔壁,我们家出事后才搬到那去的。” “那神龛大概率是已经被毁了。”但让她奇怪的是,她为什么没有感应到邪气? 难道说吴月娇话语中还有什么隐瞒?那九子娘娘并非邪神? 若不是邪神,李巡和他女儿,以及他媳妇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苏徽上前一步,指尖捏着女僵破烂的衣服将她带到院子里:“跟我来。” 她要看看女僵背后的疮,究竟是不是鬼面疮。 女僵没动,看向吴月娇。 吴月娇冲她摆摆手:“去吧。” 她这才跟苏徽进了院子。 苏徽把门关上,转身把她身后的衣服掀起来,露出后背。 一张黑色的狰狞鬼脸出现在她眼前。 这张鬼脸几乎覆盖住女僵的整个后背,像是被人画上去的一样,坑坑洼洼的,嘴巴张得很大,像苏徽前世见过的,一副呐喊画像上那些人的样子。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一股阴冷的尸气混合着浓重的死气从鬼脸上气势汹汹地涌出来,几乎要刺入她的皮肤。 苏徽手腕上的五枚铜钱嗡嗡响动,霸道地将那浑浊的气绞碎。 苏徽面色凝重,这不是鬼面疮,是一种尸蛊。 她前世在南疆遇见过。 南疆的巫蛊师会将早夭惨死的婴孩炼制成一种尸蛊,借助这些尸蛊来炼尸。 这个女僵,不,女孩,是中了尸蛊后,日夜被尸气与死气侵蚀,逐渐从活人转变成僵尸的。 这种蛊,巫蛊师一般只会用在仇人身上,因为太过狠毒,用了会折寿损阴德。 李巡一家什么时候得罪的巫蛊师? 苏徽脑海中满是疑惑,她将衣服给女孩穿上,牵着她的衣角推开门走出去,看到坐在地上的吴月娇脸上的死气更重了,呼吸变得更加清浅困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已经死了很久了(第2/2页) 李巡还在地上昏迷。 吴月娇见她出来,脸上带着期待问:“大师,我孙女还有救吗?” 苏徽沉默着轻轻摇摇头:“如果是半个月前还有救,现在……已经没了。” 尸毒死气入心脉,她已经彻底成僵,没救了。 吴月娇愣住了,倒是没有太大意外的神色,只是喃喃:“也好……也好……”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吴月娇胸前的起伏便彻底没了,她睁着眼睛直接断了气,脸色极快地变成灰白色,像是已经死了很久了。 “喂!”云苓被她吓了一跳,忙快步上前搀扶她,一碰到她的皮肤,便感觉到上面冰凉刺骨,肌肉格外僵硬。 云苓呆住了,惊慌地转头看向苏徽:“王妃,她、她没、没气了。” 明明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断气了。 苏徽看着慢慢从身体里飘出来、一脸茫然的吴月娇灵魂,轻轻叹息:“我知道。” 从见到吴月娇的第一面,苏徽就知道她活不长。 那样浓的死气,她的大限就在今天了。 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苏徽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的女僵,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就为了要一个孙子,请了个邪神,把一家子全害了,现在把自己的性命也赔上了。 她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苏徽:“你去把闫景他们叫过来,买口薄棺,把人葬了吧。” 云苓点头:“好。” 等云苓离去,苏徽看着女僵这破破烂烂的,已经遮不住身体的衣服,沉吟片刻,打算去刚才的邻居家借两件衣服。 好歹要把她浑身遮起来,不然这副样子走出去,怕是要吓到百姓。 当然,她还有其他的目的,她对刚才在外面看到又突然消失的陶瓷娃娃很在意,想再去看看。 苏徽叮嘱她:“你在这等我,我去借衣服,很快回来。” 话落,她抬脚便走,女僵却跟在她身后。 她走几步,女僵就走几步,摆明了是要跟着她。 苏徽:“……” 她盯了女僵几眼,女僵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苏徽只好去把李巡身上那脏兮兮,满是血的外袍脱下来,把她整个人罩住:“跟着我也行,不要出声,知道吗?” 女僵含糊应答了声:“……嗯。” 苏徽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邻居家再度敲门,这次她没有出声,只是锲而不舍地敲了许久,却依旧没人来开门。 甚至连说话声都没了。 苏徽察觉到有些不对,看了一眼墙壁的高度,往后退了几步,快速奔跑踩墙借力,动作灵巧地翻上墙头。 她刚来到墙头,就看到院内天井旁打开了一道小门,之前见过的中年人正背着包袱弯腰朝小门里钻去。 他听到墙头上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待看到苏徽时面色大变,动作飞快地往里钻,看着就像是在逃命。 苏徽眼眸一凝,手腕一抖,铜钱瞬间激射而出,啪地打在中年男人的膝盖上。 “哎哟!!”中年男人猝不及防地痛呼出声,膝盖一疼直接跪了下去。 苏徽趁机从墙头跳下来,快速来到他身边抬脚将他踹翻,面上带了几分似笑非笑:“大哥这是要去哪呢?” 第34章 破了我铜钱锁魂阵的人,原来是你 第34章破了我铜钱锁魂阵的人,原来是你啊…… 中年男人完全没料到苏徽的速度会那么快,被她踹翻时冷汗瞬间冒出来了,还想找借口,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从墙头幽幽冒出来的女僵。 待看到女僵的那一刹那,中年男人脸上露出极致害怕的神色,大叫一声精神瞬间崩溃了,翻起身来冲女僵的方向跪下:“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李娟我不是故意害你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嫉妒你爹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付出应付出的代价了,求你饶了我吧!” 苏徽方才就觉得邻居家有猫腻,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探查到真相,没想到对方直接自曝了。 她脸色瞬间冷下来,又给了邻居一脚,冷声问:“你做了什么?” “我……我只是……只是让他们请了一尊九子娘娘……”中年男人神情恍惚,像是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撑不住直接断了,苏徽问什么就答什么。 中年人的名字叫郑福顺。 名字叫福顺,日子却过得一点都不顺。 他在郑家排行老二,爹不疼,娘不爱,娶到的媳妇性格也很彪悍,生下的孩子更是调皮不听话,一点都不尊重他这个爹。 比起邻居李巡来,他日子过得可太憋屈了。 每天辛苦地做工回到家,都要听媳妇说隔壁的李巡怎么怎么疼媳妇,赚了多少钱给媳妇花,他又多窝囊多没出息。 还要听爹娘夸李巡有出息,能够在衙门里当个小衙役,在这京城里也算是一个能光宗耀祖的体面工作了。 儿子也夸李巡伯伯多好,多英武,他很崇拜他,还说以后要成为李巡那样的人。 这些话听多了,郑福顺对李巡的嫉妒与厌恶近乎深入了骨髓里,所以在一次上工的时候,听到工友讨论他们村子里有个十分邪门的神龛,不少接触神龛的人都出事时,心里就埋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在得知李巡老娘迫切地想要孙子时慢慢生根发芽,就针对李巡做了一个局。 郑福顺一开始只是想让李巡日子过得别那么好而已,没想到后续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想象。 先是李巡媳妇死了,李巡疯了,李娟又生出恶疮。 郑福顺才知道害怕,趁李巡不清醒,找借口把神龛带走了。 他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喃喃:“我一拿到神龛就把里面的神像毁了,神像毁了,我家也毁了……” 先是父母暴毙,后是亲兄弟姊妹陆续出事,再到生下来的儿子出意外身亡,媳妇受不了刺激,神志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一眨眼,他家也败了。 若不是郑福顺遇到了一个好心的江湖术士,他们家也早就死绝了。 他本来想搬走的,奈何那术士说他造了孽,要暂时守着李巡一家子,不能让他们出去祸害无辜人。 郑福顺只能忍着害怕继续留在西巷里。 可之后每到半夜,他们都会听到李巡家里发出不像人的惨叫声,哭嚎声,慢慢地,其他人也不敢在这,都搬到东市那边了。 整个西巷如今只有他和李巡两口人住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破了我铜钱锁魂阵的人,原来是你啊……(第2/2页) 苏徽她们的到来,让郑福顺以为官府的贵人查到这边了,毕竟李巡之前是衙役,出了事官家肯定是要调查的,他害怕自己暴露,才想着要逃。 直接让苏徽抓了个现行。 苏徽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背后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就因为嫉妒,不光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 一时间,她心口涌上一股怒气,毫不留情地踹了郑福顺好几脚。 郑福顺惨叫出声,捂着腹部在地上翻滚,呜呜叫着开口:“我知错了,贵人,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求您饶我一命吧!” “饶你一命?”苏徽冷笑:“你当初对李巡一家子下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饶他们的命呢?” 郑福顺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他也不知道那神龛真那么诡异,他、他原本只以为是传闻的…… 苏徽深吸一口气,压着心中的怒,问他:“神龛毁后,里面的神像你放在了哪?” “帮你的江湖术士叫什么名字?” 郑福顺疼得满头大汗,苍白着脸回答:“我、我给丢到外头去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觉得他长着一张娃娃脸,年纪很小……” 苏徽恨不得再踹他一脚,可看他奄奄一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忍下了那股欲望,冷声又道:“他给了你什么护身的东西?” 郑福顺砸了神像,定会被那邪神记恨上,可除了他之外,周围的人都出了事,他身上定然有什么护身的东西。 郑福顺老实地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黑色的木牌递给她:“他给了我这个。” 苏徽没接过木牌,凑近仔细打量了一眼,顿时认出来,这是用阴槐木做的护身佛牌! 这种佛牌只有南疆那边的巫蛊师会制作。 给郑福顺佛牌的,和把李娟炼成僵的巫蛊师恐怕是同一个! 郑福顺说不定是被利用了。 苏徽脸色微沉,正要再多问一些郑福顺那江湖术士的细节时,躺倒在地上的他身子陡然剧烈抽搐痉挛起来,捂着脖子痛苦地,无声的哀嚎着。 苏徽面色大变,掐破指尖尚未愈合的伤口就要往他额心点去,她指尖还没碰到他的额头,郑福顺突然张大嘴巴,一尊用陶瓷做的彩绘瓷娃娃陡然从他喉咙挤了出来,瓷娃娃脸上冲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苏徽:“!” 她果断冲瓷娃娃伸手,却在下一秒瓷娃娃整个碎裂开来,郑福顺就这么张大着嘴巴断了气。 同一时间,药馆后院。 药童坐在椅子上哼着轻快的歌谣,手上的碾轮来回滚动,碾槽内的药渐渐变成粉末。 他似是感觉到什么,垂眸从腰间拿出一只香囊,打开香囊,从里面倒出了一个小木人。 小木人嘴巴大张着,身上还穿着灰扑扑的长衫,看起来十分诡异。 药童摸了摸小木人的脑袋,轻快地笑了起来,普通平凡的脸上莫名多出了几分妖异:“破了我铜钱锁魂阵的人,原来是你啊……” 第35章 我要杀了她。 第35章我要杀了她。 “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赶紧把熬好的药送过去!”老大夫连刚给病号开好的药进来,就看到那死孩子在开小差,没好气地叫道。 “这是新的药,先大火熬半个小时,再转小火一刻钟,记得没?” “记得啦师傅。”药童飞速将手上的木头人放回香囊里,冲老大夫讨好一笑,接过他手上的药往后院熬药的地方走去。 一切看起来十分正常。 - 苏徽看着郑福顺张大嘴巴,分外狰狞的死相,视线落在他嘴巴周围的瓷器上,脸色有些难看。 她意识到,从她进入西巷之后的所有事,极可能被人看在眼里。 有人针对她做了一个局。 苏徽靠近郑福顺,将掉落在地上的陶瓷碎片拿起来放在鼻间闻了闻,一股熟悉的气味溢散而出。 她立刻想起来,这是裴卿尘床底下那铜钱锁魂阵上,布阵的铜钱的气味! 苏徽眼眸微凝,同样的气味……原来如此,怪不得会给她做局,恐怕是因为她破了铜钱锁魂阵,对方有所察觉却不敢轻举妄动,才布局试探她的实力。 她冷笑,这是在跟她宣战呢? 苏徽指尖微微用力,瓷片发出一声闷响,直接化成粉尘扑簌簌地落下来,她捻了捻指尖的粉末,克制住想要施展追踪术的念头。 她如今双手受伤,实力尚未完全恢复,就算追过去也没办法把人杀了,不如暂且潜伏,由明转暗。 对方如今定然对她的实力还没有一个确切的认知,有一次试探,肯定会有第二次。 苏徽轻轻吐了口气,且等着。 下次她抓到那巫蛊师,定然将其杀了祭天。 “王妃!”云苓的呼喊声在外响起,苏徽收敛心绪,转身打开院门:“我在这。” 云苓和闫景看到她,纷纷松了口气。 “您没事吧?”云苓朝她跑过来,着急地上下打量她,确定她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没事。”苏徽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安抚,转头看了一眼方才李娟站着的地方,她估计闻到人气的时候就躲起来了,那里空无一人。 她这才放心问闫景:“药馆里还好吧?” 闫景回答她:“王妃放心,属下来之前老夫人和小姐她们都还昏睡着,有亲卫和青黛守着,不会有事。” “那就好。”苏徽微微颔首:“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再拿一张草席来。” 云苓疑惑:“谁死了?” 苏徽指了指院子:“这家男主人刚没了。” 云苓:“!!” 接下来的事情有闫景和云苓帮忙,收尾就容易许多。 郑福顺的亲人已经逃走了,他犯的事家里人也付出了代价,苏徽并不打算告诉闫景他利用邪术害人的事情。 毕竟在这个时代,用邪术害人家人是要连坐的,妻子同居家口流放二千里,而郑福顺的妻子已经半疯癫,孩子尚且年幼,都是无辜人。 主犯已死,她们就暂且饶上一命吧。 苏徽心中清楚,就算饶了一命,她们身上也背着孽债,这一生恐怕不太好过。 至于李巡,苏徽带着闫景二人折返回去给吴月娇收尸的时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停止了呼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我要杀了她。(第2/2页) 原本美满幸福的一家子,如今就只剩下李娟一人,哦不,一僵了。 苏徽没把李娟带离西巷,在她身上打了个印记,让她暂时留在西巷等她安排。 她如今的模样太骇人,加上她如今已不是活人,出去恐会吓到百姓,也容易失控伤人。 她现在也没有好去处安排她,就暂时将她留在原本的家里。 苏徽也不是没动过送李娟上路的心思,只是她如今被炼成僵,魂魄已经被排斥在六道之外,她一死,就是真的魂飞魄散,永无轮回了。 干脆先将人留着,之后问问阴差有没有什么去处可安排。 确认自己的安排没疏漏,苏徽才折返回药馆。 她没急着去苏朝雨她们休息的隔间,询问老大夫后院可有洗漱的地方,借着地方净手净身,用祛秽符洗去身上的秽气,才去找苏朝雨。 找人前,她似是不经意间问起老大夫:“刚才的药童呢?怎么不见他?” 老大夫正看医书的手微微一顿:“刚才有个药商上门,说是采到了好药,我让他去看看了,病客可是有什么需要的?” 苏徽笑笑:“没有,我只是对他刚才讲的故事好奇而已,想听听后续。” 老大夫恍然:“这样啊,等他回来了我让他把后续写下来,再差人送给病客?” 苏徽:“劳烦了。” 老大夫笑着摆摆手:“小事。” “王……夫人,老夫人醒了。”青黛匆匆跑出来,在她耳边低声道。 苏徽眼眸一动,和老大夫告别,转身快步进入隔间。 隔间内,那枯瘦如柴的女人正被云苓半扶在怀里,慢慢地喝着水。 她看起来还不是很清醒,眼睛黯淡无光。 等苏徽靠近后才发现,她不是没清醒,而是她看不见,是个盲人。 苏徽一下停住了脚步,心口猛地涌上了一层窒息之感。 在原主的记忆里,养母并不是盲人。 那唯有一种可能,是被樊依柳带走之后瞎的。 养母罗菁听到了一道陌生的脚步声,她喝水的动作停顿片刻,微微歪着头,试探性地唤:“……是徽姐儿吗?” 她嗓音沙哑,声线却格外得温柔。 苏徽闭了闭眼,压下心口涌上来的,属于这具身体的痛意与酸涩,快步上前坐在床边,轻轻触碰她的手:“是我。” “对不起。”她说,“我来晚了。” 罗菁原本以为在男人保护她们死后,再也流不出眼泪了,可在听到苏徽这句话,她的眼眶还是热了起来,泪水几乎不受控制地落下。 她用力地摇摇头:“不是你的错,是娘的错。” 罗菁嘴唇剧烈颤抖着,张张嘴,艰难又崩溃地说:“徽姐儿……你爹他……没了。” 在看到苏朝雨面相的那一刻,苏徽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在听到罗菁这么说,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痛起来,内心不受控制地对樊依柳生出了几分恨意。 苏徽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我会替爹报仇的。” “我要杀了她。” 第36章 孽障!真是孽障! 第36章孽障!真是孽障! “不,不行。”罗菁情绪激动地抓住她的手,生怕苏徽真跑出去找樊依柳拼命,她抖着唇说:“徽姐儿,她是贵人,我们斗不过她的,我们斗不过她的,算了,算了。” 罗菁心中满是绝望,丈夫死的时候,她也崩溃过,跟那些人拼命过,可没有用。 她们这些平民的命,在那些贵人眼里,就是低贱的、随时可杀的蝼蚁。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们一家子,她们明明谨小慎微地活着,她与丈夫也从未和人红过脸,为什么会遭受这种灭顶之灾。 苏徽闻言,顿时明白罗菁还不知道樊依柳是她亲生女儿的事情,她抿抿唇,选择将此事瞒下。 这样也好,她的精神已经很脆弱了,若是知道养父是亲生女儿杀的,那…… 苏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先顺着她的话,哄着道:“好好,我不冲动,你别激动。” “我让大夫来看看你的眼睛。” 罗菁苦笑:“不用看了,我的眼睛是哭瞎的,估计治不好了。” “没事的。”她反过来安抚苏徽:“就算没了眼睛,我还有耳朵,还有手和脚,饿不死的。” 苏徽看着她强撑坚强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没跟她辩解,朝云苓看了一眼。 云苓会意,起身出去将老大夫叫了进来。 老大夫来期间,苏徽轻轻拍拍她的手,说:“那可不行,这双眼睛是要留着的,而且我成亲了,娘亲不想看看我的夫婿是什么样的吗?” 这句话落进罗菁耳里,不亚于一颗炸弹,她震惊道:“你、你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立马想到什么,原本平缓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是不是把你抓走的那些人威胁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 罗菁嗓音颤抖:“给贵人当妾了?” 她知道大女儿颜色好,十里八乡的年轻小伙都惦记着她,之前还没及笄,求亲的人都快把家里的门槛踏破了。 之前乡下的土财主还想着要把她抬成 苏徽哭笑不得:“当然不是,这件事说来话长,等你养好了身子,我再慢慢告诉你。” 罗菁嘴唇抖了抖,没相信苏徽的话,心里满是悲凉。 她也不敢再问,生怕戳到苏徽的痛处,唇角努力扯出一抹笑:“好,那娘等着。” 老大夫进来检查了一下罗菁的眼睛,沉吟片刻说:“这位夫人双目并无外伤,是长久悲恸落泪,哭坏了目力,往后怕是很难治好了。” “就算用了药,视力也不一定能恢复到从前,顶多能见一丝光亮。” “先用药缓解吧。”苏徽道,等她手上的伤好了,再亲自帮罗菁看看。 现在受了伤,做什么都不方便。 老大夫:“好。” 罗菁有些不安,循声望向苏徽的方向,声音低哑地说:“徽姐儿,我们不治了。” 她都这个岁数了,看不看得见都不要紧,而且……她现在手上也没银子付医药钱了,甚至不知道……往后要怎么活。 苏徽知道她担心什么,拍拍她的肩膀安抚:“治,我有钱。” 罗静嘴唇动了动,苏徽不耐烦跟她拉拉扯扯,指尖摸到她后脖颈的某个穴位上按了一下,她瞬间闭上眼软软倒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孽障!真是孽障!(第2/2页) 折腾许久,日头高照,青黛主动开口:“王妃,您要不先回府歇息?老夫人这边由我来照看。” 苏徽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还真觉得有些累了,点点头:“劳烦了,这个月给你涨月钱。” “云苓也留下吧,帮我去牙行寻一处环境幽静的三进院子,等老夫人醒了将她们安置过去。” 云苓:“是。” “对了,闫景,帮我去寻几个小乞丐,将今天早上户部侍郎府里发生的事在京城里大肆宣扬,主要宣扬我和户部侍郎府已经断亲的消息。” 苏徽知道樊敬修那人死要面子,户部侍郎府今天闹出来的事情,他一定会封住所有下人的口,不允许他们透露出去分毫。 他想瞒,她偏不让! 闫景怔愣片刻,迟疑地开口道:“确定吗?王妃,一旦此事宣扬出去,您的名声就……还有宫中那位也会知晓,恐怕会召您去问话。” 断亲这种事,百姓天然会倾向于父母那一方,会认为子女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会逼得父母与其断亲。 届时恐怕会有不少人议论王妃。 宫中恐怕也会得到此消息,此事对王妃来说,是弊大于利的。 “没了名声也比没了命好。”苏徽不在乎地摆摆手:“至于宫中那位,他估计比所有人都希望我和户部侍郎府闹翻。” 昨日她观了皇帝面相,神消气枯,天庭晦暗,面蒙灰浊,属于他的帝王紫气已经开始消散了,他在那位置也坐不了多久了。 而樊敬修已投靠新主,她又嫁给秦王,对方肯定不愿看到她这个工具人和樊敬修相处和睦。 他更希望她这个工具人彻底在他的掌控中。 “还有送去官府的那些家丁,想办法从他们口中把背后主子挖出来。” 她就不信,那些人都是硬骨头。 只要有一道口子,她就能让樊依柳名声尽毁后死去。 闫景面色肃穆地点头:“好,属下这就去办。” 苏徽伸了个懒腰,摸摸空荡荡的肚子:“那我先回府,有解决不了的事,再派人去找我。” 她顿了顿,想起苏朝雨睡着时说的话,叮嘱青黛:“等苏朝雨醒了,告诉她乖乖吃药吃饭,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她。” 苏徽虽还不习惯有亲人的感觉,但是她既然穿到原主身上,那属于原主的因果责任她就得一并承担。 仇要报,恩情,也要还。 青黛:“是。” - 彼时,户部侍郎府内气氛格外低沉。 崔氏惊魂未定地坐在椅子上,樊敬修阴沉着脸,房间内只有樊依柳低低的痛呼声和抽泣声。 樊秉志着急地在屏风面前来回踱步,忍不住对上药的婢女道:“轻一点!” 婢女连忙将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孽障!真是孽障!”樊老太太脸色十分难看,冲着崔氏不悦道:“都怪你生出了这么个讨债鬼!现在好了,把家弄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 崔氏委屈得不行:“娘,这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她……” 她话还没说完,外面匆匆跑来了一个婢女,神情有些惊慌地开口道:“老爷,夫人,太子殿下来了。” 第37章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第37章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这一句话炸得房间里的人都乱了起来。 樊老太太面露惊慌:“太子殿下怎的这个时候来了?儿子,他该不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过来找我们兴师问罪的吧?” 相比樊老太太的惊慌,崔氏面上一喜,她抓着帕子站起身:“定然是过来找依依的。” “太子殿下与依依情投意合,若让他知道依依被那孽女所伤,定会帮她讨回公道。” 樊敬修狠瞪她一眼:“给我坐下!少给我添乱!” “你们给我安分待着,我出去接见太子殿下。”樊敬修警告说完,急匆匆前往厅堂。 可崔氏哪肯乖乖等着,她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能够狠狠治一治苏徽的机会,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也不甘心就这么放过。 崔氏抓着帕子用力搅动着,眸中情绪晦涩,最终还是忍不住起身朝屏风后走去。 另一边。 樊敬修进入厅堂,便看到一个身着玄衣,身姿挺拔修长的青年站在正堂,正看着他挂在墙壁上的字画。 他心下一凛,神情恭敬地快步上前,低头躬身:“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樊侍郎请起。”青年回身看向他,露出一张清隽温和,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脸。 樊敬修直起身子,拘谨不安地看向裴靖宴,还没说话,便听他问:“方才孤发现府上大门不见了,这是发生了何事?可是遇到了贼人刺客?” 樊敬修老脸一红,难以启齿,这可不是遇到了贼,还是家贼! 他不愿将崔氏那蠢妇做的事告知太子,只是含糊道:“那门之前坏了,今日是拆下来让人修一修,明日就装上去了。” “若有需要,可去东宫找人。”裴靖宴温声说:“依依可在?孤两天没见到她了,甚是想念。” 樊敬修自是听出裴靖宴的言外之意,他想要见樊依柳,可如今樊依柳的模样是万万不能让他见到的。 更别说,伤了樊依柳的人是苏徽。 对樊敬修来说,苏徽做的事的确十恶不赦,可她也是他压在秦王那的一块宝,短时间内是万万不能与她彻底撕破脸皮的。 毕竟秦王早年间有多骁勇善战,意气风发,京城的人都知晓,而秦王当年也是圣上属意的太子。 若不是他意外中毒昏迷,成为一个活死人,这太子根本就轮不到裴靖宴来做。 如今秦王苏醒,保不准圣上又会有新动向。 特别是今日看到苏徽这般放肆,樊敬修猜测她背后定是有秦王撑腰的,因此他在权衡之下,表面上并不打算过早与苏徽撕破脸,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父女情也好,更方便他下手,也方便他押宝。 这些事他自是不会与任何人言说,他那犹豫的模样也落入裴靖宴眼里,他眉头微蹙:“依依出事了?” 樊敬修谨慎地斟酌着语句,刚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细细弱弱、带着几分哽咽抽泣的声音:“太子哥哥……” 樊敬修脸色微变,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就看到崔氏搀扶着一身白衣,柔弱扶风的樊依柳走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第2/2页) 他心下惊怒,努力克制着面部表情,脸上神色还是有一瞬间的狰狞。 这蠢妇!竟敢擅自行动! 崔氏不敢看他的眼神,将樊依柳搀扶进厅堂,裴靖宴快步上前,看到樊依柳那包扎好,却依旧在渗血的手,脸色一冷:“谁干的?” 樊依柳摇摇头,没着急诉苦,克制又充满想念地看着他,哽咽道:“我好想你……你不在,她们都欺负我。” 裴靖宴眉头皱得死紧,顾不得男女大防,亲自搀扶着樊依柳坐下来,轻声道:“谁欺负你了,跟孤说。” 樊依柳对他的亲近很受用,压下心中恨意,泪眼汪汪地摇摇头:“只是一点小事,不用麻烦太子哥哥。” 崔氏憋不住,搅着帕子咬牙道:“手都被剑刺穿了,哪算小事!都怪……” “母亲!”樊依柳急急地打断崔氏的话,垂着眸面上一片黯淡:“没关系的,我跟姐姐之间有误会,我相信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而且,也是我欠姐姐的……” 崔氏见樊依柳这软和的模样,心下更气了:“你欠她什么?她回府一个不顺心就大吵大闹,要断亲,要你的嫁妆,还,还用剑刺穿你的手!” 樊依柳泪水簌簌落下,那苍白着脸无声哭泣的模样可怜极了,任谁看了都心疼。 樊敬修看着裴靖宴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出声呵斥:“好了!崔氏!你闭嘴,别说了!” 崔氏身子抖了一下,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裴靖宴心疼极了,轻声问她:“是苏徽欺负了你?” 樊依柳抿了抿唇,抓着他的衣袖闷闷道:“没有的……” “你啊……”裴靖宴轻轻抚摸她的发:“她伤了你的手,太子哥哥要她一双手赠你亵玩,好不好?” 樊依柳唇角克制不住地往上勾了勾,很快又放下来,连连摇头:“不,不要。” 她扑到裴靖宴怀里:“我只要太子哥哥多陪陪我就好了。” 裴靖宴叹息一声,倒没多说什么,哄着樊依柳回房休息,留下了樊敬修,声音冰冷:“之前与樊侍郎所谈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樊敬修心中叹了口气,拱手道:“回殿下,已准备妥当。” “那便快些开始吧。”裴靖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明明眼神依旧温和,却让樊敬修心中升起一股凉意:“莫要因为她是你的女儿,便心慈手软。” 樊敬修额头渗出些许冷汗:“殿下放心,臣定不会心慈手软。” 裴靖宴:“如此甚好。” “孤,静待樊侍郎佳音。” - 然而,尚未等樊敬修动手,秦王妃与户部侍郎府断绝亲缘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翌日清晨,樊敬修派了人出去蹲守苏徽,正用着早饭时,贴身小厮关山惨白着脸跑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张邸报:“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秦王妃与您断绝关系的消息上邸报了!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第38章 不出三日,必定暴毙而亡 第38章不出三日,必定暴毙而亡 “哐当!” 樊敬修手上的碗掉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他猛地站起身,将邸报从关山手上拿过来仔细翻看。 果然在邸报中心看到一段文字:苏徽,秦王之妻,京城户部侍郎亲女,因父母偏爱养女,待女凉薄,苛待经年,屡违亲慈之道。 自今日起,自愿断绝与本家一切往来,不承本家门楣,不管束、不沾宗族资产分毫,亦不再为原生父母尽赡养之恩。 自此一别两宽,皆由自身,与原生父母、宗族再无瓜葛! 此心昭昭,市井为证,天地为鉴。 樊敬修只感觉一股气直通大脑,胸口像堵了块大石头,喘不上来气。 他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拿着邸报的手用力攥着,直接将邸报撕烂。 樊敬修咬牙切齿的怒声低吼:“逆女,逆女!她怎么敢!怎么敢的?” 居然真的敢登报自请离家门,自脱宗族! 甚至还特地写了亲女二字,这岂不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其他人,依依的身份有异吗? 还在邸报里斥责他们苛待她…… 苏徽是疯了吗? 她是要把这个天都捅破吗? 关山伺候樊敬修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他这副震怒的模样,忙低下头不敢吭声,生怕自己也被迁怒。 “老爷,老爷!”原本被樊敬修关了禁闭的崔氏满脸怒色地跑出来,手上同样拿着一张邸报:“反了天了!苏徽是疯了吗?她怎么敢登报与我们断绝关系!” 这让她往后在京城要怎么活!那些命妇贵女们要怎么看她?家中兄弟姐妹的婚嫁要怎么办?! “老爷——啊!”崔氏刚跑到樊敬修面前,便被他狠狠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蠢妇!都是你惹的祸!”樊敬修指着她面色狰狞地怒声骂道:“要不是你小肚鸡肠,在她回门那天为难她,事情根本就不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现在好了!户部侍郎府成了全京城的笑话了!你满意了!” “我要休了你!我要休了你!” 樊敬修想起这两天崔氏做的蠢事,心中怒火根本压不住,将所有事全怪在她头上。 若不是这蠢妇自作主张,苏徽又怎么会与他撕破脸皮! 崔氏没想到樊敬修敢对她动手,愣了两秒后尖叫着扑向他:“樊敬修!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我嫁进你家给你生儿育女做牛做马那么些年,现在一出事你就想把我甩开是吧?我告诉你没门!” 樊敬修一时不察被她扑个正着,脸上被她挠了好几下,他面上一怒,伸手把她推开:“你闹够没有!” 崔氏摔坐在地上,哭着拍着大腿:“我命怎么那么苦啊!你们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生了个讨债鬼也就算了,夫君还这般薄情寡义。 崔氏哭叫着起身冲向一旁的柱子:“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樊敬修被她吵得头疼,忙上前拽住她:“行了行了!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你给我回去好好待着,这段时间别出去丢人现眼!” “来人!把主母带下去!”樊敬修吼道。 婢女连忙进来将崔氏搀扶下去。 樊敬修面色阴沉,将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缓解了心中的怒火,眼神格外冰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不出三日,必定暴毙而亡(第2/2页) 苏徽既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他要想办法,把这次的风波扭转成一次重创秦王府的机会。 - “啧啧啧。”秦谨之看着邸报上的信息,格外佩服地看着镇定自若地用着早膳的苏徽:“王妃,您真是这个。” 他朝她竖起大拇指。 秦谨之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看到女子登报与本家断绝关系的。 怪不得国师说她能救王爷,这离经叛道的劲儿跟王爷醒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裴卿尘坐在苏徽身边,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温声问:“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苏徽回来就一头扎进闫景给她收拾出来的小书房里捣鼓符篆,晚上洗漱过后就睡了,裴卿尘想问她发生了什么都没机会。 苏徽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低声三言两语地把昨天发生的事交代了,唇角略微得意地翘起:“你是没看到他们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裴卿尘眸色沉沉,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她昨日回来后手上有伤的原因。 他薄唇微弯,夸赞:“做得不错。” 苏徽朝他抛了个那是的眼神,心底倒是对裴卿尘多了几分好感,她还以为他会对断亲这件事不认同。 毕竟在古代孝大于天,她所做之事,便是天大的不孝之事。 “我吃好了。”苏徽起身,主动问他:“今天要跟我出去走走吗?” 裴卿尘略微意外:“可以吗?” 苏徽:“当然,不过可能待的时间不长,和那天一样两个时辰吧,两个时辰后你会自动回到府里。” 裴卿尘面上浮现温和笑意:“没关系,能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 苏徽回房间换了身利落的衣服,打算先去医馆看看罗菁她们,再去云苓看中、牙行领去看的院子瞧一瞧风水。 再召请阴差问问李娟怎么解决。 这样一盘算,今天的事还不少。 她从腰间挎包里拿出一个黄色的小纸人,朝裴卿尘扬扬下巴:“进来。” 得亏昨天晚上她艰难地用还能动的手指画了不少符篆,做了不少小傀儡,要不然裴卿尘还真没有能够寄身的物品。 裴卿尘依言飘了进去。 片刻后,小纸人动了起来,略微生疏地活动着手脚。 苏徽抓着他直接放在肩膀上,用披散的头发遮住他:“走了。” 裴卿尘只觉得自己身处在一处馥郁的芬芳中,晕乎乎地应答一声。 马车驶离秦王府。 即将抵达医馆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苏徽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她腰部用力稳住下盘,开口问:“怎么回事?” “王妃。”车夫略微为难的声音传来:“有人拦路。” 有人拦路?谁胆子那么大,敢拦秦王府的马车? 苏徽掀开帘子往外看,便看到一个穿着道袍,仙风道骨的瘦削老头正站在马车前,他脸色严肃,手上还拿着一个罗盘。 见到苏徽时他脸色大变:“夫人!老道观你印堂发黑!府内恐有恶鬼作祟,不出三日,必定暴毙而亡啊!” 第39章 找到了,恶鬼就在此处! 第39章找到了,恶鬼就在此处! 老道拦马车的地方恰好在集市,他这么一喊,周围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印堂发黑?这真的假的?这位夫人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天!那不是秦王妃吗?” “秦王妃?!”众人哗然。 “那这道长说的,岂不是秦王府?秦王府内有恶鬼作祟?!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我听说秦王妃嫁进去之后秦王就醒了,你们说……这醒来的该不会不是秦王,是附身在秦王身上的恶鬼吧?!” 此话一出,原本围观的人纷纷往旁边褪去,随行的闫景脸色颇为难看,拔剑怒喝:“死道士胡说八道什么呢!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舌头!” 老道士悍然不动,依旧看向苏徽,脸色十分严肃:“夫人,贫道并非吓唬你,而是你如今阴气缠身,这股凶煞邪气源头极盛,气场极重,根本原因就出在你居住的府邸里!” “而贫道昨日夜观天象,又见京城那处黑云盖顶,煞气冲天!原本贫道还不敢确定,今日一见夫人面相,便是知晓这京城中,定是出现了一个极其凶恶的邪祟!” 众百姓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去看,顿时哗然一片:“天!他若说的是真的,那不就真是秦王府吗?!” 闫景心头怒火轰然燃起,厉声呵斥:“秦王府堂堂正气,何来邪祟恶鬼?道长空口白牙竟敢在此造谣生事,污蔑王府!该杀!” 他话音一落,便要拔剑冲向老道。 “慢着!”苏徽清喝,眸底一片冷色,她不是傻子,从这老道三言两语中便知道他是冲谁来的。 闫景停下脚步,急急看向苏徽:“王妃!” 不杀了这老道,难道要让他胡说八道,让全城百姓误会秦王府吗?! 老道士见侍卫被呵斥住,以为是苏徽怕了,眸底闪过一抹得意,一脸严肃地继续说:“贫道并未造谣,那恶鬼道行高深,若再不将其收服,待时机一到,它便会祸乱京城,残害百姓,届时所有人都要遭殃!” 这一番话,逻辑环环相扣,说得有模有样,再加上老道这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周围百姓已然信了七八分。 流言蜚语最是杀人无形。 这幕后之人,是想要把秦王府所有人都逼死! 手段狠毒非常。 苏徽抬手对闫景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面上浮现一抹忧愁,眼里带着害怕之色:“道长道法通天,既然您能看出王府有恶鬼邪祟,定能制服那恶鬼邪祟吧?” “若道长能够制服邪祟,全城百姓们都会感念您的大恩的!” 闫景瞬间明白苏徽用意,将刀入鞘,双手握拳冲老道拱手道:“没错!还请道长随我们回府一趟,杀了那邪祟,拯救我们王爷!” 曾经受过秦王府恩惠的百姓们也连连出声: “对啊对啊!秦王是个好人,他不该被邪祟所害,道长求求你救救秦王吧!” “没错,秦王为我们出战重伤昏迷已经够惨的了,这一年没醒过来指不定就因为那邪祟!” 老道面色变幻,心中生出几分怯意,那人给他钱拦路的时候没说要去除邪祟啊!他就是个江湖骗子!哪会除邪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找到了,恶鬼就在此处!(第2/2页) 苏徽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神色,继续加码:“道长放心,这驱邪祟我也不会让你白驱,若邪祟成功驱除,我愿以百两黄金赠予道长。” “百两黄金?!”老道士眼睛瞬间亮了。 反应过来后他轻咳两声,挺直胸膛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既然王妃这般诚心诚意地求了,也罢,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老道我且同王妃去一趟吧!” 苏徽满意了,面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多谢道长,道长的大恩大德,我们铭记于心。” “闫景,带上道长,我们回府。” 言罢,苏徽将车帘放下。 藏匿在她肩膀上的裴卿尘扒开她的头发冒出头来,苏徽侧头瞥了他一眼,坐在肩膀上的小纸人周身气势肉眼可见的阴沉。 她抬起手揉揉他的脑袋,慢条斯理地问:“你觉得这件事是你哪个兄弟干的?” 裴卿尘周身阴沉的气息被她揉散,整个身子东倒西歪的,他勉强稳住身形,回她:“太子的可能性最大。” 他人虽废了,但是在父皇那还有几分父子情在,其他人想整他不会往死里整,顶多会弄些小手段恶心人,可太子不一样。 若说这世上谁最怕他,那便是太子。 太子明白他的位置是怎么来的,想要将他彻底摁死再正常不过。 苏徽啧了一声:“他这招够毒的。” 一旦这流言传开来,就算裴卿尘从昏迷中醒来了,也会被安上一个恶鬼的名头弄死。 就算没弄死,皇帝也会对他产生猜忌,百姓更是会恐惧他,他将会彻底远离那个无上的位置。 裴卿尘不置可否,毕竟如果他是太子,知道自己的威胁即将苏醒,他也会想办法把人弄死。 只是太子没有明面上动手的魄力,只会暗地使这些阴招了。 两人闲聊间,王府到了。 一踏入王府,老道士便装模作样地眯着眼四处打量,在苏徽从马车上下来时,还对她道:“府中煞气郁结、阴风暗藏,那恶鬼定藏在深处!” “王妃,请容许贫道往里看看。” 苏徽颔首:“道长请便。” 老道士从腰间拿出罗盘,迈步往里走去,正好撞上准备出门找药材的秦谨之。 秦谨之疑惑地看他一眼,凑到闫景身边:“这……什么情况?” 闫景面无表情:“他说王府有恶鬼邪祟,来帮忙除鬼的。” “除……鬼?”秦谨之一脸古怪地看向苏徽。 王府里要真有恶鬼邪祟,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高人吗?? 哪用再出去请人?? 苏徽似笑非笑地跟上老道士,漫不经心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指不定他道法比我高深呢?” 秦谨之闻言瞬间兴奋起来,药也不找了,转头跟上苏徽:“诶,那我倒要看看他能从王府里找出几个死鬼。” 彼时,老道士已经来到主院门前,苏徽问:“道长,恶鬼在哪,你可找到了?” 老道士一脸严肃:“找到了,恶鬼就在此处!” 第40章 过了今日之后,这秦王就彻底成为 第40章过了今日之后,这秦王就彻底成为死人了 老道装模作样地将腰间桃木剑拿下来握在手中,开口道:“还请王妃打开院门,贫道这就进去将那恶鬼抹除!” 苏徽柳眉微蹙,微微颔首:“好,道长请小心。” 她这谨小慎微,全身心信任他的模样让老道士心中暗爽,虚荣心爆棚。 枉他李北斗在外装神弄鬼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贵妇们用这种全身心信任的眼神看着,太爽了,真是太爽了。 他心中忍不住意淫,若是他成功“驱除”恶鬼,这娇美贵妇会不会对他感激涕零,恨不得对他以身相许? 毕竟她看起来是这么的柔弱,这么的可怜,这么的需要男人保护。 他可是听说了,秦王醒来之后又昏迷了,如今她是守了活寡,夜间定然寂寞难耐…… 苏徽看着他那逐渐浮现些许淫色的眼,眸底一片冰冷,让闫景将门打开后,往后撤退一步,柔弱无骨地行了个礼:“道长,请。” 李北斗轻咳一声,艰难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昂首挺胸地进入主院。 “把门关上。”苏徽面无表情地吩咐。 闫景把门关上后,一转头,就看到苏徽从荷包里拿出几张符篆贴在了门上。 秦谨之好奇询问:“这是什么?” “好东西。”苏徽唇角勾起:“这位道长不是想驱鬼吗?那就多找几只鬼来,陪他玩玩。” 主院内。 李北斗观察着院子内的环境,心中暗暗咋舌,不愧是皇家啊,这秦王府就算没落了,庭院内种植的奇花异草也是他一辈子都看不到的。 瞅瞅这假山,这珊瑚摆件,每一项都价值连城。 李北斗啧一声,小声嘀咕:“这人比人就是气死人,一个活死人都过得比活人好……” 不过过了今日之后,这秦王就彻底成为死人了。 李北斗摸索着朝裴卿尘肉身所在的房间走去,陡然感觉周围光线变得阴暗,耳边阴风呜咽,犹如恶鬼哭泣。 李北斗身子抖了抖:“奇怪,怎么突然那么……”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门口上方陡然掉下来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在他面前轻轻晃动。 李北斗:“!!!” 他脸色顿时惨白,浑身冷汗都出来了,僵直着身体,慢慢抬起头往上看去,只看到半截身体卡在门缝里,双脚在他眼前晃动着。 李北斗大脑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二话不说转头就跑,却猛然看到身后浮现了一道惨白模糊的鬼影。 那鬼影长发垂腰,面色惨白如纸,双眼漆黑空洞,浑身冒着刺骨的阴寒煞气,见他转头,冲他歪头扭曲一笑:“来……陪我……玩呀……” “啊啊啊啊——!!” 李北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 他之前都在装神弄鬼骗人,哪见过真正的鬼?! 请他的人也没有说,这秦王府里真有鬼啊!! 鬼影缓缓俯身,那张青白的脸几乎贴在李北斗脸上:“起……来……” 李北斗惨叫出声,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主院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过了今日之后,这秦王就彻底成为死人了(第2/2页) 秦谨之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惨叫声,好奇地抓耳挠腮地,恨不得直接进去看看那老道士到底经历了什么。 苏徽双手环胸,静静等了几秒,那紧闭的门砰的一下被人从里面敲响,李北斗大叫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有鬼!真的有鬼啊!!” 苏徽声音微扬,带着几分戏谑冰冷:“道长这是说的什么话?就是因为王府有鬼我才请你来的呀!” 李北斗整个人趴在门板上,听着苏徽的话,心中像被塞了一口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扭头看着朝他追出来的鬼影,吓得尿都要出来了,砰砰砰的大力拍着门:“我不驱鬼了!我不驱鬼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那不行呀!”苏徽大声说:“道长您已经把恶鬼放出来了,要是您不驱了这鬼,我们可就完蛋了呀!” 李北斗差点骂出声来,不把他放出去他现在就完蛋了啊! 果然最毒妇人心! 李北斗努力冷静下来自救,他看了一眼墙头,往后退了一步,助跑冲上去,手扒拉着墙头艰难地从里面爬出来。 他脑袋刚冒出来,脚腕上一凉,一低头,那鬼影已经来到他身边,正抓住他的脚往下拽:“来,陪我,玩。” 李北斗吓得够呛,用力踹了个空,只能拼命地甩着脚,啊啊叫着把鬼影甩开。 鬼影就像牛皮糖一样沾在他腿上,被他甩来甩去还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李北斗彻底破防了,打算直接就这么爬出去的时候,一转头,他就对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墙上来的,苏徽的笑脸:“道长,您这是要逃跑吗?” 李北斗啊地叫了一声,手上一滑整个人摔了下去,重重砸在地面上,后背疼得他眼冒金星。 “啧,我还真以为你有几分本事,没想到一只野鬼就把你吓成这样。”苏徽轻巧地从墙头上跃下来,缓步走近李北斗。 李北斗看着方才黏着他的鬼影飘到苏徽身边,猛然反应过来,面上惊怒,心下慌乱:“你、你、你也是道门中人?!” 为什么请他来的人没有说秦王妃是道门中人?! 这秦王府有道门人坐镇,会有个屁邪祟啊!! 这不是坑他吗?! 苏徽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一脚踩在他胸口上,李北斗瞬间感觉到胸口传来一股重力,宛若一座大山死死压着他,让他呼吸顿时变得困难起来。 “说,你背后的人是谁?” 李北斗脸色通红,咬牙开口:“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苏徽冷笑:“你一个江湖野道,还是个骗子,无人指使,你敢当众构陷当朝亲王?是觉得自己脑袋待在脖子上太热了,想摘下来凉快凉快吗?” 李北斗心中满是懊恼,知道今天不说点什么,他是没办法安全脱身了,他张张嘴道:“我、我招,是——啊啊啊啊!” 他话还没说完,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痛,他陡然惨叫出声,人像咸鱼一样疯狂挣扎痉挛着。 “喂!” 苏徽眉头紧锁,将脚挪开刚要查看他的情况,李北斗哇地吐出一口黑血,睁着眼直接断了气。 苏徽:“!” 第41章 他要借着邸报一事,将苏徽彻底按 第41章他要借着邸报一事,将苏徽彻底按死 院门被闫景和秦谨之打开。 两人看到吐血身亡的老道脸色一变,秦谨之快步上前,双指落在他颈部探了探:“没气了。” 苏徽看着李北斗吐出来的黑血,眉头紧锁:“是毒?还是蛊?” “蛊。”闫景脸色难看:“是用来控制手下的蛊。” 闫景告诉苏徽,皇室中有一种用来控制手下的蛊,一旦手下有吐露主子信息的意图,脑子就会爆炸,人会瞬间死亡。 苏徽面色十分不好看,这次是她疏忽了,不过…… 她看向那一脸茫然的从尸体里飘出来的李北斗的魂魄,人死了,她也能让对方开口。 苏徽拿出收魂符把李北斗的魂魄收了进去,打算等他清醒些再问,却在这时,玉竹匆匆跑来,面上带着几分慌张:“王妃,宫里来人了!” “来的还是圣上身边的荣安公公!” 苏徽面色一沉,看着死了的李北斗,顿时明白过来,这幕后凶手好计谋,一环扣一环,是打算今天就把秦王府给彻底摁死! 闫景看向她:“王妃,现在怎么办?” “你跟国师的关系怎么样?” 苏徽指尖快速掐算。 卦象显示此事凶险,但有一线生机,生机指向正北。 苏徽抬头看了一眼天幕,问闫景:“京城正北是谁的居所?” 闫景愣了几秒,快速答道:“国师府就坐落正北方。” “秦王府和国师的关系怎么样?” 闫景挠挠头,尚未说话,沉默着坐在肩膀上的裴卿尘轻声道:“他很关照我。” “那好办了。” 只要不是死局,留有生机,这局就可破。 苏徽对闫景道:“闫景,你亲自去请国师入宫,一会有场硬仗要打。” 闫景:“是!” 她快速换了身衣服,把裴卿尘的生魂从小纸人体内拽了出来,往他肉身上贴了一张定魂符:“这场局是冲着你来的,估计待会会请你入宫,这张定魂符可以让你在肉身里待上四个时辰的时间。” “我先去应付荣安公公,你先熟悉一下身体。” 裴卿尘:“好。” 苏徽匆匆前往厅堂:“荣安公公。” 荣安朝她行礼,脸上带着笑:“秦王妃,圣上今日颇为想念秦王,特让咱家来宣您与秦王一同入宫。” 苏徽心下微沉,想念是假,想看看他是不是真恶鬼附身才是真。 她面色不变,微微颔首:“好,我去收拾一下,马上带秦王入宫。” “对了,还有一件事。”荣安压低声音:“今日在京城流传之事,已传入宫中,圣上的意思是,将那位拦车老道一并带进去,还秦王一个清白。” 苏徽:“……” 人都死了,带个屁! 她脸上没露出半点异样,十分温顺地应了声好。 等苏徽从厅堂折返回正房,裴卿尘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太久没有回归肉体,动作还有几分僵硬。 苏徽喊秦谨之找来一个轮椅,等裴卿尘在小厮的帮助下换好衣服,坐在轮椅上后,推着他往外走。 荣安看到裴卿尘时格外激动,上前两步给他行礼:“殿下……” “荣安公公,许久不见。”裴卿尘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你还和以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他要借着邸报一事,将苏徽彻底按死(第2/2页) 荣安热泪盈眶,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看向苏徽开口道:“王妃,奴来推吧。” 苏徽没跟他抢,让开位置给他来推,看荣安反应这么大,他跟裴卿尘之前关系应当不错。 荣安推着裴卿尘往外走,压低声音耳语:“太子殿下在宫内,此行千万小心……” 裴卿尘面色不变,微微颔首。 马车一路疾驰进入宫内。 彼时,养心殿内。 裴靖宴低着头跪在地上,气氛十分紧绷。 崇明帝脸色铁青,双目涌着怒色,沉声道:“太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父皇,儿臣知道您不信,可此事并非空穴来风。”裴靖宴面色肃穆:“三弟是为何昏迷不醒,所有御医都知晓,怎可能将人嫁入府中就醒了呢?” “加上今日那拦住秦王妃马车的老道所言,此次三弟苏醒,定有所猫腻!” “父皇,儿臣也不愿相信三弟被恶鬼附身,可……此事若是真的呢?若真有邪祟占了三弟的身体,真正的三弟岂不是这辈子都回不来?就会这么永远地死去了?” “还有那秦王妃,今日竟在邸报上宣布与户部侍郎府断绝亲缘关系!若这其中没有恶鬼作祟,她是万万不可能失去神志,做出这等不理智的行为!” “父皇,”裴靖宴声音悲戚:“为了三弟,也为了这天下百姓,您就派人查一查吧!” 崇明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跪着的,年轻气盛的太子,心中冷笑。 看来太子羽翼渐丰,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他这个老东西从高位上赶下来了。 崇明帝脸色缓和,似是被他说动了,裴靖宴唇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正要乘胜追击时,却听他道:“你说得没错。” “所以朕已经派荣安去召卿尘入宫了,一会他就来了。”崇明帝道:“还有国师朕也请来了。” 裴靖宴瞳孔微缩,抬头看向他,崇明帝沉声道:“国师道法高深,卿尘是不是真的被恶鬼俯身,他应当能看得出来。” 裴靖宴脸上艰难露出一抹笑:“父皇英明。” 他藏在大袖内的手紧攥成拳,心中怒火与不甘不断翻涌,又是这样,总是这样!每次只要他和裴卿尘有龃龉的时候,父皇总是站在裴卿尘那一边! 明明他才是太子! 明明他才是正宫出身! 裴卿尘一个宫女生的,凭什么每次都能获得父皇的偏爱! “把户部侍郎府的人也叫入宫中吧。”崇明帝声音微冷:“家事闹得人尽皆知,这属实不像话。” 暗处传来一道恭敬的应答声,有人飞速离开养心殿,前往户部侍郎府。 - 户部侍郎府。 樊敬修在书房内来回踱步,静等着从秦王府传来的消息。 秦王府的消息没传来,反倒是关山带来了宫中消息:“老爷,宫中来人了,陛下召您与夫人,还有小姐入宫面圣。” 樊敬修脸色微变,转瞬间明白,估计是因为今日邸报之事。 他深吸一口气:“去通知夫人和小姐,换好衣服,随我入宫。” 正好,他要借着邸报一事,将苏徽彻底按死! 第42章 没有恶鬼蛊惑,她怎会做出这等大 第42章没有恶鬼蛊惑,她怎会做出这等大不敬之事 马车稳稳停在宫门口,苏徽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天边阳光不知何时被阴云笼罩,光线暗了下来,衬得眼前巍峨皇城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她从车辕上轻巧跃下,转身扶着裴卿尘下来,让他坐在轮椅上。 裴卿尘轻轻喘着,苍白而指节分明的手指握紧了轮椅扶手,低声:“抱歉。” 这声道歉来得有些莫名,苏徽却能理解到他想表达的意思,温软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没什么好道歉的,我跟你现在是一体的。” 裴卿尘闭了闭眼,轻轻嗯了声,与苏徽一起进入宫内。 两人一同踏入养心殿,里面的人瞬间把目光看了过来。 崔氏视线落在苏徽身上,脸上是遏制不住的厌恶,恨不得直接拿目光将她杀死。 樊依柳则是一脸怯怯地往崔氏身后躲,仿佛苏徽是什么洪水猛兽。 户部侍郎樊敬修则是一脸的痛心疾首。 苏徽神情冷静,心中啧了一声,好家伙,今天这事不仅冲裴卿尘来,还冲她来。 这戏台子算是搭好了。 裴靖宴眸色阴沉不定的盯着裴卿尘,他居然真的醒了! 先前探查到的事,他原以为是空穴来风,毕竟王府内的暗探传出来的消息都是秦王连日卧床,尚未看到他外出活动。 没想到,裴卿尘苏醒这个消息,居然是真的! 他原本还想趁裴卿尘没醒,借着那流言将他彻底摁死…… 这上天,还真是眷顾他。 不过没关系,醒了更好,他要让裴卿尘亲眼看看,他是怎么一步步陷入无间地狱的! 坐在御案后的崇明帝看到轮椅上清醒的裴卿尘时,面上露出一抹激动:“阿尘!你好了?” 裴卿尘恭恭敬敬地朝崇明帝拱手行礼:“参见父皇,多谢父皇记挂,儿臣如今身体已算大好了。” 他一脸感激孺慕地看向崇明帝:“一年不见,父皇神威不减当年,盛年犹在,儿臣心中甚是安定。” 崇明帝被他夸得喜上眉梢,连声说好,目光落在他身上,带了几分心疼:“朕神威是不减当年,你倒是瘦了……” 裴卿尘掩嘴轻咳一声:“只要父皇康健,儿臣如何都没关系。” 这和乐融融的一幕刺痛了裴靖宴的眼睛,他藏在大袖内的手紧攥成拳,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他张张嘴:“父皇……” 他话还没说完,裴卿尘一脸讶异地看向他,像是才看到他的存在:“皇兄也在?还有樊侍郎……” 他仿佛才想起来尚未问父皇急召入宫的原因,忙问:“对了,父皇,您召儿臣入宫可是出了什么事?若有事需儿臣分忧,父皇尽管吩咐,儿臣定当竭尽全力替父皇完成。” 崇明帝想起方才太子的指控,面上喜色淡了几分,再看如今一脸孺慕信任望着他的裴卿尘,心中对太子的不满更浓了。 他淡淡扫了太子一眼,开口道:“你来说吧。” 裴靖宴上前一步,紧盯着裴卿尘,缓声开口道:“三弟,今日孤入宫时在街上听到一则流言,一道士拦住秦王府马车,言秦王府印堂发黑,乃是府上有恶鬼作祟,不出三日,秦王妃必定暴毙而亡。” “那道士又言,恶鬼便是那死而复生的秦王!” “你能告诉孤,你是如何苏醒的?对以前的记忆又记得多少?” 裴靖宴咄咄逼人,步步紧逼:“毕竟当初你战场重伤,又身中剧毒,已是濒死之人,如今却因一‘冲喜’便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没有恶鬼蛊惑,她怎会做出这等大不敬之事(第2/2页) “三弟,这世间真有这种逆天奇迹吗?还是……你如今并非我三弟,而是附了身的恶鬼呢?能否与我解释一番?” 不等裴卿尘说话,裴靖宴又道:“还有,那名道士被秦王妃请入府中,如今却不见他从府中出来,他现在人在哪?” 说着,裴靖宴转身朝皇帝拱手:“父皇,儿臣斗胆,请求派人前去秦王府,将那位道士传来对峙。” 这番话一出,裴卿尘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站在一旁安静的樊敬修几人脸上出现一抹惊疑之色,樊依柳身子更是微微颤抖,心中升起一抹庆幸。 还好,还好她没嫁过去。 要不然,嫁给恶鬼的人就是她了! 裴卿尘双眸锐利如刀,冷冷地看着裴靖宴:“看来太子在我昏迷的这一年里对我格外关心,我府上之事都这般了如指掌,连今日王妃马车被拦都知晓了。” 裴靖宴下意识看向崇明帝。 崇明帝坐在御案后,脸色隐没在阴暗的光线中,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裴靖宴心下一沉,连忙道:“三弟少左顾言它,此事不止我,京城不少人都知晓了。” “还有人目睹了那道士被秦王妃请入了秦王府,秦王妃,你说,是否有此事?” 苏徽站在裴卿尘身后,闻言柔柔弱弱地开口:“确有此事,只是……” 裴靖宴完全不给苏徽把话说完的机会,粗暴地打断她:“那还不快传人把那道士带上来,若不是真的,三弟也能洗清被恶鬼附身的嫌疑不是?” 裴卿尘眸色冰冷:“不用了,那恶道已经死了。” 裴靖宴眸中闪过一抹喜意,一脸惊愕地看向他:“死了?!” 他脸色大变,忙后退一步挡在崇明帝面前,急切地开口道:“父皇,那道士说的是真的!三弟当真被恶鬼附身了,不,现在在我们面前的,就不是三弟!是那恶鬼!” “如若不然,那道士怎会在进入秦王府之后就死了!肯定是他把道士给杀了!” “快来人!护驾!护驾!” 樊敬修立马冲上前来:“陛下,老臣来保护您!” 崇明帝悍然不动,眸光深邃地盯着裴卿尘。 苏徽脸色古怪地看着眼前荒诞戏剧的一幕,嘴唇抖了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裴卿尘脸上露出几分错愕,像是被裴靖宴的反应给惊到了,末了露出几分无奈:“皇兄这说的什么话,那恶道借着除恶鬼的名义潜入府中刺杀我,难道我不该杀他,反倒将脖子伸长了让他杀吗?” 裴靖宴面上神情一滞:“他刺杀你?” 怎么可能!他明明感受到那道士是…… 裴卿尘颔首:“当然。” 他轻描淡写:“我本想留个活口,奈何他性子刚烈,咬破毒囊暴毙身亡了,皇兄若不信,派人将那尸体一验便知。” “至于重伤濒死却离奇苏醒……”裴卿尘没有解释,他望着裴靖宴,似笑非笑,反问他:“皇兄难道不希望我醒吗?” 裴靖宴心口微沉,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指向苏徽,开口:“那秦王妃今日登在邸报上,与樊侍郎断绝关系一事,是怎么回事?” “若非受到邪祟恶鬼蛊惑,她又怎会做出这等大不孝之事?” 第43章 儿臣斗胆,恳请陛下做个见证人 第43章儿臣斗胆,恳请陛下做个见证人 裴靖宴言辞凿凿,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世间谁不知父母乃是家之港湾,儿臣怀疑登邸报一事,根本不是她的本意!而是那恶鬼操控了她的心智,蛊惑她背弃亲情!离经叛道!” 樊敬修也上前一步,跪在地上行礼道:“陛下,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甚是,臣这女儿,十分不对劲!” “昨日回门,她甚至还将臣的府邸大门给拆了,甚至还差点残杀手足,如今更是连生养她的父母都能说断就断,寻常人岂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崔氏也一并上前跪在他身边,抹着眼泪殷殷地看向苏徽,哭声柔弱,话却狠毒至极:“我的徽姐儿,娘知道登报断亲不是你的本心,你只是被鬼迷了心窍,是秦王身上的邪祟害了你!” “你之前多乖多懂事啊!怎么可能狠心抛弃爹娘、断绝家族?全是那恶鬼作祟啊呜呜呜……” 崔氏朝着崇明帝砰砰磕了两个头:“陛下,求求您,救救臣妇的女儿,臣妇不能没有她啊!” 樊依柳眼中含泪,望着苏徽,仿佛她真是被恶鬼给蛊惑了一样,开口道:“姐姐,我知道你从前最是温柔良善,断然不会做出断绝亲情,忤逆家族的错事。” “如今变成这样,定是身不由己,是被邪气缠身,失了本心。” 她完全不给苏徽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你别硬撑着辩解,大家都明白,这不是你的错,是……是那恶鬼害人太深,你放心,陛下仁慈,定会宽恕你的过错。” 这番话听着像是宽慰,实则是最阴狠的补刀,几乎是要当众告诉他人,秦王被恶鬼附身一事是真的。 苏徽冷笑出声,眸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这些人一口一个恶鬼影响,一句一个被蛊惑,妄图利用苏徽将秦王被恶鬼附身一事彻底按死。 就连那登报断亲,也被她们说成是苏徽被蛊惑,被影响,丝毫不提他们曾经对她做过什么事,将自己塑造成了顶顶无辜之人。 他们是真觉得,她不会将户部侍郎府的遮羞布彻底掀开吗? 樊敬修自然是觉得苏徽不会把户部侍郎府的遮羞布给掀开的,毕竟如今明面上看来,秦王败落已是铁板上的钉钉。 苏徽若是不想跟秦王一起死,最好是与他们一起,将恶鬼一事彻底钉死在秦王头上,才能有一条活路。 这就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可苏徽并不想上他们那条贼船,她选择直接掀开遮羞布,谁都别活! 在崇明帝审视的视线中,苏徽一字一句地开口:“樊侍郎,我为什么登报断亲,你真不清楚缘由吗?” 樊敬修心下一沉,刚要说话,苏徽便快速道:“我与樊依柳人生错位十余年,被你们找回来便是替樊依柳嫁人……我与你们之间,有何亲情存在?” “父不慈母不亲,家中甚至没有一处我的院子,回门日将我晾在门口半个时辰,出嫁时更是一抬嫁妆也无。” 苏徽在樊依柳惊骇的目光中指向她:“我也从未享受过侍郎府一分钱,享受过你们一点疼爱,你们还让我给这个假货处处忍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儿臣斗胆,恳请陛下做个见证人(第2/2页) “更何况,”她坦然地将手上的伤口露出来:“回门日我已经割肉还母,我自认为,我作为亲生女儿,我并不欠户部侍郎府什么的。” “所以,我跟你们断亲,有何不可?有什么错?” 樊敬修脑袋更是嗡的一下炸了,震惊地瞪大眼睛看向苏徽,嘴唇颤抖。 疯了! 苏徽疯了! 她这是宁愿跟秦王死,也不愿与他们活吗?! 崔氏听她这一番言论,心中更是气恼:“生恩大于养恩,我生了你,我就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就算断了亲,你身上也还流着我的血!” “你以为就那一点肉就能还我生你的恩吗?休想!” 苏徽深深看着崔氏:“母亲这话,是想让我将这条命还你,才算还了生恩吗?” 崔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时,脸色骤然一白,她嘴唇翕动:“我……” 崇明帝眉头微蹙,对崔氏这番言论十分不认同,只是他没想到他这儿媳身世竟这番曲折。 崇明帝看向樊敬修,沉声问:“樊侍郎,此事当真如她所言?” 樊敬修脸色发白,额头冷汗渗出,嘴唇嗫嚅:“回陛下,臣……臣……” 樊依柳浑身冷汗淋漓,忙匍匐在地,颤声道:“陛下,陛下,此事绝对不像姐……秦王妃说的那样,家中将她找回来的时间的确仓促,可也没短过她的吃喝,还请了最好的教养嬷嬷来教她。” “这事陛下一查便知,再说了,秦王妃再怎么说都是爹娘的亲生孩子,父母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亲生的孩子差呢?” 她字字恳切:“秦王妃,姐姐,你快清醒过来吧,别害了爹娘,又害了自己啊!” 她绝对不能让苏徽把这些事按在她身上,若不然,往后她在京城还要怎么做人?! 苏徽认同点头:“对啊,亲生父母又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孩子差呢。” 她话锋一转,看着崔氏和樊敬修:“那么爹娘,你们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样颜色的衣服,平日又爱去哪待着吗?” “我被接回侍郎府的时日不短,若真上心,总能说出一两件吧?” 崔氏和樊敬修浑身冷汗流得更多了些。 樊敬修看向崔氏,崔氏心下一慌:“这……这……” 这她哪知道?! 苏徽被接回来的时候她让下人随便安排了,就连教养嬷嬷都是樊依柳去准备的,她哪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又喜欢去哪玩? 崔氏内心暗恨,这孽障就是故意为难她的!一点都不如依依贴心! “回答不上来吧。”苏徽眸中闪过一抹讥讽,重重叹息一声,不再与他争论,转而朝皇上跪下行了个大礼:“陛下,既然他们说,登报一事是儿臣被恶鬼迷了心窍,那么今日,儿臣斗胆,恳请陛下做个见证人。” 她一字一句,格外坚定:“儿臣自愿与户部侍郎府断绝关系,往后再见,便是陌生人!” 第44章 国师 第44章国师 此话一出,樊敬修几人面色骤变。 裴靖宴见势不妙,忙道:“父皇不可,现如今秦王妃尚被恶鬼所影响,所说之言并非出自她本心。” 苏徽早就等着他插话了,立刻道:“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陛下身上的龙气,不足以驱散我身上的邪祟之气吗?” 裴靖宴脸色微变,猛地看向苏徽,头一回正视起这个被他视为工具的女人。 苏徽眸光冰冷地回望他:“上古便有龙气浩荡镇邪之说,而陛下乃是真龙太子,如今这养心殿内的我们都在这真龙庇佑之下,若真有邪祟亦或恶鬼附身在王爷身上,也早就被龙气灼得魂飞魄散。” 她步步紧逼:“太子方才所言,便是说陛下身上的真龙之气,无法与邪祟对抗吗?”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养心殿外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王妃所言甚是。”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口,映入苏徽眼帘的,便是一个穿着白金色交织宽大衣袍,留着一头银色长发,眼上蒙着一层白布,看起来极为年轻的男人。 他似是感知到苏徽的视线,稍稍侧头“看”向她的方向,朝她微微颔首,继续道:“上古确有龙气镇压邪祟一说,因此陛下所在之处,是不会有恶鬼邪祟敢靠近的。” 崇明帝阴沉的脸色缓和几分,开口道:“国师,你来了。” 苏徽心下讶异,国师?这位就是永安王朝的国师?瞧着倒是年轻的有些过分了…… 苏观复朝崇明帝行了一个道礼:“陛下。” 看到国师出现的那一刻,裴靖宴心口一沉,顿时知道今天是没办法按死裴卿尘了,他二话不说立马跪下,满脸惶惶地为自己辩解:“父皇!儿臣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父皇乃是真龙天子,邪祟定然无法近身,只是……” 他还没说完,苏观复轻描淡写地补充:“不仅陛下身上有龙气护佑,殿下身为皇子,身上也同样受着龙气庇佑,恶鬼与邪祟是无法近身的。” “更何况秦王昏迷前在战场上杀过不少人,自身本就带着可震慑恶鬼邪祟的杀伐之气,因此不存在会被恶鬼邪祟附身一说。” 裴靖宴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张张嘴哑口无言。 崇明帝冷冷看他:“太子,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裴靖宴冷汗瞬间下来了,匍匐在地上:“父皇明鉴,儿臣只是觉得三弟苏醒太过蹊跷,一时担忧他的安危与朝堂安稳,才会贸然断言,儿臣,儿臣也是关心则乱……” 裴卿尘掩嘴轻咳两声,面上带着几分伤心的神色:“皇兄关心我,便污蔑造谣我被恶鬼邪祟附身么?这种关心,未免也太沉重了,臣弟受不起啊。” 苏徽没绷住,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弧度,反应过来后又迅速拉平,她怎么没发现,裴卿尘居然还有做绿茶的天赋。 “关心则乱?”崇明帝果然更愤怒了,他冷笑一声,将手边奏折猛地砸在裴靖宴身上:“你是担忧他的身体,还是担忧他苏醒后自己的位置坐不稳,借机利用鬼神之说打压手足,污其清白?” 裴靖宴跪在地上半点不敢动,任由奏折砸在自己身上。 樊敬修几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国师(第2/2页) “今日你能凭一句关心则乱,便将恶鬼邪祟附身一事扣在秦王身上,明日朝堂之上,是不是人人皆可借鬼神妄议朝政、构陷同僚?” “太子,储君一言一行关乎朝纲风气,你这般轻率妄言,心胸狭窄,何以为天下储贰?” 崇明帝此话说得格外重,裴靖宴冷汗瞬间浸湿了身体,不敢再辩驳半分,俯身请罪:“儿臣自知失言失察,愚昧无知,儿臣知错,请父皇降罪。” 是他太心急了。 太想趁秦王没完全恢复过来时将他彻底摁死了。 裴靖宴眸底闪过一抹阴毒之色,这个教训他记住了,下次,定不会轻易放过裴卿尘。 崇明帝不言语,眸光沉沉地看着下方匍匐在地的太子,在裴靖宴几乎要跪不住的时候,才缓声道,“朕念你初犯,且无实质构陷恶果,不予重罚。” 同样垂头听着的苏徽面露愕然之色,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抬头看向崇明帝,却陡然感觉手上一暖,裴卿尘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中不快,继续安静听着。 崇明帝:“宣,即日起,太子禁足东宫一个月,闭门思过,抄写《为政箴》百遍,罚俸一年,一个月后,将抄录文本呈递御览。” 他语气沉沉:“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裴靖宴心口微松,恭恭敬敬叩首领罚:“儿臣遵旨,谢父皇责罚。” “至于你,”崇明帝视线转而落在苏徽身上,缓声道:“朕知晓你在家中必定受了不少委屈,只是骨肉亲缘,乃天赐伦常,血脉羁绊一生难断。” “世间没有解不开的家事恩怨,一时意气极易酿成终身遗憾,一旦断绝亲缘,你便是无家无根之人,往后世人非议,流言缠身,再无依托。” “你可想清楚了?可不能为了一时赌气,葬送自身后路。” 这一番话句句恳切,倒是真心提点。 毕竟女子断亲乃是天下奇事,往后有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定然不少。 樊敬修见状,以为断亲一事还有余地,连忙道:“陛下所言甚是,秦王妃,我知道,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寒了你的心,可孩子,你也得给我们接受你的时间啊。” 崔氏再厌恶苏徽,也知道绝不可让她在御前成功断亲,邸报上的还可糊弄过去,若真在陛下的见证下断了亲……传出去,户部侍郎府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樊依柳也就再无嫁进皇室的机会! 她手中拿着帕子压了压眼角,红着眼眶望着她:“徽姐儿,爹娘只是一时糊涂,这世上,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亲生父母呢?你也要允许我们糊涂犯错不是?” “这断亲一事传出去,毁的是你的名声,断的是你的后路啊!” 崔氏哽咽道:“徽姐儿,听话,此事就此作罢,往后娘亲一定会对你好。” 苏徽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仿佛笃定她会碍于伦常、名声顺着台阶而下。 她嗤笑一声,陡然松了口:“不断亲,可以啊。” 苏徽指着樊依柳:“把她送走,断亲一事,就此作罢。” 第45章 成功断亲!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45章成功断亲!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行!”崔氏神情骤变,下意识叫出了声,她的声音又尖又利,惹得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喊出声后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如今是什么地方,额头渗出些许汗水,咬牙开口道:“徽姐儿,你没被找回来那些年,都是依依在我们身边替你行孝顺之事,怎能你一回来就送她走?” 樊依柳从刚才起就心慌得厉害,生怕户部侍郎府会就此将她丢弃不要她,听到崔氏这么一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努力抑制着泪水,朝崔氏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没关系的,母亲。” “只要姐姐愿意原谅你们,让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这黯然落泪又乖巧听话的模样让崔氏心中大痛,看着苏徽的眼睛克制不住地露出了些许恨意,忍不住怨怼道:“徽姐儿,你妹妹没做错什么,你就连她一个无辜人都容不下吗?” 樊敬修脸色也十分难看。 樊依柳是他花费心力培养出来的贵女,更别说她如今还和太子有了首尾,他是不可能送走的。 苏徽被崔氏的反问问笑了,一字一句地念:“无辜人?” 樊依柳内心咯噔一下,陡然涌起几分不好的预感,在苏徽说出下一句话时她扬声道:“娘,算了吧,我愿意离开。” 她心中含恨:“姐姐,只要我自愿离开户部侍郎府,你就不跟爹娘断亲吗?” 苏徽还没说话,裴卿尘便笑了,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倦怠,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奇了,这话说得好像樊侍郎是你亲爹一样。” “怎么?鸠占鹊巢久了,把别人家当成自己家了?” 樊依柳面上涌上些许难堪,脸色青青紫紫的霎是好看。 崔氏闭了闭眼,咬牙道:“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妹妹离开家的,我做不到。” 言下之意,二选一,她仍然选择了樊依柳。 樊敬修张张嘴,也沉默了。 苏徽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转而看向崇明帝,郑重地行了一礼:“陛下,儿臣绝非一时赌气,也想得很清楚,此后一生,臣女不愿再被所谓亲缘捆绑拖累,不愿再任人摆布。” “往后前路孤苦也好,世人非议也罢,臣女甘愿一人承担,只求陛下成全,为臣女见证,斩断这无尽纠缠!” 崇明帝深深看了樊敬修一眼,颔首:“朕,允了。” 他转头吩咐内侍:“拟旨,立为凭照。” 内侍即刻上前铺纸研墨,随着帝王旨意拟定圣旨。 樊敬修瘫坐在地上,知道此事再无回转余地,面上露出几分颓然。 崔氏愣愣地看着苏徽,待崇安帝最后一个字落下,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樊依柳死死低着头,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翘,苏徽这亲一断,户部侍郎府千金,就彻底是她的了! 她眸底闪过一抹讥讽,乡下来的就是见识短,肯定不知道断亲后自己失去了什么。 没关系,她会让苏徽见证她是怎么一步步登上那处高位的。 圣旨拟好后,内侍上前恭敬递给苏徽。 苏徽郑重叩首后双手接过:“儿臣谢陛下成全!” 崇明帝看向樊敬修,声色沉沉:“樊侍郎治家不严,治家无状,但念在你这些年呕心沥血为朝所办之事上,罚俸两年,官阶降一级,为朝散大夫。” 樊敬修顿感晴天霹雳,他满脸惊愕的看向崇明帝,崇明帝眼神冰冷的看着他:“可有异议?” 樊敬修脊背一凉,便知道今日之事惹怒了皇帝,他咬牙躬身:“臣,无异议。” 苏徽眉梢微挑,崇明帝这是直接封死了樊敬修的上升路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成功断亲!偷鸡不成蚀把米(第2/2页) 这算什么?算皇帝的补偿? “行了,都滚吧!”崇明帝揉揉刺痛的眉心,不耐烦地摆摆手,他动作顿了顿,开口道:“国师留下。” 苏观复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苏徽身上收回,微微颔首,站在养心殿内没动。 出了养心殿后,苏徽推着裴卿尘利落离开,看都没看樊敬修几人一眼。 崔氏瞧着她这模样,气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胸口靠在樊依柳身上:“逆女!逆女啊!” 樊依柳扶住她,轻声细语地安抚:“没关系的娘,往后还有我,我会照顾好你和爹爹的。” 樊敬修面色铁青,瞪了崔氏一眼,扼制着甩袖离开的念头,冷声道:“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赶紧给我回去!” 崔氏忍气吞声地被樊依柳搀扶着离开。 樊敬修不动声色地和裴靖宴交换了个眼神,各自离开回府。 当天秦王被恶鬼邪祟附身一事被圣上以雷霆手段澄清,同时太子被禁足,户部侍郎被降职的消息也传了出去,一时间,京城内风声鹤唳,所有官员纷纷约束下属,不可妄议此事。 整个京城陷入了一段诡异的平静期。 秦王府内。 收到消息的苏徽嗤笑,眸底带着几分嘲讽:“……还真是,雨露均沾啊。” 明知太子所做之事格外龌龊,惩罚却声音大雨点小的,压根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她看向慢吞吞喝茶的裴卿尘,发出灵魂一问:“皇上真的在乎你吗?” 裴卿尘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道:“父皇很爱我的母亲。” 原本懒洋洋坐着的苏徽坐直了身子,眸光灼灼地看向裴卿尘。 裴卿尘干净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白玉杯壁,开口道:“我母亲是宫里的奉茶宫女,她与父皇相识时,父皇还是冷宫里不受宠的皇子,经常挨饿受冻,还被宫中太监欺负,那段艰难的时光,他是靠我母亲偷偷给他拿吃的撑下去的。” “小时母亲与我说,父皇也曾对她承诺,不去争抢皇位,熬到及冠出宫,娶她为妻,两人关起门来过小日子,只可惜……” 处在宫中,又怎么可能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没有半点欲望呢? 裴卿尘没继续说下去,而是道:“母妃死后,父皇许是对她多了几分愧疚,因此才会格外偏爱我。” 帝皇的偏爱,对于裴卿尘来说就是一把双刃剑。 他的昏迷,就是这把双刃剑导致的原因。 裴卿尘薄唇微抿,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问她:“你明日什么时候出门?” “会去早一点。”苏徽听出了他的不愿多谈,没有追问,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她有点累,回了王府后让人给医馆去信,明日再去看罗菁她们。 她则是和裴卿尘在府里好好休息。 “对了,差点漏了我还有这个。”苏徽想到什么,拿出收了李北斗魂魄的收魂符轻轻一抖。 李北斗的魂魄从符篆内滚了出来,他手护着脑袋,一脸茫然地抬头,便对上了苏徽似笑非笑的视线:“我们又见面了。” 李北斗:“!!” 他妈的,怎么做鬼也甩不掉她! “说说吧。”苏徽慢条斯理:“谁派你来的?” 按理来说幕后之人是太子,苏徽不必再审李北斗了,可她这人做事有个习惯,获得的信息必须保证一致,否则中间极可能会出现她没办法顾上的变故。 李北斗魂体颤了颤,完全不敢再隐瞒,老实跪在地上说:“户部侍郎。” 苏徽:“?” 第46章 一脸鬼相 第46章一脸鬼相 苏徽眉头皱起,跟裴卿尘对视了一眼:“怎么会是他?” 