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倾唇》 第1章 投奔婉姐 “你叫什么名字？” “陈龙。” “今年几岁了？” “二十二。” “刚大学毕业？” …… 车子行驶在东海市区的柏油路上，午后阳光透过车窗，烈地刺眼，陈龙抱着陈旧包裹坐在副驾驶，闷声道：“我没上过大学，初中肄业后就在村里帮爷爷奶奶种地。” 他身高一米八五，骨架宽大，坐在轿车内显得十分拘谨。 驾驶室，女人戴着墨镜，穿着紧身黑色吊带裙，将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最惹人眼的是那双白皙长腿，裹着薄如蝉翼的肉丝，颇有风情。 听到陈龙的话，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勾魂的丹凤眼打量起对方。 片刻， 她撩了一下黑色长发，冷笑一声：“亏你父亲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也算有些名气，没想到他的儿子竟是个文盲。” 陈龙脸有些发红，手掌紧紧攥着包裹，辩解道：“我不是文盲，我认得字。” 女人不置可否，点燃一根女士香烟，袅袅烟圈从她红唇间吐出，氤氲了她的眉眼。 “你父亲让你来找我干什么？他人呢？为什么他自己不来见我？” 闻言。 陈龙眼底有着一丝落寞，声音低沉：“父亲他……死了。” 女人猛地踩上一脚刹车，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眼底涌现一抹不可置信。 “死了？怎么死的？” “他做生意欠下高额债务偿还不上，跳江自杀了。” 陈龙声音略有发哑，顿了顿又补充道：“他死前托人给我送来一封信，让我遇到麻烦就来投奔你，你会收留我。” “收留？” 女人眼神浮现一抹伤感，似有自嘲：“我还真是欠你们姓陈的。” 话音一转。 女人看着陈龙，目光灼灼：“看来你是遇到麻烦了，说吧，闯什么祸了？” 陈龙犹豫下，道：“我打了村长儿子，这混蛋叫人开拖拉机想强占我们家地，如果我们不交出来，就叫人用拖拉机毁掉我们种的庄稼。” “争吵中，我爷爷被推倒住了医院，我气不过夜里翻到那混蛋家里，恰好看到他强暴别家妇女，我用手机拍下来后，狠狠打了他一顿。” 女人挑了挑眉，好奇问：“仅仅打一顿，值得你跑到这里？” “嗯……打爆了他的蛋，那玩意肯定是没法用了。” “倒是够狠。” 女人眼神有些欣赏，继而问道：“那你来投奔我，可知我跟你父亲什么关系？” “嗯……” 陈龙知道母亲走得早，父亲在外一直有个女人，只是从未见过。 “我不管你之前干过什么，来到东海就要守这里的规矩，如果你在这里犯了事，你哪也跑不了，更没人保得住你。” “知道了。” 陈龙点点头，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女人的胸口，一抹雪白映入眼帘。 女人身材太好，小小的吊带裙根本掩饰不住，刚开始他有些拘谨，不敢乱看，如今跟女人聊了几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胆子也变大了些，目光便忍不住多停留了一瞬。 “不该看的别看！” 女人注意到陈龙视线，讥笑一声：“不愧是父子，一个德行，东海漂亮女人有很多，你以后也会遇到，但究竟是笑靥如花还是笑里藏刀，要你自己去品。” “记住，多做事，少说少看少听，尤其是不该看的，不该知道的。” “懂……了。” 陈龙有些结巴，赶紧转移视线。 看出陈龙难为情，女人唇角有些一丝上扬，这小子在女人方面，还真是一张白纸。 “记住了，我叫许婉，以后就叫我婉姐吧。” “好。” ……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公寓，许婉租的公寓是一个七十平的二室一厅。 推开门。 陈龙换上一次性拖鞋，刚到客厅就闻到一股香水味，许婉身上没有这种味道，他好奇问道：“这里还有别的女生？” “你倒是机灵。” 许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还有一个闺蜜跟我合租，她是空姐，白天基本见不到，等她晚上回来我介绍给你们认识。” “哦哦。” “这里卧室只有两间，我跟她一人一间，你暂时就在客厅打地铺吧，当然你要嫌弃也可以搬出去。” 陈龙当然是不嫌弃的。 哪怕是打地铺也比从前在村子的土房住要好上许多。 “我去哪拿毯子？” “等我洗完澡，我给你拿吧，大中午为了接你出了一身汗，你不许偷看，否则我就轰你出去，别说不看你父亲面子。” 许婉一步步走向浴室，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磨砂浴室门隐隐约约透着一个曼妙的身影。 陈龙强忍着不去看，终归还是忍不住。 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何况许婉也并不大，也就二十六七岁。 再加上车上许婉显露的身材，此刻陈龙心底如同有蚂蚁在爬，很想走进去一探究竟。 在这种煎熬下。 许婉终于从浴室出来，她换上一身更为暴露的真丝睡衣，胸前的巨物仿佛随时会挣脱出来，肌肤白皙晃眼。 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的长发，脸颊因热水的浸泡，泛起一抹红润，额头上的水珠不经意滑落，滴在胸口，溅出小片湿痕，愈发勾人。 “你也去洗洗吧。” “等你洗完，再讨论一下你之后干什么？” 许婉随意说道。 “好。” 但相比许婉的自然，陈龙内心可就没那么淡定了。 以往他在村子接触的都是村妇，哪怕有个别身材好的也不会打扮，穿着更是没城里的许婉大胆。 仅一瞬间，陈龙就有了反应。 为了怕许婉看出来，此时的他走路只能躬着腰，连忙快跑进浴室，姿态有说不出的怪异。 许婉作为过来人，一眼看出陈龙的窘态。 “噗嗤。” 许婉嘴角略勾一下，这才发现这套睡衣有些走光。 “看来以后要买一些保守的睡衣了，免得豆腐都被这臭小子吃光了。” 许婉自语一声，手机忽然弹出一个消息。 她看了一眼，表情陡然没了此前的轻松，多了一抹凝重…… 第2章 潜规则 相比较许婉，陈龙洗得很快。 他出来时看到许婉的表情不太好看，像是有心事压着，于是想要开口询问。 可想到许婉此前对他说的话，还是少打听为好。 “婉姐，我洗完了。” 陈龙赤裸着上半身，打声招呼。 许婉朝他看了一眼，仅一眼就让她愣住了。 不得不说。 陈龙身材确实很好，健硕，宽阔，还有清晰的八块腹肌。 许婉察觉自己失态，白了陈龙一眼，嗔道：“显摆什么啊，赶紧把衣服换上。” 许婉给陈龙找了几件像样的男士衣装。 “这些是你父亲的，后来他再没来过，你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陈龙试了一下，大小很合身。 一时间，许婉看着他都不禁有些恍惚，似乎想起了一些过往。 “婉姐，你要给我找什么工作啊？” 听陈龙这么说，许婉缓过神，问道：“你想做什么？或者说你会干什么？” “我会种地还有给人看病。” “给人看病？你有行医许可证吗？” “没有，我爷爷以前是村子里的赤脚医生，我跟他学过几年懂一些中医……” 许婉对此，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显然，陈龙所谓的中医并不能让她信服，一听就感觉不靠谱。 “这样吧……”许婉沉吟一下，道：“我认识一个人，她那里有比较适合你的工作。你是想今天就上班还是歇两天逛一逛东海再去？” 陈龙立刻道：“就今天吧。” 他当然想看一看东海这座大城市，只是从村里跑出来时匆忙，现在身无分文，根本没钱去逛。 说到钱。 别看他父亲是个商人，实际上却没沾到什么光，最多就是收到对方寄来的一些信件，里面记载着从商心得。 久而久之，他倒也懂了一些从商经验，想着攒够原始基金，也要抡起袖子大干一番届时把爷爷也接到城里来。 “先吃饭吧，等吃完饭，接你的人应该就到了。” 许婉煮了一锅阳春面，味道不算多好，但陈龙一口气吃了三碗，他不挑食有吃的就很知足了。 “我现在手里不宽裕只能让你凑合吃一顿了。” “没事，等我赚了钱，请婉姐你吃好吃的。” 陈龙大咧咧一笑，看似很平淡的话却是让许婉心头一暖。 她知道，这是对方的真心话。 在这利益交织的社会，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人的真心了。 到了傍晚。 “叮铃铃……” 门铃声响起。 陈龙主动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年约三十五左右的女人，打扮风骚，一身紧身包臀裙，双腿裹着黑色丝袜，踩着高跟鞋，妆容艳丽，身上的香水味浓郁得有些刺鼻。 女人一见到陈龙，眼睛瞬间亮起，热情道：“你就是陈龙吧？” 不等他开口。 许婉介绍道：“不错燕姐，他就是陈龙。” “这位是何燕，是你接下来的工作领导。” “什么领导不领导的，既是婉婉介绍的，那就是自己人。” 何燕拉着许婉的手，贴着耳旁，悄声问道：“你真舍得把你弟弟介绍到我这里来？” “你这弟弟长的模样可真是俊俏，就是皮肤没有那么白净，但也不要紧，这样的一看就有劲儿。” 许婉脸颊泛红，她了解何燕为人，叮嘱道：“燕姐，他刚进入社会，让他在鸿运楼做一些后勤工作就行。” “好好好，知道了。这是给你的介绍费。” 何燕塞给许婉一捆红票，后者想要推辞，前者却迫不及待拉着陈龙就走。 “婉姐，那我走了。”陈龙临走前对着许婉打声招呼。 随后。 陈龙便跟随何燕来到了车里。 何燕看着青年俊朗的面孔，是越看越喜欢，她笑着问道：“陈龙，我是鸿运楼大堂经理，你知道鸿运楼是什么地方吗？” 陈龙茫然摇摇头。 “简单来说就是夜场，你的婉姐之前是鸿运楼一等一的红人，当然她后来被人带走不干了，只要你肯听我的话，我保证你从此吃香喝辣。” 被人带走？ 陈龙有所猜测，下意识问了句：“燕姐，那带走她的人是不是姓陈啊？” “对啊，你怎么知道？” 何燕心有惊讶，又仔细看了陈龙一眼道：“说起来你跟那个人长得竟有几分相似，那人前些年是这里的常客，后来出了大价钱才把许婉从鸿运楼带走，我当时可舍不得了。” 陈龙之后又从何燕这里得知，原来像许婉这样的人跟鸿运楼签的都是终身合同，一般都是姿容不错，家境贫寒的苦命人。 鸿运楼会给她们一笔高额签约费，她们也要听话为鸿运楼终身卖命。 很快，鸿运楼映入眼帘，三个鎏金大字挂在门头，分外惹眼。 陈龙走进这里，便明白什么是金碧辉煌的具象化。 整个大厅富丽堂皇，就连地砖都被拖得反光，干净到一尘不染。 这里的人都称呼何燕为“燕姐”十分尊敬。 何燕带他坐电梯直奔三楼。 “按道理，你作为后勤人员是没资格直接来三楼的，但你是许婉推荐的，而我看你有缘，便带你先来见见世面。” 陈龙并不知道三楼意味着什么。 他被何燕拉入办公室，一关上门，何燕的眼神就迷离起来，媚意百出。 “燕姐，我等下干什么……” 话到一半，何燕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他的嘴。 “干什么都行……” 何燕咬着嘴唇，扭动丰满的身子撞在陈龙怀前，她抚摸自己身上的每一处，声音娇媚入骨：“你现在有一个机会，只要满足我，我就给你安排个好去处，不用在后勤干脏活累活。” 从见到陈龙第一眼，她就被对方身上的年轻气息深深吸引，这一路上可把她忍坏了。 与此同时。 陈龙也是被何燕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长到二十二岁，在村里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面对许婉时尚且拘谨脸红，更别说何燕这般直白火辣的挑逗。 “燕姐，你……你别这样。”陈龙偏过头，声音带着几分无措，“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干别的。” 何燕见状，非但没有收敛，脸上魅意更甚，步步紧逼。 她抬手抚上陈龙健硕的胸膛，语气娇嗲：“上班？后勤那点破活能赚几个钱？只要你顺着我，我让你做领班，月薪保底上万，还不用吃苦受累，怎么样？” 她的身体几乎贴在陈龙身上，带着成熟女人的诱惑。 陈龙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心底涌上一股反感，他知道城市里有一些潜规则，可以走捷径，但这并不是他来东海的初衷，他答应过爷爷要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一番天地，而不是投机取巧。 深吸一口气。 陈龙心中有了决定，他站直身子，一米八五的身高形成对何燕的一种压迫，声音平静：“燕姐，我尊重你是婉姐的朋友，也谢谢你给我工作机会，但我只做本分的活，别的我不干，也不想干。” “另外，我也有一些建议，你的妇科病想要好，得多多注意自己的私生活。” 就在刚刚何燕贴上来那一刻，他就闻到对方下面有一股味道。 虽有香水遮掩，可还是被他清晰捕捉到。 何燕闻言，脸色也是瞬间阴沉下来。 她在鸿运楼混迹多年，见过无数趋炎附势的男人，本以为陈龙这样小青年定会乖乖顺从，没想到竟被直接拒绝。 而且！ 她的那点妇科病还被对方直言不讳点出来，这更让她愈发没有面子。 下一刻。 何燕的语气带有一股冰冷，“我告诉你陈龙，老娘看得上你是你的荣幸，本来你乖乖顺从，我可以给你安排个领班干，现在你惹老娘很不开心，今天你要不伺候好我，后勤你也别想干了！” 第3章 婉姐请客 陈龙知道自己说这些很可能将何燕得罪死。 可这些，确实是他的真心话。 他不想为了赚取报酬，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人应该还是要有一些底线，而且他不相信东海这么大，离开鸿运楼就没有他安身之所。 “不好意思燕姐，耽误你时间了。” 陈龙不卑不亢说完，转身直接离开。 何燕瞪大眼睛，也是没想到陈龙竟敢放弃这不少人都渴望的工作机会，她又羞又怒，冲着那道挺拔背影厉声嘶吼：“陈龙，你少在这儿装清高！我等着你回头求我的那天！” …… 走出鸿运楼大门，东海的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陈龙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第一份工作就这样泡了汤。 可并不后悔。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不知走了多久，肚子突然咕咕作响，饥饿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从公寓出来时，忘记管婉姐要地址了，以至于现在找不到回家的路，再加上没有手机，还无法联系上许婉…… 陈龙在路边找了一个石墩坐下，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在村子里，他能种地，能看病，日子过得不说富裕，最起码也饿不着。 可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了。 渺小得像一粒被风吹落的尘埃。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说笑相拥的情侣，有步履匆匆的下班族，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多停留一眼。 就在陈龙感到一丝沮丧时。 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束，从街道尽头缓缓驶来，在他面前不远处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许婉那张依旧美艳却带着焦急的脸。 她摘下墨镜，丹凤眼在看到陈龙的瞬间，先是一怔，随即涌上浓浓的担忧与愠怒。 “陈龙！” “你不回家一个人在大马路上干什么呢？”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许婉推开车门快步走下来，语气里全是火气。 “婉姐，我……” “我什么我，这么大人了一点不让人省心，赶紧跟我回家。” 陈龙本来是想解释的，可还没说完就被许婉打断，后者一顿铺天盖地的指责，让他不由得感到委屈，一时间倔强地不肯起身。 许婉见他不动，气得伸手就要揪他耳朵。 可指尖刚碰到耳廓，就瞥见他眼眶微微泛红，下意识松开了手。 许婉知道自己态度太冲，眼前男子，终究才刚刚踏入社会。 但她这么生气也是有原因的，陈龙迟迟不回家，再加上得知何燕那边的事，她找了陈龙整整三个小时，一路上担惊受怕，几乎要慌了神。 “行了，都这么大人了，说你两句，怎么你还要哭鼻子啊，也不嫌害臊。” “我听说，你拒绝何燕时候不是还挺硬气的吗？” 许婉哼了哼，终究没舍得继续责怪，她继续道：“还没吃晚饭吧，走吧，我带你去下馆子，当然你要继续在这待着也行，可别说我没管你。” 陈龙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就算再有情绪，也不至于跟饭过不去。 当即比许婉动作还快就早早坐在了副驾驶上面。 许婉见此忍不住嘴角弯了弯，开车带他去了一家东北菜做得特别好的馆子。 地三鲜，红烧排骨，锅包肉，糖醋鲤鱼，还有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四菜一汤。 陈龙看着满桌飘满香气的饭菜，再也顾不上别的，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他吃得很快，吃香当然也就不怎么样。 许婉坐在对面，却是没有动筷，而是拿起纸巾轻轻擦拭陈龙嘴角残留的汤汁。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一碗米饭下去，陈龙感觉肚子有了些底，才发现许婉还没有吃，他不解问：“婉姐，你怎么不吃啊？” “我不饿。”许婉轻轻摇头。 “哦……” 见她这么说，陈龙也就没有多想，他继续把目光放在锅包肉上，这几个菜，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一款，糖醋汁裹在酥脆金黄的炸肉上，酸酸甜甜，既有肉香又不腻。 许婉看见陈龙狼吞虎咽，于是问道：“你以前没吃过这些吗？” “没有。” 陈龙下意识说道：“别说这个了，在村子里就连肉也很少吃，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点一点。” “为什么啊？”许婉很好奇。 “因为我奶奶之前常年患病，我跟爷爷就把卖菜的钱能省的就省下来给她买药吃。” 许婉皱了下眉，道：“那你父亲不给你们寄钱吗？” “他已经很多年没跟家里联系过了，就是平日会给我邮寄一些信封，大多也都是他在城市里的一些所见所闻。” 许婉沉默了。 没有想到他的条件这么艰苦。 “对了婉姐。”陈龙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不是跟我说，你最近手里的钱不宽裕，为什么还请我下馆子啊？这顿饭是不是不便宜啊？” 他很少下馆子，所以对这些炒菜价格没有概念。 “你吃这一顿最起码得花我三百块吧。” “啊？”陈龙一听，将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低头道：“那我现在不吃了，还退一部分吗？” 许婉一听，顿时被逗得哭笑不得。 “傻小子，哪有做好的菜你吃了一半再退一半的道理。” “那怎么办？”陈龙有些急了。 三百块够他跟爷爷在村子生活半个月了。 许婉也没有想到随口一说价钱，会让对方有这么大心理包袱。 “好了，请你吃饭也是想安慰下你，毕竟我推荐你去何燕那里，也没有想到她会对你做出那种事，你不怨我就好。” 陈龙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从来没有怨过你，就是……” 陈龙犹豫一下，道：“婉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明明只要妥协就可以得到一份轻松上万元的工作，现在却让我搞砸了。” “你要真妥协了，也就别叫我婉姐了。”许婉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给了一抹赞许。 “好了快点吃吧，等你吃完，我再带你去买一些洗漱用品。” 等陈龙吃完饭。 许婉就带着他去了一家日常商品店。 买了洗脸盆，牙刷，牙膏，毛巾等日常用具。 一共花了八十元。 算上刚才吃饭的300块，一共就是380元。 陈龙将这一切默默记载了心里，等他找到工作赚到了钱，一定都要还给婉姐。 回到了公寓。 许婉给陈龙找来了睡觉的毯子。 陈龙当然也没有闲着，他住在别人家里，自然也不能白住而什么都不干，趁着还不算太晚，他从卫生间拿起扫把，将客厅里面都清扫了一遍。 许婉看到，惊讶道：“哟，倒是挺自觉，不错不错。” 陈龙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以后咱们家的清扫就包在我身上。” “咱们家？” 许婉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随后道：“毯子给你找出来了，你自己铺上，要是没别的事我就睡觉了，等明天醒了，再研究研究给你找什么工作。” “对了……” 说到这。 许婉补充一句，道：“公寓地址我已经告诉你了，以后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家，别让我再满大街找你听到没？” 陈龙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许婉这才满意回到了卧室。 之后，陈龙铺好了毯子也准备睡觉。 深夜。 一阵轻微的推门声响起，陈龙睡得迷迷糊糊，翻了一个身，紧接着似乎绊倒了一个人影，那人在惊呼中好巧不巧摔在他身上。 这一变故吓了陈龙一跳。 双手当即猛地想要推开那人，却不料意外抓到两坨柔软，触感很好。 也就是这一抓。 “啊——！” 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彻底打破公寓的宁静！ 第4章 鼎盛酒业 客厅灯光骤然亮起！ 许婉听到惊呼声立刻从卧室跑到客厅。 继而，她就看到这尴尬的一幕。 “你……你们在干什么？” 陈龙睡觉有裸睡的习惯，此时身无寸缕，而在他的身上正趴着一个穿着空姐制服，身材高挑的女人，女人又羞又恼，连忙从对方身上爬起，这一起身，不免碰得陈龙虎躯一颤。 “婉姐，这男人从哪冒出来的啊？” “怎么在咱家客厅躺着！” 女人不敢去看陈龙赤裸的模样，只能对着许婉质问，显然被莫名其妙吃了豆腐的她，心情很不美丽。 许婉瞪了一眼陈龙，道：“还不赶紧把衣服穿好。” 说完，她拉着女人走到一旁沙发解释起来：“这是我远方表弟，叫陈龙，今天刚来，是我的错，我忘记告诉你了。” 陈龙？ 女人脑海不自觉浮现陈龙赤裸的本钱。 俏脸“腾”的一下更红了。 “婉姐，那我被这臭小子刚占了便宜怎么办？”女人那叫一个恼啊，想她堂堂黄花大闺女，第一次被陌生男人近了身，今晚恐怕都要做噩梦了。 “噗嗤。” 许婉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呆头呆脑，已经穿好衣服的陈龙，忍不住笑了出来。 “婉姐，你还笑！”女人噘着嘴，俏脸红得像猴屁股。 “那怎么办，要不你摸摸他把便宜占回来？” “我……” 女人想了想，觉得摸了对方，那哪里是占便宜而不是又奖励对方？ 陈龙纠结地扣手，声音闷闷：“那个姐，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也是睡迷糊了。” 女人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却发现对方长得倒是不错，心里的怨念倒是消了一些。 “好啦，陈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曼，我的好闺蜜，以后你就叫曼姐。” “是，曼姐。” 陈龙乖乖喊了一声。 “曼曼，以后他就住客厅了，你放心他不白住，承包了咱们家的家务。” 苏曼其实对突然到来一个陌生男人有些抗拒。 但，她看得出来这个人对许婉来说很重要，不然对方也不会允许住在这里，没办法她只好答应。 “那说好，他只能在客厅活动不能擅闯卧室，否则，他必须搬出去。” “嗯。” 许婉又跟苏曼聊了会儿陈龙来历，当然隐藏了他们之间的特殊关系，最后因实在太困，两人还是回到卧室各自睡觉去了。 可，苏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一躺下，尤其一闭眼满脑子就是刚才的片段。 到了她这个年纪，哪怕没经历过男女之事，但也看过相关东西，在她印象中好像没人比陈龙更有冲击力…… “这家伙……”苏曼咬了咬嘴唇，心跳个不停。 …… 翌日。 陈龙醒得很早，他伸了下懒腰就前往卫生间洗漱。 出来时，正好撞到从卧室出来的许婉，素颜下的许婉虽没有昨日那般御姐靓丽，却多了一抹纯欲。 注意到陈龙的目光，许婉瞪他一眼道：“看什么啊？没看过女孩子素颜啊。” “赶紧让开，我要洗漱了。” 陈龙讪讪一笑，只好前往厨房做起了早餐。 相较于许婉只会做面，陈龙从小就承担家务，利用米，面，鸡蛋，很快就做出一顿像样的早餐。 等许婉洗漱完，她看见桌面上摆放的小米粥，油条，煎鸡蛋时，整个人不禁愣了一下。 “没看出来，你还会做饭啊？” 陈龙挠挠头，有些腼腆：“会做一些，婉姐，要不要把曼姐叫出来一起吃。” “不用了，她啊一般能睡到大中午，而且起床气大着呢，你要不怕被骂你就去叫。” 陈龙很识趣地坐在自己位置跟许婉吃了早餐。 吃完饭。 许婉化了妆，挑了一件合身的长裙，今天她的裙子较长一直到小腿部位，相比昨天保守了不少，这让陈龙感到十分遗憾。 “走吧，我带你去找工作。” “啊？”陈龙没想到许婉办事这么快，当即问道：“去哪啊？婉姐。” “让你跟着我就跟着，废什么话。” 许婉很强势的扫了他一眼。 陈龙只好乖乖照做。 …… 车子穿过东海清晨的街头，一直行驶到城西，直到一个“鼎盛酒业”的牌匾出现才缓缓停下。 “到了，下车吧。” 许婉说着，从驾驶室走下来。 陈龙跟在身后。 “让你到陌生人的地方工作，我不放心，还是将你推荐在熟人那里先锻炼一下。” “这里是鼎盛酒业，老板叫孙海是我以前的同事，最近来到夏天啤酒畅销，我准备让你来这干一段时间销售。” “销售这个行业，说赚得多确实也多，说少也少，最重要的是能让你接触到不同行业的人，得到快速锻炼好融入这个社会。” 陈龙点点头，眼里重现焕发一抹坚定。 来到鼎盛酒业门口。 许婉带着陈龙走进大厅，门口保安看到来者，连忙笑道：“婉姐来了，您可是稀客，我们老板今天正好也在，快快请进。” 走进这里，最惹人注意的就是各类酒种。 啤的，白的，洋的各种品牌款式，一应俱全。 陈龙头一次看见这么多酒，有些看花了眼。 许婉直奔二楼办公室，还没等推开门，门内就传来一道训斥声：“一群饭桶，我雇你们来干什么了？几个大客户的购买量远远不如去年，你们怎么陪得客户？” “每个人销量这个月必须达到五十万，如果做不到就统统给我滚蛋！” 紧接着，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群销售员工急匆匆离开。 “几个月不见，火气还是那么大。” 许婉随后带着陈龙走入办公室。 办公室内，坐着一个脖戴金链，穿着休闲西装，打扮时髦的男人，男人年纪二十六七，手叼雪茄，颇有架势。 “婉姐，您来了。” 一看到许婉，男人瞬间客气起来，并给许婉倒了一杯茶。 “我把人给你带来了，至于将来是留是用全看你了。” 许婉开门见山，显然跟男人早就打过招呼。 “您放心，以前我在鸿运楼当服务生时，您没少关照我，让我在客人们面前露脸多赚了些小费，您这个表弟在我这，我肯定会好好待他的。” 许婉交代好这些，也就推门离开了。 回过头，男人叼着雪茄，刚才的面孔也随之一变，漫不经心：“听婉姐说，你叫陈龙，是她乡下表弟？” “是。” “我叫孙海是鼎盛酒业的经理，本来婉姐跟我说好是让你去干销售，但我突然想起公司最近杂工紧缺，你要不介意就先从杂工干起，工资一个月三千。”孙海吐出一口烟雾。 陈龙闻言，眉宇微微一皱。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许婉在的时候还是好好地让他干销售，怎么一走，对方就变了卦。 “当然，你要介意，我可以跟婉姐解释。”孙海拍了拍额头，故作道：“这件事也确实怪我，如果你要能坚持一阵儿等公司招到新的杂工，我就重新安排你去销售岗。” 今早，鸿运楼的何燕给他打了电话。 很明显，这个叫陈龙的得罪了她，她要动用一切关系斩尽许婉过往的人脉，重点是不能给她身边那个叫“陈龙”的一口饭吃。 孙海不傻，哪怕许婉过去待他不薄，可公司每年一半的利润都来自鸿运楼。 所以，他才变卦。 如果陈龙不想从杂工干起，那他也能有理由跟许婉解释，让陈龙走人的同时既还了对方当初的恩情也不得罪对方。 “那……杂工需要做什么？”陈龙问了句。 “杂工啊……每天工作就是哪里需要去哪里，公司日常清洁，什么扫大厅扫厕所啊，还有库房人手不够，你也要帮忙搬运酒水，工作确实辛苦。” “你要不能干，我也不勉强。” “想好回答我。” 孙海知道陈龙才步入社会，像这样的小青年大多都心高气傲，哪里吃得了这苦？ 但。 陈龙却出乎意料给了一个很肯定的答案。 “我愿意干。” 第5章 女销冠 “你确定？”孙海瞳孔紧缩了一下，十分意外。 所以没忍住再次确认了一下。 陈龙依旧用肯定的口吻，说道：“确定。孙总我现在可以上岗了吗？” 对他来说，一个月三千也不少了。 至于是干销售还是杂工，他并不在乎，尤其经过鸿运楼一事，眼下只要是份正经能赚钱的工作，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孙海眼睛不由得眯了一下，没想到陈龙回答这么干脆。 也罢。 正常杂工一天都是二百，他只给一百，就当捡个便宜人先用了，等会儿再派下面人多安排些苦力活，相信这小子也坚持不了几天就得离职滚蛋。 这样，无论对许婉还是何燕他都算有交代。 “既然如此，你领完工作服就开始上班吧，记住，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孙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随后。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陈龙办理了一下入职手续便前往地下一层领工作服，相比上面的光鲜亮丽，地下一层的空气充斥一抹发霉的味道，走廊的地面脏乱不堪，似乎许久没人打扫过。 管理仓库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小老头，佝偻着身子，戴着老花镜，看人的时候总喜欢斜着眼，他露出一口假牙，声音沙哑：“你就是新来的杂工？” 跟来的工作人员为陈龙解释道：“这位是王叔，公司所有仓库都归他管，杂工也都听他调配。” “王叔好。”陈龙规规矩矩打了声招呼。 “倒是挺有礼貌。”王叔从仓库里找了一件适合陈龙尺码的工作服，扔给他道：“穿上看看合身不，不合身就自己改改。” 工作服有些年头了。 外表除了灰尘，还有点褶皱。 陈龙拍了拍灰，脱掉自己衣服换上了它，竟意外合身，再加上他底子本身就好，即使穿着工作服，依旧不失挺拔，帅气。 王叔深深看了一眼，道：“以后上班时间就是早七晚八，迟到或早退扣除一百，你今天任务是把整个地下一层清扫干净，储物室在大厅左手走廊尽头。” “晚点我来检查。” 说完，王叔掏出两根香烟跟工作人员一前一后沿着楼梯上去。 陈龙也跟着回到大厅。 他找到储物室刚将清扫工具拿出来，准备回到地下开始打扫，迎面就碰到一个穿着时髦，露出肚脐眼，一套jk打扮的年轻女人。 女人二十五六左右的年纪，甩着一头棕色波浪长发。 走路带风，满脸傲气。 她见到陈龙，走过来招呼道：“喂，你看着面生是干什么的？” “我是新来的杂工。”陈龙老老实实回应一句。 “杂工？叫什么名字。” “陈龙。” “陈龙？” 年轻女人自语一声，接着道：“那个你来的正好，我刚才把咖啡洒在工位上了，你来帮我收拾一下。” “然后，再给我出去买一杯咖啡，要星巴克的拿铁。” 初入大城市的陈龙，并不知道星巴克是什么。 他印象中的咖啡，也就是爷爷在村子里的小店买的一块钱一袋的速溶咖啡。 陈龙小心翼翼问道：“星巴克的拿铁要多少钱？” 女人随意说道：“也就四十块吧，你买好放我工位上就行，我现在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一听四十块，可把陈龙吓了一跳。 四十块。 他在村子跟爷爷得卖十几斤花生才能卖到四十块。 现在一杯咖啡就要四十块，可把他心疼坏了。 更何况，他身上别说四十块，就连四块钱也没有。 “那个姐……你的工位我可以帮你收拾。”陈龙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但咖啡我不能帮你买。” “什么意思？” 女人刚准备离开，一听这话，顿时蹙起眉头：“你觉得给我买杯咖啡，我会亏待你？” 陈龙知道对方不高兴了。 也看出来像对方这样的打扮，在公司一定不是普通人物，但他总不好说没钱买，这样估计对方会误以为他故意不想买才找的借口。 眼看气氛僵持起来。 双方都有些下不来台。 不知从哪冒出这么一句： “徐小姐您消消气，新来的不懂事，冲撞了您，这样咖啡我替他给您买。” 紧接着。 一位体态肥硕，穿着白衬衫西装的男子出现在这。 他露出讨好的笑容，油嘴滑舌，忙着打圆场，不断安抚年轻女人的情绪。 “哼！” 女人见到来者，轻哼一声道：“王胖子，用不着你献殷勤，这咖啡他不是不愿意帮我买吗？我今天还就让他买了！” 被称为王胖子的男子，赶紧走到陈龙身边，贴着他耳边道： “你初来乍到还不懂，她叫徐莉是咱们公司销售部的销冠，公司超过三成的销售业绩都是她提供的，你帮她买杯咖啡不吃亏。” 陈龙有些窘迫。 他并不是不想给对方买，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身上确实没有四十块。 王胖子看出陈龙眼中的为难，悄声道：“这样你答应下来，咖啡钱我给你出了。” 陈龙闻言，眼中投去一抹感激，转头看向年轻女人道：“不知姐您工位在哪，我买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 徐莉点点头，态度有所缓和：“王胖子是销售部的人，他会告诉你的，记得拿铁要加冰，我不喝热咖啡。” 伴随徐莉的离开。 王胖子也带着陈龙去往公司附近的星巴克。 在排队等候的过程中。 陈龙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王胖子露出一抹笑容，道：“当然是因为婉姐，先前我从孙总办公室出来时，看到她带着你进来了。” 说着，话题一转：“你跟婉姐什么关系？” 听对方这么说，陈龙才隐约想起之前从孙海办公室出来的一群销售中，确实有王胖子的身影。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认识婉姐。 “我是她远方表弟。” “远方表弟？”王胖子恍然点点头，道：“怪不得，从来没听说婉姐还有弟弟，我叫王猛，那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王猛。” 陈龙记下了这个名字。 “话说，你又为什么会认识婉姐？”陈龙有些好奇。 王猛笑了笑，讲述了起来。 原来，他十五岁就进了社会，曾在鸿运楼干过杂工，因为岁数小，在鸿运楼没少遭人取笑戏弄。 有一次，一个喝醉了酒的女客户调侃他是个雏，非要看他那里。 他不肯，结果遭女客户扇了巴掌。 恰好许婉路过，得知事情经过狠狠训斥了那女客户了一顿，并让女客户给他道了歉。 事后，许婉也因为这一点，被扣了工资。 所以，他一直对许婉充满感激。 “原来是这样，你放心，等我发了工资，这四十快我会还你的。”陈龙认真说道。 王猛却满不在乎，摆手道：“四十块啦，不用放在心上，你是婉姐表弟，我对你照顾一二也是理所当然。” 陈龙却摇头，执意道：“一码归一码。” 王猛见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多说。 不一会儿。 轮到他们挑选咖啡付款时。 看到王猛很随意花掉四十块，只买了一杯咖啡。 陈龙还是忍不住一阵肉疼。 发誓以后一定要赚很多钱，让村里的爷爷也尝尝这样的咖啡。 “对了，我等下还要跑业务，就不能多陪你了。” 走出星巴克，王猛将买好的咖啡递给陈龙，提醒道：“徐莉这个人，别看她是销冠赚得很多，但人很爱占便宜，像日常香烟，咖啡这种从来都不自己花钱，你要想跟她搞好关系，免不了在这方面要有些开销。” “我呢，很多时候也不在公司，这是五百块，你拿去急用。” 话落。 王猛掏出五张毛爷爷塞在陈龙另一只手上。 第6章 喝醉的许婉 “这钱我不能要。” 陈龙本能想要拒绝。 王猛却是道：“好啦，这钱你就当我借你的先拿着，你要是没用上，或者说开了工资再还我就是。” 身为过来人，王猛一眼就看出陈龙口袋里的拮据。 只是男人嘛。 都好点面子，看破不说破。 陈龙最终还是收下了王猛这番好意，也记住了这份恩情。 回到公司。 陈龙按照王猛所说，将咖啡放在徐莉的工位上后就回到地下一层开始本职工作。 这一干，时间就来到了晚上。 等陈龙将整个地下一层清扫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王猛从楼梯口下来，见到陈龙刚结束工作，不由得皱眉道：“王叔还真是会挑人欺负，你上班第一天，就让你清扫这里？” 陈龙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后背都湿透了。 “王哥，你怎么来了？”他笑着问。 “别，你可千万别叫我哥。”王猛急忙说了一句，继续道：“你以后叫我胖子就行，再说我今天也才刚二十，你比我大，我该叫你陈哥。” 陈龙见状，赶紧道：“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王猛笑呵呵，随后又道：“我本来在门口等你，但等了半天也不见你出来，于是才打听一番进来找你” “也不知道孙海怎么想的，你是婉姐推荐来的人，他也曾受婉姐照顾，竟然安排你干这种活。” 王猛说到这，言语有些不高兴。 相比陈龙初入社会，单纯的像张白纸，他就显得老江湖了。 地下一层都多久没人来清扫过了，再说平时也没人来这里，打扫这里不纯纯难为人吗？ 再加上王叔是孙海的人，此事肯定是少不了对方授意。 陈龙倒是没太大感觉，反而觉得比起在村子干农活，这里反而轻松许多。 “傻兄弟，你啊跟我当初一样，还是太年轻了。” 王猛见陈龙还不懂其中门道，耐心解释：“你又不是公司从外面招的苦力，于情于理，脏活累活应该都轮不到你干，要我说，孙海是在故意刁难你。” 刁难？ 陈龙皱了皱眉，道：“不至于吧……” 可转念一想，婉姐在的时候，跟不在的时候，孙海对他确实是两种态度。 说好的销售也变成杂工。 只是经过鸿运楼一事，他工作心切，只想着有个正常活干能赚钱就行，倒是没有细想。 这时候。 王叔从楼梯口一步步走下来，声音沙哑：“陈龙，打扫完了没有？我来检查了。” 说着，他发现了王猛。 王猛率先打了声招呼：“王叔。” 毕竟对方年龄大，在这工作时间也久，他理应保持尊重。 王叔点点头，接着走到地下一层，用审视的眼光仔细打量了一遍。 渐渐地，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没想到，陈龙干活如此细腻。 就连墙角缝都没有一丝灰尘，硬是挑不出一点毛病，这样回去，他可不好跟孙海交代。 “还算合格。” 王叔摆出一副严肃模样，对着陈龙吩咐道：“去把一二楼男厕所清扫了吧。” 王猛看不下去了，替陈龙说话。 “王叔，这都八点了，到下班时间了。” “明天清扫不行吗？” 王叔看了王猛一眼，不以为然道：“王猛你一个销售员，不帮心思放在业务上，反倒替一个新来的杂工说话，怎么你们很熟？” 接着。 他又看向陈龙，道：“入职前，孙总应该就跟你说过杂工负责的工作了吧，现在厕所缺人手清扫，需要你，你要不去也可以，算违例一次。” 王猛还想开口。 陈龙却拦住了他，摇摇头。 “我干就是了。” 随后，陈龙又看向王猛道：“胖子，那你就先回去吧，我这还要忙一会儿。” 话落。 陈龙拎着清扫工具就奔厕所去了。 王猛纵然内心气愤，却也无可奈何，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销售做不了主。 倒是陈龙的态度，让他多了一分欣赏。 一个新人，遇到这种刁难却不急不躁，拥有这样的心性并不多见。 此时是下班时间，不少杂工听到这有争吵都来到楼梯，看到这一幕，眼中有有同情的，也有看热闹的。 更多人都想知道，陈龙是怎么得罪了王叔。 另一边。 陈龙来到一楼男厕，里面除了烟头尿渍再无其它，清扫起来也是很快。 经过十分钟，把一楼男厕打扫完，又前往二楼男厕。 这里面臭气熏天，尿骚十足，好几个马桶拉完不冲，小便池也是被各种烟头堵住。 陈龙挽起袖子，将烟头扣出来，再冲马桶，将马桶清洗的洁白发亮。 之后拖地，擦镜子。 本来八点下班，硬生生干到十点。 从鼎盛酒业出来时。 陈龙吹着晚风，满身疲惫，如果说此前安排他清扫地下一层，他认为是正常工作，那么刚刚又派他加班清扫厕所，足以见得胖子说得是对的，这是赤裸裸的刁难。 只是，他并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对方。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 忽然。 路灯下一个纤细身影吸引到他的注意。 那身影微微佝偻着，穿着白天的长裙，站在晚风里，显得格外单薄。 陈龙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许婉。 “婉姐怎么在这？” 陈龙抱着这个疑问，快步走到许婉面前。 此时，许婉满身酒气，脸上透着诱人的酡红。 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陈龙眉宇紧皱，语气满是担忧：“婉姐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晚上风大，你别着凉了。” 说着，他脱下外套披在许婉肩上。 许婉似乎在出神，直到听到陈龙的声音，目光才缓缓落在他身上。 “我不在这，谁接你下班回家啊。”许婉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沙哑，脚步微微踉跄，险些摔倒。 陈龙急忙扶住她，关切问道：“婉姐，你接我，怎么还喝酒啊？酒后不能驾驶。” “我喝酒了吗？没有吧。” 许婉摇了摇头，反而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轻轻吹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你这么说，是不是想跟我一起喝点？” “婉姐，你真醉了，不能再喝了。” 陈龙耳根瞬间红了，只觉得身体某处有一簇小火苗，正悄悄燃烧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许婉紧紧拉住了胳膊。 “婉姐，我们还是先回家吧。”陈龙声音有些沙哑，他能感觉到，再待下去，迟早会出事。 许婉却撅起嘴巴，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和倔强，似乎很不满意他的态度： “回家，你就知道回家！跟你爸一个德行！我偏不回家，陈龙，你是不是讨厌我才不想跟我单独在一起？” 陈龙赶紧摇头，急切地解释：“婉姐，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我……” “既然不讨厌我……” 许婉伸出手指点在陈龙薄唇上，脸上的红晕又扩散了一圈，吐气如兰：“那你就是喜欢我喽？” 第7章 梦 陈龙喉结滚动了一下。 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清楚婉姐究竟是喝醉的糊话，还是借着酒意问出的心里话。 陈龙试图转移话题，道：“婉姐，你喝醉了，就别拿我开涮了。” “我们快回家吧。” “谁开玩笑了？”许婉噘噘嘴，不依不饶，身子不经意往他怀里蹭了蹭，裙摆被晚风撩得轻轻晃动，“我问你真心话呢。” 陈龙一个头两个大。 他无法言说，自己对许婉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父亲走后，在信中告诉自己可以投奔她，按理来说，她是自己的长辈。 可接触下来。 自己似乎已经对她有了一种不明不白的情愫。 这种情愫，是母胎单身的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像一棵树正渐渐生根发芽。 “我喜欢你。” 陈龙也只敢趁着许婉喝醉，才敢这么大胆吐露心声。 许婉听见，傻傻的笑了。 她变得很憨，很黏人，手臂紧紧搂住陈龙的脖颈，眸中似含桃花，犹如一汪清水，唇角勾人道：“那你要不要吻我？” 这一问。 陈龙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流向一处。 荷尔蒙刺激着他的大脑。 许婉的唇，很美。 就算没有口红涂饰，依旧带有天然的唇红，看起来是那么的柔软，清香，让人只看一眼就深陷其中。 陈龙只觉得喉咙很干，干得发疼，连呼吸都变得滚烫粗重。 从名义上来说，父亲与她并没有任何关系。 陈龙在心底试图说服自己。 在晚风的吹拂下，激素的分泌下，他微微低头，靠近那片柔软。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 许婉却忽然轻轻“唔”了一声，脑袋一歪，靠在他肩头，竟醉得睡了过去。 陈龙保持这个姿势，身体足足僵硬了好一会，才恢复了些许理智。 他看着怀中醉的不省人事的许婉，脸上露出说不清的复杂。 “究竟是自己接她回家，还是她来接自己啊。” 从鼎盛酒业打车回家，需要35块。 幸好有胖子今天给的钱，不然许婉醉成这样，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回到了家。 陈龙将许婉放到她卧室的大床上，床很软很大，他刚准备起身，忽然被一只手拽住。 回头一看。 陈龙也不知道婉姐醉成这个样子，究竟哪来的力气。 要不狠心用力，一时间还挣脱不开。 只听许婉嘴里不停念叨着：“别走，陪陪我好不好，我好想你老公……” 陈龙听见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为他知道，婉姐口中的老公指的是父亲。 陈龙想喊苏曼照顾她，可喊了几声也没回应，说明对方应该飞航班去了。 无奈之下。 陈龙只能守在许婉身边，他不清楚许婉大晚上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难道是因父亲身死吗？ 还是说，另有别事？ 这时候。 许婉的手机忽然响了。 陈龙从其包包中翻找出来，来电人备注是一个“高”字。 “婉姐，婉姐，你来电话了。” 陈龙一连轻轻喊了几声，可许婉睡得依旧很沉，并无回应。 没办法。 陈龙只好自己接听。 “你好，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听到这陌生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 随后才缓缓出声，其声音发沉，听不出情绪。 “你是哪位？” “我是婉姐的表弟，她今晚喝多了，我帮她接了一下电话，你有急事找婉姐吗？要不要我喊她起来？” 陈龙想了想，说道。 似乎是因为听到表弟二字，那头声音明显缓了一口气。 “不必了，既然许小姐喝醉了就让她睡吧，等明天酒醒了，让她再打过来便是，就说有些工作上的事需要跟她交流一下。” “哦哦，好。” 随着通话挂断，陈龙不禁好奇，说起来他还不知道婉姐目前究竟做什么工作。 看对方的口气，大概是婉姐领导之类。 陈龙没有多想，正准备起身去卫生间洗个澡睡觉。 “呕”的一声。 许婉突然吐了。 而且吐的很严重，不光吐在自己身上，还有他的衣服，也沾染了不少呕吐物。 “水，我要水……” 许婉迷迷糊糊说着，俏脸涨得通红，看起来很是难受。 陈龙没办法只好赶紧去客厅倒了一杯水，喂着许婉喝了下去。 “咕噜咕噜……” 许婉一连喝了几大口，接着又开始吐了。 陈龙帮忙不停拍抚着许婉后背，足足过了好一会儿，许婉才舒服许多，不再吐了。 但，他们俩的衣服上全是呕吐物上刺鼻的味道。 这小小的卧室，转眼间便没了此前的香气，而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臭。 陈龙只能开窗通风，放放味道，又把自己衣服脱了，换了一件干净的。 可轮到许婉时，却让他犯了难。 陈龙从来没有给女生换过衣服，眼下许婉身上裙子脏得不成样子，又不得不换。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陈龙嘴里一边念叨，一边决定为许婉换下裙子。 可在帮许婉换衣服的过程，他那紧闭的眼睛还是没忍住露出一丝缝隙。 接着，便是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副上帝在人间最完美的造物作品。 许婉的身躯雪白修长，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肌肤如羊脂玉细腻，仅一眼，陈龙就觉得心跳的很快，既心虚又刺激。 换作是谁，恐怕也会对这样的曼妙的曲线有了想法。 