之前李北斗暴毙的时候,闫景不是说他服用了皇室控制手下的蛊虫吗?她先入为主,认为李北斗是太子派来的。 没想到现在从他口中得到了一个不同的答案。 裴卿尘眉梢一动,面上倒是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只是提醒她:“你还记得大婚那夜你行刺我吗?” 苏徽:“……” 她干笑:“这、这陈年旧事就不用翻出来说了吧。” 虽然离大婚也没过几天…… 裴卿尘看了她一眼,倒是听话地没有揪着那件事说,而是道:“这样看来,太子身边早已聚拢了一批暗中站队,甘愿为他奔走的人,樊敬修便是其中之一。” “太子心性狭隘,对我忌惮已久,只是他手段稚嫩,沉不住气,但樊敬修混迹朝堂多年,老谋深算心思阴私,此事更是藏于太子身后,只是他没想到你会那么豁得出去,当着圣上的面也敢求他见证断亲。” 这亲一断,原本可以全身而退,继续隐在暗处的樊敬修受到重创,外加太子失势。 苏徽嗤笑一声:“他们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竹篮打水一场空?” 裴卿尘提起茶壶给她添了茶水,语气微沉:“我们接下来必须要小心提防他们,他们能想出借邪祟构陷的阴毒招数,往后必定还会动用旁门左道,绝不会就此罢休。” 苏徽问他:“你有对策了?” “嗯,我已经差人暗中盯着樊敬修的一举一动,查他私下往来,账目明细,府中人事。”裴卿尘面不改色:“毕竟他送了我这么一个大礼,我也得还他一个,不是吗?” 苏徽思索片刻,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符篆递给他:“护身符,贴身放着。” 她实力尚未恢复鼎盛,不能时时照看到他的肉身,护身符可以护住他,提防对方对他的肉身下手。 裴卿尘眸底泛起暖意,郑重接过来放进怀里:“好。” 夜色渐深,朝散大夫府却是灯火通明。 樊老太太得知樊敬修官降一职时就晕了过去,大夫忙碌了大半夜才勉强稳住她的情况,否则樊敬修刚降职就得丁忧了。 樊老太太一苏醒,便艰难起身给了侍疾的崔氏狠狠一巴掌:“都怪你!生出那么个孽障!却又不好好对待她!看看你都把我们府害成了什么样子!” 崔氏被打得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心里也格外委屈:“娘,我能求的都已经求了,是那个孽女她执意要与我们断亲,我没办法……” 二房李氏忍不住埋怨地说:“大嫂,不是我说你,如果一开始你把徽姐儿接回来的时候对她好点,这断亲的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三房蒋氏抱着孩子认同地点头,眼眶有些红地说:“现在秦王妃和我们府断亲的事都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我娘家都来信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娘,这事一闹,我们府的名声现在已经坏了,悠姐儿才五岁!她往后可要怎么嫁人呐!” 李氏也发愁,她女儿都快及笄了,如今却发生了这等事,这议亲怕是议不到好的了。 她怨恨地看了一眼坐着不吭声的樊依柳,开口道:“要我说,一开始把依姐儿送走就好了,徽姐儿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 两个妯娌的指责让崔氏气得快要吐血,哆哆嗦嗦地指着她们:“之前你们借着依姐儿面子获得好处的时候怎么不说?” “现在出事了,就把事全甩我们娘俩身上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李氏自知理亏,她揪着帕子,破罐子破摔地问:“那你说要怎么办吧!悠姐儿和乐怡以后就算不嫁人,志哥儿总要娶妻吧?” “现在全京城可是都说,我们做了太大的坏事,逼迫得秦王妃与其断亲,志哥儿想娶好妻子,怕是难了!” 崔氏哪里不知呢?她心里也是又悔又恨,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对苏徽好一点,又悔为什么要把她接回来,把家搞得一团糟,恨苏徽把断亲一事闹到明面上,闹得那么难看,让她里外不是人。 樊老太太被吵得头疼,低喝:“闭嘴!都别吵了!” 李氏哼了一声,安分了下来。 蒋氏捏着自家女儿肉呼呼的小手,抿了抿唇,忽然说:“娘,我要分家!” 樊老太太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院子里再度乱了起来。 彼时,书房内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裴靖宴将帷帽拿下,清隽的面上带着几分歉意:“樊卿,此事连累你了。” 若不是他太过急切,父皇也不会注意到樊敬修,此事办砸了,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说,还连累樊敬修被贬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一脸鬼相(第2/2页) 樊敬修心中自是对太子有怨的,可他面上不能表达出来,摇摇头道:“殿下折煞臣了,臣为殿下大业,受点委屈倒是无妨。” “正好,臣被贬后,秦王应当更注意不到臣,届时,替殿下做事反倒更方便一些。” 裴靖宴一脸感动:“得卿如此,孤别无所求。” 他给樊敬修吃了一颗定心丸,开口道:“待孤解了禁足,便以侧妃之位迎娶依依。” 樊敬修面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几分喜色,恭敬行礼:“臣多谢殿下。” 他如今虽没了实权,但是只要樊依柳还跟裴靖宴绑在一起,他就还有机会回到权力中心。 裴靖宴问:“秦王妃,樊卿可了解?” 他眸光幽幽:“今日秦王能够就此翻身,就是因为她说了那一番龙气之言。” 若不是苏徽说了那一番话,他还有机会按死裴卿尘。 樊敬修如今一听到苏徽这两个字面上就抑制不住地浮现一抹厌恶,他忍耐道:“不了解。”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儿,樊敬修自然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去了解她。 裴靖宴眉头微蹙:“派人去查一查她之前的事情。” 今日瞧着苏徽的模样,与他一开始派人接回来的样子完全不相同,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的人刚将苏徽接回来时,她懦弱胆小,说话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格外地好控制。 因此他才会让樊依柳替他去做控制苏徽的事,可今天的苏徽却敢在父皇面前求其见证断亲…… 这其中定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樊敬修压下心中不愿,开口应下:“是。” - 翌日,苏徽早早起床,带着有裴卿尘附身的小纸人出了门,直奔医馆。 马车在医馆前停下,苏徽掀开车帘,正要下去时,前方陡然哇哇叫着跑过来一个锦衣少年,在他身后则是一个手拿柳条,气急败坏的老头:“反了天了!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锦衣少年苦着脸喊:“爷爷我冤枉啊!我昨天晚上真的早早睡下了,没有问你要银钱出去玩呀!” “我、我也没有去那花柳之地!您别冤枉我啊!” 站在车辕上的苏徽瞥了一眼那锦衣少年,她神情微顿,转过头去又看了一眼,脸上逐渐露出几分古怪,这面相…… 苏徽正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时,眼前陡然一花,那锦衣少年竟在她眼下变成了一副骷髅架子。 苏徽眼皮一跳。 站在马车下,正伸出手想要搀扶苏徽的玉竹瞧见自家王妃站在车辕上直勾勾盯着外男看的模样,心下一咯噔,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袖:“王妃?” 苏徽回神,没将手搭在玉竹手上,轻巧跳下车辕,从腰间荷包拿出一张符篆递给玉竹,指了指那逐渐跑远的少年:“帮我拿这张符篆去给他。” 玉竹大惊失色,忙将符篆按回去,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王妃!这万万不可啊!” 苏徽:“?” 她急急凑近苏徽,开口道:“奴婢知晓因为王爷昏睡,所以您寂寞了些,可、可也不能做出这种私赠相授之事来,被发现了,可是要被杀头的!” 苏徽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刚才玉竹看她的眼神那么古怪,当下哭笑不得,屈起手指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你想到哪去了?那少年一脸鬼相,再不干预,今日过后恐会暴毙。” 她看在那老头满身功德金光的份上,出手救一救他家族中最后一个独苗苗。 玉竹年纪小,性子跳脱,又未曾和苏徽经历过那些古怪离奇的事,一看到她盯着年轻男人看,再联想到自家王爷终日昏迷不醒,瞬间就想歪了。 如今听苏徽这么一说,她捂着被弹疼的脑袋一脸茫然:“鬼相?” “嗯,”苏徽轻轻推推她:“你不必多问,把符篆拿给……算了,给那个拿着柳条追着他打的老头吧,随后把医馆的地址告诉他,告知他若想孙子活命,便来医馆寻我。” 玉竹忙点点头,转身追了上去。 苏徽这才迈步进入医馆。 隔间内,罗菁三人已经醒了,苏朝雨正小心地喂着小男孩喝粥。 看到苏徽进来,苏朝雨面上一喜,忙站起来跟她打招呼:“大姐姐!” 半躺在床上的小男孩头一回看到这么光鲜亮丽的大姐姐,愣了几秒后,脸上露出一抹怒色,他不顾胸口的疼拽了苏朝雨一把,恨恨道:“她不是我们的大姐姐!” 第47章 真假孙子 第47章真假孙子 苏徽脚步一顿,看向床上那充满敌意的小男孩,面色平静,没有因为他的迁怒指责出现半点波动。 苏朝雨愣了一下,眉头紧锁,轻声呵斥他:“苏温良!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就是我们的大姐姐!” “给大姐姐道歉!” 苏温良眼眶一下红了,倔强地梗着脖子说:“她要真是我们大姐姐,我们被抓走的时候她在哪?爹爹死的时候她在哪?我们被那些人折磨的时候她在哪?” 苏温良越说越气,脑海中不断想起刘土根说的话,自答道:“我告诉你她在哪!她嫁了人,过上了好日子!那个男人说得没错,她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这些乡下来的土包——!” “啪!”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便挨了罗菁一巴掌。 罗菁脸色铁青:“良哥儿,给你大姐姐道歉!” 苏温良顶着红肿的脸颊,眼里含着泪:“我不!” 青黛脸色十分不好看,送完符篆跑进来的玉竹一听,瞬间炸了:“你这小孩什么态度?” 苏徽轻斥:“玉竹!” 玉竹不情不愿地闭上嘴,十分孩子气地瞪了苏温良一眼。 罗菁脸色尴尬,摸索着,看向苏徽:“徽姐儿,良哥儿他……” “没事,他不用给我道歉。”苏徽淡淡扫了苏温良一眼,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轻声问她:“您今日感觉身子如何?” 罗菁心口涌上几分酸涩,她总觉得,这次徽姐儿回来后与她生疏许多,她张张嘴,呐呐点头:“好多了……” 苏徽微微颔首:“那就好,你们这回身子都有所亏空,不好好养着恐怕会留下病根,我在京城租了间院子,过两天带你们搬过去把身体养好。” 苏温良忍不住刺她:“用不着你假惺惺,你……” 苏朝雨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给了他脑袋一下:“你闭嘴!” 苏温良捂着脑袋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苏徽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跟这三观尚不健全的小孩子计较,罗菁一听急了,忙道:“这怎么成呢?在京城租院子要很多银子吧?徽姐儿,你帮忙找个商队,将我们护送回老家就好了。” “我如今这模样,留在京城也帮不到你什么,反而还会成为你的累赘,你的婆家要是知道你拿了他们的钱养娘家人,肯定会……” 苏徽轻轻握住罗菁的手,温声打断她的话:“娘放心,我用的是自己的钱,我自己有钱。” 罗菁愣住了,下意识问:“你哪来的钱?” “您别问了,我有赚钱的法子,您安心住着就是。”苏徽道:“您若不养好身子,才是我最大的拖累,您也不想让我的婆家看到娘家人病殃殃的样子吧?指不定到时候误会我是个病痨鬼,有什么隐疾呢?”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若说罗菁现在最在意什么,那便是苏徽嫁的那一户人家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究竟嫁了什么样的人,只能打心底里希望她能够在婆家过得好一些。 听到苏徽这么说,她连忙道:“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听你的,我听你的。” 苏徽:“这不就成了么?” 罗菁忍不住嗔怪:“你啊,说话真是没个把门,怎么能咒自己是病痨鬼?” 苏徽无所谓笑笑,干他们这一行,就是要自由自在的随心生活,否则这念头不通达啊。 简单聊了几句天后,罗菁面上露出几分疲色,苏徽起身告别,叮嘱苏朝雨:“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多吃点长壮点,知道吗?” 苏朝雨再迟钝,看到自家大姐姐身边跟着的这些穿着比她还要光鲜亮丽的丫鬟,也知道大姐姐许的人家不是普通人,当下乖乖点头:“嗯。” 苏温良躺在床上没说话,视线却一直落在苏徽身上,眸底藏着几分期待。 在苏徽的目光移过来时,他有些紧张地揪着被子。 然苏徽什么都没说,扫了他一眼后告别离开。 苏温良:“??”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就、就这么走了??一句话也不跟他说?? 苏朝雨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小桌上的粥,感叹道:“大姐姐的变化好大啊……” 苏温良恼羞成怒:“我说了,她才不是我们的大姐姐!” “如果她是大姐姐,刚刚离开的时候怎么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许是离了魔窟,苏朝雨性子恢复了几分,她没好气地朝他翻个白眼,拿起一勺粥猛塞进他嘴里:“你这张嘴刚刚就没吐出什么好话来,你指望大姐姐跟你说什么?” 苏温良被噎个半死,想起自己刚刚跟苏徽说的话,顿时不吭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真假孙子(第2/2页) 可…… “我真觉得大姐姐变了啊……” 变得,都不像她了。 - 苏徽派青黛去续了几天药钱后,打算去云苓托牙行找到的那几处院子看看,合适的最好今天就定下来,再买几个奴仆进去洒扫干净,等罗菁她们身体转好入住,省去打扫的功夫。 她刚走出药馆,一眼就看到药馆门口蹲着一个身着锦衣的老头,他手上还抱着柳条,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整个皱起,皱皱巴巴的看起来格外苦恼。 宋柏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转头看到跟在苏徽身边的玉竹时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走向她:“仙姑,方才是您让丫鬟给我符篆的吗?” 他边说边从怀里拿出玉竹给的符篆:“就是这个。” 苏徽笑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老爷子,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苏徽带着宋柏去附近的茶楼包厢落座,宋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垂眸斟茶的女人,就算身着简单的衣裙,也难掩那浑然天成的清贵之气。 此女说不定真有几分本事。 宋柏将手上的符篆放在桌面上,朝她的方向推了推,试探性地开口问:“不知仙姑派丫鬟给我送这个……是看出了什么?” 苏徽没急着跟宋柏切入正题,将手边茶杯推到他面前,扫了一眼他的面相,开口道:“老爷子在家排行老三吧?头胎先生的儿子,却在儿子出生那年纳了一个妾,导致妻子与自己离心,在儿子二十有五时又有了新的妾室,将儿子气得分家单过。” “你儿子是在二十七岁那年,与妻子一同外出跑商遇到土匪亡故他乡,到现在尸骨都还没找回来吧?” “自你儿子死后,你的庶子也接连出事暴毙,现如今家中只有一个独苗苗,也就是你刚刚追着打的那位少年,我说得可对?” 宋柏越听内心越是惊愕,几乎是控制不住地站起来:“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调查我?” 连他什么时候纳妾都查出来了?! 这是什么人?他的对家派来整蛊他的人吗?! 宋柏不是不知道这世界上是存在奇人异士的,更别说他跑商时也遇到过一些无法解释的离奇事件。 可当这些事件发生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害怕。 仅看一眼,就将他这半生的事都看透了。 这种能力未免也太可怕了! “你别害怕,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道士。”苏徽朝他笑笑:“我会派丫鬟给你送符篆,纯看在你身上有功德的份上,帮你留住家中最后一根独苗苗。” 这也奇怪,按理来说宋柏身上功德那么浓厚,他这一生就算做大死也会安安稳稳的活到死,家庭就更不必说了,有波折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父母死,妻死,儿死,现在孙子更是一脸鬼相。 宋柏顿时明白过来,眼前人真是高人,急切道:“仙姑知道我孙子着了什么道了?” 苏徽摇头:“我不知道。” “我只是看出他面相有异,才会特地赠你一张符篆,具体情况如何,还需你与我说,我才能下定论。” 宋柏喝了口茶冷静了下,组织着语言道:“说来也奇怪,我最近觉得,我的孙子,不是我的孙子。” 他有些混乱地说:“或者说,我有一个假孙子。” 宋柏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孙子不对劲,是在一次他喝醉酒,从外面回来的时候。 孙子宋秉烛竟然特地在门口等着他,说担心他,把他搀扶回了房间,还给他煮了醒酒汤。 那时候宋柏高兴极了,以为孙子终于懂事了,心中感觉到格外欣慰。 毕竟宋秉烛失去双亲后,平日被他溺爱的性格有些顽劣,年纪越大越叛逆,总爱与他顶嘴,还偷他的私房钱去花楼玩,这种体贴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这次关心让宋柏老泪纵横,恨不得直接去祠堂感谢祖宗保佑,让孙子开了窍。 可他也只高兴了一晚上,第二天,宋秉烛又恢复了以往顽劣的模样。 甚至更过分,他竟然在花楼看上了一个花魁!要花五千两白银替那花魁赎身不说,还要把人娶进家门! 这宋柏哪能接受,坚决反对,那小子却扬声说,要是不让他娶花魁,他这辈子就单身到死!让宋家彻底绝后! 宋柏气坏了,操起柳条就给他打了一顿。 他在气头上下手极重,孙子身上的伤都是一道一道的。 宋柏顿了顿,神情复杂地继续说:“可到了晚上,我吃酒回来后,却看到他又站在门口迎我,身上没有半点伤痕……” 第48章 保家仙 第48章保家仙 可那时候宋柏酒精上脑,已然是半醉了,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宋秉烛是强撑着来迎接他的,当下握着他的手同他说了许多推心置腹的话。 说宋家的难,说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 说让他赶紧成长起来,努力读书,给宋家光宗耀祖。 宋柏双手捧着茶杯,呐呐道:“那时候我孙子就问我,白天的他很让我伤心难过吗?” “我说,何止伤心,简直就是在剜我的心,你要娶媳妇我不反对,可好歹也要娶个清白人家的媳妇,娶个花魁像什么样子?” 这传出去,不是让他老友们笑话他吗? 宋秉烛就安抚他,说他以后不这样了,不会再做让他伤心难过的事了。 宋柏以为他是答应他不娶花魁,安心读书考取功名了,心中高兴得很,结果第二天他去找宋秉烛的时候,宋秉烛却告诉他,那花魁他一定要娶! 仿佛昨晚上跟他说的那些话就跟放屁一样! 宋柏气了个仰倒,质问他昨天晚上不是答应了他吗?为什么现在又反悔。 宋秉烛却告诉他,他昨天晚上早早就睡了,根本就没去找他! 宋柏哪里信?他只觉得孙子的性格已经顽劣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了,狠狠将他骂了一顿,两人不欢而散。 那天之后,他吃酒应酬回来,孙子的确没来找他,过了两天,宋秉烛又在门口迎接他。 宋柏对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十分伤心,就没搭理他,宋秉烛也不说话,默默地上前搀扶他。 等到把他搀扶进房间里,他忽然问了一句话。 宋柏说:“他问我,我是喜欢现在的他,还是白天的他?” 宋柏叹了口气,放下茶杯双手搓了搓脸:“我那时候喝多了,就说:“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喜欢你现在啊,多听话,多乖巧,多孝顺,白天的时候就净会气我!”他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也就是从这天之后,宋柏发现自己的孙子真的开始变了。 性格虽然依旧跳脱顽劣,但的确要更懂事一些,至少没有再跟他闹着要娶花魁了。 站在苏徽身后安静听着故事的玉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他变得乖巧懂事,不是好事吗?” 毕竟他之前做的事多荒唐啊,以正妻之位迎娶花魁诶!不是失心疯的人干不出这种事来。 宋柏苦笑:“是,我应该觉得欣慰满足才是,可事实是,我自那天之后,就再没睡过一个好觉,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睡下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床边看着我。” “还一直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喊,让我救救他。” 他迟疑片刻,开口道:“那个声音,跟我孙子的一模一样。” 之后他也找过很多方法去试宋秉烛,宋秉烛表现出来的,就是他孙子本人,一些自小的习惯,动作,喜好都一模一样。 就只是人变懂事了。 宋柏却更焦虑了,反而想让孙子像以前一样叛逆混账一些。 所以在发现他昨天晚上过来找他要银子出去玩的时候,宋柏又气又高兴,却也把钱给了,结果白天宋秉烛又说,要钱的不是他。 真真假假的,把宋柏弄得更焦虑了。 因此在玉竹追上来给他符篆的时候,他才会赌上一把,直接来找苏徽。 宋柏苦着一张脸,问:“仙姑,您说我孙子现在,是真的吗?” 苏徽思索数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起身道:“走吧,带路去一趟你家,顺便把你的孙子叫回来。” 宋柏愣了几秒,面上露出一抹喜意,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仙姑。” - 宋柏家住在京城西市,他是做布料起家的,祖业大部分在江南,他在几年前找了个机会在京城这开了一个布庄,卖着江南那边时兴的料子,生意还算不错。 京城贵人多,宋柏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成为给皇家提供布料的官商,这样也算是光宗耀祖,人生圆满了。 所以他这后半生的重心都转移到了京城这边来,算是彻底扎根了。 西市周围住的大部分都是来往各地的商人,有钱,居住的地方也装修得比一般人宅邸要好。 宋柏敲了门,待门房将门打开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仙姑,请。” 他面上露出几分歉意:“寒舍简陋,还望仙姑不要嫌弃。” 苏徽摇摇头,边迈步往里走,边打量着宋府的风水格局和家中摆件。 瞧着瞧着,苏徽便看得出,宋柏在入住这宅邸前,应当是请人指点了的,方正规整,坐向合规,大门、主卧、灶台的位置都没犯冲煞,摆设方面虽有些小瑕疵,但也格外有讲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保家仙(第2/2页) 从外表看来,这样的宅子应当不会有邪祟作怪才对。 宋柏朝着迎上来的管家摆摆手,让他下去准备茶水,自己则跟在苏徽身后,殷切问她:“仙姑可是看出了什么?” 苏徽朝着离得最近的那间屋子走去,问他:“你之前找人看过?” 宋柏点头:“找过的,这宅子的格局和摆件都特地找人看过。” 他停顿几秒,又说:“我儿子接连出事走了的时候,也找人来看过,只是对方都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让我多做善事。” 说到最后宋柏忍不住苦笑。 苏徽眉梢微扬,尚未说话,前方陡然飘来一股浓郁的脂粉味,一个身着粉色衣裙,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匆匆扑向宋柏怀里:“哎呀~老爷,您终于回来了,可想死奴家了。” 宋柏懵了一下,下意识抱住扑过来的女人后才反应过来,今日家中有客人,连忙将对方松开,轻斥:“没看到老爷我今天有客人吗?回院里去待着!” 他尴尬又抱歉地冲苏徽笑了下,力道有些粗鲁地推着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噘着嘴,面上有些不情不愿,看向苏徽的眼中隐含着几分敌意,却也不敢真忤逆宋柏惹他生气,只好娇嗔道:“奴知道了,奴这就回去。” “老爷,您可别被其他小妖精勾走了,完事之后千万记得来找奴家~” 她说着,在宋柏脸上亲了一口,瞪了苏徽一眼,冷哼一声,风情万种地扭着腰走了。 玉竹嘿了一声:“她那是什么眼神??” 宋柏尴尬的脸色涨红,忙道:“仙姑见谅,这是我家中年纪最小的妾,被我宠得无法无天了些,不过她没什么坏心的。” 苏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柏:“老爷子,你年纪大了,可要学会适可而止,否则往后有天,会葬送在桃花树下。” 宋柏讪笑:“放心,放心,我如今对这些事也力不从心了,往后就守着她们好好过日子。” 苏徽不置可否,迈步进入正厅,一股混杂着陈旧香火的气息便涌了上来。 她脚步微顿,打量着这间屋子,采光正常,只是这气场颇为怪异,像破了一个口子,正不断地往外泄,一点点地泄走家里的福气、气运和生机。 苏徽眉头微蹙,绕着房间细细巡查。 宋柏趁这时候唤了个小厮来,让他去告诫后院那群妾室安分些,要是惊扰了客人,他就把她们全发卖了! 查完厅堂,苏徽又去主房、偏僻的后院角落,以及宋柏在京城建立的祠堂内查了查,她站在祠堂中间,微微蹲下身子,指尖轻轻点在地面,感受着地气流动轨迹。 宋柏跟在她身后,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惊扰到她。 待苏徽将手收回来,他才问:“仙姑,如何了?” 苏徽从玉竹手中接过手帕将指尖灰尘擦掉,视线落在祠堂最上方的牌位上,问他:“你家祖辈里,是不是有供奉过保家仙?” 宋柏愣了一瞬,脸上浮现几分茫然:“保家仙?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脑海中陡然闪过小时父亲曾跟他讲过的故事,有些迟疑地说:“我父亲小时候曾跟我说过,自我曾曾祖父那辈,的确有供奉过一个保家仙。” “我父亲还曾说,宋家能够发家,都是靠保家仙保佑,只是到了我这一代,不知为何就没再供奉过了,我问父亲,他也不答,只是同我说保家仙已经送走了。” “送走?”苏徽哼笑,视线依旧没从那牌位上移开:“他骗了你,这保家仙,可没送走。” 宋柏惊愕:“什么?!” “阳宅风水最讲家位清净,有祀有终,保家仙不同于庙堂正神,是与一户人家结下私缘,受你家香火,承你家祭拜,长年累月便与这宅的地气、你家族的血脉牢牢绑在一起。” 苏徽道:“起初它受香报恩,自然帮你镇宅挡灾,护佑子孙,助你们家事业蒸蒸日上。” “但凡供奉过的保家仙,想要送走,必要选择良辰吉日,摆清茶素果,焚香叩拜说明缘由,谢其护家之恩,再行送仙归位礼法,才算彻底断了因果,了结缘分。” 她看向宋柏,语气笃定:“你家祖辈并未禀明因果,擅自断了它的香火供奉,算是欺灵毁约,它自是要报复你们。” “你的家业,就是从你爷爷那一辈开始溃败的吧?” 宋柏脸色极为难看,闻言微微点头:“没错。” 他想起来了,在他太爷那一辈,他们宋家还是江南最大的布庄,周围的布料商人都是从他们那拿的货。 可传到他父亲手上的时候,只有一间入不敷出的小布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在长大后选择跑商。 第49章 吃了神仙 第49章吃了神仙 宋柏重重喘息几下,问她:“我儿子……还有我孙子的事,都是它搞的鬼?” 苏徽还没说话,外面便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老头!你派人找我回来干什么?不会又想揍我吧?” 宋秉烛快步进入祠堂:“还有你这大白天的来祠堂干什么?这里又黑又冷,你那老胳膊老腿的,待会摔了怎么……?” 他看到站在祠堂中心的苏徽时声音瞬间停住,打量了她几眼,又看向宋柏,面上神情古怪:“老头,你疯了?” 宋柏如今看到宋秉烛,心里的情绪就十分复杂,听到他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你胡咧咧什么?在你祖宗面前说话就不能收敛点吗?” “我也就说说话,哪像你,直接把人带到祠堂乱搞。”宋秉烛冷笑一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尖锐的埋怨。 宋柏气得面色铁青:“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请来的高人!是专门来给我们家看事的!再说了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吗?是那种会在祠堂办事的人吗?” 宋秉烛翻了个白眼,压根就不信宋柏说的话:“得了吧,高人?我还低人呢!哪有高人长得那么年轻漂亮的?你糊弄我也不找个好借口。” 他转身就往外走,嘴里混不吝地说:“您要是把我找回来是为了让我看您的春宫图的话就免了,我对您那老胳膊老腿的没兴趣,你们自己玩吧!” 玉竹气得脸色通红,身子直哆嗦:“你、你这人嘴怎么能那么不干净!竟敢这般编排我们家王、夫人!找死!” 苏徽眸色冷了几分,指尖微动,手腕上五枚铜钱脱落,以极快的速度袭向宋秉烛后脑。 在铜钱即将落在他后脑的那一刻,宋秉烛动作极快地侧身躲了过去,第二枚铜钱接踵而至,眨眼间便将他上下左右出口全面封死。 只要他一动,铜钱就会直击他的命门。 “那么着急走,是怕我看出你的真实身份吗?”苏徽缓步走出祠堂,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阴沉,满脸怨毒地盯着她的宋秉烛:“宋瞻。”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等宋柏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宋秉烛被五枚悬空而立的铜钱围困住,他还没来得及问苏徽这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她口中吐出的那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 宋瞻……宋瞻……宋瞻、宋瞻!!! 宋柏头皮一炸,猛地转头看向祠堂,一眼就看到祠堂最顶端那牌位上写着——显祖考讳宋公瞻老大人之灵位! 这、这不就是他爷爷的名字吗?!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震惊又错愕地看向宋秉烛,结结巴巴地开口:“仙、仙姑,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他、他不是我的孙子宋秉烛吗?怎么、怎么可能会是我爷爷宋瞻呢?”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家保家仙断供后,怨气为什么会那么重,必定要将你们搞得家破人亡吗?因为啊……” 苏徽看向披着宋秉烛皮囊的宋瞻:“他被你爷爷吃掉了。” 宋柏震惊出声:“什么?!” “这不可能!”宋柏难以接受:“保家仙,不是仙吗?怎么可能会被人吃掉呢?” 宋瞻听到苏徽这么说,便知道这次他的孙子请来的是一位高人,当下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倒也不挣扎了,嗤笑道:“不过是一条成了精的小蛇罢了,算什么仙?” 苏徽回答宋柏:“民间的保家仙一般是动物得道而来的,最常供奉的,便是狐黄白柳灰。” “分别是狐狸,黄皮子,刺猬,蛇,老鼠。” “你们家供奉的,是只柳仙。” 宋瞻面色扭曲,露出些许不甘:“凭什么一个畜生都能得到成仙,而我却不能?” 宋柏闻言差点要晕过去了,手脚开始发麻:“什么意思?爷爷你……你是为了成仙,所以把保家仙吃了??” 苏徽倒没想到宋瞻吃掉保家仙会是因为这个理由,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宋瞻单手背在身后,满脸不屑:“不过是一条蛇罢了,吃了他有何不可?” 宋瞻自出生起就觉得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他比普通人聪慧机敏,十岁就接手家中生意,十三岁便将布庄生意做到顶级。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从祖父那得知家里会那么顺遂,是因为家中一直供着一只柳仙。 宋瞻一直很好奇柳仙是什么模样,是会像画本子里的神仙一样,穿羽衣,法力强大,拥有慈悲心吗? 他曾和祖父提过要见见柳仙,祖父没让他见,言他执念太深,不宜见柳仙,只让他在供奉柳仙的神龛那给它上香。 可祖父越不让他见,他越是想见,在一次父亲喝醉后他套话,得知只要宋家子弟重伤濒死,柳仙就会出现救人,父亲小时候曾被柳仙救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吃了神仙(第2/2页) 宋瞻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见仙计划。 他按照祖父给他规划的路子,按部就班地接过家业,将布庄生意发扬光大,后结婚生子,看似已经对柳仙失去了兴趣,直至他三十岁后外出跑商。 他刻意选择了闹土匪的那条商道走,如他所想的遇到了土匪,并为保护货物重伤。 在他濒死之际,他见到了柳仙。 一条通体呈现玉白色的白蛇。 宋瞻大失所望,觉得自己费尽心思见到的仙人,竟然是一条蛇?哈!一条蛇,也配称为仙? 也就是在那时候起,他心中疯狂冒出了一个念头,既然蛇能成仙,为何他不能? 只要成了仙,他岂不是就能长生不老? 为了这个念头,他谋划了八年,以宋家子嗣为饵,在一名术士的帮助下,终于成功捕到柳仙。 宋瞻从柳仙口中问不出成仙的方法,却在听到那术士说,何不直接吃了它呢?柳仙如今已修成仙体,普通人吃了,指不定能立地羽化成仙呢? 宋瞻一听,觉得他说得没错,便将柳仙吃了。 宋柏满脸错愕地听着,看向宋瞻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苏徽冷笑,脸上带着浓重的讥讽之色:“你现在不是已经长生了吗?怎么还不满足?还要占据你曾孙的身体,怎么?仙人做得不舒服,又想当凡人了?” 宋瞻脸色瞬间变得扭曲:“我是想长生吗?我是想成仙!而不是成鬼!!” “那个术士骗了我!吃了柳仙根本就不能成仙!” 吃了柳仙之后反而会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六道不认的怪物! 柳仙毕竟是仙,宋瞻吃了之后当场暴毙身亡,死后他发现自己的魂魄入不了地府,离不了宋府,只能被困在宋柏周围,哪也去不了,跟他想象中的,成仙后自由自在,大好河山任他游的图景根本不一样! 不仅如此,他的魂魄还日日被柳仙的魂啃咬,每日都得承受魂魄撕裂的痛楚,人都快要疯了! 柳仙还要他看着宋家是怎么一步步败落,一步步产业缩小只剩下一个布庄的,还要他看着宋家后人是怎么一个个暴毙身亡的。 他挣不脱,逃不开,前段时间甚至都已经要认命了。 宋瞻神情古怪地看向宋柏,怪笑了一声:“也多亏了我这个曾孙,从外边招惹来了一只百年艳鬼。” 那艳鬼活了将近一百年了,看出柳仙的魂魄对她而言是大补,被带进宅子的时候跟柳仙打了一架,柳仙困住他的那股力量松动,他得以跑了出来。 宋瞻也知道以他现在的模样是无法在世间行走的,所以他趁宋秉烛被艳鬼影响的阳气低弱时趁机靠近他,模仿他,并引诱宋柏与他做了交易,慢慢地,一步步代替了宋秉烛。 宋柏目眦欲裂,声音颤抖:“什么交易?你说清楚!我可从未与你交易!” “你不记得了吗?”宋瞻说:“我问过你的呀,你喜欢晚上的孙子,还是白天的孙子?你说的,喜欢晚上的孙子。” “我这个做爷爷的,当然要实现孙子的愿望啊。” 宋柏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直接瘫坐在地上。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宋瞻神情阴沉地看向苏徽,开口道:“我知你是高人,但这是我们宋家的事,你少管。” 苏徽眉梢一挑,反骨瞬间冒出来了,她眼里冒出一丝兴奋的光芒,抽出桃木剑,轻笑道:“你这话说得可不对,这可不止是你们宋家的事,还是柳仙的事。” “我啊,受了它的委托,来收了你这只老鬼。” “现在给你一分钟,把宋秉烛的肉身还回来,我等会动手会对你温柔点。” 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纯恶鬼了,对付这种纯恶鬼最省事,不用浪费口水劝说他回头是岸,直接物理超度就好了。 苏徽活动着脖颈,颇为跃跃欲试。 宋瞻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他立马看向宋柏,沉声道:“宋柏,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爷爷被别人杀死吗?!” 他就不信,宋柏能对他下得去手。 如今这肉身是他孙子,他又是他亲爷爷。 宋瞻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蛊惑:“你之前不是说更喜欢晚上的宋秉烛吗?真正的宋秉烛已经被养废了,若让我占他身子,一定会帮你把宋家发扬光大,成为官商。” 大受刺激的宋柏神情恍惚,陡然觉得宋瞻说得对。 他此生的执念,不就是将宋家发展成官商,光宗耀祖吗? 那…… 孙子是不是他亲孙子,有什么关系? 第50章 你怎么知道,宋家被放过了呢? 第50章你怎么知道,宋家被放过了呢? 宋瞻何其狡诈,他深知宋柏这些年的执念,专门攻向他的薄弱处:“一个孙子而已,待我解决了柳仙,往后宋家子嗣就不会无缘无故暴毙,你能生,我这具身体也能生。” “你那后院不是还有不少美娇娘吗?届时让她们多帮你生几个,我们宋家子子孙孙无穷无尽也!何怕无后呢?” 宋柏面露挣扎之色,他心中在乎宋秉烛这个孙子不错,可他更在乎的,却是宋家的大业。 宋瞻……不,爷爷说得没错,孙子没有了他可以再生,可能让宋家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就在眼前,若不抓住,极可能一闪而过。 他呼吸逐渐变得粗重,缓缓转头看向冷眼旁观的苏徽,眸底露出了几分凶光。 若是选择了宋瞻,那么今日这个女人……便不能留! 玉竹早就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面无人色,正强撑着站在苏徽身边陪着她,瞧见宋柏那浑浊却狂热的眼神,她身子抖了抖,更害怕了。 “夫、夫人,他……他……” 苏徽轻轻拍了拍玉竹的手背安抚她,瞧着宋柏这模样,内心叹息,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宋柏身上有功德金光,今生却混成这副模样了。 这人心啊,还真是比鬼神都可怕。 苏徽朝宋柏微微一笑:“宋老爷,就算你现在后悔请我来,也晚了。” “这世间有一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话落,苏徽心念一动,原本困住宋瞻的五枚铜钱凌空飞旋开来,冲着宋瞻的面门扑杀而去。 宋瞻吞吃柳仙肉身,成鬼后又苟活那么些年,自然也有些本事,浑身鬼气翻涌暴涨,化作数道锋利的黑风气刃,一部分扑向苏徽的铜钱,一部分裹挟着腐臭阴冷的气息直奔苏徽心口。 “铛!” 清脆厚重的铜鸣声骤然炸响。 五枚铜钱被气刃劈飞出去三枚。 苏徽指尖掐诀控灵,将五枚铜钱收回后迅速按照五行方位散开,精确落定东、南、西、北、中五处点位,眨眼间布成一座简易的五帝镇煞阵。 宋瞻心下惊骇,知晓苏徽实力高强,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他心中不甘,忙冲宋柏大喝:“傻愣着干什么!快来助我!不然我们宋家今日就彻底完了!” 宋柏正被苏徽的神异手段惊着,闻言左右看了看,转身抄起桌上的香炉便冲苏徽身后冲来,举起香炉朝她后脑勺上砸:“得罪了!” 玉竹心下一惊,快步上前要挡在苏徽身后,被苏徽大力扯开,回身一脚踹向宋柏小腹,直将他踹飞了出去。 宋柏惨叫一声,身体砸在墙壁上软软滑了下来。 玉竹愣了一下,旋即两眼亮晶晶地看向苏徽。 王妃好厉害啊! “我说,你们是不是太小看我了?”苏徽慢慢将脚放下,拍了拍微乱的裙摆:“真以为一个老头,一个半残的老鬼,就能对我如何吗?” “我原本还想给你一个痛快,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苏徽冲满脸惊骇的宋瞻笑了一下:“我这有个法器,恰好缺害人的厉鬼蕴养,你且当第一个给我养法器的厉鬼吧。” 话落,她指尖从腰间荷包一夹,夹出了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旗子,上面用朱砂画了特别的咒文。 宋瞻脸色大变,转身欲逃,却撞上一面无形的墙,将他狠狠弹了回来。 “不!你不能伤害我!我的魂魄现在已经和这具肉身融合在一起了,你硬把我拉出去,这肉身也会死!”宋瞻面目狰狞地冲她吼道。 苏徽哦了一声,轻描淡写道:“死了就死了,那就是他的命。” 宋瞻:“???” 这不对啊!那术士不是说了,道门的人都有一些可笑的慈悲心吗? 怎么、怎么这人那么邪性! 她真的是修道之人吗? 宋瞻难以置信地瞪着她,苏徽已经失去了和他对话的欲望和耐心,抬手将小旗朝最中心那枚铜钱飞掷而去。 黑色旗子稳稳落在铜钱上,凡人肉眼看不见的金色丝线四面八方涌出,缠在宋瞻身上。 藏在宋秉烛体内的宋瞻魂体传来一阵撕扯般的剧痛,整个人倒在地上翻滚哀嚎。 宋秉烛身上慢慢被拽出来一个黑色的魂体,那是一个中年人的灵魂,他的手脚已有一半残缺,魂体虚弱非常。 苏徽啧一声,暗道怪不得他一只老鬼会去蛊惑宋柏帮忙,原是这些年柳仙已将他半身魂魄侵吞得差不多了。 “不!不不不!我还没成仙!我还没有长生!我不能死,我不想死!”宋瞻扭曲的魂体剧烈挣扎,却根本抵挡不住那丝丝缕缕的金光入侵。 不过数息之间,凄厉的鬼嚎声渐渐微弱,宋瞻的鬼影逐渐被吸入小黑旗中。 小黑旗人性化的抖了抖,噗的一下吐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光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你怎么知道,宋家被放过了呢?(第2/2页) 苏徽伸出双手接住,凝眸一看,那白色小光团里蜷缩着一只白色小蛇。 小蛇虚弱地抬头冲她吐了吐信子。 苏徽眼眸微垂,眸中浮现几分悲悯,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我看到的,骷髅样的宋秉烛,是你搞的鬼,对吧?” 小蛇的脑袋轻轻碰了碰她的掌心,没有给她回应,身体逐渐变淡,慢慢消散在天地间。 苏徽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许久,玉竹吞了吞口水,看了看周围:“夫人,事情解决了吗?” 苏徽嗯了一声,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有些许可惜酸涩的情绪,慢慢收回手:“解决了。” 柳仙肉体被吞,魂魄又与宋瞻纠缠许久,又受到百年艳鬼重创,已经无法再坚持了,只希望它往后百年千年内,还有机会再修灵胎,重新踏入修行。 到时候,就不要再因为一时心软,去当人类的保家仙了。 玉竹松了口气,指了指地上昏迷过去的宋柏和宋秉烛,有些犯难:“他们两个怎么办?” 苏徽看了一眼宋柏,神情微顿,开口道:“叫大夫,嘱咐这里的人准备后事吧。” 宋柏身上生机已散,活不了多久了。 至于宋秉烛…… 她转身进祠堂拿了供奉的酒杯,拿出一张符篆夹在指尖轻轻晃动,呼一声符篆燃起,掉落的灰落入酒杯的酒水之中。 苏徽来到宋秉烛面前,微微蹲身,捏开他的嘴巴,将混着符灰的酒水灌进他嘴里。 片刻后。 “噗咳咳咳咳!!”宋秉烛猛地睁开眼,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一块块黑色的,泛着腐臭气息的东西从他喉咙里喷了出来。 宋秉烛咳了很久,才慢慢恢复意识,他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四周,和站在他不远处,长相精致漂亮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女人眉梢一扬:“醒了?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宋秉烛愣愣地看着她,喃喃:“娘嘞,我好像看到仙女了。” 玉竹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夫人,他不会傻了吧?” 宋秉烛皱起眉头,不快地瞪了玉竹一眼,这丫鬟好生无礼,若是他家的,定要将她发卖了不可。 不对! 宋秉烛晃了晃还有些混沌的大脑,撑着地慢慢站起来:“你们谁啊?不会是老头新纳回来的小妾吧?这不是祠堂吗?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话刚说完,就看到躺在一边生死不知的宋柏,顿时面色大变,猛地朝他扑过去,拍拍他的脸颊:“老头?老头?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宋秉烛转头怒瞪苏徽:“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苏徽脸上露出几分讶然:“你不记得了?” 宋秉烛被她问得满头问号:“我该记得什么?” “蛇魂,艳鬼,还有你爷爷的鬼魂。”苏徽一一道明,却见宋秉烛面上一脸茫然。 她神情微顿,瞬间明白过来,柳仙的魂魄离开他体内时,抹去了他的记忆。 苏徽心情五味杂陈,这条小蛇,还真是不记仇,心也善。 怪不得会被一个凡人给吃了。 宋秉烛眉头紧锁,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什么,他只记得老头子不给他娶花魁,他内心不快,和好友喝了酒,回来的路上好像遇到了一个和爷爷长得很像的人,之后…… 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稍微一想,便觉得头疼欲裂,大脑深处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 “罢了,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你爷爷请来帮你们处理家事的人就好了,至于是什么事,等他醒来你问他。”苏徽叹息一声,开口道:“事情已经办完了,之后你们家不会出什么事了,至于报酬。” 苏徽扬了扬手上的小黑旗:“我已经拿到了一部分,剩下一部分,晚点我会过来拿。” “交易已了,先告辞了。” 说完,苏徽朝还一头雾水的宋秉烛微微颔首,带着玉竹迈步离开。 “喂!你先告诉我你们做了什么交易啊!你先别走啊!喂——!”宋秉烛大呼小叫,苏徽压根没搭理他。 直到上了马车,她将小黑旗卷起来重新塞回荷包里,一抬头,就对上了玉竹那亮晶晶的双眼。 苏徽失笑:“怎么这样看我?” 玉竹有些激动地往前蹭蹭:“王妃,您是不是,传说中的方外之人啊?” 苏徽摸摸下巴,煞有其事地点头:“可以这么说。” 玉竹更兴奋激动了,捏着拳头在马车里小小转了个圈,有些好奇地问:“那、那个宋家就这么放过了吗?” 她想起刚才宋柏偷袭苏徽的画面,面上露出一抹厌恶:“他们看起来都不像好人。” 苏徽笑的意味深长:“你怎么知道,宋家被放过了呢?” 第51章 你跟踪我们? 第51章你跟踪我们? 天道是公平的,也是无情的。 宋家毁约在先,吃“仙”在后,就算宋柏身上有再多的功德,也无法延缓宋家的衰败。 更别说他方才还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身上的功德大部分都拿来抵消孽果,恐怕下一世转世,他身上的功德就不会那么深厚了。 苏徽也看得出来,宋柏的某一世应当是欠了这一世某个宋家人的债,因此才会带着那么浓厚的功德转世来抵债的。 若不是他功德深厚,恐怕在宋瞻吃了柳仙的时候,他和他父亲将会是第一个被因果孽债吞噬暴毙的人。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平安长大。 可如今功德抵消,宋柏寿数也要尽了。 至于宋秉烛…… 他能不能活,就看他之后的个人选择造化了。 不过嘛,子嗣他是别想了。 这辈子,宋秉烛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宋家的根在他这一代,是彻底断绝了。 这些话苏徽不会对玉竹言明,只是拍拍她的肩膀,对车夫道:“马兴街北段。” 云苓拜托牙行找的宅子就在那里。 马车缓缓移动,苏徽靠在车壁上闭目休憩,玉竹为了不打扰她,轻手轻脚地出了马车,与车夫一起坐在车辕上。 不知过了多久,苏徽肩膀上传来一道微小的动静,她微微睁开眼,侧头看了看,看到肩膀上坐着的小纸人时,才恍惚回神。 她好像忘了,她今天出来的时候还把裴卿尘一块带出来了着。 只是他太安静沉默了,她一下子就忘了他的存在。 苏徽和裴卿尘面面相觑。 只不过小纸人上没有五官,她看不到裴卿尘的表情变化。 裴卿尘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微哑地问她:“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没睡。”苏徽有些抱歉地挠挠脸颊:“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也在了。” 裴卿尘摇摇头:“你不必道歉。” 他稍稍顿了顿,问她:“你平时,都是这么找事主的吗?” 苏徽一下没反应过来,疑惑反问:“什么?” 裴卿尘斟酌了下语句:“就是,在大街上塞符篆什么的……” 苏徽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也不是,干我们这一行,都讲究一个缘分。”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会给宋柏塞符篆,是因为看到宋秉烛变成了一个骷髅,感应到他身上隐隐传递给我的信息,才会主动找上他。” “其他时候都会等有缘分的事主上门。” 提起这个,苏徽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她轻声问:“裴卿尘,你介意你的王妃开道观吗?” 裴卿尘动了动脑袋,似是看了她一眼,声音温淡:“不介意。” 苏徽有些意外:“你不觉得我离经叛道吗?” “不觉得,我自己也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裴卿尘冷静道:“但我建议你好好思考斟酌,如今的世道,女子开道观并不容易,也很难取得民众信任。” 他提议:“你可以先从一个医馆亦或是什么店铺开起。”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奇闻轶事的记录,也可以安排你进大理寺看一些比较奇特难破解的案件。” 苏徽认真听着,她知道裴卿尘是从理性的角度与她分析,她倒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她的确需要一个对这个时代有所了解的人来引路。 跟她暂时绑在一起的裴卿尘就是那个很好的引路人。 苏徽面露思索,决定先把建设道观的事搁置,开口道:“我明白了,那我先开个解决奇闻轶事的铺子。” 从铺子开始慢慢积攒香客,之后开道观的话也有香客来上香,不至于会饿死。 裴卿尘轻轻应答一声,便又沉默了下来。 苏徽已经习惯了他沉默寡言的样子,说起来,还是第一天刚穿过来的时候裴卿尘话最多了。 越是熟悉,越能感觉到他本身是一个挺冷漠的人。 “夫人,马兴街北段到了。”玉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苏徽应答一声,待马车停稳后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马兴街北段街面繁华,周围有不少医馆药铺,还有来来往往的流动小摊,卖什么都有,少见的热闹。 云苓正站在一家铺子前边踮脚往街口张望,看到从马车上跳下来的苏徽时眼睛一亮,忙朝她跑过来,朝她恭敬行礼:“王妃。” “嗯,辛苦了。”苏徽拍拍她的肩膀,开口道:“约好牙人了吗?” “约好了,牙人就在前面等着我们,王妃请跟我来。”云苓边说边走在前面带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你跟踪我们?(第2/2页) 苏徽跟上她,开口道:“在外还是叫我夫人吧。” 云苓:“是。” 云苓找的牙人是一个精瘦的年轻人,姓刘,叫刘平,在京城中专做宅屋买卖,十分熟悉城里大街小巷的宅院。 他一见到苏徽,便朝她行了个礼:“见过夫人,夫人,您要找的宅子如今京城内符合的不多,只有三处,一处是在东榆林巷内,一处是在番楼街,第三处呢就是在这儿了。” “只不过这儿多为贵人们的私宅,价格会比另外两处要高一些,您想先看哪一处?” 苏徽:“先看近的吧。” “好嘞,您跟我来。”刘平身子微躬着,在前边引路。 这处宅子的确离得不远,走路约莫十分钟就到了。 刘平一路上都在介绍:“这宅子挺好,紧邻街市,买米买菜,雇人打杂都方便,屋子也是崭新的,寻常百姓都抢着要。” 到了地方苏徽在外看了一眼,确实如同刘平说的一样,宅子在外看着崭新,位置也挺安静。 她推开门往里走了两步,明显察觉到地势歪斜,一边地基偏高,一边偏低,墙角处隐有裂纹,屋内梁柱也微微歪斜。 苏徽眉头微蹙,不等刘平继续游说,便道:“去下一处。” 此屋地基沉陷过,阳宅地基不正,宅运必歪,住进去家人多灾多病,钱财耗散,诸事不顺,绝不能要。 刘平游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连连应答,带着她直奔第二处。 苏徽看房与其他人不一样,别人看风景看装修,她看风水。 另外两处她也不满意。 第二处位置太过偏僻,离市场太远,采买不方便。 第三处格局倒是周正,地基平稳,看着没什么硬伤,奈何院角锁着一口封死的枯井,院内草木枯黄,一片死气沉沉。 连续三处被否,刘平倒也不恼,他在这京城干活那么些年,知道那些贵人要求高,只是…… 他犹豫了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苦着脸道:“夫人,您若是找其他的宅子,我这手头还有几个,可您要的是位置清净,却又不那么偏僻的,我这手头房源的确不多。” “我也不糊弄您,如今我这手上就只剩下一处符合您要求的房源,那房源是一个富商的老宅,已经空了许多年了,城里有些风言风语的,寻常人家不敢住。” “这价格……也比这三处房子要低,就看您要不要去看一看了。” 云苓一听,顿时柳眉倒竖:“好你个刘牙人,那种晦气的房子怎么能推给我夫人!你你你,你居心不良!” 刘平连连抱拳作揖:“小娘子冤枉我了,我哪敢啊?我这只是提了一个建议,若不然,你们换个寻房条件?或者换个牙人?” “不必,就去你说的那宅子看一看吧。”苏徽道,刘牙人算是京城内数一数二的房屋牙人了,换个牙人应当也是一样的结果。 刘牙人哎了一声,立马在前边带路。 一行人穿过数条清幽街巷,来到内城一处显贵僻静的深巷。 苏徽下了马车后打量着前方的宅院,高墙朱门,坐北朝南,屋舍在外看着排布也十分整齐,的确是一个好宅子。 刘牙人笑着上前,刚要推开虚掩的大门,巷口处陡然传来了几道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拔高的男声:“……贵人,我要给你们推荐的宅子就在前边了,我跟你们说,这宅子格局顶尖,你们绝对会喜欢。” 他脚步一顿,苏徽几人也转头看向巷口的方向,看到几道人影正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两男两女,身后还跟着不少护卫和丫鬟。 走在前面的四男四女中,其中一男一女苏徽十分眼熟。 她啧了声,心中感叹,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樊依柳正与身侧的女子说着小话,她柳眉微蹙,有些怯怯地开口:“乐安郡主,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过是一处宅邸罢了,有什么贵重的?”乐安郡主瞥了樊秉志一眼,开口道:“我二哥愿意送你,你就收着呗,对不对,二哥。” 被她称为二哥的冷峻少年微微颔首,冷冷看了沉默寡言的樊秉志一眼,才蹙眉道:“你若是不要这宅子,待你从户部侍郎……朝散大夫府中搬出来后住哪?” 樊秉志紧抿着唇,没有多话,他不经意间抬眸,待看到站在前方的苏徽时脚步停下,面上露出几分惊愕,表情十分丰富复杂:“苏徽?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猛地想到母亲同他说的,苏徽在宫中说的那些话,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你跟踪我们?” 第52章 怒怼樊秉志 第52章怒怼樊秉志 苏徽啧了一声,暗叹失策了,今天出门没给自己算上一卦,碰上了这么几个晦气玩意。 樊依柳也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遇到苏徽。 她遏制不住的想起自宫中回来后,府中人看她时责怪怨怼的眼神,再想起起崔氏握着她的手与她诉苦时,话里话外的埋怨与深藏的悔意。 还有蒋氏为了逼迫她走要分家,这些剧变,都是因为苏徽! 樊依柳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眼神更有一瞬间的怨毒。 她忙垂下眼睑,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怯怯地往樊秉志身后躲了躲,眼眶微红,声音软糯:“姐姐,我、我已经按照你要求的,从府里搬出来了……” 樊依柳一脸忐忑不安地看向苏徽:“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跟家里置气了?” 苏徽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樊依柳。 今日的她穿着一身娇嫩的粉色罗裙,裙摆绣着精致的海棠花,鬓边簪着珠花,妆容精致,看着一副温柔无害,楚楚可怜的模样。 身上的衣服料子,头饰,都是顶顶好东西。 苏徽面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这些人是打算玩一手掩耳盗铃吗?表面上把人赶出去了,私下再接济她,那她过的日子和从前有什么区别? 樊依柳被她看得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往樊秉志身后缩得更厉害了一些。 樊秉志眉头紧锁,迈步挡在樊依柳面前,脸色沉沉地警告她:“苏徽,不要欺负依依。” 乐安郡主瞧着他们的反应,立马看向苏徽,目光十分放肆地打量她,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厌恶和敌意:“你就是苏徽?” 没等苏徽说话,玉竹便先皱着眉头上前一步,沉着脸开口:“放肆!谁允许你直呼王妃本名!” 乐安郡主脸色一僵,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苏徽如今还有一重身份——秦王妃。 可她不想在心上人面前露怯,她冷哼一声:“她算哪门子王妃?不过是被嫁进去给三堂哥冲喜的玩意儿罢了,也敢以王妃自称?” “再说了,她这个背弃生养家庭,与父母断绝关系,心胸狭隘、冷血无情的异类,根本就配不上我的三堂哥!” 乐安郡主语句尖锐,完全不给苏徽面子。 樊秉志自遇到苏徽之后铁青的面色缓和了几分,他看了乐安郡主一眼,十分认同地微微颔首,接着道:“苏徽,你太任性了。” “因你那断亲之事,爹娘伤心欲绝,日夜难眠,爹更是受了你的连累被官降一阶,整个樊家都因你蒙羞!” “甚至昨天樊家差点就分了家,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吗?还有依依,她性子这般柔软善良,事事退让,你为何偏偏容不下她?” 一旁沉默旁观的余青也冷声开口:“秦王妃,在下斗胆说上几句,在下知道你心中定是有委屈才会行那偏激断亲一事,但依依是无辜的。” “她心性纯粹,从未加害过你半分,甚至还愿意为你从府中搬离出来,秦王妃身份尊贵,本应有容忍雅量,不该这般处处为难一个弱女子。” 三个人一唱一和,几乎要将苏徽说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樊依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徽,嘴角微微翘起,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樊秉志的衣袖:“好了,你们不要再说姐姐了,姐姐她也有难处。” 乐安郡主嗤笑:“能有什么难处?我看她就是故意刁难……” 苏徽眸色冷冷地看着他们,心中少见地浮现一丝烦躁,粗暴地打断乐安郡主的话:“说完了?” 乐安郡主被她打断话语,心中十分不满,刚想再刺她,却看到苏徽朝云苓摆摆手,开口道:“云苓,去,给他们赏几个铜板,这场大戏王妃我看得很尽兴。” “哦对了,着重给那演没脑子郡主、偏心兄长和伪善君子的,多打赏两个铜板,这演技,可太逼真了,都可以直接去戏园子当台柱子了。” 气得脸色铁青的云苓一听,嘴角忍不住勾起,快速从荷包里摸出几个铜板,在乐安郡主他们愕然的神色中,朝他们一丢,下巴扬起:“喏,王妃赏你们的。” 玉竹更是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她们家王妃这张嘴,她可太喜欢了。 樊秉志脸色十分难看,看了一眼掉在地上乒铃乓啷响动的铜板,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苏徽!你什么意思?!” 苏徽双手环胸,歪歪脑袋啧了一声:“干嘛?嫌少啊?多的没有啊,不过你要是去看看脑子,我还是能友情借你点儿。” “但是嘛,借一还十哦。” 她摇摇头:“也不知道崔氏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胎盘当成婴儿生出来了,生出了你这么个没大脑、小脑萎缩的玩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怒怼樊秉志(第2/2页) 这些养尊处优的小姐公子哥们哪见识过苏徽这张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毒嘴,一时间全惊住了。 苏徽轻嗤:“要不然也不会犯病,觉得谁都有闲心跟踪你。” “还有啊,”她拉长声音:“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我和樊家断亲,还在我面前刷什么存在感?怎么?暗恋我?喜欢我?舍不得我?爱上我了?” “还是……”苏徽掀眸看向樊秉志:“你后悔了?” 樊秉志像是被她的眼神烫到一般,立马道:“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后悔?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若不跟踪我们,你怎么会知道依依今日会来看这宅邸?” 苏徽这下是真觉得樊秉志脑子有毛病了,她啧一声道:“因为这宅子是我看上的。” 樊秉志冷笑:“满嘴谎话!你哪来的买宅子的钱?” 苏徽翻了个白眼:“哪来的关你屁事。” 乐安郡主怒不可遏,她上前一步,语气蛮横:“这处宅子我看上了!你马上离开!” 被他们的争吵吓得躲到一旁的两个牙人互相对视一眼,连忙分开来,刘平一脸赔笑:“这位贵人,这宅子已经先被王妃定下了,您……” 樊依柳垂着头,肩膀微微抖动,泪水不停滑落,哽咽出声:“没关系的,若是姐姐执意想要这宅子,我绝对不会争抢,只是……只是心里难免会有几分难过……”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几分怜惜。 余青忍不住了,黑着脸站出来,开口道:“她出了多少?我给双倍。” “你以为是拍卖吗?还出双倍。”苏徽嗤笑出声:“你是哪家的?你爹娘没送你去读圣贤书吗?先来后到的道理都不懂吗?实在读不懂书就去乡下喂猪,别来我这丢人现眼。” 余青何曾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瞪大眼睛指着她:“你、你……” “啧啧,”苏徽一脸遗憾:“好好的一个人,读不懂书也就算了,现在还结巴了,真可怜。” 余青:“!!!”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 此女,此女简直不可理喻! 乐安郡主目瞪口呆,抬眼就看到苏徽眼神冷冷的盯着她,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寒意,脚下往后退了一步。 苏徽可没打算放过她,开口就道:“乐安郡主是吧?你爹是哪位亲王?待我明日去府上与你父亲探讨一下,亲王是不是落魄到连私宅都没办法给女儿准备,让女儿沦落到外出来与本王妃抢宅子的地步。” 乐安郡主面色大变,立马跳起来叫道:“不行!你不许去!” 苏徽嗤笑:“你说了可不算,待我回府,我会向贵府递帖子。” 说完,她不等乐安郡主说话,转而看向瑟瑟发抖的刘牙人,语气温和:“我就要这处宅子,可以去签契了吧?” 刘牙人连忙点头:“可以的,可以的。” 他躬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您先请,您先请。” 苏徽迈步往巷口的方向走去,她脚步微顿,侧头看向樊依柳:“樊依柳,收起你这副可怜兮兮的作呕模样,你欠我的,我会亲自来讨,你且等着。” 樊依柳浑身僵硬,脸色惨白。 等苏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她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身子瑟瑟发抖,惶惶然地求助樊秉志:“兄长……” “没事。”樊秉志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有兄长在,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乐安郡主已经有些神不思蜀,心中有些惶惶然,真害怕苏徽明天会杀去她府上,若是让母亲知道她跟秦王妃抢宅子…… 那肯定会打死她的! “依依,抱歉。”乐安郡主满脸歉意地开口:“我……” “没关系的,郡主,您对我已经够好了。”樊依柳强撑笑意:“宅子的话,依依自己找就好了。” 樊依柳这善解人意的模样,让乐安郡主更加愧疚了,心里更厌恶起苏徽来,她转而看向余青:“二哥,我记得你不是有一处私宅吗?要不,先把那处给依依住着?” 余青看着樊依柳这惶然无措的模样也格外疼惜,他努力缓和难看的脸色:“可以。” 他忍不住对樊秉志道:“樊兄,你这位亲妹当真是尖牙利嘴,你樊家与其和她断绝关系,指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樊秉志勉强一笑,脑海中想起苏徽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再对比如今府中的衰落。 ……是好事吗? 第53章 把对方钓出来 第53章把对方钓出来 “是好事啊。” 苏徽从小贩手中接过糖葫芦,分别递给玉竹和云苓,顺手往嘴里塞了一个,嚼嚼嚼说:“那宅子是上等的阳宅格局,采光充足,藏风聚气,自住静养都可以。” 玉竹好奇:“可那牙人不是说了,那宅子有些古怪吗?城里风言风语什么的……” “小问题,我能解决。”苏徽被糖葫芦酸得龇牙咧嘴,不动声色地摘了一颗往肩膀上的小纸人手上塞:“尝尝,好吃的。” 裴卿尘猝不及防地抱了颗山楂,沉默许久后说:“……我没嘴。” 苏徽:“……” “哎呀。”她不走心地道歉:“抱歉,忘了。” 裴卿尘抬起脑袋默默看她,苏徽仿佛透过小纸人,看到他栖身在里面的灵魂正控诉地看着她。 苏徽摸摸鼻尖,她这不也是头一回身边有人跟着么?总得要习惯习惯。 “今天天气好,”苏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正好一次性把铺子也看了吧。” “不用。”裴卿尘轻声道:“王府名下有铺子,你可以选择一间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如今是我的王妃,王府里的一切你都可以调用,不必有什么负担。” 苏徽就笑:“我会是那种面皮薄的人吗?放心吧,有需要的时候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她只是不想欠太多人情罢了。 毕竟这世界上钱债易还,人情债难还啊。 如果不打算留下,她跟裴卿尘之间还是少一点联系吧。 裴卿尘何其敏锐,哪又看不透她心中所想,他安静了一会,才轻声说:“王府的铺子,背靠秦王,你行事方便。” 苏徽神情微顿,反应过来如今她是在一个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背靠皇权的确会让她免去许多麻烦。 她思绪一转,行吧,该借势就借势,不为难自己。 苏徽松了口:“我会看的。” 裴卿尘:“嗯。” 两人一路无话,不看铺子,苏徽在集市里玩了一圈,买了点新奇的小玩意,便打道回府。 回到府内,裴卿尘控制着小纸人从她肩膀上跳下去,坐在桌子上,魂魄自小纸人里面飘了出来。 同时苏徽看到他身上的金链子又有一根断了,这说明,她做了好事,也能福泽到裴卿尘。 裴卿尘也注意到了,只是他没有回到肉身里,而是飘到苏徽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她喝茶。 苏徽抬眸看他一眼,指尖微动,他方才栖身的小纸人动了起来,哼哧哼哧的拽着茶壶挪动到他面前,又抱着茶杯,蹦跶起来给他艰难地倒了杯茶。 “喝?” 裴卿尘愣了几秒,试着伸出手碰了碰,发现自己能够触碰到茶杯,那上面透出来的暖意仿佛温暖了他的灵魂。 他薄唇微抿:“谢谢。” 苏徽摆摆手,放空大脑慢吞吞地喝着茶,这是她每次做完费体力费大脑的事后恢复精力的一种方式。 发呆虽然耗费时间,但是恢复过来后大脑十分清明。 秦谨之找过来帮她换药时,就看到她正和裴卿尘对立而坐,二人之间的氛围格外和谐宁静,让他都有点舍不得打破。 只不过再舍不得,他也得先给苏徽的手换上药。 秦谨之边换药边忍不住调侃:“你们还挺惬意啊,外面都要因为太子禁足的事闹翻天了。” 苏徽眨了眨眼,乱飞的思绪逐渐回拢,她神情古怪地盯着秦谨之。 裴卿尘也意识到了什么,剑眉微蹙,转而看向秦谨之。 突然成为两人视线焦点的秦谨之:“??” 他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干嘛这么看我?我说错什么了?” 苏徽朝裴卿尘的方向扬扬下巴:“你能看到他?” 秦谨之:“我能看到不是很正……” “常吗??”他陡然反应过来,猛地看向那被纱幔遮住的床。 透过纱幔,他隐隐约约看到里面起伏的人影,说明裴卿尘的身体还在里面睡着,那他现在看到的,是他的生魂?? 裴卿尘转而看向苏徽。 苏徽正打量着秦谨之的面相,视线落在他的桃花宫上,眉头一皱:“你今天……去找相好的了?” 秦谨之一脸惊悚:“别冤枉我啊!我还是黄花大闺男,我今天是去城外采了几株草药好不好!” “真的?”苏徽指了指他的桃花宫:“你要是只采药材,怎么桃花宫红中带黑,还缠绕着一层阴粉煞气?” “真的,我……”秦谨之急切地解释着,他蓦然想到什么,猛地站了起来:“对了,我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还碰到一个入山迷路的女孩。” “她看起来才十三岁,瘦瘦小小的,是想进山采药材补贴家用,我瞧她可怜,便给了她几个铜板,带着她一起下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把对方钓出来(第2/2页) “你总不能说那女孩是我的桃花吧?那我不成禽兽了吗!” 苏徽摸摸下巴:“有可能那个女孩不是人呢……” 裴卿尘忽然看向她,开口道:“宋瞻说过,宋秉烛往宋家带了一只艳鬼。” 苏徽与他对视:“你的意思是,盯上秦谨之的,极可能是同一只艳鬼?” 裴卿尘摇摇头:“我不能确定。” “这还不简单,找人查查不就行了。”苏徽起身:“我去找闫景,让他派人查查之前宋秉烛去过的烟花之地都有哪些。” 秦谨之茫然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些崩溃地开口:“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难道我要死了?我活不久了?” 苏徽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 “就是吧……”苏徽冲他友善一笑:“钓艳鬼的时候,需要你帮忙。” 秦谨之:“?” - 另一边,京城最大的销金窟,醉仙楼内,所有人都聚集在后院,姑娘们面露惊惧之色,看着那躺在地上,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已然没了气息的龟公。 老鸨王妈妈面色难看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待打手回来,她问:“查到了吗?是谁干的?” 短短三日,这楼里就已经离奇死亡五个人了! 幸好死的都是龟公打手,尚能遮掩。 可王妈妈心中不安,生怕将来会有客人死在这楼里,那可就出大事了! 打手面色严肃地摇摇头:“没有,我已经盘查了昨天晚上他们的行踪,盘问了见过他们的人,都没发现他们昨日有什么异样,出事前夜晚睡觉后甚至连房门都没出去过。” 人就这么在自己的房里,无声无息地死了。 一妆容艳丽的姑娘抖着嗓子,开口道:“妈妈,要不我们报官吧?” “我、我怕凶手还藏在楼里,我们可就危险了。” 王妈妈脸色阴沉:“不行,不能报官。” “今天晚上楼中有贵人前来,楼主吩咐要好好招待贵人,一旦报官,此事捅出去了,坏了楼主的事,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王妈妈环顾四周,那双吊梢眼冷冷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你们都给我把嘴闭紧了,若是让我听到外面有一丝关于楼内的风声,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 在场的人纷纷打了个冷颤,低着头连忙应答:“是,妈妈。” 王妈妈轻吐一口气,摆摆手:“把尸体都搬下去吧。” “对了,怜儿呢?”王妈妈起身,这才发现楼内的花魁李怜儿不在。 一姑娘冷嗤:“她在楼上呢,自从她被宋公子看上后,那架子可就大得很呢!” “看上又如何?宋公子不也没把她从楼里赎出去?”另一位姑娘讥讽道,“她还以为自己是清白人家,可以当人家的正头娘子呢?真是异想天开。” 王妈妈听着,心中也有些不快,她摆摆手:“行了行了,少编排她,去通知她好好沐浴,今晚好好去伺候大人物。” “是。” 彼时,楼上,透过影影绰绰的红色纱布,可以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正站在梳妆镜前。 她像是在整理着身上的衣服,随后从桌上拎起了一颗头颅,往脖颈上一按。 李怜儿望着铜镜里漂亮又妩媚的脸,面上露出一抹满意:“这张脸不错。” 她抬手拍拍脸颊,自言自语地抱怨:“都怪那个柳仙,死了实力还那么强,害我损了一张脸。” “不过没关系,今晚上……”李怜儿涂着蔻丹的指尖抵在唇边,眸子泛着红光:“可以饱餐一顿了。” - 夜幕降临,离醉仙楼不远处的茶楼三楼包厢内。 闫景脸色僵硬,秦谨之大惊失色:“你说什么?要我们去醉仙楼?” 苏徽奇怪地看他:“有那么震惊吗?只是让你进去逛逛而已,又不让你干什么。” 她眼眸一眯:“还是你想……” “不不不,我不想。”秦谨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颊有些通红,扭捏道:“只是我第一次逛青楼,没什么经验……” 苏徽指着闫景:“问他,他有经验。” 闫景脸一黑,还没说话,苏徽便补充:“执行任务的经验。” 今天白天,闫景派人调查到宋秉烛拼死想娶的花魁就出自醉仙楼。 说明这醉仙楼很可能是艳鬼的一个据点。 但是苏徽并不打算亲自去。 她对于这个时代的产物,发自内心地厌恶。 所以,她打算利用被艳鬼盯上的秦谨之,把对方钓出来。 第54章 小道士,活春宫好看吗? 第54章小道士,活春宫好看吗? 秦谨之还有几分踌躇,他长这么大,接触过的女子少之又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研究医术上,骤然让他去青楼…… 就跟逼迫个和尚进去差不多。 苏徽啧一声,抿着茶慢悠悠道:“不去也行,过两天我给你收尸,到时候再给你报仇。” 秦谨之:“……” “我去。” 两人打扮了一番,化身为外地富商大摇大摆地朝醉仙楼走去。 苏徽坐在窗边,目送着他们被门外迎客的女郎笑盈盈地拉进去,她深深看了许久,正要将视线收回时,却陡然看到一个戴着席帽,身形格外熟悉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嗯?”苏徽眼眸微眯,身子稍稍坐直了一些,指着那被一个笑靥如花的女郎抱住的身影,问裴卿尘:“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很眼熟?” “这膀大腰圆的身形,很像你家四弟啊。” 她会对裴谦和记忆那么深刻,纯属是因为这人在大婚夜时对她的调戏,以及卢红的命案与他相关。 只是她最近抽不出手来对付他,而他兴许是怕裴卿尘找他算账,这几天罕见的安分了,没有跳出来找存在感。 裴卿尘如今又附身在小纸人里,闻言站在她肩膀上看了一眼,肯定道:“是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徽没回答他,指尖从荷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符纸,又拿出一支被她折断、沾染了朱砂的符笔。 她将茶水往桌面上倒了一些,符笔一沾,沉心静气地在空白符纸上画了一些裴卿尘看不懂的符文。 最后一笔落下,裴卿尘隐约间看到符纸上闪过一道金光,原本平平无奇的符纸多了一种奇特的韵味。 “走吧,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苏徽将符纸贴在心口处,活动了下手脚,拿出铜板结了茶水钱后,踩在窗沿上,脚下一蹬,身形轻轻松松地飞跃出去,轻巧落在地上。 随后她大摇大摆地朝醉仙楼的大门走了过去。 裴卿尘很快注意到,在门外迎客的女郎们好像看不到苏徽,她经过的时候瞧都不瞧一眼。 他惊奇地低声道:“他们看不见你?” 苏徽眉头一扬,略微得意地点头,但没答话。 踏入醉仙楼后,苏徽敏锐地感知到三楼隐约弥漫出来的阴煞之气,与一缕极淡的死气混杂。 苏徽脚步微顿,眉头紧锁,抬头扫了三楼一眼,这楼里,枉死过不少人。 苏徽掐指算了算,确定秦谨之不会折在这里后,才放心跟在裴谦和身后。 她谨记着裴谦和身边可能跟着一位高人,所以没有跟得很紧。 直到裴谦和一路上了三楼,进入一个包厢,在门关上时,苏徽闪身跟了进去。 她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包厢内的三个穿着锦衣的男人,其中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面色通红,大笑着朝裴谦和走来:“何兄,你终于来了!可让我好等啊!” 裴谦和将脑袋上的席帽摘下来,朝年轻男子微微颔首:“抱歉,有点事耽搁,来晚了。” 另一位搂着一个女人坐在一旁,已经有些醉醺醺的男人笑道:“章尹,你以为何兄是你这个色鬼?一到京城,就迫不及待地来到醉仙楼找你老相好。” 章尹啧了一声,摇着头走回桌边:“人生在世,得要及时行乐嘛,来来来,何兄,来坐,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朝裴谦和挤眉弄眼,身子往角落里挪了挪。 角落里正放着一个拿红布遮着的东西,看外形像个大罐子,可那凸起的形状又不像。 苏徽顺着他挪动的方向看去,便看到章尹脸色通红的将红布掀开,露出了被遮在红布下的东西。 待看到那是什么时,苏徽瞳孔微缩,心中像被塞进了一根烧火棍,熊熊怒火猛地燃烧起来。 那是一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女人。 她的脑袋被卡在陶罐口,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偶,脸上神情格外麻木。 苏徽前世曾翻阅一本古籍,古籍内记载,在古代,有些权贵人家会豢养供主人家玩弄的美人盂,美人盂是用来承接主人秽物的。 权贵人家会从牙人手中买过漂亮的女人,打断或是砍断她们的四肢,将其放进陶罐里把玩。 美人盂最流行的时候,那些权贵甚至还会交换玩弄使用。 苏徽一直对自己穿到古代来没有实感,如今这陶罐里的女人就像是一根棍子,狠狠砸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始终飘忽的神志打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小道士,活春宫好看吗?(第2/2页) 让她真切地意识到,这个世界已经和前世不一样了。 在这里,任何平和的手段都是没有用的。 章尹正在和裴谦和炫耀:“这是我从一个西域商人手上买过来的,还没使用过,怎么样,漂亮吧?” 他朝裴谦和挤眉弄眼:“要不要来试试?” 裴谦和眉头微蹙,眉眼间溢出淡淡的厌恶,扫了她一眼,在桌边坐了下来:“不了,我对这些不会动的玩意没什么兴趣。” 那醉醺醺的男人瞬间大笑出声:“我赢了,我就说何兄对你的美人盂没兴趣吧!来来来给钱!” 章尹有些不高兴了,脸色阴了阴,抬手打了陶罐中的女人一巴掌:“废物。” 他使的力气极大,女人的脑袋侧过一边,脸颊迅速肿胀起来,她垂着眸,神情依旧麻木,似乎感觉不到痛。 苏徽冷冷地看着章尹,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裴谦和神情淡淡的看向章尹:“我要的东西呢?” 章尹哎呀一声,笑嘻嘻地给他倒酒:“别急嘛,干正事前我们先放松放松。” “我听说啊,这醉仙楼里的花魁生得那叫一个好看,让人一见倾心,终身难忘。”章尹朝他道:“何兄不爱不会动的玩意,那花魁总有兴趣吧?” 年轻男人揉捏着靠在怀里女人,劝着裴谦和:“就是,何兄,咱们难得一见,先好好叙叙旧不是?” 裴谦和冷笑:“有多美?能有宫里的娘娘美?” 章尹瞬间大笑起来:“宫里的娘娘可是天上月,怎么能跟这些地上泥相比?” “不过她有多美嘛,我们马上就能看到了。” 