陈龙自然也不例外。 但他终究不敢越过那一步雷池，尤其趁人之危，更不符合他做事风格。 陈龙找来一个毯子将许婉身体盖好。 看屋内味道散的差不多了，又将窗户关好，就老老实实躺在许婉身旁，万一对方还有不舒服的情况，他也好及时照顾。 这一夜。 陈龙做了一个梦。 梦到许婉脱光了衣服，走向了他。 两个人热情接吻，互相爱抚。 这个梦从未如此的真实，真切，陈龙不遗余力的享受这个过程，许婉也在不断呼唤他的名字，陶醉其中。 直到—— 许婉刺耳的声音从耳边响彻，犹如惊雷。 “啊！陈龙你混蛋，你对我到底做了些什么，赶紧给我起来！” 第8章 占便宜 许婉的尖叫刺破清晨的宁静。 陈龙猛地惊醒，脑子一片空白，看着许婉涨红的脸和怒目圆睁的模样，慌忙从床上滚落下来。 “婉姐，你……你别误会，你昨晚喝醉了酒吐了一身，曼姐不在家，没办法我才帮你换的衣服，别的我什么都没有做。” 听着陈龙的解释，许婉用毯子捂住上半身，当目光落在对方下半身，见到裤头上有一抹明显的湿渍时，当即又羞又怒：“还说什么都没做，那你裤子湿了是怎么回事？” 闻言。 陈龙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整张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这才回想起，原来他昨晚做了一个梦。 关键做梦也就算了，还偏偏梦遗了。 陈龙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龙！你胆子倒是挺大啊，我是不是说过，让你睡客厅，就算你帮我换了衣服，怎么还睡在我床上！” “我问你，你昨晚除了给我换衣服，还做什么龌龊事了？” 许婉紧紧盯着陈龙，脸蛋红扑扑的。 刚刚她醒来的时候，看到旁边躺着一个男人差点吓死了。 确定了男人是陈龙，又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发现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可…… 自己吓个半死不说，反倒那小子没心没肺，四仰八叉睡着大觉，让人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 许婉决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臭小子。 立立规矩。 不然，这小子敢睡在她旁边一次，难保就不会有第二次。 “婉姐，我真什么都没做。”陈龙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苦着脸解释道：“给你换完衣服后，我也是工作了一天太累了，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哼！那你裤子怎么解释！” 许婉轻哼一声，意有所指：“就算没做什么，我看你梦里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了吧。” 陈龙见被许婉说中，也难得心虚起来。 “那也没办法，谁叫婉姐你太美了……” 陈龙小声嘀咕一句。 正好被许婉听到。 她气得伸手狠狠揪住陈龙的耳朵，恶狠狠道：“好啊，你果然心术不正，信不信我真把你赶出去住？” 可这动作幅度太大，一时间，原本盖在胸前的毯子落了下来，以至于那一抹雪白又被陈龙看了个正着。 察觉到陈龙眼神不对劲，许婉这才发现自己走光。 “啊！” 她尖叫一声，只能连忙拿起毯子再次捂住胸前，瞪了陈龙一眼，“还不快滚出去！” 陈龙讪讪一笑。 知道继续待下去，婉姐恐怕真会把他赶出家门，于是小跑着离开卧室。 过了一会儿。 陈龙从里到外换了一套新的衣服。 心里却直打嘀咕。 说到底，确实是他占了婉姐的便宜，也不知道婉姐会不会真的动怒。 很快。 许婉也从卧室走了出来，整个人换上一身牛仔外套，紧身牛仔裤，丰乳翘臀，看似很严实很休闲的打扮，但对陈龙依旧充满杀伤力。 实在是对方身材太好了。 哪怕穿着牛仔裤，依旧完美贴身，将翘臀勾勒出来，让人一眼深陷，无法自拔。 “还敢看，再看我抽你信不信！” 许婉看出陈龙眼神又渐渐不对，嗔怒一声。 陈龙回过神，缩了缩脖子，这才老实起来。 “婉姐，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昨晚……” “还敢提昨晚？” 许婉眼睛一瞪，陈龙吓得缩了缩脖子，“其实我是想说，昨晚有人给你打了电话，说是工作上的事，婉姐，你还没告诉过我，你现在到底做什么工作的啊？” 这一点，他确实好奇。 按照何燕说法，许婉是父亲从鸿运楼赎出来的，按理来说，父亲平时应该也不会亏待婉姐，可既然如此，为什么婉姐却说自己目前经济困难，这不符合常理啊。 听此。 许婉皱了下眉，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昨晚确实有一个来电。 “你接了之后，他没问你跟我之间的关系？” “问了啊，我就说我是你远方表弟，他就没再说什么了。” 许婉听到陈龙这么说，也是松了口气。 “我工作上的事，你少打听，以后也不要问，听到没有。” “哦……” 陈龙低着头，不停地扣着手。 他知道，婉姐肯定有事藏着自己，而让婉姐最近忧心的原因，说不定就跟昨晚那个来电人有关系。 许婉也看出陈龙情绪稍显低落。 于是伸出手，掐了掐他的脸蛋，轻叹道：“有些事，我不跟你说，是为了你好，你忘记刚来东海在车上，我跟你说过什么了。” “我知道了，少问少说。” “那赶紧上班去吧，也不看看都几点了，上班都迟到了。” 许婉这么一说，陈龙才忽然惊觉。 现在都八点钟了。 已经迟到了两个小时，完了……这下要被扣工资了…… 陈龙哭丧着脸。 许婉见此，却哼哼道：“行了，我刚刚在屋内给孙海发过消息了，帮你请了两小时的假，你现在去公司还不算迟到。” “婉姐万岁！”陈龙兴奋极了，想立刻冲上去给许婉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料，却被许婉用手制止。 “行了，我问你，上天第一天业务熟悉了没，孙海对你如何？” “孙总对我挺好的，业务还在掌握中。” 陈龙笑了笑，扯了个谎。 他暂时还不想跟婉姐说明实情，导致婉姐又得为他费心。 “那就行，好好干，等你赚到钱了，万一有一天我穷途末路了，估计还要靠你养活。”许婉笑着开了个玩笑。 陈龙确是当真了。 他拍了拍胸脯，道：“那我肯定养着婉姐。” 之后。 许婉化了个淡妆就匆匆出门了。 看得出来，她对那位姓高的提到工作上的事颇为在意。 而临走之前，她给了陈龙200块，留着打车买饭。 当然，陈龙没有去要。 一是因为他已经给婉姐添了不少麻烦，二是胖子给的五百块目前还够他花一阵。 …… 鼎盛酒业。 陈龙火急火燎来到这里，刚一进门，就在门口看到王猛。 “龙哥，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昨晚的事让你不高兴，你不干了呢。” 王猛是特意来等陈龙的。 陈龙挠挠头道：“昨天太累了，睡过点了，对了，你在这等我有什么事吗？” 王猛稍显犹豫，搓了搓手：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请您看看能不能从中组个局，我想请婉姐吃个饭，自从她离开鸿运楼，我再也没见过她了，本以为她离开了东海市，没想到如今还有机会再见到她。” “可以啊。” 陈龙想了想，答应下来：“昨晚太乏了，我都忘记跟婉姐提你了，等今晚我肯定会把你的话带到。” “好。”王猛听此，脸上浮现一抹喜悦。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跟王猛分别后，陈龙就前往内务室跟王叔说明了一下请假原因。 虽说婉姐打了招呼。 可王叔是他直接领导，他还是有必要说一声。 陈龙一进门，王叔就看到了他，心头很是不爽，“行啊你，迟到了再托人靠关系请假，全公司员工要都像你一样，我看以后都没人会按时上班了。” 听得出对方话里有话，陈龙也不在意。 只要不扣钱，说什么无所谓。 见陈龙也不反驳，王叔说了几句也感觉没劲，于是道：“下不为例，再有一次这种情况，直接罚款，谁的面子也不好使。” 说着，他又道：“昨天公司销售谈了一笔大单，仓库那边搬运酒水的人手不够，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帮忙把酒水务必一瓶不差地送到客户手上。” “好。” 陈龙答应下来，就跟王叔来到仓库那边。 仓库里。 不少仓库员工都在扛着一箱箱他看不懂牌子的酒水往外面的货车搬运。 陈龙也不含糊，扛起一箱啤酒就往外面走。 经过半小时搬运，酒水都被搬到货车上后，陈龙就准备登上货车跟着一起前往目的地。 突然。 一道女子声音喊住了他。 “陈龙，你去我车上坐吧。” 第9章 陌生的许婉 陈龙循声抬眼，只见徐莉正朝他走来。 今日她一身标准ol制服，利落干练，十足的精英销售模样。 黑框眼镜衬得眉眼愈发精致，腿上一层薄黑丝勾勒出纤细线条，高跟鞋踩在地面，踏出清脆连贯的“哒哒”声。 “徐姐，你怎么在这？”陈龙下意识问道。 徐莉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这笔酒水订单本就是我谈下来的，自然要来对接客户，中午还得一起吃饭呢。” 说着，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龙身上，“昨天的咖啡冰度刚好，我很满意，以后就由你帮我买吧。” 此话一出，陈龙有些语塞。 他知道跟徐莉这样的销冠，公司里的风云人物搞好关系至关重要，可星巴克的价格实在让他肉疼。 一杯四十，一天一杯，一个月就是一千二。 他月薪不过三千，刚刚还因迟到被扣了一百，根本负担不起。 “徐姐，要不……换个便宜点的牌子？”陈龙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小心翼翼试探。 徐莉瞥他一眼，淡淡笑道：“可以，但要不合我心意，你可得重买。” “好。”陈龙硬着头皮应下，心里满是憋屈。 “对了，你会开车吗？”徐莉忽然问。 “不会。” “那看在昨天那杯咖啡的份上，姐给你当回司机。” “啊？徐姐这不太好吧，我刚搬完货，衣服脏……” “我都不嫌弃，你倒推三阻四？”徐莉斜他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宝马车，“爱坐不坐。” 见她似有不悦，陈龙不敢再推辞，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徐莉见此才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路上。 徐莉一边开车，一边开口问：“你多大了？” “二十二。” “有女朋友吗？” “没，没有……”陈龙面有局促，搓了搓手。 徐莉看见，似笑非笑问道：“你不会还是个处男吧？” “啊？我，我……”陈龙瞬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看他窘迫慌张的模样，徐莉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是个小处男啊。” 陈龙只觉得有被嘲笑到，耳根发烫，不服气地问：“处男很可笑吗？” “那倒不是。” 徐莉察觉他羞恼，反倒觉得这少年愈发青涩可爱，“就是觉得你挺单纯。” “那，那我能问一句吗？”陈龙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姐，你怎么看出来我是处男的？” 这件事他一直困惑不已。 婉姐看得出来，徐莉也看得出来，处女的说法他听过，可处男，究竟要怎么分辨？ 徐莉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等你接触的女人，和我接触的男人一样多，自然就懂了。” 彼时的陈龙，还参不透这句话里的深意。 直到后来，他拥有了人生第一个女人才彻底明白。 一小时后。 徐莉驱车驶入皇庭大酒店。 门童恭敬上前引导，她稳稳停好车，从后座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带着陈龙下车。 陈龙不知道这笔业务的规模，可单看这座四星级酒店的气派，就知道绝非小单。 平日里若不是送货，他这样的普通人，根本踏不进这样的地方。 “徐小姐，果然准时，快请进！” 酒店门口，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地中海男人快步迎了上来，大腹便便，小眼睛一眯，目光直往徐莉敞开的领口瞟，正是酒店经理李建国。 徐莉像是浑然不觉，反倒故意微微敞开衣襟，脸上漾起娇媚的笑，主动上前：“李哥，你怎么还亲自出来迎接，这我哪受得起。” 说着，她将礼盒递了过去，“一点小心意。” 李建国看了一眼，笑容更盛：“古巴雪茄，还是你懂我。” “知李哥者，徐莉也。”徐莉妩媚的眨眨眼。 陈龙还是第一次见到徐莉这副面孔，心底不免有些吃惊。 李建国哈哈一笑，毫不客气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大手在她腰间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徐莉故作娇嗔，轻轻推了他一把：“讨厌，李哥，还在外面呢。” “你还怕这个？”李建国笑得油腻，目光这才扫到她身后的陈龙，“这位是？” 徐莉眼神微闪，从容解释：“这是我小弟陈龙，公司里的杂工，今天帮忙送货来的。”又转头对陈龙道，“快叫人，这位是皇庭酒店的经理，李哥。” “李哥。”陈龙连忙恭敬问好。 “不愧是你小弟，长得一表人才。”李建国半开玩笑道，“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做事？” “李哥这里卧虎藏龙，我小弟真来了，怕是连骨头都被吃得不剩。”徐莉笑着婉拒，几句话就把话头圆了过去。 “不来也行，都是自己人，中午留下一起吃个饭。” “我等下还要陪个客户，你们先把酒水入库，中午见。” “好，李哥您先忙，中午见。”徐莉语气不舍，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建国临走前，仍没忍住，抬手在徐莉臀上拍了一下。 待他身影消失在酒店内，徐莉脸上的娇媚瞬间褪去，低声骂了句：“老色鬼。” 这一幕，陈龙尽收眼底，默默低下头，跟着去帮忙搬货。 皇庭酒店极大，一共五层，洗浴、棋牌、ktv一应俱全，是集娱乐休闲于一体的高端场所。 库房在负一层，陈龙和同事们手脚麻利，很快就将酒水全部清点入库。 待工作人员核对无误，只等李建国稍后签字，这笔订单就算彻底完成。 其他同事陆续离开，只有陈龙被徐莉留下吃饭。 她特意给主管王叔打了电话报备，随后就让陈龙自由活动，只叮嘱一句：“中午吃饭别迟到。” “好。” 陈龙应下，闲着无事，便乘坐电梯上了酒店二楼。 一楼大厅阔朗明亮，二楼则是私密包厢区，完全按照高端ktv打造，定制软装搭配暖黄氛围灯，大理石地面光洁照人，头顶水晶灯流光溢彩，处处透着奢华格调。 他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发现连水龙头都是镀金的，不禁感叹，有钱还真是豪无人性。 过了一会儿。 陈龙逛了一圈，见所有包厢都大门紧闭，正觉得无聊准备离开。 他突然发现走廊尽头的一间包厢，门竟半敞着。 在好奇心驱使下，陈龙缓步走了过去，想看看里面的布置。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包厢内，一个曼妙的女人身影映入眼帘。 她身着一袭剪裁贴身的性感衣裙，随着舒缓又躁动的音乐扭动腰肢，舞姿张扬又火辣，完全是专业舞蹈的水准。 而这女人，却跟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是婉姐！ 然而此时的许婉，却让陈龙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第10章 三爷 在陈龙心底，许婉是既严肃又温柔的姐姐，是神坛上的高岭之花，让人远远望之，可看而不可求。 他平时连偷看一下，都觉得是对婉姐一种亵渎。 但现在， 许婉竟背着他，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翩然起舞。 包厢灯光昏暗，陈龙看不清男人的脸，只看得到对方一身西装，翘着二郎腿，正端着一杯红酒，欣赏婉姐的舞姿就像欣赏包养的金丝雀，时不时随着舞姿点头、踮脚，看似漫不经心，又带着十足的掌控感。 他很想冲进去，一问究竟。 可如此性感的许婉，他也是第一次见，更生怕错过就永远见不到了。 陈龙这一刻是鄙视自己的。 直到一曲结束，许婉结束了舞蹈，陈龙深吸口气才走了进去。 他的出现，让许婉骤然一惊。 “陈……陈龙？” 许婉眉眼充满从未有过的惊慌，她想掩饰自己的打扮，却无助的发现，根本没有衣物可以遮挡。 “你怎么在这？你快出去。” 许婉声音很急促，不知是因为被陈龙撞到这一幕的羞耻，还是怕惹怒那位坐在沙发上男人。 “看起来你们认识，不妨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小友是？” 沙发上的男人的突然开口，让许婉神色更加焦急，接连给陈龙使眼色，可他全然没看，只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身材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随意瞥他一眼，又冷又利，蕴含一股毫不掩饰的狐疑。 “三爷，他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许婉俏脸露出近乎讨好的笑容，声音也软了几分：“不如就饶了他这次吧。” “我在问他，没有问你。”男人淡淡说着，虽听不出喜怒，可许婉瞬间噤声，再不敢多言。 陈龙看得出婉姐似乎很畏惧这个男人。 “我是婉姐的远方表弟。” 陈龙一如既往给出了这个回答。 “远方表弟？”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下一秒，门外又跑进来一个神色慌张的年轻人。 年轻人对比男人能小四五岁，刚才他闹肚子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看到包厢门开着，便心生不妙。 果不其然。 包厢内除了三爷，还多了一位小青年。 “高盛啊，你来的正好，这位小朋友自称是许小姐的表弟，你听听看，他的声音跟昨晚电话里的是不是一样。” 男人刚一开口，高盛看向陈龙语气透出一抹威胁，道：“说，你叫什么名字？” “陈龙。” 陈龙知道这一位应该就是昨晚给婉姐打电话的。 看他跟这个男人之间的关系，男人应该是他老板之类。 “三爷，声音确实是同一个人。” 高盛松了口气，万一进来的是别人，打扰了三爷难得的兴致，那么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还真是表弟。” 男人面色稍缓，视线重新落在许婉身上，开口道：“叫你表弟出去吧，难得我今天有空，不想坏了兴致。” 自始至终。 他几乎没正眼瞧过陈龙。 陈龙原本冲进来也是想问个清楚，可在见识到男人身上那一股莫名的压力后，嘴巴就像上了锁般，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婉见状，连忙拉着陈龙的手走到包厢外。 此时，就他们两个人。 陈龙有些不敢直视许婉，实在是许婉穿得太少，穿着一条抹胸短裙，裙摆勉强到大腿部位，两条笔直的长腿分外惹眼，再加上刚跳完舞，额头上沁着细密汗珠，平添几分撩人风情。 本来，他是有很多话想问的。 可一见到婉姐，如同泄气的皮球，一句质问的话也说不出口。 “你怎么会在这？”许婉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公司跟这里的酒店有笔订单，我帮公司送货才来这里的……”陈龙低着头，小声交代了缘由。 许婉听完后，眼中古井无波，仿佛没有任何情绪。 “那你现在要么过去跟客户吃饭，要么回公司，总之，立刻离开这里。” 陈龙心头一紧，鼓起勇气想要追问。 却被许婉一个眼神警告制止。 他明白，婉姐是想告诉他，不该问的别问。 陈龙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跟泄气的皮球一样，刚走到电梯口，就撞见徐莉急匆匆从电梯里冲出来。 “祖宗，我可终于找到你了。” “你跑哪去了，找你半天没见到人影，李总给我发消息，准备吃饭了。” 徐莉本想责备一番，可敏锐如她，很快陈龙状态不太对劲，转而问道：“你怎么了？” 陈龙摇摇头，上了电梯。 徐莉朝二楼走廊看了一眼，可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吃饭的地方在酒店三楼专门负责宴请的包厢。 包厢内。 李建国已经入座，一见到他们进来，当即笑着招手：“小陈可算来了，快坐，就等你了。” “不好意思啊李哥，你们酒店实在太大，我这小弟走着走着迷路了。” 徐莉连忙替陈龙解释一句。 “哈哈无妨，年轻人多看看多走走是好事，喜欢这里以后就再来嘛，机会多的是。” 李建国拍了拍身旁座位，特意让徐莉坐在这里。 而陈龙坐的位置，又距离徐莉隔了一个座位。 餐桌上摆满珍馐，巴掌大的鲍鱼、臂长的澳洲龙虾，都是陈龙生平未见，可他现在毫无胃口，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婉姐为什么要给那个男人跳舞？ 除了跳舞，她穿成那样，还会做别的事吗？ 这些念头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他心口。 “小陈，怎么不吃菜？是不是不合胃口？”李建国端着酒杯，看到陈龙没有动筷，肥硕的脸上堆着油腻的笑，“来，尝尝这道澳洲大龙虾，皇庭的招牌，一般人可吃不上。” 徐莉在桌下轻轻碰了碰陈龙的腿，递给他一个眼色，示意别失了礼数。 陈龙勉强提起精神，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虾肉，明明肉感香甜却味同嚼蜡。 “李哥，您别见怪，他第一次接触这么大场面，有点拘谨。”徐莉笑着打圆场，端起酒杯起身，“这杯我敬您，这次的订单，多谢您的照顾。” 李建国连忙起身碰杯，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徐莉身上：“徐小姐客气了，咱们谁跟谁，以后酒店的酒水业务，全归你包了。” 两人一饮而尽。 李建国顺势又握住徐莉的手，摩挲着她的指尖：“下午没事吧？要不要陪我去棋牌室打两把扑克？” 徐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媚笑道：“李哥，下午还要回公司对账，下次一定陪您。” 听此。 李建国脸上笑容淡了几分，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徐莉见状，连忙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赔笑道：“李哥，我真不是不给您面子，实在是公司那边确实催得紧，等这笔款结了，我专门请您吃饭赔罪。” “罢了。”李建国挥挥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也没再强求。 陈龙看得出徐莉作为销售老手处理这种人际关系的游刃有余。 心里却想着：为何婉姐却要牺牲那么大？ 她究竟有什么事需要求那个男人，是因为钱吗？ 陈龙想不通。 伴随着饭局的结束，徐莉带着陈龙跟李建国告别，一回到车内，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到底怎么了？从二楼下来就魂不守舍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按照徐莉的想法，她本是想让陈龙趁此机会多跟李建国认识一下，混个脸熟。 可这家伙倒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场饭局也没说几句话，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陈龙看出徐莉的气恼，也大概猜得出对方为什么而生气，他低着头缓缓道：“徐姐，你见多识广，听说过三爷这个名号吗？” 第11章 回家睡吧 “三爷？” 徐莉眉头微微一蹙，指尖轻点下巴仔细回想了片刻，最终轻轻摇了摇头：“没听说过，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陈龙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半晌都没吭声。 