话落,他拍拍手,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开,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女人披在身上的褙子极薄,透得几乎能够看到里面的肉色,以及胸口的呼之欲出。 那张脸生得极其美艳,柳眉杏眼樱唇,眼尾坠着一点墨色,眸光流转间带着天然的媚意。 苏徽看到那女人的一刹那,那张漂亮的脸眨眼间便变成了一张可怖的鬼脸。 鬼脸上有一道从嘴角划到太阳穴的巨大疤痕,腐烂的肉摇摇欲坠地挂在上面,每走一步,便簌簌地掉下一些蛆虫,两只眼球从眼眶内凸出,似是再用力一些,就会直接从眶内掉出来。 苏徽神情有一瞬间的惊异。 这是那只艳鬼? 李怜儿踏入这间包厢后,就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她仔细感应后,却什么都没感觉到。 她的视线极轻极快地落在角落的美人盂身上,又飞速收回来,含羞带怯的朝着包厢内看呆的三个男人送去秋波,声音甜腻婉转:“三位贵客,我是醉仙楼里的花魁,李怜儿。” “抱歉,”李怜儿盈盈冲着章尹三人福身:“让贵客久等了。” “好好好!”章尹回过神来,激动地直拍桌子:“那小子没骗我!这醉仙楼的花魁果然生得国色天香!” 裴谦和脸上闪过一抹惊异,似是没想到这醉仙楼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宝贝。 醉酒的年轻男子率先起身,摇摇晃晃地朝李怜儿走来,一把将她抱住:“来来来,来陪公子我喝一杯。” 李怜儿抿唇一笑,柔弱无骨地依偎在他身上,被他带着入座。 章尹猴急,起身坐在李怜儿另一边,一只大手落在她细腻的大腿上揉捏着,另一只手拿起酒杯递给她:“怜儿姑娘既知让爷久等,那就自罚一杯吧!” 李怜儿媚眼如丝地瞥了他一眼,笑盈盈地扬起下巴,借着他的手轻轻抿着杯中酒。 自苏徽的视线看过去,就是那张丑陋的,堪称骷髅头的鬼脸正朝章尹靠近,章尹眼神格外痴迷地看着她。 苏徽:“……” 苏徽默默转过身,没有接着看下去,怕伤到自己的眼睛。 一盏茶后,她身后传来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苏徽动作微顿,稍稍侧过脑袋,便看到包厢内的人都趴在桌上昏了过去,李怜儿正捧着章尹的脸颊,亲在他的唇上。 肉眼可见的阳气自章尹身上渡进李怜儿口中。 他两眼翻白,脸色逐渐变得灰青,呼吸慢慢弱了下来。 苏徽面无表情,没有出手救人的意思。 待章尹彻底没了呼吸,李怜儿才将他的脑袋松开,轻轻擦拭着唇边花了的口脂,慢慢抬头看向苏徽所在的方向,朝她抛了个眉眼:“小道士,活春宫好看吗?” 第55章 不止一只 第55章不止一只 苏徽翻了个白眼:“啵个嘴算什么活春宫。” 还没有前世她看盗版网站时误触进去的h网宣传图劲爆。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苏徽从暗处走出来,好奇地看向李怜儿。 “刚刚。”李怜儿朝她粲然一笑,脸上带着浓厚的兴趣:“我还以为你跟那些臭道士一样,见鬼就打呢~” “没想到你就只是看着,怎么,被姐姐的美貌吸引了?” 苏徽:“……” “我看得见你的真身。” 李怜儿:“……” 她脸瞬间黑了,妈的,最烦道行高深的道士! 李怜儿身体微微紧绷,眸光沉沉地看向苏徽:“你是来收我的?” 苏徽看她一眼,没说话,越过她朝角落里面无表情的女人走去。 无论是章尹死亡,还是李怜儿说话,苏徽的靠近,女人依旧没有任何感知,就好像是她已经失去了基本的,作为人的感官。 苏徽站在她面前,安静地看着她。 女人神情麻木的低着头,在苏徽有动作,朝她伸出手的时候,她几乎是习惯性地,顺从地抬起头,朝她张开了嘴。 她嘴巴张开后,苏徽才看到,女人没有牙齿。 她的牙全部被拔掉了,只有一根舌头,和空荡荡的牙龈。 一看,就知道是被用来做什么的。 苏徽身子微抖,心中涌现出来的情绪十分复杂,愤怒,悲哀,还有对这个时代的无力,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情绪全部压下去,伸出手摸了摸女人的脸颊,手慢慢移到她的后脖颈上。 她用柔软语调轻哼:“……月垂檐,风漫帘。莫思量,旧悲欢。身已倦,闭眉眼。安此夕,梦安然。” 苏徽的手搭在女人的脖颈上,微微使力。 “晚安,做个好梦。” 话落,一道细微的咔嚓声响起,怔怔看着她的女人慢慢阖上了双眼。 李怜儿神情怔忪,双手环胸靠在桌边看着她,脸色有些复杂:“我还以为你会把她救出去。” “就算我把她救出去,她也活不了太久,反而给她徒增折磨罢了。”苏徽轻轻松开女人的脖颈,拿起红布将她和陶罐蒙住,转头看向李怜儿。 李怜儿了然地笑笑:“帮她解脱,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苏徽:“你知道的,你在人间滞留得太久了,手上沾的血也太多了,我不可能放过你。” 李怜儿深深地看着她,像丢垃圾一样,将章尹的尸体,还有其他昏迷过去的人推到地板上,自己坐了下来,冲空着的座位指了指:“坐,我给你讲个故事。” 苏徽大步走过来坐下,将茶水倒出来闻了闻,确定没有任何异样后才抿了一口,说:“洗耳恭听。” 她这半点不设防的样子,反倒是让李怜儿怔住,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迷蒙地看向苏徽,像是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我的本名其实不叫李怜儿,我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叫邹雁书。” 百年前这个朝代还不是永安王朝,那个时代的皇帝更加昏庸,百姓过得也更加艰难。 天灾人祸繁多,粮食种不出来,百姓没有吃的,便开始你吃我女,我吃你儿,也有可能上午认了亲,下午就在锅中相见。 总之,那个时候黑暗又混乱。 邹雁书就出生在那个时代。 那时候,做平民不如做奴隶、做妓女,没了尊严,好歹也能吃上一口饱饭,不至于饿死。 而她是被姐姐卖进青楼的。 “那时候家里人已经饿死了,他们不想像畜生像野兽一样吃人肉,饿到吃土,硬生生给自己吃得撑死了。” 李怜儿,不,邹雁书语气轻描淡写:“我母亲疼我们,硬是省下了一点馍馍,就这么大。” 她比划了一下,那馍馍就只有她一个指头那么大,小孩根本就吃不饱,更别说那时候已经十六岁的邹雁书。 “我长姐为了这块馍馍,把我打晕卖进了青楼。” 百姓们的苦难与那些富庶人家没有关系,他们饿得吃人时,那些富商,那些权贵还在吃一口饼丢一块肉。 戏剧性的是,邹雁书被卖进青楼的第二天,城破了,先皇带着人反了,还给各地百姓派去了赈灾粮。 所有的人都在为自己能够活下来欢呼,除了邹雁书。 明明只要再撑上一天,她就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可她被卖进了青楼,她的人生彻底毁了,她便开始恨。 恨长姐,恨这不公的世道,更恨那些在她身上耕耘的男人。 邹雁书发誓,她得势后,定要去狠狠欺辱一番将她卖进青楼的长姐,宣泄她心中的怨怒。 可等她得了势,带着人去找长姐的时候,只找到了四座坟。 长姐一座,母亲一座,父亲一座,弟弟一座。 询问之下才知道,长姐把她卖进青楼后就死了。 饿死的。 邹雁书感到天方夜谭,长姐不是得了母亲省下来的馍馍了吗?就算只有手指头大小,也能撑到城破,撑到赈灾粮来,怎么可能……会饿死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不止一只(第2/2页) 长姐死了,她的恨,她的怨无法安放,她心里更是一直梗着一口气。 她憋着这口气,想要勾搭上更大的官,铆足了劲想要过得更好,仿佛只有那样,才能跟长姐证明,她把她送进青楼来送死,是错的。 她长得好,又会来事,楼中妈妈的确器重她,那些达官贵人来的时候,邹雁书也获得陪伴的机会,也就是那时候,她遇到了一个新官。 “他生得好,行为反应很生涩,对我温柔又充满分寸,我被为难的时候还会出言帮我,跟那些老手很不一样。”邹雁书笑了一下:“所以我栽了。” 邹雁书喉咙动了动,耸耸肩说:“后面就不说了,很俗套,就是青楼女被负心男欺骗,然后绝望跟对方同归于尽的故事。” “小道士,你想让我去地府也可以。”邹雁书朝苏徽眨眨眼:“你先帮我完成执念。” “我的执念也很简单,帮我找到我姐姐,无论是转世,还是鬼魂。” 苏徽没有全然相信邹雁书的话,垂眸抿了一口茶水,问她:“人死债消,你那么恨你姐?她都死了还想给她搞出来报仇?” 邹雁书捂着唇十分讶异:“我是那么小气的鬼吗?我找她当然不是为了报仇,总之,这笔买卖你干还是不干吧?” 苏徽抬眸看她,笑了一下:“可以,但我帮你找人期间,你必须要留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邹雁书爽快点头:“成交。” 她指指躺倒在地上的裴谦和和醉酒男人,舌头舔舔红唇:“这两个人,你要救吗?不救就先让我饱餐一顿。” 苏徽没忍住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你身上的孽债红成血了,这样下地府是要去十八层地狱受刑上百年的,还杀呢?” “那又如何?”邹雁书不在乎地耸耸肩:“都百年了,多一年少一年有什么关系。” 苏徽摇摇头:“不行,你已经杀了一个人了,这两个不能杀,杀了会出大事。” 邹雁书有些可惜的咂咂嘴:“好吧。” 苏徽瞥了邹雁书一眼,问她:“你今天早上是不是碰到了一个采药的大夫?长得还算不错,跟小白脸似的?” 邹雁书一脸茫然地看她:“什么大夫?从宋家那回来后,我就一直没出去过。” 苏徽:“??” 苏徽脸色微变:“坏了!” 这醉仙楼里不止有一只鬼!秦谨之他们有危险! 苏徽起身便要跑出包厢,即将出门时她想到了什么,转身蹲在章尹身边快速翻找他身上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邹雁书嘶的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震惊:“小道士,没想到你居然好这口啊……” 这修道修到最后给自己修成变态了啊! 苏徽:“……”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怼了一句,手上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苏徽扯开章尹里衣,发现他在里衣缝了一个很隐蔽的口袋,口袋甚至还用线给缝上了。 苏徽手腕微抖,铜钱脱落入手,她捏着铜钱在口袋上微微一划,线瞬间绷断。 她将那四四方方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本封面是靛青色,类似于手账的东西。 苏徽没时间翻看,匆匆将这手账塞进怀里,又去翻了裴谦和跟另外一个年轻男人。 这两人很谨慎,身上没有戴能彰显自己身份的物件,里衣鞋子里也没有藏任何东西。 确认翻不出什么,苏徽才用茶水洗了手,询问邹雁书:“你附身的这个女孩还活着吗?” 邹雁书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头发:“死了。” “开苞的那一夜就投井自杀了。” 苏徽抿了抿唇,没再追问,而是道:“你从她体内出来,跟我走。” 邹雁书有些迟疑,开口道:“可以先不出吗?我在这包厢等你。” “你放心,我不会走的。” 苏徽侧头深深看她一眼,最终还是答应下来,自己快步离开包厢。 一出包厢,苏徽便感觉醉仙楼的光线变暗了好几个度,周围人嬉戏打闹的声音像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始终听不真切。 空气中的阴煞之气也变得更浓郁了一些。 苏徽神情微凝,快速掐算出秦谨之他们所在的方位,迈步走了过去。 彼时,二楼包厢。 秦谨之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左右两侧坐着两个美人,闫景也同样,只是他正绷着个脸,身侧的美人不敢靠近他。 “公子~”左侧的美人拿起酒杯,柔柔弱弱地靠近秦谨之,含羞带怯地开口:“秀秀陪您喝一杯?” “不不不,不用了,你们去弹琴吧,本公子想听点小曲。”秦谨之连声拒绝,忙将美人指使走。 他苦着脸问闫景:“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闫景语气冷硬:“我也不清楚,等王妃消息。” 秦谨之刚想说什么,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一个女人捂着胸口慌张的跑进来,直奔他怀里:“公子,公子救我!” 第56章 粉红骷髅 第56章粉红骷髅 秦谨之只觉得眼前极快的刮过一阵风,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已经多了一个身娇体柔,衣不蔽体的美人。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便和怀中的美人对上了。 美人微微抬头,那张勾魂夺魄的脸占据了他全部视线与心神,他眼睛瞬间直了,喃喃道:“你、你好漂亮……” 秦谨之耳边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感觉周围的环境在虚化,他眼里只有怀里的女人是真实的。 女人羞涩地垂首抿唇一笑,尖锐的指尖轻轻在他脖颈上滑动,轻轻勾了勾他的喉结:“你也很英俊。” “公子,”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格外哀怨,“我在这里过得好苦,我知你是个好人,你愿意帮我离开这吗?” “你是个大夫,大夫都是心怀慈悲的人。”她张开双手揽上秦谨之的脖颈,直勾勾地望着他:“你是不会拒绝我的,对吗?” 秦谨之傻愣愣的看着她,潜意识里觉得不对,她不是说让他救她吗?追她的人呢?怎么没有来?她又是怎么出现在他怀里的? 可耳边不断有个声音在低声喃喃:“你的梦想不是救济天下吗?她只是一个无害的弱女子,答应她吧,答应她吧,答应她吧……” 秦谨之脸上浮现一抹强烈的挣扎之意,对上怀中人的视线后,那抹挣扎逐渐褪去,他嘴唇嗡动,好字尚未吐出来,耳边陡然响起一声巨大的轰声。 紧接着,秦谨之面前飞过一扇门。 这扇门直接穿过整个房间,冲出看台,砰的一下砸在一楼大厅地面上。 下一秒,秦谨之耳边响起一声惨叫,他大脑像被锤子狠狠锤了一下,一股尖锐的疼痛涌了上来,他猛然回神,再看向怀中女人时,却看到了一具粉色的骷髅正捂着脑袋尖叫。 秦谨之:“!!!” “妈呀!!!”他吓得大叫一声,猛地站起来,怀里的粉红骷髅一下摔在地上,哗啦一下全散了一地。 散了之后每根骨头都在原地滚来滚去,跟刚下油锅的玉米一样。 有一根还蹦到了秦谨之面前,给他吓得抱紧了房间内的柱子嗷嗷大叫。 一抬头,就看到苏徽正跟闫景站在一块,指尖捏着一枚铜钱,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哟,醒了?我还以为你看上了这个艳鬼,打算跟人家双宿双飞了呢。” “王妃!”秦谨之眼含热泪,激动道:“你终于来了!” 他再也不好奇那些鬼到底长什么样了。 太吓人了呜呜呜! 苏徽看着他窝窝囊囊的模样,啧一声看向地板上不断蹦跶的粉色骨头,问他:“你是怎么招惹上她的?” 秦谨之委屈:“我也不知道啊……” 他这辈子就没干过什么亏心事,哪知道这艳鬼是怎么看上他的。 苏徽将指尖夹着的铜钱收了,满地蹦跶的粉色骨头终于停了下来,逐渐汇聚成人形,匍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说说吧,为什么缠上他?”苏徽往前走了两步,蹲在粉色骷髅面前,问道。 粉色骷髅没回答她的问题,脸上逐渐凝聚出一张秀美的脸,她抬头看向秦谨之,语气哀怨:“秦大夫,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粉红骷髅(第2/2页) 她将脸侧着面对秦谨之:“您再好好看看。” 秦谨之仔仔细细地看着她,努力翻着记忆中接触过的,为数不多的女性面孔,面上露出几分恍然,指着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是赵莲!” 赵莲几乎喜极而泣:“你终于记起我来了!” 苏徽朝秦谨之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秦谨之松开抱着柱子的手,同她道:“我刚从药王谷出来历练的时候,在一个村里救过一个寡妇……” 那时候秦谨之还是个愣头青,仅凭一腔热血做事,他路过那村子时,打算在那歇歇脚,顺便给自己补充点干粮水什么的。 在歇脚的时候,他就看到村里人用草席裹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往后山走。 那女人骨瘦如柴,脸色烧得通红,呼吸很微弱,看起来不像是没救的样子,他就上前阻止并询问怎么回事。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是村里的寡妇,生了病没钱治,看起来快死了,婆家人就找人来将她抬到后山去,让她自生自灭,别死在房子里头,晦气。 秦谨之哪见得了这个,他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正好有药材能够治她,当下就让他们把人留下,他是大夫,他能把人治好。 秦谨之说到这里,赵莲连连点头,开口道:“没错,当时我的命就是秦大夫你救回来的。” 她扭捏地看向秦谨之,惨白的脸上仿佛泛起一层红意:“你当时看了我的身子,依照我们那的规矩,你是要对我负责的,可你却走了……” 秦谨之脸瞬间黑了,连声叫道:“什么叫我看了你的身子?我、我当时就是帮你把了脉,换衣服擦身体什么的,我都是出了钱请村里的妇人帮你的!” 再说了,那会儿人命关天,他哪还顾得上什么男女大防,男女授受不亲的啊! 当然是先救命更重要啊! 赵莲脸色更红了,眼睫扑闪得像蝴蝶的翅膀:“可、可你当时摸了我的手啊……” 她抬手掩面:“被一个外男摸了手,我在村民眼里,就已经是个不洁之人了……” 秦谨之又气又无力,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反驳,只能握着拳头十分窝囊地在房间内打拳。 苏徽盯着她问:“那你是怎么死的?” 赵莲动作微顿,垂眸捂着胸口:“还能怎么死的?秦大夫摸了我的手后不对我负责,我的病虽然被治好了,却也被婆家赶了出来。” “娘家也因我不洁的身子唾弃我,不接受我,我无处可去,只好去求村里人怜我,收留我。” 她像是忍不住落了泪,指尖压在眼尾,像是要擦掉那里的泪水,声音颤抖哽咽,听着十分可怜:“可没有一个人接受我,那会我又冷又饿,神情恍惚,掉进水里淹死了。” 秦谨之听得恍惚,看向她的眼里带着几分怜惜。 苏徽笑了一下,唇角勾起的弧度微收:“鬼话连篇。” 赵莲颤抖的声音瞬间止住。 “你若是淹死的,怎么身上没有一点水呢?” 第57章 艳鬼怎会是个男的 第57章艳鬼怎会是个男的 包厢内顿时恢复一片寂静。 苏徽与赵莲对视。 赵莲脸上那惹人怜惜的表情慢慢收敛起来,片刻后,她啧一声,轻轻叹息:“你这小道士,好生无情。” 她以前用过这些借口诓骗过不少和尚道士,他们听了之后对她大多数都十分同情。 毕竟越是偏僻的地方,保留的宗族规矩就越完善,对女子也更加苛刻,他们都懂,只是他们无力改变。 她就抓住那一点心软,屡次从他们手中逃脱。 只是她没想到,这次遇到的道士会那么难缠。 秦谨之从恍惚中骤然回神,一脸惊悚地看向赵莲,结结巴巴地开口问:“什、什么意思?你、你骗我?” 苏徽站起身:“有一个词叫鬼话连篇,有些鬼的话是不能轻易相信的,因为他们活得太久了,杀了太多无辜人,已经没有心了。” “更何况,他应该不是你遇到的那位寡妇,只是他借用了那个寡妇的脸。”苏徽快速瞥了骷髅一眼,问秦谨之:“你难道就没看出来他的骨架不对吗?” 秦谨之:“……” 尿都快被吓出来了,怎么可能还有那闲心去注意她的骨架有什么不对啊!! 经过苏徽这么一提醒,秦谨之忙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具粉红骷髅,陡然发现这具骨架要比一般的女子骨架大许多。 他依稀记得,他遇到的赵莲是生过孩子的,可如今眼前这具骷髅的盆腔却是闭合的,根本就没有生产过! 仔细看着,这不像是一具女子的骨架,反倒是……男子的! 赵莲似乎完全不怕自己的身份被戳穿,秦谨之看过来的时候,甚至还把腿胯张开,朝他抛去一个媚眼:“好看吗~小大夫~” 秦谨之头皮一炸,连连后退数步,惊骇叫道:“你、你根本不是女人,你到底是谁?” “赵莲呢?赵莲被你怎么样了?!” 粉红骷髅啧一声,慢慢从地上站起来,骨头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他开口道:“赵莲啊?当然是死了。” “不过不是被我杀死的,是她自己跳水死的,自愿跟我交易把脸给我,让我帮她报仇的。” 说话间,他脸上那张秀美的脸逐渐褪去,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的脸来。 这么一颗完整的头颅出现在一具骷髅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看到这张年轻男人的脸,秦谨之想起自己刚刚还抱着他,脸上遏制不住地浮现一抹嫌恶,忍不住抖了抖身子:“报仇?你是说她想报复我?” 年轻男人点头:“对。” 秦谨之这下是真摸不着头脑了:“为什么?难道我当时出手救她是错的?” 年轻男人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你真救了她吗?” 秦谨之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那为什么她让你带她走的时候,你没答应呢?” 秦谨之愣住了,苏徽眉头微蹙,双手环胸,看向年轻男人没说话。 年轻男人继续道:“你应该不知道她在村里过的什么日子吧,一个死了男人,婆家不重视,孩子不亲近的寡妇,在偏僻的村子里就是光棍眼里的香饽饽。” “她婆家恨她,觉得是她克夫害死了她们的儿子,所以找了药迷晕了赵莲,敞开门让她接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艳鬼怎会是个男的(第2/2页) 秦谨之面上神情瞬间凝固,脊背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接客?” “哦。”年轻男人丝毫不在乎包厢内还有女人在场,解释说:“村子里有一种暗娼,有的男人会让自己的婆娘去接客,赚钱补贴家用。” 偏僻的村子女人少,男人多,光棍也就多。 有些男人觉得出去打工辛苦,就用各种手段让自己的婆娘当暗娼接客,赚光棍手里的钱。 赵莲被她婆家憎恶,她的婆家为了不让她改嫁,把她一辈子都拴在家里,用药逼她成了暗娼。 秦谨之遇到她的时候,是她刚想了办法,把自己弄得高烧濒死,让村里人把她丢到后山,制造一个能逃跑的机会。 可那个机会,被秦谨之毁了。 他是好心,但这心好得不彻底。 秦谨之浑身血液瞬间凉了,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当时赵莲从昏迷中醒来的样子,那绝望的模样,他还以为是因为她被亲人丢弃而伤心难过。 完全没有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残忍的事情。 他呐呐开口:“我……我不知道……” 苏徽眼眸微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年轻男人,视线落在他的脖颈上,那上面有一圈伤口,这个男人是被人砍头死的。 年轻男人瞧着秦谨之露了怯,愈发步步紧逼:“道歉有什么用?要是当时你把她带走,她也不会死,是你害死了她,你理应下去给她赔罪。” 苏徽啧了一声,语气冰凉:“再蛊惑秦谨之,我就把你脑袋卸了。” “你少道德绑架,秦谨之是大夫,大夫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他出手救赵莲是因为他不忍心看一条生命就此流逝,没道理救了她之后就得对她负责一辈子。” 要是每个病人都像赵莲那样,让医治自己的大夫带自己逃离苦难,那就不是大夫,是神。 “你刚才一直在说赵莲,那么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死的?这张脸,是你真实的脸吗?”苏徽来到年轻男人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她一开始以为这是只艳鬼,后来发现艳鬼是他伪装的。 他身上的煞气和死气很浓郁,奇怪的是他身上的怨气很淡薄,就像是一只刚死不久的新鬼,死的还毫无怨气。 可若他真的毫无怨气,他如今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年轻男人敏锐地察觉到苏徽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嘴角飞快地扯了一下,脚下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满嘴跑火车:“小道士,那么想知道我的名字,不会是爱上哥哥了吧?” “可惜我们人鬼殊途,哥哥满足不了你。” 苏徽冲他笑了一下。 下一秒,年轻男人眼前一闪,脖子传来一声牙酸的咔嚓声,刚凝聚起来的骷髅身体哗啦一下全散了。 而他的脑袋被苏徽拎在手上,她大步走向桌子,将桌面上的东西扫落地面,捡起一个还算大点的盘子,往里面丢了几张符箓燃起来。 随后提着他的头发,把他脑袋放在火上空悬。 “给你三秒考虑,说实话。” “不然我把你脑袋烧了。” 年轻男人:“……” 靠! 第58章 收为鬼仆 第58章收为鬼仆 贺闻道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那么年轻的小道士下手会那么干脆利落,完全没有给人,不,给鬼反应过来的机会,直接就把脑袋给他卸了。 现在脑袋在她手上,贺闻道彻底老实了,脸上原本的样貌又扭曲了一瞬,逐渐变成了一张清隽干净的脸。 “贺闻道。”他说,“我的名字。” “现在这张脸是我真实的脸,我承认,我的确稍稍蛊惑了一下赵莲,但我没有蛊惑她自杀,我是蛊惑她把村里人都杀了。” 谁知道赵莲心理承受力那么脆弱,直接就自杀了呢? 那他只能不客气地吞吃掉她的灵魂壮大自己,好从地狱里爬回来复仇了。 为了感谢赵莲,他把她村子里的人全杀了,一只鸡一只狗都没放过,读取到她记忆里对秦谨之的憎恶,他才一路摸到秦谨之身边。 谁知道他身边居然有这么一尊大佛…… 贺闻道心里生出几分后悔,早知道就不干那么多余的事了。 “贺闻道?”一直没怎么出声的闫景轻声呢喃,骤然想起了什么,错愕地看向苏徽手上拎着的头颅:“那不是前朝极为有名的玉面战神,贺将军吗?” “前朝?”贺闻道愣了几秒,猛地看向苏徽问:“什么意思?现在不是天启朝吗?” 闫景说:“天启朝已经被推翻了,现在是永安三十七年,距离前朝被推翻已经过百载了。” 贺闻道面上神情一片空白。 百年? 居然已经过了百年? 又是一只前朝的鬼? 苏徽察觉到有些不对,怎么回事?这百年老鬼怎么会扎堆出现?前有一只百年艳鬼,现在又来一只百年厉鬼。 她眼眸微眯,开口问他:“你是怎么醒的?” “我不知道。”贺闻道勉强回过神,脸色惨白地说:“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埋在一棵树下,赵莲就在我脑袋上上吊,她的双腿不断蹬土,把我脑袋从土里给蹬出来了。” 赵莲原本还有一口气,看到自己从土里踹出来个脑袋,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死了。 贺闻道苏醒的时候戾气很重,脑海中满是灵魂意识消散前,家人被皇帝派人抄家,五马分尸的画面,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把赵莲的灵魂给吃了。 吃完后他的意识便恢复了清醒,为了报答赵莲,他便将对她不好的人都杀了。 苏徽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个天大的阴谋正在缓慢铺开,有一张网正在暗处不动声色地笼罩着她。 她盯着贺闻道许久,忽然掏出小黑旗:“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成为我镇魂幡的养料。” “二,当我的鬼仆。” 贺闻道出现的诡异,状态也与她之前所见过的所有鬼都不一样,颇为古怪,苏徽不会轻易放他走。 就连地府都不会让他去。 谁知道他这古怪的样子,会不会有机会从地府里跑出来为祸人间。 不止贺闻道,邹雁书她也不打算放过,全都抓来当鬼仆。 如果不受控,那就全杀了,以免后续出现什么她无法控制的意外。 贺闻道:“……” 他龇牙咧嘴:“鬼仆这东西,不是邪道才会干的吗?好你个小道士,你竟然背弃正道!” 苏徽不耐烦了:“选。” 贺闻道利落滑跪:“当鬼仆。” 他还有执念未完成,当养料什么的绝对不要。 贺闻道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从这个古怪的小道士手中逃出去,权衡之下,只能暂时为奴为仆了。 苏徽咬破指尖,往他额头上一点。 贺闻道久违的感觉到一股热意涌进大脑,烫得他嗷地叫出声,灵魂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脸色更加惨白。 在这巨大的疼痛中,贺闻道额头出现了一个宛若火焰一样的花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收为鬼仆(第2/2页) 苏徽将他脑袋往散落的骷髅架上一丢,开口问:“醉仙楼里的人是你杀的?” 贺闻道脑袋骨碌碌滚了一圈,努力找回自己的脖子,将脑袋安装上去,闻言道:“不是我,我还没来得及杀。” 苏徽:“行,我知道了。” “走吧,事情解决了,该回去了。” 她看了昏迷在地上的姑娘们一眼,从荷包里拿出净化符燃烧,将包厢内的秽气与煞气、残存的阴气净化,才将贺闻道收进符篆中,带着恍恍惚惚的秦谨之和闫景返回三楼邹雁书所在的包厢。 苏徽再度推门进来时,邹雁书正蹲在裴谦和面前,蠢蠢欲动地流口水。 看到苏徽进来,邹雁书条件反射地擦擦嘴角的口水,开口解释:“我没吸他阳气。” 苏徽看着邹雁书那渴望的样子,摸摸下巴:“要是我给你吸他一两口,你愿不愿意当我的鬼仆?” 邹雁书:“?” “一个男人就想让我给你当奴婢?”她笑了:“不划算。” “那没办法了,我只能以德服鬼了。”苏徽叹了口气,挽起袖子朝邹雁书的方向走过来。 邹雁书:“???”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干嘛出去一趟回来就改变主意,不是说好了完成我的执念,我就老实去地府报道吗?”邹雁书忙起身往后退,直觉告诉她不能跟苏徽打起来,她打不过苏徽。 只能一个劲地往后躲。 苏徽一脸无辜:“可我没说让你什么时候去报道啊,而且你们这些老鬼太奸诈狡猾了,我得要点保障。” 邹雁书:“……”你的保障就是让我当奴隶吗! 邹雁书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她紧盯着苏徽,苏徽手腕上的五枚铜钱已经脱落,经过这两天的蕴养,这五枚被称之为凶器的冥器已经被她彻底驯服,如今已经成为她最趁手的法器。 苏徽注意到她的视线,开口道:“你放心,我会很快的。” 邹雁书:“……” 她憋屈道:“我答应你!” “好姑娘。”苏徽微笑:“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邹雁书无力呵呵了一声。 她从李怜儿体内脱离,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样子,柳眉鹿眼,长得意外的可爱。 苏徽照样往她眉心抹血,确认跟邹雁书建立灵魂契约后,才将她收进去跟贺闻道作伴:“对了,你有一位同一时期的小伙伴,相信你们会有共同话题。” “等等,”邹雁书被收进去后声音传出来:“帮我把李怜儿好生安葬,这是我答应她的。” 苏徽:“放心。” 闫景嘴唇微动,刚想问苏徽要怎么把尸体带出去时,却见她拿出两张符篆贴在李怜儿的尸体和角落里的一个陶罐上。 一瞬间,李怜儿和那陶罐在他眼前“消失”了。 说消失了也不确定,就是存在感变得极其低弱,根本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她们身上,但是依旧能够触碰到她们。 苏徽轻轻拍了拍红布遮掩的陶罐:“回家了。” 她没让闫景和秦谨之帮忙,放出了几个小纸人,哼哧哼哧地搬着她们离开包厢,出了走廊后便飞跃到房顶上,朝他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快撤离后自己先离开了。 闫景没敢多留,拽着精神恍惚的秦谨之混在人群中离开。 几乎是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包厢内昏迷的裴谦和便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捂着生疼的额头:“我怎么在地上……” 裴谦和顿时意识到什么,面色骤变,猛地朝章尹扑了过去,在他身上快速摸索。 片刻后,他脸色彻底变得阴沉。 不见了! 账本不见了! 第59章 就算挖土她也要保持优雅! 第59章就算挖土她也要保持优雅! 裴谦和心中惊怒,又快速去另外一个年轻人身上翻找一遍,也什么都没找出来。 他努力冷静下来,正打算将人唤醒询问时,才猛地发现,章尹已经没了呼吸,另一个年轻人呼吸也格外微弱。 事已至此,裴谦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用那个花魁算计了他! 可他明明十分谨慎,没让章尹他们点香,入了包厢后吃的喝的也没有碰过,他究竟是怎么中招的? 裴谦和百思不得其解,却也知道此事不能声张,若是漏了风声让其他兄弟知道,那他可就…… 裴谦和深呼吸,努力压平心中翻涌的心绪,起身打开窗户联系外面的暗卫。 待暗卫进入包厢后,裴谦和猛地将人踹翻在地,压着怒声道:“你们是怎么放哨的?包厢有异为何不进来查看?” 暗卫闷哼一声,环顾包厢一圈,脸上露出惊骇神色,忙起身跪在地上开口道:“主子明鉴!属下真没有察觉包厢有异啊!” “属下一直在外面守着,时刻观察着窗户上您的投影,可,可属下所看到的,是主子您三人一直坐在桌边谈话的影子啊!” “你说什么?”裴谦和愕然。 可他知道,暗卫不会说谎。 那只有一个原因,算计他的人盯上他许久,已经做足了准备! 裴谦和脊背发寒,咬牙冷声:“去,去查那个叫李怜儿的花魁!我要知道她是谁的人!” 暗卫:“是!” - 另一边。 苏徽趁天色还算早,稍稍掐算了一下方位,带着李怜儿和美人盂的尸体往郊外赶去。 经过纸马铺时她停了一下,控制小纸人靠边停一停,她则是进去买了纸钱和几件纸裁的衣服等等,又从摊子上买了些吃食,拎着一路出城。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苏徽在一处偏僻的地方站定,她踩着地转了一圈,从腰间荷包摸出小纸人,掐诀后落地一丢,小纸人哼哧哼哧地开始挖地。 苏徽观察了一会,小纸人挖洞效率有些低,她沉吟几秒,把贺闻道和邹雁书放了出来。 郊外阴气浓郁,两鬼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这懒腰还没伸完,就看到自家新上任的主人指着地面,言简意赅:“挖。” 邹雁书:“???” 贺闻道:“???” 贺闻道一脸无语:“有你这样当主人的吗?鬼仆是什么你知道吗?是用来干架的!不是用来挖地的!” 苏徽不说话,只是腕子抖动了一下,一枚铜钱脱落悬空。 贺闻道:“……” 邹雁书没他那么不识趣,朝苏徽眨巴眨巴眼:“主人,我想要一个铲子。” 百岁老鬼撅着腚挖土什么的,太不雅了,她不要! 就算挖土她也要保持优雅! 苏徽:“等着。” 她指尖灵活地用符篆叠了两个铲子,燃火烧上。 待铲子烧完的那一刻,邹雁书和贺闻道手上也出现了两把沉甸甸的铲子。 贺闻道认命地叹息一声,和邹雁书一块加入小纸人挖土大业之中。 苏徽转身来到陶罐面前,念了一句的罪,小心将红布扯开,方才脱落的铜钱随之飞出,轻轻敲在陶罐上。 “咔嚓!” 陶罐猛然碎裂,露出里面的身体。 纵使苏徽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在看到那被打断的扭曲四肢,瘦弱的,衣不蔽体的身体时,她心中还是有些难受。 她快步上前,接住陶罐中女人的尸体,嗅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她面上没有半点嫌弃,小心地将人放在地上,拿出净化符贴在尸体上。 眨眼间,女人身上的污秽被清理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就算挖土她也要保持优雅!(第2/2页) 苏徽沉默着将外衣脱下,小心避开她扭曲的四肢,给她穿上。 “抱歉,时间紧急,只能委屈你先穿着我的衣服。”苏徽低声说着,拿出一张符篆轻轻贴在女人眉心上。 接着,她也给李怜儿的尸体眉心贴了一张。 苏徽盘膝坐在地上,微微阖眸,双手结印,口中低声念着:“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随着她的诵念,周围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原本呼啸的风声渐渐停歇,一缕虚弱的魂魄幽幽从披着她外衣,躺在地上的女人身上飘了出来。 “尘归尘,土归土,生前恩怨,皆化虚无……” 女人朝她的方向盈盈一拜,唇角抿起一个好看的笑,灵魂化作荧光,消散在天地间。 与此同时,李怜儿和女人身上的符篆呼啦一声燃了起来,将她们的尸体裹住,以极快的速度烧成了一团灰。 苏徽轻吐一口气,拿出采买的陶罐,分别将她们散落的骸骨捡起来放进去,随后来到贺闻道他们挖出来的两个坑里,郑重地把她们埋了进去。 她一开始不想火化李怜儿她们的尸体,只是时间太过仓促,她唯一能找到的风水宝地就在这里。 郊外多野兽,乞丐也多,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恶心的事。 为了确保她们身后清净,干脆就一把火都烧了。 埋好她们的骨灰,苏徽又分别给她们烧了衣服和纸钱,点上蜡烛和三炷香。 期间贺闻道和邹雁书一直看着,没有出声打扰她,只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难免会有些复杂。 做完这一切,苏徽才拍拍手,打道回府。 邹雁书憋了许久,回程路上忍不住道:“你不必做那么多,挖个坑将她葬下去就好了。” 她语气平静:“我们这些人,死后能有人埋就已经很不错了,大多数人都是草席一裹,直接丢到乱葬岗去。” 苏徽没把这两只百年老鬼收回去,闻言瞥她一眼:“怎么?当时没人给你收尸?” “怎么可能没有!我就算不在楼里混,就算再落魄,也是有好人缘的!”邹雁书愣了几秒,声音拔高道。 苏徽:“哦。” “我没人收尸。”贺闻道突然说。 他看向苏徽:“主人,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去莲花村,帮我收尸。” 苏徽闷不吭声地盯着他身体,直把贺闻道看得莫名其妙,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怎么了吗?” “你浑身骨头都在,”她声音幽幽:“我去收空气?” 贺闻道:“……” 他忘了。 “好吧,”贺闻道老实了,道出自己的目的,“我其实是想拜托您去帮我的士兵们收尸。” 贺闻道神情复杂:“他们跟我出生入死那么些年,不该落得一个抛尸荒野的下场。” 苏徽心中叹息,答应下来:“行,等邹雁书的事解决后,我会去莲花村一趟。” 帮保家卫国的士兵们收尸是一件好事,会给她不少功德,左右她也不会亏。 贺闻道原本还以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亦或是多求求苏徽她才会答应,毕竟他这位主人表面上看起来和善,实际上并不好接近。 冷不丁地听到她答应下来,他愣了几秒,才郑重朝苏徽抱拳:“多谢主人。” 苏徽摆摆手,刚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马车的轱辘声,很是急促。 在她身后飘来飘去的邹雁书惊讶:“都这个时辰了,竟然还有人赶路?”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马车后忽然飞跃而来几道黑影,握着刀朝车辕上的车夫砍去! 第60章 请求您帮我和离 第60章请求您帮我和离 苏徽神情一凛,脚下轻点,迅速跃到路边的大树上,收敛呼吸盯着那被人逼停的马车。 贺闻道和邹雁书护在她身边,没有擅自离开。 夜色的遮掩下,激烈的厮杀声骤然响起,浓郁的血腥味飘入苏徽鼻间,她便知晓,那车夫怕是凶多吉少了。 彼时,马车上,一个貌美妇人将三岁孩童紧紧抱在怀中,不住地安抚:“囡囡不怕,不怕,娘会保护好你的,阿娘会保护好你的。” 安南乔身子瑟瑟发抖,眸中迸发着极强的恨意。 她都已经逃到京城来了!为什么对方就是不放过她! 明明,明明她已经什么都不要了! 三岁孩童很懂事,就算害怕也紧抓着母亲的衣服努力忍着眼泪没有哭出声。 马车外的厮杀很快停了,安南乔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正以为她带来的护卫已经把人处理干净时,马车陡然被人从外面劈开两半。 安南乔吓得惊叫出声,忙转身用脊背护着怀中哇哇大哭的孩童,被劈开的马车的木屑砸在她身上、脑袋上,瞬间让她添了满身伤。 紧接着,她便被人粗鲁地从马车里拽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安南乔闷哼一声,抱着孩童的手臂上传来剧痛,她努力忍着疼,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两个黑衣人。 再看周围,她带来的护卫已经全部被斩杀了。 安南乔心口一沉,抱着孩子不住地往后退,眸光警惕:“是谁派你们来的?他给你们多少钱?放过我,我给你们双倍!” “抱歉,夫人,大人说了,你和小姐的命,不能留。”为首的黑衣人嗓音嘶哑,举起了手中尚在滴血的刀,猛地朝安南乔的脖颈挥去。 动作狠厉快速,完全不给安南乔挣扎的机会。 安南乔紧搂着怀中的女儿,心生绝望,忍不住求起漫天神佛,无论是谁都好,来救救她吧! 千钧一发之际,她耳边恍惚间似是听到了一道轻微的啧声,下一秒,温热的液体散落在她脸上,身上。 几道闷哼声响起,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安南乔心生惊骇。 她紧搂着女儿,颤颤巍巍地睁开眼,借着月光的光亮,她看到方才要杀她的黑衣人身后站了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人。 莹白色的月华散落在她身上,衬得女人像入世的仙人。 “哎呀!抱歉!”女人看到了她满身的血,忙拿出一张帕子递给她:“……手有点生疏了,没把控好,你把脸上的血擦擦。” 安南乔如梦方醒,连忙接过帕子手忙脚乱地把脸上沾的血擦掉:“谢谢,谢谢恩人。” 待她擦掉脸上的血渍时,苏徽看到了她的脸,神情微动,笑了。 这就是做好事的报答吗? 她还没有开始去找邹雁书的姐姐,人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里不安全。”苏徽扫了一眼被她护在怀里的女孩,开口道:“我们先进城。” 安南乔连声应好,忙抱着孩子跟在苏徽身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请求您帮我和离(第2/2页) 得亏这里离城门不算很远,要不然安南乔抱着个孩子,很难跟上苏徽的脚程。 入了城。安南乔一直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彼时她才发现自己四肢发软,站都有些站不稳。 苏徽搀扶住她,从她手中轻巧地将昏昏欲睡的小女孩拎出来抱在怀里,问:“你是哪家的?” “我、我是平南侯家的,劳烦恩人将我送去平南侯府。”安南乔朝她虚弱一笑,开口道。 苏徽挠头,她哪知道平南侯府在哪? 在她思考要不要揪个人带路时,一辆马车朝她疾驰而来,闫景的声音远远响起:“王妃!” 马车在她们面前停下,闫景从车辕上跳下来,急急询问:“您没事吧?您怎么自个儿就走了呢?” 被苏徽搀扶住的安南乔惊愕地看向她。 王、王妃?? 她是王妃?! 那、那她是不是可以帮她…… 安南乔平复下来的心跳再次狂跳起来。 “我没事。”苏徽微微颔首:“你来得正好,把她送去平南侯府。” 她刚要松开安南乔的手,让她先上马车,安南乔却反手握住苏徽的手腕,浑身都在发抖:“王、王妃。” 苏徽转头看向她,安南乔双膝微弯,眸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臣女有事相求。” 苏徽眉头细微地皱了皱,手上微微发力,没给安南乔完全跪下去的机会:“先上去。” 这脸白得跟邹雁书有的一拼。 安南乔安分下来,软着腿上了车,苏徽把孩子递给她,自己也跳了上去,示意闫景充当车夫。 闫景挠挠头,老老实实地坐在车辕上赶车。 马车内,昏暗的环境和怀中孩子的温度给安南乔带来了安全感,她疯狂跳动的心脏逐渐平静下来。 苏徽倒了杯茶水递给她:“喝点茶,暖暖身子。” 安南乔双手捧过,感激道:“多谢王妃。” 温暖的茶水入肚,安南乔总算找回了几分在人间的感觉。 苏徽瞧着她气色恢复了些许,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飘在她身侧,死死盯着安南乔的邹雁书,开口问:“你有什么事求我?” 安南乔神志回归,才察觉自己方才行事有些不妥,面上浮现一抹踌躇,她低头看着怀中已经睡过去的孩子,眸底露出几分挣扎,她张张嘴:“臣女……” 苏徽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温声道:“你别急,先好好想。” “我与你有缘,若你求我的事不过分,我会帮你。” 安南乔出嫁三年,独自一人咽了三年苦水,已经许久没有人对她说会帮她了,当下有些热泪盈眶,喉头哽咽:“谢,谢谢王妃。” 苏徽笑笑,不再言语,留出空间让她能够冷静思考。 安南乔怔怔地看着怀中孩子发呆,脑海中不断想起方才的险境,若不是王妃突然出现,她和囡囡恐怕已经成了刀下亡魂,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看向苏徽,请求道:“王妃,臣女请求您帮我和离。” 第61章 可以丧偶 第61章可以丧偶 安南乔上半身微微躬着:“若能和离成功,臣女愿将所有嫁妆赠予王妃。” “和离?”苏徽神情意外。 万事开头难,最难的已经说出了口,安南乔后面要说的话也容易了些,她紧绷的身子松懈了些,苦笑道:“是,王妃定觉得我的要求太过胆大包天,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安南乔脸色苍白:“今晚来杀我的人,是我的夫君派来的……” 安南乔是平南侯府的小女儿,因母亲早逝,过早在继母手下讨生活,兢兢业业地活到及笄,谈论婚事时,她意外得知继母要将她嫁给广平郡王做续弦。 广平郡王当时已经六十来岁,半只脚都要入土了,她才及笄,哪肯去伺候一个老人。 所以她瞒着继母榜下捉婿,捉了当时的探花,阮青阳。 阮青阳是寒门出身,他对安南乔也是一见钟情,被她捉回去后,过两天便来下了聘礼。 继母想让她去做续弦的事是瞒着平南侯的,平南侯对发妻留下来的小女孩还是有几分疼爱,再三询问她是不是一定要嫁阮青阳。 那时安南乔觉得阮青阳是唯一适合她的人,而且他待人和煦温和,与府上脾气暴躁的大兄不一样,是难得的好脾气。 那张脸长得也好,还向她承诺,四十岁前无子绝不纳妾,会竭尽所能对她好。 许久没有被人这么全身心偏爱的安南乔直接栽了,跟平南侯说,她一定要嫁给阮青阳。 “刚成亲那会,我与他也有过一段好时光。”安南乔嘴角泛起苦涩的笑。 阮青阳有才气,陛下交代的事都完成得很漂亮。 陛下器重,妻子温柔,家庭美满,那段时间对阮青阳来说可谓是春风得意,安南乔更是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可好景不长,阮青阳在朝堂上犯了错,被贬离京城去贵池县任职。 而那时候阮青阳老家遇了水灾,他母亲带着家中表妹前来投奔,安南乔的苦日子便来了。 以前她觉得阮青阳脾气好是件好事,至少过日子的时候不会像两个炮仗一样天天吵架。 后来发现,他的脾气好,是一种逃避的懦弱。 婆母泼辣粗鄙看不上她,瞧她生了女儿,话里话外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表妹每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妄图爬床。 她应付的心力交瘁,想要让他出面管一管,阮青阳却让她忍。 他言:“如今我已受陛下厌恶,安安,你与我夫妻一体,后宅之事你莫要来烦我了,母亲那边……你是儿媳,照顾她便是天经地义的,有再多不满,且忍一忍吧。” “我的母亲和表妹不是坏人。” 安南乔说到此,忍不住讥笑:“她们不是坏人,就我是坏人。” 苏徽默默给她倒了一杯茶。 安南乔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继续说:“他那表妹最终没有爬床成功,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外出游学、女扮男装的女人。” 那个女人叫梁音,是镇宁军节度使最宠爱的小女儿。 宠爱到家中人愿意放她女扮男装出来跟兄长们游学。 梁音性子天真跳脱,对阮青阳一见钟情,不顾他家中有妻有儿,对其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可以丧偶(第2/2页) 安南乔没少被她刁难陷害,她和阮青阳诉苦,阮青阳却说她污蔑梁音。 安南乔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甚至还因此没了一个孩子。 她实在是受不了,跟阮青阳提了和离,对方却没有同意,让她好好养着身体,孩子往后还会有的。 而此次安南乔会逃回京城,是因为她发现阮青阳不知什么时候跟梁音滚在了一起,两人正策划着要杀她,腾出正妻的位置。 阮青阳知道,他先前爱妻的形象已经在熟人面前留下深刻印象了,这形象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利益,至少那些权贵们还是喜欢有软肋,好拿捏的君子的。 所以他绝不可能休了安南乔娶梁音。 唯一的选择,就是让安南乔消失。 “他一开始是打算给我下药。”安南乔神情有些麻木:“我偷偷给倒掉了,他可能也察觉到了什么,逐渐又开始关心我,与我亲近起来。” 同时安南乔也没有坐以待毙,趁这次阮青阳去检查水坝,偷偷收拾了一些细软,雇上一批人,半夜护着她从后门偷偷溜走了。 只是她没想到阮青阳心肠这般狠毒,派了杀手来杀她,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苏徽听惯了这种被男人负心的故事,面上没有太大的反应,反倒是飘在她身侧的邹雁书,魂体在剧烈颤抖,双目赤红。 她深深看了安南乔一眼,气势汹汹地往马车外飘。 飘出去还没半米,她便动弹不得了。 苏徽警告地看她一眼,指尖微动,将情绪不稳定的邹雁书收进符篆中,看着神情疲惫的安南乔:“你手中可有他杀你的证据?” 安南乔呐呐道:“……没有。” 她当时太害怕了。 枕边人要对她下手,连孩子也不放过,哪还有心思收集证据。 苏徽冷酷的宣判:“没有证据,不好和离。” 永安王朝虽鼓励寡妇再嫁,但是闹到官府前面的和离还是需要费一番功夫的,除非是男方给女方写和离书,表明二人自愿分开。 “更何况,平南侯府是不会愿意让你和阮青阳和离的。” 对方被贬出去任职的地方离京城不远,说明圣上还是有意在之后启用他的,平南侯府自然也知道这一层。 一个随时能够回到权力中心的女婿,平南侯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安南乔脸上露出一抹绝望。 苏徽眨眨眼,轻声提醒她:“无法和离,但可以丧偶。” 安南乔愣了几秒,面上露出一抹惊骇:“丧、丧偶?!” “对,他要杀你,你为什么不能杀他呢?”苏徽抿了一口小桌上的清茶,慢悠悠地说:“还是说,你对他还有情?” “没有!”安南乔立马说:“我对他已经没有半分情谊了!” 苏徽:“那他就是你的仇人,杀仇人,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可、可是……”安南乔神情挣扎地看着怀里的孩子,眼里闪过一抹痛苦:“孩子怎么办?” 第62章 需要滴滴代杀服务吗? 第62章需要滴滴代杀服务吗? 若她真动了手,往后囡囡长大了,知道她杀了她的亲生父亲,会不会恨她? 安南乔搂着怀中女童的手收紧了几分,脸色愈发苍白,心口像是坠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苏徽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女童,语气很淡:“你也可以为了孩子继续忍气吞声。” “只不过你下次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躲过他的杀招了。” 她观了安南乔的面相,她两颧无肉,夫妻情疏,眼尾夫妻宫多条乱纹交错,内藏煞纹。 鱼尾纹主男女情缘,杂纹丛生,必有第三者介入,其中一道深暗煞纹直入眼胞,预示着她的丈夫会暗下毒手。 并且她只有三次逃脱的机会。 听她所言,第一次是毒杀,她已经逃脱。 第二次是现在,派杀手来绞杀。 若是第三次她尚未离开那个男人身边,那么她将会为之丧命。 苏徽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你死了,你的孩子也活不了。” 这句话宛若一把刀,劈开了安南乔眼前的混沌,她神情恍然,是啊!阮青阳为了让她腾出正妻之位,多次对她下手,这次更是不顾他的亲生骨肉,派杀手来截杀她。 他还能生,他根本就不在乎囡囡的性命! 她不动手,那么下次死的,就是她和囡囡了! “我明白了……”安南乔嗓音干涩,“我知道怎么做了。” 苏徽轻笑,眼里带着几分细微的赞赏,朝她眨眨眼:“那么……需要滴滴代杀服务吗?” 安南乔傻傻的看向她:“什么?” 苏徽单手撑着下巴:“我开了一间解决疑难杂症的铺子,杀人的活我也干的,只要钱足够。” “你要成为我的第一个客人吗?” 安南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要!” 她眼中露出一抹恨意:“我愿意出我全部的嫁妆,求王妃帮我杀了那个男人!” 苏徽摇摇头:“全部嫁妆就算了,一百两黄金,我帮你解决他,他的命还不值那么多钱。”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安南乔连连点头,喜不自胜:“没问题,王妃请说。” 苏徽瞥了沉默不语的邹雁书一眼:“现在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来秦王府找我。” 她话音刚落,闫景的声音便从外面传了进来:“王妃,平南侯府到了。” 安南乔深吸一口气,应了声好,跟苏徽约好明日见面的时间后,便抱着孩子下了马车。 待马车驶离,隐没在黑暗中时安南乔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她神情有些恍惚,她倒霉了那么多年,终于被幸运眷顾一次了吗? 怀中女童因为她手上微微加大的力道嘤咛出声,安南乔骤然回神,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她必须要借此机会,彻底摆脱阮青阳! - 马车上,苏徽把一路上没怎么出声的裴卿尘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小桌上。 随后从兜里拿出摸尸得来的手账放在他面前:“从那个章尹手上摸到的,你看看?” 裴卿尘来到手账面前,伸出手翻开手账。 他如今还是小纸人的模样,手账对他来说大了一些,费劲巴拉地翻了半天才翻过去一页。 苏徽凑过去跟着看,烛光下,手掌第一页是空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需要滴滴代杀服务吗?(第2/2页) 裴卿尘感觉到她贴近,翻页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翻下一页。 还是空白的。 苏徽:“?” “怎么是空白的?”她接过裴卿尘翻页的活,哗啦啦翻了好几页,全部都是空白的。 苏徽第一反应,章尹脑子有病?把一个空白手账藏那么严实干什么?都缝到里衣里去了。 第二反应,这本手账估计是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看。 裴卿尘凑近看了看,开口道:“这个账本被特殊处理过了,需要一些特殊的方法才能看到里面记载的东西。” 苏徽思索:“特殊方法……” 裴谦和把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实,去到醉仙楼后肯定是会直接在包厢里看这本账本,那么,特殊方法很可能在包厢里就能做到。 火烧?酒水?茶水?还是别的? 裴谦和将手账合上,开口道:“你一会把手账给闫景,他会知道怎么做。” 苏徽:“行。” 一闲下来,她就不爱动脑,裴卿尘的意思就是裴谦和的事交给他来处理,那么她就不管了。 苏徽转而看向沉默飘在车顶的邹雁书:“你姐姐的转世现在找到了,你想做什么,可以说了吧?” 邹雁书慢悠悠从车顶飘了下来,坐在她身边,片刻后才开口,她没回答苏徽的话,反而问她:“杀阮青阳的事能不能交给我。” 苏徽干脆拒绝:“不能。”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是嫌自己手上沾的血不够多,罪孽不够深重,入地狱后受刑的时间太短了是吧?” 邹雁书不说话了,只是固执地看着她,一副你不给我我就不走的姿态。 苏徽冷笑一声,挥手直接将她收进符篆里。 活人这样看她,她还会有点不知道怎么应付,十分头疼。 死人,哦不,死鬼,她有的是方法对付。 邹雁书:“……” 失策了。 她忙提出第二个条件:“那明天她来秦王府,我想问她一个问题。” “问完后,你我交易结束,我老实当你的鬼仆。” 苏徽:“成交。” - 贵池县县衙,供人居住的后院内。 阮青阳猛地站起身,脸色十分阴沉:“你说什么?失败了?” “你们楼主不是自诩天下第一杀手,从无败绩吗?安南乔只不过是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会从你们手下逃脱?”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面无表情:“你没告诉我们,她身边有高人守护,如今她已经入了京城,进了平南侯府,你给的钱不足以我们继续追杀。” “京城内高手众多,她又是官家女子,动手有一定难度。” 言下之意,要加钱。 阮青阳听着他的话,瞬间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她已经进到京城,去平南侯府了?!” 黑衣男人:“是的。” 这下坏了! 阮青阳面色非常难看,一旦让平南侯知道他对安南乔做的事,他想要回京城,更是难上加难了! 不行,他要去把安南乔捉回来! 阮青阳想到什么,看向黑衣人:“钱,我可以加,条件是,你们帮我易容。” “我要去京城。” 第63章 毒计 第63章毒计 折腾了一晚上,苏徽回府后将手账交给了闫景,便匆匆洗漱完,将自己丢到床上躺着。 她抱着被子舒服地滚了一圈,身子贴在温凉的皮肤上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现在床上不止她自己,还有一个裴卿尘。 苏徽眨巴眨巴眼,转身看向他。 裴卿尘双目紧闭,睫毛很长,五官精致,很像前世她见过的bjd古风洋娃娃。 要是他生在现代,估计又会是一个风靡全球的顶流。 苏徽看着看着,视线忍不住落在他身上那单薄的寝衣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做的,很薄,上半身几乎没遮住什么。 她飞快瞥了一眼那两点朱红,伸出手揪住他胸前的被子,慢慢往上拽了拽。 刚拽一会,原本闭着眼的裴卿尘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感知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放在他胸前的手,再抬眸看向苏徽,好看的眉微微挑了挑。 苏徽:“……” 她脸不红气不喘,格外理直气壮地把被子往上提溜:“你被子没盖好,我给你盖被子。” 裴卿尘眸底闪过一抹笑意,嗓音略微沙哑,却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那……谢谢?” “不用谢。”苏徽轻咳两声,起身给他倒了杯茶,问:“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刚不是还在廊下cos晴天娃娃呢么? 裴卿尘接过她手中茶杯,温润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面不改色:“想起有点事没吩咐闫景,附身后会好交流许多。” 苏徽:“这样啊……” 他润了喉后,从床上下来,伸出手将她拉回床上:“你先睡,我一会回来。” 苏徽被他塞进被子里时还没回过神来,只看到他脚步略微不稳地往外走去。 她眨了眨眼,困意逐渐上涌,抱着被子先睡了过去。 睡了一会,苏徽就觉得有点热,将被子往一边踹开,朝另一面转身。 朦胧间,她感觉到有人上了床,躺在她身侧,气味很好闻,身上冰冰凉凉的,像玉石。 她顺着本心张开手抱住了那块玉石,满足地在那光滑的地方蹭了蹭,意识慢慢沉了下去。 裴卿尘刚躺下就被她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脖颈上传来温软的触感,这触感一路传递到心间,带来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酥麻之感。 他深吸了口气,犹豫了下,伸出手搂住苏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苏徽睡得更沉了。 于是乎,第二天。 苏徽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觉得怀里的触感不对,不像她抱着的薄被。 待她睁开眼,看到那紧闭双目的完美容颜时沉默了一会,再低头一看,好家伙,她正把人当抱枕抱着呢。 苏徽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这睡觉要抱东西的破习惯能不能改了!怎么连个活死人的豆腐都吃! 骂归骂,她面色从容地起身,抖开薄被给裴卿尘盖上,随后逃也似的跑去换衣洗漱了。 吃早膳时苏徽和裴卿尘的表情都格外正常,仿佛昨夜抵足而眠的事从未发生过。 秦谨之倒还没缓过来,神情依旧恍恍惚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毒计(第2/2页) 在他第三次把自己吐出来的骨头夹着塞嘴里时,苏徽叹息了一声,从荷包里摸出一张安神符啪一下贴在他眉心。 秦谨之恍惚地神志定了几分,双眼几乎要聚成斗鸡眼:“这是什么?” 苏徽:“安神符,诚惠一两银子。” 秦谨之沉默地从荷包里拿出十两银子递给她,随后起身要离席,苏徽嗓音淡淡:“赵莲的死不关你事,少往自己身上揽一些有的没的责任。” “你是医者,不是菩萨,你只能治病,不能救人。” 秦谨之苦笑一声,透过安神符看向苏徽,问她:“王妃,如果是你,你当时会怎么做?” 苏徽咬着包子想了想:“我会给她一个机会。” 她很清楚,这个时代的女性和现代的女性不一样,她们已经被这个社会的规则同化了,就算没有同化,她们也很少有勇气去打破规则。 她可以带赵莲离开那个地方,但她不可能负责赵莲一辈子。 更何况,在有孩子的情况下,赵莲不一定有勇气跟她走。 秦谨之沉默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院子。 苏徽吃完早膳后就在府里等安南乔上门,同时翻看管家上交的王府内的开支账本。 等到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半个时辰,安南乔仍然没出现。 苏徽眉头微蹙,招手将玉竹叫来,开口道:“你去一趟平南侯府,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安南乔不是那种会失约的人。 恐怕是出了什么事。 安南乔的确遇上了一些事,她刚差人安排马车要出门,门口便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她原本以为是小贩卖东西偶然经过,可她刚把囡囡塞进马车里,一个身着锦衣的陌生男人便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喜悦,惊叫道:“娘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安南乔没有防备,被他扑得往后踉跄几步,反应过来后愕然地看向他:“你是谁?我不是你娘子!” “娘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阮修杰啊!”陌生男人抓着她的衣摆,一脸委屈地说:“你让我等得好苦,你之前明明跟我定了终身,还说要给我生儿育女,你、你现在怎么能不认我呢?” 这个名字落在安南乔耳中,多了几分熟悉,可她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不少人,他们对着安南乔指指点点:“这位就是平南侯府的小姐吧?我记得她的夫君不是叫什么阮青阳吗?怎么会是阮修杰?” “难道……她红杏出墙,被奸夫追上门来了?” “嘶!不是没这个可能,你看他们俩光天化日之下还搂搂抱抱的。” 安南乔瞬间警惕起来,用力拍开男人的手,厉声道:“你休要胡说八道!我并不认识你,我有夫君!我……” 她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被她拍开的陌生男人手背上有一颗红痣。 安南乔脑海中蓦然闪过一只她十分熟悉的手,愕然地瞪着眼前的陌生男人,血液瞬间冻住,手脚冰凉。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 阮青阳!!! 第64章 爽!一脚踹翻渣男 第64章爽!一脚踹翻渣男 阮修杰,不,易容后的阮青阳看到安南乔脸色煞白的看着他的手,瞬间明白过来,她怕是已经发现了。 不过,发现又怎么样? 他了解安南乔,她没有那个对陌生男人动手动脚的勇气,就算她拆穿了他,也没有人会相信,他会亲自来污蔑自己的妻子偷人。 阮青阳心定了下来,眸底闪过一抹阴毒,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安南乔钉死在耻辱柱上!绝对不能给她和离的机会! 他一脸伤心欲绝:“娘子,你怎能这般说?明明我们前夜还在耳鬓厮磨,如今你却……” “好,你不认识我,这个你总该认识了吧?”阮青阳说着,声音故意拔高,从怀中拿出一个肚兜。 阮青阳神情怀念:“前夜你亲手将其赠与我,说若你不在时,可让我拿着它想念你,你瞧,这上面还缝着你的名字!” 他将肚兜举起,特地将缝了名字的那一面面向围观群众:“你若疑我骗你,可找绣娘对一对这肚兜上的针脚,看看这是不是你的!” 有妇人连忙掩面:“哎呀!羞死人了!” 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他们看向安南乔的眼神格外鄙夷猥琐,对她指指点点。 “没想到平南侯府的小姐看起来那么端庄,背地里竟然是个荡妇。” “有了夫君还爬别的男人的床,这等淫妇就应该浸猪笼!” “我都已经开始心疼那位毫不知情的阮大人了,我记得当年他迎娶平南侯府小姐的时候待她极好,她要星星不给月亮的,若他知道自己妻子红杏出墙……”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安南乔脸色煞白,心口发寒,身子气得直颤,她哪认不出来那肚兜是她的!是她遗留在县衙府上的! 那上面缝着的名字,也是阮青阳当初说要与她玩些闺房情趣,特让她绣上去的! 阮青阳是要毁了她! 女子的清白何其重要,在这般大庭广众之下被污蔑与外男有染,她这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不止她的名声,还有囡囡…… 安南乔心中恨极,喉头逼出一声嘶吼,猛地朝阮青阳扑上去,尖锐的指甲直奔他脸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阮青阳早就防着她,在她扑过来的时候快速往后退了几步,安南乔扑了个空。 安南乔刚想再扑过去,撕破他的假面时,身后传来一声清喝:“够了!还不嫌自己丢人现眼吗?!” 安南乔脚步一顿,往后一看,继母柳氏带着丫鬟急匆匆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地来到她面前,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安南乔脸被打得侧过一边,耳朵更是传来一阵嗡鸣。 柳氏痛心疾首:“都怪我这些年把你惯坏了,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等糊涂事!阮郎多好!你身为阮家妇,不乖乖在家中相夫教子,竟然……竟然与人私通!” “若让阮郎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我们平南侯府的脸往哪搁啊!” 言语之间,竟问都不问就要给她定罪。 安南乔捂着火辣辣的脸,尖叫道:“我没有!他根本就不是阮修杰,他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爽!一脚踹翻渣男(第2/2页) 阮青阳打断她的话,一脸含情脉脉:“我知今日贸然前来,让夫人生气了,夫人莫怕,你与你那夫君和离后,我会娶你的。” 柳氏脸色更沉了:“都已经到了私囊相授互定终身的时候了!还敢狡辩!” “今日我便替你父亲做主!将你逐出平南侯府!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们平南侯……” “慢着!” 一道漫不经心的女声陡然响起,原本聚拢在一起的人群往两旁退开,露出穿着一身红衣,风姿绰约的女子。 在她身边,还跟着两个身着黑衣,腰间别着长剑,沉默不语的亲卫。 安南乔看到她,身子瞬间软了,眼眶一红,哽咽唤她:“王妃……” 苏徽来到安南乔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确定她脸上只是挨了一巴掌,身体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后,才似笑非笑地看向阮青阳:“顶着一张假脸出来胡说八道,这位兄台莫不是有什么癖好。” 阮青阳面色微变,下意识想要抬手摸一摸自己的脸,以为自己的人皮面具损坏了。 但一想到那杀手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这张人皮面具可以维持半个月,绝对不会被人发现时,他压住了心中的冲动,眉头一皱,一脸不快地开口:“这位夫人,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可这是我与安安的事,与你无关,请你不要插手。” 柳氏也不肯放过这一个将安南乔逐出平南侯府的机会,只要把安南乔赶走,那么平南侯府的一切就都是她孩子的。 她当即也道:“依我看胡说八道的人是你!什么假脸真脸的,你……” 苏徽懒洋洋道:“人之面相,皮相可伪,骨相难遮。” “永安面相古籍有记,眉骨、眼尾、下颌三处骨相,乃天生注定,万般难改。 你这张脸看起来,天生眉骨微隆,眉尾垂而带润,眼尾有极淡卧蚕细纹,下颌骨棱角温润,线条内敛。” 她指了指阮青阳的面容:“可你本身眉骨扁平,眼尾僵硬平直,无半分天然细纹;下颌棱角锋利突兀,生硬紧绷……” “这张假面乍一看起来完美无缺,实则破绽百出,我说对吗?阮县令。” 阮青阳脸色大变:“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徽啧了一声,脚下一动,身形骤然上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扣住对方耳后下颌衔接之处,用力一扯。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一张细腻逼真的人皮面具被她一把撕了下来。 她的动作太快了,阮青阳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仓促间抬手捂住脸,厉声喝道:“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刹那间,人群中几个穿着灰色布衣、面容平凡的男人从旁边的摊子里掏出大刀,猛地冲出人群往安南乔的方向扑杀而来。 周围瞬间乱了起来,百姓们四散逃跑。 阮青阳趁乱捂着脸逃了出去。 苏徽啧了一声,稍稍活动筋骨,带着亲卫冲了过去:“留个活口,其他人全杀了!” 同时,她将邹雁书放了出去:“去把你姐夫绑了,带去秦王府。” 第65章 巨爽!直接丧夫! 第65章巨爽!直接丧夫! 邹雁书身形化作一缕红烟消散。 安南乔像是被这变故吓傻了,站在原地一时间没闪开,柳氏尖叫一声,却没有上前帮忙,转身就往平南侯府里跑,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安南乔最好能死在这些人刀下,这样她也不用费尽心思地将她赶出家门了。 苏徽啧一声,指尖微曲,一枚铜钱自她指尖弹射出去,“当”一声精准击中砍向安南乔面门的大刀。 大刀刀身发出一道清脆的咔嚓声,竟直接从中断裂了! 袭击安南乔的男人惊骇地瞪大眼睛,苏徽身形一晃,也来到安南乔身边,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她带来的两名亲卫迅速上前将其余人制服。 一场混乱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彻底平息。 安南乔这才嗬嗬地倒吸一口气,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苏徽叹息一声,将她搀扶起来:“起来,这里不是安全之地,先跟我回府。” 安南乔紧紧抓着苏徽的手臂,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苏徽示意亲卫把活口也带回秦王府,她则是将安南乔搀扶上她准备的那辆马车,充当一回车夫,带着她快速前往秦王府。 安南乔坐在车内,紧紧抱着尚且懵懂的孩子,身子还在发抖。 囡囡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怎么看起来那么害怕,她努力抬起短短的小手,拍拍她的后背,奶声奶气地安抚她:“娘亲不怕,娘亲不怕,囡囡保护娘亲。” 安南乔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后怕和悔恨一同涌了上来。 如果秦王妃没有及时赶到,那她,那她…… 她一定会被阮青阳和柳氏活活逼死! 苏徽听着车内的哭声,稍稍放慢了马车的速度,悠哉悠哉地在大街上乱逛。 片刻后,马车内的哭声停了。 车帘被人从里掀开,安南乔小心地挪出来坐在苏徽身边,红肿的眼睛眼巴巴的看向她:“王妃,您怎么会来?” 安南乔不是没和权贵打过交道,只是那些人跟眼前人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她们傲慢、高高在上,对她根本看不上眼。 秦王妃则是平易近人许多。 她原本以为,秦王妃会等着她去府上,没想到苏徽会亲自出来找人…… “哦,算到你有点麻烦,出来帮帮你。”苏徽漫不经心:“毕竟你是我的第一位客人,态度总要好一些。” 安南乔愣愣地看着她,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 苏徽让玉竹去打听安南乔那边的消息,得知她被一个外男缠上的时候察觉不对,掐指算了算,发现这就是应了安南乔的第三劫。 若是这次她不去救人,安南乔恐怕会直接命丧当场。 她想起昨夜安南乔在她这下的滴滴代杀订单,那一百两黄金她还没拿到手,自然不想让安南乔就这么死了,才带着府上的亲卫出去救人。 “无论如何,王妃,您又救了我一次。”安南乔眼眶又有些红了。 她与苏徽仅见过两面,她却已经救了她两次。 她与之同床共枕了三年,将近四年的枕边人却想方设法地杀她。 继母也想要将她彻底踩入泥潭中…… 安南乔心中恨意升腾,想起方才的事身体还在发抖,她咬牙道:“可惜了,让他给逃了。” 若阮青阳如今在她面前,她定要捅上个十几刀才能解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巨爽!直接丧夫!(第2/2页) 苏徽眉梢微扬,笑容带了几分意味深长:“你放心,他跑不了。” - 阮青阳正以最快的速度出城门。 在计划这件事时,他已经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代步的马他早就让店小二喂饱,并牵着在城外等他了。 一脱离人群,他迅速脱掉身上的外袍,快速出了城门,从店小二手上接过缰绳立马纵马离开。 跑出十里地后阮青阳才逐渐放慢速度,心中松了口气,面色却格外阴沉难看,还带着几分惊疑。 安南乔是什么时候勾搭上那么厉害的人的? 她明明与他一样,已经数年没有回到京城了,怎么还会有人帮她? 这跟他所计划的不一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疏漏? 阮青阳越想,心中越是不安,丝毫没注意周围环境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阴风呜呜刮着。 等他第三次经过同一棵树时,阮青阳才猛然发现不对。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不远处枯萎的树干上,这棵树,他刚刚好像看到过…… 阮青阳没放在心上,等他再次看到那棵树时,心中难以抑制地涌上一抹慌乱,这是怎么回事?他这是鬼打墙了?? 就在这时,阮青阳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她的穿着打扮像周围村子外出摘野菜的妇人,他连忙驱马上前:“这位娘子,请问……” 他话没说完,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满脸惊骇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慢慢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没有五官,平滑得像是鸡蛋壳的脸。 “公子,你的脸真好看。”她声音宛若黄莺:“可以给我吗?” 阮青阳:“!!!” “啊啊啊——!!” - 安南乔浑浑噩噩地被苏徽带回秦王府,看到像死狗一样趴在王府后院,身子瑟瑟发抖的阮青阳时,才意识到苏徽说的那句“他跑不了”是什么意思。 看到阮青阳的那一刹那,无法遏制的恨意自心头涌了上来,她双目赤红地朝阮青阳扑了过去,对他拳打脚踢:“阮青阳!这些年我对你不薄啊!” “我为了你生儿育女,为了你操持家里,甚至为了你变卖嫁妆补贴家用,你就这么对我!你这个畜生!我杀了你!” 苏徽左看右看,没找到趁手的东西,干脆把鞋脱了递给她:“拿这个打。” 安南乔彻底疯了,接过绣花鞋便用力啪啪啪砸在阮青阳脸上,将心中恨意如数发泄了出去。 苏徽没打扰她,让她好好地发泄一通,否则此事结束后安南乔身子也会垮掉。 阮青阳原本被那无脸女鬼吓得神志不清,身上的疼痛硬生生将他的神志拉了回来,他惨叫了几声,手忙脚乱地护住自己的脸:“安南乔!你这个泼妇!我是你夫君!你竟然敢打我!” “从今天开始,你不是了!”安南乔狠狠抽了他一巴掌,咬牙切齿道。 阮青阳叫嚣:“你想跟我和离?你如今的名声可是已经坏了!除了我,没人会娶你!” “就算你和离,下辈子也会在庙里度过!” “谁说我要和离?”安南乔抬手摘下发髻上的簪子,在他惊骇的目光中,狠狠刺向他的心口。 “我要丧夫!” 第66章 渣男下线 第66章渣男下线 “噗嗤——!” 金簪尖锐的头部扎进阮青阳胸口。 阮青阳痛得大叫,使出吃奶的劲一把将安南乔推开。 安南乔力气不如他,毫无防备之下当真被他推得踉跄几步。 他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叫道:“安南乔!你疯了吗?!刺杀朝廷命官是要诛九族的!!” 这个疯妇!居然敢弑夫! “我没有疯!”安南乔双目赤红怒瞪他,咬牙切齿:“我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从来没有那么清醒!!” “我早该,早该在发现你跟那个贱人有端倪的时候,就杀了你!” 那样她也不会被逼入这等绝境,囡囡对她父亲的印象也会一直停留在他是一个好父亲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她亲眼见证父母感情破裂,父亲不惜使用人皮面具伪装外男来毁掉自己的母亲! 阮青阳心口一沉,下意识看向苏徽的方向,却瞧见她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悠哉悠哉地拿着一杯茶喝着,仿佛是在看一场大戏。 完全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 当下他便明白,这个秦王妃和这个疯妇是一边的! 她不可能出手帮他! 阮青阳面色铁青,意识到自己这次凶多吉少,脸上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痛苦地说:“安安,我也没有办法,我、我只是太想回到京城了。” 被外派这三年,他无时无刻不想回到权力中心,如今有机会,他怎么可能不抓住呢? “我也是想给我们女儿更好的生活,你难道想要让她跟我一样,一辈子留在那个穷困的地方吗?嫁人都只能嫁给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商户,为他们操劳过着苦日子……” “我是爱你的啊安安,只是,我没有办……” “呕!” 一声干呕打断了阮青阳的话,他喉头一哽,恼怒地瞪了过去,苏徽捂着嘴摆手:“抱歉抱歉,听着有点太恶心了忍不住。” “你还要继续听吗?你要继续听的话我先给你们留出空间?” 安南乔又从发髻上拔下一根簪子来,闻言摇摇头:“不用。” 她一步步走向阮青阳,既然一根簪子刺不死他,那就用上第二根,第三根! 阮青阳没想到以前那般心软好说话的安南乔会那么强硬,瞬间慌了,不断蹬着双腿往后退,面上哀求她:“安安,我只是,我只是做错了一些事,你现在不是还没死吗?能不能饶啊——!” 他话还没说完,安南乔快步上前,手中金簪顺着第一支簪子刺入的地方再度刺了进去。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不!能!” “我永远!都不会饶了你!” 阮青阳心口一凉,眼睛蓦然瞪大,喉头发出嗬嗬声响,他奋力挣扎着,安南乔差点被他掀飞出去时,阮青阳陡然感觉到身体被一块巨石压住,力道逐渐变得微弱。 他神情狰狞,满脸不甘:“为什么,我明明……呃!” 话还没说完,他嘴角溢出鲜血,逐渐没了气息。 苏徽看了一眼正坐在阮青阳后背的邹雁书,邹雁书魂体抖了个激灵,默默朝她的方向飘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渣男下线(第2/2页) 安南乔整个人几乎坐在阮青阳怀里,乍一看,就好似她正与他亲密相谈。 恍惚间,安南乔仿佛看到她刚跟阮青阳成亲那时候,温润儒雅的青年也是这般将她拥在怀中,轻声与她承诺此生绝不负她。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感情变质的呢? 安南乔闭了闭眼,眼泪自眼角滑落。 苏徽没有打扰,安静地陪着安南乔,慢慢等她平静下来。 邹雁书焦躁地在她身后飘来飘去,忍不住问:“你不是说接了她的滴滴代杀吗?为什么刚刚不帮她动手?” 苏徽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清茶,反问她:“换作是你,想杀你,毁你名声的仇人就在你面前,你是想亲自动手手刃他,还是让人帮忙杀了他?” 邹雁书沉默了。 报仇,肯定是亲自动手才快活。 只是…… 这仇人与她之前遇到的那些负心汉不一样,阮青阳再怎么坏,他都是姐姐孩子的父亲…… 安南乔垂着头,抹掉眼角的泪水,踉跄着站起身,朝苏徽露出一抹难看的笑:“抱歉,王妃,弄脏了您的地方……” “没事,把心里那口气出了就好。”苏徽朝她招招手:“来喝杯茶。” 安南乔走过来,在苏徽身边坐下,接过她推过来的茶杯时,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她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茶水入喉,暖了冰凉的四肢,心里的惶然逐渐褪去,慢慢平静下来。 安南乔轻吸了口气,不愿去看阮青阳的尸体,问苏徽:“王妃,您之前说的,让我帮您的忙……究竟是什么忙?” 她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否则她会疯的。 “那个忙,你现在就可以帮我,只需睡一觉就好了。”苏徽道。 安南乔愕然:“睡一觉?” “对。”苏徽朝她微笑,安南乔鼻间忽然传来一股浓郁的焚香味,她的眼皮逐渐变重,整个人恍惚地朝石桌上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苏徽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指尖从腰间荷包摸出一枚小巧的、绑了极细红绳的铃铛,又拿出一根黑红色的绳子,绑在安南乔的小拇指上。 绳子另一端她缠上了几道黄符,她将那一段缠在邹雁书的小拇指上。 “来,我们也开始吧。” 苏徽对邹雁书道:“我帮你唤醒她前世记忆一炷香,在这一炷香的时间内,你有什么想问的抓紧问,一炷香后我会再次封住她的记忆。” 邹雁书未曾想到苏徽会这般雷厉风行,连忙应答:“好。” 苏徽面色微肃,左手掐子午,右手覆在安南乔头顶的百会穴上,缓声念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轮回辗转,迷蔽本真……不扰神魂,忆见前因……吾奉大道敕,速速启宿根,急急如律令。” 一道金光自苏徽指尖没入安南乔头顶。 邹雁书视线紧紧盯着趴在桌上的安南乔,明明没有呼吸和心跳,却莫名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一样难受。 几秒钟后,趴在桌上的安南乔指尖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67章 邹雁书的执念 第67章邹雁书的执念 安南乔,不,邹秋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漂亮贵人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先一步站起来瑟瑟发抖地要跪下:“贵人恕……” 邹秋水没能跪下去,她的手被邹雁书抓住,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她连忙转头一看,待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愣了一下,喃喃:“阿书?” 邹雁书没说话,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透过安南乔的皮囊,去看那个骨瘦如柴的身影。 她笑了:“阿姐,没想到吧,我从……” 邹雁书话还没说完,便被抱住了。 邹秋水的泪水滴落在她的魂体上,温度烫得能够穿透她的灵魂,耳边传来她的呜咽声:“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邹雁书愣了几秒,身体瞬间虚化,从她怀中逃开,邹秋水抱了个空,反应过来后瞪大眼睛看向她,嘴唇剧烈颤抖,脸上溢出了巨大的悲伤。 “你在演什么?不是你把我卖进青楼的吗?不是你把我送给那些肮脏的男人玩弄的吗?不是你毁了我的人生的吗?”邹雁书歪歪脑袋,不懂她的悲伤从哪来,反而还觉得可笑。 “你既然把我送到了那个地方,就应该知道我没办法活下去,那你现在在我面前装什么姐妹情深?” “我不是,我不是……”邹秋水再迟钝,也明白邹雁书已经死了,她泪如雨下,不断地摇头:“我没有想害你,我没有。” “只是,只是那时候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做出把亲生妹妹送进青楼的决定前,邹秋水也经历过一番挣扎,可在她偶然间听到村里那些人计划着要对她们两个人下手的时候,她就知道,必须要把邹雁书送离这个魔窟,她才能活下去。 逃跑? 她跟邹雁书两个弱女子,又饿了许久,逃也逃不了多远,说不定还会成为其他人锅里的食材。 所以她在经过一番纠结后决定,把雁书卖进青楼。 青楼老鸨对于女孩们的身体都格外珍爱,绝对不会做出煮了当食物的事。 邹秋水也知道,村里人已经盯上了她们家,不会轻易放走邹雁书。 所以她用娘亲留下的那一小块干硬的馍馍跟村里人做了交易,放邹雁书走,她留下来。 在那个时候,那一小块干硬的馍馍,就已经是无上美味了,村里人同意了。 她哄骗邹雁书出了村,成功将她卖进青楼。 卖身的钱她也没有动,藏在了老宅父母的房间床底下,想着之后若是邹雁书有机会回来,肯定能找到。 她妹妹找东西最拿手了。 现在看来,无论是她还是邹雁书,都没能逃离这场巨大的饥荒。 “对不起……”邹秋水双手捂着脸,身体瘫软着坐在地上。 邹雁书大脑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失声痛哭的邹秋水,一股怒火从心底逐渐燃烧,直烧到她的心口,她猛地上前揪住邹秋水的衣领,双目赤红:“我需要你救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牺牲很伟大?是不是觉得救了我就可以安然去赴死?” 她近乎低吼地质问:“邹秋水!你凭什么!!” 凭什么擅自决定她的人生! 邹秋水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嘴唇颤抖,双目含泪地看着邹雁书,喃喃:“对不起……是姐姐的错,对不起……” 明明这百年来邹雁书都在执着于这句话,在听到的时候却觉得心如刀绞,感觉自己又死了一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邹雁书的执念(第2/2页) 当时那个时代,邹秋水又做错了什么呢? 可她又做错什么? “阿书,这些年你肯定很辛苦吧?对不起……是阿姐的错,真的很对不起……”邹秋水又何尝不后悔? 她没办法,她真的没有办法。 苏徽安静地看着,片刻后提醒她:“一炷香时间快到了。” 邹雁书使劲眨眼,压下眼窝里的酸涩,看着坐在地上哭得快昏过去的邹秋水,重重叹了口气。 她走向她,微微蹲了下来。 冰凉的额头与邹秋水的额头相抵,如同小时候与阿姐睡在一张床上,相抵而眠那样,轻轻蹭了蹭:“算了。” “我大人有大量。” “原谅你了。” 话落,她没等邹秋水说话,抬手在她后颈压了一下。 邹秋水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邹雁书小心抱着她,眼巴巴地看向苏徽:“主人,借个地呗。” 苏徽叹息一声,指了个房间:“带她去那边睡吧。” “多谢主人!” 邹雁书带着安南乔进了房间,将其安置在软榻上,看了她许久,才无声无息地离开房间。 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苏徽正往阮青阳尸体上贴化尸符。 阮青阳的尸体肉眼可见地化成一摊黑水。 阮青阳入京时戴的是人皮面具,除了他雇的杀手,没人知道他入了京。 正好方便苏徽毁尸灭迹。 邹雁书头一回看到这么厉害的符篆,当即魂体都在发冷,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你这一手……真残忍。” 苏徽瞥了她一眼,哼笑:“他披着人皮面具坑害你姐转世的时候就不残忍了?” 邹雁书一秒改口,站在苏徽身边啪啪啪海豹拍手:“主人好棒,主人厉害,我最喜欢主人啦!” 苏徽:“……” “好假。” “执念了了?”苏徽垂眸看着地上逐渐面目全非的尸体,淡声问。 “算吧。”邹雁书思索几秒,点了点头。 她执着那么多年,其实就是想听阿姐一句道歉。 如今知道当年的内情,又听到对方的道歉,心里的执念也就散了。 她不欲在这话题上多谈,好奇地问:“这化尸符应该是邪道的手段吧?主人,你怎么会……” 邹雁书心中纠结,难道她这个主人,是邪道出身? “这玩意哪分什么邪道正道,纯看你学会之后用去做什么事。”苏徽拍拍手,转身回到石凳上坐下,倒了杯茶水洗手:“用去做坏事就是邪,做好事就是正。” “知识没什么错,错的是将知识错误运用的人。” 邹雁书似懂非懂。 她生前就没读过什么正经书,只觉得苏徽说得很有道理,暗暗记了下来。 苏徽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正想去偷个懒时,玉竹进来禀报:“鲁国公家的小姐来了。” 苏徽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这个鲁国公家的小姐是谁。 那个被水鬼缠上的倒霉鬼,裴灵。 现在看来她家里的事应该已经解决好了。 “让她去厅堂等我。” 苏徽叮嘱邹雁书照顾好安南乔,她苏醒后来告诉她,这才起身前往厅堂。 裴灵一见到她,便急急朝她冲过来扑通跪下:“王妃,求您救救我母亲!” 第68章 诡异的孩童声 第68章诡异的孩童声 苏徽眉头微皱,忙将裴灵扶起来,待看到她面相时心下一沉。 面相上右日月角代表着亲母,如今裴灵面上右日月角微微塌陷,眉尾枯焦发脆,法令纹残缺断裂,主家中母亲大凶,是即将逢丧带孝的破败之相。 可她上次看过那位鲁国公主母的面相,是福寿绵延的长寿之相,估算寿数还能活上三十余载。 这是怎么回事? 苏徽拍拍她的后背安抚,搀扶着她坐下,轻声问:“别着急,你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裴灵指尖发冷,双目通红,紧紧握住苏徽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声音微颤:“那天王妃您帮我解决了水鬼郑鸣后,我母亲便向表姐发难,质问表姐为什么要这样算计家中姊妹。” 裴灵的表姐汤柔一开始还在负隅顽抗,拼命解释说不是她做的,是苏徽冤枉了她。 鲁国公夫人见识到苏徽那神异的手段后怎么可能会相信汤柔?立马派人去搜她院子,果然从一个隐秘的夹层里搜出了一些汤柔跟郑鸣的信件。 信件里汤柔多次有意无意地跟郑鸣表示自己身份低微,没办法帮上他的忙,对他很是愧疚,并说自己如果是鲁国公的小姐就好了,就能帮上他了。 而其中有一封血书,是郑鸣给她留的,让她帮忙将帕子塞进裴灵枕头亦或怀里,事成之后,汤柔就是名正言顺的鲁国公小姐。 多层证据之下,汤柔无言辩驳。 鲁国公夫人十分伤心,连夜将她送出鲁国公府,送到庄子上养着,此生都别想再从庄子上出来了。 怪事,就发生在将汤柔送去庄子的第二天。 鲁国公夫人本想在第二天携裴灵,带上重礼来秦王府亲自向苏徽道谢的,早上丫鬟去叫她,却发现怎么都叫不醒。 “府医来看后,说是母亲心神波动太大,太累了,一下子放松下来睡得太沉,只要睡够了就好。” 裴灵顿了下,继续说:“我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就让母亲睡着,可她睡了两天都没有醒过来。” “表面上看着她的气色极好,完全没有生病的样子,就是醒不过来。” “我父亲给宫中递了牌子,求了太医来看,太医也言母亲身体健康,无甚大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醒不过来。” “直到今天早上……” 裴灵照例去陪鲁国公夫人,坐在她身边,依着太医的嘱咐,多跟她说说话,刺激她醒来,她先是讲了自己小时候的趣事,然后拿起话本来读给她听。 鲁国公夫人对裴灵的教养很严格,平日里那些话本是绝对不会让她碰的,她读话本,也存着一个把母亲气醒的心思。 结果读着读着,母亲没气醒,她却听到了一阵笑声。 “那是一个幼童的笑声,很尖细。”裴灵浑身又有些发冷,吞了吞口水说:“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这些时日没休息好,精神恍惚出现了幻听,没放在心上。” “可我读完话本后,那笑声又出现了。” “我耳边,我耳边还有一道童声说,姐姐,我还想听。” 这下裴灵再迟钝也知道大事不妙了,努力压制逃跑的心思,硬是又读了一页话本,跟平常一样的时间离开,才连滚带爬地来找苏徽救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诡异的孩童声(第2/2页) 裴灵哭丧着脸:“王妃,您说,我母亲是不是也被……被那东西缠上了?” 她们鲁国公府是造了什么孽啊!先是她被水鬼缠上,现在又是母亲…… 总不能是祖坟出了问题吧? 苏徽沉吟片刻,起身道:“不好说,我去拿东西,随你走一趟。” 裴灵激动起身,朝苏徽行了一礼:“多谢王妃!” 苏徽让她在这暂且等着,回去将家伙什带上,顺路从房间茶几上抓了几把糖果塞进荷包里。 正放空自己在房间里飘来飘去的裴卿尘见她这样,立马钻进桌子上的小纸人里,朝她张开双手:“带上我,我跟你一起。” 苏徽若有所思:“你会哄孩子吗?” 裴卿尘沉默片刻,迟疑出声:“应该……会吧?十三弟小时候就是我带大的。” “那行。”苏徽将他拎起来放在肩膀上,吩咐木槿照顾好安南乔和她的女儿,再把邹雁书留下,府里有事就来通知她,便带上玉竹跟裴灵一同前往鲁国公府。 她知道裴灵心急,悄摸在车上贴了张疾行符,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马车便抵达鲁国公府大门。 车夫喜地拍拍马的屁股:“老伙计你脚力不减当年啊!今晚再赏你多吃点豆子!” 苏徽摸摸鼻子,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在裴灵的带领下快步走了进去。 鲁国公府的丫鬟估计是被裴灵或者鲁国公夫人打点过,远远看到苏徽便俯身行礼,没有上次的傲慢与轻视。 苏徽神情淡然,没将她们的变化放在心上。 到了鲁国公夫人住的正院,尚未踏入,她便听到了一道激烈的争吵声:“父亲!母亲尚躺在床上不知生死!你却将这女人带回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明明知道她对小妹做过什么!” 那是裴宇昂的声音,听起来是刻意压抑了愤怒。 苏徽脚步微顿,看向裴灵,眼神带着几分询问,需要她暂时回避吗? 裴灵皱了皱眉头,轻轻摇摇头,率先走了进去,进入院子,她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神情错愕:“表姐?你怎么……?” 原本被母亲赶去庄子上自生自灭的汤柔如今却站在院子里,她身上完全没有那天被赶出去的狼狈,反倒是看起来更加娇美了。 身上穿着一身粉色衣裙,发上簪着京城中时兴的步摇簪子,面色红润,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怯,看起来像是被人好好滋润过一般。 电光火石间,裴灵结合着方才裴宇昂说的话,瞬间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愕然地看向院子内正皱着眉望过来的中年男人。 “父亲,你……”她难以启齿:“你和表姐……” 鲁国公没想到裴灵会在这时候来,还带了一个陌生人,他面上极快地闪过一抹尴尬,很快又恢复平时一家之主的威严。 “胡思乱想什么呢?”他沉声:“我只是回京的时候碰到了她,她听说你母亲生了病,想来探望,顺路捎她一程。” 苏徽没吭声,一脸古怪地看着鲁国公和汤柔,这两人的面相…… 第69章 你怕不是早就希望她死了吧? 第69章你怕不是早就希望她死了吧? 汤柔奸门泛着暧昧的潮红,细纹交错杂乱,透着桃花暗气。 鲁国公同样奸门暗红,眉尾散乱,说话间却下意识瞥了汤柔一眼,脸上带着相同的桃花浊气,属于通奸之相。 苏徽暗中咋舌,好家伙,这古代就是玩的花啊。 “先不提她,你身后这人是谁?”鲁国公前段时间去外地帮圣上做事,听到了秦王大婚后苏醒的风声,却没有亲眼见过秦王妃。 汤柔也看到了裴灵身后的苏徽,她眼眸微变,眸底极快地闪过一抹恨意,却躲在鲁国公身后垂着首不说话。 那缕恨意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但还是被苏徽捕捉到了。 她心中嗤笑,这是恨上她了? 苏徽没将汤柔的恶意放在心上,身侧的玉竹上前一步,开口道:“我家夫人是秦王妃,今日听闻鲁国公夫人生了病,特来探望。” 鲁国公脸色微变,迅速反思方才说过的话,确定自己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才冲她行了一礼:“老臣鲁国公,参见秦王妃殿下。” 穿书这般久,苏徽还是头一回被人这般正儿八经地行礼,反应极快地微微颔首:“国公免礼。” 鲁国公直起身,温声道:“王妃,内子缠绵病榻多日,劳王妃挂怀,实在惶恐。府中简陋,不敢委屈您,王妃请移步前厅稍歇?” 苏徽眉梢微挑:“不必麻烦,我直接去内室看夫人便可,国公无需陪同,只管如常便是。” 鲁国公闻言,忙抬手引道:“王妃仁心宽厚,内子若知晓,定感激不尽,臣为您引路。” 苏徽毫不怯场,迈步跟了上去。 裴灵和裴宇昂对视一眼,一同跟了上去。 两人直接将汤柔无视了个彻底,仿佛她是什么垃圾。 汤柔垂落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尖锐的指尖狠狠刺入柔嫩的掌心,借着掌心传来的痛意保持冷静。 她神情阴翳地看着内室的方向,喉间溢出一抹古怪的笑。 一进内室,苏徽眸子半眯,打量着这个房间。 好生浓郁的煞气,都要把整个房间填满了。 苏徽看看这煞气,再看在前面引路,看起来毫无知觉的鲁国公,心中冷笑一声,曼声道:“夫人病重,鲁国公看起来倒是半点都不担忧。” 还有闲情逸致搞东搞西。 鲁国公神情有些尴尬,讪笑道:“我心中自然是担心的,只是我也不是大夫,再担心也无用。” 他解释:“宫内的太医我都已经请过了,可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现下只能盼望着她睡够了能够自己起来了。” “说实话,我与她年纪也已经大了,若是不慎睡梦中没了……那也算享福了。” 默不作声跟在二人身后的裴灵和裴宇昂愣住了,两人不可思议地看向鲁国公,像是第一次见他。 说话间,苏徽已经来到鲁国公夫人床前,她嗤笑道:“太医都还没说她会死,你这个做夫君的倒是先给她下了定论,觉得在睡梦中死去是一件享福的事。” “你怕不是早就希望她死了吧?” 这话鲁国公哪敢接,连声道:“这自然没有,只是生老病死乃是常事,做人总要豁达些。” 苏徽视线落在躺在床上的鲁国公夫人身上,忍不住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你怕不是早就希望她死了吧?(第2/2页) 怪不得能这么豁达。 搞出的人命债全转移到鲁国公夫人身上,可不是能豁达地说生老病死乃常事吗? 裴灵急急地凑上前,忐忑不安地开口问:“王妃,怎么样?我娘亲身边有……那个吗?” 鲁国公听着有些糊涂,一头雾水地看向她:“什么这个那个的?” “没什么,接下来有些私房话,不方便让鲁国公听到,你请出去吧。”苏徽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冷声赶人。 鲁国公不敢顶撞苏徽,没有多言,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走出内室时,他鬼使神差地转头看了一眼苏徽,心口像坠着一块大石头,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很快他便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做那些事的时候,他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暗卫都瞒着,不会有人知道的。 只要熬过七天…… 鲁国公掩下眼中情绪,转身大步离开。 待鲁国公离开,内室静了下来,裴宇昂看看她,再看看裴灵,迟疑道:“需要我回避吗?” 苏徽:“不用。” 裴灵心中着急,忙问:“王妃,您看出什么来了吗?” 苏徽没正面回答裴灵的话,反而问她:“整个鲁国公府总共有多少个公子小姐?多少妾室?有没有妾室死亡?有没有妾室被打过胎?” 前面的问题尚好,后面的问题多少私密了些,裴灵再三斟酌,才开口答:“府中总共有四位小姐,五位公子。” “其中两位小姐一位公子是其他房生的,剩下的,是……”裴灵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有些难堪,她抿了抿唇说:“是父亲的妾室生的。” “至于有多少妾,”裴灵顿了下才说,“应该有个七八位吧。” “是否有妾室死亡,我并不知晓,因为她们都归我母亲管,平日没有资格来到前院见我们。” “打胎这事是万万不可能的。”裴灵道:“我母亲心善,知道女人怀孕生子不易,平日有姨娘怀孕,都会好生安置,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事来。” 苏徽眉头微扬:“是吗?” 她看着鲁国公夫人的床榻:“既没打过胎,那这床上的婴灵是哪来的?” “除妾室之外,鲁国公在外恐怕也有不少外室吧?有些外室还不得善终。” 裴灵懵了,茫然道:“我、我不知道。” 她一个未嫁人的女儿家,这些阴私鲁国公夫人自是不会同她说太多,她只知道,从她记事时候起,家中父母的关系就格外平淡。 裴宇昂了解一些,脸色当下有些尴尬,他挠挠头,支吾道:“外、外室自是有的,但不得善终应当是不可能。” “那些女人不愿跟着父亲的时候,都会好好拿一笔钱打发她们的。” “是吗?”苏徽从腰间荷包拿出一张符篆点燃,伴随着浓郁的焚香气息,原本仿佛水面一般平静的虚空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躺在床上的鲁国公夫人身上缓缓出现两个鬼影。 裴灵脚下一凉,低头一看,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孩正抱着她的小腿,朝她咧嘴笑:“姐姐~” 第70章 她在这个世界,也有同门? 第70章她在这个世界,也有同门? “啊啊啊啊!!” 裴灵脸色大变,尖叫着跳起来要将小腿上的鬼婴甩出去。 鬼婴还以为裴灵在跟她玩,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尖锐恐怖笑声:“好玩,好玩,真好玩!” “王妃救命!”裴灵吓哭了,连滚带爬地朝苏徽的方向跑去。 苏徽伸出手,正要把她腿上的鬼婴拎起来,鬼婴小脸一变,迅速化成一团雾气冲向床上那一个大些的鬼影怀中。 裴灵惊魂未定地躲到苏徽身后,又忍不住探头往床上看去,便看到床上的那两道鬼影,是两个穿着一粉一白,面色青白的年轻女子。 那鬼婴正缩在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怀中,警惕地看着苏徽。 粉衣女子紧搂着鬼婴,对上裴灵的视线时,浑身怨煞之气逐渐变得浓郁,双目赤红,整个屋子的温度肉眼可见地下降,十分阴冷。 裴灵浑身打颤,呼出一道白雾。 裴宇昂头发上都结出了一层淡淡的冰霜,他双手抱胸,哆哆嗦嗦开口:“怎么、怎么突然那么冷。” 苏徽眉头一皱,指尖轻动,手腕上的铜钱脱落下来,悬在半空中嗡嗡响动,冷冷开口:“把你身上的怨煞之气收起来,有什么冤屈直说就行了,又不是不帮你,放冷气嚯嚯人干什么?一会人没病都被你冻病了!” 粉衣女鬼闻言,发出尖锐凄厉的大笑:“帮我?” “别开玩笑了!你们这些贵人!都是沆瀣一气的恶人!怎么可能会帮我!” 白衣女鬼更是面色狰狞地盯着苏徽,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出去跟她打起来。 “诶!别诬赖我啊,我跟他们可不是一路人。”苏徽双手一摊,开口道:“那你也可以选择先跟我打一架,我把你打服了,你再决定要不要说冤屈。” “丑话说前头,我对鬼可不手下留情,你要是一不小心被我打得魂飞魄散,那可就真的求援无门了。” 粉衣女鬼:“……” 白衣女鬼:“……” 这是威胁吧! 是吧!! 白衣女鬼磨了磨牙,抱着鬼婴憋屈地开口:“……我叫莫萱,这是我妹妹莫雯,我们是江宁城云锦绣庄的绣娘,前两年,我和我妹妹在绣庄没活干的时候,上山采野菜和一些草药补贴家用,在山上遇到了重伤的裴知章。” “等等,”苏徽转头问裴灵:“裴智障,哦不,裴知章是你们父亲的名字?” 裴灵点点头:“对。” 她记得前几年父亲的确去过江宁城帮圣上办事,当时他传信回来说自己受了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裴灵抿了抿唇,看向莫萱说:“你们若是因为救了我父亲,想要鲁国公府报恩,可以尽管说,不要缠着我的母亲。” “我母亲没有任何错。” “她没有任何错?!笑话!我和我妹妹,还有我的孩子……就是死在你母亲派来的人手下!”莫萱恨得咬牙切齿,声音尖锐地叫道,身上原本已经收敛的怨气又大了起来。 “这不可能!” 裴宇昂反驳她:“我母亲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呵!不可能?那可是你们父亲亲口说的!”莫萱冷笑:“那杀手没把我彻底杀死,我还留了一口气,等到裴知章回来,他跟我道歉,说对不起我,说家中发妻善妒,发现了我们的踪迹,要将我们斩草除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她在这个世界,也有同门?(第2/2页) 莫萱知道当有夫之妇的外室不对,可她也没奢望裴知章能对她负责,她知道裴知章迟早要走的,她只是贪恋那么一小会时光,等他走了,她会继续回归平静的生活。 可她哪知道,就那么一点执念,就害了她,害了她的孩子,害了她妹妹! “我当他外室固然不对,可我妹妹是无辜的,我孩子也是无辜的,她要我的命也就算了!凭什么要对无辜人下手!”莫萱身上的怨气炸开,化作一道道黑雾蔓延向躺在床上的鲁国公夫人。 其中一道黑雾化成大手掐着她的脖子,鲁国公夫人身子痉挛抽搐着,面色逐渐涨红。 莫萱目光幽幽地看向苏徽:“你既说能解决了我的冤屈,那么现在,杀人偿命,我要杀了她,你总不能拦着了吧?” “我认同你说的话。”苏徽指尖一勾,铜钱飞射出去,切断那只怨气大手,开口道:“可你杀错人了。” “杀你的人,并不是鲁国公夫人。” 莫萱心神大动:“这不可能!” “你不是也已经察觉到了吗?她身上气息的确浑浊,但却没有背负任何命债。”苏徽说:“若不然,你早就把她弄死了,不会只是让她陷入沉睡。” 两只鬼加上一只鬼婴,弄死一个普通人不是轻轻松松? 可她看着鲁国公夫人的脸色,阳气和生命力是损失了一些,但还没有到会危及性命的地步。 说明莫萱心中也是有所察觉的。 莫萱神色复杂地看向苏徽,久久才开口道:“你说得不错,一开始我的确是想杀了她。” “但是我动手的时候,我妹妹阻止了我,她说她觉得自己的魂体很痛,只有靠近鲁国公夫人才会觉得舒服。” 可杀了无辜人的人,鬼魂靠近他怎么可能会觉得舒服呢? 只会觉得她浑身散发着恶臭,让鬼想要立马杀了。 莫萱也就留了鲁国公夫人一命,也是在那之后,她妹妹脑海中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一些画面。 她说着,转头看向正安静坐在身侧的莫雯。 莫雯有些忌惮地看向苏徽,抿了抿唇,小声说:“我、我脑海里总是有一幅画面:裴知章把我和姐姐的尸体放进一个红色的箱子里,放在一个贴着好多好多黄色符篆的地方。” 好多黄色符篆? 苏徽神情微凛:“你现在还记得那些黄符是怎么贴的吗?能画下来吗?” 莫雯怯怯点头:“可以的。” 裴宇昂不用苏徽开口,立马转身去把沾了墨水的笔和宣纸拿了过来,格外狗腿地递给苏徽:“王妃,给。” 苏徽看他一眼,指尖一搓,黄色火焰冒出,将笔和宣纸烧给了莫雯。 莫雯接住纸笔,半点不耽搁,立马画了起来。 片刻后,她将画好的纸面向着苏徽递了过去。 看到纸上的画面时,苏徽面色一变:“尸桥移殃阵。” 这不是老头的自创阵法吗?! 她在这个世界,也有同门?! 第71章 她不救命债缠身之人 第71章她不救命债缠身之人 尸桥移殃阵,是以尸体作为阴阳通道,把施术者自身的命债、血厄、阴司罪责,强行引渡转嫁到特定的活人身上。 而苏徽之前也说过,知识是谁都可以学的,所以老头教她的时候,正道的、邪道的,能学的、不能学的都全教了。 其中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尸桥移殃阵,因为此阵法十分狠毒,设下该阵法的道士是会折寿的,且遭天谴。 这么遭天谴的阵法,是老头看了那些邪道禁术无聊的时候创造出来的,还曾经同她开玩笑说,要是她以后干的坏事多了,就去找几个恶人来设阵,把自己的孽债全部转移到恶人身上。 他说那话被大师兄听到了,大师兄气得三天没做老头的饭,还追着他满山打。 甚至在老头死了之后,大师兄还把那本记载尸桥移殃阵的书本给烧了,扬言让阎王爷看看老头在人间干的恶事,狠狠压榨他! 可如今,她却在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看到了这个眼熟的阵法。 苏徽抿了抿唇,那种眼前笼罩着迷雾的感觉又来了,心中莫名冒出一个念头,她会穿到这个世界,当真是偶然吗? “王妃……王妃?”裴灵的呼唤声让苏徽回过神来。 她担心地看着苏徽:“您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发起呆来了? “我没事。”苏徽收敛心绪,将疑惑压在心底,把这阵法跟裴灵二人解释了一遍。 裴灵和裴宇昂只觉得通体发寒。 裴灵牙齿打颤,咯咯直响,嘴巴张开好几次又合上,始终不愿意问出那个残酷的问题。 裴宇昂脸色惨白,几乎要站不稳:“王、王妃,您的意思是,我、我的父亲把他身上的命债阴司,都转移到了我母亲身上?” 苏徽点头:“对。” “布下这个阵法需要活人的生辰八字和贴身衣物,以及她的头发、指甲、血液等物。” “唯一能把东西收得那么齐全,又跟这两姐妹有联系的,就是你们父亲了。” 苏徽说着,看向莫萱道:“你和你妹妹的记忆应当有被修改过,而且,你们两人的命格,应当都比较特殊吧?” 莫萱一脸茫然:“我不知道……” 她将自己与莫雯的生辰八字告知苏徽。 苏徽简单掐算了下,忍不住咋舌,好家伙,怪不得鲁国公会盯上她们姐妹,这命格,四柱全阴坤命,尸桥移殃阵的最佳载体! 只是对方应该没想到,鲁国公夫人的命格更好,更硬,硬生生给自己留了一条活路,把这尸桥移殃阵冲出了一个小缺口,让莫雯觉醒了一点真实的记忆。 莫雯咬了咬唇,看向苏徽问:“大师,这个阵法可以破解吗?” “当然。”苏徽道,这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懂如何破解这个阵法了。 她拍了一下失魂落魄的裴灵的肩膀,开口道:“去准备一盏长明灯,要油豆灯,还有三根朱砂浸制的白色棉线。” 苏徽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荷包,从里面掏出一枚八卦铜镜,两张符篆,还有巴掌大的罗盘。 她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询问了裴宇昂鲁国公夫人的本名,将她本名写在符篆上,再在另一张符篆的背面写上解阴契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她不救命债缠身之人(第2/2页) 写完后她抬起头一看,裴灵还站在原地没动。 苏徽叫她:“你不想救你母亲了?” 裴灵恍惚回神,忙转身匆匆跑出去,吩咐母亲的贴身嬷嬷准备这些东西,自己则回到内室愣愣站着。 她还没从刚才得到的信息打击中回过神来。 裴宇昂倒是比她要坚强,他早就已经窥见了父母感情破裂,只是为了裴灵好,这些阴暗面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 而如今…… 已经瞒不住了。 苏徽捏着符篆,抬头看向裴宇昂和裴灵,思索片刻后说:“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这阵法一旦破解,鲁国公欠下的命债阴司会如数回到他身上,届时他可能会死。” 裴灵脸色更白了,抖着唇问:“……没、没办法保住他吗?” 一边是从小到大对她还不错的父亲,一边是母亲,对她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任何一方她都没办法放弃。 苏徽转身,从鲁国公夫人脑袋上拔下三根头发,闻言声音冷淡道:“没办法。” 就算有,命债缠身之人,她也不会救。 裴灵眼眶通红,几乎想要跪下来求求苏徽,裴宇昂看出了她的心思,大手抓住她的肩膀捏了捏,朝她摇摇头。 他对这位秦王妃的性子还算有几分了解,她是不会救恶人的。 特别是…… 他父亲这次还杀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这个孩子,还可能是他的兄弟手足。 裴灵知道没有回转余地了,身体软软地靠在裴宇昂身上,痛苦地闭上眼。 苏徽不管她,等嬷嬷把东西送过来,将长明灯放在桌上,接着把三根棉线压在八卦镜下,一端系在长明灯上,一端系在压着鲁国公夫人的头发的符篆上,还有一端压在八卦镜上,弄成一个三角形。 她面色肃穆,脚踏踏罡步,手中握着桃木剑,口中念:“阴契私缔,欺瞒冥司。借尸为桥,强移灾殃。 今以正炁,斩断虚纲。殃归原主,不得相攘。急急如律令。” 咒语一落,苏徽桃木剑一砍,一次性斩断三根白棉线,并烧掉那两张符篆,将八卦镜对准了床上的鲁国公夫人。 同一时间,莫萱和莫雯脑袋一阵剧痛,她们忍不住惨叫出声,从床上滚到地上。 鬼婴被她们的叫声吓了一跳,连忙跑向莫萱,无措地叫着她们:“阿娘,姨姨,你们怎么了?” 莫萱痛得无法回应自己的孩子,她双手死死扣在地面上,脑海中不断涌出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在那个普通的午后,她上一秒还笑着给裴知章试刚绣好的外衫,下一秒就被他一剑穿心。 她倒在地上,看到他提着剑从房间内把午睡的孩子拎出来,在她面前硬生生砍下了孩子的头颅! 她的妹妹刚好来给她送绣线,却被他拉进房间里,做尽畜生之事后,把赤身裸体的她拽出来,当着她的面斩断了四肢! “啊……啊!!!”莫萱心中涌出滔天恨意,几乎是一瞬间堕成了厉鬼,喉头挤出尖啸声,化成一道红光朝外面冲了出去。 杀了他! 她要去杀了他!! 第72章 爽翻!报仇雪恨 第72章爽翻!报仇雪恨 “姐姐!”莫雯惊叫一声,忙朝着莫萱消失的地方追了上去,鬼婴懵懵懂懂的喊了一声阿娘也要跟上,被苏徽一把揪住后衣领。 鬼婴在她手中瑟瑟发抖,努力克制着害怕挣扎着:“放开我!你这个坏女人,我要阿娘,我要去找阿娘!” 坏女人? 苏徽哼笑一声,屈起手指给他弹了个脑瓜崩:“大人的事,小孩少掺和。” 她将裴卿尘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桌上,末了把鬼婴放他面前:“你带下孩子,半个时辰我就回来。” 裴卿尘和鬼婴大眼瞪小眼,鬼婴好奇地伸出手戳了戳黄色的小纸人,他一把抓住鬼婴的手,点头:“……好。” 苏徽顺手往桌底贴了张符篆,转身便朝莫萱两姐妹的方向跟了上去。 裴灵意识到莫萱要去找谁时,面上血色褪尽,神情仓皇地追了出去,裴宇昂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妹,你要去哪?” “二哥,她们是要去找父亲,父亲他……”裴灵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鲁国公被人杀死。 更别说,他的死,还极有可能是她导致的。 裴灵接受不了。 裴宇昂抓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打断她的话,问她:“母亲因父亲受的罪,你忘了吗?” 裴灵神情一片空白,茫然无助地看向裴宇昂:“二哥……” 裴宇昂叹了口气,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这是他的命,我们帮不了他,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再引起秦王妃的厌恶了。” 他们本就不被秦王妃待见,若是再掺和一脚,指不定此事结束后,她就再不会接触鲁国公府的人了。 裴灵无力地瘫坐在地,她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 就在这时,床上昏睡多日的鲁国公夫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呻吟。 - 彼时,鲁国公府书房,守门的丫鬟小厮离书房极远,似是在顾忌着什么。 原本明媚的天空忽然阴沉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温度也在飞速下降,小厮和丫鬟忍不住双手环胸摩挲了下肩膀。 “嘶,这怎么突然变天了?” “不知道啊,这风吹得好冷,快找个背风的地方……” 书房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男欢女爱的气息,软塌上,汤柔柔弱无骨地倚靠在鲁国公怀里,面上飞霞,衣衫凌乱。 汤柔抬眸看向他,眼里水波盈盈,带着几分魅色,她抿了抿唇,轻声问他:“老爷,若是让夫人看到我们这般……我、我该如何才好?” “夫人之前对我就有一些误会,现在更是……” 她眼睫微垂,神情黯淡,一看就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鲁国公瞧着她这般模样,顿时就心疼了,大手抚摸着她半裸露的脊背:“有我在,她不会对你如何,且放心。” 汤柔闻言,全身心依赖地往他怀里靠:“我相信老爷,老爷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汤柔想起她在庄子里时,那个神秘人给她的东西,身子稍稍直起来,刚要说话,眼前却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汤柔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定睛看向那黑影出现的地方,却什么也没瞧见,仿佛她刚才看到的,是她的幻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爽翻!报仇雪恨(第2/2页) “怎么了?累了?”鲁国公注意到她的动作,拍拍她的后背问。 汤柔摇摇头:“我……” 她话还没说完,原本倚靠在软塌上抱着她的鲁国公突然被一股大力掀飞,她整个人从上边摔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啊!!”汤柔痛呼一声,狼狈地抬起头看向软塌时,却惊愕地发现,她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浑身血淋淋,面色青白的女人,她正掐着鲁国公的脖颈,将他提到了半空中。 汤柔脸色骤变,双腿蹬着地不断往后退:“鬼!鬼啊!!” 在半空中被掐得脸色通红的鲁国公更是大惊失色。 他双手挥舞着,想要将莫萱的手打掉:“莫萱?!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他已经让李道长帮他将莫萱她们的尸体全部都用镇魂钉钉了起来,还用上了尸桥移殃阵,把他身上的命债和阴司气运都转移到了自己的发妻身上。 就算莫萱和莫雯侥幸成鬼,要找人报仇,也应当会找鲁国公夫人才对!怎么会找上他?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莫萱几乎失了理智,掐着鲁国公的脖颈抡起来就往地上砸。 鲁国公艰难地从暗袋中掏出两张符篆劈头盖脸地朝她的方向丢了出去。 “噼啪——!轰!” 符篆落到莫萱身上,便如同水入油锅,猛然炸开。 莫萱吃痛松开手,鲁国公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他要去找李道长!只有李道长能够救他的命! 鲁国公刚打开门,却被外面的白影一脚踹了进来,身体猛然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博古架上,上面的瓷器剧烈晃动,啪的砸在他脑袋上,砸了个脑门开花。 莫萱闪身来到他面前,双目赤红,一只手猛地刺向他的心口,想要将他的心脏掏出来。 却在那尖锐鬼爪即将落在他心口时,一只白皙的手横空出现,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且慢。” 莫萱转头看她,恨声质问:“你要拦我?” “当然不是。”苏徽松开她的手,摇摇头道:“我是来告诉你,杀生便是造杀孽,哪怕你是受害人,入了地府后,功过簿上都会有所记载,你会因此入地狱受罚,你的孩子和妹妹也会受到波及。” “如果你能接受得了后果,那尽管杀。” 莫萱理智本就摇摇欲坠,听到苏徽提起自己最亲密的两个人,恨声低吼:“凭什么!他才是最应该下地狱的人!凭什么我为自己报仇也要下地狱!” 她不甘,她不甘啊!! 鲁国公头晕眼花地捂住自己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苏徽能够阻止莫萱,求生欲让他立马出声:“莫萱,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们三人的尸体被我放在了哪里吗?” 他色厉内荏:“若你敢对我做什么,你们三人的尸体,定会被我的手下拿去喂狗!让你们死无全尸!” 莫萱脸上露出一抹癫狂之色,鬼爪猛地插进他的心口,一把握住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猛地扯了出来。 鲜血飞溅,书房内弥漫着极为浓重的血腥味。 苏徽闭眼:“……” 良言难劝找死鬼。 人也一样。 第73章 腹部顶出诡异大包 第73章腹部顶出诡异大包 鲁国公只觉得心口一凉,身子痉挛了下,低头最后看到的,便是自己破了个大洞的心口。 他张张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便倒了下去。 莫萱手中用力,将那颗心脏直接捏爆了,灵魂变得更加浑浊了几分,她仰天大笑:“死无全尸……死无全尸!!哈哈哈哈!我们且看谁才是真正的死无全尸!!” 话落,她身上的鬼气全部化成刀刃,直直冲着鲁国公的尸体飞旋而来。 苏徽眉头微蹙,抬手一弹,铜钱飞出去切断她的刀刃,冷声:“够了,你冷静点。” 莫雯也冲上来一把抱住莫萱,魂体颤抖着,带着哭腔叫她:“姐姐,你不要这样,我害怕……我害怕……” 莫萱愣愣的看着怀中哭着叫她害怕的莫雯,脑海中蓦然想起生前她年纪还小的时候。 她们两人先天运气就不好,她五岁时母亲去世,父亲娶了后娘,原本温馨的家分崩离析。 再后来,父亲上山打猎时被长虫咬死,后娘改嫁后没带她和尚未满一岁的莫雯,留下她和莫雯相依为命。 半夜房门被村里的醉汉敲响时,莫雯也这样缩在她的怀里,抖着声说她害怕。 她被裴知章杀死前,也喊着她害怕,喊着姐姐救命。 可她没能救下她。 莫萱反手用力抱住莫雯,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姐姐在,不怕,不怕,没有人能伤害你了,再没人能伤害你了。” “是姐姐的错……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被裴知章所迷惑,她们本应该能逃过这一次的劫难。 是她的错。 所以她亲自杀人,命债罪孽都由她来背。 苏徽感知到了什么,大步上前抓住莫萱的手,刚要说话,却看到莫萱魂体猛地震荡了下,她身上的功德分成两缕,一缕没入莫雯魂体里,一缕正往外飘散。 莫雯茫然地看着那金色的功德:“姐姐?” 莫萱朝苏徽笑了一下,朝她摇摇头,让她不要说。 她抬起手摸了摸莫雯的脑袋,眼神如生前那般缱绻温柔;“……以后姐姐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好好睡觉,不要任性。” “为什么不在?我们已经报仇了,不是可以一起去投胎吗?”莫雯心下一慌,紧抓着她的手急声问。 莫萱望着她没有说话,身上的魂体更黯淡了。 莫雯意识到什么,忙运转鬼气阻止功德金光进入魂体:“是因为这个吗?我不要!我不要这个,我要姐姐,我要姐姐陪着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分开。” 她松开莫萱的手,转身朝苏徽跪下,神情哀求:“道长,我知道你很厉害,求求你救救我姐姐,只要是我能给的,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苏徽神情复杂地摇摇头,往后撤了一步:“她自愿散魂,我救不了。” 莫萱的性子太刚烈,也太过果断,她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叹息一声:“你这又是何必?” 莫萱笑容轻松:“道长,我散了魂,是不是能抵消命债,我妹妹和我的孩子,就不会受到影响?” 苏徽:“是的。” 功过相抵,莫萱杀了人,入地府投胎定是要清算后才能继续入六道轮回,可如今她散了魂,就等于直接放弃了自己的命,那自然不会波及到莫雯和她的孩子。 “那就好……”她喃喃,这样她也不欠任何人什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腹部顶出诡异大包(第2/2页) “不好!这一点都不好!”莫雯咬着牙,学着莫萱将自己的鬼力和功德输入她体内,“我们是一体的,姐姐,我不怕背命债。” 原本魂体已经隐有散开的莫萱又再度凝聚起来,她愕然看向莫雯。 莫雯眼眶通红地看向她:“我们不是说了吗?生同衾,死同穴,不能你自顾自地报完仇后就抛下我们跑掉。” 苏徽就这么看着她们两人的魂力逐渐交融在一起,莫萱的魂体逐渐稳定下来,往后的命线彻底跟莫雯交缠在一起。 头一回看到这么奇特现象的苏徽忍不住咋舌,这姐妹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虎,一个比一个胆子大。 这就是老头说的,爱能创造奇迹? 不过嘛,她还是比较喜欢自己创作奇迹,亦或是成为那个奇迹。 苏徽趁莫萱没反应过来,立马甩出一张符篆,将姐妹俩都收了起来。 再看一片狼藉的书房,以及已经吓晕过去的汤柔,苏徽深感头疼。 这要是有人现在推门进来,怕是以为这鲁国公是她杀的。 她的念头刚闪过,书房外便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苏徽:“!!” 苏徽当机立断,掏出一张隐身符正要往自己身上贴时,鲁国公夫人虚弱的声音传来:“王妃,是我。” 苏徽动作一顿,看了地上死不瞑目的鲁国公一眼,把他慢悠悠冒出来,尚且懵懂的魂魄也收了起来,从软榻上扯下薄被盖在他身上,才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里面的血腥味就阻挡不住了,一股脑涌了出来。 搀扶着鲁国公夫人的裴宇昂脸色微变,赫然看向苏徽,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问出来。 鲁国公夫人越过她,视线落在地上那被被子盖起来的东西上,原本不好的面色更加难看了。 她闭了闭眼,重重叹息了声,在裴灵和裴宇昂的搀扶下进了书房。 进入书房后,鲁国公夫人才看到昏倒在地上,衣衫不整的汤柔,当即明白了什么,面上露出几分震怒:“他……他怎么敢……!” 裴灵原本还有些失魂落魄,在看到汤柔的模样时,喉头陡然涌上一抹强烈的呕吐欲望,她捂着嘴,跑出书房去吐了个天昏地暗。 苏徽拍拍鲁国公夫人的肩膀安抚:“莫生气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他已经遭报应了。” 裴宇昂神情复杂:“我父亲他……” “死了,死得透透的,尸体在那呢。”苏徽指了指被子盖着的地方,开口道。 鲁国公夫人心绪无比复杂,她推开裴宇昂,朝苏徽行了一个大礼:“府内发生的事,我已经全部知晓了,多谢王妃的救命之恩。” 她神情郑重:“鲁国公府从今以后,便是王妃的人,为王妃所用。” 苏徽倒是没想到此行会有意外之喜,鲁国公府的投诚,也就意味着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自己的第一批人。 她微微一笑,将鲁国公夫人搀扶起来:“你身子骨还弱着,不必多礼。” 鲁国公夫人心中微定,知道苏徽是接受了她的投诚,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刚要说话,苏徽耳朵微动,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神情微凝,眼角余光瞥向汤柔躺着的地方,却看到她腹部鼓起了一个大包,正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向外顶…… 第74章 尸变!敢算计我,就要做出付出代 第74章尸变!敢算计我,就要做出付出代价的准备! 站在鲁国公夫人身边的裴宇昂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他看到苏徽身后,被她用被子盖住的鲁国公的尸体,正慢慢鼓起来。 就像是里面的人在慢慢站起来一样。 裴宇昂愣了几秒,猛地反应过来,不对!秦王妃不是说了,他父亲已经死了吗?那现在被子里慢慢站起来这个……诈尸?! 他眼睛蓦然瞪大,朝苏徽用力摆手,又指指她身后,冲她挤眉弄眼。 鲁国公夫人哪见过这样诡异的场景,身子都打起了摆子,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晕过去。 苏徽身形没动,眼角余光从汤柔身上慢慢瞥向身后,看到原本被她随手从软榻上扯下来的薄被正晃晃悠悠地接近她。 几乎是在那薄被靠近她的那一瞬间,苏徽旋身用力一踢! 同时手上用力将鲁国公夫人推到裴宇昂怀里,开口:“你们离开这里!” 裴宇昂手忙脚乱地接住鲁国公夫人,话都来不及说一声,连滚带爬地朝外面跑去,他知道他们留下来的话不会给苏徽提供任何帮助,反而还可能会害得她束手束脚,分神保护他们。 等她们跑出去,苏徽顺手关上门,才活动着手腕看向墙角正慢慢爬起来的鲁国公,他身上的薄被随着动作慢慢滑落,露出裹在里面的尸体。 鲁国公心口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浸湿了他的衣服,衬得他像是刚从血池里爬出来一般。 脸色一片青黑狰狞,指甲已经变长变尖锐,嘴里虎牙也变尖。 他身子僵硬地转向苏徽,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都说了不要跟邪道合作。”苏徽啧了一声,手腕一抖,五枚铜钱齐齐脱落:“看看,现在死后不得安宁了吧。” 苏徽敢肯定,那邪道绝对对鲁国公动了手脚,若不然他不可能在死后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就尸变了。 她的视线在鲁国公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回汤柔身上,苏徽发现,在鲁国公尸变后,汤柔腹部鼓起的那东西就停止不动了。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苏徽思索间,尸变的鲁国公已经迫不及待地低吼着朝她扑了过来。 她反应极快地闪身避开,脱手飞出的五枚铜钱飞掷向它的命门。 “叮叮叮!” 一枚铜钱嵌入它眉心,另外四枚分别嵌入它的四肢,巨大的冲击力道带得它往后一仰,重重砸在地上。 尸变的鲁国公被钉死在地上,身子不断弹跳抽搐。 苏徽看到汤柔腹部那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加快脚步冲了过去,手中拿着桃木剑将她腹部的衣服挑开。 一个她十分熟悉的陶瓷小人正坐在汤柔肚子上,挪动着小脑袋,朝她露出一抹诡谲的笑。 苏徽脸色一沉,这玩意……九子娘娘! 汤柔身上怎么会有九子娘娘?! 下一秒,九子娘娘脸部裂开一条裂痕。 苏徽神情微沉,反应极快地拿起九子娘娘,从荷包里拿出一张符篆往上一贴,咬破指尖狠狠将血抹在符篆上。 符篆上金光一闪,九子娘娘脸上裂开的速度停了下来。 苏徽眸底闪过一抹冷厉,手上掐诀,用力压在九子娘娘脑袋上,低喝:“去!” 九子娘娘身子轻微地挣扎了下,体内原本朝外涌出来的邪力瞬间倒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尸变!敢算计我,就要做出付出代价的准备!(第2/2页) 苏徽冷笑,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她,真当她是病猫,不会反击么? 她倒要看看,那暗处的人,能不能受得住这一次反噬! - 京城某家药馆后院。 阿辰正坐在草药堆前分拣药力强的药草,嘴角勾着愉悦的笑。 却在下一秒,他脸色微凝,心口猛地一炸,哇的一下狠狠喷出了乌黑腥臭的鲜血,将身前的草药染上缕缕红色。 “呃……”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清晰地感觉到他留在瓷傀上的烙印上落下一股至阳至刚的力量,不断冲击着他的灵魂。 这股力量像滚烫的开水,直接浇在他的灵魂上,烫得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怎……怎么会这样?”阿辰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收敛,面上露出一抹狰狞的惊愕,纯阳之体? 一个女的,怎么会有纯阳之体?! 体内的疼痛不容阿辰多想,他浑身抽搐,哆嗦着从荷包里拿出一个小瓶,从里面倒出一大把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 刚吞下去几秒,又噗的全吐了出来,身上气息愈发萎靡。 最终,他躺倒在地上痉挛着昏了过去。 药馆里瞬间乱了起来。 罗菁看不见,听到外面传来呼呼喝喝的声音,疑惑问着被苏徽留下来照看她们的青黛:“青黛,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青黛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只看到有个人被背着进了最里面的屋子,开口道:“应该是有病人来问诊了,看着应该伤得挺重的。” 罗菁了然地应答一声,眼睛依旧是“看”向外面声响传来的地方,有些魂不守舍。 也不知道徽姐儿现在怎么样了…… - 苏徽感知到留在九子娘娘体内那阴毒的烙印彻底消失,心情瞬间大好。 她屈指弹了一下九子娘娘的脑门:“算计我第一回也就罢了,还算计我第二回,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苏徽眸底闪烁着冰冷的光:“你可得藏得好好的,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不然,她必要替天行道! 苏徽感觉心里出了口气,将九子娘娘暂时收在手里,空着的另一只手拎着桃木剑过去往还在垂死挣扎的鲁国公尸体眉心一戳。 它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体内的血与水迅速消失,整个尸体像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变成了一具干尸。 苏徽似是感知到什么,转头看向汤柔的方向。 汤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惨白着脸,捂着嘴巴,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你醒了?”苏徽收起桃木剑,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我正好有点事要问你。” 汤柔张张嘴,喉头挤出一声尖叫,脚下不断蹬着往后退,头摇成拨浪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没有爬床,是他,是他强迫我的!” 苏徽:“……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她对她跟鲁国公怎么搞在一起的没有兴趣! 苏徽快步来到她面前,将手上的九子娘娘怼到汤柔眼前:“这个东西,是谁给你的?” 第75章 你也想和他一样吗? 第75章你也想和他一样吗? 汤柔小心翼翼地看向她手上的东西,待看清楚那是什么时,脸色微微一变,开口道:“这、这是我去道观里为自己求的,我、我想生孩子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才……” 苏徽笑了一下,指了指鲁国公的尸体:“你刚才看到我是怎么让他变成这样的吧?” “你也想和他一样吗?” 汤柔下意识顺着苏徽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鲁国公如今的模样时,脸色更加惨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她张张嘴,喉咙里挤出声音:“我……我没有……” 苏徽眉眼压低,面上露出一抹锐利的冷色,带了几分不耐烦:“你要想清楚再回答我,我不是鲁国公,对你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汤柔嘴唇哆嗦了下,眸底闪过一抹挣扎,双肩塌了下来,无力道:“……是一个道士给我的。” 她生怕苏徽真会让她变成像鲁国公那样的怪物,急急地开口:“这次我没说谎,真的是一个道士给我的,他长得很好看,很年轻,看起来比你小好几岁,应该还没及冠。” 汤柔被鲁国公夫人赶到庄子上后,内心十分不甘和怨恨,时时刻刻都想着从庄子上逃跑,找机会再杀回鲁国公府。 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被赶到庄子上后,所有有关于表小姐的优待全都没了,她的衣服只能自己洗,想吃饭就得干活,不出三天,她的手和脸就粗糙了很多。 汤柔在鲁国公娇生惯养了那么些年,哪受得了这个,但她再想跑,也无处可去,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偶遇了一个路过庄子讨水喝的道士。 “他说自己是附近太清观的,刚从外面历练回来,偶然经过此地,水囊里的水喝完了,就来讨杯水喝,我瞧他长得不讨厌,就给他了……” 那道士喝完水后,看了看汤柔,就问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了困难。 许是那道士的声音太温柔,也许是汤柔这些天过得太憋屈,便声泪俱下地将自己的困境说了。 当然,其中不免得美化了一些自己的动机,只说她不慎做错了事,被家里人赶到这庄子里。 她如今已经知错了,想要回家。 “他听完后,就把那个瓷娃娃给了我。”汤柔说:“还告诉我鲁国公从外地回来后会路过这个庄子,让我把握好机会,届时可以借着他的势回到京城。” “他给了你这东西,应当不是让你留下来自己供奉的。”苏徽神情浅淡,问她:“他让你干什么?” 汤柔小心地看她一眼,身子离苏徽远了一些,忐忑不安地说:“我说了,你不能对我动手。” 苏徽瞥向她,汤柔立即交代:“他让我把这个东西送给一个贵人。” “他没说要送给哪位贵人,但是……但是……” 汤柔看着她,没继续说下去。 苏徽了然,很明显,那贵人就是她。 汤柔厌恶她破坏了她的生活,这种来历不明看着又古里古怪的东西,对方必定会送给她。 而且这陶瓷人的名称好听啊,九子娘娘,一听就知道是送子的,寓意吉利,官家贵人更是不会拒绝。 毕竟古代没有哪个女人是不希望自己多子的。 子嗣多,就代表着自己的地位稳固。 她哪知道苏徽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就只是进内室去见了鲁国公夫人一面,莫名其妙就冒出一个鬼,把鲁国公给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你也想和他一样吗?(第2/2页) 她都来不及借着鲁国公的手把东西送到苏徽手上,就被她抓包了。 苏徽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直起身子,将九子娘娘团吧团吧塞进荷包里,荷包瞬间鼓了起来,像是挂了个葫芦在腰间。 她也不在意,若有所思地看向汤柔:“他让你把东西送给贵人之后呢?” 汤柔神情茫然:“之后?之后他就没说了。” 她双膝跪在地上,眼巴巴的看向苏徽说:“秦王妃,求您看在我还没有把东西送出去的份上,饶我一命。” 苏徽眉梢一挑:“谁说你没送了?我这东西不都收到了吗?” 汤柔一噎。 这是她送的吗?! 分明是你抢的! 苏徽看出了她的不服,慢条斯理道:“比起让我饶了你,你应该要想想,要怎么跟鲁国公夫人解释。” 汤柔大惊失色:“她醒了?” “醒了,在书房外候着呢。”苏徽大发慈悲地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从鲁国公的干尸上召回铜钱,拎着桃木剑往书房外走去。 一打开门,在外面焦急等着的鲁国公夫人便迎了上来,急切地打量着苏徽:“王妃,您没事吧?” 苏徽摇摇头:“没事,只是鲁国公……” “此事与王妃毫无关系,”鲁国公夫人打断了她的话,开口道,“是歹人迷晕了在书房外守着的小厮,趁机进入书房刺杀了鲁国公。” 苏徽眉头微动,朝她微微颔首:“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剩下的你来收拾。” 鲁国公夫人点了点头,朝她郑重行礼:“王妃慢走,待此事了结,我会带上厚礼上门拜见。” 苏徽摆摆手,先去内室把裴卿尘和鬼婴带上,低调地从偏门溜了。 等苏徽离开,鲁国公夫人才深吸一口气,眸色沉沉地看向书房里的汤柔,汤柔连滚带爬地来到她面前,伸出手抓住她的衣摆:“……姨母,我……” 她话还没说完,鲁国公夫人便重重踹了她一脚,沉声吩咐裴宇昂:“把她带到柴房去关起来!不能让刺杀鲁国公的贼人逃脱!” 汤柔猛地瞪大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她张嘴刚要喊出声,却被裴宇昂用力捂住,将她拖了下去。 - 苏徽坐在马车上伸了个懒腰,裴卿尘重新回到她肩膀上坐下,重重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带孩子了。 “事情解决了?”裴卿尘问。 苏徽点点头:“解决完了。” 她倒了杯茶喝了口,润了润略微干涩的喉咙,侧首垂眸看向他,斟酌着语句说:“明天我要搬出府去。” 她解决的事越多,手上拿到的,普通人不能触碰的东西就越多。 现如今她手上有一个九子娘娘,还有两个百年厉鬼,柳仙的神龛她也要计划找个时间拿回来。 继续住在王府里,这些东西不好放,她的道场也不好布置。 得抓紧时间搬出去。 裴卿尘愣了几秒:“为什么?府里住着不舒服吗?” 说完后他又沉默片刻,继续问:“你要搬去哪里?” 第76章 这卦…… 第76章这卦…… 苏徽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绷带,这几天没怎么高强度用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摸了摸骨头,慢吞吞将绷带拆开,漫不经心道:“搬到铺子里去。” 前面接客后院住人,方便。 裴卿尘仰头看着她:“你已经看好铺子了吗?” 他知道今天中午管家拿了一些铺子的契书来给苏徽看,估计在那时候她就把铺子看好了。 “嗯,在马兴街北段,本来打算中午解决完安南乔的事后就去看看铺子的,没想到会出鲁国公府这一档子事。”苏徽将拆开的绷带放在小几上,“还真是计划不如变化。” 这也提醒了苏徽继续在王府里住不太方便,王府内普通人多,她鬼仆没地方养,有缘的事主也不好找上门来。 更何况…… 如今暗地里还有一个疑似她同门的人在盯着她,两次交手下来,苏徽确定对方是敌非友,留在王府容易牵连无辜人。 裴卿尘沉默了,直到快要到王府后,他才道:“搬出去的时候把玉竹她们带上。” 苏徽眨了眨眼,正在拨弄绷带的手一转,侧头看向裴卿尘。 裴卿尘坐在她肩头靠里的位置,离她极近,猝不及防对上了她精致的鼻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脑袋稍稍往后仰。 “你不阻止我?”苏徽微微歪头,车窗外的灯火落在她眼里,流光潋滟,面上带了几分惊奇。 她知道她所做的事在这个时代实际上是有些出阁的。 依照时代对女子的苛刻性,没有女子出嫁后从夫君府内搬出来单独住的道理。 苏徽其实已经打了一堆腹稿,想着裴卿尘要是拒绝她的话要怎么劝,结果没想到这人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就同意了。 让她那一堆腹稿直接流产。 裴卿尘嗓音淡淡:“我没有理由阻止你。”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为了避免世人对你有所误解,我会跟你一起搬出去。” 苏徽怔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我那铺子小,可住不下那么多人。” “没关系。”裴卿尘说,“你看上哪间铺子,隔壁的交给我来解决。” 苏徽忍了又忍,没忍住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小纸人的脑袋,随后佯装若无其事地说:“你要是不怕家里闹鬼,那就跟着来吧。” 裴卿尘只觉得脑袋上拂过了一片温热,他不自然地动了动脑袋,没出声。 一路无话回到王府。 安南乔已经醒过来了,用了晚膳,哄了孩子睡下后,就一直忐忑不安地坐在主院院内等着苏徽回来。 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脚步声,安南乔忙站起身迎上去:“王妃,您回来了。” “嗯,感觉怎么样?今晚暂时在王府住着,还是我送你回平南王府?”苏徽侧首吩咐玉竹去将晚膳端上来,打量了下安南乔的脸色。 兴许是了解了一桩心头事,下午又好好休息了,安南乔的脸色要比一开始遇到苏徽时要好看许多。 至少有了些许血色,没有那么苍白了。 安南乔笑容苦涩:“今晚就暂且劳烦王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这卦……(第2/2页) 她在秦王府待了一下午,平南侯府一个人都没有派过来,足以窥见,王府是决定要放弃她了。 安南乔也彻底死了心,不再对那虚无缥缈的亲情有半点期待与奢望。 往后余生,她有囡囡就够了。 “明日我便启程回贵池县。” 阮青阳身死,身处贵池县的梁音肯定会察觉到什么,为了避免对方给她泼不必要的脏水,她得抓紧回去将对方彻底解决。 除此之外,外派县令死亡,圣上肯定会派人来追查,并重新外派官员来接洽县衙内一切事宜。 安南乔如今还是阮青阳的妻子,对方来前她必须要回到贵池县。 “你那继母,不解决?”苏徽坐在院子石凳上,安南乔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水,闻言抿了抿唇,低声道。 “当然要解决,她今日所做所言,是要将我往泥地里踩,我的名声坏了也就罢了,我女儿她才三岁……她半点不顾忌。” 提起这个,安南乔心中就恨,若不是苏徽及时发现,“她与外男有染”这个污名,就牢牢扣在她头上了,她这一辈子也就完了。 不仅如此,有了一个名声上有瑕的母亲,囡囡这辈子都别想再谈什么好亲事。 安南乔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轻声道:“等我解决好贵池县那边的事,我会亲自与她清算。” 苏徽笑了笑,没再多言。 “对了,我今天中午……是怎么睡过去的?”安南乔摸了摸还有些隐痛的后脖颈,秀眉微蹙,有些茫然地说:“我睡过去后,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到有个脸色惨白的女鬼正抱着她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她耳边一阵嗡鸣,拼命地想听她说什么,却怎么都听不清。 最后快醒来的时候,才听到对方说:“……原谅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鬼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反倒更难过,苏醒后还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心中充满了怅然。 苏徽捏着茶杯的手一顿,飞快地瞥了飘在安南乔不远处的邹雁书一眼,邹雁书心虚地仰头看天,像个气球一样晃晃悠悠的飘走了。 苏徽:“……” 她面不改色:“哦,是你情绪波动太大,晕过去了。” 苏徽从荷包里拿出两张叠成三角形形状的平安符递给她:“这是平安符,你和你女儿都贴身带着吧,能睡个好觉。” 安南乔感激接过:“多谢王妃。” 她在身上摸了摸,从荷包里摸出了两个金锭放在桌子上,面上有几分羞愧:“我出来时身上带的东西不多,本想着等您解决了阮青阳,再将嫁妆送您府上的……” “这个,就当做是我买您平安符的钱吧。” 苏徽当即笑弯了眼,半点不遮掩地拿起金锭就往自己怀里揣:“好说好说,那我便送你女儿一卦吧,将她八字给我。” 安南乔眼眸微亮,立马报出自己女儿的八字。 苏徽将手腕上的五枚铜钱摘下来,拢在掌心,依次朝桌上抛了三次,内心默记着这三次的卦象,眼眸顿时一凝。 这卦…… 第77章 来自假千金的邀请 第77章来自假千金的邀请 安南乔仔细地观察着苏徽的表情,心下有些不安:“王妃,怎么了?” 苏徽敛下眸中波动的情绪,将五枚铜钱收起来:“没什么,命格挺好的,将来路途虽有些坎坷,但煞不压福,暗藏鸿运,中年之后会破煞生贵,往后贵人暗藏,机缘频生。” “属于是大器晚成的命格,只不过在她及笄那日会有一劫,避过去了,往后才能顺风顺水,避不过……一辈子庸碌无为也没什么不好。” 安南乔用心一个字一个字地记着,听到女儿在及笄日可能会遇险,眸中生出几分急切,想要问苏徽有没有破解之法。 可她知道近期已经麻烦苏徽很多事了,便打算待她将嫁妆规整好,再用半身嫁妆换一个解决劫难的法子。 两人聊天谈话时,玉竹已经带领其他丫鬟端着晚膳来了。 安南乔识趣的行礼告退,没有继续叨扰苏徽。 苏徽用膳时不习惯有人伺候,把玉竹她们也遣下去了,才自己坐着安安静静吃饭。 吃到一半,她听到内室传来略微踉跄的脚步声,一转头,就看到裴卿尘正扶着门槛站在门边。 “怎么突然回去了?”苏徽面上露出几分讶异,起身搀扶他来桌边坐下,随口问:“饿了?” 裴卿尘低声:“有些。” “我吃的你也吃不了,先喝点汤吧,晚点让厨房给你煮点好消化的粥啊什么的。”苏徽瞧着他这虚弱的模样,啧了声用自己汤碗盛了半碗汤,反应过来后问他: “我刚用过的,不介意吧?” 裴卿尘瞥了一眼她手上的汤碗,摇摇头:“不介意。” 都睡同一张床了,他最私密的地方对方都看过了……共用一个汤碗罢了,有什么好介意的? 苏徽将汤碗放在他面前:“还有点烫,慢慢吹着喝。” “需要我一会把闫景给你叫回来吗?” “嗯。”裴卿尘双手捧着汤碗,眼眸微微垂着,睫毛纤长又浓密,莫名有几分乖巧,苏徽看着看着,心中忍不住暗啧了声,暗道怪不得会有秀色可餐这个词。 看着这大美男在身边,她的确能多吃一碗饭。 裴卿尘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苏徽也不让他多喝,喝上两三口就抢过来豪迈的一口干了。 随后起身出去吩咐丫鬟将闫景和秦谨之带过来,丝毫没看到身后坐在桌子旁的人耳朵已经全部红了。 待秦谨之拎着药箱哼哧哼哧过来的时候,苏徽已经进内室准备沐浴,他看到自家好友久违地坐在院内石桌旁,看起来魂不守舍的,耳朵尖绯红一片。 他大惊失色:“王爷,你发烧了?” 说着,秦谨之便要上前摸他额头试一下温度,裴卿尘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冷淡地睨他一眼,神色冷峻:“我没发烧。” 秦谨之半信半疑。 没发烧?那耳朵怎么红成这样? 裴卿尘不欲多言,转移话题,直接丢出来个炸弹:“准备一下,过几天搬出王府。” 秦谨之:“???” 他一脸震惊:“王爷,您被圣上厌恶了?!” 怎么好端端的,就要搬出去了? “王府不安静,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养伤。”裴卿尘剑眉微蹙,神情冷然:“不着调的话少说,否则总有天会死在这张嘴上。” 秦谨之:“……遵命。” - 内室,苏徽褪去衣物踏入浴桶,感受着微烫的水,舒服地喟叹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来自假千金的邀请(第2/2页) 她眼眸微闭,懒洋洋道:“没想到你做鬼还有偷窥人洗澡的爱好。” 邹雁书脑袋慢慢从房梁上倒吊着下来,看着她,欲言又止地问:“那个……她的命格,是不是不太好?” 她看得出来,苏徽刚才跟安南乔说的时候隐瞒了一部分。 苏徽看了她一眼:“那孩子亲缘淡薄,幼年会遭遇不少细碎磨难,冷眼磋磨,至亲早亡。” “她的命格笼统看下来算好的,不好的,是安南乔。” 至亲早亡已经对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安南乔。 也就是说,安南乔剩下的时间不长了,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十年,她就会离开。 所以刚才苏徽解出卦象的时候,神情才会那么复杂。 纵使邹雁书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乍一听到,神色还是有些茫然。 她望着苏徽张了张嘴。 苏徽知道她想问什么,干脆利落地先开了口:“没有,有也不能。” 她顿了下:“这是安南乔自己的命。” 换句话来说,若是安南乔这次没有幸运地在半路遇到她,她早就已经死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她的女儿所遭遇的结局可能还会更加残忍,更加残酷。 如今母亲仍在身侧,还能护上她好些年,这对于安南乔来说,已经算是改过一次命了。 她警告:“你也别想给她托梦,你托了梦,说不定事情会往更复杂的方向走。” “……我知道了。”邹雁书失魂落魄地飘走了。 苏徽不去管她,任她自己调理心情。 沐浴后,苏徽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焚香打开鬼门,将手上收的鬼送去投胎,才舒舒服服地爬床睡觉。 迷蒙间,她感觉到身侧有人轻手轻脚地躺下,她转过身,熟练地将人抱住,将脸贴在他温凉的皮肤上。 裴卿尘神情微顿,将她往怀里拢了拢,闭上眼安静睡去。 一夜无梦。 翌日,苏徽用过早膳,将附身在小纸人身上的裴卿尘带上,送走安南乔母女后,精神奕奕地去查看她看上的,在裴卿尘名下的店铺。 裴卿尘没成为活死人前,名下店铺不少,多数是他暗戳戳买来做点小生意,养着底下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无家可归的老兵。 苏徽看中的店铺在马兴街北段,是一个两层店铺,起初是用来做酒楼的,但负责这店铺的老兵外出时为了救个小孩死在贵人的马蹄下。 恰巧裴卿尘也出了事,这店铺没有再派人过来看管,就空了下来。 苏徽到的时候,发现这店铺外边装修修缮得还不错,内里空间也很大,一楼前厅宽广,摆着几个破旧的架子,前台后的架子也被虫子蛀空得差不多了。 后院长了一些杂草,原本打好的井也快枯了,需要修缮好些天才能住人。 苏徽楼上楼下都走了一圈,兴许是因为这楼位置处于人多的地方,阳气挺充足,阴气残留得极少。 她不放心,分别在东西南北四个位置插上香,驱散阴气的同时,还能喂养附近的孤魂野鬼。 燃上香,苏徽没有在店铺多待,她打算回去尽快将店铺的规格画下来,让工人修缮的时候往自己满意的方向去修。 她折回王府,借用裴卿尘的书房,画到一半,云苓神情古怪地拿着个帖子敲了敲门:“王妃,朝散大夫府上送来了一封帖子,邀请您明日去赏花。” 第78章 只要染上一点苏徽的血…… 第78章只要染上一点苏徽的血…… 苏徽接过帖子看了一眼,想了几秒才想起来这朝散大夫是谁。 不就是她已经断了亲的便宜亲人吗? 她捏着帖子,眼眸微眯,这是安分了几天,又开始作妖了?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她,真正的罪魁祸首樊依柳还没处理,这次宴会,说不定是一次彻底将她按死的好机会。 苏徽沉吟片刻,吩咐云苓:“等闫景回府了让他过来找我。” 云苓低声应是,末了有些犹豫地问:“王妃,这宴,您要去吗?” 她还没有忘记自家王妃回门那日,府中人是如何怠慢的。 这次宴会定然也是不安好心。 苏徽漫不经心地将帖子放在一旁:“当然要去,正好一次性将对方打痛,免得像秋后的蚂蚱,时不时蹦跶出来烦人。” 云苓想了想,认可地点了点头,又说:“此次赏花宴似乎办得很大,不仅邀请了您,京中其他贵女也都邀请了。” “奴婢特地打听到,是他们府上的小姐去寺庙为家中老太太祈福时,偶然路过一处偏僻的地方,发现有不少奇花异草,其中就有被称之为花王的姚黄和魏紫。” “姚黄和魏紫?”苏徽神情古怪:“这两种牡丹不是农历三月和四月开吗?现在都已经六月份了,早就已经凋谢了,哪来的花?” 这个时代又不是现代,没有科技辅助,人工辅助种植不在时令期的花是很难的。 就算有那种技术和手段,对方也早就被大户人家养着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种在庙里。 “更何况,那么珍贵的花,她开口要,庙里的人也不会那么轻易让她拿走吧?” “不清楚。”云苓摇摇头:“所以这消息一放出去,不少人都格外期待,此次赴宴定有不少人。” 毕竟姚黄和魏紫是古人最喜爱的花,北宋就有记载:姚黄一出,洛人倾城往观。 苏徽眉梢微动,意味深长:“有意思。” 她倒要看看,对方想要利用这个宴会做什么。 彼时,樊家后院。 樊依柳依偎在崔氏身边,望着她忐忑不安地开口:“娘,姐姐真的会来吗?” 崔氏面色憔悴,离断亲才不过几天,她就像老了十几岁一样,她轻轻抚摸着樊依柳的发,说:“她会来的。” “就算她不来,我也会想办法,让她来。” 这段时间崔氏过得十分不好,不仅二房三房闹起了分家,老太太那边还怪罪起了她,怪她太过溺爱樊依柳,才导致苏徽跟她们离心。 借着生病的借口让她侍疾,狠狠地磋磨她。 老爷那边对她更是冷淡,这些天几乎没踏进他房内一步,每次下朝回府都会去姨娘那,府中下人更是看碟下菜,待她愈发怠慢。 崔氏顺风顺水那么多年,除了生苏徽的时候受了些罪,平时在府里谁敢欺辱她?可如今,因为一个孽女,她晚年还被这么折辱! 她心里那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所以这些天她求神拜佛,求着路过的神仙可怜可怜她,她愿意折寿十年,也要将给她带来不幸的孽女给收回去! 幸好,她这些年在寺庙捐的善款还是有些用处的,听到她话的大师给了她一个法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只要染上一点苏徽的血……(第2/2页) 崔氏微凹陷的双眼看向被她摆放在桌上的两个花盆上。 一紫一黄,千层花瓣层层叠叠向上赞起,瓣面凝着一层蜡质柔光,光彩莹洁,美轮美奂,深藏在花瓣下的枝干却泛着妖异的红,隐约间像是血糊在了那上面。 崔氏眼神逐渐露出几分孤注一切的狂热,大师告诉她,只要牡丹花瓣上染上一点苏徽的血,她就能得到苏徽这一生的所有气运。 借着她的气运,她就能逆转乾坤,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 届时,再无人会小瞧她! 此后,苏徽身体会逐渐变弱,器官慢慢衰竭而亡,不会留在世上克她! 樊依柳自然知道崔氏在看什么,崔氏做的那些事,她都知道。 崔氏对她太过信任,做事的时候并未隐瞒她。 只是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想成为那个获利者罢了。 她也望向牡丹的方向,眸光幽深,带着几分兴奋,攥紧了拳头,要怪,只能怪苏徽太过张扬,挡了她的路。 只有苏徽死了,一切才能回归正轨…… - 苏徽对那对母女的算计尚且不知,她速度很快,用一下午的时间画好了铺子的设计图,在上面写上注解,派人送去给铺子里的施工队。 闫景回府后立马来书房见她:“王妃可是有什么吩咐?” “之前让你送去官府的那几个家丁交代了吗?”苏徽问。 这些天事情太多,她忙得团团转,倒是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闫景:“交代了,对方说平时联系他们的人是个女子,只是她很谨慎,每次来的时候都穿得很普通,还戴着席帽遮住了脸和身形,很少说话,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家小姐,只知道是个贵人。” “属下安排了人查了那间屋子,发现屋主是个富商,早三年前就把屋子租出去了,租他屋子的是个无儿无女的婆子,半年前就死了,平时那屋子是她的侄子在住。” “她侄子在一个月前说要去外地找活,屋子暂时借给他朋友住,他朋友就是那个叫刘土根的家丁,经审问后刘土根也不知道是谁租的屋子,只说雇佣他和给他钱的是个丫鬟。” 苏徽冷笑,绕那么多弯子,足以窥见樊依柳在她亲生父母这件事上很是谨慎,半点关系都不想沾上。 也就是说,线索在这断开了,光靠家丁并不能让樊依柳定罪。 苏徽也不想用官府的常规手段对付樊依柳,她对亲生父母做的那些事,总要让她自己也经历一番。 苏徽思索片刻,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安南乔回去了吗?” 闫景道:“回了,一大早属下就给她安排了回贵池县的马车。” 苏徽放松身子往后靠了靠,那按照路程,她现在应当已经到了,希望不会出什么事。 彼时,贵池县县衙。 一身男子装扮的梁音站在前厅,格外暴躁地质问着眼前穿着紫色锦衣的老妇人:“青阳哥哥呢?!他前天说今天要跟我去踏青的!人呢?!” 第79章 赴宴,好浓厚的死气 第79章赴宴,好浓厚的死气 老妇人便是阮青阳的母亲李秀姑,她心里也着急。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自家儿子就没有回来过了,被梁音这么一质问,心下更急了:“什么意思?他没跟你在一起?” 梁音眉头一皱:“他怎么可能会跟我在一起?我昨日和哥哥去参加诗会了,根本就没约他。” 李秀姑一拍大腿:“哎哟!那定是我儿出事了!” “他从昨晚上到现在就没回来了!” 阮青阳表面上还算是一个好县令,平日里无事都会在县衙坐镇,是绝对不可能空缺那么长时间的。 他没回来,肯定是出了事! 梁音不信,她眯着眼盯着李秀姑,从腰间抽出一条鞭子狠狠一甩:“我警告你,你少蒙骗我,青阳哥哥是不是跟那贱人在一起?故意打发你出来应付我的?” 李秀姑身子哆嗦了下,嘴里喊冤:“我没有骗你,他真没回来!” 梁音沉不住气,一把将李秀姑推开,大步走向后院:“我要亲自去找!” “青阳哥哥!青阳哥哥!你在哪里?” 李秀姑大惊失色,踉跄着站稳身子后追了上去:“梁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啊!这后院是女眷居住的地方,你不能进去啊!” 安南乔匆匆回到县衙时,便听到居住的后院传来一道道急切的,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她脸色一沉,将囡囡交给路上新买的丫鬟照看,并吩咐人去将县丞、主簿等人找来,她今天要一鼓作气,把梁音脸上那层皮扒下来! 丫鬟领命抱着囡囡跑去找人,安南乔则是前往后院。 来到后院,梁音还在找阮青阳,整个人十分暴躁。 她神情阴翳地咬着唇,眼眶因为情绪激动有些微红,这该死的阮青阳,不会哄骗她把身子交给他之后就跑了吧? 那她怎么办? “敢问梁公子夜闯女眷后院,所为何事?”安南乔沉稳的声音传来,院内正劝说梁音的李秀姑看到她,内心大松一口气。 “我的天啊!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哪家媳妇像你一样,跟夫家吵几句嘴就闹着离家出走!” 梁音脸色微变,惊叫出声:“你还活着?!” 青阳哥哥不是说已经把她解决了吗? 安南乔心下冰冷,阮青阳果然和梁音狼狈为奸,她面上无辜又茫然:“梁公子这话什么意思?我当然还活着。” 梁音面色像打翻调色盘一样一阵红一阵白,她想到什么,面色惊变,大步走向安南乔,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把青阳哥哥怎么了?他现在在哪?!” 安南乔眉头一皱,大力拍开她的手:“梁公子好生奇怪,我夫君在哪,我怎么知道?我这刚刚探亲归来。” “而且,你是不是对我夫君太上心了?你该不会……”安南乔神情古怪地上下打量她。 “别跟我装!”梁音内心着急,又不敢提高音量,压低声音道:“你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吧!我警告你,青阳哥哥和我都不是你能动的人!” “你老老实实把青阳哥哥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一命。” 