徐莉看得出对方有心事，转移了一下话题：“对了，你想不想跟我去干销售？” 今天接触下来，她发现陈龙虽说口才一般，但做事手脚麻利，而口才这个东西是可以练的，更何况他身形挺拔、模样周正，最难得的是那份不谙世事的单纯，往富婆堆里一站，绝对是块做销售的好料子。 陈龙当然也是想干销售的，肯定比杂工要赚得多得多。 他抬起眼，小心翼翼问：“你能说服孙总？” “放心，我可以试一试。”徐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毕竟我刚签下那么大一个单子，说什么，他也得给我几分薄面吧？” 说着，她哼着轻快的小曲，发动了车子。 陈龙坐在副驾上，看着徐莉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给这女人买咖啡似乎也不算吃亏。 至少，她是真的事事都想着自己。 回到公司，陈龙便被王叔安排清扫大厅，他一整个下午除了干活就是在等徐莉的好消息。 直到傍晚。 徐莉闷闷不乐地从楼梯下来，脸上没了往日的神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陈龙心里咯噔一下，已然猜出了七八分，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期待道：“徐姐，我转销售这事……” 徐莉此刻心情很差。 她先前还信誓旦旦答应陈龙，认为让他转到销售岗没问题，结果转头孙海就当面拒绝了这个提议。 任凭她怎么说都没有。 “你是哪里得罪了孙海？竟然我的面子都不给。”徐莉十分困惑。 “我没有得罪过他，徐姐你也知道，我这才上班第二天，也没机会得罪他啊。”陈龙急忙辩解。 “真是奇了怪了。”徐莉皱着眉，又追问了一句：“那你得罪过其他什么人没有？” 陈龙想了想，将鸿运楼关于何燕的事讲了出来。 本来看似毫不相干的两件事。 徐莉听完，立刻恍然大悟。 “那就难怪了，孙海在鸿运楼时何燕是他的顶头上司，更有传言，他是何燕的小情人。” 徐莉趁四周无人，悄声道：“而且，鸿运楼的酒水生意是鼎盛酒业的核心业务，每次都是孙海亲自去谈，按理来说夏天到了，鸿运楼的订单应该早就会被签订下来，可现在迟迟没有。我听小道消息说，原来负责鸿运楼酒水订单的管理因中饱私囊被开了，现在换了一位新的负责人，孙海这两天正为这事头疼呢。” “何燕虽说不负责酒水这一块，可也是鸿运楼领导层，原来的酒水负责人也是她引荐的，所以孙海为难你也就在情理之中。” 听徐莉这么一说，陈龙恍然大悟。 原本胖子跟他说完，他还半信半疑，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徐莉再一听陈龙干杂工一天只有一百时，也明白对方为何给她买杯咖啡都不情愿。 “我的傻弟弟，咱们公司杂工你去问问，正常都是一天二百，你一天只有一百，这不摆明了拿你当苦力。” 徐莉愈发觉得陈龙真是单纯好骗。 一天一百都干。 她要不说，恐怕陈龙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我要找他问个清楚。”陈龙那叫一个恼火。 干杂工也就算了，但故意拿他当廉价劳动力使唤，实在有些欺人太甚。 徐莉却拦住他，摇头道：“没用的，一天一百是你亲口答应下来，你就算告到人社局也告不赢。” 陈龙顿时泄了气，闷声道：“那我只能认栽了呗。” “那也未必。” 就在陈龙沮丧时，徐莉眨眨眼，狡黠笑道：“这不眼下就有一个机会。” “如果你能想方设法搞定鸿运楼的订单，就算你得罪了何燕，也可以以此为筹码换来进销售岗的机会，我想孙海也不傻，总不会跟钱过不去吧。” 搞定鸿运楼的酒水订单？ 陈龙苦笑道：“我的姐姐，你可真敢想，就凭我连鸿运楼酒水的负责人是谁都不知道，何谈去搞定这么大的一笔买卖，而且你不是说孙海目前都没能搞定吗，我又哪有这种能力？” 本以为话题就这么结束。 令陈龙意外的是，徐莉却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颇为认真道： “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听到没有？我刚进入社会的时候跟你一样，也没有什么背景人脉，但我就是不服气，从干销售第一天我就励发誓，无论付出多少努力，我都要做到销冠这个位置。” “现在我做到了。所以人可以什么都没有，但不能失去对自己的信心。” “如果你连想都不敢想，又何谈做到？相信自己，每个人都是潜力股，而且我认为你这个潜力股有着比旁人更大的优势。” 陈龙愣住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是徐莉姐给他上的人生第一堂课，也正是这几句话，让他的事业，迈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个台阶。 “圈子都是互通的，过两天我再带你去拜访李建国，兴许他认识鸿运楼新任酒水负责人也说不定。” “徐姐，我……”陈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没有想到徐莉会愿意这么帮他。 “好了，你要觉得不好意思，等你能拿下鸿运楼的订单，奖金分我一笔就好啦。”徐莉一脸无所谓，反倒是显得他婆婆妈妈的不够干脆。 “那是一定的。” 陈龙信誓旦旦。 “噗嗤。”徐莉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笑容像盛开的花儿一样明媚，她打趣道：“我就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对了，今晚下班，要不要陪我喝两杯？” “好。” 陈龙回答很干脆，他心里憋得慌，也想喝点酒好好放松一下。 很快。 时间转瞬即逝，下班时间一到，陈龙飞快地收拾好东西就走出公司大门。 门外。 徐莉靠在自己车旁，语气带着几分幽怨：“你这下班也太慢了，我都等你一个小时了。” 陈龙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 他是杂工，下班时间就是全公司最晚的，这话，他也没法辩解。 “要不要叫上胖子一起喝点？”陈龙提议道：“今晚我请客。” “哟，才刚有盼头，就这么大方了？” 徐莉斜睨了他一眼。 这让陈龙脸颊稍红，他确实没什么钱，但胖子跟徐莉都对他不薄，于情于理他该请这二人吃一顿饭。 “别想了，王胖子这个月业绩还没达标，整天忙着跑客户呢，比你还忙。” “走吧，今晚我请你，等你发工资了再请我。” 徐莉说完就让陈龙上车。 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一家开在闹市区的路边摊。 徐莉下了车，直接坐在路边摊的塑料凳子上，看起来是轻车熟路。 “坐啊。” 徐莉看到陈龙愣在原地迟迟未动，拍了拍旁边的板凳，问道：“怎么嫌弃啊？” “没有没有，就是有些意外。”陈龙缓过神连忙坐了上去，讪笑道：“我以为你不会在这里吃呢。” “怎么，以为我只会去高档场所吃山珍海味啊？”徐莉淡淡说道：“你别小看这家路边摊，便宜又实惠，味道还好，我请人吃饭每次都来这里的。” 陈龙最开始以为确实是这样。 直到后来每一次徐莉都带他来这里吃饭，他才明白，原来这里真正能打动对方的不是味道好，而是便宜…… 果然，就如胖子所说。 徐莉人是好，除了扣点…… 今晚。 陈龙受了白天许婉的影响，喝了很多酒。 徐莉同样喝了很多。 一直喝到了十点半，两个人回忆过往的经历，有说有笑。 酒水下肚，酒精麻痹着神经。 此刻，陈龙内心终于感受到一丝放松和解脱。 不用再沉浸在许婉的事情中。 喝到结束时。 徐莉是叫代驾将他送回家去的。 公寓楼下。 陈龙踉踉跄跄地走下车子，没走几步，就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单元楼下的门口，脑袋昏沉得厉害，却没有一丝睡意。 明明家就在上面，但他就是不想上去。 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婉姐。 又或是难以说服自己忘记这件事。 即便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一到家门口，脑海里又不经意冒出白天的事。 他无法接受，心目中神圣的婉姐会对另外一个男人搔首弄姿，那般陌生，那般刺眼。 陈龙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阵阵困意袭来，他甚至想要躺在这里凑合一晚时。 “嘎吱”一声。 单元楼下的大门突然开了。 一个记忆中模样的女人走了出来，许婉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素颜没有粉饰，眉眼清澈如水，微风拂过，发丝在风中轻轻飘荡，像是一位从画中走出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她只是静静看着自己。 没有想象中的质问，责骂。 相反。 她的口吻出奇的温柔，轻声说道：“你喝多了，回家睡吧。” 第12章 你吃醋了 看到许婉的那一刻，陈龙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预想过无数种场景，婉姐或许会怒火中烧，或许会冷言冷语，却从没想过，她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包容，像极了深夜里等候晚归丈夫的妻子。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还要我求你回去吗？” “你要是真想睡在这里，睡就好了，反正着凉了没人管你。” 许婉撂下这句，转身就往楼上走，裙摆轻轻扫过台阶，留下一道淡淡的身影。 陈龙抿了下唇，知道婉姐愿意主动下楼让他回去已经递了台阶，他要再不识相点，恐怕对方真的会生气。 说真的。 他从来都怕极了生气的许婉。 于是快步跟了上去。 …… 进了家门。 陈龙发现苏曼姐也在，此时她窝在沙发上玩着手机里的神庙逃亡，聚精会神，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跟婉姐之间略显诡异的低气压。 “啊！不要啊！” “吓死老娘了，差点被抓到了！” 苏曼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反倒像一剂缓冲剂，冲淡了客厅里的沉重气氛，陈龙紧绷的肩膀也悄悄松了些。 在游戏通关后，她放下手机这才看到陈龙跟许婉，一个僵站在门口，一个沉默地坐在餐桌凳子上，两人都一言不发。 “你们咋了？” 苏曼一头雾水，探着脑袋，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该不会闹别扭了吧？” 她凑到许婉身边，义愤填膺道：“婉姐你跟我讲讲，是不是陈龙对你图谋不轨，占你便宜了？我早看出来这小子没憋好屁，他要欺负你了，你大胆说，今晚我在家替你撑腰。” 见许婉不说话。 苏曼没办法，只能走到陈龙面前，双手叉腰，柳眉倒竖道：“喂，小龙子，老实交代你到底做什么对不起婉姐的事了？” 陈龙一听这个绰号，无奈道：“苏曼姐，你给我起绰号能不能经过我同意啊？” 就连许婉听到都弯了弯唇角，忍俊不禁。 “哼，要你管，老娘想起就起。” 苏曼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比我们小，不叫你小龙子叫什么。” 陈龙一阵无言。 没办法，谁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别想扯开话题，问你正事呢，你做什么对不起婉姐的事了？” 苏曼瞪了陈龙一眼。 “好了曼曼。” 许婉见苏曼为难起了陈龙，走了过来，将其拉到一边柔声道：“他没有气我，你别多想了。” “真的？”苏曼将信将疑，看了看他们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真没什么事，他要真欺负我了，我还能让他住在这里吗？” 许婉将苏曼推回她自己的卧室，道：“就是有一些工作上的事分歧，这样你在卧室里打游戏，我跟他私下说会儿话。” “好。”苏曼看了陈龙一眼，对着许婉道：“要有事你就喊我。” “行。” 关上苏曼的卧室房门。 客厅内只剩下许婉跟陈龙两个人。 “坐吧。” 许婉走到沙发上，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陈龙也不矫情，坐了上去。 “在说白天的事之前，我必须问你一句。” “你究竟有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许婉佯怒开口。 陈龙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果然会来，婉姐果真是生气了。 事实上。 许婉确实是有些生气的，之所以在外面表现的温柔一些是因为她知道陈龙喝多了。 而男人在喝多的情况下，大多是吃软不吃硬。 她要一开始就来硬的，陈龙大概率不会跟她老老实实回家。 “说啊！” 许婉眼眸紧紧盯着陈龙，眼神好似能吃人一般。 陈龙被盯着心里发虚。 只能低着头闷声道：“有……” “有？”许婉冷笑一声，揪住他的耳朵道：“你就是这么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的？我说没说过，晚上十点必须回家？你喝酒也就罢了，坐在楼下不回家是怎么回事，是不愿意回还是家里容不下你了？” 陈龙被揪的耳根子直疼，心情却出奇的放松了一分。 “所以，婉姐你生气是因为我晚回家？” “不然呢？” 许婉加大了手上力度，这下疼得陈龙忍不住求饶。 “婉姐，你轻点，疼，太疼了。” “疼就对了，让你长长记性。” 许婉又狠狠揪了一下，才饶恕了对方，她翘起二郎腿，双手环胸道：“最后一次，如果你再要我去找你回家，你就收拾东西回老家去，我管不了你，你也别在我这。” 见陈龙没有开口。 许婉眉头皱了一下，作势又要去揪耳朵。 陈龙见此，吓得连忙道：“我记住了！” “哼！” 许婉哼了一声，又问道：“说吧，为什么喝那么多酒，身上还有别的女生香水味，看来你缘分不浅啊。” 陈龙没想到婉姐鼻子这么好使。 哪怕一身酒气都能从中嗅到徐莉身上的香水味。 可这次，他没有开口。 许婉当然知道因为什么。 但陈龙不说，她也不主动解释。 就这样，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 还是陈龙忍不住了。 他不敢直视许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压得很低：“婉姐，你为什么要给那个叫三爷的跳舞，还在那种地方，是因为缺钱吗？” “那你怎么认为呢？”许婉闻言，好看的眼眸眯成两条细缝。 陈龙后背有些发毛，从中感受到一丝危险，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你……不会还在干之前的工作吧？” “什么工作？” “就……就是那种陪人玩乐，陪人睡觉的……” 许婉脸色瞬间变了。 从苍白涨成绯红，又从绯红憋成铁青，她猛地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在陈龙的头上，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我陪人睡你个头啊，我以前也不是小姐，现在更不是，你给我听清楚了！” “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抱枕打在陈龙头上，有几分吃痛。 但他的心里却美滋滋的。 因为他确定，许婉没有去做那种事。 “之所以给他跳舞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确实缺钱，也需要他的帮忙。”许婉没有反驳这件事。 陈龙看出婉姐眼底的疲惫，心里一紧，鼓起勇气道：“那能不能不要再给他跳了，我现在能赚钱，你要缺钱，我可以给你。” 许婉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我不给他跳，给你跳啊？” 说着。 她顿了顿，微微倾身，凑近陈龙，声音轻得像耳语：“还是说，看到我给别人跳舞，你吃醋啦？” 第13章 孤男寡女 陈龙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 耳根烫得仿佛能煎蛋。 他有些不太敢跟婉姐对视，实在是那双眼睛像浸了温水的桃花，带着几分醉人的狡黠，直直勾着他的心神。 “我，我没有吃醋！” 陈龙梗着脖子硬撑，语气却虚得厉害，“我就是觉得，你不该对别人那样……” “哪样？” 许婉认为对方害羞的模样，实在是可爱，内心升起几分捉弄心思。 她故意往前又凑了寸许，挑逗道：“是像白天那样，穿得少一点，跳支舞？” “不就是一支舞嘛，看你小气的，这样我再给你跳一遍行不行？” 见陈龙没有拒绝，许婉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脸蛋，佯装嗔怒：“好你个小坏蛋，还真惦记着要看？我正想问你，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你有没有趁机占我便宜？” 此话一出，陈龙顿时忘了脸颊被揪得发疼，急忙辩解道：“我真没有……” “没有？最好如此。”许婉松开了手，轻哼道：“快洗澡去吧，一身酒气难闻死了。” 陈龙正要往浴室走，忽然脚步一顿，转头问道：“对了婉姐，你还记得王猛吗？” “王猛？” 许婉回想了一下，道：“有些印象，他以前在鸿运楼当杂工，你怎么知道他？” “他现在进鼎盛酒业做销售了，想请你吃顿饭，托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是吗？”许婉莞尔一笑，道：“他既有这份心意，我自然有空。就定这周末吧，你们正好放假，一起出来聚聚。” “好。” 陈龙露出喜色，心里暗忖胖子得知消息，指不定多高兴。 他抬起脚刚要进入浴室。 不料，许婉犹如随口般有意无意问道：“今晚陪你喝酒的那个女孩人怎么样？” “呃……” 陈龙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阐述自己和徐莉的关系。 如果说，他是给徐莉买咖啡的小弟。 婉姐会不会看不起他？ 但在许婉眼里，陈龙这一瞬间的迟疑，却敏锐的从中察觉到一丝猫腻。 “你小子该不会偷偷处女朋友了吧？” 许婉迈步走近，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打量着他。 “没，没有。”陈龙没想到婉姐会这么想，连忙解释道：“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 “朋友？” “姐姐可是过来人，要是朋友你刚才犹豫什么？我可告诉你，你刚到东海不久没有接触过多少女人，别被骗了。” “就算真谈了女朋友，也得叫姐姐给你把把关听到没有！” 许婉声音加重了些，带着几分叮嘱的意味。 “知道啦。” 看到陈龙快速关上浴室门，许婉回到沙发上，心头却莫名有些纷乱，整个人显得心不在焉。 这小家伙不会真处对象了吧？ 他才二十二，是不是太早了些？ 许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陈龙的感情如此关心。 …… 等陈龙从浴室出来时，沙发上早已空无一人。 想来婉姐是回房歇息了，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今夜格外闷热，陈龙躺在客厅地板的被褥上，只觉得身上像着了火，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直折腾到午夜十二点，他终于熬不住了，试探性敲响许婉的卧室门。 “婉姐，你睡了吗？” 门内传来许婉的嗓音：“怎么了？” “那个……”陈龙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家里有凉席或者风扇吗？实在太热了，我根本睡不着。” 下一刻。 许婉的卧室门开了。 许婉身着一袭真丝睡裙走出来，手捂着小嘴打了一个哈欠，明显是刚被喊醒的。 睡意朦胧间，她全然没留意松垮的睡裙堪堪遮到胸前，曼妙起伏的身段大半都敞露在陈龙眼前。 陈龙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目光根本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不知为何，婉姐这成熟温婉的身段，对他总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纵使看过数次，依旧移不开眼。 “家里没有风扇和凉席，等明天我再给你买吧。” “你要闲热……” 许婉此时清醒了几分，抿了下唇：“今晚来我房间睡吧，我屋内有空调，但前提说好，你必须睡地上，要让我发现你偷偷上床……” “你放心，我肯定不上床。” 不等许婉说完，陈龙连忙去客厅收拾东西搬进了对方卧室。 这是他第一次名正言顺的睡在婉姐的房间。 纵然只是打地铺，可婉姐床铺距离他不过半米，静静细听，还能听到对方轻柔的呼吸声。 只是此刻，许婉却心跳个不停。 从让陈龙搬进来睡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本就有些尴尬。 偏偏这两日她后背起了湿疹，怕涂抹的药膏蹭脏睡衣，才特意穿得格外清凉。 平日里独自倒也无妨，如今屋里多了一个年轻男人，难免心生局促不安。 许婉躺在床上也失眠了，心底隐隐忐忑，生怕陈龙趁自己睡着做出逾矩之举。 “婉姐，你睡着了吗？”陈龙又悄声问道。 “又怎么了？”许婉心头本就烦乱，语气也多了几分不耐。 “空调温度能不能调高一点？我有点冷。” “你事儿还真多！” 许婉暗自咬了咬唇，无奈拿起遥控器调高了温度。 一来一回折腾，她身上也闷出了一层薄汗，原本起湿疹的后背，瘙痒感愈发浓烈，像有无数只小虫在肌肤上缓缓爬行，扰得她浑身不自在。 许婉强忍着不适，在尽量不惊动陈龙情况下，拿起柜台上的药膏想再涂抹一遍，缓解瘙痒。 可这些细微举动，早已被陈龙看在了眼里。 他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悄悄抬眼，朝床上望了过去。 昏暗的夜色里，许婉抬手解开真丝睡裙的系带，轻轻将衣衫褪下，一具雪白莹润，曲线玲珑的娇躯，毫无遮掩地映入眼帘。 婉姐这是在做什么？ 陈龙心头震惊，目光却像被黏住一般，彻底看呆了。 许婉只当陈龙早已熟睡，放心拿起药膏，挤出些许，小心翼翼地往后背涂抹。 她自以为隐秘的举动，却不知满园春光早已尽数泄露。 等涂抹完毕，余光不经意间扫向地面时，才发现陈龙竟一直看着她，整个人浑身骤然一僵。 “陈龙！” 许婉险些惊呼出声，连忙将真丝睡裙套在身上，压低嗓音，眼底满是羞恼与愠怒：“你竟然敢偷看我！” “我，我没有偷看。”陈龙慌张的解释。 知道婉姐是真发火了。 “那你没偷看，这是在干什么？亏我好心让你进来睡，你立刻给我滚！” 许婉语气咄咄逼人，俏脸涨得通红。 “婉姐你别生气，是我不对，但我真是不小心看到的……”陈龙连忙道歉，局促解释道：“我是看你在拿什么东西，就好奇看了一眼，我没有想到你会脱衣服，对不起，我这就走。” 看到陈龙不像撒谎的样子。 许婉怒火消失了一些，但还是冷着脸道：“让你走你就乖乖走，这会儿倒是听话，平时让你十点前回家，怎么就记不住？行了，回来吧。” 陈龙拿着被褥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又屁颠屁颠笑呵呵的回来了。 “婉姐，你是不舒服吗？” 陈龙隐约记得，刚才许婉手拿着一个类似药膏之类的东西。 “你去把灯打开。” 陈龙按照许婉所说，刚打开灯就发现对方背后红了一片，格外显眼。 “婉姐，你这是？”陈龙心头一惊。 许婉叹息道：“我本来体内湿气就重，再加上这几天出了很多汗，没能及时清洁，背后便捂出了一些湿疹，刚才被你折腾的身上出了点汗，这不湿疹又发痒了我就想重新上点药，结果……” 后面的话不用说，陈龙也明白。 说着，许婉又忍不住去挠背后。 陈龙却连忙拦住，认真说道：“婉姐你别挠了，这湿疹是一种皮肤病，越挠越厉害，这样我知道一种草药保证敷上就立马不痒了。” 第14章 狗鼻子 许婉闻言，半信半疑问：“你还懂草药？” “当然。” 陈龙一脸笃定，拍着胸脯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爷爷以前是村子的赤脚医生，后来赶上严打，才不得不种田为生。