安南乔一脸无奈地跟她打太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梁音脸色一冷:“那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话落,她不等安南乔说话,沉着脸挥着鞭子便朝着安南乔身上抽过来。 安南乔面色一惊,下意识要躲避,眼角余光却看到丫鬟正带着县丞几人匆匆赶来,硬生生停下了动作,受了这一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赴宴,好浓厚的死气(第2/2页) 梁音没留力,直接将她抽翻在地。 “天啊!”县丞大惊失色:“梁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啊!” 擅自闯入县令后院不说,还抽县令夫人!这是活腻歪了吗?! 县尉心下一惊,忙开口吩咐身后跟着一起进来的衙役:“快!把他给我抓起来!” 他无比庆幸,在看到丫鬟匆匆来请人的时候感觉不对,把衙役也给叫上了,否则他们这些个老胳膊老腿的,还真没办法制住人。 梁音看到那么多人,神情震惊又错愕,她那点花拳绣腿根本不足以对付那么多人,很快就被差役制住了。 梁音格外狼狈地被按在地上,陡然想到什么,惊诧地怒瞪着安南乔:“你算计我?!你敢算计我?!” 安南乔身子被丫鬟从地上扶起来,身上的痛楚让她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看向梁音,嘴角勾起一抹隐秘而快意的笑。 那么多人目睹“梁公子”擅闯县令后院,殴打县令夫人,就算梁家再权势滔天,也无法将这事继续压下去。 而且……她已经求了外公那边,让他帮忙给圣上递了折子,言偶然经过贵池县,发现县令不知所踪。 圣上必定会派人来查,到时候,梁音和阮青阳的丑闻必定遮不住。 她不会让阮青阳死后还带着爱妻的名声。 那样的畜生,必须要遗臭万年! - 于是,第二天,苏徽稍稍打扮了一些,前往樊家赴宴的路上便听到了一些流言。 “你听说了吗?镇宁军节度使府上的小女儿梁音男扮女装,看上了平南侯府嫡女的夫君,对其强取豪夺,甚至还以男子装扮闯入后院殴打女眷!” “那平南侯府嫡女,不就是前些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什么什么偷人的女人吗?” “什么偷人!那都是假的,是污蔑,是那梁音收买人来干的!给人泼脏水,好抢走人家夫君呢!” “我偷偷跟你说,那嫡女的夫君也不见了!很可能是那梁音爱而不得,把人给杀了……” 苏徽神情微妙地放下帘子,看来安南乔那边动作很快啊,才过一晚上,风评就两极反转了。 不错,执行力很强。 就在这时,马车震了一下,忽然停了。 苏徽身子稳稳地坐着,伸出手拽了一把朝前栽去的玉竹。 玉竹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扬声问:“怎么回事?” 车夫的声音响起:“王妃,前面堵住了,奴过去瞧瞧!” 苏徽掀开帘子一看,好家伙,前往樊府的那条路上密密麻麻地停满了马车,一望过去居然看不到头。 她心下感叹,她这次也目睹了什么叫姚黄一出,洛人倾城往观了,这人是真多啊! 苏徽都有些怀疑,樊家那府邸,能不能装下那么多人了。 在苏徽等待车夫回来时,身后马车上忽然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叫:“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快!快去找大夫!” 苏徽好奇地把脑袋伸出车窗往后看了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正被人从车上抱下来。 她嚯了一声,那人不就是乐安郡主吗?之前还跟樊依柳活蹦乱跳地找她茬,才几天没见,身上怎么会有那么浓厚的死气? 第80章 这次的赏花宴,怕是不会太平静了 第80章这次的赏花宴,怕是不会太平静了 云苓一扭头就看到自家王妃这般不雅的姿态,当即两眼一黑,忙轻轻拽了拽她的衣服,示意她快把脑袋收回来。 一会被人看见,怕不是又要嘴上好几句了。 苏徽缩了缩脖子,收回脑袋,沉思片刻后对她道:“你去打探打探,乐安郡主近期发生了什么事。” 乐安郡主身上的死气看起来有些蹊跷。 云苓心里不解,却也没问出来,恭声应是,打算等宴会结束后再去调查。 停滞许久的马车终于开始移动,彼时,附近的医馆内,乐安郡主歪着脑袋靠在自家丫鬟身上,脸色苍白的昏了过去,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 大夫跪在她身边给她把脉,脸上冷汗涔涔:“这……这……” 丫鬟急得不行,厉声质问:“这这这什么!赶紧说!我们小姐怎么了?!” 大夫身子低伏,颤声道:“草民学艺不精,请贵人另请高明。” 他完全摸不出这位贵人有什么毛病!这让他怎么说啊! “庸医!”另一个丫鬟气得踹了大夫一脚,在大夫的哎哟声中连声唤人来将乐安郡主背回府内。 外面的大夫都是庸医,她们得赶紧把小姐带回府去,让府医瞧瞧,实在不行,请太医! 几人都没有注意,乐安郡主下垂的那只手上,戴着一串白玉手串,正散发着普通人肉眼看不见的阴煞之气,丝丝缕缕地蚕食着她的生机…… - 朝散大夫府内十分热闹,府中女眷都换上了最好的装扮,笑吟吟地在正厅迎接客人。 崔氏今日换上了一身玫红色的褙子,头上戴铺翠珠花团冠,两博鬓修饰鬓发,冠间点缀珍珠与金钿,斜插数支金步摇,微微一动便珠络轻颤,耳上坠着玉珠耳珰,瞧着是一副颇为隆重的打扮。 站在她身侧的二房李氏和蒋氏也好生打扮了一番,只不过都穿了较为素色的衣服,没有强抢风头。 李氏两眼发光地看着从门外不断走进来的客人,激动地攥住手中帕子,凑近蒋氏耳边低声道:“好多人啊!这些人我之前都远远见过,都是一些够不上的人家!” 要是能从中找上一家家风好的给乐怡定下亲事,岂不美哉? 蒋氏今日低调许多,远没有李氏激动,只是低低应答了几声。 樊依柳穿着也格外娇嫩,一身粉白色长褙子,搭配着嫩黄色的内搭与粉色罗裙,皓腕上戴着一串白色珠子手链,正安安分分地站在崔氏身边。 崔氏不屑地瞥了蒋氏一眼,没有搭理她,心中也难免有些得意,瞧瞧,之前老爷刚被贬官的时候,那些人多看不起她,现在不也还为了看朵花屁颠颠地来她府上了吗? 这还仅仅是两朵花的吸引力,若是她能得到苏徽的血,得到她一生的运气…… 崔氏心头逐渐变得火热,原本憔悴的面容变得容光焕发,瞧着竟是年轻了几分,视线略微急切地落在门口。 苏徽随着下人一路引着进入正厅,一眼便对上崔氏那急切的眼眸,眉梢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没有主动开口。 李氏和蒋氏看到苏徽也愣了一瞬,下意识紧张地看向崔氏,生怕她会当众给苏徽难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这次的赏花宴,怕是不会太平静了(第2/2页) 出乎预料的是,崔氏看到苏徽时,眼里却没有之前所见到的敌意,反倒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热络,甚至红着眼主动上前:“徽姐儿,你终于肯回家了。”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说断亲就真断亲,父母都不要了……心是真狠……” 苏徽打断她,声音清冷:“夫人,我今日来是要赏花的,不是来跟你拉关系谈旧情的,这些废话还是少说吧。” 崔氏面上神情一滞,手上捏着帕子的力道大了几分,眉眼间带着几分黯然:“你果然还是不肯原谅我……罢了,翠儿,来将小……王妃带去后花园。” 她道:“府上的后花园有许多好看的花,还有依依从庙中带回来的两种花王,你且去看吧。” 一个年轻丫鬟从崔氏身后走出,朝苏徽福了福身:“王妃,请跟奴婢来。” 苏徽朝着李氏和蒋氏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便带上云苓跟在丫鬟身后。 樊依柳被她当成空气彻底无视。 樊依柳低着头,脸上闪过一抹狰狞,手紧攥着帕子,她宁愿在苏徽眼里见到憎恶,见到厌恶,也不愿被她当成垃圾一样无视。 特别是在几个月前,苏徽还像狗一样被她耍得团团转。 如今她却成了高高在上,不将她放在眼里的那一个,让樊依柳怎么能甘心? 没关系,再忍忍…… 樊依柳深吸一口气,眸底闪过一抹阴毒,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手链,很快,苏徽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苏徽踏入后花园时,眸底闪过一抹冷光,心下感叹,果然,这次宴会,是个鸿门宴啊。 这花园繁花似锦,看似一片祥和,周围地气却十分怪异,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影响这里的气场。 花园最中心摆放着两个花盆,花盆内种植着怒放的姚黄与魏紫,一些极度喜欢花的贵女贵妇已经凑在周围欣赏了。 还有一些正三三两两地散在周围,与自己熟悉的人凑在一起聊天。 苏徽一出现她们便发现了,发现她是个生面孔后都格外好奇,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这妹妹是谁家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你们不知道吗?”一个圆脸小姑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她就是近日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秦王妃呀!” 众人愕然:“什么?!她就是秦王妃?我记得,她之前好像也是这家的女儿……” 其中一人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声音压得更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跟家里边已经断亲了吧?这次赏花宴她居然来了?” 苏徽跟户部侍郎,哦不,朝散大夫一家闹断亲的事这些天在京城贵妇圈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对她都格外好奇。 只是苏徽平时出门低调,处理事情的时候又专门往一些偏僻、不常见人的地方跑,她们递出去的帖子鲜少有回应,原本大家以为可能要在今年宫宴上才会见到人。 未曾想到,居然在这次赏花宴上见到了真人。 不少人都意识到,这次的赏花宴,可能不会太平静了。 第81章 听到一些恶心的言论就有点激动, 第81章听到一些恶心的言论就有点激动,手滑了 苏徽也感觉到不少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没在意,老神在在地寻摸了个凉亭坐下。 丫鬟们端着茶点来回穿梭,瞧着她坐下,忙将茶点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 苏徽没动茶水点心,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花园内的景色,也不知道崔氏是怎么做到的,明明都六月份了,春天都过去了,这满园花朵却开得正盛。 人来得越来越多,花园内也逐渐变得热闹。 身为主家的崔氏几人也同几位看起来身份尊贵的女眷走了进来,樊依柳正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 其中一位穿着绛紫色长褙子,打扮得雍容典雅的女人视线落在懒洋洋坐在亭内的苏徽身上,眉梢一挑,扬声道:“哟,我当这是谁呢?原是大忙人三弟妹啊。” 周围贵女贵妇们连忙朝她躬身行礼:“参见二皇子妃。” 孟景怡微微抬手:“免礼。” 苏徽听到这个称呼,慢吞吞转头,眯着眼打量她,脑海中想起刚穿过来时来闹洞房的那几个人中,似乎就有二皇子裴亦玄。 只不过裴亦玄跳得没有裴谦和厉害,加上这些时日他还算安分,苏徽倒是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苏徽打量孟景怡时,她也在审视着她。 与苏徽不同,孟景怡对她的名字可是耳熟能详,毕竟这些天裴亦玄在她耳边念叨最多的就是她,还有对裴卿尘能够从昏迷中醒来的不敢置信。 她打听到这次宴会苏徽也会来,才应邀前来,打算会一会这位传闻中的冲喜新娘。 同时,她也有私心。 她想看看,裴卿尘那个男人的另一半,究竟是什么样。 如今看来,也一般般。 孟景怡眸底闪过一抹不屑,刚要开口说话,便听到苏徽懒洋洋的开口:“原来是二嫂啊,着急找我,是二哥已经想好要拿什么东西赔偿我了吗?” 孟景怡懵了,下意识开口问:“赔偿?什么赔偿?” “他没告诉你?”苏徽坐直身子:“我大婚那天,洞房被他跟四弟搞砸了,到现在我都还有心理阴影。” 她开口胡诌:“二哥当时说的,会给我交代和赔偿,几天了都没瞧见他送上门来,我原以为是他忘了。” “怎么,二婶找我,不是为了给我送赔偿的?” 崔氏眉头微皱,正想斥责苏徽几句,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沉默着没出声。 樊依柳捏紧了手上帕子,暗自期待着二皇子妃能够跟苏徽吵起来。 她若没记错的话,这位二皇子妃可是个泼辣性子,她娘家可是武将,出阁前据说还上过战场! 传闻中,孟景怡似乎还喜欢过三皇子…… 苏徽这般冒犯她,定不会轻易饶过她! 孟景怡心中暗啧了声,骂了一句裴亦玄不是个东西,新婚夜洞房也敢去搅合,面上露出一抹歉意:“赔礼我暂时放府里了,稍后会给弟妹送府上去。” 她边说边来到苏徽身边,坐在她对面石凳上,笑着问她:“秦王近来身子如何?” “劳烦嫂嫂惦记,他最近吃好喝好睡好,一切都挺好。”苏徽亲自给孟景怡斟了杯茶,视线极快地扫了一眼她的面相,眉头微动,开口道。 孟景怡没接过她的茶水,微微颔首:“那就好,这段日子倒是辛苦你伺候了。” 这话听着是关心苏徽,可里面的轻蔑之意却浓得快要溢出来。 苏徽指尖微顿,孟景怡继续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我知道此次三弟能醒,多亏了有弟妹冲喜,只不过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听到一些恶心的言论就有点激动,手滑了(第2/2页) “有些缘分,不是靠冲喜就能攀上的,弟妹,你说对吧?” 此言一出,附近原本还在窃窃私语赏花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不由得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生怕错漏过什么。 樊依柳听着满心畅快,看向苏徽的视线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苏徽缓缓放下手中茶杯,杯底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她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孟景怡,十分光棍地摊开手:“不好意思,我文化素质低下,听不懂二嫂在说什么。” 孟景怡面上闪过一抹错愕,她头一回跟脸皮这么厚的人打交道,一般女子被她这么说,早就已经面红耳赤羞愧得快要钻进地缝里去了。 苏徽竟还能装作什么都听不懂。 她心下格外不痛快,想起早年她追着裴卿尘跑却得不到他一眼青睐的狼狈样子,语气冷了几分:“那我就直说了,你配不上他。” “三皇子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不过是占据了一个冲喜的旨意,才侥幸嫁给他,如今他醒了,站在他身边的,应当是门当户对,能助他登高的贵女,而不是你这一个一无是处,名声狼藉的女人。” 苏徽笑出声,丝毫没有半点遮掩的直言道:“二嫂嫂的意思是,站在他身边的贵女应当是你吗?” 她意有所指:“二哥知道二嫂嫂心中有人吗?” 竖起耳朵偷听的贵女们一脸惊悚地看向苏徽。 这这这……这秦王妃向来这般口无遮拦的吗? 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孟景怡心中有鬼,闻言脸色骤变,声音急促尖锐几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是我了?” “那二嫂那么关心我夫君干什么?”苏徽直视她:“他爱娶谁娶谁,关你何事?” 孟景怡梗着脖子道:“我是他嫂子!关心弟弟后院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苏徽摸摸下巴,一脸恍然大悟;“这样啊,我懂了,明日我便进宫求着圣上多给其他兄长弟弟后院赐一些美人,毕竟我身为三嫂三弟妹的,也得多关心哥哥弟弟们的后院嘛。” 她一脸感谢:“多谢二嫂提醒,不然我都不知道咱们皇室居然还有要多关心兄弟后院这一条隐形规矩。” 孟景怡懵了,她尖叫:“我什么时候提醒你了?!” 要是让其他皇子妃知道,她们后院会多几个美人都是因为她……那她肯定会被她们联手弄死的! 孟景怡心中恼怒,这苏徽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正常人难道不是在这个时候使劲辩解吗?她倒好,直接把房顶给掀了。 “不用解释,你的苦心我都懂。”苏徽叹息道:“二嫂还真是善解人意啊。” 孟景怡脸色铁青,哑口无言,头一回有了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崔氏见状,忙上前劝:“好了好了,徽姐儿你少说几句,二皇子妃殿下,她就这脾性,您多担待。” 樊依柳有意在孟景怡面前留下好形象,忙上前紧跟着说:“姐姐,二皇……啊!”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茶盏迎面飞了过来,啪一下重重打到她嘴上,直接将她打了个满口是血。 崔氏大惊:“依姐儿!” 苏徽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抱歉,听到一些恶心的言论就有点激动,手就滑了。” 第82章 不除掉她,她难以安眠。 第82章不除掉她,她难以安眠。 周围人目瞪口呆,孟景怡神情错愕,也没料到苏徽说发作就发作。 崔氏脸色更是难看,急忙上前查看樊依柳的情况。 她那一下没留力,茶盏直接碎了,樊依柳嘴上全是被碎片飞溅划出来的伤口,鲜血淋漓,分外可怖。 崔氏连忙叫丫鬟过来将樊依柳带去找府医,她面色沉郁铁青:“徽姐儿,你、你怎么能动手呢?!” “依依再怎么说她也是……” “夫人,”苏徽似笑非笑地打断她:“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还睚眦必报,要是让我听到什么不舒服的言论,就算是你,我也照打不误。” 崔氏面色惊愕,豁然看向她,她原本以为苏徽会看在那么多人的份上,至少不会当众与她撕破脸面。 再怎么说,她都是苏徽生母,当众下生母的脸,和她发生冲突,苏徽本就狼藉的名声将会雪上加霜。 没想到她算计得好好的,苏徽却不按常理出牌。 这人根本就不屑与她虚与委蛇。 崔氏感觉自己被深深地冒犯了,浑身气得直哆嗦,却当真不敢再说什么,她知道,苏徽这个混不吝的,当真会做出殴打亲母的事来! 她努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气,面上做出一副黯然的模样,身子摇摇欲坠地被身侧的嬷嬷接住:“我就知道你还在怪我……罢了。” “今日你且在这好好玩吧,当做……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与你最后一日相伴。” 话落,崔氏便在嬷嬷的搀扶下去继续为宴席做准备。 孟景怡啧一声,目光鄙夷地看向苏徽:“你当真不孝,竟与自己的母亲这般说话。” 苏徽从腰间荷包摸出一颗糖塞嘴里,啧了声说:“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我与樊家早就断亲了,哪来的母亲?” “再说了,那样的母亲,有还不如没有,你想要,干脆送你得了。” 这番话可谓是十分大逆不道,孟景怡被她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憋了老半天,只给她怒气冲冲的留了句不知所谓便起身离开了。 不多时,赏花宴正式开始。 有姚黄和魏紫的名头,此次不请自来的贵女公子不少,宴席便没有固定的位置,只是在花园水榭两旁分别摆放着一些席位,男女席用纱帐隔开,上面摆放着茶水点心,赏花累了可随时入坐。 方才苏徽这边发生的事那些世家公子也看在眼中,他们纷纷看向樊秉志,压低声音,眼中带着明晃晃的鄙夷与调笑:“秉志兄,你家这位妹妹,性格当真泼辣。” “对啊,之前怎么没见你将她带出来参加其他宴会让我们见见?” 樊秉志面色铁青,口不择言:“她不是我妹妹,依依才是我的妹妹。” “不对吧?”一个穿着枣红色交领长衫,松松挽着袖口,系着织锦腰带,头发高高束起,看起来玩世不恭的俊秀少年眉梢一挑:“我怎么听说,她才是你的亲妹妹呢?” “不仅如此,我怎么还听说,她小时候在乡下长大,你们把她接回来,是为了代替樊依柳嫁给秦王冲喜的呢?” 众人顺着说话声看去,待看到是谁时,面色纷纷一变。 这小霸王怎么来了?! 若说在京城谁最招惹不得,临川郡王家的小世子算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不除掉她,她难以安眠。(第2/2页) 自出生起他便备受宠爱,养成了一副无法无天的性子。 樊秉志心脸瞬间绿了,他咬牙:“屈世子,樊家做不出这等下作之事,还请你莫要胡言!” 屈子渡歪歪脑袋,似笑非笑:“是吗?” 他一脸好奇:“那秦王妃为什么跟你们家断亲啊?” “如果你们家对她很好的话,她是不可能会断亲的吧?” 附近的公子哥看到屈子渡针对樊秉志,纷纷缩着脖子没有吭声,他们已经习惯了。 自从樊秉志去青阳学院看到屈子渡翻墙,将其告诉夫子时,屈子渡就恨上了他,时不时就针对他。 今日这赏花宴,他怕不是来看花,而是来看樊秉志笑话的。 樊秉志冷声:“当然是她不识好歹,惹了父亲和母亲伤心,才会与其断亲。” 屈子渡眼珠一转,忽然朝苏徽的方向喊了一声:“秦王妃!” 正在思索崔氏究竟打算干什么的苏徽冷不丁听到这一声,回头看了过去,便看到一个年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依在廊下朝她招手。 苏徽眉梢微挑,目光带着几分询问,屈子渡在樊秉志惊愕的脸色中大剌剌地问她:“樊秉志说你会跟樊家断亲是因为你不知好歹,这是真的吗?” 樊秉志:“!!!” 他大怒:“屈世子!!” 樊秉志没敢看苏徽脸上的表情,沉声怒道:“这是我们樊家的家事!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屈子渡神情带着几分无所谓:“你们家这点破事都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了,还能少我这一问吗?” “更何况我好奇啊,你不跟我说实话,我只好问正主啦!” 苏徽面上带了几分饶有兴致,这个屈世子,倒是有点意思,她声线慵懒,倒也不介意为他解惑:“当然不是,是因为樊家……”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端着茶水的丫鬟脚下忽然一崴,惊呼一声整个朝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苏徽话语一顿,反应迅速的站起身,一只手抓住往前倾倒的丫鬟,脚下轻踢朝前掉落的承盘,空着的手接住承盘,利用承盘接住飞散出去的茶杯。 一切发生得行云流水,仅几秒钟,苏徽便化解了一场湿身危机。 直把屈子渡那一行世家公子哥看呆了。 站在苏徽不远处,原本以为能够就此支开她的崔氏面色一变,惊疑不定地看着苏徽。 苏徽什么时候有那么好的身手? 明明将她接回来的时候,她只是力气大了一点。 难道……她一直在藏拙吗? 不知为何,崔氏心中升起了几分不安,觉得自己今日这场算计,怕是没那么容易能成。 但她心中也明白,苏徽铁了心要跟樊府断开一切,这次能约她出来,下次……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还好…… 崔氏眸光闪烁,她做了两手准备…… 崔氏深深地看了苏徽一眼,既然温和的法子用不了,她便只能用最激进的一种了。 别怪她,她也不想这么做,但,苏徽的存在,对于她来说着实如鲠在喉。 不除掉她,她难以安眠。 第83章 全死了 第83章全死了 苏徽手上用力,将惊魂未定的丫鬟拽回来,拍拍她的肩膀,把承盘递给她:“看好脚下的路,别再摔了。” 丫鬟吓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点头:“好、好的,多谢王妃。” 丫鬟看向苏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朝她深深福身,转身去其他地方上茶了。 苏徽若有所思地朝方才崔氏站的地方看了一眼,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仿佛她方才感受到的视线是错觉。 “不是错觉,”大剌剌从外面飘进来的贺闻道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开口道:“我刚飘进来的时候看到你那亲娘鬼鬼祟祟站在那盯着你,看到你躲过了被茶水泼,还挺遗憾。” 苏徽没看他,唇瓣微动,声音微不可闻地问:“查到什么了?” 苏徽不打没准备的仗,所以在踏入樊府的时候,就把贺闻道先放出去探查了。 贺闻道白骨化的手指挠挠下巴:“查到那个叫什么樊什么柳的身上有串死人骨头车成的珠子,她的气运也有点奇奇怪怪的……” 苏徽嘴角一抽,无语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她刚才看到樊依柳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她身上的气运不对了。 只是樊依柳在她眼里已经是个死人,她身上气运再古怪,苏徽都没有去探查的兴趣。 贺闻道摊手:“那没了。” 苏徽:“??” 她难以置信:“你可是百年老鬼诶!那么废物?” 贺闻道更难以置信:“谁规定百年老鬼就会很强的?” 苏徽一噎,跟他大眼瞪小眼。 贺闻道没有丝毫羞耻心的挺起胸膛:“你看我是很强的样子吗?” 苏徽:“……”啧。 “秦王妃,”屈子渡又喊了她一声,没有贸然前往女眷所在的地方,一脸兴奋的问她:“你是练家子?” 刚才那一手反应太快也太漂亮了! 他只在自家大哥身上看到过! 樊秉志神情也十分复杂,他完全不知道,苏徽竟然会武!母亲不是说了她被养在乡下,一事无成吗?! 苏徽瞥他一眼,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下一刻,她便听到这个少年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我可以拜你为师吗?你可以教教我吗?” 苏徽:“???” 周围的世家贵女公子:“???” 他们一脸同情地看向苏徽,看来,这秦王妃是要被小霸王缠上了。 苏徽面无表情,冷酷拒绝:“不可以。” 她没有带孩子的爱好。 屈子渡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如今苏徽在他眼里,就是神秘的代名词,身具福运,嫁进秦王府后昏迷多日的秦王便苏醒了过来,还那么狂妄地跟樊府断亲,如今又有这么好的身手…… 这样的人,不比母亲给他找的那些酒囊饭袋强?! “别呀,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肯教教我,教我几下防身的功夫就好了。”屈子渡眼巴巴地看向她。 苏徽不为所动:“我要的你给不起。” 屈子渡惊了,这京城还有他给不起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屈子渡好奇问。 苏徽摇摇头,没答他的话,起身询问在一旁的丫鬟,开口问:“去哪里如厕?” 丫鬟微微躬身:“请跟奴来。” 她刚迈出一步,后花园正围着姚黄和魏紫观赏的女眷处陡然传来一阵骚乱,伴随着惊叫:“有小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全死了(第2/2页) 苏徽转头看去,便看到人群中有几个身影陡然一跃而起,冲着摆放在花园中央的两盆名贵花飞扑而去,其中一人从腰间抽出一个抓钩,朝其中一盆花飞掷过去。 眼看就要砸在花盆上,一个穿着白衣的贵女冲了出来,以身体护住花盆,她的丫鬟吓得脸色惨白:“小姐!!” 人群瞬间乱了起来。 男客那边听到女眷这边的骚乱声,不好贸然过来查看,只好高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正要抬脚走的苏徽眉头一拧,转身冲着混乱中心冲去,在勾爪即将落在女人身上时,指尖铜钱飞掷而出,将勾爪弹飞出去。 同时将冲向花盆的人一脚踹飞。 苏徽将女人从地上拽起来,将她推向那嗷嗷叫的丫鬟怀里,转而对付其他人。 自她出现,原本朝牡丹冲去的人纷纷调转目标,朝她扑杀而来,带着一股要将她彻底杀死的狠劲。 苏徽恍然,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这是想借小偷的手弄死她吗? 不对,这大庭广众之下,她若是在樊府内死了,樊府也逃不了罪责。 崔氏究竟想干什么? 苏徽心中思索,手上速度不慢,力道甚至还收敛了一些,怕直接将那些扑上来的小偷打死,届时无从审问。 那些小偷却像不知道疼一般,就算被苏徽一脚踹飞,依旧锲而不舍地冲上来。 后花园彻底乱了起来,不少贵女们在自家丫鬟的保护下往外逃,正好给苏徽空出了干架的地方。 孟景怡原本也在其中,她回头看到苏徽一人孤零零的面对那么多小偷,跺跺脚,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转身朝她跑了过去:“喂!三弟妹,你撑住!别死啊!” “樊府的家丁护院呢?!都死了吗!快来帮忙啊!!” “咻——啪!”长鞭的破空声传来,将苏徽身后欲要偷袭的人抽飞了出去。 苏徽略微意外地看向去而复返的孟景怡,神情古怪:“你回来干什么?你不是讨厌我?” “讨厌你,不代表我要见死不救。”孟景怡语气生硬。 她只是不爽跟裴卿尘成亲的是这么一个处处都比不上她的人罢了。 更何况,苏徽刚才冲出去,也是为了救人。 苏徽眼眸微弯:“你这性子有点意思,跟我一个朋友很像。” 孟景怡:“呵呵,谁要当你朋友。” 在孟景怡以为要大打出手时,樊府的家丁护卫姗姗来迟,叫嚷着朝小偷冲了过去。 小偷们似是被震慑到了,纷纷转身要逃。 苏徽冷笑,想跑? 她从孟景怡手中夺过鞭子:“借来一用。” 旋即,她在孟景怡没反应过来时,挥动鞭子卷住最先往外逃的小偷脚踝用力一拽,将他从墙头拽了下来,砸在地上没了声音。 其余小偷纷纷后撤几步,身子猛然抽搐了下,扑通扑通倒在地上,黑色血液自唇角溢出,全都没了声息。 苏徽面色骤变,快步上前探查他们的脉搏,脸色格外难看。 全死了。 “徽姐儿!我的天啊!你没事吧?!”崔氏惊叫着朝她扑过来,苏徽正浑身警惕戒备着,闻言往旁边一朵,手背恰好擦过摆放在地上怒放的姚黄叶子上,传来一股尖锐的疼痛。 她一低头,便看到那叶子上,沾上了一滴血。 第84章 崔氏被气吐血 第84章崔氏被气吐血 扑了个空的崔氏自然也看到了叶子上的血迹,她眼睛微微瞪大,神情扭曲得不似人形,几乎要兴奋地叫出声来。 成功了! 居然成功了! 哈哈哈!老天果然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一股难以言说的阴冷之意自手背缠了上来,几乎是下意识的,苏徽从荷包里拿出一张符篆贴在手背上,手腕上的五枚铜钱如数落入掌心,贴在她的五指上。 苏徽另外一只手双指并拢贴在曲池穴上,运转体内的气,将那股阴气逼出体外。 紧接着,她拿出铜钱剑,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候,将剑猛然插入花盆之中。 剑尖自花瓣中心劈下,砰一下直接碎裂,一道浓重的阴气自花盆内散出,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 崔氏尖叫一声,用力推开苏徽,冲地上碎成一片的花盆扑过去:“不不不,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那个大师不是说了,法宝很难被普通人毁掉的吗?为什么苏徽那么轻易就把法宝毁了?! 不,不对! 崔氏猛地看向苏徽手上拎着的铜钱剑,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瞪大眼睛看向她,哆嗦着开口问:“你、你是天师?!” “你什么时候入道的?” 苏徽没搭理她,抬起铜钱剑劈向另外一盆花。 “不要!!”崔氏双眼瞪大,疯了一样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那朵魏紫。 苏徽面色发冷,仿佛没看到崔氏一样,刺向她的脊背。 孟景怡瞪大眼睛,连忙上前阻止苏徽:“你干嘛?你疯了?!” 突然毁花也就算了,怎么还伤人? “我没疯,”苏徽拨开孟景怡,孟景怡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她整个人被轻轻松松推到一边。 苏徽拎起崔氏将其丢在一边,无视了她崩溃的叫声,利索地把魏紫也给毁了。 两盆花眨眼间变成碎片。 苏徽听到一道凄惨的痛叫声,萦绕在她身边的阴气缓缓消散。 苏徽紧绷的神经没有松开,警惕地拿出净化符贴在身上,又内视了一遍自己的灵台和身体,确定没有留下任何术法诅咒和蛊毒的痕迹,才看向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像是承受巨大打击的崔氏,问她。 “这两盆花是谁给你的?” “没了……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崔氏神情呆滞地呢喃,没有什么是比让她看到希望后再毁掉更绝望的了。 明明只差一点,差一点点,她就成功了! 崔氏双目赤红,宛若恶鬼一样盯着苏徽,固执地问:“你什么时候入道的?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明明只要苏徽告诉她,她没有那么一无是处,她就不会对苏徽那么差。 唯一可能,就是她是故意的。 苏徽是故意这么做的。 她害她! 崔氏喉头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叫声,朝苏徽扑了过来:“早知道我就应该在把你生下来的时候就掐死你!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一生!” 一旁的嬷嬷丫鬟见势不妙,连忙上前阻止:“夫人,冷静啊夫人。” 嬷嬷哎哟一声,责怪地对苏徽道:“王妃,夫人年纪大了,就算已经断了亲,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您少气她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崔氏被气吐血(第2/2页) 苏徽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崔氏发疯。 孟景怡眉头皱了皱,一头雾水地问:“什么意思?你是方外之人?” 苏徽没回答她的话,转而抓了一把泥土轻轻捻了捻,黏稠腥臭的味道自土中传来,除了人血之外,里面还有一些肮脏的东西。 一个极小的指骨从泥中被苏徽捻了出来。 她摸了摸指骨,上面有细碎的刻痕。 苏徽抬手将指骨对着阳光,阳光透进来,能看到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 她眯了眯眼,又在花盆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小块被卷成拇指大小的明黄色布料。 苏徽打开一看,上面有一个生辰八字,应当是原主的生辰八字。 指骨为阵眼,土中混着血与压胜桃木灰,埋着原主的八字…… 苏徽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转运阵。 她看向被丫鬟嬷嬷拦着的崔氏,笑容古怪:“你想要我的气运?” 崔氏没有半点悔改,理直气壮地说:“你是我生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要你点气运怎么了?” “就怕你有命要,”苏徽手上微微用力,指骨响起细微的咔嚓声,直接崩裂开来:“没命用。” 苏徽心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不想再听崔氏的疯话,她上前一步再次问:“这花谁给你的?” 崔氏冷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苏徽指尖夹着一道符篆快速拍在她眉心上。 崔氏原本浑浊怨毒的眼睛瞬间变得呆滞,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原本拦着她的丫鬟和嬷嬷一脸惊骇地看向苏徽。 苏徽活动着手腕:“说,这花是谁送的?” 崔氏嘴唇剧烈抖动,仿佛在极力抗拒着某种力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脸憋成猪肝色,死死地咬着牙不吭声。 苏徽加重语气:“说,你不说我就把这转运阵用在樊秉志身上。” “你知道的。”她面上露出一抹笑:“我入道,这种转运阵,我也会。” 崔氏浑身一颤,缓缓张开嘴,声音干涩:“……慈恩寺的广全大师。” 慈恩寺? 苏徽眉头紧锁,一个道观里的九子娘娘还没解决,现在又来了一个寺庙的广全大师。 这个时代怎么邪性的东西那么多? 苏徽:“除了给你花,他还说了什么?他现在在哪里,长什么样?” “他说只要让这两种花里其中一种沾上你的血,我就能心想事成,就能获得你毕生的气运,成为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崔氏身子颤抖,通红的眼眸中落下两行泪,嗓音沙哑。 她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明明花也沾上了苏徽的血。 千算万算,她没算到,苏徽居然是方外之人! 崔氏心中又悔又恨,各种难掩滋味堵在喉咙里,她呃了一声,竟直接气地吐了血。 樊秉志恰好带着男客闯进来,亲眼目睹崔氏吐血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苏徽!你竟然敢弑母!” 第85章 满是鲜血的头颅搁在她肩上叹息: 第85章满是鲜血的头颅搁在她肩上叹息:“娘……” 樊秉志愤怒至极,从站在一旁的护卫腰间拔出剑便朝苏徽刺去:“我杀了你!”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公子哥们震惊过后忙纷纷上前拦住樊秉志:“秉志兄冷静点,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啊!” “就是就是,秦王妃再怎么的,都不可能弑母的!” “对啊,二皇子妃还在呢!她怎么可能当着二皇子妃的面杀人?”除非她是不想活了! 樊秉志奋力挣扎,气得面色赤红,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们放开我!我母亲都吐血了,还能有什么误会!” “苏徽你这个毒妇!我就知道你今日赴宴不安好心!我要杀了你!为娘亲报仇!” 苏徽站在原地,眼皮都不抬一下,就连吐了血后脸色煞白的崔氏她也仿佛没看到,催促她接着说:“继续。” 崔氏像看魔鬼一样看她,心中再不甘愿,嘴巴也不受控制地继续说:“广全大师生的很像弥勒佛,头上有一块烫坏的戒疤,他现在在哪……我不知道。” “他将花给我之后,就去云游了。” 又是给了东西后就溜了,这慈恩寺和太清观之间有什么联系? 苏徽眉头紧锁,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思考探究的好时候,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崔氏,伸出手在她惊恐的目光中捻起她的一缕头发。 随后用铜钱剑斩断,拿出一张符篆裹住,塞进荷包里。 “你、你干什么?”崔氏尖叫出声,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现在还无法动弹。 “干什么?”苏徽看着她笑了:“自然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崔氏这辈子欠得最多的,就是冤死的原主,她既然那么喜欢转运阵,那就将她的气运赠予原主。 苏徽看了看天色,将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贺闻道打发出去:“去帮我盯着樊依柳,把她的动向告诉我。” 她身上用死人骨头车成的珠子,以及那满身死气让苏徽有些在意,暂时留她一命,看看她要干什么。 贺闻道不情不愿地飘走。 苏徽才迈步直接离开。 “不不不,你不能乱来!苏徽,你给我站住!!你要是敢做恶事,你是要遭天谴的!”崔氏惊叫。 屈子渡“啧”了一声,双手环胸看向樊秉志:“秉志兄,你母亲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没死啊。” 樊秉志也愣住了,挣扎的弧度也弱了下来,崔氏刚刚不是吐血了吗?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公子哥见他冷静下来,才松开钳制他的手。 樊秉志连滚带爬地跑到崔氏面前,手忙脚乱地将她眉心的符篆扯下来:“你怎么样?没事吧?” 崔氏感知到自己能动了,忙把樊秉志推开,踉跄着朝苏徽追过去:“不,苏徽,我是你生母,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在她快要摔倒的时候樊秉志忙扶住她,蹙眉问:“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贼人呢?” “去!去拦住她!别让她离开樊府!”崔氏怕了,她生怕苏徽真的布下转运阵,将她身上的气运转出去。 不可以,这不可以!! 崔氏面目狰狞地用力推了一下樊秉志:“去啊!” 樊秉志不明所以,却还是急匆匆地追了上去,终于在苏徽即将离府的时候拦住了她:“等等!你不能走!” 他沉着脸:“母亲今日因你吐血,你必须要留在府中侍疾!” “让我侍疾?”苏徽似笑非笑:“你不怕我直接杀了她?” 樊秉志瞪大双眼,咬牙切齿:“你、你果然想弑母!” “娘到底怎么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她!” “你问她去,我没义务给一个巨婴讲解,现在,让开。”苏徽冷声道。 樊秉志固执地拦着她就是不让开,苏徽眉眼泛起一抹不耐烦,抬脚猛地踹了过去,直将樊秉志踹得往后倒退数步,直接摔了个屁墩。 樊秉志难以置信地看向大步朝外走的苏徽,她、她居然敢打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满是鲜血的头颅搁在她肩上叹息:“娘……”(第2/2页) 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他好歹学过骑射和武术,现在居然连苏徽一脚都没承受住…… 樊秉志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也不敢叫住苏徽,生怕看到她脸上鄙夷嘲讽的神色。 待樊敬修散朝后欢喜地邀请同僚上门赏花,却发现后花园内只有满地狼藉,以及一堆贼人的尸体和半疯的夫人。 他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事,宫中又来了一道御旨,斥责樊敬修家教不严,家宅不宁,又罚了三年俸禄,再降一阶。 樊家再度在京城狠狠“扬名”。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彼时孟景怡再迟钝,也知道崔氏弄来的这两盆花王里藏了害人的东西,当即面色铁青,心中满是后怕。 还好,还好她来时全身心都在苏徽身上,还没来得及赏花,若是她不小心沾上些什么…… 孟景怡狠狠瞪了崔氏一眼,冷声道:“崔氏,你用厌胜之术害人,且等着报应吧!此事我记下了!” 话落,孟景怡在崔氏惨白的脸色中离开,还不忘将看热闹的屈子渡带走。 崔氏混沌的大脑听到孟景怡这一番话,整个人如遭雷劈,软倒在地,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 回王府的马车上,苏徽扒拉了下肩膀上的小纸人:“出来。” 裴卿尘双手扒拉着她的衣领不出去。 苏徽叹了口气:“别让我动手。” 裴卿尘沉默片刻,慢吞吞地松开衣领,挪动着小纸人身体坐在她肩膀上。 还没坐稳,整个就被苏徽揪了下来,翻过去一看,小纸人屁股被阴气烧出了两个大洞,就跟那猴屁股一样。 纵使知道苏徽看着的是他附身的小纸人,而不是他本身,裴卿尘还是罕见地感觉到一丝丝羞意和窘迫,双手努力往后伸,想要挡住那两个大洞。 苏徽屈指弹了他脑袋一下:“你是不是傻?就那点阴气,我自己就能挡,你帮我挡什么?” 她的血落在那姚黄叶上时漫上来的第一波阴气被裴卿尘无声息地挡了,若不是这纸人有破损,苏徽一时半会还真没察觉出来。 就连这人什么时候去挡的她都不知道。 裴卿尘闷声说:“我知道你厉害,可我也害怕你会被伤到。” 他似是不习惯说这些亲密的话,顿了顿,生硬地转移话题:“我魂体没有损伤,只是这附身的纸人……怕是要换一个了。” “回去给你做十个,你想换哪个换哪个。”苏徽抿了抿唇,压下心中异样,开口道。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裴卿尘主动开口:“你刚刚……让崔氏说实话的那个符篆是什么?”很适合拿来审讯犯人。 苏徽:“真话符,很难画,我只有一张,刚用了。” “你想要?” 裴卿尘:“不想。” 苏徽“啧”了声,小声嘟囔:“还以为你想要,我可以卖给你呢……” 裴卿尘:“……”真财迷。 两人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裴卿尘从小纸人内飘出来,苏徽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他的魂体,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放松下来,让他自己玩,她则是带着崔氏的头发前往书房。 她从荷包内拿出崔氏的头发,又用匕首划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珠,再将头发缠绕在上面。 血珠渗入发丝,瞬间被吸收殆尽。 苏徽眸光幽幽,她不知道原主的灵魂是否去投胎,但以她的血为引,无论她在哪,都可以回来向崔氏,向樊依柳报仇。 这是她送给原主的一份礼物。 与此同时,樊府,崔氏因为受到惊吓直接晕了过去,恰巧躲过了樊敬修的怒火。 夜色越来越深,崔氏房内阴气渐重,将她从昏迷中冻醒,她迷迷糊糊间,看到床边站了一个身着嫁衣,满头鲜血的身影…… 第86章 崔氏下线 第86章崔氏下线 房间内的烛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着,疯狂地挥舞着,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又长又扭曲,像极了张牙舞爪的恶鬼。 崔氏顿感毛骨悚然,她猝然转身,厉声喝问:“谁?!谁在那!” 房间内回荡着崔氏的声音,室内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崔氏神经质地上前检查桌下,床上,纱幔后面:“别装神弄鬼的!给我滚出来!” 她搜了一遍房间,没有任何人藏身的痕迹。 “娘……” 那声极轻极轻的,让她十分熟悉的呼唤声再度响了起来,像是贴着崔氏的耳根子钻进来的,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崔氏心跳加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额头渗出冷汗,四肢冰凉地左右环顾,声音发抖:“谁?给我滚出来!” “娘啊……你不认识我了吗?”随着话音落下,房间内的蜡烛陡然变成了幽幽的绿色,一只惨白,指甲呈现出诡异青绿色的手慢慢搭在了崔氏的肩膀上。 “啊啊啊啊!!”崔氏尖叫着向后爬去,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 这一撞,房梁上陡然掉下了一个圆不隆冬的东西,骨碌碌滚到崔氏脚边。 崔氏定睛一看,那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一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她,嘴角咧开一抹夸张的弧度。 这颗头颅,这张脸! 崔氏脑子瞬间炸了,苏徽!!这竟然是苏徽!! 可苏徽今天不是还活着吗?! 那颗头颅也说话了:“我是你的亲生女儿,苏徽啊!” 下一瞬,头颅瞬间消失,她整个人贴在崔氏背上,崔氏陡然感觉浑身僵硬,阴冷,沉重。 “娘,你和樊依柳害得我好苦……好苦……”她是含着浓重的恨意死去的,死后在一个极其黑暗的地方徘徊着,心中的仇恨不断膨胀,恨不得杀死所有害了她的人! 刚刚她感知到有一丝牵引,将她从那黑暗的地方中引了出来,恢复意识后就来到了崔氏这里。 她自然不会放过复仇的机会。 崔氏眼睛瞪得极大,几乎要从眼眶里脱落出来,整个人僵着身子不敢动弹,她感觉到一双冰凉的小手,缓缓缠上了她的脖子:“不!不,你不是我女儿,苏徽还活着!” “苏徽”的声音在崔氏耳边回荡,带着彻骨的恨意:“我也不愿意当你的女儿,若不是你,若不是你们自私自利,我现在还在乡下活得好好的!” “我的阿娘,我阿弟,我阿姐,还有我阿父……他们也不会遭遇横祸!阿父也不会因此命丧黄泉!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 崔氏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越来越紧,勒得她气管发出咯咯的声音。 她拼命挥舞着手臂想要掰开脖子上的手,却什么都没抓到。 崔氏张大嘴巴呼救,喉咙里却半个字都喊不出来,脸色因为缺氧涨得通红,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 濒临死亡时,崔氏恍惚想到,其实在刚怀上苏徽的时候,她心中也是欣喜的。 小子实在是太皮实了,半点也不知道疼娘亲,她想着,这次生下来的女儿定会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她也曾经为了求腹中孩子健康成长,彻夜祈求各路神佛。 在发现亲生女儿抱错的时候,除了茫然之外,她也有过期待的,期待她的亲生女儿究竟长成了什么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崔氏下线(第2/2页) 她也曾想着,无论她长得多糟糕,她都会包容她,接纳她。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对苏徽的态度发生变化,变得不接纳,甚至对其产生厌恶了呢? 崔氏的瞳孔开始涣散,窒息感如潮水一般涌来,脑海中的思绪愈发繁杂,以前忽略过的一些事也看得愈发清楚。 是每次樊依柳出现的时候。 是每次樊依柳在她面前哭诉的时候。 可是,她偏爱自小养在她身边的养女就错了吗?难道不是因为苏徽太上不了台面,太不听话,她才会看重樊依柳吗?! 明明不止是她的错,怎么到头来苦果全让她吞了? 她不甘心,不甘心! 崔氏不甘心地闭上眼,在她昏死过去时,脖子上的力道猛然松开,她身形软软地倒在地上,呼吸格外微弱。 “苏徽”神情复杂地盯着地上的女人,来到她面前,手一划,将她的的魂揪了出来,团成一团塞进自己的魂体里。 她再恨,也无法要了崔氏的命。 那就只能让她变成一个傻子了。 对一个命妇来说,变成傻子,比要她命,还要令她生不如死。 第一个人解决了,接下来就是…… 樊依柳! - 樊依柳坐在铜镜面前,满脸怨毒地看着镜子里那红通通的嘴唇,她愤怒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喉咙挤出嗬嗬的气声。 该死的苏徽!她迟早要杀了她! 她看着手腕上的白玉珠子,颤抖着手抚摸着,脑海中回想起前两天遇到的那个古怪道士。 那个道士说,只要将另一串珠子赠予她人,七天后,她就能获得那个人的一切。 樊依柳原本想将这珠子送给苏徽,但苏徽跟她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化得十分严重,所以她将另一串珠子给了乐安郡主。 她抿了抿唇,眸色阴沉,如今是乐安郡主戴上这串珠子的第四天…… 只要她成为乐安郡主,她就有足够的实力向苏徽复仇! 樊依柳想着,心口里堵着的怒火却无论如何都散不出去,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轻声唤道:“听萍,去叫几个三等丫鬟过来。” 守在门口的听萍闻言,身子颤了颤,没敢反驳她,轻声应答。 片刻后,几个三等丫鬟瑟瑟发抖地跪在房间内,樊依柳从床下拿出了一根满是倒刺的鞭子。 几个三等丫鬟面色骤然变得惨白,纷纷朝她磕头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 “别怕,”樊依柳轻声细语,“我会轻轻的,你们不会死的。” 话落,她扬起鞭子,重重打在那些丫鬟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太吵了,听萍,堵住她们的嘴巴。”樊依柳面无表情地命令,听萍垂首上前,哆哆嗦嗦地用布堵住了那些丫鬟的嘴。 樊依柳越打越狠,发泄着心头的怒火。 房梁上的贺闻道啧了一声,落在樊依柳身上的视线格外冰冷,这人还真是比蝎子还狠毒,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身上杀孽不少。 啪啪的鞭子声与闷痛声在房间内响起,身子弱的丫鬟已经晕了过去,在贺闻道打算出手救一下时,一股怨煞之气蓦然从外冲了进来。 第87章 樊依柳的手串和乐安郡主的一模一 第87章樊依柳的手串和乐安郡主的一模一样 正兴奋地挥舞着鞭子的樊依柳没有防备,直接被重重地撞飞了出去,惨叫出声。 这诡异的一幕将听萍吓得尖叫出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樊依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情况,就感觉有什么冰冷黏稠的东西缠上了她的脚踝。 她低头一看,只见无数根黑发像毒舌一样从地上钻出来,死死地缠着她的双腿,向外面拖去! “啊啊!!什么东西!放开我!!”樊依柳满脸惊骇,拼命抓挠着地面,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却根本止不住那股怪力。 她直接被头发吊在房梁上,双腿在半空中使劲蹬着,脸色涨得通红。 贺闻道嚯了一声,继续回到房梁上待着,这是同行来复仇啊! 对于樊依柳,“苏徽”根本不想跟她说话,只想直接要了她的命! 樊依柳只觉得空气越发稀薄,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她,却在这时异变突生,她手腕上的白色珠子陡然迸出一道白光。 缠绕在樊依柳脖颈上的头发陡然被斩断,她从房梁上重重摔在地上。 “苏徽”痛呼出声,原本凝实的魂体变得透明了几分。 樊依柳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看到黑发被手串弹开的那一刹那,脸上的惊恐转变成了一种扭曲的狂喜,她死死地抓着珠子,尖叫道:“来啊!哈哈哈!有本事你再来啊!” “苏徽”恨得尖啸出声,再度朝樊依柳扑了过来,樊依柳闭着眼举起手串挡在眼前,“苏徽”的魂体再度被弹飞。 “为什么!凭什么!” “苏徽”双目赤红,理智摇摇欲坠,明明樊依柳作恶多端,为什么她身上却有护身的手串! 上天不公!上天不公!!! 在她要再次撞过去时,贺闻道连忙出手将她拦下:“别撞了,你现在魂体不稳,再受创是要魂飞魄散……?!” 他错愕地看着这个女鬼的脸,这、这张脸,怎么跟自家主人长得那么像?! “苏徽”不耐地推开他:“让开!今晚上就算魂飞魄散,我也要杀了她!” 贺闻道哪能眼睁睁看她去死,利索地拆下自己的一根肋骨,一把拽住她的魂体,将其塞了进去。 他看了一眼房间内举着手串一脸警惕的樊依柳,再看她手上的手串一眼,带着女鬼飞速前往秦王府。 樊依柳戒备地看向四周,低吼:“来啊!滚出来啊!” 一盏茶过后,房间内依旧毫无动静。 她脱力地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将手串重新戴了回去,心中满是后怕,要是她当时没有从那个道士手上拿过手串,她今晚是不是就…… 不行,这个家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这里有鬼,有鬼! 她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熬过这难熬的三天! - 秦王府。 苏徽已经沐浴好躺在床上入睡,贺闻道冲进内室,她的意识便清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坐起来,眼神清明地封住了裴卿尘的五感与灵魂,朝贺闻道打了个手势:“去书房。” 在她燃了头发之后去樊府找樊依柳报仇的女鬼极可能是原主,她和原主有相似的脸,裴卿尘过于聪明,现在不宜让他知道这些,还是暂时瞒着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樊依柳的手串和乐安郡主的一模一样(第2/2页) 苏徽来到书房,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是让我监视那个樊依柳么?正好在午夜的时候有同行去找她复仇,结果樊依柳身上那串死人骨制成的珠子有护身作用,把她弄得快死了,我就赶紧把她带回来了。” 贺闻道说着,语气稍稍顿了一下,视线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苏徽:“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她那张脸……跟你长得很像。” 几乎一模一样。 苏徽眉梢微动,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贺闻道应答一声,将封有女鬼的肋骨留给了她。 苏徽双指并拢落在那肋骨上轻轻一划,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中被揪了出来,跌坐在地上。 她愤恨地抬起头,待看到站在房间内的人时,面上神情一滞,张张嘴:“你……你……” “苏徽,我跟你同名同姓。”苏徽打量了一下原主的脸,乍一看的确跟她很相似,但细细看起来,还是能区分出不同。 原主的脸部线条要更加柔和一些,而她的则是更凌厉明艳一点。 而如今她的灵魂和原主的身体愈发契合,原主的脸也潜移默化地跟她前世的脸长得愈发相似。 她顿了下,坦白道:“这具身体,也是你的,不过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苏徽”被她的话冲击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怪不得,她会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怎么能不熟悉? 她恍然:“所以,把我从黑暗中牵引出来的人,也是你?” “是我。” 她沉默片刻,朝苏徽露出一抹感激的笑:“谢谢你,给了我亲手报仇的机会。” “可惜,我没能杀死樊依柳。” “她身上有护身的物品,你杀不了她。”苏徽道:“你的魂体也受了伤,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去地府报道,至于她和樊家……我来替你除。” 她如释重负的点头:“好。” 她苦笑道:“其实我是个很懦弱的人,如果不是她们欺人太甚,我也不会报复她们。” “苏徽”抿了抿唇,问:“离开前,我能再看看我的养母她们吗?” 苏徽:“可以。” 她没有拖沓,把贺闻道再度叫了进来,带着她去医馆看人。 原主死亡后她的身体跟她之间就已经没有了关系,如今她也算是了了原主的执念,与她之间因果已消。 这具身体从今天起就彻底属于她自己。 为了不夜长梦多,还是尽早将原主送去投胎得好。 还好原主是个懂事的小姑娘,一炷香后便回来了,待苏徽开了鬼门时,她郑重地冲她磕了个头:“苏道长,我养母她们……就交给您了。” “放心吧。”苏徽承诺:“我会给她养老的。” 她朝她点了点头,果断转身进入鬼门关。 如此,苏徽与原主之间的因果已了。 贺闻道等阴差的气息消散,才鬼鬼祟祟地飘进来,对苏徽道:“对了,有件事我刚没来得及说。” “樊依柳手上的珠子,跟昨个儿白天在街上昏迷的小娘子手上的一串珠子一模一样。” 第88章 抢东西都抢到自己人头上来了? 第88章抢东西都抢到自己人头上来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一夜没睡的樊依柳换上一身丫鬟服,戴着席帽低调地从樊府侧门跑了出去,一路上躲躲藏藏地来到一间宅院前,敲响院门。 门房迷迷糊糊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女人愣了一下,揉着眼问:“你找谁?” “我是樊小姐的贴身丫鬟,小姐让我来找余公子,有重要的事跟他说。”樊依柳努力压着声音道。 她想了一夜,太子如今还被禁足,她不可能贸然去东宫找他,二哥囊中羞涩,没钱在外面给她买栖身的院子,想来想去,竟只有余青可以投奔。 余青及冠之后就从府内搬了出来,有自己的隐私去处,暂时住在他那里,也不会被人发现。 因此樊依柳等天一亮,就迫不及待地过来了,生怕昨天晚上她打跑的鬼又回来找她。 门房一听,连忙将人从外面请了进来,带到正厅等着,开口道:“你在这等一等,我去叫公子。” 樊依柳低低嗯了一声,坐下来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余青才匆匆走来:“依依让你跟我说什么?” “余青哥哥!”樊依柳一把掀开席帽,委屈地朝他怀里扑去,将脸埋进他怀中,细细弱弱地抽噎道:“我好害怕。” “依依?!” 余青神情愕然,显然没想到来找他的并不是樊依柳的丫鬟,而是她本人。 感知到怀中的温软,余青身子微微僵硬,片刻后才伸出手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樊依柳垂眸落泪,揪着他的衣领摇摇头,声音委屈又可怜地说:“我没地方去了……余青哥哥,你可以收留我吗?” “我、我很能干的,我可以给你端茶倒水,只要有一处栖身之所就好。” 余青追着樊依柳那么久,她头一次给了他回应,当下脑子一热,将她拥进怀中,开口道:“你什么都不用做,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樊依柳破涕为笑:“谢谢余青哥哥,你真好。” 她说着,踮起脚尖在余青脸颊上落下轻柔一吻。 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樊依柳心中安抚自己,只要能安稳在余青这里度过最后三天,她就能获得乐安郡主的一切。 届时,无人再敢欺辱她! - 苏徽一大早就给魏王府递了帖子,告知对方今日会上门。 前往魏王府的路上,云苓把打探到的事跟苏徽说了一遍:“乐安郡主这些天活动倒是很规律,白天的时候会跟樊依柳和其他小姐妹去珍宝阁购买首饰,中午的时候去湖上泛舟,几乎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在两天前,乐安郡主在珍宝阁买东西时突然昏迷,慌张送医后,大夫却什么都没查出来,只说她太累了,让她多多休息。” “从那开始,乐安郡主就生了病,时不时就会陷入莫名其妙的昏厥之中,每次醒来状态都会很差,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樊依柳减少了跟她见面的频率。” 云苓说着,好奇地问:“王妃,您说,乐安郡主昏迷这件事,会不会跟樊依柳有关?” “显而易见。”苏徽身子靠在车壁上,眼眸微阖闭目养神。 云苓惊愕:“那岂不是说,她、她也是方外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抢东西都抢到自己人头上来了?(第2/2页) “她不是方外之人,是有人给了她什么东西。”苏徽眼睛微微睁开,眸光深邃幽暗,就和崔氏一样,给了她有转运阵的东西。 樊依柳手上,由人骨制成的珠子,效果估计也和崔氏一样。 只是樊依柳的目标不是她,而是乐安郡主。 车夫的声音传来:“王妃,魏王府到了。” 苏徽掀开车帘,示意闫景上前敲门。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恢宏的府邸,这是圣上在这世上仅存的一位兄弟,同样排行老三,据说圣上登基时他就在身侧辅佐,为圣上鞠躬尽瘁。 而他本人并不好名利,确认圣上坐稳位置后,就利索地离开皇宫,做一个闲散王爷。 前段时间对方还在外云游,是因为下个月就要到圣上的寿宴,对方才从外地赶回来的。 回京后也格外低调,鲜少参加宴会踏青,京城内的人也识趣地不来打扰他。 除了今天上门找茬的苏徽。 魏王府的门房打开门看到苏徽时头皮麻了一瞬,连忙打开门让她进来:“秦王妃,殿下和王妃已经恭候多时了。” 苏徽眉梢微挑,倒是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她也不虚,从马车上跳下来,在门房的带领下前往魏王府正厅。 彼时,魏王府正厅,魏王和自家王妃正面面相觑,他开口问:“你什么时候跟小三家的妻子那么熟了?” 魏王妃无奈:“王爷,我没见过小……三皇子妃,跟她压根不熟。” 魏王不信:“不熟?然后一大早递帖子?” 不过他对这个秦王妃还是挺感兴趣的,听说昨天她又在京城里闹了一些事出来,只不过乐姐儿生了病,他还没能抽出空去凑那个热闹。 魏王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秦王妃一大早就给她递帖子啊!! 在夫妻俩摸不着头脑时,下帖子的主人公到了。 苏徽恭敬地朝他们微微附身:“见过三皇叔,三皇婶。” “起吧起吧,这都没生人,那么生分做什么呢?”魏王饶有兴致地盯着苏徽瞧,心中啧啧两声,这出众的外貌身段,怪不得小三会喜欢。 魏王妃无奈叹息一声,揉了揉因为一夜没睡好而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直接问她:“你这一大早递帖子来,是有事相求吗?” “没有,我是来算账的。”苏徽挺直胸膛,看向二人说:“算一算,乐安郡主前些日子跟我抢宅子的账。” 刚喝了一口茶水的魏王喷了出来:“噗——!咳咳咳咳!!” 魏王妃也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跟你抢宅子?” “是的,她想从我手中抢我看中的宅子买给樊依柳。”苏徽神情无辜,眸底藏着笑:“所以我来问问皇叔皇婶,你们没给她准备落脚的院子么?怎么抢东西都抢到自己人头上来了?” 魏王妃脸上火辣辣的,躁得慌,她没信苏徽的一面之词,咬牙切齿地开口吩咐丫鬟:“去,给我把小姐带过来!” 她要问问,这倒霉孩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怎么能干出抢人房子这种事!简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第89章 转生降 第89章转生降 乐安郡主早早地就起来了,她身子不舒服,夜间总睡不安稳。 昨天白天被送回府苏醒后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愈发明显。 可府医太医来来回回检查好几遍,都没能查出来她身上有什么毛病。 若不是她总觉得头晕乏力,还容易累,睡觉时身上更是冷冰冰的,就好像血管里流着的不是血,而是冰水一样,无论塞多少个汤婆子,盖多少层被子都捂不暖。 她也会以为自己没病。 魏王妃的丫鬟来到她院子时,她正坐在石凳上慢吞吞地喝着粥,听到自家母亲叫她,很乖地起身跟着去了。 走到一半才想起来问:“这么早,母亲找我做什么?” 丫鬟翠红十分同情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只是道:“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乐安满头雾水地跟着翠红来到正厅,在看到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水的苏徽时,她头皮猛地一炸,条件反射的转身就要跑。 特么的,这苏徽是魔鬼吗?!说会找上门还真找上门啊! 魏王和魏王妃看到她这反应,就知道苏徽说的是真的。 当下两张老脸都红了,气的。 魏王妃捂着胸口,指着她叫道:“给我拦住她!把她带进来!” 翠红忙拦住乐安郡主,对着她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抱歉一笑,将她带到魏王妃面前:“王妃,乐安郡主带过来了。” 乐安郡主偷摸瞪了苏徽一眼,转头看向魏王妃时面上露出一抹讨好卖乖的笑:“娘亲~” 苏徽“啧”一声,直接告状:“三皇婶,她瞪我。” 魏王妃脸色更黑了,在乐安郡主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向苏徽时,她厉声道:“给我跪下!” 乐安郡主身子一抖,不敢反抗,连忙跪下了。 “裴雨瑶!我平日里是不是把你宠得太无法无天了?让你仗着自己的势去抢别人的宅子?啊?” “你非要去抢你三嫂嫂看中的宅子,这要是传出去,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你是觉得家里住腻了,外边的宅子也不够你住是吗?抢来的宅子住得才香是不是?” “还有,你三嫂嫂说你抢那宅子是为了给樊依柳的,是不是真的?” 裴雨瑶从未见过自家母亲这般动怒的模样,连她大名都叫出来了,当即眼眶瞬间泛红,缩着脖子委屈嘟囔:“是,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这宅子不是还没抢过来吗……” 不仅没抢,还被苏徽给骂了一顿。 魏王妃一听气得差点厥过去,她气笑了:“你这话听着还觉得挺可惜的?” 裴雨瑶连忙摇摇头:“我没有。” 她偷看了苏徽一眼,鼓起勇气说:“娘,我也不是要抢三嫂嫂的宅子,是她先欺负的依依,依依是我的朋友,我自是要替她出头。” 魏王妃看着裴雨瑶这一脸不知悔改的模样,又气又头疼:“她占了你三嫂身份吃香喝辣那么多年,需要你出什么头?你个蠢货!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樊依柳和苏徽之间的风风雨雨魏王妃就算是在宅子里都听说过,她倒是没想到自家女儿会牵扯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转生降(第2/2页) 苏徽抿了口茶水,慢悠悠道:“你替她出头卖命,很快,你这条命就是她的了。” “不止你的命,你的身体,你的一切,都是她的。” 此言一出,正厅内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苏徽,裴雨瑶脊背陡然冒出一层冷汗,哆哆嗦嗦地开口:“你你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少离间我跟依依!” 苏徽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最近是不是无缘无故地昏迷,大夫却查不出你身上有什么病症,夜晚手脚发凉,浑身无力乏累,总提不起精神。” “睡觉的时候还总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分离,整个人轻飘飘的,落不到任何实处。” 裴雨瑶瞪大双眼,一脸惊恐地看向苏徽,忍不住挪动膝盖离她远远的,惊骇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啊。”苏徽单手撑着下巴,视线落在她手腕上那条莹润的白色手串上,慢条斯理道:“死人的骨头,好戴吗?” “什么死人骨……!”裴雨瑶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待看到手腕上戴着的手串时,头皮一麻,下意识将手串摘了下来,丢得远远的。 她脸上的血色直接褪得干干净净。 魏王和魏王妃意识到什么,面色逐渐变得肃穆。 魏王审视的目光落在苏徽身上,问她:“你是方外之人?” “是。”苏徽微微颔首:“您也知道我自小在乡下长大,偶有云游路过的道士,言我骨骼清奇,教会了我不少本事。” “这看相观脉的本事,就是那些师傅教的。” 魏王眯了眯眼,转而问脸色苍白的裴雨瑶:“这条手串是谁给你的?” 裴雨瑶整个人浑身发软,脑子被吓得懵懵的,听到自家父亲问话,老实地吐了个干净:“是依依送我的,她说这条手链是从一个西域商人摊上淘来的,是特殊的玉料制成的……” 她摸着那珠子入手温润圆滑,的确像是上等玉料的触感,再加上看着樊依柳那一脸期待依赖的模样,也就留下了。 反正她平日里戴的首饰多,再多一条手串也没什么要紧的。 可、可刚刚苏徽却说,这珠子是死人骨头制成的。 一想到她前些天还不小心碰到了嘴唇,还用摸过珠子的手去吃糕点…… “呕!”裴雨瑶忍不住转头干呕出声。 吐着吐着,她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魏王妃大惊失色:“乐姐儿!” 她赶忙跑向裴雨瑶,苏徽的速度比她更快。 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裴雨瑶身边,从荷包里摸出一张符篆贴在她心口,又拿出四张纸分别贴在她的手腕和脚腕上,口中低喝:“镇!” 魏王妃不敢打扰她,等她做完后,才颤声问她:“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徽从地上将那串珠子捡起来,入手便感觉到一股阴森寒意,以及极为浓重的怨煞之气。 黑色的怨煞之气咆哮着卷上苏徽的手,她手腕一震,将其震碎。 旋即,苏徽闭目感受了一下,才道:“这串珠子上,被人下了转生降。” 第90章 捉拿樊依柳 第90章捉拿樊依柳 “转生降?那是什么?”魏王妃和裴雨瑶一脸茫然疑惑地看向苏徽。 魏王面露沉吟之色:“我似乎在哪听说过……” “转生降是一种降头术,源自于占城国,占城国内有许多降头师,他们擅用巫蛊解决事情。” 苏徽道:“简单来说,这是一种夺舍邪法。” 裴雨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抖了抖:“夺、夺舍?” “对,这个手串,便是施展转生降的媒介。”苏徽解释:“你戴上它时降头术已经落在了你身上,你会被缠魂咒缠身,等戴满七天后,三魂七魄就会被锁住。” “届时想要夺舍你的人就能进入你这具身体,慢慢把你的三魂七魄蚕食,彻底变成你,到那时候神仙难救。” “还好,你还没戴满七天。” 傻人有傻福,这乐安郡主还是有几分气运在身上的。 若不是崔氏想要她身上的气运,也不会举办赏花宴,苏徽也不会在半路上发现乐安郡主身上的端倪。 因果循环,还真有几分奇妙。 裴雨瑶彻底没了力气,脑袋一片空白,心里后知后觉地涌上一抹后怕。 魏王和魏王妃脸色也变了,忙问她:“这转生降要如何解?” 苏徽沉吟片刻,开口道:“这种降头术十分歹毒,一旦中术,很难解开。” “但恰好,我知道解法。” 她前世最不想跟降头师对上,那群人性情阴晴不定,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你不爽,暗戳戳地给你下个降头,令人心烦。 若不是老头总作死去招惹,苏徽压根就不会去了解那么多降头术的解法。 想到这,苏徽心头蓦然涌上一抹古怪的感觉,不会是老头故意的吧…… 她敛下心中思绪,开口道:“第一步,先把施降信物拿回来,对方施展降头术的时候,是需要信物的,你身上的贴身衣物,指甲、头发、甚至皮屑都能成为信物。” “你好好想想,之前樊依柳问你要了什么。” 裴雨瑶心里是真害怕了,努力回想了下,开口道:“我……我也没给她什么,对了!之前跟她出去买首饰的时候,她不小心划破了手,我把我的贴身帕子给她了。” “那帕子,会不会就是施降信物?” 苏徽:“不能确认,除了帕子,你送过她什么东西,都最好拿回来。” “拿到东西后,立马去香火鼎盛的正道道观、寺庙,正午时将信物焚毁,并在那住满七天,这七天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离开。” “七天之后再来找我,我帮你们彻底破解。” 魏王妃心中恨恨:“我现在就派人去樊家,捉拿樊依柳,让她把我儿的东西都吐出来!” 裴雨瑶神情萎靡,整个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对樊依柳那么好,她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苏徽重新坐回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开口:“捉到樊依柳后,把她交给我,以防这七天里她联系降头师又对你施下其他降头术。”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也是我帮你们破降的要求。” 苏徽想过,她亲自去樊家拿人,对方肯定不会给,甚至还会整一些恶心人的操作和语言,所以不妨借着魏王的力,把樊依柳带出来,彻底了解跟她之间的因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捉拿樊依柳(第2/2页) 这样,就算樊家再有异议,也不可能跟魏王作对。 裴雨瑶闻言,想起苏徽和樊依柳之间的冲突,嘴唇动了动,想问她将樊依柳交给她后她要做什么,可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魏王深深看了苏徽一眼,答应了。 魏王妃雷厉风行,很快便派人去樊家拿人。 彼时的樊家也格外混乱,先是发现主母变成了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后是发现小姐不见了,房间里只有四个浑身是血,昏过去的丫鬟。 樊敬修一边找府医给崔氏看病,一边暗中派人去找樊依柳的踪迹。 人还没找到,魏王妃派来的人就上了门。 听到门房说魏王妃身边的徐嬷嬷带人上门时,樊敬修还有几分茫然。 魏王在京内十分低调,他与魏王几乎没有什么交集,魏王妃更是不爱参加京城的各种宴会,此次赏花宴更是没露面,怎么突然就派人上门了呢? 樊敬修下意识想问崔氏,可看到她正对着桌上的糕点傻笑着流口水时,顿感头疼。 早不傻晚不傻,偏偏在给他留了一大堆问题之后傻了,真真是家门不幸。 无奈之下,樊敬修只好让徐嬷嬷进来。 徐嬷嬷带着几个粗壮的婆子,朝樊敬修行了一礼,直言道:“樊大人,奴婢此次来是奉王妃之令,将樊小姐带回府上问话的,她骗走了我们郡主不少首饰,王妃今日发现妆奁内空了一片,内心十分生气。” 樊敬修大吃一惊,愕然道:“依依骗郡主的首饰?这不可能!” 府内只有樊依柳一位小姐,平日里她购买首饰的钱是不缺的。 怎么可能会去骗乐安郡主的首饰? “您若不信,将她叫出来问一问便知道了。”徐嬷嬷说道:“乐安郡主也说了是她拿的,郡主总不能说谎吧?” 樊敬修哑口无言,面色铁青。 乐安郡主自是不可能说谎,那这骗取首饰一事,就是真的了。 樊敬修怒其不争,如今最棘手的是,樊依柳还不见了! 面对徐嬷嬷的咄咄逼人,樊敬修权衡片刻后,开口道:“不是我不愿将人交给王妃,而是她一大早出门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徐嬷嬷半信半疑:“当真?” “嬷嬷若是不信,可以带人进后院搜查一番。”在樊府的名声和樊依柳的名声之间,樊敬修选择了樊府,完全没有要给她遮掩的意思。 徐嬷嬷盯着樊敬修看了一会,没有跟他客气,当真带着粗使婆子去找了一圈,确认樊依柳不在府内,才回魏王府复命。 魏王听了徐嬷嬷的话,转头看了老神在在地吃着点心的苏徽一眼,开口道:“再去找,她出来那么早,行迹定然遮掩不全。” 苏徽拍拍手,看向徐嬷嬷,提点道:“你们可以去东边找找。” 徐嬷嬷愣了几秒,忙恭敬应下。 魏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徽,开口道:“你实力这般高强,不知道能否帮皇叔一个忙?” 第91章 爽!教训樊依柳 第91章爽!教训樊依柳 苏徽古怪地看向魏王,微微歪头:“三皇叔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乐安郡主的性命安危啊。” 不仅不担心,还有闲心找她帮忙。 魏王神情坦然:“我对此不了解,担心无用,能不能活都是她的命。” 魏王经常外出云游,在家中待的时间本就不多,对乐安郡主的喜爱也就那么三四分,称不上十分疼爱。 更何况,此次降头术纯是乐安郡主自己作的,那么蠢的女儿,不要也罢。 苏徽早已经知晓古代高层对血脉亲情十分淡薄,魏王还是刷新了一下她的三观。 她神情淡了几分,起身道:“抱歉,我恐怕帮不了三皇叔的忙。” “我还有事,先走了,等樊依柳抓到了,将人送去这个地方。”苏徽从荷包里拿出一张写了铺子地址的纸条放在桌上,用茶杯压着,朝魏王福了福身,便欲要转身离开。 “慢着,”魏王出声喊道,“你都还没听呢,怎么知道帮不了? 苏徽飞速瞥了一眼他的面相,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就是帮不了,你那位知己可不是碰上了什么脏东西,是他自己守不住自己的欲望,受人蛊惑入了花柳之地,染上不治之症罢了。” “您最好也离他远一点,否则若您也染了病……” 苏徽点到为止,快步离开,徒留魏王面色不好地站在原地嘟囔:“怎么会呢……李兄那么一个光风霁月的人,怎么会去花柳之地呢……” 出了魏王府,苏徽让车夫带着去铺子看一看装修的进度如何了,打算让人收拾出一间专门关人用的房间出来,等樊依柳来了将她关进去。 马车抵达铺子门口,苏徽刚从马车上下来,便听到一声悲鸣:“老大,你是要逼死我吗?” 苏徽脚步一顿,侧头一看,便看到街上一对母子正在争执。 母亲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靛蓝色布衣,身子很瘦弱,脸色苍白满是病气,印堂处聚拢着淡淡的死气,寿数将尽。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个子高瘦黝黑,脸上满是固执:“娘,要么您听大夫的,好好吃药治病,要么……您听我的,给我磕头。” 他刚说完这句话,老妇人便给了他一巴掌,气得手直哆嗦:“你说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让我给你磕头,你也不怕折寿!” “我不怕!”少年身子挺拔,眼眶通红,丝毫不在乎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看向她说:“我就是要折寿!” 大师说了,只要父母给子女磕头,就可借子女寿命。 爹已经没了,他和妹妹不能没有娘。 没有爹娘的孩子,在这世上就没有根了。 老妇人看着他这固执的样子,知道今天是说不通了,可家里已经没有闲钱了,她这病……大夫也明确说了没办法根治,就算吃药也只是苟延残喘地活上几年罢了。 柱子还没娶妻,杏儿也没有嫁人,她怎么能自私地把家里的钱都花在她身上? 老妇人心力交瘁,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软了语气:“行,娘听你的,好好吃药治病。” “你要答应娘,让我给你磕头这种浑话莫要再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爽!教训樊依柳(第2/2页) 少年一下高兴起来,点点头:“好!我答应娘,这话绝不会再说了。” “走吧,去医馆抓药,回去的时候买点肉,你跟杏儿之前不是还闹着要吃娘做的瘦肉汤吗……”老妇人拍拍他的肩膀,带着他慢吞吞地朝前走去。 云苓瞧着苏徽站在原地久久没动,疑惑地叫她:“王妃,怎么了?可是哪有古怪?” 苏徽喉头微滚,摇摇头,转身走进铺子。 比起她前两天来时看到的破败,如今的铺子已经收拾干净了,正堂损坏的地板也已经修补,一眼看过去干净明亮。 后院的房间也收拾出来了两间,只是家具还没有填充上去。 苏徽转了一圈,沉吟片刻后对云苓道:“今晚我留在铺子里。” 云苓大惊失色:“这怎么行?王妃,这铺子连张床都没有,二楼都还没有收拾干净,您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呢?” “能遮雨遮阳的,挺好,”苏徽摆摆手,让她不要多说,吩咐她去做事,去买个躺椅和桌子回来。 她则是去了纸马铺,购买了一些空白符纸、香、纸钱和一些做纸扎的原料。 还把藏在西巷破旧房间里的李娟藏在马车里带了回来。 苏徽不打算在铺子里雇佣活人,她做的这桩生意命不硬的普通人无法触碰,所以她打算做个纸扎人出来,让贺闻道和邹雁书附身当店小二。 将李娟带进后院其中一间收拾好的屋子,苏徽对她道:“我知道你听得懂,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老板,你是我雇佣的打手。” “我会给你香火和修炼的东西,你晚上帮我看好铺子,不要让歹人偷走我铺子里的东西,能做到吗?” 李娟愣愣地看了她半晌,才慢吞吞地点了头,嗓音沙哑:“能、能的。” 苏徽拿出一张符篆送进她体内,跟她简单地结了个契,才放李娟休息,她则是去将工人暂时遣散回家,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弄了个法坛。 她有预感,今天晚上她还能见到刚刚那位老妇人。 法坛刚弄好,门外便传来一阵嘈杂声。 苏徽探头一看,就看到徐嬷嬷正压着一个戴着席帽的人往铺子里来。 进了铺子,看到这简陋的装修时,徐嬷嬷愣了片刻,才让人将门关上,把那不断挣扎的人往前一推,朝苏徽福身行礼:“秦王妃,樊依柳奴婢给您带来了。” 苏徽视线落在地上听到她的名讳后停止了挣扎的人身上,上前一步,将席帽摘掉,露出了樊依柳那张顶着两个大红巴掌的脸。 徐嬷嬷解释:“奴婢去抓她的时候,她正好心虚要逃,为了制住她,只能使用一些手段。” 苏徽对上樊依柳那双满是恨意怨毒的双眼,露出一抹笑:“现在轮到你落到我手里了,樊依柳。” 樊依柳恨恨地瞪着苏徽,咬牙切齿地低吼:“苏徽!我都已经被你害得有家不能回了!你究竟还想怎样!” “怎样?当然是……”苏徽猛地抓住樊依柳的头发,拽着她面向养母一家子所在的药馆方位,摁着她的脑袋狠狠朝地上磕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第92章 鬼客上门 第92章鬼客上门 “砰砰砰!!” 苏徽没有留力,摁着樊依柳的脑袋连续磕了三个响头,樊依柳痛得惨叫出声,双手挥舞着挣扎着想要从她手上挣脱出来。 奈何抓着她头发的手宛若铁石,无论她抓挠捶打都没有松开的迹象。 苏徽面无表情地开口:“这三个响头,是给因为你差点命丧黄泉的亲生母亲和兄弟姐妹磕的。” 她再度按着樊依柳朝着药馆的方向磕三个响头,直将她额头砸得鲜血淋漓,奄奄一息才松开抓着她的头发:“而这三个,是给被你害死的,你的亲生父亲磕的。” 连续磕了六个响头,樊依柳额头疼得要命,眼前更是眼冒金星,她怒瞪苏徽,低吼:“苏徽!你别欺人太甚!要是父亲和太子哥哥知道你这般待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可你的好父亲,你的太子哥哥,他们都不知道你如今在我这。”苏徽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徐嬷嬷也道:“秦王妃您放心,樊府和太子府的人都不知道奴婢将她带来了这里,就算知晓,有王妃和王爷在,他们也不敢向您要人。” “王妃说了,只要您能帮上郡主,让郡主能够摆脱邪术的纠缠,她的命,随你处置。” 樊依柳听到徐嬷嬷这番话,体内血液瞬间凉了,她吞了吞口水,心中还藏着一抹希冀,开口问:“什、什么郡主?你是哪家的下人?” “樊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徐嬷嬷神情冷淡地说:“奴婢是魏王府上的。” 魏王府……乐安郡主!! 樊依柳眼前顿时一片天旋地转,心中希翼被击碎,一抹强烈的惶恐涌了上来,她被发现了? 可这怎么可能!她打听过了,乐安郡主身边根本就没有认识的方外之人,她给的首饰又是平日里女子戴的,鲜少会有人注意到……怎么可能会…… “是不是觉得很惊讶?”苏徽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擦拭着方才触碰过樊依柳的手指:“自己暗中动的手脚被人发现了,这种感觉,很惶恐,很不好受吧?” 樊依柳神情愕然:“你怎么会知道……” 忽的,樊依柳注意到铺子里摆放着的纸钱以及纸扎物品,她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惊叫:“是你?苏徽,你、你是方外之人?!” 这不可能! 苏徽明明就是一个在土里刨食,一事无成,处处都比不上她的村姑!怎么可能会是方外之人! 若她是方外之人,岂不是证明,她已经暴露了?! 苏徽微微挑眉:“不错嘛,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亲耳听到苏徽承认,樊依柳大受打击的同时,嫉妒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几乎要化成毒汁浸满她整个人,她双目赤红,怒瞪着苏徽:“……凭什么!” 凭什么苏徽生来就能得到那么多东西,她还得费尽心思地去筹谋去算计,才能拿到那一点点可怜的,属于她的东西。 “你都已经获得那么多东西了,你为什么还要针对我!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不不不,是你不放过我。”苏徽从腰间的荷包拿出一张符篆,蹲身用力拽住樊依柳的手腕。 樊依柳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用尽力气拼命挣扎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徽将她手上的手串摘下来。 苏徽还冲她笑:“如果不是你找人将我从乡下强硬地接过来替嫁,如今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 “一切,都是你起的因,现在就是结出来的果。” 樊依柳奋力朝她的方向扑过去,却因为四肢发软,半途就摔落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苏徽将符篆贴在手串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鬼客上门(第2/2页) 她耳边仿佛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咔哒声,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断开了,浑身的力量仿佛随着这一断裂被抽走。 樊依柳无力地躺在地上,满脸惊恐地看向苏徽:“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反噬罢了。”苏徽淡淡出声,她又从腰间荷包摸出一张符篆,拍在她眉心,那张符篆慢慢地没入樊依柳体内,她垂眸与樊依柳对视。 “你不是喜欢折磨人么?在解开降头的这七天,你就好好享受一下,那些被你折磨而死的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吧。” 樊依柳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蠕动挣扎:“不!苏徽!你不能这么做!爹爹不会放过你……呃!” 她话还没说完,身体便传来阵阵尖锐的疼痛,就像是有人在用无形的鞭子用力地鞭打她。 不仅如此,她还感觉到四肢传来一股股冰冷的钝痛,就好像是有人把她的四肢砍下来一般。 这非人的痛楚让樊依柳痛得惨嚎出声,崩溃地在地上翻滚。 苏徽面色冷淡,朝云苓挥挥手:“把她带进后院关好,让李娟看着她。” 云苓:“是。” 待云苓把樊依柳带下去,苏徽才问徐嬷嬷:“裴雨瑶的贴身物品拿回来了吗?” 徐嬷嬷连忙从怀中拿出一张白色的手帕,恭敬地递给她:“拿回来了,您看,是不是这张?” 苏徽接过手帕看了一眼,微微颔首:“可以了,你们回去告诉王妃,立刻带上裴雨瑶启程前往寺庙,最好在今晚子时就抵达寺庙,不要耽误。” 徐嬷嬷连声应下,不敢耽搁,忙带人离开。 苏徽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去净手后躺在摇椅上,静静等待铺子第一个上门的客人。 - 彼时,与苏徽的铺子相隔不远的脏乱市场内。 自母亲生病以来,王柱子从来没觉得日子能过得像今天这样幸福。 一直固执着不愿意吃药治病的母亲终于答应他会好好看病,会活着看到他娶妻生子,看杏儿出嫁。 甚至今天还同意他奢侈地买了一块肉回来,做他小时候曾吃到过的瘦肉汤。 王柱子珍惜地一口一口喝着,几乎要将碗舔干净。 他一脸满足地看向瘦了不少的娘亲,开口道:“娘亲,你放心,我会好好赚钱养家,你也不用担心没钱吃不上药。” “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赚钱养你,养妹妹了。” 王杏儿坐在凳子上,手上拿着帕子刺绣,闻言抿唇露出一抹羞涩的笑,落在老妇人身上的视线带了几分担忧。 老妇人没好气地点点他的脑袋:“你主意正,我管不了你。” 王柱子捂着脑袋,朝她露出一抹傻笑,忽然,一股困意自体内涌了上来,他没放在心上,以为是这几天去扛大包太累了,跟母亲说了一声,便上床睡了。 王杏儿也打了个哈欠,在老妇人的催促下爬上床蜷着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老妇人坐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环顾着四周,自她生病之后,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了,租下来的房间很小,只有一间屋子,一张大床。 人穷,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三人平时就睡在一张床上。 老妇人视线落在床上已经熟睡的儿女身上,重重叹了口气。 她伸手摸了摸王杏儿的脸,又摸了摸王柱子的,才依依不舍地拿起桌上已经凉了的瘦肉汤喝了下去。 旋即慢慢爬到他们中间,缓缓阖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待老妇人再有意识时,便发现她正站在一家名为云归堂的店铺面前。 第93章 魂魄离体 第93章魂魄离体 老妇人有些茫然,她这是已经到地府了吗? 这地府咋看着那么眼熟,好像她家附近的街道。 难道阎王爷把京城一比一复刻到地府里头了? “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一道清亮的女声忽然响起,老妇人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铺子前台后面正慢悠悠地站起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年轻女子。 听到女子的问话,老妇人面上露出一抹惊异:“你、你能看得见我?” “当然看得见,”苏徽指了指自己傍晚写上的简陋牌匾:“我这处云归堂,就是专门接您这种心有执念的鬼客的。” 执念…… 老妇人心尖一动,迟疑片刻,迈步走了进去。 苏徽将她带进云归堂专门招待鬼客的厢房,厢房这两天被修葺过,木头用的柳木,阴气重,可供鬼客留在此处歇脚。 只是她今日来的时候厢房还是空荡荡的,云苓见不得她今晚留宿在这么简陋的地方,特地去购买了些现成的家具,寻了几个婆子把厢房打扫得干干净净,摆上了软塌小几,茶壶什么的都给备上了。 苏徽让老妇人入座,取了一根香点上。 老妇人眉目舒展,看起来没有那么紧张了。 苏徽看着魂体冒着淡淡绿光的老妇人,再看她的面相,神情露出几分恍然,她似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预感到能接到这位老妇人了。 白天看到她的时候,只看到她寿命将近,如今没了肉体的遮挡,能看到的东西更多更清楚了一些。 这老妇人的命线,其实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断了,被人,不,被妖硬生生续了十年的寿命。 苏徽神情复杂,看她表情彻底放松下来后才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我叫刘妮,”刘妮抿了抿唇,低声说:“我……我原本……住在莲花村。” 听到这个耳熟的地名,苏徽眉梢微微一动,这莲花村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出了一个像贺闻道那样一无是处的老鬼也就罢了,竟还有一个能够帮人续命的妖。 她默了一下,直白道:“其实你十年前寿命就该尽了,你知道吧?” 刘妮握在一起的双手稍稍收紧了一些,她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我知道,我的执念,也跟这个有关。” “我想让您帮我找一找,我的夫君。” “我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刘妮在莲花村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因为她是家中老二,父母分给她的疼爱和目光极少。 为了能够获得父母的注意力,刘妮铆足了劲干活,可无论她做多少事,父母的目光始终停在大姐和小弟身上,不曾给她半分。 刘妮的父母甚至还打起了她及笄后嫁给隔壁村的瘸子换取高额彩礼的主意。 刘妮内心烦闷,却也不知该怎么做才能逃离这个泥潭,在她茫然绝望的时候,她的夫君出现了。 她是在林子里一个大坑里发现他的。 他说他是隔壁村的猎户,进山打猎追猎物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坑里了,求着她救一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魂魄离体(第2/2页) 刘妮那时候正好缺一个能够将她带离泥潭的人,便与他做了交易,她救他可以,要求就是娶她。 她原以为需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让人答应,却未曾想,对方很爽快答应了下来。 如今再想起初见,刘妮脸上还是带着几分笑:“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坏人,还防备了他好长一段时间,没想到他是个憨子。” 刘家发现刘妮翅膀硬了,狮子大开口跟他要二十两的聘礼,他竟也给了,还乐呵呵的把她领回家里,告诉她以后她有家了,不用每次被赶出来的时候都去村里的柳树下哭了。 刘妮感动得直哭,对方却觉得她是饿的,塞了两个大白馒头给她。 那段日子,是她自有意识后过得最松快的日子。 可好景不长,刘妮的身子因为长时间劳作生了病,总是咳嗽,吃什么药都不好。 去城里大医馆查,大夫说她得了肺痨,活不长了,让回去准备后事。 肺痨是会传染的,不知是谁传了出去,刘妮还没从县城归家,家中物品就被丢了出来,村民们全副武装,将她赶出村子去。 刘妮不愿意拖累他,便说了狠话赶他走。 说到此,刘妮眼中浮现一抹泪芒,却悬在眼中没有落下:“可他犟,不愿走,只告诉我会好的,我的病一定会好的。” “我生了病,拗不过他,任他去了,想着一起死就一起死吧,生同衾,死同穴,也算一种圆满。” 可老天爷不愿让刘妮圆满。 她撑不住,迷迷糊糊的在男人背上睡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发现树下就只有她一个人,旁边放着一封和离书,和十两银子。 他什么话都没留下,就这么直接离开了。 刘妮大受打击,依照她那虚弱的身子,本该直接垮了才是,可没想到,她的病竟奇迹般地转好了。 她不愿就这么跟对方结束,就离开了莲花村,一路打听着他的消息,寻找着他的踪迹。 在路上她还收养了因为灾年失去父母的王柱子和王杏儿,直到前两年她发现身体又开始不好了,才慢慢地停下了寻他的脚步。 昨夜吞下砒霜的时候,刘妮原本以为,她这辈子跟她男人之间的缘分就这样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 她看向苏徽,面上露出几分希冀:“您可以帮我找到他吗?” 苏徽面露沉吟之色,开口道:“你知道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吗?” 刘妮点了下头,正要说话,神魂却蓦地一虚,面上逐渐浮现一抹欣喜:“他、他在叫我!他让我去找他!” 说着,刘妮便迫不及待地往外飘去,这变故让苏徽心下一惊,忙伸出手想要拦她:“等……!” 苏徽的手触及到刘妮的魂魄时,原本浅浅覆盖在她魂上的浅绿色妖力陡然迸发出一道光芒,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灵台上骤然传来一阵拉扯的感觉,下一刻,她身体一轻,灵魂直接被拽离体内。 苏徽:“!” 靠! 第94章 想吞她的魂魄? 第94章想吞她的魂魄? 苏徽眼前一晃,便出现在一个破败死寂的村落内。 村落内无一活人的气息,土路坑坑洼洼,渗着洗不掉的血印,一间间房屋塌得七零八落,毁坏的门窗被风吹得哐哐作响。 她看到每间屋子里都有白骨尸骸,那些尸骸保持着生前逃跑的模样,看起来格外狰狞。 苏徽眼眸一动,感受着村内浓郁的阴气,这个村子已经死了,没有一个活人。 她眼前忽然出现一道绿光,那老妇人的魂魄出现在她面前,跌跌撞撞地朝前飘着。 苏徽忙跟了上去。 彼时,村口。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柳树被人从中间拦腰砍断,坍塌掉落在地上的柳条泛着淡淡的黑气,叶子正以极快的速度萎缩着。 在它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简单布衣,身材高挑,容貌普通的年轻人。 若是苏徽此时见到他,定能认出来,这个年轻人,便是曾出现在药馆内的药童,阿辰。 许辰脸色苍白,唇上没有半点血色,一看便知身子不好,他笑眯眯地蹲在柳树树干面前,一只刻画着繁杂咒文的手抓着一截异常翠绿的树枝。 “老东西,你以为你不告诉我妖丹在哪,我就没办法拿到吗?那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他手上的树枝拼命扭动挣扎着,许辰冷哼一声,翻出一张符篆贴在自己的手背上。 符篆上冒出层层黑气,宛若锁链般将那截树枝团团锁住,黑气触碰到树枝时,一道凄惨的惨叫声凭空响起。 “别着急,”许辰啧了声道:“等我拿到妖丹,会送你上路的。” “要怪,你就怪那个害我反噬的女人。” 也不知苏徽究竟怎么做到的,那次反噬竟让苏徽伤了根本,普通手段根本治不了。 幸好他之前在莲花村内标记了一个灵智初生不久的树妖,只要拿到树妖妖丹,他便能治愈身上反噬出来的伤口。 不过那女人最近应该不好过。 许辰被反噬之后,立马将消息传回观内,让师兄师弟们暗中行动对其进行绞杀。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符合永安国师口中所预言的天命之人。 一旦天命之人现世,永安王朝便有了庇护,他们的大业将会受到阻碍。 他已经在永安潜伏近二十余年,上半辈子已经全部赔进去了,绝不容许主人大业有失! 许辰神情晦涩,眸中闪过一抹狠辣,待他身体恢复,定会是苏徽身陨之时! 他手上的黑气愈发浓郁,那截颤动的柳枝逐渐安静下来,翠绿的外表染上了一层黑色。 一道白绿色的身影宛若一颗火球从远处猛地撞过来,用力撞在许辰身上:“放开他!” 许辰抓着柳条快速闪避,刘妮撞了个空。 他眉头紧锁看了过去,待看清楚撞他的是什么东西时,面上露出一抹兴奋:“你居然把妖丹融进了一个凡人的灵魂里,哈哈!有趣!” 这不是自动送上门的鬼仆么? 要是能将这凡人的鬼魂炼成厉鬼,对付苏徽岂不是轻轻松松? 刘妮站在原地,视线扫了一眼地上已经开始快速枯萎的柳树,再看向许辰手上的那截黑了一半的柳枝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想吞她的魂魄?(第2/2页) 她的魂体开始剧烈颤抖,死死地盯着那一截柳枝:“柳郎,是你……对不对?是你……!” 莲花村村口有一棵柳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种的,已经长得很高大了,刘妮每次在家里受到委屈,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都会跑到柳树下待着。 她不敢走太远,却也不想离家太近,在村口待着刚刚好。 从小到大她没有玩伴,就把这世间的花花草草当做自己的好友,把什么话都跟它们说了,村口的大柳树是她最好的友人。 她记得有一年下了很大的雨,天空电闪雷鸣的,让她很害怕,第二天醒来后发现柳树被从中间劈开了。 刘妮怕它会死,偷偷搓了绳子,削了木棍把劈开的树干重新绑上,顶着,每天都求着对方不要死。 她太弱了,不知道要怎么治好它,除了浇水除草施肥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出乎她预料的,柳树顽强地活了下来。 那天晚上,刘妮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她醒来后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个美梦。 现在她想起来了,那天她梦到了一个少年,问她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她左想右想,想起村子里那些女人说的话,说女人这辈子只要嫁个好男人,日子就能好起来了。 她就跟他说,想嫁个好男人。 再过不久,就遇到了柳郎。 柳疏朗也没想到这个邪道居然成功了,不仅召来了他的妖丹,还把刘妮也给召过来了! 他心里急得要命,用尽最后一丝灵力朝刘妮大喝:“……走!快走!” “走?”许辰古怪一笑:“走得了吗?” 他从脖子上拿下一串佛珠,猛地朝刘妮的方向甩去:“既然来了,那就乖乖留下做我的鬼仆吧!” 刘妮下意识想要闪躲,却发现自己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她当即大骇,惊叫出声:“苏道长救命!” 千钧一发之际,五枚铜钱自天而降,与那串散发着不祥之气的佛珠撞在一起,直将佛珠撞得飞了出去。 许辰吃惊:“谁?!” 苏徽的魂魄陡然出现在刘妮身边,她身上穿着紫金相交的法衣,居高临下地看着许辰,眼眸缓缓眯起:“是你?” 那天在药馆中,跟她们说老李头故事的药童。 “西巷老李头的事,果然是你故意说给我听的。” “你到底是谁?大费周章引我过来,究竟想干什么?” 许辰面露惊愕,完全没想到苏徽会出现在这里,待反应过来她如今是魂魄形态后,脸上神情逐渐变得兴奋激动起来:“没想到,我们那么快就见面了,苏徽。” “看来老天爷都不愿意让你活下来啊。” 许辰已经吃过轻视苏徽后被反噬的亏,因此他没有多话,拿出一个刻着黑色咒文、十分古怪的钵,猛地朝她飞掷了过去。 一只青黑瘦削得近乎扭曲的鬼爪自钵中伸了出来,尖锐的指甲直奔苏徽脖颈,似是要生生扯下她的灵魂。 苏徽神情一凛,指尖掐诀,控制铜钱斩掉鬼爪时,钵已经来到她头顶,一股强横的力量自钵中传出。 她脸色一沉。 这是……拘魂咒的力量! 苏徽怒极反笑,这狗东西居然想吞了她的魂魄? 第95章 套取信息,打上标记 第95章套取信息,打上标记 苏徽冷笑:“胃口那么大,也不怕把肚子撑破!” 话落,她指尖凝聚魂力,快速在虚空画出繁杂符文,猛地朝钵口用力拍去。 “轰!” 符文接触钹体,立马炸开一声闷响,那从钹口中伸出来的鬼手更是直接被拍了回去。 许辰感受到一股强横阳刚的气息排山倒海般朝他压了过来,神魂猛然震颤,几乎是下意识的切断了跟钹之间的灵魂链接。 他速度快,苏徽速度更快,她指尖几乎成了残影,凝聚她神魂之力的符文轰然砸在许辰身上,许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他那乌黑的头发自发尾开始逐渐变白,整个人老了十几岁。 许辰哇的吐出一口血,满脸惊骇的看向苏徽,仿佛在看一个怪物:“怎、怎么会……!” 苏徽看起来才二九年华,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深厚的法力?更何况她还是用的神魂作战! 一般来说,神魂离体,没了肉身遮挡,会变得十分脆弱才对,可苏徽却能以自身魂力重创他! 让他这些年苦心修行的修为直接没了一大半! 他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法器更是在她手中一招都抵御不了! 而且他调查到的那个苏徽就算是方外之人,也不可能有那么强横的法力! 许辰眼神一厉,警惕的看向苏徽:“你不是苏徽!你是谁?为什么会跟她长着同一张脸?!” “难道你是长生教的人?”许辰脸色阴沉,只有那群长生教的疯子才会把自己的灵魂修炼得那么强大,他捂着生疼的胸口从地上坐起来,咬牙切齿的开口: “长生教莫不是忘了,你们答应过我们教主,要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如今是想要毁约吗?” 苏徽不动声色的记下许辰话语中的信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打算多套一些信息,她一脸正气凌然:“若不是你毁妖道行,残害无辜鬼,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许辰冷笑:“别说得好像长生教修炼的法门就很干净似的,早些年拿童男童女修炼的不是你们?” 都是在屎里混的,谁比谁干净? “与其管起我的闲事,道友不如将天命之女出现在京城的消息告知教主,否则,若天命之女彻底成长起来,我们可要大难临头了。” 许辰不敢小看这个长着苏徽模样的同道之人,长生教的人诡计多端,仅一个照面就重创了他,若继续战下去,只怕他会交代在这里。 既如此,他便将长生教的视线转移到天命之女身上。 他记得,前三年长生教一直在民间寻找符合天命之女特征的童女,如今有了明确目标,相信他们很快就能解决掉苏徽。 苏徽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将长生教在心中盖了个黑名单的戳,又把天命之女这四个字记下来,才道:“我不缺这点管闲事的时间。” 许辰咬牙切齿,心中暗恨长生教的难缠,他冷笑:“既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言罢,许辰手上翻出一个黑色的铜钱剑气势汹汹的朝苏徽冲去,藏在手心里的遁地符却猛地往地上一拍。 “砰!” 一道浓厚黑烟升起,许辰二话不说借着烟雾遮挡转身遁地逃跑。 他又不傻,他本身反噬的伤还没痊愈,如今又被苏徽重伤,打起来毫无胜算,不如先行逃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套取信息,打上标记(第2/2页) 若苏徽如今是肉身出行,还真就被他给逃走了。 可她如今的神魂形态,许辰出逃的路线清清楚楚的印在她眼里。 苏徽没有追上去,反手在他背上打上了一道追踪符文,打算将这柳妖处理好后,再顺着摸去对方老巢,直接将其一锅端。 还有那天命之女是怎么回事? 怎么京城一点消息都没有? 苏徽本以为见到许辰后能解开一点心中的困惑,没想到获得的疑问更多了。 许辰逃走后,刘妮终于能动了,她跌跌撞撞的跑向掉落在墙角,已经黑了大半的柳枝,颤着手把它从地上捡起来,轻轻唤他:“柳郎?柳郎?” 柳枝没有半分动静,仿佛方才拼了命的说让她走的声音是她的幻听。 刘妮无助的看向苏徽:“苏道长,柳郎他……” 苏徽看着她手上的柳枝,道行已经被毁了一大半,身上秽气缠身,这妖和仙是做不了了,只能做个鬼。 还是无法去投胎的鬼。 她斟酌着语句,开口道:“他道行被毁,妖丹又在你身上,无法维持人身了。” 刘妮满脸希翼的看向她,开口问:“那他、他还有救吗?” “有是有,只要你把妖丹还给他,就还能吊住一口气,不过……”她顿了下,继续说:“他的本体被秽气侵蚀,就算救回来,他也没办法做妖成仙了。” 精怪修行要比人更苛刻,需要纯净的天地精气,不能作恶不能破戒,还需要多做善事。 草木精怪又比其他精怪多一项苛刻的要求,那就是修行的土壤需要绝对的干净。 这种干净所言的并非是指土地上的干净,是它们所修行的土地不得沾半点阴邪之力与生灵血气。 可她刚刚看到柳树本体所在的土壤,已经被泼了一层血红的,散发着阴邪与血腥味的液体。 这液体彻底破坏了柳树修行的道场。 而且…… 苏徽眸光幽幽的看向她:“要是妖丹再你身上,跟着你去投胎,你下辈子定会是荣华富贵过上一生的命格。” “你确定要拿妖丹救他吗?” 刘妮笑容苦涩:“确定。” 她不想说谎,下辈子的荣华富贵对她来说的确有吸引力,可若这荣华富贵是踩着别人的尸体拿到的,她也不想要。 “求苏道长救他。”刘妮朝苏徽磕了一个头:“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先把人救回来再谈论其他。” 只要活着,就能有解决的办法。 苏徽眉目微微舒展:“好,我救他,只是妖丹从你魂体剥离会有点痛苦,你得忍忍。” 刘妮紧握柳枝紧张的点头:“我不怕疼,我很能忍……呃!” 她话还没说完,苏徽便动了手,灵魂被生生撕裂开来的痛楚骤然传来,痛得她直接倒在地上翻滚惨叫。 苏徽轻喝:“忍着!” 在妖丹即将从刘妮身上剥离的那一刻,一道悠远的战鼓声陡然响起。 刘妮身下突然伸出了一只白骨爪子,猛地朝正缓慢从她魂体中剥离出来的妖丹抓了过去! 第96章 求你,渡他们一程 第96章求你,渡他们一程 苏徽反应迅速,回身飞踹踢在白骨上。 “哗啦”一声,白骨应声散架。 同时朝妖丹抓去的骨爪也被铜钱击碎,稀里哗啦地变成一堆骨头掉落地面。 贺闻道恍恍惚惚地从她腰间飘出来,嘴里呢喃着:“战鼓响了,蛮人要来了,不能让蛮人将城攻破,必须要守着……” 他说着,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战鼓敲响的地方飘去。 苏徽眸色一沉,连忙将分离出来的妖丹塞进那一截已经半黑的柳枝中,随后对刘妮说道:“你先进柳枝里跟你柳郎待一会,我解决完事再送你和你的柳郎去投胎。” 柳枝是阴木,这支有柳妖灵智的枝条还被秽气侵蚀,正适合鬼附身。 刘妮点了点头,主动飞进柳枝内。 苏徽手中握着柳枝,飞速跟上已经走进林子里的贺闻道。 她前脚刚离开,后脚地面上鼓起一个个土包,一双双白骨化的手从土包里伸了出来,紧接着,已经完全腐化的、半腐化的,身上穿着破烂军服的尸体从地下钻出,摇摇晃晃地朝战鼓声发出的方向走去。 苏徽神魂刚进入林子,眼前蓦然一晃,周围繁杂的树木消散,变成了一处狭隘的崖底。 悬崖下方是几百个穿着破烂的黑色盔甲,手上兵刃已经损坏,正背对背警惕地看向上下左右四个方向,浑身上下满是伤口,十分狼狈的贺家军。 他们彼时被一群穿着兽皮盔甲,身高体壮,容貌粗犷的蛮人包围了。 为首蛮人占据高位,手上拿着一把弓箭,冲着下方已经快拿不稳长剑的贺闻道笑着大喝:“贺将军!放弃吧!你们的援军不会来了!” “要是你现在放弃,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我心情若是好了,说不准能放了你和你的士兵。” “他们跟你出生入死那么久,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这里吗?!” “我呸!”其中一个拿着斧子的士兵吐了口唾沫,粗犷地开口道:“你们休想蛊惑你爷爷我!谁不知道你们蛮人粗鄙无礼,言而无信,与其落到你们手上被欺辱,爷爷我还不如死在这来得快活!” “就是!这些蛮人最是奸诈狡猾,将军,你可别上了他的当!” “将军,贺家军宁死不降!” 其余人纷纷附和,贺闻道握紧手中长枪,容色冷峻,目光冷锐地看向对方将领,冷笑道:“贺家军是不会投降的,你不要浪费口水了。” 在看到这群蛮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就知道玉阳关失守了,不仅如此,朝廷定是出了叛徒,否则,对方不可能那么精准地带上这么些好手来围堵他们贺家军。 如今他们身后就是太原城,太原城内的百姓尚且不知蛮人已经来临,若让百姓们落入这群凶戾的蛮人手中…… 贺闻道将武器抓得更紧了一些,眼神格外坚毅,不能退,战死也不能退! 蛮人将领也没料到贺闻道骨头竟会这么硬,冷笑一声不再与他啰嗦,挥手让部下对崖底放箭。 这一役贺家军前锋部队打得十分艰难,他们本就处于下风,若不是贺闻道骁勇善战,恐怕在放第一波箭的时候将会死掉大半士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求你,渡他们一程(第2/2页) 可贺闻道的武功再高强,他也没办法护住那么多人。 艰难抵抗将近三天三夜后,贺闻道以自杀般的方式在半夜偷袭对方将领,以一命换一命的方式将其击杀。 将领被杀,对方群龙无首,无法潜入太原,只能撤出天启朝境内。 至此,贺家军近三千人的前锋部队、赫赫有名的玉面战神贺闻道全部陨落。 同时,被留在京城的贺家女眷接到圣上圣旨,言贺闻道叛国通敌,贺家被满门抄斩。 镇守嘉峪关的贺老将军在战场上被敌方斩于马下。 同一天,贺家被彻底灭门。 在蛮人撤离天启朝时,贺家军的尸体被蛮人五马分尸,头颅挂在悬崖上,四肢丢给野狗分食。 贺闻道被摆成格外屈辱的跪姿,朝着蛮人撤离的地方跪下。 到死,贺家军都还在护着身后太原城内的百姓。 苏徽看着这些七零八落的尸体,再看那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高大身影,心口一阵窒闷。 明明是守护家国的英雄,死后却被这般欺辱。 上天当真残忍。 贺闻道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中的记忆排山倒海的涌现着,他脸上扯出一抹惨然的笑:“通敌叛国……哈哈哈!好一个通敌叛国!”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为什么近百年了还没有去投胎了。 是因为他死后,灵魂飘回了京城,恰好目睹贺家被满门抄斩那一幕。 他那年事已高,矜贵了大半辈子的母亲被那些畜生活活打死,贺家女眷更是受尽屈辱,就连只有一岁大的侄子也没被放过。 贺闻道受到刺激,想要入宫找皇上拼命,却被他身边的龙气所伤,还差点被国师重创,从此成了如今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哈哈哈……”贺闻道笑声凄厉。 他们贺家忠君近乎六代,每一个人都是愚忠的保皇党,到头来却被打上了一个通敌叛国的头衔。 京城贺家上下几百口人没了。 守边关的父亲和哥哥没了。 他负隅顽抗那么久,也没了。 苏徽神魂微动,正要朝贺闻道走过去时,却猛然发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起了浓雾,浓雾中影影绰绰的出现了一些身影。 他们身上还穿着贺家军的盔甲,手上拿着已经生锈破烂的武器,慢慢朝着贺闻道的方向聚拢,就像生前跟在他身后,与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将士们那样,安安静静地跟着他。 看到这些白骨的那一刻,苏徽猛然看向贺闻道,神情逐渐变得复杂。 贺闻道看着他们,双手缓缓捂着脸,喉头溢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他连滚带爬地朝苏徽飘来,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语气颤抖,带着深深的恳求:“主人,求你渡他们一程。” 是他的错,是他的错。 是他的执念困住了他,也困住了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将士们。 是他害得他们过了百年仍无法去投胎。 第97章 跨坐在他身上,朝他的衣领伸出手 第97章跨坐在他身上,朝他的衣领伸出手…… 贺闻道被天启朝的国师伤到时,心中的怨气到达顶峰,几乎是瞬间堕成恶鬼。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无法对抗国师,于是他回到了自己的死亡之地,用自己的力量将死去的部将唤醒,让他们听命于他。 结果依旧败了。 他不仅沉睡多年,苏醒后还忘了前尘记忆,更遗忘了这些被迫与他绑在一起的将士们。 若不是柳妖的妖丹吸引了他们,贺闻道恐怕还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会恢复记忆。 届时,他的将士们已经不知道在这里轮回经历过多少次死去的场景,又等了他多久。 苏徽内心叹息,点头:“好。” 贺闻道心口一松,真情实意地朝苏徽行了一礼:“多谢主人。” 苏徽微微摇头,刚要说话,灵魂便传来了一股轻微的牵扯之力。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传来,她的神魂回到肉身之中。 一睁眼,强烈的眩晕感让苏徽忍不住推开扶着自己的手,侧头捂着胸口干呕了一声。 “你还好吗?”裴卿尘清润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苏徽迷迷糊糊地转头一看,才发现裴卿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如今她正整个人靠在裴卿尘的怀里,他低头看着她,眉头皱得很紧,眉眼间满是担忧。 裴卿尘见她看过来,从桌上拿了杯茶水递给她:“喝点?” 苏徽恩了一声,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略微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蹙眉问:“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她捏了捏裴卿尘的手,温热的触感自指尖传来:“还是附身来的,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没有,是我不放心你,想过来看看你。”裴卿尘不动声色地观察她,发现她面上气色逐渐变得红润,提起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 与苏徽“同床共枕”久了,她不在身边,裴卿尘罕见地无法入睡,也无法集中精神思考事情,满脑子都是她如今在做什么,她今夜睡得好不好。 裴卿尘本想来看一眼苏徽就走,没想到进来后就看到她躺在地上,脸色苍白,陷入昏迷。 若不是看到那三根还在燃烧的香,察觉苏徽可能是去解决了什么事,裴卿尘现在已经抱着她飞奔宫内找太医了。 他罕见的直球让苏徽愣了愣,面上神色有些许不自然,她轻咳一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我没事,只是帮客人解决事情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话落,苏徽察觉到怀中暗袋有点鼓囊囊的,她伸手进去拿出了一截柳枝。 妖丹回归,柳枝上那一半黑漆漆的地方已经褪去了一些,没被秽气侵蚀的那一边依旧绿莹莹的,像水头极好的翡翠。 苏徽手上一抖,将刘妮从柳条中甩了出来。 刘妮看到生人时眸中露出一抹警惕。 苏徽安抚:“别怕,他是我的……呃,朋友,他不会伤害你的。” “这根柳枝还得继续留在我这里借香火修炼,你要不要先去投胎?” 就算妖丹回归,可柳妖根基已被伤,短时间内依旧无法恢复神志,幻化成人形。 短则几年,多则几百年,柳妖才有可能再度化成人形。 她想了想,开口劝道:“现在投胎也没有那么方便快速,需要下去排队领号,等你的阴寿过完了,才有可能安排你去投胎。” “你的阴寿看着还有五十来年呢,你可以先去地府置办一些东西,等他恢复人形了,我把他送下去陪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跨坐在他身上,朝他的衣领伸出手……(第2/2页) “总不能到时候你们俩手牵手一穷二白的去地府吧?” 刘妮原本不想去投胎,毕竟找到柳妖是她这一辈子的执念,可听到苏徽这么说,她内心又有些动摇了。 她虽不知道苏徽他们口中所说的妖丹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知道,柳妖是她活着的时候,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她不能让他去了地府还没地住。 因此刘妮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那我先去地府。” “苏道长,柳郎就拜托你了,他的情况如何,我希望你有空的时候都写在纸上烧给我。” 苏徽笑眯眯地点头:“没问题。” 刘妮深深地看了她手上的柳枝一眼,在苏徽唤出鬼门关的时候,毅然转头走了进去。 送走了刘妮,苏徽站起身,将柳枝放在神龛下方,随后看了默不作声跟着她的裴卿尘一眼,把贺闻道召了出来,问他:“你现在还记得之前的记忆吗?” 贺闻道神情复杂,闻言无语了一瞬,开口道:“……当然记得,我又不是老年痴呆。” “嗯,你不是,你用自己的执念把自己的部将困在那犄角旮旯近百年,自己转头就忘了,还跑出来吃香的喝辣的。”苏徽啧啧两声,感叹着评价他:“你真不是人啊。” 贺闻道:“……” 贺闻道哼哧两声,却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眼巴巴地看向苏徽:“你答应过我的,主人,你会帮他们收尸的。” “你放心,我会去的,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苏徽拿了三根香重新点上,插入香炉内,问他:“你要不要去地府?” “我看了你的记忆后掐算了一下,贺家还有几个没去投胎,包括那位给你们家下旨满门抄斩的昏庸皇帝,都还在地府下边待着。” “你要想报仇,现在立马去地府还来得及。” 毕竟百年时间过去了,贺闻道的仇人差不多全死了,朝代都换了,想杀人报仇是做不到了,杀鬼应该可以。 贺闻道瞬间兴奋起来,末了他想到了什么,面上兴奋一滞,摇摇头:“算了,我不去地府。” 他还没忘记,他刚苏醒神志不清的时候对莲花村的村民都做了什么。 他手上沾了那么多无辜人的血,刚到地府估计就会直接被阴差抓去地狱受刑了。 更何况……他也没有资格投胎转世了。 苏徽“啧”了一声,尊重他的选择:“行吧。” “明天晚上,我会带上家伙去莲花村。” 贺闻道激动地应了下来,旋即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京城距离莲花村起码有一千里远,坐马车起码都要坐上五六天,路况不好甚至要坐十天左右。 一个晚上的时间,苏徽怎么可能抵达莲花村? 苏徽没有给贺闻道解惑的意思,吩咐他好好休息后,就带着裴卿尘去另一间她自己住的厢房。 一进门,苏徽指了指床上,对裴卿尘道:“去躺下。” 这些天跟着苏徽,裴卿尘已经习惯了听她的指令,下意识走过去躺了下来。 刚躺下才想起来,今晚上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同床共枕,周围没有丫鬟,没有守门的亲卫,只有他们。 裴卿尘下意识想坐起来叫她,却看到苏徽一抬脚,直接跨坐在他身上,朝他的衣领伸出手…… 第98章 朋友会像我们现在这样吗? 第98章朋友会像我们现在这样吗? 裴卿尘眼睫颤动,呼吸微窒,在她的手触碰到自己之前轻轻握住了她。 苏徽以为他误会了,忙解释:“我帮你看看还有多少条金链子,不是要……” “我知道。”他打断苏徽的话,抬眸看向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烛光透过床幔影影绰绰地落在她身上,衬得这张漂亮精致的脸多了几分无害的柔和。 裴卿尘喉结滚动,那双眼在黑暗的浸润下愈发幽深:“苏徽,我们现在这样……” 他顿了下,才轻声问:“只是朋友吗?” 苏徽怔愣片刻,下意识开口:“不然呢?” 纵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陡然听到她这么说,裴卿尘心口还是猛地一缩,像是被一根针刺进去一样,刺疼刺疼的,十分不舒服。 他薄唇紧抿,抓着苏徽的手忍不住用上几分力道,将她往自己怀里拽过来一些,再开口时声音喑哑:“朋友会像我们现在这样吗?” 同床共枕,牵手拥抱。 苏徽心说何止,在前世国外,好友之间见面亲亲抱抱都是常有的事,但她微妙地感知到裴卿尘的情绪有些不好,老实回他:“不会。” 她挪动屁股,慢吞吞从裴卿尘怀里退出来,嘀嘀咕咕:“你要是不喜欢这样的话,我以后……” “我没说不喜欢。”裴卿尘无奈地说:“我只是……” 他看着苏徽那懵懂茫然的眼神,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去:“罢了……” 暂时当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他的夫人现在还是个木头,只要他有足够的时间,总能让木头开窍的。 苏徽观察他,试探性地伸出手:“那我继续?” 裴卿尘又想叹气了,捉住她的手,引着她慢慢环过自己劲瘦的腰身,摸向光滑的脊背:“嗯,你继续。” 苏徽坐在裴卿尘结实的大腿上,手被他牵引着落在他瘦削的脊背上,眸色一片清明。 她很清楚裴卿尘是什么意思。 但她现在无法给他任何回应。 她眼眸微阖,心中对裴卿尘道了声歉。 许是心中压着事,苏徽今晚没休息好,一大早店铺的门便被人敲得砰砰响。 她不耐烦地抓着被子捂住脑袋,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在后院另一间厢房里看着樊依柳的李娟迟疑地看了外面一眼,再看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呻吟的樊依柳,思索两秒,把一件衣服撕成条两三下将她绑起来,随后一蹦一跳地去开门。 店铺外闫景神色着急,拍着门的力道又大了一些:“夫人,夫人,出大事了!老爷他……!!” 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闫景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瘦削的身影一蹦一跳地往后院蹦跶过去。 闫景身子一僵,使劲揉了一把眼睛,刚刚那是什么?? “闫景,你最好有事。”苏徽披着外套站在院门口,阴恻恻地看向闫景。 闫景看到她后大喜,顾不上去探究刚才蹦跶过去的是什么东西,连忙开口:“夫人,老爷不见了!!” 苏徽神情一顿,扭头看向身后施然然跟着她飘出来的男鬼:“你出来的时候没告诉府里人?” 裴卿尘沉默:“……” 他心虚地扭过头,小声辩解:“没来得及。” 闫景看到苏徽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说话,身上汗毛顿时竖起,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吞了吞口水,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一抹探究:“夫人,刚、刚刚那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朋友会像我们现在这样吗?(第2/2页) “哦,你们老爷的生魂,他人没失踪,现在在我床上躺着。”苏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像赶苍蝇一样赶着闫景:“回吧,通知那些修缮工人明后天再过来,今天别来吵我睡觉。” 她还没睡饱,还想接着回去睡会。 闫景被她赶出店铺,一脸懵逼地站在门口,意识到她刚说的是什么后,眼睛缓缓瞪大。 刚刚王妃什么意思?王爷昨天晚上跑出来找她了??现在还睡在她床上?? 王爷什么时候那么在乎王妃了?! 那、那岂不是证明王爷在好转?他们过不久就能抱上小主人了?!说不定还能抱两个! 闫景忍不住畅想,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十分兴奋地回府去了,他决定再找一些人,努力在三天内将店铺彻底修缮好。 王妃的店铺,她住的地方,绝对不能那么寒碜! 苏徽哪知道闫景连她之后跟裴卿尘生几个崽子都已经想好了,她迷瞪瞪地回到床上睡了个回笼觉,直到中午才起来觅食。 店铺门一打开,云苓和玉竹带着饭食过来了,大部分都是苏徽喜欢吃的。 苏徽吃饱喝足,让她们去成衣铺子买几件衣服过来给李娟。 她则是去查看樊依柳的情况,樊依柳不知道做了多少恶事,此时已经疼得昏迷过去了,嘴里还一个劲地叫着不要过来、我错了之类的话。 苏徽对此冷笑,那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再等上六天,乐安郡主的转生劫解了,苏徽就送她下去给原主的养父赔罪。 苏徽吩咐许娟继续看着她,出门去了一趟宋家。 先前帮宋家解决事的时候,柳仙将它的神龛送给了她,只是苏徽事情多,没时间去拿。 现在好不容易有些空闲,便再去一趟。 苏徽根据掐算的方位来到宋家宅子,讶然发现这才过了短短几天,宋家宅子已经被搬空了,里面已经无人住了。 她向住在隔壁的邻居打听,邻居哄着孩子回答她:“你问的是那宋家啊?据说是家里老爷子生急病去了,他那孙子欠了不少赌债,就变卖这宅子抵债去了,人倒是不知道跑哪去了。” “不过我之前听到他们提了一嘴,说要回祖籍去,前天就启程了,现在应当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怎么?”她好奇地打量苏徽:“您也是他的债主啊?” “不是,我之前跟他们的布庄有过生意上的来往,偶然经过这才好奇问上一问。”苏徽面不改色地说道。 末了她垂眸看了一眼邻居怀中安安静静地嘬着大拇指,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她的孩子,心头微软,拿出一张符篆递给她:“谢谢你啊大娘,这个送给孩子护身,在孩子十岁前不要让她靠近水边,容易被魇着。” 邻居愣了几秒,下意识接了过来,还想问更多,苏徽却已经走远了。 她挠挠头,低头用符篆逗了逗怀里的孩子:“你呀,真是有福气。” 出来溜达也能拿到一张平安符。 孩子什么都不懂,只以为娘亲在跟自己玩,咯咯咯地笑出声,手朝平安符抓去。 苏徽来到宋府另一边,她估算了下墙壁高度,往后退了两步,助跑蹬墙,用力蹿了上去。 下一秒,一个脑袋从宋府内探了出来,正巧跟苏徽面对面,看到她冲上来的时候面露惊恐:“!!” “卧槽!!你不要过来啊!” 苏徽:“!” 第99章 把依依交出来,对你,对秦王府都 第99章把依依交出来,对你,对秦王府都好 苏徽已经冲出去了,脚下又不是平地,怎么可能来得及刹车。 她也不愿用脸去跟对方亲密接触,腰身在半空中一扭,脚下再度一蹬,身形又往上空蹿了一些。 苏徽直接踩在对方脑袋上,将他从墙壁上踹了下去,她则是就借着这股力道轻巧落地。 “嗷!”对方显然也没想到苏徽会那么缺德,整个人从墙上摔下来仰倒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惨叫一声。 苏徽来到他面前,指尖捏着锋利的铜钱抵在他脖颈上,冷声问:“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这人穿着一身藏青色大褂,长发束起,簪着一根木簪子,显然是一副道士装扮。 长相年轻俊秀,身上气息倒是很干净。 只是苏徽昨夜刚从许辰嘴里得知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长生教天命之人的存在,对同行正处于高度警惕的时候,这个道士的出现,让她的戒备提到最高。 张雁行感知到脖颈上传来的锋利触感,脖子稍稍往后仰了仰,欲哭无泪:“……小姐,我只是想偷点东西,这……这罪不至死吧?” 他这刚把东西挖出来,还没来得及偷了带出去呢! 再说了,他偷的这东西,普通百姓也不会要啊! 苏徽眼眸微眯,若有所感地看向方才她翻进来的墙根下方,下方正放着一个沾染着泥土的神龛。 神龛只有婴孩脑袋那么大,里面供奉的,是一个人首蛇身的石雕,石雕上沾染的泥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那显然就是柳仙留给她的神龛。 苏徽眼眸微眯,铜钱往他脖颈上更贴近一些,声音冰冷:“回答我的问题。” 张雁行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刺痛,忙道:“我我我、我叫张雁行,京城附近青山观地!” “小姐,你能先放开我不?我保证不叫不跑。” 苏徽盯了他几秒钟,慢慢松开钳制他的手,张雁行眸底光芒一闪,此时不跑是傻子! 几乎是在苏徽手指从脖颈撤走的那一刻,张雁行拔腿就往前跑,边跑边喊:“抓小——唔呜!” 苏徽指尖微弹,一枚铜钱飞射出去,重重击在他小腿上。 张雁行猛地感觉腿上一痛,整个人朝前摔了个狗吃屎,嘴唇重重磕在地面石头上,疼得他直抽抽。 苏徽神情古怪地看着张雁行,完全没想到这厮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难道是她想多了?真是个偶然碰上的小偷? 张雁行疼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转头泪眼汪汪地看向她控诉:“你……呜至于吗?” “你说呢?”苏徽越过他,将墙角下的神龛捡了起来抱在怀里,语气凉凉:“是你先言而无信的,不怪我出手。” 张雁行自知理亏,看到她拿神龛的时候忙从地上爬起来,口齿不清地说:“这东西你布嫩拿走!” “它是个废弃的神龛,你一个普通人,拿走没有什么用处,让我拿回观内放着,有人供奉还能给对方匀些香火。” “谁说我是普通人了?”苏徽似笑非笑地看他:“道长,我们是同门。” 张雁行:“?” 张雁行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她:“同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把依依交出来,对你,对秦王府都好(第2/2页) 京城什么时候出了一个那么年轻的坤道?怎么他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张雁行顿时明白了,苏徽恐怕也是发现这里有神龛的,才特地过来“偷”的,他顿时支棱起来,开口道:“就算你是同门也要讲个先来后到吧?这东西是我先发现……” 苏徽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什么先来后到,这东西是这家主人留给我的,是我的报酬。” 张雁行哽住了,刚要说话,却猛然发现苏徽身上传来了一股极重的阴气,让他浑身汗毛立刻炸了起来,握着桃花剑警惕地盯着她:“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苏徽低头一看,就看到邹雁书从荷包那伸出了个脑袋,眨巴眨巴着眼看她,说:“樊府来人了,赶快回去。” 苏徽眉头微动,把邹雁书的脑袋塞回去,留了一句与你无关,便拎着神龛步履轻巧地像猫一样跃上墙头,眨眼间消失不见。 张雁行哪肯就这么放她回去,她身上那么浓重的阴气,必定是带了恶鬼亦或是厉鬼,他记得师父说过,有一些走歪路的同门喜欢豢养厉鬼当鬼仆。 那些同门既害人又害己,说不定苏徽就是那种豢养厉鬼的同门。 张雁行咬咬牙,捂着生疼的鼻子追了上去。 师傅说过,此行下山是要让他历练的,现如今他知道同行身上有厉鬼,绝不可这般放任! 苏徽哪知道出去取个神龛还带回来个尾巴,她从店铺后门进去,把神龛放在昨天布置法坛时就看好的方位,拍了一张清洁符,将上面的尘土清洁干净。 随后拿出一个香炉,插上三炷香。 再将那截黑了一半的柳枝放在神龛下方,让对方能够借一点香火修炼,才拍拍裙角沾上的灰尘,迈步走向正厅。 苏徽以为来找樊依柳的会是樊敬修,没想到会是樊秉志。 比起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彼时的樊秉志脸色苍白,眉眼间满是郁气,正安静地坐在正厅喝茶。 看到苏徽时,他神情十分复杂,开口道:“……苏徽,母亲傻了,依依失踪了。” 苏徽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樊秉志千想万想,也没料到苏徽会是这样的反应,心中蹭地涌上一抹怒火:“你、你怎么能那么无情?!那可是你的亲生母亲。” “然后呢?她生我也没养我,甚至还算计我,我为什么不能对她无情?”苏徽嗤一声,冷声道:“直接说出你的目的,我懒得跟你虚与委蛇。” 樊秉志脸色一黑,刚来时还想着跟苏徽缓和关系的心思瞬间被抛到千里之外,他咬着牙说:“我知道依依在你这里,你赶紧把她放了!” 苏徽一脸诧异:“谁跟你说的樊依柳在我这?” 她的反应让樊秉志愣了一瞬,眉头紧锁:“街上的小贩说了,看到一个跟依依背影相似的人被压着往这边来了……难道依依不是被你抓了?” 苏徽无辜:“不是啊。” 她本来就没出手,是魏王府的人抓了送过来的,怎么能说是她抓的呢? 樊秉志不信,眸色沉沉地看着她,开口施压:“依依是太子的人。” “苏徽,把依依交出来,对你,对秦王府都好。” 第100章 张雁行:我要替道门清理门户 第100章张雁行:我要替道门清理门户 樊秉志这些日子并不好过。 他甚至觉得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是自己在做一场噩梦。 他不明白,只是认回一个妹妹而已,为什么家里会发生那么大变故。 平日温柔的,善解人意的母亲一碰上苏徽的事就跟被下降头一样疯,现在好了,还傻了。 父亲还又被降了官职。 乖巧听话的妹妹私自从府中出逃,留了一地的烂摊子给他们收拾。 家道中落,原本在学院里备受欢迎的他如今被同窗排斥,屈子渡甚至还以不与猪油蒙心之人为伍的理由公然孤立他…… 樊秉志想着这些时日受到的白眼与冷待,面上神情更冷了:“苏徽,依依她并不欠你什么,反观你一回府,便从她手中抢走秦王的亲事,还要将她赶出府……” “依依是个好女孩,你若是有良心,就不要再折磨她了。” 苏徽闻言,一脸惊奇地看向樊秉志。 樊秉志被她这看智障的眼神看得恼怒起来,猛地一拍桌子:“苏徽!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她嗤笑:“当然没有,我又听不懂你们这些畜生之语。” 苏徽瞥了一眼他拍的桌子,老神在在道:“桌子坏了赔一两啊。” 都出了那么多事了,樊秉志居然还固执地认为樊依柳是世上纯白的茉莉花,甚至还认为跟秦王的婚事是她抢来的…… 苏徽真切发问:“樊秉志,你这脑袋是怎么考上书院的?” “你说我抢了樊依柳和秦王的婚事,你扪心自问,秦王未醒之前,他与樊依柳的婚事是好的么?你们让我顶替她嫁过去,不就是打着让我一辈子守活寡的算盘吗?” 不等樊秉志发火,苏徽冷笑一声继续说:“她不欠我的?这句话你说的时候没笑吗?” “她占据了我人生十几年,享了十几年荣华富贵,这叫不欠我的?还有,她享福的时候没想起我,被赐婚守活寡的时候倒是想起我了,若不是她,我也不会搅进这一滩浑水里。” 樊秉志神情微怔,苏徽面无表情,神情冷冰冰地看他:“我明确告诉你,樊依柳若落在我手里,我不会让她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樊秉志眉头紧锁,一脸荒谬地看向苏徽:“所以你在怪我们?” “可你现在的荣华富贵,身上穿的绫罗绸缎,花的银子,哪一个不是我们带给你的?” “如果不是我们,你这辈子都只能做个在土里刨食的村姑,伺候一大家子穷人,再生个小穷人,现在过上这么好的日子,还有那么好的夫君,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有什么可怪我们的?” 樊秉志不明白,苏徽有什么资格怪罪他们。 明明现在得利者是她啊! 苏徽神情一言难尽地看着樊秉志,失去了跟他继续交谈的耐心:“不管你怎么说,我就一句话,樊依柳不在我这,请回。” “云苓,送客。” 跟这种人交流,简直浪费她时间。 云苓上前微微福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樊秉志深吸一口气,眸光深深地看向苏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怪我们,但……我还是那句话,交出依依,对你,对秦王府都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张雁行:我要替道门清理门户(第2/2页) 苏徽手上茶盏重重砸在桌面上,樊秉志不甘心地甩袖离开。 他仍然不相信樊依柳不在苏徽手上。 樊秉志踏上马车前,回头看了铺子一眼,眸色深深,他要找人再来探一探苏徽。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将樊依柳保下来。 她是维系太子和樊府的关键。 绝对不能失去! - 苏徽把云苓打发出去买些笔墨纸砚,手上动作灵巧地做着纸人,瞥了一眼从后院飘来的裴卿尘,开口问:“你们最近干了什么?” 裴卿尘坐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的动作,语气轻描淡写:“没干什么,就是拔了他们几个暗桩,掌握了一些证据而已。” 苏徽嘴角抽了抽,怪不得樊秉志会那么急躁地直接上门来要人,看来樊府要不行了。 她刚要说话,外面陡然闪进来了一道身影,张雁行手握桃木剑,看到飘在苏徽身侧的裴卿尘时大惊失色:“你你你、你竟然真的在豢养厉鬼?!” “豢养厉鬼乃天理不容!我今日要替道门清理门户!”张雁行一脸正气凌然地说着,握着桃木剑便朝苏徽的方向刺了过来,另一只手夹着符篆猛甩向裴卿尘。 苏徽:“??” 裴卿尘:“?” 苏徽气笑了,哪来的蠢货! 她身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手上拿着做纸人的竹条抬起狠狠一甩。 “啪——!” 一道脆响,竹条狠狠落在张雁行握着桃木剑的手背上,他吃痛一缩,竹条再度如同雨点一般落了下来,无论他往哪闪躲都会被抽到。 张雁行威武不过几秒钟就被苏徽用竹条打回原形,他嗷嗷惨叫:“别打了!别打了!” “清理门户?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清理门户?”苏徽一脚将他踹翻,踩在他的胸口上,指着手上拿着黄符、正好奇打量符纸的裴卿尘:“你再仔细看看,他是不是厉鬼。” 张雁行敢怒不敢言,憋屈地顺着她的方向再仔细看裴卿尘,猛然发现他的灵魂十分干净,完全没有厉鬼身上自带的怨煞之气。 而且…… 张雁行傻眼了。 这特么的是个生魂啊! 苏徽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看出来了,冷笑一声松开脚:“看清楚了?” “更何况,就算我豢养厉鬼又如何?只要我不让他们去做恶事,这天理便能容我!” 这番话落在张雁行耳里,只觉得这人好大口气,他怒瞪她,冷笑:“你话说得漂亮,可这世上豢养厉鬼又被厉鬼反噬的同门比比皆是,你用什么保证它们不会伤人?” 苏徽挑眉,慢条斯理地抚了下裙摆:“我的实力,还不足以保证吗?” 张雁行一噎,心中更愤恨了:“你到底是哪个门派的!速速报上名来!” 究竟是哪个门派的坤道那么嚣张! 他要记下来,回去跟师傅师叔告状!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三玄观下一代传人,苏徽。” 张雁行面露惊愕,脱口而出:“不可能!” “三玄观的人都死了,你怎么可能会是三玄观的下一代传人?!” 第101章 圣上绝不容忍秦王妃是个名声狼 第101章圣上绝不容忍秦王妃是个名声狼藉的女人 苏徽眼眸一眯,心中惊疑,三玄观是前世老头让她继承的道观,这个世界,也有一个三玄观? 是巧合吗? 还有…… “三玄观的人都死了?为什么?” “你不知道?”张雁行一脸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说:“三十年前,三玄观观主方事遂利用邪术伤害百姓,造成近十万人伤亡,被正道联合朝廷剿灭。” “道观都给砸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道门逐渐沉寂,近年才开始活跃起来。 “据说当时砸了道观的时候,还在道观下边发现了许多婴孩的尸骨!所以三玄观的人在正道可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苏徽心神震动,身子几乎站不稳,喉咙变得干涩:“你、你说那个观主叫什么名字?” 张雁行:“方事遂啊。” 一样的道观名,一样的名字,苏徽再无法劝说自己这是巧合。 那她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跟老头有关? 张雁行正在绞尽脑汁地想着三玄观的信息,没注意到苏徽骤然大变的脸色,接着说:“我记得……我们观里有记载,当时那三玄观观主都被各大正派的高手围住了,人却离奇不见了……” 所以苏徽说她是三玄观的人,张雁行还是有点相信的。 指不定是人家观主掉进哪个悬崖底下隐居了呢? 想着,张雁行脚下往后退,谨慎小心地问她:“你不会真是三玄观的人吧?” 苏徽收敛面上的情绪,挑眉看他:“你觉得呢?” 张雁行盯了她好几秒,猛地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哪有人会想不开说自己是一个邪观的人嘛! 苏徽扯了扯嘴角,指着他刚刚飞踹出去后压塌的凳子,开口道:“那个凳子五两银子,赔钱。” 张雁行:“??” 他僵着脖子,缓缓转头看向身后,视线落在那成为一堆柴火的木凳子上,瞬间炸了:“你抢钱啊!” 这凳子放市面上也才十文钱!好家伙,在她这直接翻了好几倍!黑店!这一定是家黑店!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苏徽微微一笑:“但你不赔,今天你走不出这个店铺。” 张雁行回想方才苏徽展露出来的恐怖武力,再忌惮地看了一眼安静跟在她身后的生魂,龇牙咧嘴地开始掏口袋。 苏徽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符篆、桃木剑、铜钱剑、乌龟壳、木牌等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没掏出一文钱。 再看他慢慢将视线挪到自己的铜钱剑上,苏徽嘴角抽了抽,在他拆铜钱剑前开口:“你也可以选择打工还债。” 她对这个世界玄门的势力分布了解甚少,张雁行看起来弱,但他比她要了解,可以暂时将他留下来当个眼睛,亦或是明面上的掩护。 苏徽脑海中思绪翻飞,有了烟雾弹,她才好去调查有关于三玄观的事。 张雁行一脸恍然大悟,惊恐地看向她:“你绕那么一大圈,不会是馋我身子吧?” 苏徽:“……” 她冷笑着没说话,只是眼神上下把张雁行的身体扫了一眼,然后摇摇头。 张雁行:“……你这什么眼神!” 张雁行感觉到自己被骂了一顿,还觉得十分耻辱! “你觉得你配说出这句话吗?”苏徽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张雁行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妥协道:“我打工,我留下来打工,行了吧?” “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伙计了,后院左厢房是你的房间,自己去收拾出来。”苏徽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叮嘱他:“右厢房是特殊客人住的地方,不要靠近。” “在你还完债之前没有工钱,只包吃包住。” “除你之外,店里还有三名特殊员工,过两天介绍给你认识。” “哦对了,”苏徽语气轻飘飘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青山观的传人,你在外叫我大师姐。” 张雁行老老实实点头:“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圣上绝不容忍秦王妃是个名声狼藉的女人(第2/2页)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向苏徽,不对,不对! “你什么时候成了我青山观的传人了?!” 他师傅师叔师兄同意了吗! “刚刚啊,不行?”苏徽接着糊纸人,反问。 张雁行能说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他只能挤出一抹假笑:“当然可以。” 师傅说了,在外识时务者为俊杰,要是他知道他强行有了一位大师姐……应该也不会怪罪他的吧? 张雁行强行将自己劝好,耷拉着脑袋老实进后院收拾厢房。 他前脚刚走,后脚门外探出一个脑袋。 “那个……” 王柱子双目红肿,局促不安地问:“您这里卖纸钱什么的吗?” 他刚给老娘打了薄棺,手上剩余的铜板不多了,纸马铺里的纸钱很贵,他负担不起,回家途中偶然看到这一家较为破旧的店铺。 看装潢没有纸马铺那样高大上,里面的纸钱什么的也是随便堆在地上,王柱子猜测她的纸钱会卖得便宜些,才敢上前问。 他不想让老娘到地下也没钱花。 打算多问几家,咬咬牙买一些。 苏徽认出了这个少年是刘妮收养的孩子,语气温和:“卖的,要买多少?” 王柱子揪着衣摆,嗫嚅不安地说:“要……要三斤六两。” 他记得以前村子还没被水淹没时,村子里的老人说亡人入阴要走三十五天。 三斤六两等于三十六两银钱。 一天一两作盘缠。 三十五两在路上打点小鬼、关卡,最后剩1两留作日常零用。 这也是亡人刚过世的第一笔黄泉路费。 所以王柱子也想让自己的母亲有。 而三斤六两的纸钱在纸马铺要三十文,他现在手上只有二十文…… 王柱子抿了抿唇,刚要问苏徽这收不收伙计,就听到她道:“一共五文钱。” 王柱子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苏徽把称好的纸钱放在他面前,几秒后才结结巴巴地问:“您、您是不是要错了?” 怎么会那么便宜?! 苏徽:“没有要错,拿走吧,再晚一些烧,你母亲就拿不到了。” 王柱子晕乎乎地抱着纸钱出了铺子,一路快步回到家中,看着跪在薄棺前垂泪的王杏儿,忽然反应过来,他都没说要烧给谁,那店家怎么会知道这钱……是给母亲的? 王柱子心中的疑问无人能解答。 苏徽把纸人做好后,没点上五官,把邹雁书放出来,让她附身在纸人身上。 邹雁书依言附了上去,苏徽拿出一张符篆打在纸人上,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纸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血肉,眨眼间,就幻化成了一个活人。 邹雁书惊奇的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摸了摸脸,入手滑腻的触感让她格外震惊。 这……点纸成人! 她这主人,究竟什么来路? - 彼时,另一边,樊府。 樊秉志一回到府中,就被樊敬修叫去了书房。 看着他神情阴郁的模样,樊敬修就知道人没要到。 他冷笑:“我说了,苏徽如今已经彻底与我们撕破脸面,你莽撞上前要人,她定不会给。” 樊秉志抿了抿唇:“父亲有何打算?” 樊敬修脸色阴戾:“既然她敬酒不吃,那就不要怪我对她不留情面了!” 为了大计,苏徽必须死! 他压低声音与樊秉志耳语,樊秉志眼睛蓦然瞪大,迟疑片刻后开口道:“苏徽她如今与之前不同,不仅会武,我瞧着还会一些道术,而且她还有秦王护着,恐怕……” “我知道,所以才让你从名声下手。”樊敬修看向他,“就是因为她是秦王妃,名声对她而言,便是一种束缚。” 樊敬修不信,圣上这般疼爱秦王,会容忍秦王妃是一个名声狼藉的女人。 第102章 苏徽,她现在还有名声可言? 第102章苏徽,她现在还有名声可言? 樊秉志沉默片刻,迟疑地问:“苏徽,她现在还有名声可言?” 断亲之后她在京城的名声不就已经一片狼藉了吗? 樊敬修:“……” 他恼羞成怒:“让你做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 “断亲是她跟咱们樊府各打二十大板,可若是她……”樊敬修看向樊秉志,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樊秉志瞳孔微缩,面上露出几分不忍:“这……这会不会太……” 若苏徽经历了那种事,那她恐怕真活不了了。 “太什么?太残忍?”樊敬修冷笑,仿佛他即将要算计的不是他亲生女儿,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极其冷酷道:“你怎么不想想,她给我们难堪的时候,残不残忍?” “你如今看看你母亲,再看看下落不明的依依,这一切种种,哪个不是她害的?” 樊秉志沉默片刻,闭了闭眼,像被说服了:“我明白了……” “不要手软。”樊敬修警告他:“我们如今与她之间的关系已经无法缓和了,要是事情败露,你我都得死。” - 樊敬修猜测得不错,圣上的确对苏徽的身份颇有微词。 特别是他放在秦王府里的探子每日汇报秦王身子已经开始转好,气色也十分不错时,圣上便开始动起给秦王纳侧妃的心思。 彼时御案上摆放着各家适龄千金的画像信息,崇明帝慢慢翻阅着。 荣安躬身放轻手脚给他倒茶,崇明帝忽然开口问:“秦王妃近日在做什么?” 荣安动作微顿,斟好茶后退了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上跃了下来,黑影恭敬开口:“开了一家铺子,近日正为铺子奔波。” 崇明帝眉头紧锁,心中有些不悦:“不是让她在府中好好照顾卿尘吗?怎么总往外跑。” 黑影和荣安不敢接话。 “如今秦王府上后院有多少女眷?”崇安帝沉吟片刻,又问。 黑影答:“除秦王妃之外,还有太后娘娘赐下的三名姬妾。” 四位女眷……还是太少了些。 崇安帝将案上的画像收了起来,递给荣安:“拿去给皇后,让她过些日子在宫中办个宴席,为各大皇子纳侧妃。” 荣安:“遵命。” - 彼时,云归堂。 没有人打扰,苏徽专心做第二个纸人,准备工作还没开始,她便听到后院传来张雁行的惨叫声。 他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从后院里跑出来:“僵、僵!僵尸啊啊!!” 苏徽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大惊小怪的干什么,那也是我的伙计,以后你们要一起干活的。” “什么?!”张雁行十分崩溃:“不是,你有病吧!知道僵尸有多难控制吗!你特么在闹市养僵……你不怕他跑出去吃人啊!” 这人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苏徽给他做了个安心的手势:“放心,你跑出去吃人她都不一定跑得出去。” 张雁行:“……” 他不信。 他脚步往外挪:“我后悔了,我现在去借钱给你还账行不?” 说话间,张雁行脊背抵在一个温凉坚硬的东西上,他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僵硬的无脸纸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苏徽,她现在还有名声可言?(第2/2页) 他脑袋瞬间一片空白,直愣愣地看着纸人脸上浮现出一个女人的五官,正朝着他笑:“不行哦。” 邹雁书道:“你现在已经是我们主人的人了,不能临阵脱逃。” 张雁行喉咙溢出一声嗬嗬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邹雁书:“……” 苏徽:“……” 一人一鬼面面相觑。 苏徽内心十分无语,心理素质这么差,也不知道怎么入道的。 她叹了口气,让邹雁书把人搬进厢房去,她则是继续做纸人。 没人打扰,第二个纸人苏徽做得很快,外面天光也逐渐暗了下来。 她站起身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下有些酸胀的四肢,问看她做纸人做了一天的裴卿尘:“你今晚也不回去睡?” 裴卿尘嗯了一声,飘到她身后,修长指尖落在她的肩膀上,给她轻轻揉了揉,低声道:“你不在,我睡不好。” 苏徽心中暗自咋舌,不是说古人都很含蓄吗?怎么这人总打一些她招架不住的直球啊? “你要喜欢挤着睡就留下,不过我今晚还有事要做,你先睡。” 裴卿尘嘴唇动了动,想问问他能不能跟着去,但转念一想,她能让他留下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了,暂时不能太贪心,便应了下来。 云苓正好拿着晚膳过来,裴卿尘回到身体里,陪着苏徽用晚饭。 吃完晚饭,苏徽收拾前往莲花村会用到的东西。 法器、法袍、符篆等等等…… 这么多东西荷包塞不下,苏徽便让云苓出去买了个挎包回来,通通塞进挎包里挎在身上。 贺闻道帮不上忙,飘在周围看着她,好奇地问:“莲花村离这里很远,你要怎么过去?” 苏徽看他一眼,没回答他,确认东西带齐后,手上简单掐算了下,眉梢微挑,拎上一捆纸钱,出了店铺门往东走了一些,笑嘻嘻地朝着一个手上拿着勾魂索的阴差招手:“大哥,大哥!来!” 阴差脚步顿住,转头看向她,又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是你!”苏徽手腕微动,指间夹住一张符篆,符篆嗤的一声燃了起来,将她手上带着的那捆纸钱烧了干净。 纸钱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阴差手上,苏徽朝他行了个道礼:“我有处地方需要借一借鬼道,希望大哥能行个方便,捎我一程。” 阴差捏了捏手上纸钱的厚度,朝她道:“跟我来吧。” 自阴差出现后就跑回收鬼符内的贺闻道目瞪口呆。 居然还有这种赶路的方式?! 等等,不是说阴差都冷酷无情不近人情吗?怎么苏徽烧了捆纸钱就能借鬼道了?? 直到苏徽从鬼道出来,抵达了莲花村村口,贺闻道都没反应过来。 苏徽还不知道这借鬼道给贺闻道带来多大震撼,她站在莲花村村口张望了下,寻摸着昨晚上那片林子的方向。 正要走过去时,她蓦然听到不远处传来铁铲铲着沙土的声音,其中还有两道粗重的呼吸声。 “快,快挖,我记得那个婆娘就被葬在这里……” 第103章 一台红通通的花轿凭空出现在道 第103章一台红通通的花轿凭空出现在道路尽头…… 苏徽步子微顿,脚尖一转,放轻步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莲花村不知道荒废了多久,野草长得很高,能遮住一个孩童的身形。 在靠近的时候,苏徽微微矮下身子,慢慢靠近,将遮目的草叶掀开一些,往前一看,就发现两个穿着粗布衣的高壮男人拿着铲子在挖着什么。 稍微矮一些的男人不安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开口道:“范老大,那个刘员外说的是真的吗?要真能给他弄去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尸,就能拿到五十两银子?” “他拿那女尸去干什么啊?总不能是拿去观赏吧?” 男人说着,脸上忍不住浮现一抹嫌恶,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范老大还在专心挖着,闻言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你不知道?这女尸不是给他用的,是给他儿子用的。” “刘员外的大儿子前些日子不知道怎么的溺水死了,他后院又没一个妻妾,就想着要给儿子配个阴婚,这才放出那番话。” 范老大说着,怪笑一声,十分猥琐地道:“我带你来找的这个女尸,生前那张脸可是顶顶水灵,滋味也顶好啊!” 男人一脸揶揄:“你……尝过啊?” 范老大没说话,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苏徽听着,顿时就知道他们要找的是谁的尸体。 她眉眼压低,眸底闪过一抹厌恶,轻轻拍了拍腰间收魂符的位置,邹雁书飘了出来,晃晃悠悠地朝着那两个男人飘了过去。 这两个男人留给邹雁书解决,苏徽离开这个地方,继续往小树林走去。 光靠苏徽一人肯定是挖不出那么多尸体的,所以她把贺闻道的将领魂魄全召了出来。 贺闻道站在她身侧,十分激动地看着那些慢慢聚拢的将领魂魄。 待人齐全后,他朝前走了一步,最先恢复意识的副将激动叫他:“将军!” “这是怎么回事?”其余士兵也慢慢有了自我意识,他们互相看看自己的战友:“我没死?” “诶?我怎么变透明了?” 贺闻道强忍着激动与兴奋,用力拍了拍飘过来的副将肩膀。 副将看着贺闻道的模样,就知道他们当初并没有逃离蛮人的魔爪,他喉头滚动,最终只问出一句:“您还好吗?” “我很好。”贺闻道眼眶发热发烫,可他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喉头滚动着,艰涩地吐出一句:“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他的部将们早就能去投胎了。 而不是因他的执念被困在这里,反复经历着当初蛮人杀他们的那一幕…… 副将摇摇头,爽朗一笑:“有什么可道歉的,我这条命,自加入贺家军之后就是您的了。” “没错!”其余士兵也笑道:“咱们这是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也算是一种圆满了。” 安静等着他们寒暄的苏徽眉梢一挑:“还挺豁达。” “那你们应该也能把自己的尸骨挖出来。”苏徽笑眯眯地给他们烧了几把铲子,让他们轮流用,随后一扬下巴:“挖吧。” 贺闻道:“……” 他还以为苏徽把魂召出来是为了让他们叙旧,没想到打的是这个主意,终究是他错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一台红通通的花轿凭空出现在道路尽头……(第2/2页) 他默默拿起铲子,帮着一起挖了起来。 副将和士兵们好奇地看着苏徽,感知到她身上那震慑的气息,没敢忤逆她,也没敢开玩笑,老老实实地挖自己的尸骨。 副将忍不住嘀咕:“死了自己挖自己尸骨,这事真新鲜嘿……” 苏徽装作没听见,拿出小纸人放地上,让小纸人去帮忙。 一个时辰后,近三千具尸骨都被挖出来了。 同时邹雁书也晃晃悠悠地飘了回来,朝苏徽比了个已解决的手势。 苏徽冲她微微颔首,询问了将士们的意愿,在树林里用符篆做了个隔离带,将一把符篆丢在上面,点燃。 “轰”的一声,尸骨无柴自燃,慢慢烧成了一地的骨灰。 副将神情复杂地叹息一声,他倒是想让自己的尸骨回到故乡,可现在都已经过去一百年了,当初的悬崖峭壁都变成了一处树林,他的故乡指不定已经不在了,还是别折腾了。 跟兄弟们你一堆我一堆也是不错,至少黄泉路上有人陪。 尸骨烧完,苏徽就地掩埋,拿出香炉放在地上,插上三炷香,再拿出供品放在香炉面前,盘膝坐下,开始诵经超度。 鬼门关悄无声息地在树林内打开。 受到牵引,将士们一个接着一个进入鬼门关内。 副将是最后一个,他往鬼门关走了两步,才发现贺闻道没跟着来,他疑惑问:“将军,您不一起吗?” “我还有些执念没完成,等完成了执念,再下去找你们。”贺闻道摇摇头让他先走。 副将闻言恍然点头,朝他招招手:“那我去下边等您。” 话落,他朝苏徽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进入那古朴的大门之中。 将士们离开后,树林中原本浓郁的雾气褪去了几分,光线也没有那么阴沉了。 至此,苏徽答应贺闻道的事做到了。 她给将士们又烧了点纸钱做买路钱,倒了一壶酒,等三炷香烧完后,才把东西收起来,塞进挎包里。 “完成收工。”苏徽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回家睡大觉。” 贺闻道神情肃穆,十分郑重地冲苏徽行了一礼:“殓骨之恩,属下定会做牛做马相报。” 苏徽不躲不闪,受了他这一礼,朝他笑了笑:“行,我等着了。” 从小树林出来,苏徽就看到莲花村门口正悬挂着两个不明物体。 她看着双手被麻绳绑着,身体像腊肉一样飘来荡去的两个不明物体,嘴角抽了抽,把邹雁书从收魂符里拽出来,指着他们:“这就是你跟我说的,解决好了?” 把人绑在这? 等他们醒来不还是去挖尸体吗?! 邹雁书一脸无辜:“昂~” 苏徽脸一黑,刚要说话,耳边便传来了一道悠扬的唢呐声,伴随着血红的,浓重的阴气蔓延开来。 她面色一变,将邹雁书重新塞进收魂符里,把那两根腊肉从麻绳上解下来,拽着进入一旁的灌木丛中,屏住呼吸,紧盯着阴气弥漫的方向。 一台红通通的花轿凭空出现在道路尽头,抬轿的四个人影一身大红喜服,脸色惨白如纸,脸颊上团着两团红色圆圈,眼睛黑洞洞的,诡异至极。 第104章 这也太阴了吧! 第104章这也太阴了吧! 苏徽眸色微沉,今天运气不太好,居然碰上鬼娶亲了…… 感受着这股鬼力,来头不小,对方还是个鬼王。 被苏徽拽进灌木丛的两个男人被阴气冻醒,他们神色恍惚地睁开眼,正好看到经过灌木丛前的花轿。 