我从小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也学了一些土方法。” “像湿疹这种毛病，天热的时候乡下人常犯，当年不少人都专程来找我爷爷要方子。” 此前鸿运楼的何燕，他就闻出对方身下的异样气味，多半是有妇科病。 小时候他有个外号叫“狗鼻子”。 就是鼻子太灵，能闻到很多常人闻不到的味道。 只可惜文化浅，不然村里人都说，凭着这本事，他迟早能有大出息。 许婉看出陈龙不像说谎，迟疑道：“可这么晚了，中药店估计都关门了吧？” “去什么中药店啊。” 陈龙指着窗外，说道：“我看小区绿化带就有这种草药，你们城里人还真是有钱没地方化，明明身边就有的东西，偏要费劲去药店买。” “切。”许婉不服气，道：“那你说说是什么草药。” “当然是艾叶啊。”陈龙脱口而出，语速轻快地报出法子：“取30克在沸水中煮至十分钟，再滤出汁液放凉，敷在湿疹处十五分钟就能见效。” 说到这，他就往外面走：“我现在就去摘，你在家等着。” “可是太晚了……”许婉刚想劝说。 陈龙已经跑出门外没了踪影。 “小家伙还挺上心。”许婉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不到十分钟。 陈龙就回来了，手上攥着一把艾叶。 他走进厨房，一边烧水一边清洗艾叶。 许婉靠在卧室门边，静静看着厨房中那一道忙碌的身影。 心头不由得一暖。 另一边。 陈龙找了个干净的瓷碗，用勺子将煮好的艾叶一点点捣烂，直到挤出翠绿的汁液才停下来。 等汁液放凉后，他才拿着瓷碗朝许婉走过去：“婉姐，你是自己来，还是我帮你敷上。” 许婉脸颊微红，犹豫了一下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陈龙眼底掠过一丝遗憾，将瓷碗递给婉姐后就乖乖待在门外。 卧室门关得很严实。 陈龙就算有心偷瞄也无计可施。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许婉出来时，对方已经换上一身灰色保守睡衣将身体掩盖得严严实实。 “没想到，你这土方法还真管用，确实不怎么痒了。” 许婉自己也觉得惊讶。 “进来睡吧。” “哦……”陈龙噘着嘴，却一点也不开心。 看出对方心里那点小九九，许婉强憋着笑，回屋继续睡觉。 今晚已经让这小坏蛋占了不少便宜。 再占，怕是会得寸进尺。 陈龙叹了口气，暗自懊恼：“陈龙你说你是不是傻，没事臭显摆什么本事，这下好了，连点眼福都没捞着！” …… “快起来了，上班要迟到了。” 陈龙清早是被人一脚轻轻踹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中，许婉脸上依旧只画着淡妆，她生得极美，鹅蛋脸线条柔和，丹凤眼清澈动人，长睫轻颤便自带风情。 尤其今天，她的上衣穿着米白色真丝衬衫，领口是微敞的小v领，露出纤细锁骨，袖口挽到小臂，面料垂顺贴身，衬得肌肤更白。 视线向下。 搭配衬衫的是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齐膝裙摆，露出一截包裹在肉丝，线条优美的小腿。 整个人显得婀娜多姿，又不失端庄。 每一次看，许婉总是能带给他不同的惊艳。 “婉姐，你好漂亮。” 陈龙忍不住感叹道。 “难得说一句人话。”许婉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漾起笑意。 没有女生不爱听人夸赞，何况她今年也就二十六，风华正茂的年纪。 “但任你说得再好听，等我将凉席跟风扇买回来，你也得老老实实回客厅睡去。” “现在赶紧起床，今天我送你去上班。” 见许婉下达了逐客令，陈龙不情不愿起来。 洗漱完，吃过饭。 许婉就亲自开车送他到了鼎盛酒业门口。 下了车。 陈龙转身就进了公司。 由于太早，还没到销售上班时间，他按照惯例清扫了一下地面，还有几个没人收拾的卫生间。 清扫完这些，他又去附近的星巴克又买了一杯冰拿铁。 回来时，销售们都陆续都到了公司。 王猛哈气连天，无精打采从大门口走进来。 陈龙看到，碰了他胳膊一下，笑着道：“婉姐答应了，这周末一起吃个饭。” “真的？”王猛一听，立刻精神不少。 “当然。”陈龙问道：“你咋了，看起来这么困，昨晚没睡好？” “别提了，还不是客户的事。” 王猛深深一叹，道：“遇到几个棘手的客户，订单迟迟没能签下来，算了，不说这个了。” 陈龙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刚想转移话题，就听到徐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龙。” 他连忙将手中的冰拿铁递上，笑容乖巧：“徐莉姐，你的咖啡。” “不错，有心了。” 徐莉接过咖啡，满意点点头。 “那你们聊。”王猛见到，知趣地退到了一边。 “没看出来，你酒量不错啊能把我喝醉。”徐莉十分意外，昨晚回家后她也断了片，作为销售出身的她，这可不多见。 “还行还行。” 陈龙挠挠头，以前他没少陪爷爷喝酒，无论啤的白的，久而久之酒量也就练出来了。 “跟你说个事儿，周日我约了李建国，过两天就是周六你去买一件像样的衣服，穿得体面点，别再穿这身脏工作服。” “好。” 陈龙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连忙应了下来。 这时候，王叔慢悠悠从楼上下来，看向陈龙吩咐道：“陈龙三楼会议室昨晚开完会，一堆垃圾没清理，你去弄干净。” 陈龙跟徐莉打声招呼：“徐莉姐，那我先去忙了。” “好。” 陈龙是第一次来到三楼，平时这里是开会的场所，没有许可不得私自上来。 他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刚一走进就发现里面根本不是简单的垃圾。 烟头、饮料瓶撒了一地，地上还有泼洒的咖啡渍，桌椅歪歪扭扭，明显是刻意弄乱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王叔故意给他找事，背后肯定又是孙海的指使。 陈龙攥紧扫把，这一刻心中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他的一忍再忍，结果换来的是对方变本加厉。 就在他忍受不了，准备拿着扫把找王叔要一个说法时。 门外却响起孙海的声音，他似乎在打电话，声音十分焦急：“何姐，今晚真的不行，自从前天那次开始，这两天我下面就一直发炎，连续几天都没回家生怕被家里那位发现。” 第15章 陈龙的反击 陈龙也没想到会听见这种消息，呼吸瞬间屏住。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会议室门后，将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 哪怕孙海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中。 “何姐，我真不是推脱，那地方又红又肿，现在尿尿都疼得受不了，而且上药也不见好。” “我觉得，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看看……” 不等孙海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何燕的咆哮声，他没办法只能连连道歉，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陈龙听到这一切，尽量忍着不笑出声。 活该！ 得知孙海发了炎，心中着实出了一口恶气。 何燕有妇科病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如今看来，孙海果真跟对方有一腿。 只可惜，没有录音笔能记录下来。 不一会儿。 察觉到孙海挂断了电话，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龙连忙抓起扫把，弯着腰假装用力打扫。 “嘎吱。” 会议室门被推开。 孙海此刻心情糟糕透了，他一眼就看见埋头干活的陈龙，眉头皱紧，语气里全是不耐烦：“磨磨蹭蹭干什么？这点活儿干到现在，是不是想扣钱？” 会议室是他故意派人搞脏的，目的就是整治陈龙。 他没想到，一连两天，对方竟然真的坚持下来了。 一旦何燕过来，让其发现陈龙在这工作，他的鸿运楼订单恐怕真要凉了，毕竟鸿运楼酒水业务的新负责人，他还需要何燕帮忙。 “我这就快点干，孙总。”陈龙讪笑一声。 “哼！” 孙海冷哼一声，走出会议室时，用手机又给王叔发了几条消息，让他重点再“关照”一下陈龙。 交代完，自己就立马前往医院。 陈龙并不知道这些。 但此刻，心里却有了一个点子。 与其说正面硬刚，最后很可能被赶出公司，倒不如说对方既然故意给他安排很多活，想整他，逼他走。 那他就慢慢干。 他只要不急，急的就会是对方。 有了这个想法，陈龙便慢慢悠悠清扫垃圾好似北京城公园遛弯的大爷。 三小时过后。 王叔找了过来，看到陈龙还在清扫早上安排的会议室，忍不住训道：“你之前干活不是挺麻利的吗？怎么现在磨磨唧唧，赶紧收拾，马上销售部还要用会议室开会。” 陈龙笑着回应：“好的王叔。” “我这就快点。” 话虽如此，可手上动作依旧慢慢悠悠。 又过了一个小时。 销售部的众人都来到会议室门口，见陈龙依旧还在收拾。 众人没办法只能在门口等候，甚至有人去喊了王叔询问会议室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王叔匆匆赶来，看到陈龙还没有将会议室收拾赶紧。 终于忍不住发火道：“陈龙！你还能不能干，怎么还没收拾完？再这样，我罚你款了！” 陈龙指着地上的咖啡渍，委屈道：“王叔，不是我干得慢，你也看到了这咖啡洒了一地都干了，特别难清理。” “还有烟头也捻在地上，这收拾起来都费时费力。” 徐莉站在人群中，忍着嘴角笑意。 自然看出来陈龙是故意的。 于是她开口道：“是啊王叔，你何必欺负一个杂工，人家工作本身就够辛苦了，你却还要扣人家工资。” “要我说，这不怪人家，而是干这事的人太缺德了，哪有人将烟头捻在地上的啊，还有这咖啡洒在地上也不及时清理，这不纯心恶心人吗？” 话音一落。 王猛在人群中立刻附和道：“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干这种事，要我知道，非得诅咒他以后生孩子没屁眼。” 销售部众人也跟着纷纷指责：“就是，这人真是缺德他妈给缺德开门，缺德到家了！” “……” 王叔听得老脸通红，有些挂不住脸。 会议室的杰作当然出自他手，在孙海要求下，目的就是整治陈龙。 虽说难清理，可绝对不至于要收拾几个小时。 “这样，再给我半小时我保证给大家干活，还请大家在门外等候一会儿，不好意思，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陈龙一脸歉意。 “这样大家干脆帮忙一起收拾吧，人多干得快。”徐莉说着，向陈龙要了一副手套就开始帮忙。 有徐莉这样的销冠带头，众人自然也不能只看着，一个个顾不上埋汰，上手收拾了起来。 不出十分钟。 会议室就被清扫出来。 “好了，现在开始开会吧。” 徐莉关上会议室门前，特意对陈龙眨了眨眼。 陈龙投去一抹感激。 再看王叔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说，你是不是拖延时间，就等着销售部的人来，让我下不来台。” 王叔阴沉问道。 “王叔，这你可就错怪我了。”陈龙无辜道：“我一直在认真干活，只是太难清扫了而已。” 王叔显然不信，冷漠道：“是吗？那我给你换个好清扫的地方，限你十分钟把我办公室清扫干净，晚一分钟，我就扣你一百罚款。” 陈龙闻言，看了他一眼。 王叔皱起眉，不爽道：“你看什么看，怎么，你要觉得不舒服可以辞职不干啊，没人求着你干。” “王叔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保证完成任务。” 陈龙瞬间露出一抹笑容。 只是这笑容却蕴含着另一种意味。 来到内务室，也就是王叔的办公场所。 陈龙先是快速清扫了一番，故意将洗洁精撒在门口，又用拖布拖了遍，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 他从容地离开。 此时王叔正在公司外面抽烟，当他看到陈龙过来时，蹙眉道：“你收拾完了吗？就出来偷懒？我可提醒你，要让我检查出一丁点没清理好的地方，别怪我罚你款。” “你放心吧王叔，都收拾干净了。”陈龙皮笑肉不笑。 “哼！” 王叔冷哼一声，掐灭烟头，就回去检查了。 陈龙狠狠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情就出奇的好。 忽然。 一辆保时捷行驶在鼎盛酒业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年约五十贵妇打扮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她一看到陈龙，当即问道：“你们孙总呢？他在哪？” “请问您是？” 陈龙打量一眼女人，女人眼角虽有皱纹，可容色润泽，仪态端庄，完全不显年岁，足以见得常年保养并非普通人。 “我是他老婆。” “告诉他，不管他现在干什么，人在哪，立刻在一楼大厅见我。” 中年女人声音冷漠，看得出来心情很差。 陈龙眼神闪烁了下，连忙道：“原来是孙夫人，您先里面请。” 将孙夫人安置在大厅的迎客沙发上，陈龙又去茶水间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孙夫人，您稍等片刻，我帮您上楼喊孙总下来。” 这一态度让孙夫人原本暴躁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 她刚想问陈龙是做什么的。 “扑通！” 只听一道沉闷的摔倒声，紧接着内务室里传来王叔痛苦的喊叫：“哎呦，我的老腰啊！有没有人来扶我一把！” 第16章 上车 王叔这一声惨叫，几乎穿透整个公司。 可见摔得不轻。 陈龙心里暗笑，脸上却露出焦急的模样，快步朝内务室冲去：“王叔，你怎么了？” 内务室此时已经围了好几个闻声赶来的员工，视线中王叔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五官疼得扭成一团，手扶着腰椎，嘴里不停倒吸着凉气。 “王叔，你咋这么不小心，我刚拖完地还没干你就进去了。” “你怎么样？没摔伤吧？” 陈龙明知故问，语气满是关切。 本来他也不想用这种损招，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欺辱，真当他是软柿子随意可捏？ 他陈龙，从来不是没脾气的人。 “我的腰，闪了……”王叔疼得连话都说不完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龙，“是你，肯定是你故意将地拖得这么滑！” 陈龙一脸无辜，委屈辩解：“王叔，您这人咋这样啊，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就说是我故意的，我看地太脏，特意还给你拖了两遍，一片好心当成了恶意，这上哪说理去？” 周围员工窃窃私语，眼神都变得微妙。 谁都看得出来，王叔这几天变着法为难这个新来的杂工，不少老员工都于心不忍。 如今自己踩滑摔倒，反倒打一耙，实在太过分。 “王叔，陈龙一直勤勤恳恳干活，从没偷懒耍滑，怎么会故意害您。” “是啊，我看地上有水渍，估计是没干透，您走太快了。” 众人的议论让王叔老脸涨成猪肝色，想发火又疼得动弹不得，只能狠狠瞪着陈龙。 陈龙装作没看见，转头道：“大家别围着了，快帮忙叫救护车，王叔这伤看着不轻。” 吵闹间。 大厅方向传来一声冰冷呵斥：“都吵什么？当公司是菜市场吗？” 孙夫人脸色不悦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一看到她，员工们都立刻闭嘴。 王叔心头一凛，纵然疼得说话都费劲，也强撑着挤出一句：“老板娘。” 他对孙红芳的恭敬，远比对孙海还要更甚。 因为这位才是鼎盛酒业真正的掌权人，孙红芳。 平日里只管坐镇幕后，公司大小事务都交由孙海打理。 “这是怎么了？”孙红芳皱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陈龙上前一步，主动揽责道：“老板娘，都是我的错，王叔让我给他拖办公室，我看地面太脏多拖了几遍，没想到太滑害王叔摔倒了。” “无论罚款还是辞退，我都接受，对不起。” “放屁！”王叔气得直哆嗦，道：“分明是你故意的，正常拖地怎么可能滑成这样！” “好了！” 孙红芳一开口，自带一股气场，王叔立刻噤声。 “老王，人家小员工一片好意，你别总用恶意揣度别人。我看这小伙子就很不错，懂规矩，有眼力见，不像你说的那种人。” “你先去医院吧，医药费公司出算工伤。” 孙红芳一句话定了调。 王叔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就算再气，却也不敢忤逆对方的意思。 等救护车赶到，王叔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担架，以他这个年纪，腰这一闪估计没些日子出不了院。 回过头。 孙红芳冷淡说道：“都散了吧。” 围观的员工们陆续离去。 陈龙正要走。 孙红芳却喊住他道：“你跟我来。” 陈龙跟着孙红芳一路来到孙海办公室，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孙红芳眉头拧得更紧。 “你们孙总他人呢？” 她本来是想在大厅兴师问罪，结果被王叔的事耽搁后亲自上楼，依旧不见对方人影，一时间心头火气直往上涌。 最近几天孙海彻夜不归，她严重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打电话问反正就是在应酬，而她来公司之前还特意联系过，也是说在公司工作，可现在人呢？ “老板娘，孙总不在办公室，我也不清楚去哪了……” 陈龙低着头，语气诚恳：“我才来两天，对他的行踪也不熟悉。” 孙红芳知道继续逼问，确实是为难人。 而且。 她对这个年轻人也有几分好感。 懂礼貌，有眼力见，敢担责。 光这三点，就比公司里很多老滑头强。 话音一转，陈龙脸上显得犹豫，“但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孙红芳看他一眼，道：“知道什么就大胆说，放心，我替你保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陈龙顺势说道：“就是我看到孙总之前在办公室脱裤子上药，我猜他是不是腿受伤了，这会儿不在公司，有可能去医院了。” 当然，这些都是他根据孙海电话内容推测出来的。 至于真假不重要，能引动孙红芳的疑心就足够了。 疑心只要一起，接下来孙红芳自会查证。 “呵！” 孙红芳一声冷笑，声音冷冽：“什么腿受伤用得着脱裤子上药？而且受伤了还不回家，我倒要去医院看看，他挂的是骨科，还是男科！” 话落。 孙红芳气势汹汹地走了。 陈龙慵懒地伸了下腰，知道这下孙海要有麻烦了。 …… 晚上八点。 陈龙第一次这么轻松地下班。 得益于王叔不在，一整个下午几乎没干多少活。 他暗自琢磨，也不知道王叔的腰怎么样了，会不会落下病根。 要真这样，还真有点愧疚。 但，不多。 外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老实人，可一个连村子儿子的蛋都敢打爆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只不过是，他比常人更懂得隐忍，伪装。 陈龙走到街道一角，看到路边停靠的一排出租车司机，正出来四处揽客。 “算了，还是走回去吧。” 陈龙终于还是没舍得打车回家。 兜里就这点钱，还要用来给徐莉买咖啡，没办法只能省着点花。 早知如此，前两天婉姐给他钱时，他就不该拒绝。 没钱还硬要骨气，果然只会自讨苦吃…… 不知走了多久，陈龙走得腿脚发酸，有些累了，刚想坐在路边歇一会。 也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眼前。 驾驶室车窗降下，露出高盛面无表情的脸庞。 “三爷叫你上车。” 陈龙本能想要拒绝。 可透过车窗，发现婉姐竟也在车后座，于是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婉姐她？” 上了车，陈龙发现车后座除了婉姐，还有那个男人。 而婉姐似乎睡着了，眼睛紧紧闭着，整个身体都倚靠在男人的肩上。 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第17章 你是不是喜欢他 “你表姐累了。” 这是男人全程唯一一句话。 高盛稳稳开着车，车厢里静得都能听见晚风擦过路面的轻响。 片刻后。 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 男人才轻轻推了推许婉，声音温和：“到地方了。” 许婉迷迷糊糊睁开眼，她看到副驾驶的陈龙，眼神清醒了几分，连忙从男人肩头移开，语气有着一丝窘迫：“抱歉，我睡着了。” “无妨。”男人淡淡颔首：“要我送你上楼吗？” “不用了，不用了。”许婉连忙推辞，递了个眼神给陈龙，便推门下车。 陈龙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跟上许婉的步子。 听着车子远去的声音。 许婉才长松了一口气。 她舒展了一下身姿，月光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美得晃眼。 可，陈龙却没有心情欣赏。 纵然知道婉姐跟那个男人没有发生什么。 但，一看到婉姐跟他有亲近的举动，心口就堵地发闷。 许婉转过身，看着陈龙，唇角一勾：“今晚空气不错，陪我一起走走？” “啊？”陈龙愣了一下，道：“可你刚刚明明很困……” “傻小子，这你也信？”许婉狡黠一笑：“不装困，我哪能这么顺利回来。” 陈龙没想到婉姐是装的。 在他愣神时。 许婉已经迈步朝公寓外走去。 陈龙反应过来，快步跟了上去。 明明已经是夜里，整座城却像被按亮了开关，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流光溢彩，街边商铺敞开着门灯火通明，商贩的吆喝传入耳边，带着浓郁的烟火气。 这就是大城市的夜，永不沉睡，藏着无数追梦人故事和盼头。 “婉姐，我们要去哪啊？” 陈龙看着婉姐脚下五厘米的高跟鞋，忍不住替她担心。 许婉没答话，只顾往前走。 直到一家通讯店门前才停了下来。 陈龙更疑惑了。 都这个点了，婉姐来通讯店干嘛？难道她要换手机？ 陈龙刚走进来，就听许婉对着店老板说道： “老板，要一部智能机。” “再配一张电话卡。” 说完将一张身份证递了过去。 陈龙好奇看了一眼，才发现那身份证竟是自己的。 “婉姐，你拿我身份证这是……” 话刚问出口。 陈龙猜也猜得到婉姐这是要给他买手机。 “婉姐，这智能机太贵了。” “我没有钱买。” 陈龙急切说道。 这个时候智能机刚兴起，像通讯店里卖的大多都是一些杂牌子，七八百块钱一部，可对彼时的他来说，依旧显得很昂贵。 以前在村子时，他用的都是小灵通，结果因出来匆忙，还落在家里了。 许婉没有理会他，跟老板结了账。 一部手机加电话费，一共九百元整。 等走出通讯店时，许婉将装着手机的盒子塞进他怀里。 “一直也没给你见面礼，拿着，有了手机以后联系也方便。” 陈龙捧着沉甸甸的盒子，手足无措：“婉姐，这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给你就拿着，大男人不要婆婆妈妈。” “免得下次我又要满大街找你。” 许婉说着，瞥了他一眼：“要觉得不好意思，就背我回去吧。” 她蹲下身，轻轻脱下高跟鞋，露出一双白皙小巧的脚丫。 陈龙看到对方脚后跟被磨得发红，心猛地一揪。 他没有在手机问题上继续推辞，而是蹲在婉姐面前，认真道：“上来。” 许婉愣了愣，看着陈龙宽厚结实的后背，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笑。 她轻轻趴上去，手臂环住对方的脖子，问道：“我沉吗？” “当然不沉。” 陈龙说得真心。 从背上许婉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对方身体柔软轻盈，发丝间时不时传来的一股清香，让整个人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如果可以，他愿意背对方一辈子。 “婉姐，你怎么会有我的身份证？” “傻啊你，当然是从你包里拿出来的呗。” “哦哦。” 陈龙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实在笨拙。 忽然。 许婉轻轻开口，意有所指：“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陈龙知道婉姐指的是谁。 沉默了一下，道：“嗯。” “为什么？”许婉好奇问道：“因为，那天我给她跳舞了？” 陈龙又“嗯”了一声。 “傻小子，不喜欢人可以，但不要放在脸上，而是要放在心上。” “知道吗？因为你不知道，某一天你需不需人家。” 她的话里带着几分世事无奈，陈龙并非不懂，父亲在信中也教过许多为人处事的道理，可一面对那个男人，他就是控制不住心底的抵触。 “不说这个了。” 许婉看得出陈龙兴致不高，随即道：“今天上午我问孙海了，你在公司干得怎么样。他对你的评价不太好啊，说你经常不听安排，再这样下去，恐怕只能辞退你了。” 陈龙一听就火了，知道孙海是在故意泼他脏水。 “胡说八道！” 看到对方的情绪逐渐激动，许婉眉梢微蹙：“你的意思是孙海在骗我？” “婉姐，如果我说我根本没能在鼎盛酒业当上销售，你信吗？” “什么意思？” 陈龙本来是不想说的，怕给婉姐添堵，但既然话到这里，他索性将事情阐述了一遍，包括孙海跟何燕之间的关系。 听完。 许婉脸色阴了几分。 “我倒是没想到，孙海现在变成了这种人。” “这样，我明天我陪你去鼎盛酒业，帮你讨个说法。” 陈龙却道：“不用了姐。” “怎么你不信我？”许婉脸上有几分不满，掐了掐他的脸蛋道：“虽然你姐姐我能力有限，但你是我的人，我就不能让你白白受欺负。” 陈龙心头一暖。 忙着解释起来：“婉姐，我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我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你放心，我又不是傻子不会白白挨欺负的。” “果真？” “当然。” 见陈龙信誓旦旦，许婉点点头：“那就好，如果你到最后解决不了，尽管跟我说。” “好。” 等到了家门口。 陈龙才将许婉放了下来。 进了家门，苏曼还在客厅沙发上打着游戏，作为一名宅女这是她放假最大的爱好。 看到两人一起进门，苏曼眼睛立刻亮了：“哟，小龙子，婉姐，你们俩约会去啦？” 许婉脸一红，胸前尚有陈龙背部的余温，她瞪了眼对方：“别胡说，刚好碰到而已。” 陈龙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手机盒放在桌上，然后去卫生间倒了盆热水，端到许婉面前：“婉姐，你泡泡脚，能舒服点。” “我看艾叶用完了，我去下楼再给你摘一些。” 苏曼瞅着这一幕，挤眉弄眼地对着许婉：“哟哟哟，还不承认，小龙子手机是你给买的吧？” 许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踹了她一脚：“玩你的游戏去。” 等陈龙下了楼，苏曼立刻凑到许婉身边，贼兮兮地问：“老实交代，你跟小龙子到底什么情况？上次我就感觉你俩不对劲。” 许婉白了她一眼：“他是我弟弟，这不很正常吗？” “弟弟？” 苏曼明显不信，语气充满一抹耐人寻味：“可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看姐姐的眼神，还有你自己，对我都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何况一个远方表弟。” 许婉脸色不太自然，正想避开苏曼的追问。 苏曼却从沙发上起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认真问道：“婉姐，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你这个表弟？” 第18章 前男友 许婉脸色一变，没好气道：“你胡说什么，他是我表弟，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是吗？” 苏曼半信半疑，随后若有所思道：“不过你这个表弟的长相我好像有点眼熟，貌似在哪里见过一样……” 一时间，她还真有些想不起来。 但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了。”许婉真怕苏曼猜出什么，转移话题：“我要去洗澡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得飞航班呢。” 说完。 许婉就跑进了浴室，生怕苏曼继续追问。 等陈龙拿着艾叶回来时。 许婉已经洗完澡回到卧室休息了。 客厅内摆放着崭新的风扇，地面也铺上一层薄薄的凉席。 陈龙知道这些都是谁买的，将艾叶汁挤好放在冰箱留着许婉明天用后，便躺在凉席沉沉地睡着了。 今晚。 他睡得格外舒适。 …… 接下来两天，陈龙上班没看见王叔跟孙海。 据说，王叔的腰闪到了筋，伤筋动骨一百天，最起码三个月内是不会再来上班了。 至于孙海不知道是为什么。 陈龙猜测肯定是跟孙红芳有关。 没有这两人，陈龙只需要完成日常工作就好，倒是难得的轻快，自在。 尤其有了手机，再跟徐莉还有胖子分别添加了联系方式。 最近一种叫微信的社交软件替代了原来的qq。 他摸鱼的时候，经常在微信跟胖子聊天，顺便问了一些手机功能该如何使用。 这天周六。 陈龙迎来了自己在鼎盛酒业第一个放假日。 婉姐一早上就出去了。 说是晚上回来跟胖子一起吃个饭。 他闲来无聊，正准备一个人出去逛一逛。 顺便买一套衣服，等明天陪徐莉姐见李建国时好穿。 不料，苏曼从卧室走出，换上了一身紫色包臀裙，手提着精致包包道：“小龙子你今天不上班吧？” “不上啊。” “那正好，我想买些衣服你陪我一起去。” “呃……” 看到陈龙犹豫，苏曼轻哼一声：“怎么，你婉姐的话你听，我的话就不听了呗？不愿意去也行，那别怪我在你婉姐面前，以后打你小报告。” “没，没有，我去还不行吗？”陈龙连忙换上一副笑脸。 “这还差不多。” 苏曼白了他一眼，道：“当我的拎包小弟，吃不了亏。” 这还是陈龙第一次正式跟苏曼接触。 自从那天夜里，他占了对方的便宜，这几天对苏曼都是躲闪的态度。 新玛特。 这是东海市最大的几个商场之一。 苏曼踩着细高跟，身姿摇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陈龙跟上，活像个带队逛街的小女王。 “小龙子，你快点啊，磨磨蹭蹭跟个小姑娘似的！” 陈龙拎着苏曼随手塞过来的小包，快步跟上，目光却一直落在商场琳琅满目的橱窗，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 他以前买衣服都是在镇上的露天市场，也叫地摊，基本上一百元就能买下上衣加裤子一套，而这里的衣服动辄几百上千，光是价格就让他望而止步。 苏曼径直走进一家女装店，店名是一串英文叫eifini。 她拿起一条碎花连衣裙在镜子前来回比画，回头朝陈龙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好看不？” “好看，曼姐穿什么都好看。”陈龙真诚夸赞。 “嘴还挺甜。”苏曼笑靥如花，拿起裙子走进试衣间，等出来时。 陈龙被惊艳到了。 甚至，没忍住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 苏曼长相完全不逊色婉姐，甚至年龄上面还有优势，配上这条裙子，更显青春明媚，娇俏动人。 她似乎也很满意这件裙子，对店员道：“就要这件了。” 话落。 苏曼回到试衣间将裙子换下。 趁此间隙，陈龙将刚刚拍下的照片发给胖子。 很快胖子回复道：“哎我靠！这是你女朋友吗？这么漂亮？” “喵的，你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我看徐莉姐跟你关系也很不错，羡慕啊，我咋没有这种好女人缘。” 陈龙看到这些消息，忍俊不禁。 “不是我女朋友，是我室友。” “你减减肥就好啦。” 胖子又发了一个怒气的表情。 “我这是过劳肥。” 说着，配上一张图片他正在陪客户喝酒。 还有四个字——即将拿下！ “小龙子，我们走吧。” 不知何时，苏曼从试衣间出来将款结好，看到他目不转睛盯着手机，走近好奇道：“跟谁聊呢，这么投入，让我看看，不能是某个小妹妹吧？” 陈龙连忙将手机放回兜里，咳嗽一声：“哪有妹妹，就跟朋友闲聊。” 要让苏曼发现他偷拍，指不定在婉姐面前怎么诋毁他。 “切，我还不稀罕看呢。” 苏曼将装着裙子的购物袋递给陈龙，走到门口时。 脚步猛地顿住。 整个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陈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店门外一个穿着名牌西装，手腕戴着名表的男人经过这里。 男人面容英俊，鼻梁高挺，眉宇间带着几分轻浮，而他的手正挽着一个打扮性感，浓妆艳抹的女人，两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笑。 直到看见苏曼时，男人也停住了脚步，脸上略有惊讶：“苏曼？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 “我也没想到，真是晦气。” 苏曼冷声开口，完全没了刚才的和颜悦色。 眼前男人正是她的前男友，张昊。 两人从大学认识在一起三年，当时张昊家庭条件不好，苏曼掏心掏肺把自己大部分工资都贴补给他，可到头来，却发现张昊拿着她的钱，在外边花天酒地，还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 两人大吵一架后分手，苏曼伤心了很久，才慢慢走出来。 再次遇见，苏曼是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转身就想走。 然而。 张昊却挡在了她面前，轻笑一声：“晦气？” 他伸手揽过身旁的女人，得意地介绍：“这位是我的现任女友，李雪，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不像某些人当个空姐，跟着我三年，除了会花钱，什么都帮不上。” “该说晦气的应该是我。” 李雪高傲地抬着下巴，上下打量一眼苏曼，嗤笑一声：“昊哥，这就是你那个一无是处的空姐前女友？看起来确实是个花瓶，像eifini这种牌子店我都不稀罕进来。” 说着，她故意晃了晃脚上的一双爱马仕。 苏曼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没想到再次见面，张昊不仅没有羞愧，反而还诋毁她。 “张昊，你不是人！” 苏曼再也忍不住，厉声说道，“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没必要这么诋毁我！当初是谁拿着我的工资，在外边吃喝玩乐？是谁一开始干销售没赚到钱，躲在我怀里哭？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话戳中张昊的痛处。 他脸色沉了下来：“苏曼，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是你当初缠着我，我会和你在一起三年？你现在分明就是羡慕嫉妒我！” “我羡慕你？” 苏曼笑了，笑容极其讽刺：“我羡慕你靠女人吃软饭？羡慕你忘恩负义？张昊，你真让我恶心！” “你敢骂我？”张昊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扇苏曼的脸。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冷眼旁观的陈龙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反手就是一巴掌朝张昊脸上狠狠抽去。 “啪！” 第19章 苏曼的拷问 这一巴掌陈龙打得是干净利索。 没有半点犹豫。 刚才他看了一会儿，也看明白了张昊这副嘴脸，简直是妥妥的渣男。 至于两人的感情纠葛，他不好多说。 但这渣男想当着他的面打曼姐。 那就不能坐视不理。 “你敢打人？”李雪尖叫一声，又惊又怒：“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经她一叫。 周围的顾客纷纷围过来看热闹，店员也连忙上前劝阻。 陈龙却没有一点怕的意思，他竟然敢动手，就想到了后果，他之所以动手，一方面是看不惯张昊的做法，另一方面也是想替曼姐出口恶气。 “报警？” “好啊，那我们就去警局说清楚，反正我手机还有某人当初朝我借钱的聊天记录，让警察评评理，看某人是不是个畜生。” 苏曼冷声开口。 如果张昊真敢报警，她也不怕撕破脸。 事实上。 张昊本是满腔怒火，想要好好收拾陈龙一顿的。 但听苏曼这么说，却只能放弃报警的念头。 毕竟真要闹大，让李雪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得不偿失。 “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这次就算了！” 张昊还不忘在李雪面前立下人设，狠狠看了陈龙一眼：“小子，我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 陈龙冷淡回应：“随时奉陪。” 张昊冷哼一声拉着李雪就走。 说到底理亏在他，再闹下去，丢人的也是他。 随着闹剧结束，围观的人也陆续散了，苏曼才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陈龙：“小龙子，没看出来你还挺勇敢的嘛，刚才多亏了你，不然我肯定要被他欺负了。” “我既然在这，就没有眼睁睁看曼姐被欺负的道理。” 陈龙挠挠头，又变回了那个憨厚的少年，笑道：“我虽然没什么钱，可打架我还是有一手的。” 苏曼心里流淌过一股暖流，重新审视了这位少年。 她主动拉起陈龙的手一路走到男装区，挑选了一件简约白色衬衫：“这件好看，你试试。” 说着，又指向一条黑色休闲裤：“还有这个裤子，配衬衫很搭，一起去试试。” “曼姐，不用了，这里的衣服都太贵了。”陈龙光是看了一眼衬衫吊牌价格，就足足要五百块。 “我看步行街上有一些小商铺，我去那里买就行了。” “让你试你就试。”苏曼瞪了他一眼，不由分说地把衬衫裤子塞给他：“今天姐高兴，送你一套衣服，就当谢谢你刚帮我解围了。” “你要不试，就是不给我苏曼这个面子。” 陈龙拗不过她，只好走进试衣间。 等他换上衬衫裤子出来时，整个人焕然一新。 原本就挺拔帅气的他，被衬衫衬得愈发精神，眉眼间的青涩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利落俊朗。 “不错。”苏曼眼前一亮，只觉得一颗小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人靠衣装马靠鞍，没想到这小子打扮起来，还真是有点电视明星的模样。 她二话不说就去付了钱。 陈龙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是感觉好不真实。 自从来到东海，第一次有人给他买衣服，以往只有奶奶在世时才会给他买。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 苏曼带陈龙找了一家连锁店吃完饭才打道回府。 进了家门。 苏曼没个正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直呼道：“逛街真是累死了，还是在家里躺着舒服。” 这一坐，裙摆撩到大腿根，一抹雪白映入眼帘。 陈龙很想提醒她走光了。 可为了满足自己的眼福还是没有开口。 最后是苏曼注意到他眼神不对，才发现走光的事。 “啊！臭流氓！” 苏曼连忙将裙子使劲往下拉，红着脸道：“亏我刚刚还对你改了一些印象，看来，我得告诉婉姐一声，让她提防着你，不然免得被你小子吃抹干净都不知道。” 陈龙见被发现，不免觉得有些羞耻。 但，这几天下来他脸皮也是厚了些，装作不知：“怎么了曼姐，什么吃抹干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不懂？我看你什么都懂。” 苏曼气得牙痒痒。 她又一次被这小混蛋占了便宜。 “不理你了。” 苏曼赌气似的转过头，仿佛不想看见陈龙。 陈龙急忙道：“我的曼姐，我错了行不行，这也全不能怪我，谁让你裙子太短，人又这么漂亮，哪个男人能忍住不看几眼。” “油嘴滑舌。”苏曼闻言，白了他一眼。 “在婉姐面前装得一本正经，恐怕这才是你真实面孔吧，说，你是不是对婉姐有意思？” 这一拷问让陈龙有些措手不及。 “婉姐是我表姐，是我长辈，我哪能对她有意思……”陈龙明显底气不足。 “是吗？” 苏曼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可我看她对你可不一般呢，她很少对人这么关心。” “而且，我都认识她很多年了，从来没听说她有什么远方表亲。” 陈龙心里“咯噔”一声。 关于他跟许婉的关系，对方是让他严格保密的。 万一被苏曼发现，他该如何解释。 “曼姐，你想多了，我真是她远方表弟，就是我母亲跟她母亲关系比较好，可能婉姐的母亲有特意叮嘱过，所以她才对我比较好吧。” 陈龙给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 苏曼半信半疑问：“你确定？” “当然。” 应付完苏曼的追问，陈龙就去浴室冲了个凉。 刚刚，他紧张的汗都流出来了。 幸好苏曼没有深究。 时间一转，到了晚上。 陈龙跟胖子约定好了吃饭地点。 可在家等了半天也不见许婉回来。 这让他有些不放心。 他想问问苏曼，知不知道婉姐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 可又怕婉姐知道生气。 正当他逐渐焦急时。 收到了许婉打来的电话。 第20章 选妃 “小龙，我这边临时有事可能走不开了。” 电话一接通，许婉略显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龙心头一紧：“婉姐，你没事吧？用不用我过去找你？” “不用，我能处理好。”许婉声音轻了几分：“你跟王猛好好聚聚，替我跟他说声抱歉，等改天我做东请他。” 不等陈龙再多问，电话便匆匆挂断。 陈龙叹了口气。 只好给胖子打过去电话，解释了起来。 得知许婉因事缺席，王猛也有些遗憾，但还是爽朗道：“没事，以后还有机会嘛，既然婉姐忙就先忙正事要紧，那我们改天再吃？” “行。”陈龙应了一声。 心里也没了吃饭的心思，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婉姐究竟在忙什么。 一早上出去忙到现在还没有忙完。 苏曼始终靠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游戏，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直到瞥见陈龙紧绷的侧脸，才放下手机好奇问道：“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婉姐不去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嗯……”陈龙情绪有些低落，道：“她说她还在忙。” 说着。 他看向苏曼，终于忍不住问道：“曼姐，你跟婉姐认识的久，你知不知道婉姐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这么神秘，我问她她也不说。” 苏曼看着陈龙脸上的急切，眼神充满一丝复杂： “有些事婉姐不想说，我也不好多嘴。我只知道，她欠了别人一个天大的人情，很可能需要一辈子去偿还那种，而且除了人情，她还欠了一百万的贷款，所以你别逼她，等她想说了，自然会告诉你。” 陈龙听此，心头一惊。 他只知道婉姐缺钱，却没想到还欠了一百万的饥荒。 那她还给自己买手机…… 一时间，陈龙心里五味杂陈。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婉姐这么付出。 这一刻，他下定决心要尽快赚到钱，先帮婉姐将欠下的钱还上，等到那时候，婉姐或许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晚饭吃得格外简单，陈龙只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匆匆应付了事。 一来是他本身就没什么胃口，二来是苏曼正在减肥，不吃晚饭。 夜色渐渐变浓，窗外的灯火逐渐亮起，笼罩着这座城市的喧嚣与温柔。 苏曼洗完澡就回到卧室，明天她还有一早的航班的要飞，必须要早点睡养足精神。 可陈龙却始终放不下心，心里时刻惦记着许婉。 他没有回房，就守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盏小灯亮着，静静等着对方回来。 不知等了多久，他的上下眼皮开始不停打架，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竟倚着沙发靠背，沉沉地睡了过去。 完全没发现，家门从外被打开。 一道曼妙身影换了鞋，从门口静悄悄地朝一间卧室走去。 身影走到一半，看到沙发上睡得口水直流的陈龙，唇角不禁微微一勾，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小坏蛋，梦到什么好吃的了，流这么多口水真是埋汰死了。” 她娇嗔一声，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巾轻轻替陈龙擦拭。 随后又拿起地上的薄毯盖在对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才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卧室，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 第二天一早。 陈龙是被手机闹钟铃声吵醒的，闹钟是他昨晚特意设置的，这样以后就不怕睡过头上班迟到了。 只是醒来时，家里就他一人。 苏曼今天一早的航班他是知道的，婉姐呢，昨晚没回来吗？ 陈龙舒展了一下四肢，只觉得腰腹位置有些发酸。 他懊恼地拍了拍额头，竟然等婉姐等睡着了，也不知道她最后回来没有，有没有好好休息。 陈龙脑海刚冒出这个念头，余光不经意扫过客厅桌面上的一张纸条。 上面是婉姐的字迹。 “今天我回来的可能还会晚些，不用等我了，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桌面有两百块钱，你拿着想吃什么就去吃点。” 纸条旁边果然有两张毛爷爷。 陈龙将两张毛爷爷小心翼翼收好，更加坚定了要把握住徐莉给的这次机会。 换上昨天苏曼给买的衣服。 陈龙将自己收拾得板板正正，给徐莉发了条消息，便来到公寓楼下。 等了一会儿。 一辆宝马车停在路边，车窗落下，露出徐莉精致的脸庞。 “上车。” 陈龙快步上前，刚打开车门就看到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个手提袋。 里面装着两瓶茅台酒。 “徐莉姐，这是？” 徐莉瞧见陈龙两手空空，不禁翻了个白眼：“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空着手来，还好家里有上次朋友送的酒。” 陈龙老脸一红，挠挠头：“我这不是囊中羞涩嘛。” “哼！” 徐莉哼了哼，道：“这两瓶酒我可不白借你，等赚了钱，记得还我。” “那是一定的。” 陈龙嘿嘿一笑。 随后。 在去往目的地的半路上。 徐莉说道：“听说了没，孙海已经两天没来公司上班了。” “听说了一些，怎么了？”陈龙佯装不知问道。 “据小道消息，好像孙红芳发现他出轨的事，这几天吵着闹离婚呢。” “啊？”陈龙故作惊道：“那要离婚了，孙海还能在鼎盛酒业继续干吗？” “那肯定是干不了的。”徐莉继续说道：“你应该不知道，孙海以前就是个鸿运楼的服务生，而孙红芳是鸿运楼的常客，有一次孙红芳喝醉了酒钱包丢了，是孙海出钱送她回家的，自那以后，孙红芳就对他有了好感，两个人很快也就结了婚。” “这件事一直是咱们公司茶余饭后的八卦，都说孙海还真豁得出去，为了吃上这口软饭，宁愿二十多岁娶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 “你别看孙海成天在公司耀武扬威的，实际上鼎盛酒业是孙红芳投资开的，真要离婚，孙海也只能乖乖滚蛋。” 说到这。 徐莉若有所思地看了陈龙一眼，不经意道：“不过我倒是好奇，孙红芳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估计孙海现在得恨死这个告密者了吧。” 陈龙尽量表现得平淡道：“那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老天有眼，孙海的好日子也该过到头了。” 徐莉抿嘴一笑，不置可否。 车子很快开到一家名叫“凤台阁”的饭店前。 今天徐莉做东。 设宴地点自然不能在皇庭酒店。 而凤台阁也是东海市有名的顶级饭店，平日里很难预约到，徐莉也是跟凤台阁的老板做过几次酒水生意，对方卖了她一个面子，这才提前两天预约上。 下了车。 徐莉带着陈龙一路来到预定好的包厢。 一走进来，包厢内宽敞明亮，一侧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展柜，里面陈列着各种上年份的名酒，用餐的桌椅全部是上等红木打造而成，墙壁上还挂着山水墨画，颇有一股中式气息。 而最吸睛的，除了包厢本身的装饰。 还站着一排漂亮女子个个样貌出众，气质各异。 陈龙看着有些发愣，下意识问道：“徐莉姐，这些都是服务员吗？” “服务员？” 徐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调侃道：“这可不是什么服务员，你知道什么是选妃吗？” 第21章 征服李建国 “选妃？” 陈龙一头雾水，不太明白。 徐莉看着他这副呆呆模样，忍不住轻笑：“所以，我说你是个小处男吧，这都不懂。所谓选妃就是凤台阁专门用来陪酒应酬的姑娘，个个都经过培训，会说话、懂规矩，客户看上了也可以带走，只是需要加钱。” “像李建国这样的老男人就喜欢年轻女子，不把他伺候舒服了，怎么请他办事？” “小弟弟，你要学的还有很多，今天多敬酒，争取给李建国留下一个好印象。” 陈龙点点头，将徐莉的叮嘱默默记在心里。 两人刚在包厢主位旁的客座坐下。 门外就传来一阵略显拖沓的脚步声。 徐莉立刻起身，脸上露出职业化的温婉笑意，迎了上去：“李哥，您可算来了，快请坐。” 脚步声的主人自然是皇庭酒店经理李建国。 他依旧是那副大腹便便的模样，地中海发型油光锃亮，只是脸色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要晦暗许多，眼底挂着一圈浓重的乌青，腰杆微微佝偻着，走路都有些发飘。 “徐小姐太客气了。”李建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刚说完话，就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后腰，眉头轻轻蹙起，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陈龙却敏锐地注意到这一幕。 他看了看李建国，皱了皱眉，倒是没有说什么。 “李哥，上次我家里出了点事，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好好跟您喝上几杯，我向您道歉。” “这是我准备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请您收下。” 陈龙顺势将装着两瓶茅台酒的礼盒递了过去。 李建国看了一眼，笑道：“小陈太客气了，家里出了事都能理解。” 话虽这么说，手上动作却是将这两瓶酒收下了。 “都坐吧。” 李建国在主位上坐了下来，目光却是忍不住一直停留在包厢内的女子们身上。 他明知故问：“陈小姐，这是？” 徐莉微微一笑：“这些当然都是来伺候您的，您可以慢慢挑，钱我都付好了。” “是嘛？徐小姐有心了。” “那我们先吃饭？” 徐莉将服务员叫来上菜。 很快，一盘盘精美的菜肴陆续摆上餐桌。 陈龙借此机会，主动打开桌面上的五粮液给李建国倒上。 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李哥，这杯我敬您，上次多有怠慢，还望您别往心里去。” 李建国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酒液入喉，却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无妨无妨，这都是小事。” 徐莉在旁适时笑道：“要不怎么说，还是李哥有格局呢！我这次带他来也是特意向你赔罪的。” “来，我们吃菜。” “好。”李建国爽朗笑道。 酒过三巡，桌上的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徐莉借此机会道：“李哥，这次请您来，我其实有一个不情之请。” “嗯？” 李建国喝得脸上泛红，下意识道：“有什么事说就行了，徐小姐跟我还见外？” “就是不知道您认不认识鸿运楼现在酒水业务的负责人。” 李建国闻言，意味深长道：“怎么，以往你们公司鸿运楼的业务不都是孙海来管吗？现在他把这任务交给你了？” 徐莉笑了笑：“看您说的，还不是鸿运楼那边换了人，孙总一时也谈不下来，所以我才想向您问问，如果您认识的话，能不能给我们牵线搭个桥。” “一旦能谈成，我这不也是能多拿点提成。” “你倒是实在。”李建国思索了一下，道：“鸿运楼那边我确实认识不少熟人，据说那边对外的酒水负责人换成了杜金生。” 徐莉眼前一亮：“对，就是这位。” “这杜金生呢，我确实认识。” 李建国叹了口气：“但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个人性子古板，谁的面子也不给，他想跟谁签单子也得他自己来订。” “只要是谈论生意上的事，约他出来几乎是不可能。” 话落。 陈龙跟徐莉对视一眼，眼底都有着一丝失望。 难怪孙海谈了这么久也谈不下来。 这杜金生还真是难缠。 “这忙我确实帮不了你们。” 李建国说着，目光落在包厢内女子们的身上，似在挑选哪一位带走。 最后。 他看上了一个身穿旗袍，长相颇有古典韵味的女子。 “徐小姐，这位我今天就带走了，感谢你的款待。” 李建国动了心思，准备离席。 “好，那您慢走。”徐莉勉强笑笑，显然花了钱却没能办成事，让她情绪低落不少。 眼看李建国带人就要离开。 陈龙忽然道：“李哥，我建议您还是少近女色为好。” “什么意思？”李建国回头看了他一眼，明显不太高兴。 陈龙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道：“李哥，你肾虚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再不好好休养，真的会波及生命。” 此话一出。 包厢安静了下来。 “陈龙，你胡说什么！” 徐莉顿时训斥一声，她连忙给陈龙使眼色，让他赶紧道歉。 李建国是什么人，皇庭酒店经理，当面说他肾虚，这跟当众打脸有什么区别。 “什么肾虚？我怎么不知道？” 果不其然，李建国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盯着陈龙跟徐莉看了看，说道：“该不会是你们见我没能帮上忙，就不想多花这份钱，让我带人走才编的谎话吧？” 徐莉慌了，连忙解释：“李哥你别误会，我们没这个意思。” “哼！” 李建国斜了她一眼，声音不善：“那是什么意思？今天要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休怪我翻脸不认人，永不与你们鼎盛酒业合作！” 徐莉焦急地看着陈龙。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怎么想的，竟然说这种话。 陈龙却没有半分慌乱，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缓缓开口：“李哥，我知道这话不好听，但我是认真的，您看您面色晦暗、眼圈发黑，这是‘肾色外露’；头发干枯稀疏，是‘其华在发’的肾精不足；您刚才还一直揉腰，走路腰膝酸软，这是‘腰为肾之府’的典型表现。” “综上所述，你现在肾虚的症状已经很明显了，必须要调理节制了。” “我要没说错，除了这些症状，你最近两天是不是经常起夜，小便清长，而且时间上也不尽人意。结合上次见面，应该是你这两天过度放纵导致的。” 上次，陈龙就通过爷爷教的望闻问切看出些眉目。 可，初次见面并不熟悉，他不好多说。 而这次，李建国却比上次还严重许多，必须停止消耗为数不多的肾气了。 “陈龙，你没完了是吧还说！” 徐莉急得不行，恨不得缝上对方这张嘴。 这下完了，肯定把李建国得罪死了。 她一直觉得陈龙有一股机灵劲，怎么偏偏现在想不开呢。 “李哥对不起，我小弟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一时糊涂，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徐莉看向李建国，想乞求对方的谅解。 然而。 李建国的反应却出人预料。 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反而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盯着陈龙。 “你，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第22章 截胡 陈龙坦然说道：“实不相瞒李哥，我爷爷以前是村子有名的赤脚医生，经常帮人治病，我跟在他身边从小也学了不少，其中就有望闻问切这门中医本事。” “您的这些症状都太明显了，所以不用把脉都能看出来。” 此话一出。 徐莉也愣住了。 她满脸惊愕看着陈龙，并不知道对方还有这门本事。 “你……确实说对了。”李建国犹豫一下，语气也软了起来：“我这两天确实纵欲过度，小便也出了问题。” 作为男人，肾虚这种事本是难以启齿的隐私，可被陈龙一语言中，又精准说出所有症状，原本的恼怒早已被震惊取代，眼下只剩急切。 “陈老弟，你既然能看出来，是不是有办法调理？” 李建国上前一步，紧紧抓住陈龙的手腕，满是期盼：“不瞒你说，我也去医院看过，开了一堆药，吃了一点用都没有，钱是花了不少，身体反而越来越虚。” 徐莉听此，早已是目瞪口呆。 结合李建国的态度没想到还真让陈龙说对了。 陈龙不动声色抽回手，沉吟片刻：“李哥，你这是长期纵欲过度，加上熬夜应酬，导致肾精严重亏虚，属于比较严重的肾虚，西医很难根治，只能靠中医慢慢调理。” “我爷爷传下了一个专门调养肾脏的方子，我等下写给你，你去药店抓取调养三天应该会感到效果，半个月就会有所改善，当然想彻底好，至少需要三个月。” “期间必须戒酒戒色，我还要根据你的恢复情况调整药方。” “好好好……太感谢你了陈老弟！”李建国称呼不知觉变得亲近，早已没了先前的不悦，激动地连连道谢：“若真有效果，我可是欠您一个大人情。” 他混迹商场多年，身边从不缺女人，可身体却一天天垮掉力不从心，这种隐秘的痛苦折磨他许久。 如今有了解决办法，他怎能不兴奋。 “李哥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陈龙喊服务员拿来纸笔，将方子写好后递给对方。 李建国如获至宝，再三道谢后，急匆匆赶往药店，早已把身边的旗袍女子抛在脑后。 她看着陈龙一脸幽怨，有气却不敢撒。 如此一来，她可谓是少赚一大笔钱，按照现在行价被客户带走一次至少能拿二千块，尤其像李建国这样的老男人大多都是快枪手，钱赚得更轻松。 “哎呀！” 徐莉突然惊呼一声。 她看向陈龙，有些懊恼道：“你怎么没让李建国继续帮你引荐杜金生？你帮他开了药方，这么好的机会，他大概不会拒绝的，至少也能努力试一试。” 陈龙笑了笑。 却是保持着不同看法。 “徐莉姐，我是开了药方但李建国还没用，并不知道药方是否凑效，如果他能感觉到效果肯定会再来找我的，到时候再谈杜金生的事也不迟。” 徐莉听完，点了点头。 “你说的倒是不错，看来是我心急了一些。” 接着，话音一转，她对陈龙投去一抹赞许：“进步挺快，看来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出师了。” 陈龙嘿嘿一笑：“那都是姐教的好。” 告别徐莉，他回到家将积攒一周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 后拿出扫除工具，又将家里里外外全部清扫了一遍。 这一忙小半天时间过去。 到了傍晚，陈龙正想着晚饭怎么解决。 这时候。 手机铃声响起。 刚一接听。 那头传来王猛浓厚的沮丧声，蔫了吧唧：“龙哥，晚上能出来喝点吗？” “怎么了？” 察觉到对方状态不对，陈龙眉宇皱了下。 “等你来了我再说吧……” “地址我发给你。” 王猛发送了一个地址在陈龙的手机上。 这次。 陈龙没有吝啬打车费，打了车很快来到夜市。 傍晚风凉，夜市人声嘈杂。 王猛独自坐在一家烧烤野摊的塑料凳上，面前摆着四五个空啤酒瓶，地上全是烟蒂，一见陈龙过来，他立刻拿起一瓶啤酒递过去，眼圈发红：“龙哥，你来了。” 陈龙看到王猛无精打采，整个人几乎要垮下来，顾不上去接啤酒，连忙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猛年纪虽然比他小一点。 可给他的感觉，却是很成熟，圆滑，为人又很仗义。 最起码，这一声“龙哥”叫得他受之有愧。 如果不是出了大事，王猛万万不会如此颓废。 “龙哥，完了……一切都完了……我跟了半个月的那个大订单没了，这个月业绩是彻底完不成了……” 王猛又猛灌下一大口酒，沮丧地低下了头。 “怎么了？昨天你不是说即将拿下了吗？”陈龙心头一沉。 他知道王猛最近一直为业务奔波很是辛苦。 “被人截胡了……” 王猛咬了咬牙，脸上很不甘又很无奈，道：“咱们公司有一个销售你应该没见过，他叫张昊很少来公司，这个人的女朋友是一家建材公司老板的女儿，仗着这层关系，每个月业绩都能超额完成，所以不来公司，也没人能说他什么。” “我那个客户跟他女朋友家里公司有生意往来，这王八蛋得知后，立刻让他女朋友把我客户撬走了！我跑前跑后伺候了那么久，结果一句话就被抢了！” “你说这是不是太欺负人了，操！” 陈龙眉宇也皱得更深了。 张昊？ 咋这么耳熟，难不成是曼姐那个前男友？ 没有见过，陈龙也不太敢确定。 “那他明天来公司吗？” “嗯，明天是这个月最后一周了，周一会统计业绩，他肯定会来的。”王猛又恨又气，手掌死死攥着啤酒瓶子。 “放心，你这个月的业绩我来想办法。”陈龙安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闪烁一抹阴冷：“至于这个张昊，靠女人抢单子不算本事，这笔账兄弟我早晚会帮你讨回来！” 王猛愣了一下。 也不知道陈龙哪来的底气，可心里却是一暖，眼眶瞬间湿了。 他抹了把脸，真诚道：“龙哥，整个公司也就你拿我当兄弟，他们都瞧不起我以前是鸿运楼打杂出身，也就婉姐和你把我当人看。” “打杂的怎么了，我现在不就是个打杂的。” “谁说打杂的就活该低人一等？” 陈龙拿起啤酒跟王猛碰了一下。 “也是，不蒸馒头争口气！”王猛终于露出笑容。 夜色渐深，路边摊的人渐渐散去，陈龙结了账，串加酒钱一共120块。 随后扶起烂醉的王猛，将其送回了家。 等他匆匆赶回公寓时，正好卡在九点五十分。 客厅内漆黑一片。 陈龙心头一叹，以为许婉还在外面忙碌没有回来。 折腾了一天。 他将鞋子衣服一拖，也懒得洗澡了，径直走到熟悉的位置，谁知刚躺下准备睡觉，竟意外碰到一具柔软的娇躯。 第23章 婉姐的吻 陈龙身体一僵，呼吸顿时屏住。 黑暗中，一道轻柔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着熟悉的香气。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终于看清了身旁的人。 婉姐不知何时回来的，此刻躺在他的毯子上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微微蹙着，像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 陈龙轻轻挪动身体，尽量在不打扰许婉的情况下，准备去沙发上睡。 可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玉手紧紧攥住。 许婉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依靠，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依赖。 “不要走……”她轻声呢喃，带着几分睡意朦胧的沙哑：“你都多久没有亲我了，亲亲我好不好……” 陈龙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婉姐掌心的温度，正透过肌肤一点点传过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气，想来她今晚又喝酒了。 “婉姐，我是陈龙……” 陈龙轻轻说道。 他知道，对方指的是他父亲。 但似乎许婉根本没有听见，还沉浸在自己的梦中，她翻了个身，两个人直接脸对着脸，几乎一瞬间的事。 她的红唇便对着陈龙吻了下去。 吻的凶猛又热烈。 陈龙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反应。 继而，他感受到的是，婉姐柔软的唇瓣以及温润的舌尖。 这股感觉他无法形容，是二十二年来头一次感受到，浑身酥酥麻麻像过了电流一样。 一时间。 理智彻底被冲昏。 此刻陈龙已经顾不上许多，只想尽全力地回应婉姐散发出的汹涌爱意。 吻到最后，彼此差点缺氧时才停了下来。 “咳咳……” 许婉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后也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当她看到眼前的是陈龙时。 空气都仿佛凝固下来。 整个人的瞳孔逐渐瞪大，尖叫一声：“怎么会是你，陈龙，你给我滚出去！啊啊啊！你混蛋！” 许婉已经语无伦次了！ 强烈的羞耻，愧疚，以及自责，交织在她的心头。 这两天工作加应酬令她身心俱疲，刚到家就忍不住倒头就睡，她只记得刚刚做了一个梦，梦的很真实，她差点以为是他的回来了！ 可没想到，她竟然跟他的儿子亲上了。 即便是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这种背德感也席卷在她的全身。 “滚啊！你给我滚啊！” 许婉抓起枕头，就朝陈龙身上狠狠打去。 陈龙知道自己闯了祸，不该趁人之危，但嘴已经亲了，哪怕婉姐要打死他，他也认！ 在硬挨了许婉几记捶打，他张了张嘴，道：“对不起婉姐，我这就滚。” 说完。 陈龙就走出家门。 此刻，他走在街道上，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因为他不确定，经过这次事，婉姐会不会赶他走，如果真被赶走，他又该住在哪？ 口袋里现在只剩下三百多块。 这让他不禁有些后悔…… 没走多远。 陈龙找到一个路边台阶就坐了下来。 深深叹了口气。 发生这种事，也不知道婉姐会怎么跟苏曼姐她们讲他，说他是一个畜生，没有一丁点道德伦理操守。 原以为日子终于要一点点好起来。 现在，鼎盛酒业的工作，他怕是也干不下去了。 他不想被胖子鄙视。 就在陈龙陷入浓浓忧愁与不安时。 “叮铃铃……” 电话声响起。 他掏出一看，没想到是婉姐打来的。 估计是来继续骂他的。 陈龙苦笑一声，压根不敢接听。 可没过几分钟，许婉的电话再次打过来。 好像，他不接，对方就会一直打一样。 没办法。 陈龙鼓起勇气，按下了接听，准备好迎接婉姐暴风雨般的怒骂。 谁知—— 许婉并没有高声喝斥，反而冷冷道：“好啊，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连我电话都不接了，你想让我打几遍啊？” “婉姐，我……”陈龙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什么我，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如果十分钟内你还没回来，那么以后你就在大街上流浪去吧，是死是活，没人管你！” 撂下这句。 许婉挂掉了电话。 陈龙却是如释重负，至少他确定一件事，婉姐没有赶他走。 于是，他好似脚踏风火轮般，一路跑回去。 等陈龙再次推开家门时。 客厅灯光亮起。 许婉穿着一身保守睡衣，正坐在沙发上，冷冷注视着他。 “婉姐。” 陈龙讪笑喊了声。 “别叫我婉姐，让人恶心！” 许婉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跪下，给到道歉！” 陈龙一听，走到许婉面前，却没有半点跪的意思。 男儿膝盖，除了天地，只跪爹娘。 道歉可以，但跪不行。 许婉也看出陈龙的倔强，整个人愈发恼火：“怎么？站得理直气壮的，你觉得让你跪委屈你了？” “我是错了，我承认。” “但婉姐你也有错。” 陈龙说道。 “我有什么错？”许婉眉宇一弯，脸色不善。 “你错就错在，是你主动先勾引我的，要不是你先亲我，我也不会把持不住。” 许婉一听，俏脸唰地红了。 她记得在梦中，确实是她主动的。 “你这副不要脸的样子还真是随你爹！” “再来东海几天，别的本事没见到，倒打一耙的本事却是见涨！” 陈龙也看出婉姐消气了。 否则也不会叫他回来。 继而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上前帮许婉捶腿道：“婉姐，是我一时糊涂，这件事都怪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计较了。” “哼！”许婉剐了他一眼，道：“滚去睡觉吧，我也乏了，等改天我再好好收拾你，这件事还没翻篇呢！” 话落。 许婉走回自己的卧室。 陈龙也是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关总算是过了。 …… 次日一早。 陈龙特意起得很早，将早餐做好后给许婉留了一份就匆匆赶去公司。 主要还是怕直面跟对方接触，所以这几天还是能躲就躲着点。 他走进公司，开始日常清扫。 也不知道今天孙海会不会来，同时心里也犯嘀咕，也不知道孙红芳有没有把他给卖了。 八点钟。 员工们都陆续到了公司。 今天陈龙还见到了不少生面孔，都是销售部的，像销售这个职位整天在外跑客户，他有没见过的也属正常。 “龙哥。” 王猛看到在销售部外清扫的陈龙，感到不太好意思道：“昨晚叫你过来喝酒，却让你买了单，这样一共多少钱，我给你。” “咱们兄弟间还谈这个？” 陈龙白了他一眼，目光扫过销售部办公区。 很快锁定了一个穿着花衬衫，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 男人正靠在工位上，跟身边的同事吹嘘着自己的业绩，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意。 顺着陈龙目光看去，王猛咬牙切齿：“龙哥，他就是张昊！” “我知道。” 陈龙眼底很冷，还真是冤家路窄。 这个张昊不是别人，正是商场里他遇到的那一位，苏曼姐的前男友。 第24章 公司打架 王猛看出了陈龙眼神不对，忙着道：“龙哥，我知道你想为我出气，但这家伙有个好女朋友，真要得罪了，恐怕后果我们不一定能承担得起。” “放心，我已经把他得罪过了。” 陈龙笑了一下，便放下手中的清扫工具，径直朝着张昊走去。 此时，张昊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刚拿下的大单，直到陈龙走到眼前，他才注意到，眉头顿时一皱，沉声道：“是你！你怎么在这？” “我也在这工作。”陈龙耸耸肩，淡淡道：“所以巧了不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工牌。 张昊也看到了。 当即冷笑一声：“我当你是个什么领导呢，原来是个杂工啊！来给老子的工位擦干净！” 说着，张昊故意往自己工位吐了一口痰。 很显然，在商城陈龙打了他巴掌的事，至今怀恨在心，眼下有机会报仇，自然也不会放过。 销售部众人见状，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他们不清楚，张昊怎么就跟陈龙杠上了。 但，后者多半要吃亏。 “张昊你未免太欺负人了吧？”王猛看不下去，强忍着怒意走上前。 “哟，这不是谈了半个月客户也没能拿下来的废物吗？怎么你还有闲心替别人说话啊？” 张昊一脸鄙夷，讽刺十足：“不过也是，我记得你以前也是干杂工的，杂工跟杂工交朋友，也还真是臭味相投！” 话音刚落。 