花轿帘子被风吹开,露出了端坐在里面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似是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灌木丛的方向,露出了一张青白的脸,他眼里的瞳孔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将眼白挤得没有一丝空隙,黑洞洞的双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范老大神情惊恐地瞪大双眼,张嘴就要叫出声来,在他叫出声来的那一刹那,一团腥臭的东西直接塞进了他嘴里,堵住了他即将溢出喉咙的声音。 矮个子男人双眼一翻,直接被吓晕过去。 范老大身子僵硬得像石头,大气也不敢喘,就这么直瞪着双眼,目送花轿离去。 待花轿在道路尽头凭空消失,范老大才哆哆嗦嗦地抬手抠挖嘴里的泥,含含糊糊地大叫着什么。 苏徽看着他吓得魂都要出来了,眉头皱了皱,拿出一张安魂符贴在他脑袋上。 范老大被吓得浑浑噩噩的大脑瞬间清醒,这才发现灌木丛里除了他们之外,居然还有一个女人! 昏迷前的记忆席卷而来,他惊惶地大叫出声:“鬼!鬼啊啊啊!!” 苏徽一脚将他踹翻:“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人是鬼。” “哎哟!”范老大被踹得仰倒,脑袋也清醒了一些,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是刚刚折磨他们两兄弟的女鬼。 再想起她刚刚拿出来的符篆,范老大蓦然想到什么,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跪下:“道长!你是在附近修行的道长吗?道长救命,有鬼!有鬼!” 范老大不是第一次做亏心事,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鬼,还连续遇到了两次! 更别说,他刚刚见到的那男鬼,还是……还是刘员外死去的大公子! 那冲击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是极大的。 因此他直接将苏徽视为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求救。 苏徽没兴趣去救两个偷窃尸体配阴婚的小贼,她冷声问:“你们说的刘员外住在哪里?” 范老大愣了几秒,便明白他们挖尸体的时候闲聊的几句话被苏徽听去了,老实地将刘员外的地址说了,随后为自己辩解:“道长,我们也不想做这些事的。” “只是我家中实在贫困,上有老下有小,我孩子还在病中,我、我实在是没办法才……” 苏徽没忍住抬手给了他一个拳头,直接将卖惨的范老大捶晕了过去。 这人父母宫低陷枯暗,双亲早就已经没了,桃花宫无主,妻子都没有呢,哪来的孩子? 都叫她道长了,还敢在她面前撒谎,脸皮可真厚。 苏徽指使贺闻道把这俩偷尸贼拎起来,打算送到附近官府去,顺路去破坏刘员外的阴婚。 她清楚古代阶级严重,刘员外又付出重金,恐怕不止这两个偷尸贼,甚至活人……也有可能会被卖进府。 这种损阴德,害人的事,还是不要让它完成得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这也太阴了吧!(第2/2页) 在夜色的遮掩下,苏徽一路来到刘员外的府邸,刚靠近,她鼻尖便飘来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伴随着淡淡的阴气。 苏徽神情一凛,不妙! 她翻出一个小纸人从大门门缝中塞了进去,等了几秒后,小纸人从里面帮她将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趴在血泊里的下人尸体,看身上的衣着,应当是守门的门房。 待看清楚他的模样时,苏徽顿感毛骨悚然。 门房身上的皮被剥了下来!露出了红色的,鲜血淋漓的肉,脏器更是直接撒了一地,两个眼珠直接从眼眶里脱落出来,瞪得大大的望着前方。 苏徽头一回见到这种残忍的杀人手法,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人排泄物的味道,让她差点干呕出来。 她强行忍着呕吐的欲望,眉头紧锁,看向那黑洞洞的,毫无人气的大门,手腕一抖,五枚铜钱脱落悬浮在身侧,才小心地迈着脚步朝里走去。 很快,苏徽发现整个刘员外府无一活口。 所有人都死了。 诡异的是,死去的人里,男性身上的皮全部被剥了,怪不得府内血腥味那么重…… 这杀人手段未免太过残忍暴戾。 苏徽面色微沉,站在刘员外搭建出来的灵堂里。 灵堂内有两口棺材,一口棺材已经封死,另外一口的棺盖还没有钉上。 守夜的人都呈现着往外跑的姿势,死去的男性身上的皮都被剥了,而从那些死去丫鬟的脸上能看出来,她们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脸上的表情都还是狰狞惊恐的。 她们身上反而没有一丝伤口,像被活生生吓死的。 怪异的是,苏徽居然召不出来他们的魂魄! 像是死了之后立马就去投胎了。 不仅如此,灵堂内也十分干净,没有半点阴气和鬼气残留。 可看那剥皮的技术,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 苏徽屏住呼吸,道了一句的罪,上前将那没关上的棺盖推开,将里面的尸体露了出来。 待看到棺材里的尸体时,苏徽愣住了。 里面躺着的并不是刘员外的儿子,而是一具男性骸骨。 这骸骨十分新鲜,像是刚剥了皮弄下来一样,上面还沾着丝丝缕缕的红肉。 男性骸骨双手放置于腹部,从姿势看死的时候很安详。 苏徽翻出符篆捏在指尖,将符篆点燃后凑近一看,看到喉骨有星星点点的黑色斑点,胸前肋骨也染上了些许黑色。 贺闻道和邹雁书在她左右飘着,邹雁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惊愕开口:“这男人不会是被毒死的吧?弄死他的人跟他究竟有什么仇怨?” 毒杀了还不够,死后还把人给剥皮了。 贺闻道看来看去,神情有几分微妙,开口道:“这不会是刘员外找来给大儿子作配的人吧?” 邹雁书:“?” 她惊愕地看向贺闻道:“你脑子不好还是我脑子不好?刘员外的儿子不是男的吗?” 男的和男的…… 配阴婚? 这也太阴了吧! 第105章 死而复生? 第105章死而复生? 贺闻道啧了一声:“那你说刘员外把这骸骨放棺材里干什么?总不能这就是他死去的大儿子吧?” 这得跟儿子多大仇啊,毒杀了还剥皮,连个全尸都不给对方留。 邹雁书被他说得一噎,下意识看向苏徽,却看到苏徽在挎包里翻着什么,翻出了一把铜钱剑。 随后她来到另外一口棺材旁边,双指并拢摸索了一下,摸到一条缝隙后,猛地将铜钱剑刺了进去。 苏徽一只手握着铜钱剑,另一只手飞速掐诀,口中念着什么,咬破指尖后将血涂在铜钱剑上。 “咔……” 原本被钉死的棺材盖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自铜钱剑插入的地方被缓慢地翘起了一个口子。 邹雁书吞了吞口水,感知到铜钱剑上隐隐带来的威胁,默不作声地往后飘了飘。 贺闻道瞅了苏徽一眼,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苏徽拒绝了,她放了阳血,贺闻道接触恐怕会受伤。 她动了动铜钱剑,感知到棺材盖已经松了,才稍稍使力,将其掀开。 棺材盖砰的掉落在地上,贺闻道和邹雁书飘过来一看,待看清楚里面放着的是什么时,两只鬼脸色瞬变,捂着嘴转头哇哇干呕。 这里面放着的,是刘员外府中那些被剥了皮的男人们的皮! 血淋淋的堆成一团,放在最上面的,就是刘员外的皮囊。 不知道里面被塞了什么,他脑袋还是保持着充盈的样子,两只眼睛自里面戳出了两根手指! 苏徽面色一沉,差点没忍住一符篆下去全烧光。 这特么的太阴了! 怪不得她找遍全府,都没找到那些被剥的皮放在哪,原来是放在这棺材里了! 这么说来…… 苏徽转头看向另一口棺材,这里面的人骨,就是刘员外那位死去的大儿子? 他是中毒而死,那是刘员外杀了他?还是府中谁杀了他? 这满府的人会是他杀的吗? 如果是他杀的,那他的鬼魂现在会在哪? 棺材内皮囊堆成一堆,苏徽根本无从下手,也没办法从刘员外已经变形的脸上读取面相信息。 另一口棺材更是半点信息都没办法读取。 毕竟那只剩一具骸骨。 苏徽轻吸一口气,从棺材旁退开,把棺盖重新盖了上去,开口道:“死了那么多人,先去报官府。” 贺闻道和邹雁书齐齐点头,他们脸色分外难看,虽说已经是百年老鬼了,这种阴森诡谲又十分血腥的事还是头一回见到。 看他们实在难受,苏徽就让他们俩去通知官府,她则是拿出符篆在刘员外府上四处种下,打算布一个简易的捉鬼阵法。 若有鬼魂出现,她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不管杀了刘员外府内的鬼是什么人,他手上沾了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命,苏徽都不可能把他放走杀害其他人。 符篆种下一盏茶后,府外传来阵阵嘈杂的声响。 苏徽估摸着应该是官兵要到了,从后门翻墙离开。 她刚翻到墙头,身后原本毫无人气,黑漆漆的府邸却燃起了道道烛火,里面传来了阵阵嘈杂的声响。 像是死去的人活过来一般。 苏徽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就看到原本已经死去的奴仆正匆匆往外走去,还有人跑去正房,像是要找刘员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死而复生?(第2/2页) 苏徽:“?!”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刚刚进入幻觉了? 苏徽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腿上传来的痛感告诉自己,刚才看到的,刘员外全府死绝的画面不是幻觉,现在看到的,他们重新活过来的画面,也不是幻觉。 这奇诡的一幕她也是头一次见,苏徽原本想着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再过来查看的,如今倒是不好走了。 她干脆往身上贴一张隐身符,悄无声息地顺着墙头一路来到前院大门。 就看到刚刚剥皮死亡的刘员外面色红润地披着一件外衣站在门口,茫然又恭敬地开口:“几位官爷,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啊?” 衙役们也懵了,为首衙役眉头一皱,开口道:“有人报官,说你府上出了人命,让我们进去查一查。” 刘员外面色微变,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快又冷静下来,稍稍让开身子开口道:“好,几位官爷请。” 衙役们连忙进入刘员外府内搜查,站在刘员外身侧,他的夫人一脸不安地开口:“老爷,究竟是谁报的官?要是,要是官爷当真查出……” “闭嘴。”刘员外轻瞪她一眼,冷声警告:“我们的轩儿是病死的!跟其他人无关!你明白吗?” 刘夫人身子哆嗦了下,咬着唇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刘员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低声询问:“另外那个人呢,让你处理好他,你处理好了吗?” “老爷放心,已经处理好了。”刘夫人点点头,轻声说:“都烧干净了。” 刘员外这才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那几位衙役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苏徽坐在墙头,将他们之间的交流听了个干净。 如果这个活着的人是真的刘员外,那从他刚才透露出来的信息看,他跟自己的儿子的确有冲突。 具体什么冲突能够让他对亲生儿子痛下杀手,苏徽还得查一查。 还有他夫人刚才说的“都烧干净了”,烧的是什么? 刘员外儿子的皮吗?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苏徽暂时还想不明白,如今这府重新活了过来,人多眼杂,她也不好去探查,且先看看,白天这府里人会不会还活着。 想着,苏徽索性在刘员外府内找了一棵较为粗壮的大树翻身上去,打算在上面休息一整夜。 贺闻道和邹雁书飘回来的时候,看到这灯火通明的刘员外府,瞬间傻眼了。 他们顺着契约感应找到苏徽,惊愕询问:“主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不是都死了吗? 怎么又活了? 苏徽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观察看看。” 于是乎,一人两鬼就这么蹲在树上,一直等到天光大亮,刘员外府内的人都还活着。 仿佛昨晚上苏徽看到的那血淋淋的诡谲画面是一场幻觉。 苏徽双手放在脑后,闭目养神,将邹雁书和贺闻道放了出去,让他们去刘员外府中找找有关于那位死去的大公子的线索。 不知道过了多久,邹雁书一脸古怪地叫醒了她,说:“刘员外今日让人去买大婚需要的东西,说是今晚上要给自己的儿子办一场喜事。” 第106章 自己嫁自己? 苏徽看向她所在的这处院子,果然看到院内挂上了红色的灯笼,窗上贴上了大红喜字,不远处传来阵阵嬉笑声,很是热闹。 瞧着不像举行阴婚,而是正儿八经的大婚。 “新娘子是谁?”苏徽双手揉揉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开口问。 邹雁书表情更古怪了:“说起来你不信,新娘子……是个男人。” “我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等我去探查其他院子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正院里待着了,连喜服都换上了,脑袋上还蒙着红盖头。”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有谁的尸体被盗过来卖给了刘员外,火急火燎地去灵堂想把尸体带走,结果发现灵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了一口棺材。 棺材盖是封上的,刘员外的夫人正跪在前面哭着。 接着听到丫鬟们说要去给新娘子送吃的,就跟着丫鬟身后找了过去,这才发现那新娘子是个男人! 所以她才跑过来把苏徽叫醒。 她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道:“这刘员外那么开明?给自己儿子配一个男媳妇,他难道不怕他儿子午夜梦回来找他算账啊?” 苏徽想起昨夜掀开棺材时看到的那一堆男性人皮,沉吟片刻:“说不定他儿子也愿意呢?” 邹雁书:“?” 她往苏徽的方向飘了飘,好奇地问她:“主人,你有思绪了?” “有一点,但还需要验证。”苏徽站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从树枝上轻巧跃下,问她:“刘员外大儿子生前的书房在哪?” 邹雁书飘在前面给她带路:“跟我来。” 苏徽仗着有隐身符,光天化日之下在刘员外府内大摇大摆地走着,时不时观察四周,将那些细微的变化记在脑海中。 刘员外大儿子的房间在前院,苏徽很快就在邹雁书的帮助下潜了进去。 书房内很是凌乱,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血腥味,由此猜测,那位大儿子是在这里出的事。 地面上散落了不少纸张,角落里还放了一架已经损坏了的琴,书柜上塞了不少书籍。 苏徽四处看了看,书房内的陈设都很正常,散落的纸张上也写着一些诗词,瞧不出什么异样。 直到她站在书桌后,指尖落在那张宽大的桌子上,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这张书桌过于厚了。 古代的常规书桌厚度是在2.5-3.5cm左右,少数特别厚重可达5cm,但是这张书桌摸起来厚度已经超过6cm了。 苏徽眼眸微凝,指尖从桌面转移到书桌下方,摸索了一下,摸到了一个凸起。 她稍稍用力按了下去。 “咔……” 身后的书架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声响。 苏徽回身一看,原本看起来严丝合缝的书架从两边打开,露出了一个可供成年人穿过的小门。 邹雁书嚯了一声:“居然还有暗室啊。” 苏徽:“?” 她看向邹雁书:“你来探查的时候没发现?” 邹雁书挠挠头:“没有啊。” 正经鬼谁会查看房间里有没有暗室啊。 再说了,书房也没什么好查的…… 苏徽朝她翻了个白眼:“消极怠工,你今天的魂香没了。” 邹雁书:“??” 邹雁书哀嚎一声:“不要啊!” 苏徽无视了她的哀嚎声,从墙上拿下一根烛火点燃,拿在手中迈步进入暗室。 暗室不大,只有二十平米,苏徽站在门口就能把里面的东西看全。 她举起烛火一看,发现里面没有藏着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幅幅画像,画像上只画了一个男人。 男人身材颀长,温雅俊秀,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画像里的他有弹琴的,吟诗的,还有抚掌大笑的,喝醉的等等。 画他的人对他感情应当很深刻,将他画得栩栩如生。 邹雁书看得目瞪口呆:“这这这……这个男人……” “不就是刘员外找来的那个男新娘吗?!” 苏徽唰的转头看她:“你确定?” 邹雁书用力点头:“我确定!” 苏徽指了指挂在墙壁上,某一幅画上写着的字:“可那写着,刘宁轩于3月20请画师姜朗画下的自画像。” “昨晚上听刘员外喊了自己逝去的大儿子叫轩儿,由此推测这刘宁轩应当就是刘员外大儿子的全名。” 也就是说,暗室里这些画里的男人,全是刘宁轩本人。 而且这画像,和她昨天晚上碰到的,那个娶亲的鬼王很像。 邹雁书:“???” 邹雁书:“!!!” 她懵了,脑袋晕乎乎的:“什么意思?新娘长得跟刘宁轩一样……可、可刘宁轩不是已经死了吗?” “双胞胎?” 可昨晚上他们探查的时候,没发现府内有长得相似的男丁啊。 苏徽也摇头:“不是,刘员外的子女宫上只有一子,子宫黯淡,儿子已消亡。” 那是怎么回事? 苏徽上前几步,从墙上取下一幅画卷起来,看着满头雾水的邹雁书,提示她:“你听说过顾影成痴这个词汇吗?” 邹雁书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看着她,左边脸写着一个文,右边脸写着一个盲字,看起来十分单纯清澈。 苏徽:“……” “抱歉,忘了你不识字。”她将画揣兜里,离开暗室,继续同她道:“这个词是用来形容一个人极度恋慕自身,世间男女皆不入眼,唯愿与影相守。” “我怀疑,这个已逝的刘公子,就是这么一个极度自恋的人。” 这种人前世苏徽会用一个偏西方的词语来形容他,那就是——水仙。 苏徽又道:“昨天晚上我们只见到了他的骸骨,并没有见到刘公子的皮,那么……他的皮去哪了?” 邹雁书听懂了,她的眼睛蓦然瞪大,豁然看向苏徽,明明已经失去活人感知的她感觉脊背发凉:“你、你的意思是,他死后把自己的皮和骨头分开,自己嫁自己??” 这人疯了吧?! “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苏徽笑笑道,“是有这一方面的猜测,但究竟是不是,有待调查。” 她现在唯一的疑惑就是为什么刘员外府上没有感觉到半点鬼气,他们死而复生又是怎么一回事。 苏徽站在书房廊下,抬眸看着逐渐黯淡下来的天空,眼眸眯了眯,这些谜题,估计今晚就能揭晓。 第107章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趁还有一些时间,苏徽出去吃了点东西,顺便跟别人打听刘员外大公子的消息。 面摊摊主十分健谈,闻言哎哟一声,说:“您问的那人,我还真听说过一些。” “刘员外的大公子人挺不错的,长得好看,学识又好,对我们这些人都格外有礼,是个顶好的人。” 面摊摊主摸着下巴思索:“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太喜欢照镜子了。” “据说为了照镜子,他找人特别制作了一小面铜镜,天天没事的时候就照,因此多了一个外号,叫照镜公子。” 照镜公子? 苏徽眼眸微动:“那他是怎么死的?” “这我听说是得了流感没治好,病死的。”面摊摊主叹息一声:“年纪轻轻的就没了,可惜咯……” 除了面摊摊主,苏徽又问了几个人,得到的结果都是刘员外的大儿子在这城镇上风评很不错,不少人都为他的死而感到惋惜。 再多的,便问不出来了。 苏徽干脆回到刘员外府上,等待天边最后一丝阳光消散。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刘员外府内灯火通明。 明明没有见到宾客进出,却能够听到主院传来推杯换盏的谈笑声,格外嘈杂热闹。 苏徽和两个鬼坐在墙头,看着主院摆放着的桌椅上坐着刘员外府上的丫鬟小厮们。 他们脸上带着弧度相同的诡异笑容,手上拿着酒杯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正在互相碰杯谈笑风生。 贺闻道浑身戒备,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邹雁书耸耸鼻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低声问苏徽:“主人,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苏徽看了她一眼,说:“我是活人。” “哦,忘了。”邹雁书悻悻往旁边挪了挪,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眼巴巴地看向宴席的方向。 苏徽观察着她的神情,眉梢微动,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浓重的雾气,雾气中率先传出欢快的唢呐声,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紧接着,一台她有些眼熟的轿子缓缓从雾气中走出。 抬轿的四个人依旧是大红喜服,脸颊上团着两团红色的圆圈,眼睛黑洞洞的。 在他们前面,还多了一个穿着红色大花衣服,脑袋上别着一朵大红花的中年女人,她掐着嗓子喊:“新娘子来咯——!” 主院内正在吃酒的人齐齐放下手中酒杯,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脸上笑容弧度没有任何变化。 苏徽屏住呼吸,看到帘子被喜婆掀开,从里面牵着一个盖着红盖头的人影走了出来。 浓重的阴气随着人影的出现逐渐弥漫而开,苏徽昨夜在院子周围种下的符篆无声无息地发挥作用,人眼看不见的细密丝线密密麻麻的笼罩着这处院子。 下一刻,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院内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新郎的大红喜服,胸上戴着一朵大红花。 若不是他身上没有丝毫皮肉,只是一副骨头架子的话,看起来会更像样一些。 邹雁书忍不住惊叫:“我去……还真被主人说对了。” 刘员外的大儿子真的疯了!! 喜婆似是察觉到什么,脑袋陡然三百六十度旋转,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墙壁上的苏徽。 她嘴角勾起一抹夸张的弧度:“三位客人,既然来了,那就请入座观礼吧。” 那四位抬轿的纸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墙根下,正仰着脑袋看向苏徽,异口同声:“客人,请入座。” “客人,请入座。” 邹雁书吓得叫出了声,整个鬼往苏徽身上贴,把她冰得一激灵。 苏徽无奈把邹雁书收了回去,正大光明地带着贺闻道从墙头上翻下来,摘掉身上的隐身符,摸出几张纸钱放在离她较近的纸人手上:“冒昧前来,随个礼,还请主家不要怪罪。” 纸人愣了几秒,将纸钱收下,抬手做了一个请入座的手势。 苏徽也不慌,当真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这么阴间的婚礼她也是头一回参加。 还挺新鲜。 贺闻道看她几眼,凑近她问:“你没问题吧?” 苏徽微微颔首:“没问题。” 这主院已经被她的捉鬼阵封上了,那鬼逃不掉。 贺闻道见她心中有数,便没有多说,只是离她近了几分,以防一会有意外发生时能够护着她。 喜婆仿佛只是让她下来观礼而已,等她入座后,便没有继续看着她,那四个纸人也隐没进雾气中。 大婚继续,丫鬟拿来牵巾分别给新郎和新娘各攥一边,牵着慢慢进入正堂。 正堂内刘员外和他夫人已经换上了锦衣,他们像是看不到新郎身上的诡异一般,脸上还带着夸张的笑。 喜娘站在一旁唱喝:“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邹雁书又怂又怕又好奇,忍不住伸出个脑袋来看,听着喜婆的唱喝,忍不住嘀咕吐槽:“下一步是不是送入洞房?” “嘶,新郎有那玩意吗就入洞房……” 她说完忽然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一抬头,就发现周围入座的丫鬟仆人正扭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她。 邹雁书:“……” 苏徽:“……” 贺闻道:“……” 苏徽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给了她脑袋一下,咬牙:“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邹雁书默默地缩了回去。 苏徽叹了口气,抬眸看向房间内一动不动,等待着喜婆唱最后一声的新郎新娘,站起来大喝:“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诡异的事她经历过很多次,这么诡异的她没见过,但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让这场大婚完成。 否则会发生不太美妙的事。 贺闻道:“!!!” 他大惊失色:“你为什么不同意?!”主人终于也疯了吗? 苏徽一脸严肃地掏出从书房带走的画像,开始胡说八道:“因为,我对这画像上的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我,深深地爱上了他,绝不允许他嫁给一个没有未来的骷髅架子!” 她一脸痛心疾首:“刘宁轩,你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非要嫁给他?” 一直安安静静的新娘动了,他将脑袋上的盖头扯下来,露出了那张苏徽有过一面之缘的熟悉脸庞。 苏徽眼眸微敛,果然,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嫁人的鬼王,就是刘宁轩。 刘宁轩目光幽幽的看向苏徽,忽然笑了,那双极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眼里满是赞许:“小道士,你很有眼光。”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小面镜子,对镜自照:“我就知道,没有人能够抵御本公子的美貌,除了刘府这一群没有眼光的人。” 贺闻道:“……” 邹雁书:“……哇。” 她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顾影成痴。 这位刘公子精神真的不太正常啊! 苏徽冷不丁的问:“所以你就把刘府的人全杀了?” 第108章 这样的疯子,还是物理超度了比 第108章这样的疯子,还是物理超度了比较好 刘宁轩动作一顿,啧了声,语气幽幽:“我没想杀他们的,可谁让他们作茧自缚呢?” 他抬头望向苏徽,双手张开在原地转了一圈,开口问:“小道士,你当真没发现,我与那些鬼有什么不同吗?” 苏徽视线落在他身上,仔细地观察一遍,随后再看那闷不吭声,穿着新郎喜服的骨头,蓦然发现了不对。 她脸色变化的那一刻,刘宁轩笑了:“你应该很好奇,昨天晚上潜进来的时候为什么没发现阴气和鬼气,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本就不是鬼呀。” “我是灵。” “困的灵。” 困的灵,用前世的话语来说便是地缚灵。 苏徽前世只遇到过一次的缚灵,是事主的儿子发现自己放在老宅的东西总是不翼而飞,每次去找的时候,都会在母亲的坟头找到。 她去看后,才发现是他的祖母去世前两天跟母亲吵架,母亲责怪她幼年对她苛刻,不爱她,斥责她每次家中兄弟姐妹买东西,总没有她一份,说恨她。 祖母死时心中应当是惦记着母亲的这一番话,不知怎的变成了执念,盘踞在老宅内不愿离去,加上老宅选址本就有些阴,祖母的执念慢慢的,竟变成了地缚灵。 苏徽为了超度送走她废了不少心思。 她一开始没料到刘宁轩也是地缚灵,不过若他是地缚灵,那刘员外府内的人会死而复生就正常了。 刘宁轩是死在刘员外府里的,整个刘员外府就是他的鬼域,里面的一切都由他来控制。 鬼域强横者可蒙蔽活人的眼睛,造成里面的人还活着的迹象。 “我不明白,我只是太喜欢自己,想要跟自己在一起一辈子,有什么错?为什么世人会认为那是一种病呢?” 刘宁轩真切地感到疑惑,他死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此之前,他跟刘员外的感情已经十分恶劣了。 刘员外要他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可与他相看的那些人,无论男女,都没有一个能配得上他的。 一想到以后要跟那样的人生活一辈子,他就受不了,他就觉得恶心。 他鼓起勇气跟刘员外提了自己的诉求,说他可以帮刘家光宗耀祖,唯一要求就是不许对他的婚事指手画脚。 刘员外前脚答应,后脚却给他下了药,送了一个身子干净的丫鬟到他床上。 若不是他意志坚定,他就已经中招了。 自那时候起,他就跟刘员外彻底撕破了脸皮,刘员外觉得他是被什么魑魅魍魉蒙了双眼,找了道士法师来给他驱邪,依旧没能打消他心中的念头。 刘宁轩自知跟他谈不拢,打算以游学为借口先离家一段时间,结果还没离家,人就被毒死了。 死了也就罢了,他只是在第七天回魂的时候想要将他的皮囊带走,刘员外见了,却惊恐叱骂他是疯子,还要找道士来收了他,要毁了他的皮。 刘宁轩没办法,只能送他去死了。 杀了一个,心中的杀欲与恨意就开了个口子,便停不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刘府已经没有活口了。 最让他感到心疼的是,他的皮在争执中被刘员外用匕首划破了一个口子,他只好用府内人的皮来补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这样的疯子,还是物理超度了比较好(第2/2页) 补好皮,刘宁轩才恍惚发现他自由了,婚姻大事都由他自己来做主。 他便想着,再用剩下的皮覆在自己的骨头架子上,创造出另一个自己来举行大婚。 为掩人耳目,他便利用鬼域的力量制造出刘员外他们还活着的假象,并放出为死去儿子配阴婚的消息。 未曾想,这一放出去,却把苏徽给引过来了。 当真是,时也命也。 在苏徽勘破刘宁轩所布下鬼域的那一刹那,周遭空间一阵扭曲,一股难闻的血腥混杂着腐臭味弥漫而来,原本坐在桌边直勾勾盯着他们的丫鬟小厮以极快的速度腐烂。 小厮的模样和苏徽昨夜潜入刘员外府时见到的一样,身上的皮被扒了,只露出一身骨架,腹部放置内脏的地方已经生了密密麻麻的蛆,正在缓慢蠕动。 丫鬟女眷的尸体已经出现不同程度的腐败,脸色青白难看。 府内的植被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枯萎,满是生机的院子眨眼间就变得枯败。 苏徽嗅到那异味的时候就封闭了嗅觉,她盯着刘宁轩,手上悄然握紧了小巧的铜钱剑:“那你现在的执念是什么?跟你自己举办一场婚礼?” 刘宁轩静静地看着她:“是。” “但你不会让我举办成功的。” 苏徽叹息一声,指间默默夹着两张符篆:“为什么一定要跟自己的骨头大婚呢?” 她跟刘宁轩商量:“你看看你这画像也不错啊,要不然跟画大婚呢?” 刘宁轩说得很对,苏徽不会让他成功大婚。 他如今只是半步鬼王,一旦让刘宁轩的执念完成,皮骨相结,就会步入鬼王之境。 届时因他执念已了,刘员外府就无法再困住他,他就会成为一个自由的鬼王。 一个自由的鬼王,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有多大的威胁不言而喻。 刘宁轩摇摇头:“不不不,我的骨头才是真正跟我密不可分的。” 皮嫁骨皮嫁骨。 天生一对。 密不可分。 “那没有办法了。”苏徽再度叹息一声,在她出招前反手将邹雁书和贺闻道丢了出去:“去吧!你们施展身手的时候到了!” 邹雁书:“!” 贺闻道:“……” 邹雁书刚要破口大骂,一转头便碰上了喜婆那张皱巴巴的诡异纸脸,吓得她惊叫一声,鬼爪毫不犹豫地挥了下去。 喜婆反应迅速地躲开,苏徽感知到什么,一脸震惊地看向刘宁轩:“你真是疯了。” 这喜婆纸身里面,装着的是刘员外夫人的灵魂! 让亲生母亲来给自己当证婚人,这刘宁轩比她这个断亲地还要疯癫啊! 刘宁轩神情很淡:“我也不想啊,谁让她给我下毒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之心呢?” “我原本对你的经历还有那么一点同情,现在倒是同情不起来了。”苏徽握着铜钱剑,脚下一蹬朝他攻了过去:“现在看来,你这样的疯子,还是物理超度了比较好。” 第109章 既是愧疚,那娘,再帮孩儿一把 第109章既是愧疚,那娘,再帮孩儿一把吧 刘宁轩站在原地不躲不闪,身侧骨架新郎动了,五指呈爪状,凝聚漆黑鬼力,毫不惧怕地迎上苏徽手上铜钱剑。 “挡——!” 苏徽脚踏天罡步,灵巧避开杀招,指间夹着的符篆用力朝刘宁轩掷去。 刘宁轩心念一动,爆冲的白骨新郎再度回到他身前,替他挡住了两张符篆。 符篆落在骨头上,传来阵阵嗤嗤声响,像是被火灼烧的肉一般,散发着浓浓的焦臭味。 邹雁书哇了一声,忍不住开口道:“这就是你对另一半的态度啊?得亏你嫁的是自己啊!” 要不然这样的人,哦不,鬼,谁嫁谁倒霉啊! 刘宁轩挑眉:“新郎就是要保护新娘,这有什么不对?” 他拿起手上的小铜镜又照了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眸中浮现一抹痴迷:“再说了,我这张脸这般俊美漂亮,要是伤着了毁了可怎么办?” “呕——!” 邹雁书和苏徽同时看向贺闻道,贺闻道正掐着一个抬轿纸人的脖颈哇哇大吐,注意到她们的视线,忙抬手道:“不好意思,我忍不住了,先吐一会。” 刘宁轩脸色扭曲了几分,冷冷看着他:“真是没眼光。” “没眼光的人,哦不,鬼,就应该在世界上消失。” 话落,原本退回去的骨架新郎猛地朝贺闻道的方向爆冲过去。 贺闻道:“!!” 他嗷一声将手上的纸人朝骨架新郎丢去,开口叫道:“老兄我跟你是一样的!都是一副骨头架子!我们冤冤相报何时了,相煎何太急啊!” 苏徽嘴角抽了抽,趁白骨新郎攻击贺闻道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靠近刘宁轩,手上五枚铜钱不知什么时候脱离,锁住了他的所有生路。 刘宁轩一直警惕苏徽,在她靠近的那一刻,身子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来,鬼魂自皮囊中挣脱,朝她嘴巴一张,漫天黑雾喷出,是要反过来锁住她。 苏徽对他早有防备,咬破指尖飞速掐诀:“五行列阵!封魂锁祟!” 五枚铜钱凌空旋转排布,与她昨夜埋下的符篆形成共鸣,眨眼间结成五行锁鬼阵,金光纵横交错,直接将刘宁轩的魂魄锁在阵心。 阵中金光灼鬼,刘宁轩的魂魄被阳气烫得剧烈扭曲,一直淡然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震惊愕然地看向苏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这怎么可能?!” 刘宁轩感知到这个小道士确实有几分道行,可她身体孱弱,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能够将他困住的实力。 因此他才想着陪她玩玩,等玩腻了,再将她的血肉魂魄吃了。 吃了修道之人的血肉,他实力必定大增,届时这世间再无人能够制衡他,他将会获得真正的自由! 可现在才交手几次,苏徽就这么轻轻松松将他困住了! 这人是怪物吗?! 若苏徽能够听到他的内心活动,定会朝他大叫,一点都不轻松好吗!是她未雨绸缪才会有现在的局面! 要是她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提前埋了符篆,想要对付他根本不会那么轻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既是愧疚,那娘,再帮孩儿一把吧(第2/2页) 刘宁轩震惊错愕过后,很快向手下下达救他的指令,原本跟贺闻道打得难舍难分的白骨新郎动作一滞,义无反顾地朝苏徽的方向杀去。 被邹雁书压着打的喜婆蓦然爆出一股大力,将她直接掀飞了出去,拖着破烂的纸身就冲向苏徽。 苏徽吓得大叫,忙疯狂逃窜:“你们两个能不能给我靠谱点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久没打架了,有点生疏了。”贺闻道急忙上前拦住白骨新郎,单手锁住他的喉咙将他往后拖。 邹雁书满脸幽怨,扒拉着被喜婆拽乱的头发,骂骂咧咧地冲上去拦住她:“我是个艳鬼诶!艳鬼就是去诱惑男人的!哪里会打架嘛!” 苏徽:“两个废物!” 早知道这两个百年老鬼那么不中用,她就不把他们收成鬼仆了! 贺闻道和邹雁书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气撒在各自的对手上。 苏徽眼神凛冽,纵身跃起,躲过扑过来的抬轿纸人,双手紧握铜钱剑,剑尖指着阵中刘宁轩的心脏,厉声喝道:“阴阳有规,邪祟当诛!” 话落,铜钱剑飞了出去,直指刘宁轩的心脉。 刘宁轩瞳孔骤缩,浑身鬼力疯狂涌动,欲要抵挡这一剑,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喜婆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双手张开,欲要以身体为盾给他挡了这一剑。 苏徽瞳孔骤缩,暗骂了一句,连忙收起攻势,逆行的气让她胸口一闷,喉头涌动着浓郁的血腥气。 就算她收起攻势,铜钱剑上的阳刚之气还是灼烧了喜婆那破烂的,用纸做成的脸,慢慢露出了被塞进里面的,刘员外夫人的灵魂。 她眼睛紧紧闭着,像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刘宁轩望着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喃喃唤她:“……娘。” 邹雁书被吓得够呛,连忙上前搀扶身体踉跄的苏徽:“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苏徽骂她:“你怎么回事?一个魂魄都看不好!” 邹雁书委屈:“我都说了,我不是战斗人员啊……” 刘员外夫人发现自己没死,慢慢地张开了眼睛,转头局促不安地看向自己这个大儿子,张张嘴:“轩儿哥……” “呃……”她话还没说完,脖颈上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扼住,止住了她即将溢出口的话语。 刘宁轩捏着她的脖颈,将她拎进阵法之中,问她:“做都做了,杀都杀了,如今为何要护我?” “你是在愧疚吗?”刘宁轩低笑:“既是愧疚,那娘,再帮孩儿一把吧。” 话落,他嘴巴一张,将刘员外夫人的灵魂生吞了下去。 灵魂入肚的那一刻,他身上鬼力瞬间暴涨,五枚铜钱发出不堪负重的嗡嗡声响。 苏徽暗骂一句,将邹雁书拎起来丢开,手上飞速挤出几滴血抹在铜钱剑上,将剑刃抹得通红,用力朝刘宁轩心口一掷:“去!” 铜钱剑穿透刘宁轩的心口,他却仿佛没感觉到痛,抬眸朝苏徽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第110章 闪现抛尸现场 第110章闪现抛尸现场 苏徽心口一沉,被铜钱剑洞穿的刘宁轩眨眼间消失在原地,正跟贺闻道交战的白骨新郎动作一滞,身上以极快的速度生起皮肉。 贺闻道瞥见了什么,忙将一旁的桌布拽下来甩到他身上,将他的身体裹住。 苏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暴躁地将铜钱剑召回来,再度飞掷向白骨新郎。 所以说她最不喜欢对付这种邪祟啊! 跟蝉似的,杀了这一个,还有另一个壳子! 许是因为拥有了骨头,刘宁轩要比做鬼魂时防御高上许多,竟用双指直接夹住铜钱剑,朝苏徽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小道士,你打不死我的。” 苏徽朝他露齿一笑:“是吗?” 她飞速往后撤,双手快速结印,最终念念有词:“天雷隐隐,神雷轰轰,五雷震怒,扫荡邪祟!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的那一刻,苏徽从荷包里拿出一张符篆猛地朝天空掷去。 刘员外府上风云骤然翻涌,滚滚雷声自积云中轰隆传出,隐有雷电在云中闪烁。 刘宁轩大惊失色,震惊地看向苏徽,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五雷敕咒?!你疯了?!天雷劈下来你也逃不掉!” 贺闻道浑身发毛,连滚带爬地飘向苏徽,大叫:“你召天雷的时候说一声啊!我特么还在呢!!” 他身上可是有罪孽的!这天雷待会劈下来,不光劈刘宁轩,也要把他劈个魂飞魄散! 苏徽一手抓着他塞进收魂符里:“怂蛋,有我在你怕什么?” 她看向如临大敌的刘宁轩,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了,谁让你那么难对付呢?” 待会她费劲巴拉把刘宁轩的骨头砍了,他指不定又附身到皮上去了,她的体力可撑不起那么大的消耗。 索性直接开大,一次性劈个干净。 刘宁轩怒瞪她一眼,顾不上说什么,转身欲逃,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粗壮的紫色雷电笔直劈下,不偏不倚地劈在刘宁轩身上。 刘宁轩痛不欲生,凄惨地嚎叫一声,身上刚生出的皮肉被劈得焦黑,露出了里面殷红色的骨头。 第二道雷又劈下,连续一共劈了三道,直将刘宁轩劈了个魂飞魄散。 在天雷中心的苏徽也不好受,她不仅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来抵御罡正的雷电之力,还要分出一部分道气护着收魂符里那两个废物,和院子内没被刘宁轩吃掉的魂魄。 这巨大的雷声将沉睡的百姓惊醒,不少人纷纷出门来看。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打雷了?” “快看!雷落下的地方,好像是刘员外府!” “刘员外怎么突然被雷劈?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离此处城镇还有几公里的破庙内,在破庙里休憩的,一个穿着僧袍的和尚愕然地看着那滚滚天雷:“这是……五雷敕咒?何人在城镇中用五雷敕咒?难道是那里出现了什么大邪祟?” 和尚眉头紧拧,当即也不休息了,立马收拾好行李启程。 若真有大邪祟出事,他必须要帮助这个用了五雷敕咒的同盟将其诛杀,免得邪祟外出伤人。 彼时,刘员外府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闪现抛尸现场(第2/2页) 雷已经劈完了,苏徽头发根根竖起,就跟一把倒插在她脑袋上的扫帚一样。 贺闻道和邹雁书没敢出来,只能在收魂符里问她:“主人,你还好吗?” “还好。”她缓缓吐了口浊气,手上掐诀,将被她用捉鬼阵法捉到的魂魄放了出来,望着他们茫然的模样,开口道:“我现在给你们超度,送入地府。” 苏徽口中念咒,唤出鬼门关后为这些魂魄超度。 待将魂魄都送入地府后,苏徽给前来引渡的阴差再度烧了些纸钱:“大哥,再捎我一程呗。” 她快两天没回去了,裴卿尘估计要忍不住出来寻她了。 而且……她这搞出来的动静太大了,估计会把官府的人引来,到时候解释也很麻烦,干脆趁机溜走。 反正这里的事已经解决了。 阴差颠了颠手上的纸钱,将其揣进兜里,笑眯眯的:“好说,请吧。” 苏徽前脚进入鬼道,后脚和尚便到了。 和尚站在刘员外府大门,感知里面的邪祟之气已经被荡然无存,说明邪祟已经被解决了。 和尚心中对那位能够使用五雷敕咒的同门升起了几分好奇,下意识掐算了一下,胸口猛地传来一阵闷痛,嘴角溢出血来。 他神色惊疑不定,不能算?竟然不能算?! 这世间竟还有他不能算的人? 难道…… 是她出现了? 和尚神情莫名,正好在此时,一只飞鸽自天边飞来,落到他的肩膀上。 他从飞鸽身上取下信件,小小的纸张上只有一行字:主持,天命之人已出现,速归。 - 苏徽自鬼道中走出,和阴差大哥打完招呼后,才发现他把鬼道出口开在京城郊外。 也没关系,正好给她清除身上鬼气和阴气的时间。 苏徽懒洋洋地活动了下腰,打了个哈欠,将收魂符内的两个怂蛋放了出来,翻出净化符慢吞吞的点燃,净化着身上不干净的气。 她辨认了下方位,正打算走时,不远处的灌木丛陡然传来了一道沙沙声。 苏徽脚步微顿,鼻尖微动,面色略微凝重地转头看向灌木丛的方向,迈步缓缓靠近。 月色下,灌木丛后的东西很快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具穿着粉色衣裙的女性干尸。 干尸干瘪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惊恐的神情。 苏徽借着月光仔细辨认了下,发现这具女性干尸的容貌有点眼熟,而且她身上穿的衣服使用的是上等布料,一般只有京城的达官贵人们才会用上。 她面色凝重,意识到她不在京城的这两天,估计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变化。 苏徽心中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转身正要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阵阵嘈杂的脚步声,几个衙役手中拿着火把从附近蹿了出来,看到她时脸上还露出了些许震惊。 “你是哪家的女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二妹!”衙役中,一个穿着紫色锦衣的男人忽然冲了出来,朝干尸扑了过去,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悲痛。 他转过头来,一脸仇恨地怒瞪着苏徽:“是不是你杀了我二妹?!” 第111章 没有尸体 第111章没有尸体 苏徽眉头一皱,看向衙役:“这位兄台是不是脑子有疾?就算我巧合出现在这,也不能张口就冲我喷粪吧?” 衙役也开口道:“丁公子,请你冷静一些,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丁小姐是她杀的。” “你们少包庇她,她一个女人三更半夜出现在郊外本身就很可疑,再说了,秦王妃,你敢说,你对我二妹没有怨恨?”丁逸兴面色阴沉地开口道。 丁雨桐傍晚失踪,现在找到人的时候,人已经死了,苏徽还在身边。 在此之前,丁雨桐还在状元楼放话,怒斥苏徽是不孝不悌之人,言她断亲乃是大不孝,给世间女子做了一个坏榜样,往后下场定会十分凄惨。 丁逸兴不得不怀疑苏徽是掳走丁雨桐又将她杀害的凶手。 苏徽哪知道其中还有那么多事,被丁逸兴这么一问的时候还满头问号:“我都不认识你二妹,我为什么要恨她?” 丁逸兴脸色一沉:“你还在装!” “无论秦王妃是不是杀人凶手,她半夜出现在此地本就可疑!我希望大理寺将其暂时收监严查!” 衙役们听到丁逸兴说出秦王妃三个字的时候已经麻了,旋即有些为难地看向苏徽。 苏徽不动声色地掐算了下,解了卦象后知道自己这次是躲不过去了,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需要人去通知秦王府。” 衙役们松了口气,感激道:“多谢秦王妃配合。” 苏徽嗯了一声,没急着回去,上前仔细看了看,终于从那干瘪的五官中看出了几分熟悉来。 她在记忆里翻了翻,恍然想起来,这不就是之前崔氏开赏花会,盗贼来袭的时候不顾自己的安危冲上去护花的那位贵女吗? 当时情势混乱,苏徽救了人之后就没有再管,没想到再次见到她,居然会是这种境地。 苏徽内心有些复杂,这还真是有些世事无常。 丁逸兴紧张地护在干尸面前,生怕苏徽会迁怒这具尸体,视线一直紧盯着她的动作,在看到她朝干尸伸手时,忙将她手挡住,惊怒喝问:“你要干什么?”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对这尸体怎么样,我只是想看看是什么造成她这幅样子。”苏徽眯着眼,目光审视:“你那么紧张,不会是你自导自演,故意泼我脏水吧?” 丁逸兴气得脸色通红:“你少胡说!” “那你就让开,不让我看也行,让衙役看。”苏徽揣着手往后退,扬扬下巴说道。 为首衙役闻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女尸,其他衙役立马举着火把跟上,还有一个拿出了一个小册子和一支便携炭笔,记录下发现女尸的第一现场异象。 苏徽在他翻看时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没在女尸身上发现任何伤口,心里才松了口气。 刚才她都怀疑是不是在她离开京城的这两天,李娟不受控制地出来吸血杀人了。 就算苏徽对自己所画的控制符有信心,但免不了会有意外发生。 没有伤口,尸体却呈现干瘪状。 苏徽眉头微皱,这不会是妖邪害人吧? 衙役们也察觉此案与以往遇到的案子不相同,立马就地做了一个简易担架,将干尸放在担架上,又让丁逸兴脱了自己的衣服盖住干尸,立马启程回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没有尸体(第2/2页) 除丁逸兴之外,衙役们都是腿着来的。 苏徽虽然是第一嫌疑人,但是她身份尊贵,丁逸兴心中再不爽,也只能让出马车来给她坐。 回到京城已经是后半夜,衙役没敢真安排苏徽进监狱,在大理寺内寻了一间收拾干净的,平日里供大人们休息的厢房让她先休息,他们则是去通知大理寺丞,并派人前去告知秦王府。 丁逸兴确定苏徽进了大理寺,便回家将二妹妹已经找到的事告知家里人。 苏徽忙活了两个晚上,一直没能好好休息,确认周围安全后,简单洗漱了下,便扑到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等她睡醒,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意识恢复的那一刹那苏徽便感知到房间内有人,她下意识捏住腕间那无声息脱落的铜钱,小心睁开一只眼睛看去,便看到裴卿尘正安静地坐在床边。 他似是感知到她的视线,回头看向她,脸上神色很淡,看不出喜怒。 苏徽莫名觉得他不是很高兴,下意识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朝他露出一抹笑:“不好意思啊,我当时还以为当晚走能当晚回地,没想到出了点意外耽搁了……” “不过这个凶杀案跟我没关系,我就是碰巧出现在了抛尸现场。” 裴卿尘看了她好一会,才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饿了吧?先吃点东西,边吃我边跟你说这两日京城里发生的、和你有关的事。” “好哦。”苏徽乖乖起床,房间内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便回到房内桌边坐下。 裴卿尘已经将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饭菜不是很丰盛,只是简单的清粥小菜,刚好适合苏徽这种熬了两个大夜的人吃。 苏徽边吃裴卿尘边告诉她,她前往莲花村的那一天,白天京城内有一话题忽然流传起来,说秦王妃其实是在乡下长大的村姑,行为粗鄙,不孝不悌,还尽学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方外之术害人。 还有人传言秦王妃嫁入秦王府前,已与人私定终身,说崔氏的傻病都是被苏徽克的。 仅仅半日,这话题就变成京城中议论最多、最热的话题。 秦王府得知消息后立马派人警告震慑,并安排人搜查最初传出流言之人。 而苏徽这次碰到的女干尸名为丁雨桐,是兵部侍郎的二女儿,爱花如命,得知樊府内的两个花王被苏徽所毁,对她意见颇大。 此次议论中,也是她的行为最为激进。 却未曾想,她在状元楼说完苏徽将来会下场不好后,在回家路上便失踪了。 “丁雨桐失踪的时候兵部侍郎曾上门同我道歉,望我能够原谅她的口无遮拦,小小教训一番便将人送回去。”裴卿尘给苏徽倒了杯清口茶,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我告诉兵部侍郎丁雨桐并不是我抓走的,同时也派人出去帮着找人调查,这一查才发现,在这短短两天里,京城一共有五名年轻女子失踪,其中四位女子的尸体还没找回来。” “丁雨桐是第五位。” 第112章 手从丁雨桐的胸前衣领伸了进去 第112章手从丁雨桐的胸前衣领伸了进去 她也是唯一一个失踪后还能找到的人,虽说找到的是她的尸体,总比其余四位下落不明来得好。 苏徽面色肃穆:“其余四位女子都是在哪里失踪的?她们分别是什么家世?生辰八字呢?” 裴卿尘给她添了一碗粥,将其放在她面前:“闫景给我拿来卷宗,我还没来得及看,等会给你看看。” “只是你要有心理准备。”裴卿尘道:“丁雨桐死亡,幕后之人定会将锅扣在你头上,之后京城恐怕会有不少风言风语。”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议论太久。” 苏徽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自她决定要跟原主的家人断亲后,她就知道她在京城免不了被别人议论。 更何况,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也没办法堵住不是?只要不舞到她面前来,她一律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舞到她面前来,那她就让对方尝尝物理超度的滋味。 许是裴卿尘叮嘱过,苏徽吃完东西后,外面才传来大理寺丞求见的通报声。 裴卿尘的生魂还没有完全挣脱那些古怪的金色锁链,他不能在大理寺久待,将闫景给的卷宗交给苏徽后,又递给她一个令牌。 “这是我的贴身令牌,见令牌如见我,有这个,他们不会为难你。”裴卿尘语气加快:“我回府上处理有关于流言的消息,将幕后之人揪出来。” 他顿了顿,接着道:“这令牌也给了你调查此次案件的权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裴卿尘知道苏徽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强硬将她带回王府,她也会找机会溜出来,干脆放权给她,让她尽情去调查,尽量不要受委屈。 苏徽看着手上的令牌,有些发愣。 裴卿尘克制地抱了抱她,开口道:“我之前说过的,在我这里,你是自由的。” “我在府里等你回来。” 话落,他没有多留,掐算着肉身能够支撑的时间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苏徽一个人,手上的令牌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她神情复杂地将令牌收起来,旋即拿起放在桌上的案卷,起身出去见大理寺丞。 大理寺丞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名叫季明朔,此人身上气息十分清正,在京城中有着季青天的美名,据说破了不少奇案,是备受百姓拥戴的好官。 外貌也不似文官,五官英挺,身材魁梧,乍一看倒像是个在沙场上拼杀的武将。 他见到苏徽时不卑不亢地行了礼,开口道:“下官季明朔见过秦王妃。” 未等苏徽说话,他便直入主题:“请恕下官冒昧,请问秦王妃昨晚深更半夜为何会出现在京城郊外?你和丁雨桐之间是否存在什么冲突?你是否憎恨丁雨桐?” 苏徽斟酌着语句:“我和丁雨桐没有什么冲突,昨晚上是我第二次见她,所以谈不上恨她,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郊外……” 她盯着季明朔,转而道:“季大人娶妻至今已有三年了吧?是不是很困惑为什么自己三年了还无子嗣?” 季明朔眉头一皱,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跳转到这个话题上,他面上露出几分不耐与怀疑,难道丁雨桐的死,当真跟秦王妃有关? 他脸色微沉,刚要开口,却听苏徽道:“那是因为你的妻子一直在喝避子汤。” “季大人在三年前应当将一个同僚的妹妹接入府中照料吧?因为那同僚是为了护你而死,所以你心生愧疚,将他的亲人接进府内照料,在这三年里,你没少给你妻子委屈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手从丁雨桐的胸前衣领伸了进去(第2/2页) 苏徽眸底闪过一抹讥讽:“若季大人继续偏听偏信,不出五天,你妻子会自请下堂,而你,也会失去此生唯一一个能拥有自己孩子的机会。” 被派到苏徽身边伺候她的云苓刚抬脚走进来,就听到这一番话,当即她脑袋一炸,眼前一黑。 哎哟我的王妃诶!您怎么什么话都说啊! 京城谁不知道季明朔与他的妻子青梅竹马,两人从微末互相扶持至今,疼爱非常,这么说不是直往他肠子上戳吗?! 季明朔近日的确与家中妻子发生了些许口角,他总觉得妻子变了,变得斤斤计较,连个孤女都容不下,这些天也分着房睡,再加上京城突发的失踪案,他心里正烦躁得很。 苏徽这么说,简直就是在咒他跟他夫人,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一派胡言!” “秦王妃,你想洗清自己的冤屈下官理解,可你也不能胡编乱造,下官与妻子的感情好得很,她不可能与我和离!” “是吗?”苏徽却道:“要是不信,你现在可以回去,去内室妆奁底看看,那里面有你妻子提前写好的和离书。” “季大人去看了,就知道我说得对不对了。” 季明朔深深地凝视着眼前这身子薄弱的女子,招来贴身小厮,附耳叮嘱了他几句,小厮快步离开。 苏徽看着小厮离开的背影,就知道他已经信了,继续说:“季大人,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看看丁雨桐的尸体。” 昨夜天太黑了,只看了个囫囵。 要想看透尸体上的异样,还得在白天看。 她补充:“你放心,我不会走,也不会找借口给自己脱罪,我会留下来配合你解决这个案件。” 通过这简单的交流,季明朔心里知道苏徽与普通女人不一样,遂没有拒绝,答应下来。 “只要你不怕,就跟我来。” 他在前面带路,往大理寺停放尸体的偏院走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兵部侍郎太过伤心,到现在都还没有再派人过来,丁雨桐的尸体就这么停放在院子里。 因为她的死相过于诡异,季明朔没让人把她尸体放在阴暗处,而是直接放在太阳底下。 苏徽看了季明朔一眼,心里知晓这位大理寺丞恐怕遇到的稀奇古怪的案件不少。 “尸体还没有经过检验。”季明朔道:“兵部侍郎不允许我们破坏尸体,所以你查看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知道。”苏徽倒也不怕,上前掀开了蒙在尸体上的白布。 一夜过去,干尸上的皮肤变得更加紧巴了,乍一看就像是被保鲜膜紧紧裹在骨头上一样,没有半点水分。 苏徽拿出铜钱剑,抵在干尸的脖颈上轻轻划出一个破口。 破口中没有半点鲜血流出。 丁雨桐浑身血液都被吸走了。 苏徽神情微凝,能在没有伤口的情况下将全身精血吸走,只有阵法才能做到,但她所知道的阵法里,没有哪一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把人身上的精血全部带走的。 她沉吟几秒,低声道了声的罪,手从丁雨桐的胸前衣领伸了进去。 季明朔:“!” 第113章 去和山神享福了 第113章去和山神享福了 季明朔连忙转过身去,一般检验女子的尸身都由女仵作来做,为表尊重,他们这些大男人都是能避则避。 他没想到苏徽胆子那么大,居然直接摸尸体,还摸那么私密的地方,简直太、太不知廉耻了! 苏徽可不管对方怎么想,她的手摸进丁雨桐的衣服里后,一路向下,摸到她腹部时却摸了个空。 她动作一顿,把白布扯掉,小心地掀开她的衣服下摆一看。 丁雨桐的腹部破开了一个大洞,里面是空的。 云苓不小心看到,吓得惊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忙捂住眼睛转过身去,不然她怕今晚上会做噩梦。 季明朔听到声音,克制着回头的本能,开口问:“发生什么事了?” 苏徽表情凝重,将手伸进去摸了摸:“季大人,丁雨桐生过孩子吗?” 季明朔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并未,她今年刚及笄,尚未传出定亲的风声。” 他按捺不住了,低声道了声得罪,转过头来一看,就看到苏徽正把手伸进丁雨桐的肚子里。 这一幕给他冲击力极大,惊得站在原地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后他忙大步上前:“你干什么?!” 苏徽镇定自若地把手从那空荡荡的腹部中抽出来,道:“我检查过了,她的其他脏器都在,唯独孕育孩子的女子胞不见了。” 女子胞,在前世也被称之为子宫。 “她的盆骨也有打开的迹象,像是孕育了一个足月的孩子。” “怎么可能?”季明朔不相信,他一个月前在自家夫人的宴会上是见过丁雨桐的,若当时她有了身孕,他肯定能看得出来。 近期他也没听说过兵部侍郎府上有喜事。 苏徽:“你若不信,可以唤仵作来检验一下。” 这一发现让季明朔按捺不住了,立刻吩咐人去将女仵作叫过来,对丁雨桐的尸体进行全面检查。 苏徽眉头微蹙,思索着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女子短时间内怀孕,又能带走她体内的大部分精血。 她翻看闫景找来的卷宗,着重看那些失踪女子的生辰八字,果然看出几分端倪来。 失踪的女子八字都偏阴,且这五位女子皆为金命、木命、水命、火命和土命。 女子胞在五行上正好代表着土。 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她在京城的这段时间,没发觉京城内有什么大邪祟潜伏。 她仅离开京城两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对了,张雁行呢?他难道也没有半点察觉? 在仵作作业时,季明朔沉吟片刻,开口道:“其实这宗案件与我一个月前追查的一宗失踪案相似,只是当时那宗失踪案是男子失踪。” “当时失踪的男子多数是乡下人,我派人去调查,他们村里人却说不是失踪,而是去跟山神享福去了。” 苏徽:“?” “跟山神享福去?” “对,”季明朔神情古怪:“那个村子就离京城不远,常年供奉着一个小神像,据说那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山神像,每年村中都会选出一位特别的男子送入山内,前往山神身边享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去和山神享福了(第2/2页) “被选中的那一家会得到一些金银方面的报酬。” “这次被选的那家,家中孩子已经下场,考中童生,接着考极可能会考中举人,前途十分光明,他家里人不愿让他去侍奉山神,便跟村里人起了冲突。” “他母亲本想第二天就送他走,结果早上起来一看,孩子不见了,这才报了案。” 只可惜,那个男孩至今也没能找到。 季明朔当时已经及时安排人进山搜寻,只是山中植被茂密,又有野兽骚扰,为了保住手下的性命,只好暂停搜索。 这犯人他也没办法抓,因为没有证据证明那孩子是被村里人逼进去的,只能当个悬案暂时搁置。 没想到过了一个月,又开始有人失踪了。 这次失踪的从男子变成了女子。 季明朔在第一个女子失踪的时候就已经全城戒备,甚至上报军机处,让对方看紧城门,一有行迹鬼祟的人出现立马抓起来。 可在这层层戒严下,仍有女子不断失踪。 丁雨桐更是在回家路上遭的难,还牵扯了秦王府。 纵使季明朔性情再稳重,也免不了有些许焦头烂额。 因此苏徽提出看尸体的时候,他才没有直接拒绝。 他需要一个人来帮他寻找新的破案角度。 “那村子叫什么?离这有多远?今天去能回来吗?”苏徽问。 季明朔:“青石村,不算远,一个时辰的路程,现在出发的话晚上应该能回来。” 他顿了顿:“你要去?” 苏徽耸耸肩:“自然要去,此案如今与我有关,我想要洗清身上的嫌疑,就得将背后凶手抓出来。” 她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我能看到你们看不见的东西。” 古代的村落山寨,供奉一些邪神其实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百姓文化认知低,他们需要一个信仰寄托,在那时候,一坨风干的屎,都极可能会成为他们供奉的神。 只是为了供奉这个神,他们极可能会做出一些极端的祭祀行为。 比如在商朝十分鼎盛的人祭,杀活人献给神、山川、祖先做祭品,一次就杀几十上百人。 对于青石村那些失踪、被传说是去跟山神享福的人,她倾向于认为他们已经死了,尸体也已经被献祭了。 她要去看一看,青石村的那个“山神”,和这次掳走这些失踪女子的幕后凶手是不是同一个。 季明朔眉头紧锁,刚要说话,他派去取东西的小厮跑了进来,脸色十分古怪。 小厮凑近季明朔,将手上一张薄薄的纸递给他:“老爷,我寻了机会支开内室里的丫鬟,在夫人的妆奁里找到的。” 看着手上的纸,季明朔下意识看了一眼苏徽。 苏徽没看他,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女仵作检查丁雨桐的尸体,仔细感应上面有没有残留的阴气和秽气。 季明朔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那张纸打开了一半,映入眼帘的,便是娟秀的‘和离书’三个字。 第114章 见鬼了 第114章见鬼了 季明朔大脑嗡的一下,仿若被一只大锤狠狠砸中,瞬间变得空白。 他捏紧了手上的和离书,看向小厮,嗓音干涩:“……这、这份和离书当真是从夫人的妆奁里拿出来的?” 一开始听苏徽那般说,季明朔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对自己与夫人之间的感情有信心,他们互相扶持十余年,早已经将彼此刻在骨子里,放在灵魂深处。 就算夫人这些年有些变化,可他心中还是爱她的。 季明朔更是从未想过失去夫人后自己的生活会是何种景象。 可如今这张和离书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扇得他两眼发黑,完全不知道要有什么样的反应才好。 小厮低着头不敢看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奴亲自从夫人的妆奁里拿出来的。” 季明朔眼神晦涩不明地看向苏徽,苏徽完全没有看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女仵作检验丁雨桐的尸体。 检验结果和苏徽刚才徒手摸的一样,腹内除了孕育孩子的女子胞,其他脏腑都不在。 女仵作姓单,全名叫单霞。 她的助手是一个约摸十二岁,十分伶俐的丫头。 面对这堪称恐怖的干尸,她神情自若,还低声询问单霞:“师傅师傅,那凶手不会是不能生,嫉妒其他能生的女人,所以才把女子胞带走吧?” 单霞面色凝重,没有回她的话,正小心地摸着盆腔的骨头。 小丫头也不在意,蹲在单霞身边给她递工具。 等单霞检验好了,又拿出特制的湿布递给她擦手,单霞将手上记录的册子双手交给季明朔:“季大人,尸体已经检验完毕,请您过目。” 季明朔勉强收回心神,将和离书放进暗袖内,接过她手上的册子翻看。 现在不是议论儿女情长的时候,待此案破了后,他再问苏徽她是怎么知道和离书的事情。 单霞迟疑片刻,还是道:“大人,该女尸的盆骨是开着的,有孕育过孩子的痕迹。” “怎么会?”季明朔眉头紧锁,连续两个人都这么说,他心中还真有几分动摇。 苏徽看向季明朔,问他:“季大人,你确认兵部侍郎在丁雨桐的事情上没有任何隐瞒吗?” “我确认。”季明朔语气笃定,不说兵部侍郎的隐藏,单凭他在一个月前见过丁雨桐,就能确认她当时并没有怀孕。 “那就怪了……”苏徽秀眉微蹙,道:“丁雨桐失踪时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呢?” 季明朔回:“疯了。” 苏徽惊讶:“疯了?” “对。” 丁雨桐失踪后,丁家第一时间派人出去找了,没找到她,倒是找到了两个昏迷在地的丫鬟。 丁家将那两个丫鬟弄醒,着急询问她们丁雨桐的下落后发现,她们已经疯了,一看到人就害怕得直抖,嘴里还念着什么,咬字十分不清晰。 他们找来大夫给她们看了,收效甚微。 季明朔也曾试图跟她们交流,却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补充:“不止丁雨桐的丫鬟,京城内失踪的其他四名女眷的丫鬟也疯了。” 只是比起主人的性命,丫鬟的性命就太轻太贱了,主家根本不会找大夫给她们治。 而且…… 女眷失踪对外名声不好,多数人都会把消息压下来,私下悄悄地差人去找,鲜少会像丁家那样找得大张旗鼓。 主人失踪,丫鬟被吓疯,这件事怎么看怎么邪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见鬼了(第2/2页) 苏徽沉吟片刻,问:“能让我见见她们吗?” 季明朔神情疑惑:“见她们做什么?她们根本无法交流,不必将时间浪费在她们身上。” “见一面看看,我或许有办法能治好她们的疯病。”苏徽道。 只要将她们的疯病治好,就知道这件事究竟是人在搞鬼,还是邪祟在背后搞事情了。 毕竟她们才是案件的第一目击证人。 季明朔想起她说的和离书一事,心知苏徽恐怕不是普通人,他沉吟片刻后微微颔首:“可以,一会丁家的人会过来收殓尸骨,下官差人让他们把人带过来。” 有季明朔这句话,苏徽便放下心来。 她没有离开,十分自若地在院子里找了处空椅子坐了下来,翻看没看完的卷宗。 单霞还是头一回在这个院子里见到除她和徒弟之外的女人,离开的时候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季明朔嘴角微抽,忍不住道:“你还挺淡定。” 苏徽眉梢一挑:“我又不是杀人凶手,有什么不淡定的。” 季明朔没有多话,吩咐小厮去沏壶茶带过来,免得待会儿秦王妃说他怠慢了她。 小厮立马去将茶端了过来,还十分贴心地拿了一盘点心。 苏徽看着那盘点心,眉头抽搐了下,无语道:“季大人的小厮,还挺贴心。” 要是这盘点心不是在她刚看完剖尸之后端上来就更贴心了。 季明朔淡定地给她斟茶:“过奖。” 苏徽:“……”她这是在夸他吗?! 两人等了约摸一炷香后,院子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丁逸兴一夜未眠,眼下一片青黑,看到院子里悠然坐着的苏徽时忍不住磨牙,忍不住质问: “季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秦王妃好歹也是杀我妹妹的嫌疑人,您不关着她,还将她放出来好茶好点心的招待着,您这是打算包庇她了?” “丁公子此言差矣,现下还没有证据证明是秦王妃做的,自然不能关着她。”季明朔神情平静道: “如果丁公子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此案与秦王妃有关,那还请呈上来,否则不要空口白牙的污蔑他人。” 丁逸兴被他这不硬不软的话噎了一下,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忍气吞声地让身后的小厮把两个丫鬟带上来,粗鲁地往院子里一推:“你要的人我带来了。” 苏徽看到那两个丫鬟的模样,眉头便是一皱。 她们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 季明朔也忍不住皱起眉,开口道:“丁公子,永安律令,主家不可擅自对丫鬟动用私刑,你们丁家这是?” “这两个贱婢护主不利,我没要她们命就不错了,受些皮肉之苦又如何?”丁逸兴冷笑。 季明朔不欲跟他多言,转而看向苏徽。 苏徽起身朝两个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走去,丁逸兴啧一声,说着风凉话:“秦王妃,你不会想审问这两丫鬟吧?” “没用,她们现在就跟惊弓之鸟一样,一有人靠近就害怕得缩起来,根本不给任何人触碰,也听不进去人话。” 却在他话语落下的那一刻,苏徽在其中一个丫鬟面前站定,朝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 那丫鬟正愣愣的看着她,没有躲避她的触碰。 丁逸兴:“?” 见鬼了。 这些丫鬟还见人下菜的? 第115章 被阴差坑了 第115章被阴差坑了 苏徽眼睛微阖,不去管院内这两个男人,仔细感应着这两个丫鬟身上的异状,发现她们有一魂丢了。 她转头看向季明朔,问:“这有大米吗?要叫魂。” 没等季明朔回话,她又问丁逸兴:“这两个丫鬟叫什么名字?” 丁逸兴还未说话,院外一个衙役匆匆跑来,面色凝重的开口:“大人,又有女子失踪了。” 季明朔脸色骤变:“这次失踪的人是谁?” 衙役看了苏徽一眼,嗫喏片刻,才道:“是光禄少卿,樊少卿府上的姑娘,叫樊依柳。” “前来报案的是府上的大公子。”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默默将视线落在苏徽身上。 苏徽和户部侍郎,哦不,现在的光禄少卿断亲的事在京城议论得沸沸扬扬,丁雨桐也是议论此事之后才失踪的。 现在又失踪一个跟她有关的人…… 若不是季明朔肯定昨天晚上苏徽一直在大理寺,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这件事的真凶了。 丁逸兴倒想说几句风凉话,但转念一想,昨天晚上就是他把苏徽送进大理寺的,留在外面盯着她的下属也说她一晚上没离开大理寺,便没有多说。 苏徽面色平静,不怕不慌的看了回去:“看我做什么?我昨晚可没有离开大理寺,她失踪跟我无关。” 这话一出,邹雁书都忍不住笑了。 确实无关。 因为人就在她铺子里关着呢! 苏徽大概能猜出樊秉志的打算,他们是得知了近两日女子失踪的案件,想要借此向她施压,让她把樊依柳放出来。 她心中冷笑,那他们可就打错了算盘。 樊依柳好不容易到她手上,她绝对不可能把人放出去。 丁逸兴摸了摸鼻尖:“我这不是也没说什么么……” 有人失踪,季明朔不得不管,他把小厮留下来给苏徽使唤,他则是出去询问樊秉志细节。 院内只剩下丁逸兴带来的那些手下,苏徽让小厮去拿大米的同时又让他拿了红绳和一把香过来,有纸钱的话最好。 丁逸兴旁观着,越看越奇怪,忍不住问:“你这是干什么?做法?” 秦王妃什么时候是道士了? 苏徽不耐烦道:“你要想知道你妹妹是怎么死的就安静看着,别多话。” “否则我就叫人给你打出去。” 丁逸兴知道她说到做到,闭上嘴前回答她之前的问话:“这两个丫鬟一个叫腊梅,一个叫迎春,我妹妹取的。” 苏徽不搭理他,等小厮把她要的东西准备好,她将小桌拖过来放在两个呆滞的丫鬟面前。 将装满大米的碗放在桌上,插上三根香。 再划破指尖,将血液涂在红绳上,将她们的小拇指和她的绑在一起。 做完准备工作,苏徽点燃纸钱,另一只手上夹着安魂符,嘴中念道:“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荒郊野外,庙宇山林……腊梅、迎春莫在野径游荡,速归本体!” 重复念了三四遍,原本眼神空洞的腊梅率先有了反应,她的眼睛逐渐聚焦,却在魂归的那一秒,嘴里爆发出一声尖叫:“啊啊啊——!猴!猴子!好大一只猴子!救我!救救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被阴差坑了(第2/2页)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离她最近的苏徽被震得双耳发聋,丁逸兴几人也被吓了一跳。 另一个迎春身子瑟瑟发抖,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昏了过去。 苏徽动作迅速的拿出一张安神符贴在腊梅眉心,清喝:“冷静!凝神静气!” 腊梅只觉得眉心一凉,心中那宛若潮水般的恐慌稍稍褪去了一些,只是脸色依旧惨白,脸上依旧带着惊慌之色,急促的,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她浑浑噩噩的大脑也逐渐苏醒过来,恢复了些许意志。 一看到苏徽,她身子紧绷,一把抓住她的手,抖着声音道:“小姐,劳烦您去报案,我家小姐被猴子抓走了!不,那不是猴子,是怪物!一只很大的怪物!” 猴子?是山魈吗? 应当不是,山魈体型大,入了京城的话应当很快被人发现。 可是有什么猴子会掳走人? 苏徽眉头紧锁,语速极快的说:“你还记得那只猴子长什么样吗?它掳走人后往哪里去了?” 腊梅已经被吓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听到苏徽的问话,下意识说:“它、它长得很像长毛猴,朱目白眉,下半身好像是蛇身?不不,它还有六条腿,那不是猴子,是怪物!” “它、它把小姐带往东边去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它长得好可怕……好可怕……” 说到最后她语无伦次起来,眼看她精神隐有崩溃之意,苏徽毫不犹豫的打晕了她。 丁逸兴面色难看:“一派胡言!京城什么时候有能够将人掳走的猴子?” 要真有那种猴子,军机处早就发现了! 苏徽看他一眼,招呼小厮去差人来将这两个丫鬟搬到房间床上休息,才说:“长毛猴的确没有掳走人的能力,但……” “穿上猴皮的人可以。” 丁逸兴面色一沉:“你是说,有人穿着猴子皮在京城为非作歹?” 苏徽微微颔首。 她所知道的,猴科中有力气撸走成年女性的猴子就是山魈和狒狒,但它们体型大,出现在人类所聚集的区域,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她怀疑,这只撸走丁雨桐的“猴”,极可能是披上了猴皮的人。 而且它把人带去了东边,正好是她从鬼道里出来的那个地方。 苏徽现在都怀疑是不是地府里的阴差察觉到了什么,又不方便处理阳间事,所以坑了她一把。 丁逸兴咬咬牙,当即道:“我妹妹的尸体暂时放在这,我现在带人去追查,找到凶手,送下去给她陪葬!” 秦王妃他动不了,这个披着猴皮的人还动不了吗? 那只猴刚又犯了案,他就不信它能跑那么快。 苏徽耸耸肩,做了一个自便的手势。 丁逸兴立马转身带着家丁离开。 苏徽询问小厮青石村的方向,让他帮忙牵了匹马过来,独自前往青石村。 走着走着,苏徽脸色逐渐变得古怪。 这条路…… 第116章 它要你的第一个孩子 第116章它要你的第一个孩子 苏徽骑在马背上,眺望远处左看看右看看,嘴角抽了抽,内心真切肯定,她被阴差坑了。 这明显就是昨晚上她从鬼道里出来的那条路!! 苏徽翻开内心记仇的小本本,将坑她的阴差记在小本子上,下次再见他,定要问他拿个说法! 她格外不爽地挥了下马鞭,继续朝青石村出发。 苏徽出发将近一盏茶后,季明朔才带着樊秉志进了院子,却没在院子里看到苏徽的身影。 季明朔忙叫来小厮,问他:“秦王妃人呢?” 小厮一脸茫然:“去青石村了啊。” 季明朔眼前一黑,指着小厮:“你、你怎么就让她自己一个人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有一盏茶了。”小厮挠挠头,有些委屈地说:“不是大人您说的,听从秦王妃的命令吗?” 秦王妃说要去青石村,他一个奴才也不好拦着啊! “这……”季明朔转头看向樊秉志,面上露出几分为难:“樊公子,你看,秦王妃现在不在,要不你先回去?” 樊秉志冷笑:“恐怕是她知道我报案的消息,心虚溜走了。” “季大人是要去青石村查案吗?我也跟着去。”樊秉志朝着季明朔拱拱手,请求道。 他就不信,在季明朔面前,苏徽还能装得下去。 只要……只要苏徽将依依放了,他对她下手时会仁慈一些。 这算是他身为兄长,对她最后的温柔。 季明朔眉头紧蹙,刚要拒绝,却又听樊秉志道:“我的妹妹刚失踪,将她掳走的人恐怕和这两日作案的凶手是同一人。” “她聪明伶俐,定会想办法在路上给我们留下信息,还请季大人让我跟着,说不定能看到你们没注意的地方。” 这些话自然是樊秉志胡诌的,其一是他真担心苏徽会趁机对樊依柳下手,将她抛尸荒野。 其二是…… 樊秉志眸中闪过一抹冷意,若苏徽拒绝将依依交出来,他正好就地完成父亲给予的任务。 他这么一说,季明朔反倒不好拒绝,叮嘱道:“那你不要乱走,紧跟在我们身后,若是乱走了,我们可护不住你。” 季明朔警告他:“青石村可是有一个专门掳走男人的山神,要是你乱走被山神掳走,我们可不好救你。” 樊秉志不置可否,胡乱应答两声敷衍他。 见他答应下来,季明朔没有耽搁,立马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牵出马匹去追苏徽。 彼时,被他们念叨的苏徽已经抵达青石村村口。 她打了两个喷嚏,视线落在村口矗立着的巨大青石板上,上面有着密集的刻痕,像是被什么猛兽袭击后留下来的爪印,那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邪气。 苏徽翻身下了马,正要凑近仔细看看时,蓦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去。 便看到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穿着青色布衣,身子瘦小佝偻,格外苍老的老者。 他双目浑浊地看着苏徽,嗓音沙哑,说话声很慢,像是用石头在玻璃上慢慢磨一样:“外乡人,那是山神的东西,不要乱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它要你的第一个孩子(第2/2页) 苏徽面不改色地往后退了几步,朝老者行了个礼,抱歉道:“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来,不知道,勿怪,勿怪。” “老爷爷,我有点口渴,你家住哪?能让我讨口水喝吗?” 她生得漂亮,刻意示弱的时候带了几分柔弱无害,让人颇有好感。 老者看了她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转身往村里走:“跟我来吧。” 苏徽抬脚跟上,一进入青石村,她便感觉到村里的气格外浑浊,隐约间还有着淡淡的血气浮动。 明明是白日,村内却十分安静,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鸟叫声都没有,几乎要将怪异二字写在明面上。 苏徽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把邹雁书和贺闻道放出来:“起来干活了,去村子其他地方探探。” 邹雁书自知在之前解决刘宁轩的事上拖了后腿,半句话都不敢说,晃晃悠悠地飘走了。 贺闻道叹了口气,满脸幽怨地看向苏徽:“主人,连续好些天我都没能休息了,鬼仆也是有休沐日的吧?” 苏徽冷笑:“光吃饭不干活,还拖我后腿的鬼有什么休沐日,给我干活去!” “不然下个月魂香砍半!” 贺闻道:“……” 他骂骂咧咧地飘走了。 和两个鬼交流的时候,苏徽站在一个破败的土房面前,很明显地感觉到房间内的气格外紊乱,还脏得很。 苏徽不适地皱了皱眉,这股气息对她来说,就像是空气里被投下了毒气弹,一闻浑身不舒服。 她从荷包内拿出一张净化符贴在自己身上,才勉强觉得周遭的空气清新了一些。 苏徽眸光森冷,那么肮脏的气……这个村子是死了多少人? 老者没让她多等,很快就拿了个豁口的碗出来递给她,碗里的水很是清澈。 苏徽下意识开了天眼,那清澈的水眨眼间就变成了萦绕着淡淡血气,泛着些许血红之色的血水。 她面不改色地将视线移开,没急着喝,反倒看向正阴恻恻盯着她的老人,开口问他:“老爷爷,我听说咱村供奉着一个很灵验的山神呢?山神庙被建在哪了?我想顺路去拜拜。” 苏徽眼眸微垂,面上露出几分难过,手轻轻抚弄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嗓音艰涩地开口道:“我和我家那口子成亲快三年了,我这肚子里还没有一点动静,这不,方才他又提纳妾一事,我气不过就跑出来了……” “在路上听到有人说这里有个很灵验的山神庙,就想着过来求一求。” 老者倒没想到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娘子是专门过来拜山神的,那阴恻恻的目光瞬间收敛了一些,态度变得和善起来:“山神庙就在我们村子的后山里。” “你想要拜山神,光着手来可不行。”老者嘴角咧开一抹笑,露出了一口泛黄的,参差不齐的牙:“要带足够的供奉。” “只有供奉足够了,山神才会满足你的愿望。” 苏徽像是被蛊惑的信徒,虚心求教:“要什么样的供奉?金银珠宝?还是猪牛羊鸡?” “山神大人可看不上这等俗物。”老者说道:“它要你的第一个孩子。” 第117章 樊秉志被掳走 第117章樊秉志被掳走 苏徽眸色冰冷,心下一沉:“第一个孩子?” “那些去求山神送子的人,生下第一个孩子后,也将孩子送还给了山神么?” 这跟邪祟养的牲畜有什么区别? 难怪,这村子的气那么肮脏,那么紊乱。 “没错。”老者神秘兮兮地说:“你的孩子都是山神赠予给你的,还它一个,也算了却因果。” “更何况,孩子回到山神大人身边,也是去享福的。” “我们村之前有一户姓李的,他们家孩子就是跟山神求来的,生得冰雪聪明,尚未及冠就已经考中童生。” 老者骄傲道:“他的老师说,若让他继续考,将来考中举人也不是梦。” “只可惜,他是山神的孩子,山神要他来伺候,也只能将他送回去。” “不过呢,他母亲又求了一个,现在正待在家中努力造人呢!” 老者咂咂嘴,眼里竟流露出一丝羡慕:“若不是我婆娘走得早,我也要去跟山神多求几个孩子的。” 苏徽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地观察他,忽然问:“你怎么会知道那么清楚?” 他直勾勾地盯着苏徽:“因为……” “我是山神的庙祝啊。”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老者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村子里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从中打开,手上拿着木棍、斧子的青壮年从里面走了出来,呈包围之势将苏徽围在其中。 方才态度缓和和蔼的老者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苏徽心口。 一般人对年龄大的老人和幼童都不会有防备心,很容易会被袭击中。 但苏徽不是一般人。 特别是前世她遇到过一些表面上看似无害,实则毒得流油的老人,在老者刺过来的那一瞬,她身子一侧快速躲过,抬脚狠踹了出去。 “砰!” 老者神情愕然,压根来不及闪躲,直接被苏徽一脚踹翻,手上匕首掉落在地。 苏徽快步上前,脚尖抵住匕首往上一踢,匕首在空中旋转一圈落到她手上。 老者像是不知痛,快速从地上爬起来,冲那些被惊到的青年吼:“还愣着干什么!都上啊!你们不想要山神的赐福了吗?!” 在看到苏徽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那群官府的人还阴魂不散,所以他压根就没想着让苏徽能活着出去。 他要将苏徽活捉,送给山神! 青年们如梦方醒,摒弃心中升起的胆怯,嗷嗷大叫着冲了上来。 对付这些普通人,苏徽没有废多大力气就制服了。 就在她踹翻最后一人时,村口传来马蹄哒哒的声音,苏徽一转头,就看到以季明朔为首,身后跟着几个衙役,其中还有一个她分外眼熟的人。 季明朔看到这倒了满地的村民,眼前骤然一黑,他就知道,让秦王妃自己一个人来查案是个错误决定! 她这是查案吗?她这是奔着灭村来的吧!! 苏徽无语:“……季大人,你带个拖后腿的来干什么?嫌自己这案子查得太轻松了吗?” 樊秉志原本看到这倒了一地的人,还想关心苏徽几句,骤然听到她这话,脸色一黑,冷声道:“秦王妃此言差矣,您都能跟季大人一并查案,我身为男子,自然是比你有用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樊秉志被掳走(第2/2页) “拖后腿的是谁,现在还未知呢!” 苏徽呵的冷笑一声:“对对对,你有用,你最有用,你——!” 她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樊秉志身侧的房屋上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那黑影速度极快地朝他的方向扑了过去。 眨眼间,原本坐在马背上的樊秉志便不见了踪影。 季明朔:“!!!” 其他衙役:“!!!” 苏徽:“!!” 它的速度太快,苏徽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能看到一个黑影迅速跑进森林中。 苏徽快步上前,牵过樊秉志骑着的那匹马的缰绳,迅速上马,骑马便朝黑影的方向追。 季明朔大惊失色:“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衙役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开口:“没、没看清,它速度很快,大人,咱要不回去叫军机处的人来吧?” 速度那么快,体型又高大,他们对付不来啊! “林一,你去叫军机处的人,林二,你留下来看守这些村民,林三林四,你们跟我一起追秦王妃!”季明朔努力冷静下来,快速安排着。 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徽和樊秉志出事,这两人一个是朝廷命官之子,一个是王妃,无论哪个在这失踪,吃挂落的人都会是他! 安排好后,季明朔立马骑马进了林子,顺着苏徽制造出来的痕迹赶去。 追了一炷香,季明朔视野忽然变得广阔起来,眼前出现了一处平地,平地上种着不知名的花朵,开得层层叠叠,十分好看,空气中还漂浮着淡淡的花香。 苏徽站在花丛中,牵着马匹四处张望,似是在寻找什么。 季明朔心口一松,连忙来到她身边,忍不住肃声道:“秦王妃,您方才真的是太鲁莽了!要是那怪物反过来掳走你怎么办?” 苏徽看他一眼,摇摇头道:“不会。” “这是青石村,青石村的山神只会掳走男人。” 苏徽猜测她出现在青石村的时候,应该就被那东西给盯上了,只是碍于什么规则,没有对她出手。 恰好这时候季明朔带着樊秉志来了,樊秉志跟她有血缘关系,身上气息跟她相似,它便毫不犹豫地对他动了手。 要怪,只能怪樊秉志倒霉。 好端端的掺和什么呢? 季明朔闻言,便问她:“您打听到了什么?” 苏徽三言两语把从老者口中挖到的一些消息整合告诉他,随后道:“那东西,应当就是青石村供奉的山神。” “或者说,这山里,不止有一个山神。” “樊秉志应当是被掳到山神庙里了,只要找到山神庙所在,就能找到他,抓住‘山神’。” 只是老者说的,山神庙所在的地方太过笼统。 青石村的后山那么大,她完全不知道山神庙在哪个方位。 季明朔也深感棘手,更让他不安的是,樊秉志会不会步入丁雨桐的后尘。 要是他死了…… 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对了,让你的手下多准备些棺木。”苏徽耐心等着邹雁书她们探查归来,对季明朔说:“青石村里应该没有活人了。” 第118章 我和贺闻道要被这山神给吃了 第118章我和贺闻道要被这山神给吃了 季明朔听到这句话,满脸骇然地看向她:“你、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村里没活人了?” 刚刚那个老人,还有那些青年,不都是人吗? 如果不是人的话,他们是什么?又怎么能说话,打架? 明明是大白天的,季明朔和林三林四却硬生生打了个寒战。 苏徽看到他脸上表情变化,笑了声说:“季大人可曾听说过行尸?我曾阅读过一本书籍,书籍上记载有一书生夜半归家时,曾遇到过一蓬发人,面色枯瘦,眼闭血流,一遇到人便会扑上来,步伐格外僵硬。” “书生原以为遇到歹徒,飞速归家喊人帮忙,将其打倒后发现,追他的人竟是一具尸体!还是他死去多日的父亲。” “我们方才遇到的青石村的人,全都是行尸,亦或者说体内还保留着自己灵魂的行尸。” 苏徽在季明朔大惊失色的面容下继续说:“他们与行尸唯一的不同,就是暂时还保留着活人的容貌,可言语。” 苏徽猜想,估计是因为那所谓的“山神”还需要人供奉,才没有将青石村村民的灵魂全部吞食。 可方才闹出来的动静那么大,青石村内却没有一个女眷亦或是孩童出来查看,从侧面证明,她们凶多吉少。 涉及那么多条人命,季明朔不敢耽搁,立马让林三原路返回,再多叫一些人过来。 至于棺材…… 穷人能有什么棺材,草席一裹便下葬了,能入土为安就已经是最大的福报了。 苏徽见季明朔心有成算,便没有多管,从荷包里掏出个罗盘算了算方位,朝着指针所指的方向走去。 季明朔面上带了几分犹豫,开口叫住她:“秦王妃,你留在这吧,我去救樊公子便可。” 苏徽的身份比他要金贵,要是她也在这出了事,他这乌纱帽就别戴了。 “你确定?”苏徽挑眉:“没有我,你们可对付不了那个山神。” “更何况,我对那山神可是好奇得很,我倒想看看,这山神抓了男的又抓女的,究竟想干什么。” 季明朔神情无奈:“可此行只有我与林四二人,恐怕护不住您。” 苏徽宽慰他:“季大人且放心,我既敢踏入这山神地界,自有自保之力的,要是遇到危险,我保证跑得比你们谁都快。” “而且没有我带路,你们也找不到那山神庙。” 无奈之下,季明朔只好点头答应了。 他怕不答应,苏徽也会跟在他们身后偷偷溜进去,到时候反而顾不上她。 苏徽低头看着手上的罗盘,心念微动,踏步朝前走:“都跟我来。” 很快,苏徽一行人离开了那片平地,来到一处峡谷中,前方的路也变得狭窄不少。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环境又变得广阔起来,映入苏徽眼里的,便是一间间依靠大树修建起来的高脚楼,乍一看,还以为这里有一个村落存在。 苏徽鼻间嗅闻到的血腥气更加浓郁了几分。 林四莫名觉得脖子有点凉凉的,左右看了看,开口道:“这怎么像一个村落?不会有人住在这里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我和贺闻道要被这山神给吃了(第2/2页) 季明朔站在原地凝神仔细听了听,摇摇头道:“应该没有,要是有人生活的话会有人声。” 可这里安静得近乎诡异,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苏徽经过一个高脚楼时,脚尖一转,直接踏着破烂的木梯子爬了上去。 季明朔神经本就紧绷着,一看到她擅自行动,心跳差点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忙哎哎了几声,却也不敢上去。 那木梯子腐朽的厉害,能够承受住苏徽的体重,不一定能承受住他这个大男人的。 他朝楼上喊:“秦王妃,你发现什么了?” 几秒钟后,苏徽拎着两个肚兜出来了。 林四还没有成亲,乍一看到姑娘家这么私密的东西,耳尖瞬间红了,忙移开目光。 季明朔神情也有些尴尬:“您这是从哪找到的东西?” “房间里。”苏徽神情有些微妙:“这些高脚楼,恐怕是之前给村子里的女眷们生活的地方。” 房间里遗留了大量的女眷用品,除了贴身衣物,还有一些胭脂水粉、氧化的金银首饰之类的,这些物件对于富贵人家来说不算高档。 可于穷人来说,这是很珍贵的财产。 屋主却仓促地将其放在桌上,看起来像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发生了,她没来得及收拾行李便离开了家。 最让她揪心的是,她在屋内地板上发现大量干涸的血迹,屋主恐怕凶多吉少。 一提到查案,林四不害羞了,季明朔也不尴尬了,两人对视一眼,寻了个高脚楼爬上去,开始仔细地搜索。 果然从高脚楼内找到了一些女眷生活会用上的东西,怪的是,房间内也只有女性用品,一个男性用品都没有。 难道青石村的村民还是分开住的? 男的住外头,女的住里头? 可当初季明朔接到报案来看的时候,村子里的男女比例还是正常的啊! 季明朔百思不得其解,还有几分怀疑人生。 苏徽垂眸看着手上的肚兜,眸光微闪,她还有一句话没告诉季明朔,那就是掳走樊秉志的黑影模样,与腊梅所描述的,掳走女人的怪物长相非常相似。 乍一看的确很像一只大猴子。 可若是那个怪物,他掳了男人之后又掳走女人做什么?他是否被青石村的隐形规则约束?比如不能离开青石村后山范围之类的…… 要是怪物不能离开,那京城内的女人是怎么被掳走的? 难道…… 那样的怪物,不止一只? 苏徽眸光微凝,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叫:“大人当心!” 她一抬头,就看到季明朔被一只体型高大,浑身上下长满长毛的怪物扑倒在地,林四拔出长剑上前帮忙。 苏徽手腕一抖,五枚铜钱宛若利箭般飞射而出,噗噗噗砸在那怪物身上。 怪物疼得怒吼一声,苏徽快速从高台上跃下,刚落在地上,灵台上便传来一阵异动,邹雁书急促的声音传来:“主人!救命!我和贺闻道要被这山神给吃了!” 第119章 失踪的女子,变成了怪物 第119章失踪的女子,变成了怪物 苏徽心下一惊:“不是跟你们说找到山神庙先回来通知我吗?!怎么就跑进去了?” 邹雁书手忙脚乱地抵御着这股凶煞之气,暗暗叫苦:“我们原本是想着找到山神庙的位置就回去通知你的,可还没来得及离开,这山神就回来了,还带了你那倒霉的兄长!” “我们就被他给缠上了!” 苏徽“啧”了一声,道:“给我方位,我处理好这里的事立马赶过去。” “那山神满打满算应该还没满五十年,你们俩可是百年老鬼,正好可以多历练历练,撑住,别死了。” 邹雁书本想说自己撑不住的,可这百年老鬼四个字一架上,她就不好意思说了,只能硬撑。 想她只是个出卖美色勾引男人吸食阳气,毫无战斗之力的艳鬼,现在都要被苏徽给逼成煞鬼了。 她没忍住踹了贺闻道一眼:“你生前不是个将军吗!怎么那么弱!” 贺闻道为自己叫屈:“我生前是个将军没错,可我已经躺了快百年了啊!骨头都生锈了!武功都全还给师傅了!怎么可能还和生前一样强啊!” 邹雁书大怒:“废物!” 苏徽被吵得头疼,单方面断了联系。 她出手还算快,只是季明朔被突然冒出来的怪物吓到,还被压在身下。 他挣扎着从怪物身下挪动出来时,苏徽已经来到他们身边,伸出手揪住怪物身上的毛,将其往后一拽,仔细看着怪物的真容。 苏徽低头看了看,忽然伸出手将怪物脸上极长的毛发往旁边拨开,露出了一张长着短毛绒的,与人脸极其相似的脸。 正将季明朔从地上搀扶起来的林四瞥了一眼,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震惊开口:“大大大大、大人!” “你你你,你快看那张脸!” 季明朔下意识顺着他所看的方向看了过去,在看到苏徽手上拽着的怪物时,脸色骤变:“这张脸……!” 苏徽:“?” 她抬头疑惑地看向他们:“这脸怎么了?” “这是刘小姐的脸!也就是在京城里失踪的,那四位女子其中的一位!”季明朔脸色难看:“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短短两天,一个美貌的妙龄女子变成了一只浑身长着黑毛的怪物……这这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季明朔想起什么,急声问:“她还活着吗?” 苏徽的指尖恰好抵在她的脖颈上,闻言摇摇头:“没有脉搏。” 她记得卷宗上,刘小姐是水命…… 苏徽的指尖一路向下,在她腹部上轻轻摸索着,在腰间侧面有一处凹陷,将那里的毛拨开一看,果然,代表着水的肾脏被挖走了。 季明朔喉头发紧,难以言喻的愤怒充斥他的内心,他张了张嘴,片刻后才哑声问她:“秦王妃,您有办法将她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吗?” 若让刘家看到自己失踪的女儿变成了一个怪物,恐怕不会替她收尸,刘小姐怕是会落得一个被丢进乱葬岗的下场。 “有的,等事情解决后,我帮她恢复原样。”苏徽微微颔首,她看得出来,这刘小姐身上是被种下了一个咒术,把咒术解了,她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失踪的女子,变成了怪物(第2/2页) 只是刘小姐变成了怪物,其他三个失踪的女子……情况恐怕也不会太好。 “我的人已经找到了山神庙,你们若不然先留在这里等大部队来,我先过去看看。” 季明朔下意识想问苏徽什么时候带了人来,她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可他心里清楚,问了她也不会说,便道:“让林四留在此地为后来人引路,我跟你一起去。” 苏徽微微颔首,转身朝着邹雁书告知的方位飞速赶路。 季明朔也飞快跟了上去。 太阳逐渐西斜,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厚重的阴云,遮住了四溢的阳光,青石村后山光线逐渐暗了下来,所有的东西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 地面上逐渐弥漫出阴冷的阴气,其中混杂着邪气与煞气,空气十分浑浊。 恍惚间,苏徽仿佛听到无数婴孩在耳边啼哭,十分刺耳。 她眉头微凝,甩甩脑袋,将那微妙的眩晕感甩了出去,旋即掏出一张安神符和护身符递给跟上来的季明朔:“贴身带,不然容易被影响。” 季明朔神情也有些恍惚,闻言勉强提起精神,从她手上接了过去。 很快,山神庙就出现在苏徽的视线中。 山神庙外表看起来像放大的土地庙,红砖青瓦,建得十分精美,庙前还摆放着一个大香炉,上面插着许多已经燃尽的香杆。 自庙宇里向外延伸的阶梯上却有着十分厚重的血渍,仿佛曾经在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屠杀。 除去这些,光看这山神庙,还觉得挺正常。 季明朔握紧手上长剑,警惕又戒备地看向四周,跟苏徽一起进入山神庙。 苏徽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被供奉在庙中的石像。 石像雕刻得很奇怪,外表看起来像猴子,可它身上又雕刻出了许多的手和脚,看起来就像是变异的蜈蚣一样。 脸倒是雕刻出来了,是一个英俊端正的男脸,这张脸落在石像上显得诡异非常。 苏徽看了一会,忽然上前一步,大力将香炉踹翻。 “砰!” 香灰瞬间撒了一地,粉尘四溅,一股阴风骤然卷来,季明朔抬起袖子遮住脸,眯着眼努力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邹雁书和贺闻道从香炉底下飞了出来。 苏徽看到他们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好丢人。” 邹雁书身上的衣服破了,头发凌乱,魂体虚弱,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难民一样,贺闻道身上骨头没了好几块,头都被打掉了,只能被邹雁书抱在手上。 一听到她这么说,两鬼憋屈地说:“我们也不想的,就是它吃的人太多了,实力比我们强。” “我们也没吃亏,也把他打伤了,只是这下面的空腔是他的老巢,我们实在干不过……” 苏徽看了一眼,被踹翻的香炉下,是一个可容一个成年人进出的洞口,洞口旁边放着特制的伸缩木梯。 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从下方弥漫上来,苏徽眼前仿佛蒙了一层血雾,隐约间看到一个红色身影嘶吼着朝她扑了过来。 第120章 不是山货,而是……活生生的… 第120章不是山货,而是……活生生的…… 苏徽神情清冷地站在原地,任由那道红影冲过来,穿过她的身体,空气中的血腥之气更浓了。 季明朔挥了挥手,将眼前蒙住视线的尘埃挥散,走过来一看,面色瞬间凝重起来:“这怎么会有一个洞口?” 他蹲在洞口边缘,仔细地看了看,发现那上面残留了人工凿过的痕迹。 苏徽道:“樊秉志和被掳走的那些人,应当就在这洞口下方。” “你要跟我一同进去,还是在上面等他们来,接应我?” 季明朔忙道:“我跟你一起进去。” 这洞一看就很危险,秦王妃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要是遇到刚刚那力大无穷的怪物,他好歹能够帮忙抵御一二。 彼时的季明朔完全忘了他刚刚被怪物扑倒的时候还是苏徽救的他。 苏徽微微颔首,转而问贺闻道:“人还活着吗?” “我们上来前还活着。”贺闻道把脑袋重新按回去:“现在不一定。” 山神受伤定会进补,他不能保证那三人还活着。 苏徽啧了一声,走到洞口旁边往下看了一眼,季明朔正找放木梯的机关,刚想让她等一等,就看到她往前走了一步,就这么直挺挺地跳了下去。 季明朔:“?!” “秦王妃!”季明朔大惊失色,忙往下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徽有些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下面很安全,你快点下来。” 季明朔一咬牙:“行,你往旁边让一让。” 他等了一分钟,才往下跳去。 下面的空腔墙壁上插满了油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苏徽屏住呼吸,谨慎地往前看了一眼,问他:“有帕子吗?用帕子蒙住自己的口鼻,这空气有毒。” 季明朔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绑在后脑,蒙住了口鼻。 确认他没问题了,苏徽才迈步往前走去。 空腔内十分安静,隐约间能够听到不远处有水滴落下,通往前方的通道格外狭窄,苏徽看着,莫名感觉这像是……墓道? 这处地方若是个墓,那青石村那些人,是将山神村修建在了一个墓上面? 在苏徽和季明朔踏出那昏暗的通道时,眼前骤然一亮。 幽暗的空腔换成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山谷,山谷内房屋矗立,人声鼎沸,村民们有的扛着锄头往田里走,有的正在跟邻居吵嘴,扎着双丫髻的小童正欢快地相互追逐,格外的生机勃勃。 季明朔茫然又惊骇地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向身侧的苏徽,看到她还在,心才彻底安了下来,却还是忍不住问:“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源吗?” “不是,是幻境,或者说是某个人的记忆。”苏徽视线落在一个抱着灰色包裹,满面红光,激动地匆匆从外面小跑进村的青年身上。 从他的五官上,苏徽依稀能看出几分他与那个老者相似的痕迹。 再看他的面相,苏徽确定,这就是在村口遇到的那个老人年轻时候的模样。 苏徽迈步跟上青年,季明朔紧随其后,两人一同来到村里唯一一间青砖瓦房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不是山货,而是……活生生的……(第2/2页) 青年敲响门,压低声音道:“满仓叔,满仓叔,我回来了,快开门!” 门被人从里面小心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庞,陈满仓看到他,面上露出几分喜色:“钱路!你小子终于回来了!快,快进来!” “回来路上没被人看到吧?” 钱路边摇头边跟着他进入院子:“没呢,我谨慎得很!” 苏徽带着季明朔默不作声地跟着走了进去,两人就这么正大光明地看着陈满仓和钱路在院子里交易。 钱路从包裹里拿出一包油纸递给陈满仓,等他接过后抬手比了一个数:“这次的货卖了这个数!再多卖几个,满仓叔你儿子就能娶媳妇了!” 陈满仓激动地把油纸打开,露出了包裹在里面的银子,他哈哈大笑两声,拿出一个银锭放嘴里咬了一口。 “真的!居然是真的!” 钱路叉腰:“那还能有假?怎么样,这个月还有货吗?” “我们家是没有了,金家的应该有。”陈满仓朝屋子里吆喝一声,一个头发花白,脸上,身上有青紫伤口的老婆婆走了出来,低头从他手上接过银子。 陈满仓踹了她一脚:“我警告你,可别想着私藏啊!等我回来可要再数一遍的!” 老婆婆身子被踹得踉跄了下,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季明朔看得心中不适,眉头皱得很紧,苏徽脸色平静,没跟陈满仓和钱路一起出门,而是跟着老婆婆进了屋,等她藏好钱后,端起一顿对于百姓来说还算丰富的饭菜去了后院。 一踏入后院,苏徽和季明朔便看到被几根很粗的麻绳绑着的,足有成年人那么高,伤痕累累的黑色长毛猴。 季明朔骇了一跳,猛地往后退了几步:“那个怪物!” 苏徽仔细看了看,说:“它不是,它就是只猴子。” 只是不知为什么会变得那么高大,瞧着它身上的气机,和那双眼里的灵气,应该快要化妖了。 长毛猴看到老婆婆来的时候身子很紧绷,一直朝她低吼,挪动着庞大的躯体想要挡在她面前。 老婆婆看起来也很紧绷,没有贸然上前,只是说:“你再不让我进去,你婆娘今天又要饿肚子了。” 婆娘二字一出,苏徽和季明朔都感觉到有几分不对劲。 直到苏徽进了柴房,看到那脖颈双腿上同样被绑上麻绳的年轻女子时,她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灵光,猛地回头看向外面一脸关切地往这边张望的长毛猴,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这些人…… 这些人!! 一群畜生! 季明朔还在状况外,他正蹙眉打量着年轻女人的情况,忽然听到老婆婆低声说:“你这次生的猴奴卖了三十两银子,他很高兴,这段时间你应该能过得松快些。” 季明朔脑袋嗡的一下,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个伤痕累累的年轻女子。 什么……猴奴? 所以,刚刚钱路和陈满仓嘴里所说的货物,不是山货,而是……活生生的孩子? 第121章 她也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 第121章她也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 季明朔明白过来后,转头哇的一下吐了。 苏徽没有吐,脸色也格外不好看。 年轻女子看了老婆婆一眼,没有吭声。 老婆婆也不奢望她能给什么反应,只是将手上的饭菜放在女子面前,低声劝说:“你最好多吃一点,这次卖了好价钱,他估计还会要你……” “吃饱了,不会那么受罪。” 年轻女子依旧没有说话,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老婆婆叹息一声,起身要离开,她却忽然开了口,嗓音格外沙哑:“……娘。” “杀了我罢。”年轻女子慢慢抬头,双目通红,盈满眼泪,“生育之恩这些时日我已经报答你们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你就杀了我吧。” 这样活着,太痛苦了。 老婆婆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嗔怪:“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要活着,要活着啊……” “这样活着我还不如死了!”年轻女子终于显露出了崩溃的情绪,低声冲她吼叫:“娘,我也是你的孩子啊!你就忍心看着我这么受折磨吗?忍心看着我被,被那畜生糟蹋吗?” 她说着,激动地指着外面的长毛猴,年轻的脸上满是绝望。 面对她的质问,老婆婆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抹着眼泪转身仓皇逃走了。 破败的柴房内气氛绝望又沉重,季明朔受不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见那女人将地上装着饭菜的碗用力往地上一摔,捡起碎片决绝地刺入了自己的脖颈内。 “噗呲……” 季明朔不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他面前自尽,可他还是头一回心中那么沉重,那么想要阻止她。 但他明白,这是过去的回忆,他没办法改变。 季明朔仓惶转头看向苏徽,却发现她的神情很冷静,似是眼前的画面没有给她留下半点触动。 苏徽只是看着那个自尽的姑娘许久,才转身往外走去。 依次探查了三四家,其他人家也与陈满仓家一样,后院栓着一只黑色的长毛猴,柴房内关着一个到几个年轻女子。 有的腹部高高隆起,有的已经生了孩子,正躺在床上睡觉,有的则是正在分娩。 苏徽看到孕妇分娩出来的孩子长得正常,她家里人反倒格外可惜,还会骂骂咧咧地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有的生出畸形的,长着六只手指的孩子时,他们却欣喜若狂,嘴里喊着发了发了。 在这个村子,好像一切都反着来了。 仿佛生出正常孩子的女人,有着莫大的罪行。 她甚至还看到一个难产的女人被绑在牛背上,拉着牛在院子里四处颠抖,女人奄奄一息,胯下流动出来的鲜血染红了整个牛背,空气中的血腥味似是更浓了。 看到最后,季明朔不忍再看,侧首掩面,完全接受不了这种迫害女人的画面。 苏徽安安静静地看着,看到陈满仓和钱路去了金家,从金家领走了一个矮小的孩童。 她才知,原是城中有富人先前养了个戏班子,这戏班子格外特别,里面的人大多数都是个子矮小的侏儒。 侏儒们在宴席上表演滑稽说笑,供主人和宾客取乐。 钱路恰好在这家富人中当过帮工,见了那戏班子获得大量赏钱,又吃香的喝辣的,便动了歪心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她也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第2/2页) 一个没他高的侏儒都能得到富人的喜爱,若是比侏儒要更特别的孩子呢? 而青石村内正好有一个天生六指的孩童,他的母亲是寡妇,母子俩相依为命。 因为那特殊的手指,孩子在村里并不受同龄人待见,他们都喊他怪物,时常欺辱他。 钱路便骗那寡妇,说可以带孩子去寻找一户好人家,免得孩子耽误她改嫁。 寡妇不同意,她嫁的第一任丈夫是个短命鬼,在世时候没让她享一次福,还经常打她,现在跟孩子相依为命的日子虽清苦,但是平静又安稳,她很满足。 钱路没办法,就想了个昏招,用药迷了寡妇,深夜把孩子抱走,卖给了戏班子,得了十两银子! 这十两银子让钱路尝到了甜头,可那寡妇醒来发现孩子失踪,却是疯了。 钱路觉得,寡妇能生出第一个有疾的孩子,应当还能生出第二个,便在她发了疯病出来找孩子的时候,秘密将她绑到了后山的一个山洞里,玷污了她。 寡妇很快怀了孕,奈何生下来的却是一个正常的孩子,钱路很失望,那十两银子他也快用完了,急需新的进项。 于是他开始打起其他主意,想着,人和其他动物能不能生出不一样的孩子来呢? 他手头正好有一个母体可供实验,钱路试了很多种,终于在寡妇自尽前,让她与一只很特别的长毛猴生下了一个浑身长毛的孩子。 这个孩子,他卖了二十两。 两个孩子,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钱路知道他做的事是会遭天谴的,一个人发财,其他人很容易心生嫉妒,所以他把整个青石村的人都拉下了水。 他明白,没有人能够抵挡住发财的诱惑。 特别是当只要献出一个特别的孩子,就能够获得大量金钱时,任何人都顶不住。 他们穷啊,太需要钱了。 牺牲一个女儿,一个儿媳妇,就能富裕起来,很划算。 大量的女人不堪受辱自尽而亡,终于在这罪孽的山村里,孕育出来了一只凶恶的煞鬼。 煞鬼没有名字,是村里所有女人的怨气蕴养而生的。 煞鬼诞生之日,便杀了青石村里半个村子的男人。 钱路因为出门送“货”逃了一命,回来发现村子出事后十分恐慌,可他已经被贪婪蒙蔽了双眼,不肯就这么放弃这条财路。 他咬咬牙,从外面请来了一尊神。 这尊神生得古怪,可帮他请神的道士却信誓旦旦地让他放心,这尊神一定能够制住那只煞鬼。 他没想到,煞鬼已成气候,硬生生将那神给吞了,与其融合在了一起,有了灵智,有了人的思维。 煞鬼将青石村半村人留了下来,让他们每年向祂供奉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祂想让这些人尝尝,被卖掉的滋味。 可受了供奉,祂就得庇护村子里的人,煞鬼对青石村的恶意与邪神的意识相互拉扯,才造成了这扭曲的规则。 她也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 陈玉金! 是那寡妇的名字。 苏徽唰的睁开眼,眸光冷冽,手腕上五枚铜钱骤然飞射而出,猛地砸在飞扑向她的庞大黑影上。 第122章 苏徽真是个疯子! 第122章苏徽真是个疯子! 苏徽唰的睁开眼,眸光冷冽,手腕上五枚铜钱骤然飞射而出,猛地砸在飞扑向她的庞大黑影上。 “啊——!” 被铜钱击中的庞大黑影惨嚎一声,身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季明朔猛喘一口气,整个人如梦方醒,双腿发软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他茫然地抬头看向四周,却恰好和挂在他身侧墙壁上,张大嘴巴无声嘶吼的干尸对上视线。 “!!” 季明朔被骇了一跳,连忙起身往后退开好几步,这才发现,他如今正和苏徽站在一处十分广阔的暗室内。 暗室四周插着火把,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干尸,那些干尸全都是男尸,死前表情十分惊恐狰狞,嘴巴一直大张着,腹部的位置是空的。 在那火光照不到的阴影处影影绰绰地站着一具高大身影。 它仅有半张脸露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张脸,便是季明朔曾在幻境中见过的,被钱路欺辱至死的寡妇的脸。 她眼睛闭着,脸上神情悲悯,眼角落了一滴泪,在这满室干尸的映衬下格外诡谲。 季明朔头皮发麻,忍不住往苏徽的方向靠近,抖着声问:“这、这是什么地方?” 他现在还在幻境里吗? 话刚说完,他便注意到苏徽正面色肃穆地盯着前方的黑暗处。 季明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待看清她在看什么时,脑袋瞬间炸了,那哪里是什么阴暗处,分明是一个他在幻境里见过的长毛猴子! 他满脸骇然地看向长毛猴子的脸,生怕会再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的,却是陈玉金的脸! “她……她……”季明朔脸上泛青,声音颤抖。 “她是陈玉金。”苏徽语气淡淡:“也可以说,是青石村的人供养出来的邪神。” 她垂眸看着身侧浓郁得几乎能化为实质的血气和怨气,罕见地感觉到有几分棘手。 她的实力尚未恢复鼎盛,而这个山神已成气候,想要对付祂,恐怕要费一番功夫。 季明朔刚刚看过幻境,知晓青石村那些人都做了什么恶事,闻言心中对这山神倒是升起几分不忍来。 陈玉金正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徽,祂没有从她身上感知到任何恶意,面上掠过一抹狐疑:“道士,你对我并无恶意,又为何来此坏我好事?” “我对你是没有恶意,可你伤害无辜,我不得不管。”苏徽道。 陈玉金与青石村的女人的确可怜,她也主张有仇自己报,但在那煞鬼,也就是陈玉金的回忆中,苏徽看到对方已经把青石村的人屠杀干净。 还将钱路几人做成行尸,让他不人不鬼地活着,又利用他们进行自我供奉,这仇怨鬼算是报了。 苏徽看着陈玉金开口道:“你不该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他们不是你的仇人,并没有做错什么。” 陈玉金瞬间应激:“你懂什么?!他们被选中来侍奉我,是他们的荣幸!是有福报了才会如此!” “福报?”苏徽忍不住冷笑:“这福报她们可不想要。” “你现在这样,和钱路他们对你们做的事,有什么区别?”你同样都是迫害女人,伤害无辜人。 “我会替她们超度,”陈玉金一脸悲悯天下的神情说道:“她们帮我启动了五行轮回阵法,下辈子一定会投个好人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苏徽真是个疯子!(第2/2页) 听到五行轮回阵法那一刻,苏徽终于明白为什么祂会正好掳走五个女人,又将她们身上代表五行的器官挖出来了。 原是想启动这逆天的阵法! 苏徽神情瞬间变了,啧一声拿出桃木剑,刺破指尖将其抹在剑尖上,纵身跃了上去:“冥顽不灵,来战吧!” 此处暗室不知道离地面有多远,里面的空气还能供几个人呼吸,还是先将对方制服了再谈条件比较好。 冲上去之前,苏徽把贺闻道揪出来丢到季明朔身边,开口道:“护好他,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把你骨头全拆了!” 贺闻道委委屈屈的应答下来,老老实实的待在季明朔身边,替他挡住那四散的阴气。 方才短暂的交手时陈玉金已经知道苏徽的厉害,不敢正面跟她对冲,身形往后暴退数步,身上的阴煞之气疯狂涌动,化成道道利箭刺向苏徽。 利箭被苏徽一一挡开,暗室内的阴煞之气愈发浓郁,恍惚间,这里变成了一处炼狱。 苏徽脚下踩着的地面变成滚烫的岩浆,无数人骨在里面浮沉,头骨浮在岩浆上嘶吼,看到人便伸手试图抓住对方的腿,将对方一起拽入岩浆之中,令人毛骨悚然。 季明朔所在的地方被贺闻道隔出了一处空间,他身上清正的阳刚之气也荡清了一部分煞气,让他勉强保留住了神志。 苏徽咬破舌尖,含着一口舌尖血直接朝陈玉金所在的地方吐了过去。 出来帮她忙的邹雁书忍不住一脸嫌弃:“你能再不讲究一点吗?” 用口水当武器,这也是能耐! 苏徽翻了个白眼,含糊说:“这是最阳刚的舌尖血,你懂个屁!” 陈玉金感觉到危险,飞速闪躲避开,但苏徽已经提前在她另一边落点等着,将她再度逼了回去。 “嗤……!” 舌尖血正好落到了她的手臂上。 “噗”的一声,陈玉金手臂陡然烧起一道金色的火焰,金色火焰沿着手臂迅速往上烧,眨眼间几乎要将祂半个躯体烧透,直逼祂的脑袋。 陈玉金心下一惊,果断抬手弃掉被金色火焰所灼烧的那半副身躯,祂的气息也变得萎靡下来。 陈玉金怨毒地瞪着苏徽,发了狠:“这是你逼我的!” 下一刻,她忽然化作一个小黑团,猛地提速冲向苏徽眉心。 她的五行轮回阵法已经开启,现在就差一具完美的身体就能获得重生! 苏徽就是送上门来的完美载体! 就算她道法高深又如何?只要进入她的身体,祂就能夺舍! 苏徽动作微顿,眉梢一挑,没有任何阻止,直接开放灵台让祂进来。 待祂进入身体的那一刹那,苏徽翻出定魂符贴在眉心,随后双手掐诀,直接开大:“天雷隐隐,神雷轰轰,五雷震怒,扫荡邪祟!” “急急如律令!” 尚未等陈玉金激动,上方便传来一股令她整个灵魂震荡的毁灭之气。 贺闻道和邹雁书满脸震惊。 “你个疯子!”邹雁书大叫:“你不要命了?!”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了!! 上次劈困地灵,这次劈自己!! 苏徽真是个疯子! 第123章 罪孽平摊 第123章罪孽平摊 邹雁书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紫色天雷垂落下来,穿透厚重的岩石,重重劈在苏徽身上。 邹雁书和贺闻道两鬼吓得大叫一声,慌里慌张地找了处阴气重的地方钻进去藏着。 陈玉金惨叫一声,刚闯入苏徽体内的神魂直接被劈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 “想跑?!”苏徽顶着浑身剧痛,脸上闪过一抹疯狂,猛地扑过去将陈玉金压在身下:“你不是想夺舍我吗?来啊!” “我现在就在这,你来夺舍啊!” “疯子!疯子!!”陈玉金目眦欲裂,用尽全身的阴煞之气攻击苏徽,奈何她身上还有天雷降下,攻过去的阴煞之气全部被雷电的罡气震散。 陈玉金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恐惧,尖声叫道:“我儿!助我!!” 那倚靠在山壁处的高大黑影终于动了,它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露出方才季明朔没有看清的另一半张脸。 那是半张稚嫩的孩童脸。 这张脸,与苏徽在回忆里看到的那个被钱路拐走的六指男孩长得一模一样。 陈玉金将他与自己塑成泥身,一起接受供奉,他们母子俩永生永世都不会再分开。 男孩手中举起一柄巨斧,毫不犹豫地挥向苏徽脖颈,季明朔惊叫:“秦王妃!当心!” 苏徽身上汗毛根根竖起,快速就地一滚,躲过了那柄巨斧。 陈玉金趁机冲向男孩的泥身,附身在这高大的泥身雕塑之中,摆脱了那令祂痛不欲生的雷电之力。 “居然还藏着一个……”苏徽啧了一声,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若不是她那惨白的脸,季明朔根本就看不出来她刚刚才被雷劈过。 “没关系,”苏徽朝藏身在泥身里的陈玉金露出一抹几乎疯癫的笑:“我可以再召一次天雷,再劈你一次!” 陈玉金:“!!” “疯子!疯子!” “我不夺舍你了还不行吗?!”陈玉金哪能想到,她在青石村嚣张了近三十年,即将能够转换成人的时候,碰上了这么一个难对付的煞星。 这煞星还十分豁得出去,干起架来完全不要命,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 之前来祂庙宇中休憩的小鬼不是说道士都很惜命,总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吗?!怎么她这次碰到的就不一样!! “不行。”这下轮到苏徽不依不饶了,“你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她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极力推销自己:“你看看,我这身体,又健康,又通透,多好夺舍的一个躯体啊!你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你不再努努力以后怎么睡得着?” 邹雁书嘴角抽了抽,无语问:“主人这是被雷劈坏脑子了?” 贺闻道一脸吃惊:“主人脑子不一直都是坏的吗?” 要是脑子是好的,哪能做出那么多疯癫的事来啊?! 邹雁书一噎:“……”说得也是。 苏徽没好气地朝他们俩翻了个白眼,说坏话就说坏话,还大剌剌地在她灵台里说,怎么的,是觉得她耳聋听不见吗? 两鬼连忙噤声,不敢再吱声,生怕他们也被雷劈。 陈玉金很心动,可她对刚才的事还心有余悸,完全不上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罪孽平摊(第2/2页) 苏徽咂摸了一下嘴,这煞鬼长脑子了,不太好骗,她眼珠转了转,忽然一指季明朔:“你不夺舍我,夺舍他也行啊!” 季明朔:“?” 他一脸震惊地看向苏徽,抬手指着自己:“……夺舍,我?” 这对吗? 陈玉金顺着她手指的地方一看,怒声大骂:“你这道士坏得很!他身上清正之气那么浓!明显就是想让我去死!” 苏徽:“……”哦,不好意思,忘了。 苏徽:“那你夺舍刚刚掳来的男人。” 陈玉金一听,脸上露出一抹嫌弃:“不要,我也很挑的。” “那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让我超度你,去地府清算你的罪孽,好好在地狱服刑。”苏徽看得出陈玉金被雷劈怕了,真不敢夺舍了,才道出真目的。 “我观你儿子身上气息还很清正,没有沾染任何罪孽,他下辈子倒是可以投个好胎。” 陈玉金不甘心,这些年她享受了不少山神这个身份所带来的便利,可以说若不是她想要再度尝一尝做人的滋味,她还可以在这地方逍遥过上百年。 可如今……错误的选择引来了终结这一切罪孽的人。 她再不甘心,也只能放弃。 毕竟…… 她心有惦念,实在做不到像苏徽那样豁得出去啊!! 那可是能够忍受天雷劈自己的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松了口:“我可以应你的要求,去地狱服刑,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帮我找到钱路卖出去的那些孩子,若他们死了,就超度他们,送入轮回,若还活着……情况不好,就送他们一程。” 那些孩子长相怪异,留在这世上也是被世人嗤笑,当做玩物玩弄的份,没有任何尊严可言,不如早入轮回,重新投胎。 苏徽转而看向季明朔:“季大人,此事你可以应承吧?” 季明朔连忙点头:“自是可以。” “没问题,我和季大人答应你。”苏徽爽快说。 陈玉金沉默片刻,又说:“还有我的孩子。” “他被钱路卖去富商家里,为了跑出来找我,第三天就被当成逃奴打死了,我死后找回了他的灵魂,封进了这个泥身里,他还很干净,你要帮我送入轮回,寻个好人家。” 这件事专业对口,苏徽也答应下来。 陈玉金沉沉地叹了口气,缓缓从泥身里剥落出来,在她怀里,还抱着一个透明的,约莫四五岁的孩童灵魂。 他刚刚短暂地醒来救了自己的母亲后又陷入沉睡,魂体很虚弱。 陈玉金把孩童灵魂递给苏徽。 苏徽没有耽搁,立马召出鬼门关,将孩子送进地府轮回。 她看向陈玉金,顿了顿,开口道:“你们都从她身上出来吧,一个个去投胎。” “罪孽平摊,能轻点罚。” 她话音刚落,陈玉金那漆黑的,雾气翻涌的身躯里,缓缓走出了一个脖子上豁开了个大口子的年轻女子。 正是陈满仓自杀身亡的女儿。 第124章 凄惨的樊秉志 第124章凄惨的樊秉志 紧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 在那庞大的黑雾中,陆陆续续走出了不少年轻女子,这些年轻女子有的是苏徽和季明朔曾经在青石村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 林林总总,竟有五十人之多! 每一个人都遍体鳞伤,死相各不相同。 其中还有一个抱着婴灵的,她们正怯怯地看向苏徽。 陈满仓自杀死的女儿扑通一下朝苏徽跪下,声音急切地说:“道长,所有的罪孽都是我做的,求你不要让她下地狱。” 她一跪,其他女子也跟着一起跪了下来:“不是她,是我做的。” “是我做的,跟陈姐姐没有关系!跟各位姊妹也没关系!” 陈玉金脸色难看,开口呵斥:“这有你们什么事!都给我滚去投胎!别在这碍眼!” “陈姐姐,你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了,还庇护了我们那么多年,我们不能什么都推给你。”陈满仓女儿拽着陈玉金的衣袖,抖着嗓音说道。 “够了,真的够了,陈姐姐。” 她们这些人,生的时候懦弱,不敢反抗,只敢用死亡逃避,变成怨魂的时候,也被恶人身上的煞气震慑,不敢去报仇。 是陈玉金主动站出来,让自己成为载体,帮她们报仇,获得信徒香火的时候还分给了她们,带她们一起修炼。 她保护了她们这么多年,不能什么罪都让她担。 苏徽也没料到陈玉金身上居然藏了那么多魂魄,这些魂魄都很干净,她所犯下的罪孽完全没波及到她们。 听了陈满仓女儿的诉求,她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罪孽平摊,她为你们做的恶,到了地府后会有判官所判,她服刑的时间应当会少上不少。” 陈满仓女儿松了口气,冲苏徽结结实实磕了两个响头:“谢谢,谢谢您。” “去吧。”苏徽指了指鬼门关:“阴差已经在等着了。” 陈满仓女儿点点头,牵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女子迈步朝鬼门关走去,即将进去时,她侧头看向陈玉金,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陈姐姐,如果有下辈子,我来当你姐姐,我一定会勇敢起来,保护你!” 陈玉金嘴唇抖了抖,没好气地开口:“快走吧死丫头,用得着你来保护我!” “我也要当陈姐姐的姐姐!我也要保护你!”其他年轻女子应和道。 陈玉金没吭声,只是摆手让她们走快一些。 剩下的最后一位年轻女子用力抱了抱陈玉金:“陈姐姐,我去下面等你!” 陈玉金轻轻应答了一声,转而脸色复杂地看向苏徽,嘴唇微张,纠结片刻后才说:“我当山神的时候,感应到这个世界的千年大劫要来了,届时此地将会天灾频发,魑魅魍魉妖魔鬼怪都会出来乱舞。” “苏道长,你要是想平安地活着,这些年,就多赚点功德吧,上天会庇佑身怀功德之人的。” 话落,不等苏徽仔细询问,陈玉金便大步进入鬼门关。 鬼门关徐徐关上,苏徽心口却因为陈玉金这番话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千年大劫? 那是什么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凄惨的樊秉志(第2/2页) 难道是像之前看过的洪荒古籍里记载的那样,每个世界,每到一定时间,都会出现一次无量劫,清洗世界版图吗? 苏徽百思不得其解,恨不得再把陈玉金召上来,让她说清楚一些。 不过她也知道,这种信息,她不会说得太直白,只能靠她自己悟。 苏徽又开始怀疑,她这次穿越是有预谋的了。 “秦王妃?秦王妃?”季明朔的声音不断在苏徽耳边传来,她眼前闪过一道黑影,苏徽回过神,便听到他继续说:“您怎么突然发起呆来了?” 苏徽愣了几秒,猛地看向他问:“刚才陈玉金说的话你没听到?” 季明朔一脸茫然:“什么话?” 他就看到陈玉金在苏徽面前站了一会,就消失不见了,什么话都没听到啊。 他小心翼翼问:“她还有什么事委托我们去做吗?” “……没有。”苏徽神情古怪,摇了摇头。 普通人听不到,那看来这大劫的事不能让普通人知道。 她转移话题:“先去找樊秉志吧,希望他还活着。” 樊秉志还活着,只是情况不太好。 他原本想着要按照计划,给苏徽一个深刻的教训,结果苏徽没教训到,反倒是他被一个黑漆漆的怪物给拐到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樊秉志缩在角落里,觉得浑身都在疼,特别是肋骨,一呼吸就有针扎般的痛感,鼻间传来的腐臭味熏得他差点晕过去。 他强撑着精神,小心翼翼地喊:“有人吗?季大人,你们在不在?” “那位壮士,不知是谁派你将我掳来的,她出多少钱,我出双倍!”樊秉志说:“我是京城京官的少爷,我家有钱!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给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方才那道黑影速度太快,樊秉志根本没看清是谁把他掳来的,就陷入一片黑暗中,因此他下意识认为是人将他掳来。 黑暗内无人应答,只有那道愈发粗重的呼吸声。 樊秉志心里慌得要命,手在黑暗中胡乱挥舞着,忽然,他手上传来了柔软又干燥的触感。 他动作顿了一瞬,手快速地摸索了一下,意识到他摸的是什么时,他惊叫一声,慌忙收回了手,格外崩溃。 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 正好这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暗处传来,樊秉志警惕地看了过去,脚下不断后退:“你、你你、你不要装神弄鬼!我警告你!我爹可是朝廷命官!我失踪了他一定会追查到底的!你啊——!” 他话还没说完,头发就被粗暴地攥住,拽着他在地上拖行。 “放!啊!放开!”樊秉志疼得面色扭曲,疯狂挣扎着,抬手捶打拽着他头发的手,却摸到了一手的毛。 他神情惊骇,那么多,那么厚重的毛……这到底是什么人?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被掐着脖子压在了一个坚硬的地方。 下一秒,樊秉志就感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顶住了他的后庭。 樊秉志:“!!!” “不不不——啊——!” 第125章 神像里的牌位 第125章神像里的牌位 正好排查到这里的苏徽和季明朔听到了一声响彻天际的惨叫声。 手上拿着火把的季明朔脸色一变:“是樊秉志的声音,怕是出事了。” 苏徽耳朵微动,指了一个方向:“从那边传出来的。” 两人加快步子,快速赶了过去。 拐过几个弯道后,苏徽眼前出现了一个石室,石室门前悬挂着两具男性尸体,他们和之前在另一处暗室见过的一样,整个身体被钉在墙上。 除此之外,下方还坐着三位女性干尸,尸体上都有浓密的黑毛。 苏徽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将她们的容貌露出来,问季明朔:“剩下三个失踪的人,是她们吗?” 季明朔拿着火把靠近看了看,面色沉重地点头:“是她们。” “那一会把她们搬上去。”苏徽说完后,双指夹着一张符篆,将其贴在石门上,清喝:“破!” 石门发出一声闷响,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直接崩裂成两半。 季明朔及时将火把往前一举,待看清石室内的场景时,两人都惊住了。 季明朔反应过来后慌忙抬手想要捂住苏徽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他终于知道那些男性尸体是怎么被钉在墙上的了,竟然是用木头穿过后庭,然后…… 苏徽听到身后传来的破空声,一脚将季明朔踹飞了出去。 “砰!”一个宛如沙包大的拳头重重砸在季明朔刚才所站着的地方。 苏徽手腕一抖,五枚铜钱瞬间脱落,宛若利箭直击飞扑而来的黑影要害。 在这晃动的火光中,苏徽看清了那黑影的真面目。 是她在幻境内看到的,被栓在陈满仓后院里的长毛巨猴。 这只猴子比在幻境里看到的更大,压迫感也更强,身上的妖气更浓郁了。 苏徽对上它那双清明中含着野性的眼,就知道它已经通了人智,离化妖只有一步之遥。 她沉声道:“陈玉金已经被我送去投胎了,你不要再作恶了。” 听到陈玉金的名字,长毛巨猴动作顿了顿,紧盯着苏徽,似是在权衡她所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季明朔站在下体满是鲜血的樊秉志面前,挡住他这狼狈的样子,紧张地看向那只猴子。 原以为还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那只猴子当真慢慢地收起了拳头,宛若人一般站在苏徽面前,沉默地将脑袋伸向她。 苏徽愣了几秒,试着猜测道:“你的意思……是要我送你下去找她?” 长毛巨猴点点头。 苏徽沉默地与它对视,看着它这坚定的双眼,她抿了抿唇,低声道:“忍一忍。” 话音落下,她手上的铜钱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它的脖颈。 一道极细又深的伤口出现在它的颈部,长毛猴捂着脖子踉跄了下,双膝跪在地上,低着头感知着身体内的血液正在飞速流逝,慢慢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它仿佛看到第一次见到陈玉金的模样,它那时候不小心脱离了族群,闯入了深山一个小木屋里,偷吃了里面人类的东西,被他一路追杀到山外头,不慎掉进了猎人所设的陷阱中。 陈玉金就是那时候出现的,她就像母亲一样对它温柔相待,将它从陷阱里救出来,还给它包扎了伤口 可它偷吃的东西使它身上出现了变化,它的灵智从一开始的懵懂,到逐渐听得懂陈玉金所说语言的意思,再到后来,它被钱路发现身上的特殊…… 那是它的噩梦,也是陈玉金的噩梦。 到了地府,还是不要再见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神像里的牌位(第2/2页) 苏徽沉默地感知着它身上气息逐渐变得微弱,彻底没气后,她拿出一张符篆捏在指尖点燃,侧头看向季明朔道:“季大人,你先把樊秉志带上去吧,这三位姑娘的尸体我一会拿上去。” “我把它的尸体处理一下,免得邪道拿去做恶事。” 季明朔点头:“好。” 他艰难地把樊秉志背在身上,冲她道了一句小心,便匆匆离开。 看樊秉志的出血量,他怕再慢上几步,他会直接死在这。 等他离开,苏徽才将点燃的符篆丢在长毛巨猴的尸体上。 “轰”的一声,长毛猴的尸体烧了起来,苏徽屏蔽嗅觉,等尸体完全烧掉,上前捡起它的尸骨,捡了件地上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外套将其收殓起来。 才拿出一叠小纸人,点睛后丢在地上。 小纸人瞬间活了过来,按照苏徽的意愿,嘿咻嘿咻地扛着三具女尸往外走去,她则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彼时,外面后来的人也到了,有军机处的人,也有秦王府的人。 他们正围着山神庙地上的洞,打算派人下去时,里面便传来了凌乱又沉重的脚步声。 林一面色一喜,忙叫:“大人?大人是你吗?” “是我!”季明朔连忙道,“快!快把绳子放下来,把樊公子吊上去!他快不好了!” 众人一听,连忙放了绳子下去,还跳下去了两个人帮忙,待他们看到樊秉志的模样时,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同情。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季明朔张张嘴,神情复杂:“此事说来话长,先把人救上去吧。” 众人连忙把樊秉志送上去,快马加鞭将他送回城内,寻找大夫医治。 闫景上前问:“大人,我们王妃呢?她在哪?” “她还在下面,快上来了。”季明朔忙道。 他话音刚落,苏徽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有人吗?来搭把手。” 闫景面色微变,迅速跳下去,看到苏徽身侧被小纸人扛着的三具干尸时,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 他连忙道:“王妃,您快上去休息,收尾交给我。” 苏徽点点头,抓着放下来的绳子被拉了上去。 连续高强度的打斗,苏徽就算是铁打的也撑不住,一被拉上去,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底下的空气质量着实不好,真是憋死她了。 “对了,下面还有不少尸体,可以的话把他们都带上来吧。”苏徽提醒:“那些尸体里可能有之前失踪的人。” 季明朔点了点头,吩咐手下的人去办事,他迟疑几秒,斟酌着问:“这下面,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吧?” “没有了,危险我都除掉了,只是你们动作快些,下面的气味不好闻,还有毒。”苏徽摇摇头说道。 季明朔:“好。” 在他们分散忙活时,苏徽接过闫景带来的水囊喝了一口,缓了缓,才站起来在山神庙内逛。 她眼睛一瞥,就看到一个年轻小兵正站在这诡谲的山神庙雕像前,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 在他触及到雕像的那一刻,雕像陡然传出一声脆响,一阵风恰好吹来,那雕像就像是沙子一样,迅速沙化飘散。 同时啪嗒一声。 一个牌位从那飘散的风沙中掉了下来。 年轻小兵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后退:“我、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碰一下……” 苏徽快步上前,捡起沙子堆里的牌位,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林字。 第126章 胆大包天的借佛运 第126章胆大包天的借佛运 苏徽前世曾经处理过一件事,有个事主去当地香火比较旺的一个寺庙上香后,回到家中就一直倒霉。 先是工作莫名其妙丢了,再是出门的时候出了车祸,好不容易养好了,家里人又中了诈骗,将她辛苦存下来的五十万骗了。 她去报警的路上还遇到了飞车党,将她包包抢了,证件全没了,可以说是倒霉到家了。 也就是这种不正常的倒霉,让她找上了苏徽。 苏徽帮她看后,发现她所去的那个寺庙佛体内有东西。 直接跟寺庙反应,对方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苏徽亲自夜探寺庙,从佛体内拿出了几个当地富豪的祖宗牌位,对方找人做法,抢了寺庙的功德与香火,以及香客们的气运。 香客们去虔诚拜佛上香,拜的不是佛,而是佛体内的牌位。 苏徽当时头不够铁,没有选择闹大,只是把佛体内的牌位拿走,破坏了寺庙内的阵法,将香客的气运原路返还,此事算是了结了。 没想到换了个世界,她还能看到神像里藏牌位的做法。 看来,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那群权贵之人对于气运的渴求始终不变。 苏徽面上闪过一抹厌恶,就像蚂蟥一样,令人厌恶,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她垂眸看着手中牌位,抬手将上面蒙着的沙土抹去,露出完整的牌位正文: 显考丁公讳老大人崇瑜之灵位。 丁崇瑜?姓丁? 最后被抓那位年轻女子,似乎也姓丁,这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年轻小兵小心走近一些,瞥了一眼,愣住了,惊诧道:“这、这不就是兵部侍郎丁大人祖父的名讳吗?” 苏徽猛然回神看向他:“你认识?” “京城里谁不知道啊?丁大人祖父的长寿在京内是出了名的,他活了一百零一岁才死呢!”年轻小兵说着,意识到眼前真有个不知道的,连忙找补。 “当然了,像王妃您这样的,对这些市井流言肯定不感兴趣,所以不知道是正常的。” 苏徽面露震惊,在现代能够平安活上一百零一岁都够呛,这老东西,居然在这缺衣少食的古代活了那么多年! 若说其中没什么说法,她把头拧下来给他们踢。 “嗯?王妃你看,好像还有!”年轻小兵指着原本矗立神像的平台说道。 苏徽转头一看,果然看到那平台上出现了一个洞,里面零星放着几个牌位。 她一一将牌位拿出来,上面的名字分别是申屠凤、韩继业、高晴漪、钱思晋。 加上这丁崇瑜的,不多不少,正好五个人。 苏徽脑海中灵光一闪,问年轻小兵:“这次失踪的女子她们分别姓什么?” 年轻小兵一脸茫然地挠挠头,憋了老半天才开口道:“我……我是军机处的,我不太清楚……” 在一旁静静听了许久的林二及时开口:“她们分别姓申屠、韩、高、钱。” “在外面寨子袭击我们,变成长毛怪物的女子,她就叫申屠琳。” 林二继续说:“申屠琳是京城最大首饰铺富商的女儿,她父亲今年正好要争一争皇商之位,韩姓女子则是一个没落的康常伯庶女……” 其余两位,高姓女子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翰林院直学士院,听闻她的兄长今年打算下场,有望高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胆大包天的借佛运(第2/2页) 钱姓女子家境也十分显赫,是来自江南的世家大族。 总而言之,她们的身份来历都不低。 因此季明朔在知道她们都死在这时,才会感到头疼。 苏徽秀眉细微蹙起,神情复杂地看着被她一字排开放在平台上的牌位,失踪的五名女子姓氏恰好和神像里的五个牌位相同…… 她们的出生年月和命格又那么特殊。 恐怕是前人欠下的业债,正好落到她们头上来了。 苏徽心里莫名有些不爽快。 不过为什么只针对女子?明明这是整个家族的业力,凭什么让女子来承担? 她这人,谁让她不爽,她就让谁更不爽。 苏徽将牌位挥落地上,往洞内摸了摸,果不其然,在那洞壁上摸到了好几道粗糙的刻印。 她借着阳光仔细看了看,能勉强看到这上面是一个阵法。 苏徽用力挤了挤指尖上的伤口,挤出了点指尖血,干脆利落地在那刻印上一划。 她耳边陡然传来一股细微的,常人听不见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苏徽再看时,那刻印已经泛着浓郁的,不详的黑色。 阵法破了。 苏徽满意了。 她拍拍手,唇角勾着愉悦的弧度,她不知道这五位请人在这阵法里求了什么东西,但是他们获得了多少,都会成倍地还回去。 希望他们后人的福报能够撑得住这一次业力反噬。 年轻小兵和林二忽然感觉周围的温度变低了,他们忍不住双手抱胸搓了搓手臂,开口道:“王妃,天快黑了,您要不要先回去?” 苏徽没拒绝他的好意,折腾了那么久,她自己也有些累了。 离开之前苏徽在大坑洞前点了三炷香,再念了一遍往生咒,超度了在原地滞留,来回徘徊的孤魂野鬼,将他们慢慢引入鬼门关,踏上往生路。 她没急着把邹雁书和贺闻道收起来,让她们留在这里修炼。 这里阴气浓郁,正适合鬼修修炼。 苏徽下了死命令,要是再无进展,她就解了鬼仆契约,全送去地府坐牢去,省得留着两个拖累在身边。 邹雁书和贺闻道不敢吭声,乖巧地留下来吸收阴气净化这处地方,努力修炼,争取早日能够帮上苏徽的忙。 苏徽还拿走了庙里的神龛,打算和柳仙的神龛一起放在店铺内供奉,省得再有邪道来拿走干坏事。 上了回府的马车,苏徽陡然感到灵台异动,她忙闭眼内视灵台,赫然发现有几缕功德金光落入灵台之中。 她数了数,此行居然让她赚了十缕功德! 苏徽沉郁的心情瞬间明朗了,也不计较阴差坑她的事了。 功德对于她来说可是很难赚的! 这次发了发了! - 彼时,丁家。 丁逸兴原本回家是想要人去追查害丁雨桐的罪魁祸首,却没想到直接被人压到了祠堂里。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反了天了!”丁逸兴大力挣扎着,看到正在上香的父亲丁斐章时,十分不满地开口:“父亲,您抓我干什么?” “还有妹妹的遗体,你怎么不派人去抬回来?” 丁斐章将手上的三炷香插入香炉内,背对着他淡淡开口:“你妹妹的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下去了。” 第127章 樊秉志是个断袖 第127章樊秉志是个断袖 丁逸兴愣住了,他眉头紧锁,冷静问:“为什么?父亲,给我一个理由。” “继续追查下去,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丁斐章缓缓回头,面色凝重,神情十分难看。 “怎么会?”丁逸兴惊愕道:“难道掳走又杀了妹妹的,是我们家的仇人吗?” 丁斐章摇摇头,将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他:“不,你看这就知道了。” 丁逸兴双手接过,仔细打量了下这个册子。 册子有些年头了,纸张泛黄,很薄,上面有修复的痕迹,翻阅的动作需要放得极轻,否则会对纸张形成破坏。 他尽量小心地翻开第一页,入目便是有些熟悉的笔迹:“这是……曾祖父的笔迹?” “是他。”丁斐章微微颔首:“这里,记录了我们丁家的发家史。” 听到这句话,丁逸兴忍不住有些兴奋,他之前曾听过祖父讲古,说的是曾祖父的故事,言语间满是曾祖父在战场上如何如何神勇。 又是怎么孤身入敌营斩杀敌将头颅的。 因此他对曾祖父有一种莫名的崇敬。 这册子,记录的就是曾祖父那一代的故事吗? 丁逸兴压着心中的兴奋,小心地翻看着,脸上激动兴奋的表情逐渐消失,慢慢露出几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册子里记的是真的吗?”丁逸兴急声问:“可、可这怎么可能?人怎么能跟佛共运呢?” 册子里记录的曾祖父,和祖父说的曾祖父,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 曾祖父一点都不神勇,他就是一个运气好到极点,冒领了许多军功的窃贼! 曾祖父冒领军功能不被发现,是因为被他冒领的那些人,都出了这样那样的意外身亡了。 而他运气之所以那么好,是因为他和当时的几位好友,按照古籍上所说的,寻了一处佛像,在特殊的时辰地点,把他们的牌位放了进去,由此与佛共运。 一开始曾祖父觉得这法子很晦气,可是他很快就尝到了共运的甜头。 他的运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好,就算是走在街上,都能捡到一块银锭子! 他也打听到,前去那寺庙拜佛的信徒或多或少都有些倒霉,不知道是不是跟他们放了自己牌位有关。 之后朝廷格局变化,战争迭起,他意外上战场挣家业。 有些势力后,那佛便被他派人护了起来,只是后来天下大乱,他身边人损耗不少,那寺庙也败落了下去。 曾祖父年纪大了,受不了长途跋涉,心里也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格外缺德,不敢告知他人,只好记在册子上。 告诉后人,若将来家中出现什么异常之事,不要追查,立刻前往相国寺寻求无为大师的庇护。 否则,家中人将会受到业力反噬而死。 丁斐章看到这个册子的时候,派出去追查杀死丁雨桐凶手的下属恰好告知他那两个丫鬟在大理寺所说之言。 他立刻就联想到了册子里祖父的忠告,在丁逸兴回府的时候,立马让人将他押到身边来。 “我已经向陛下请告两日,你现在立马去收拾东西,叫上你娘和弟弟,还有其他兄弟姊妹们一起,我们前往相国寺暂住两日。”丁斐章看着失魂落魄的丁逸兴,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樊秉志是个断袖(第2/2页) 丁逸兴脸色苍白,神情仓皇:“父亲……” 他话没说出来,丁斐章却知道他在说什么,接着道:“不管这册子上所记录的是否真实,我们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至于你二妹妹……那是她的命。” 丁逸兴浑身脱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当天夜里,不止丁家,其余四家也匆忙收拾细软,前往附近香火鼎盛的寺庙暂住。 他们的先祖贪婪地偷取了佛的气运与愿力,如今后人出事,却仍然去寻求佛的庇护。 当真讽刺。 但比他们的消息更早传入苏徽耳里的,是市井流传的消息:前户部侍郎家公子樊秉志好男风,是个断袖,乱搞之后自己下身满是血。 云苓跟苏徽说的时候,面上忍不住露出几分痛快:“奴之前就看他不爽,明明王妃您才是他的亲妹妹,他却处处维护樊依柳,现在好了,为了她,人废了。” 苏徽神情古怪,她当然知道樊秉志那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她也无意帮他澄清,甚至还要添上一把火,回敬之前樊敬修对她的不尊重。 季明朔回京后也听到了那离谱的流言,他连忙帮樊敬修正名,特地澄清他是被匪徒掳走后下身受了伤,根本就不是什么断袖,好男风。 结果传着传着,变成樊敬修被匪徒掳回山窝窝里玷污了。 樊敬修这边正焦头烂额地等樊秉志醒呢,刚派人出去平息流言,就又听到了新起的传言,差点没晕过去。 他铁青着脸让下属给季明朔带话:“劳烦季大人管好自己的嘴,少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季明朔深知三人成虎的道理,便回了他,自己一定会守口如瓶。 待樊秉志从昏迷中苏醒,他还没从昏迷前的惊吓和疼痛中反应过来,张嘴大叫了一声才回过神,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人救了出来。 “我儿,你感觉怎么样?”樊敬修关切地询问。 “父亲……”樊秉志激动地看向樊敬修,想要起身,下体某个隐秘的地方却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 他脸色一变,想起那尖锐的痛楚,急急地询问:“我、我……我那地方怎么样了?” 樊敬修满脸沉痛地看向他,张张嘴:“……以后出门,多带上几条裤子吧。” 樊秉志那地方……坏了!往后都兜不住了。 甚至大夫还说今后可能不良于行,让他多卧床休息。 樊秉志哪听不懂樊敬修的未尽之语?脑袋嗡的一片空白,他张张嘴,哑声嘶吼:“不……这不可能!” 他还没有入场科举,他还没有娶媳妇,他还年轻,怎么能废了? “是苏徽!父亲,是苏徽害得我!”樊秉志双目赤红,心中恨意与悔意交织,紧紧束缚着他,让他痛苦不堪。 在这极端的痛苦下,樊秉志恨上了苏徽。 如果不是她非要亲自去查案,他也不会追着她过去,就不会经受此事。 都怪她! 都是她的错! “父亲,我要她死!我要她死!” 第128章 爹一定会让她为此付出代价 第128章爹一定会让她为此付出代价 望着这崩溃绝望的儿子,樊敬修心口沉甸甸的,内心满是沉怒,他紧紧握住樊秉志的手,用力点头:“你放心。” “爹一定会让她为此付出代价!” 说这话时他神情格外阴毒,仿佛对付的人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是他的仇人。 - “阿嘁!” 苏徽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才勉强停下来,云苓一脸担忧:“王妃,您是不是受凉了?” “没有,估计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呢。”苏徽摆摆手,抬步继续朝前走,嘴上问:“房子那边修缮好了吗?人从医馆接出来了?” “修缮好了,基础的生活设施也已经派人弄妥当了,今天搬进去就能住人。”云苓点点头,继续说:“玉竹已经去医馆了,现在应该在路上。” 苏徽:“那就好。” 她打算趁今天有点空闲,先安排罗菁她们从医馆搬出来,住进之前租的那宅子里去。 再看看罗菁之后想寻摸什么样的营生,如果没有想干的,苏徽打算把店铺的纸活外包给她们。 苏徽很清楚,对罗菁这些自小就忙活习惯了的人来说,让她们什么都不做,每天光坐着享受生活,会非常的不安稳。 甚至还会容易胡思乱想,陷入牛角尖。 指不定哪天她没看住,她就被人骗了。 就像前世遇到的那些被骗子诈骗的独居老人一样。 待苏徽来到先前租的宅子前,发现院子已经大变样,前院和后院的杂草已经被清理干净,墙上的裂隙也被修补好了,甚至里面的房梁都重新漆了一遍。 后院厢房内也打扫得很干净,里面摆放着符合厢房格局的架子床、梳妆桌什么的,床榻上也已经铺上了柔软的被褥,罗菁她们来不用过多收拾,就能直接入住。 苏徽很满意云苓的干活速度,赏了她二两银子和自己画的一张平安符。 云苓欢天喜地地接过:“谢谢王妃赏!” 苏徽摆摆手:“你先下去跟她们忙吧,我自己走走看看。” 她要在人还没来前把整座宅子的风水改一改。 苏徽哼哧哼哧忙活时,玉竹已经接到了罗菁三人。 苏温良经过这些天的休养,身上的伤已经恢复大半,脸上也有了些肉,没有一开始瘦得那么可怕。 唯一让他有些难受的是,这几天苏徽一天都没来看过他们。 他搀扶着眼睛还看不清的罗菁上了马车,坐在苏朝雨对面,欲言又止了一会,忍不住小心地掀开车帘,问坐在车辕上的玉竹:“那个……姐姐,大姐姐最近很忙吗?” 苏朝雨也眼巴巴地看了过去,罗菁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攥成拳,耳朵悄悄竖起。 玉竹笑眯眯地点头:“当然,我们夫人日理万机,今天才抽出空闲来带你们去新住处。” “小少爷是想夫人了?” 内心的想法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苏温良耳尖瞬间红通通的,面上带了几分害羞:“也……也没有很想。” “那我一会能见到大姐姐吗?” 玉竹:“当然可以!” 苏温良脸上才露出一抹灿烂的笑:“那太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爹一定会让她为此付出代价(第2/2页) 两人谈话间,马车缓缓在宅子门前停下。 玉竹从车辕上跳下来:“我们到了。” 她搀扶着罗菁下马车,苏温良和苏朝雨互相牵着手,傻愣愣地站在宅邸门口。 “姐姐,快,快掐我一把,我不会是在做梦吧?”苏温良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开口道。 这宅子可真气派,比他在乡下看到的,地主老爷的青砖瓦房都还要气派。 这么好的宅子,是要给他们住的? 苏朝雨神情恍惚,也有一丝难以置信在里面,所以她掐苏温良的时候没留手,疼得他顿时叫出了声,像猴子一样在原地上蹿下跳。 罗菁看不见,她还算是最平静的,听到声音她稍稍侧身问:“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看到了一只虫子从我手背上爬过去了。”苏温良龇牙咧嘴地揉着被苏朝雨用力掐过的地方,狠狠瞪了她一眼,忍气吞声地说道。 苏朝雨心虚地收回手,小声嘀咕:“是你让我掐的。” 苏徽被这一声痛叫声吸引了过来,探头看了一眼,格外自然地开口:“来了?快进来吧,选好你们自己的房间休息会,一会开饭。” 苏温良和苏朝雨看到苏徽,面上纷纷露出一抹笑意,手牵着手朝她跑过去,仰头看她,眼神格外孺慕:“大姐姐!” “嗯。”苏徽有些生疏地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她力气大,两小只被她摸得像不倒翁一样东倒西歪。 苏温良和苏朝雨却一脸怀念。 罗菁急切地“看”向苏徽,叫了她一声:“徽姐儿,你最近还好吗?” 苏徽动作顿了顿,有些生疏地喊了声娘,才道:“我挺好的,能吃能喝能跑能跳。” 她上前搀扶着罗菁进了门,开口道:“我租的这宅子后院有不少厢房,我派人给你们收拾出了三个厢房,一会你们选选,今晚就能住下。” 罗菁脚步微顿,握着她的手稍稍紧了一些:“只收拾出了三个厢房?那徽姐儿,你的呢?” 苏徽愣住,罗菁那双无神的眼正看向她,神情很温柔:“这虽然是租来的,可也是你的家,你也要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她顿了顿,继而笑道:“以前你不是就喊着以后有机会赚钱了,要拥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房间吗?这次是忘了把自己的也收拾出来了?” 苏徽喉头忽然有些酸涩,她张张嘴,笑了下:“……是忘了,最近太忙了。” “没关系,大姐姐,我和姐姐帮你一起把房间收拾出来。”苏温良啪啪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开口道:“我干活可利索啦!” 苏徽眉眼温柔,笑着揉揉他的脑袋:“那就拜托你们了。” 罗菁三人分别选好厢房,苏徽看着略微空荡的院子,一拍脑门,才想起来她没给他们买几个丫鬟回来。 罗菁眼睛不好,苏朝雨和苏温良又还是小孩,平时有些事也帮不上忙,还是得买几个成年丫鬟回来帮忙照看才行。 还有这护院也要安排上。 苏徽心中记着,等罗菁坐下后,才问她:“娘,你想好以后要做什么营生了吗?” 第129章 仇人齐聚相国寺 罗菁叹了口气,开口道:“我本来是想着和以前一样做绣活,不过我这眼睛坏了,绣活估计干不了了。” “打算等身子养好了,就问附近邻居需不需要洗衣妇,每天浆洗些衣服,能赚一些是一些。” 手上没有进项罗菁心里不安稳,总会忍不住焦虑。 洗衣妇虽然辛苦,但是瞎了眼也能做,每天有点钱入账也是好的。 苏朝雨腼腆地说:“我可以绣帕子,我的绣活是娘教的,也可以卖帕子赚银子。” 苏温良急切地举起手:“我可以给人去倒夜香!” 苏徽额头落下三根黑线,没好气地给苏温良和苏朝雨一个脑瓜崩:“小孩子凑什么热闹,我之后会给家里请先生,你们都给我读书去!” 苏温良哎哟一声,捂住额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苏徽,眸中带着微小的希翼:“大姐姐,我、我真的可以读书认字吗?” 在他的印象里,读书认字可是镇上有钱人的公子哥才能做的事。 父亲在的时候,他也曾经憧憬自己能够上学堂,可惜直到他走了,他都还没能读书识字。 苏徽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微酸,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 苏朝雨则是神情有些恍惚,她抿抿唇,不安地说:“我……我就不用读书认字了吧?” “奶奶之前说了,女孩子读书识字没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读书识字能够明理!学得好了,还能去当账房呢!”苏徽啧了声说。 苏朝雨抿着唇笑了起来:“那我读。” 罗菁心中不安:“这、这花销会不会太大了?” “娘放心,钱我能挣。”苏徽拍拍她的手背安抚,稍稍顿了顿,继续说:“你要是不安心,可以帮我做活。” “我最近开了一个兵马铺子,需要有人帮我做一些纸活,娘你手灵巧,不若我雇你帮忙?” 罗菁怔了怔,不自信地问:“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苏徽道:“纸活做熟了,不用眼睛也能做。” 罗菁没让苏徽多劝,思索几秒后答应了下来:“好,只要能帮到你,那我帮你做纸活。” 苏徽眼眸微弯:“欢迎母亲加入我的云归堂。” 苏徽陪着罗菁她们吃了一顿暖锅饭,天色逐渐暗下来后就离开了。 上了马车,苏徽放松身子靠在车壁上,云苓坐在她身侧,给她斟茶,玉竹则是给她捶着腿,车厢内一片静谧惬意。 难得放松下来,苏徽眼眸微阖,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有些昏昏欲睡,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听说了吗?金玉阁的老板出事了!据说他们去寺庙上香的路上遇到了土匪,一家子全死了!就留了家里两个三岁的奶娃娃和几个小妾!” 苏徽蓦然睁眼,掀开窗帘看向在离马车不远处的馄饨摊上吃着东西、正压低声音聊天的食客,开口问:“你们说的金玉阁老板,是姓申屠吗?” 食客被她忽然出声给吓了一跳,一转头,才看到那低调奢华的马车,便知道这是一位贵人,忙连声道:“对对,没错,就姓申屠。” “前几天他们家还出了事,丢了个姑娘,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就……” 苏徽秀眉微蹙,温声问:“这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食客挠挠头,笑容憨厚地说:“回贵人的话,我刚刚从城外回来,路过的时候正好碰到官兵封路戒严,打听了一嘴才知道的。” “好的,我知道,多谢。”苏徽从腰间荷包拿出半两银锭丢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将帘子放下,重新坐稳。 云苓好奇问:“王妃,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苏徽轻笑:“只是京城里有人要忙起来了。” 她没想到阵法反噬来得那么快那么猛烈,这也从侧面证明,他们将牌位放进那神像中,所求的东西不少。 求了多少,得到了多少,反噬来临时就得成倍地还回去。 这京城,估计还要热闹上好些天。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平静,云归堂紧赶慢赶,终于在距离乐安郡主解咒的第六天完工了。 苏徽把两处神龛在铺子内分别安放,每天都按时上香。 算计好时间,苏徽打算今天带樊依柳前往乐安郡主所待的相国寺,把乐安郡主身上的咒解了,再送樊依柳去地府找自己的父亲赔罪。 她再次踏入关着樊依柳的厢房也不过才过去六天,樊依柳却觉得自己在里面过了一辈子。 樊依柳不知道苏徽对她做了什么,只觉得身体无时无刻不在疼痛,她从一开始的期待樊秉志和太子来救她,到最后憎恨他们为什么那么久还不来。 他们之前明明说过,最在乎她,最重视她,这辈子离不开她了。 可她消失了将近六天!却依旧没有找到她! 真是一群废物! 樊依柳骨头也硬,就算浑身疼痛,她每天也努力吃着送来的吃食,养着身体。 因此苏徽再次见到她时,她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脸色因为疼痛变得苍白,身上肌肉时不时痉挛着。 樊依柳满目憎恶地瞪着苏徽,咬牙切齿道:“苏徽,你要杀要剐赶紧来!折磨我算什么本事!” “我可没折磨你,你现在经受的痛苦,都是你所害的那些人曾经受过的。”苏徽笑道:“看来你很有精神,不错。” 正好能精精神神地去地狱。 樊依柳强行镇定,死死地盯着苏徽:“你现在应该很慌张吧?我失踪那么久,我兄长,还有太子哥哥,一定在疯狂找我的下落!” “现在你放我出去,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她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们,是你关的我。” “你想要回樊家,回去就是了,我不会跟你抢了。” 苏徽笑意不达眼底:“不放。” “放心吧,你的兄长和太子哥哥可没有时间管你,他们一个跟男人颠鸾倒凤,一个娇妻美妾在怀,日子幸福着呢。” “哪会想到你呢?” 樊依柳面色骤变,眼睛瞪得极大,激动道:“不!不可能!你骗我!你在骗我!” “你可没有被我骗的价值。”苏徽稍稍刺激了一下樊依柳,对李娟道:“把黑袍穿上,带她去后院上马车,我们去相国寺。” 李娟闷不吭声地点头,乖巧把黑袍穿上,一把拎起被五花大绑,神情恍惚的樊依柳大步走了出去。 樊依柳惊醒,张嘴刚要叫,就被李娟打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 樊府,樊敬修差人将樊秉志从房间内抬出来。 樊秉志满脸难堪地用薄被捂住自己的下身,问:“爹,你这是干什么?” “无为大师回来了,我们去一趟相国寺。”樊敬修略微激动道:“近日我们这么倒霉,肯定都是苏徽那个扫把星克的。” “我们去求无为大师做一场去晦法事,这样之后的行动会顺利一些。” 无为大师是相国寺内的得道高僧,曾经找他算命的人都算得很准确,还帮当今的刑部尚书渡过了几次劫难。 他此次去找无为,一是想去晦气,二…… 他要请求无为帮他,再三天后的宫宴上,坐实苏徽刑克六亲的名声! 他就不信,那样秦王还会要她! 樊秉志仔细一想,近日他们樊家的确倒霉,先是樊敬修被贬,再是母亲傻了,现在他又废了…… 他咬咬牙:“好,我跟您一起去!” 于是,夜幕即将降临之时,几辆马车在夜色的遮掩下,悄悄前往相国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