王猛胸腔的怒意几乎要到达顶峰！ 说他可以，但说龙哥他不能忍！ “给我闭上你的臭嘴！”王猛攥紧拳头就想朝张昊脸上招呼过去。 却被陈龙一把拦住。 “龙哥？”王猛一脸不解。 “还想打我？你信不信，你敢在公司动我一根汗毛，我立马就能让你滚蛋！” “小样，今天我就站在这，你倒是打我啊？” 张昊趾高气扬，根本没把王猛放在眼里。 “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来，我打人应该比你打人更疼。” 陈龙对着王猛轻轻一笑。 随后抡起拳头，使出十二分力气，就猛地打在张昊的脸上。 一拳到肉！ “啊！” 张昊猝不及防下，直接被打跪在地，半张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都流出鲜血。 “小子，你他妈还敢打我！” 他根本没想到陈龙敢当众动手。 “看我不弄死你！” 张昊怒吼一声，刚要还手。 陈龙又一记拳头朝着另一张脸招呼过去。 这一拳当场将张昊打翻在地，彻底没了脾气，两拳下去，整个人差点被打成脑震荡，大脑嗡嗡作响。 众人看到这，当场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 哪里想到，从前经常挨王叔欺负的小小杂工，竟然敢动手打了张昊。 不过，看着真是解气。 毕竟不少人都有过被张昊抢单的经历，平时是敢怒不敢言。 “我还就打你了，怎么了？” 陈龙蹲下身，看着鼻青脸肿蜷缩成一团的张昊。 他当然知道在公司打架会面临着什么。 所以，他没让王猛动手。 在他看来，有些事可以忍，有些事是半步也不能让。 “你还有意见吗？” 陈龙居高临下，淡淡问道。 张昊内心纵然再屈辱，也只能将头摇晃成拨浪鼓一样。 等徐莉赶来见到这一幕时。 也是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她将陈龙拉到一边，言语有些责怪：“你是不是疯了！公司严禁打架！你打了他，有想过后果吗？” “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了他这副嘴脸。”陈龙将前因后果讲述一遍。 听完。 徐莉叹息一声，道：“抢单确实下作，可你都忍了好多天了，也不差今天啊，等你接触到杜金生，若真能拿下鸿运楼订单有了本钱，到时候再打也不迟。” “不一样。”陈龙摇摇头：“我忍孙海和王叔是因为要在公司立足脚跟，不能一上来就起冲突，可胖子是我兄弟，他对我不薄，我若坐视不理，也不配他叫我一声龙哥。” “我真是服了你了！” 徐莉知道说什么现在也来不及了。 人打都打了。 就看上面领导怎么处罚了。 “怎么回事？” “都聚在一起干什么呢？不知道今天要开会吗？还要我下来请你们去会议室？” 楼梯口，一位年轻女人从楼上下来，她仅仅只是朝销售部看了一眼，销售部众人就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的连忙朝楼上会议室跑去。 伴随着众人的离去，年轻女人也看到了躺在地上，脸庞肿成猪头的张昊。 她皱了皱眉，问：“谁打的？” 王猛见此，立刻道：“王主管，是我动的手。” 明显，他是想替陈龙揽下这个责任。 陈龙自然不会让王猛承担，开口道：“是我打的，有什么惩罚冲着我来吧。” 此刻，他也打量了一下年轻女人。 对方五官精巧，打扮知性，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眉形纤细修长，不浓不淡，下颌收得干净利落，整张脸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冽。 要说印象最深的，还是她那172的身高，踩着高跟鞋，阔腿裤，颇有一股女强人的风范。 通过王猛的称呼，陈龙大概猜得出，这一位应该就是销售部的主管。 王玲看了一眼陈龙，对这个年轻人，要说印象也有一些就是上次收拾三楼会议室，他在与王叔交谈中表现得滴水不漏，不像是一个杂工能说出的。 但她当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所以，陈龙也没注意到她。 “王主管，你可算是来了。” “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张昊看到王玲到来，犹如看到了救星，添油加醋地卖惨道：“这小子见我签了他朋友的单子，二话不说，就上来打我，我觉得不光要开除，还必须送到警局去！” 徐莉闻言也是急了。 “王主管，这件事也不能全怪陈龙，是张昊挑衅在先。” “真要处罚，张昊也必须一起处罚。” 见徐莉也替陈龙说话，王玲有些惊讶。 她销售部有两大干将，一是张昊靠着女朋友背景总能很快完成业绩，就是人有些张扬跋扈；二是徐莉是当之无愧凭真本事拿下的销冠，人很骄傲，极少有人能入她的眼。 “你们既然各执一词，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 “马上孙总也要公司了，就让他决定吧。” 第25章 姨满足你 此话一出。 徐莉心头一沉。 她清楚孙海跟陈龙之间的过节，如果真是对方来处理，陈龙八成会被辞退。 而且，从王玲话中也得到了另一个消息。 那就是孙海应该还没有跟孙红芳离婚。 否则，以孙红芳刚烈强势的性格，绝不会容忍背叛者继续留在公司。 相比忧心忡忡的徐莉，陈龙倒是看得很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敢做就敢当。 不一会儿。 楼梯口便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孙海一瘸一拐地走上来，脸色看起来并不好看。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明艳冷冽的女人，正是孙红芳。 几天未见，孙海憔悴得脱了形，脊背佝偻着不敢挺直，男科的旧疾尚未痊愈，加之出轨之事败露，这几天他为了求得孙红芳原谅，日日卑微跪地道歉，心底积压了满肚子憋屈怒火，整个人透着一股颓靡的气息。 “你们在干什么？”孙海途经销售部时，看到躺在地上的张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视野中，张昊脸庞肿得没了人样。 显然是遭到一顿毒打。 “孙总……”张昊连滚带爬地凑到孙海面前，指着陈龙哭诉道：“我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签了多少订单，但现在一个小小的杂工都敢动手打我，你一定要为我讨个公道啊！” 孙海冷冷扫了陈龙一眼，继而对着王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玲快速讲了一遍事情经过。 听完。 孙海盯着陈龙冷冷道：“私自殴打公司员工，你是自己滚，还是我开了你？” 他早就想将陈龙赶出公司。 自打这人入职，他就诸事不顺，霉运缠身。 “孙总，这件事不能全怪陈龙，是张昊他挑衅在先。”徐莉帮陈龙辩解。 王猛也紧跟着出声：“是啊孙总，事情是因我而起，要开除你就开除我吧。” 张昊见此，冷笑一声：“你们还真是仗义啊！老子被他打成这样，别说开除他，老子还要向他索要医药费，若不给到我满意，我就报警抓他！” 事已至此，有了孙海开口。 张昊自然认为陈龙是无法在这继续干下去了。 如此，也算出了口恶气。 “我走就是了。”陈龙抬手拦下想要争辩的徐莉和王猛。 他转头看向王猛，语气带着歉意：“胖子，不好意思了，欠你的钱我恐怕要过些年才能还上了。” “龙哥……”王猛眼里满是惋惜。 随后，陈龙又看向徐莉，低声道：“对不起啊徐莉姐，我辜负你的期盼了。” “别说这种话。”徐莉摇摇头，道：“我觉得你既然有这份担当骨气，在哪混都不会差的，公司不要你是公司的损失。” 随着现场气氛染上几分伤感。 一道清冷平缓的女声骤然响起：“谁说要辞退他了？我还没同意呢！” 孙红芳脸上毫无波澜，根本不顾孙海难看的脸色，将视线放在了陈龙身上，红唇轻启，字句清晰： “你，我留下了。” 顿时。 众人微微一愣，脸上写满错愕。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孙红芳缓缓垂眸，看向躺在地上的张昊。 她身姿笔直，居高临下，那种自上而下的审视，让后者生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张昊是吧，你也是公司老员工了，同事之间，不求互帮互助，反倒恶意争抢订单，格局未免太小。” “当然，公司也没有明令禁止抢单的规定，我理解你想要冲业绩的心思。今日陈龙动手伤人，确实有错，这个月给他记过，额外给你增补10%销售提成作为补偿。” “这个处理方式，你能接受吗？” 张昊不傻，知道孙红芳是在给他台阶。 纵然他很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留下陈龙，可他若不接受，那未免显得不识抬举。 得罪了谁，他也不能得罪这位公司的老板娘。 “既然老板娘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追究了。”张昊费力地从地上爬起，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狠，经过陈龙身旁时，咬牙低声，“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陈龙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而是看向孙红芳，他清晰地捕捉到，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非但没有责怪，反倒藏着一抹欣赏。 “好了，该忙都忙去吧。” “陈龙跟我来一趟。” 孙红芳话落，朝着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走去。 陈龙立马跟上。 原地只剩下孙海等人，孙海怒哼一声拂袖离去，徐莉等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诧。 陈龙是怎么得到老板娘看重的？ 显然，这个结局是所有人没能料到的。 …… 孙红芳办公室。 她许久没有来这里了。 从婚后创建鼎盛酒业，她就是个甩手掌柜，只负责投钱从不问公司事务，所以自己的办公室来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老板娘，不好意思，今天给您添麻烦了。” “要不公司补偿给张昊的钱从我工资里扣吧。” 陈龙小心翼翼试探道。 此刻，他也摸不透孙红芳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本来他都做好辞职的打算了。 却硬生生被对方拉了回来。 “你那点钱哪里够扣的，还是自己留着吧。”孙红芳看了陈龙一眼，淡淡一笑：“会泡茶吗？” “会的老板娘。” “别一口一个老板娘，听着怪别扭的，这里没有外人，你就称呼我芳姨吧。” “好，芳姨。” 听见陈龙换了称呼，孙红芳满意一笑：“来，给芳姨泡壶茶，芳姨看看你的手艺。” 话落。 她从抽屉取出一盒还未开封的普洱，茶盒质感厚重，品相上乘。 陈龙点点头，先烧开了一壶沸水，用沸水冲淋茶壶、茶杯。 再打开茶叶，取适量的茶叶放在壶中，再注水以高冲激荡茶叶，约莫五秒后再出汤，将装载着七分满的茶杯放置在孙红芳面前。 “芳姨，你尝尝看。” 孙红芳轻轻抿了一口，唇齿留香，她缓缓颔首，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凤凰三点头，手法标准老道，是个行家。” 陈龙腼腆一笑：“都是跟我爷爷学的，他老人家平生最爱喝酒，品茶。” “原来如此，那这一盒普洱你给老人家邮过去。” 孙红芳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展现的茶叶递给陈龙。 “芳姨，这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陈龙也不傻，虽然没有品茶，可从茶水的质感香气，以及包装来看，就知道这茶叶肯定价值不菲。 “给你就拿着，一盒茶叶而已。” “再说，你帮我发现了孙海出轨的事，我都没有感谢你呢。” 孙红芳翘起二郎腿，姿态松弛又魅惑，唇角噙着一抹深意不明的笑，直视着陈龙：“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姨都能满足你。” 第26章 调入销售岗 孙红芳的语气意味深长。 身上更散发着一股成熟女人的芳香。 在这一间小小的办公室内，陈龙看着孙红芳犹如半老徐娘的性感体态，心头微微一动。 但理智的他却很清醒，越是漂亮的女人往往越是危险。 稍微深陷一步，恐怕就是万劫不复。 陈龙咬了一下舌尖，舌尖传来的微痛，让他连忙道：“芳姨，您真是抬举我了，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有想到孙总真的会出轨。” “呵呵。” 孙红芳狭长的眉毛一挑，轻笑道：“行了，别在姨面前装了，你这些用意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我听说了你在公司的事，孙海没少让王叔难为你，无论你出于什么心思，可确实帮我戳破了孙海的丑事，至少我没有继续被他蒙在鼓里，这份情，我必须还。” 话说到这个份上。 陈龙自然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意瞒不过孙红芳，索性坦然道：“芳姨，我其实没有什么想要的，如果说有的话，就是……你看能不能不追究王猛这个月业绩没达标的事。” “我听徐莉姐说，公司每个月都有业绩要求，没有完成会罚款一千。” “就这个？”孙红芳略显意外，“我这个人极少会许诺别人什么，你可要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陈龙咬了咬牙。 他当然明白这种机会的重要性。 但，王猛对他有恩。 若没对方当初的帮助，他很可能已经将徐莉得罪了，更何况对方还拿出五百块来接济他。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为自己考虑。 孙红芳深深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 “我已经告诉王玲了，对王猛这个月不予处罚。” 陈龙松了口气，感激道：“多谢芳姨，要没别的事我去干活了。” “等等。” 孙红芳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开口道：“据说，你本来是来公司做销售的，结果被孙海安排成了杂工，一天只给一百块？” 陈龙心有诧异，不清楚对方是怎么知晓的。 但他也没有隐瞒，如实道：“是。许婉姐推荐我来公司，孙总也当面答应让我做销售，可许婉姐走后他转头就把我派去做了杂工。” “许婉……”孙红芳默念这个名字，似乎想起了什么，“我知道她，当年在鸿运楼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可惜命运多舛……” “这样吧……” 话音一转，孙红芳直接说道：“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做杂工了，直接去销售部报到，归王玲管。底薪跟其他销售一样一个月四千，提成按销售额10%算。” “至于你之前的工资，月底我让财务一块给你结算。” “真的吗？”陈龙眼中满是惊喜。 他万万没想到，孙红芳竟会主动调他去销售岗，一时间激动得溢于言表。 孙红芳看陈龙兴奋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 “先别着急谢我，让你去销售岗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芳姨你说。”陈龙立刻道。 “我想你应该不理解，为什么我知道了孙海出轨还没有跟他离婚吧。” 这一点陈龙确实想不明白。 按照徐莉姐说的那样，孙红芳是个富婆，孙海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正常逻辑，孙海出轨，孙红芳没有道理不选择离婚。 彼此根本不是一个对等的身份。 孙红芳悠悠一叹：“说到底这件事也怪我……你愿意听姨讲个故事吗？” “芳姨你尽管说。” 孙红芳点了点头，脑海里的思绪拉回了从前。 “在遇到孙海之前，我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那阵子我经常去鸿运楼借酒消愁，也就是那时我遇到了他，当时他是鸿运楼一个服务生工资低薄，为人却很真诚，细心。” “有一次我在鸿运楼喝酒，胃病犯了，是他送我去的医院，并在病房内一直守候我，也正因为这一点，我被他打动了。” “我知道有很少人说我不要脸，嫁给了一个小自己十几岁的弟弟，可我不在乎，因为我觉得我遇到了真爱，所以婚后我没有再让他去做鸿运楼的服务员，而是创建了鼎盛酒业让他做经理。 为了激励他的干劲，我甚至签了一份股份转让合同，承诺他如果能将我投资的钱赚回来，就会将我在鼎盛酒业全部股份转给他。” “可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开始很晚回家，每次回家都喝得很醉，身上还有各种香水味，我问他，他总说是在应酬没有办法。出于信任，我相信了，可最近这段时间，他连家都不回了，我愈发感觉不对劲，通过你上次所说，我去了医院确实在男科抓到了他，也印证了他确实出轨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家不惜下跪求我不要离婚，可我问他出轨的对象是不是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何燕，他却不肯说，只是一味地给我道歉，我表面原谅了他，实则是因为现在离婚，若没有实质证据，法院定会判我一部分家产给他。” “而我若要亲自监视他，肯定会被他察觉，所以需要你成为钉子，帮我盯住他的一举一动，收集他出轨的证据，最后我要让他从我这里拿不走一分钱！” 说到这。 孙红芳眼中已经涌现一抹血丝。 指甲狠狠嵌入掌心。 显然连续两次婚姻的失败，已经让她对爱情不再抱有希望。 更是对孙海有一股憎恨，认为对方辜负了她！ “只要你能做到，孙海现在的位置就是你的。” 陈龙心头一惊，没想到孙红芳是有这样的打算。 “怎么样，你敢接吗？” 看着孙红芳火热的目光，陈龙自知没有拒绝的可能，当即开口道： “我知道了芳姨。” 孙红芳很是满意，拿出手机道：“这是我电话号码，你记一下，有事随时联系。” “好。” 随后。 陈龙走出了孙红芳办公室，途径销售部时，正好看到徐莉等人也开完会从楼梯口下来。 一看到陈龙，徐莉立马上前关切问：“怎么样？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陈龙摇摇头。 “太好了。”徐莉捂着胸脯，心有余悸，“你可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你真要被开了。” 陈龙心情不错，调侃道：“是不是怕我万一被开了，以后就没人给你买咖啡了。” 徐莉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还好意思说呢，今天的咖啡呢？” “呃……”陈龙挠挠头，稍显尴尬。 今天光想着张昊的事了，还真是忘记买了。 “待会儿记得补上，作为惩罚我要两杯。” “没问题。” 看到陈龙这么干脆，徐莉讶然道：“咋突然大方起来了，你不会中彩票了吧？” “没有啊。”陈龙故意卖了个关子。 “那是因为什么？你赶紧说，不然以后我就不跟你好了。”徐莉最讨厌别人吊她胃口了。 此时，王猛也从楼梯下来。 陈龙看着他，笑问道：“怎么样？王主管没为难你吧？” “是啊，我还好奇呢，按照以往业绩没有完成，王主管都会狠批一顿，今天竟然莫名的没有说我，也没有罚款……” 王猛说着，感觉到有些不对，问道：“欸？龙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龙耸耸肩，道：“我帮了孙红芳一个忙，作为答谢，她允许我提一个要求……” 听完陈龙所说，王猛眼中感动到隐隐有泪花闪烁。 “龙哥，你让我拿什么回报你啊。” 他冲上前给了陈龙一个大大的拥抱。 就是抱得太紧，差点勒得陈龙没喘上气。 “好了，你还没说呢，你咋突然这么大方请我两杯咖啡了。” “再不说，我真要跟你翻脸了！” 徐莉鼓着腮帮子，佯装愠怒。 陈龙咳嗽了一下，挣脱王猛的怀抱，气定神闲道：“从今天起，我就正式加入销售部，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话音一落。 恰好被从医院清理完伤口回来的张昊听到。 他的脸瞬间黑了！ 第27章 好消息 “龙哥，你说什么？你进销售部了，那以后我们能一起跑业务了？” 王猛激动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再次上前狠狠抱住了陈龙。 徐莉眼眸也闪过惊讶。 她猜得出，定是孙红芳下的命令才将陈龙调来销售部。 虽然不清楚陈龙怎么得到孙红芳看重的，也不清楚陈龙到底帮了孙红芳什么忙。 可，这总归是一件好事。 “那恭喜你了，我们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 “必须啊，我来请客。”王猛松开了陈龙，豪气拍了拍胸脯。 “哼！” 忽然，一声冷嗤传来。 张昊脸色阴鸷地走了上来。 “有什么可得瑟的，以为销售这么好干吗？三个月不出业绩，你照样得滚蛋。” 王猛故意怼道：“龙哥你别理他，他就是怕你业绩超过他。” “我怕他？”张昊不屑出声。 眼看又要吵起来。 王玲从一旁走了过来，语气冷得像冰：“怎么，你们还想打一架吗？要打赶紧打，然后都给我滚蛋！” 她面容冷峻，眸光充满锐利，一开口，王猛跟张昊的争吵瞬间停止。 “陈龙，你跟我过来一趟。” 显然，她来找陈龙也是收到了孙红芳的指令。 王玲走回自己的工位，刚一坐下，就看到跟在她身后还站着的陈龙，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声音平淡：“坐吧。” 陈龙将椅子搬来坐下后就接到一个表格。 “这是你的入职表格，老板娘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填好之后，我给你分配工位。” “谢谢王主管。”陈龙接过表格，快速填写完毕。 王玲看着他填写的信息，继续道：“咱们销售部的规矩，能者上庸者下。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在销售部，只看业绩。你刚来没有客户资源，先跟着徐莉学习几天，熟悉一下公司的酒水品类和业务流程，有不懂的就问她。” “好，我明白。”陈龙点头应下。 王玲指了指离自己不远的的空缺工位，道：“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工位了。” 销售部众人见到，都暗自替陈龙捏了把汗。 王玲作为销售部的主管，一向有女魔头的称号，工作雷厉风行，对下属也是十分苛刻。 离她那么近，无异于脑袋上时刻悬着一柄达摩克斯之剑。 “这是公司产品手册以及价格表，你先看一遍。”王玲将一叠资料拿出来，又补充一句：“丑话说在前面，咱们销售部无论是谁三个月内没有业绩，一样都得走人。” “我知道。” 陈龙明白对方是公事公办，并没有针对他的意思。 等他拿着资料走到属于自己的工位，徐莉立刻凑上前： “别听她吓唬你，有姐在，保证你很快开单。你先看产品手册，重点记高端白酒跟进口红酒，这两款是利润最高的。” “好。” …… 接下来三天，陈龙一直跟着徐莉熟悉业务。 期间，孙海重新回来上班，陈龙打了一次招呼，可对方一直冷着脸，好像自己是他仇人一样。 陈龙很清楚因为什么，自己多待公司一天，一旦何燕发现，孙海届时就不好交代。 相比孙海，倒是张昊经常在他耳边冷嘲热讽。 跟苍蝇一样，烦人的狠。 不过最闹心的事还是许婉…… 从上次他没忍住亲了对方。 这几天他几乎早出晚归，刻意避开与她独处，生怕哪句话、哪个动作不对，又惹得她大发雷霆。 “这样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陈龙坐在工位上正发愁。 徐莉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带来一个好消息。 “李建国刚刚给我发消息了，他说用了你给的药方，效果特别好，腰也不太酸了，夜尿也少了，非要请咱们吃饭道谢。” 陈龙并没有觉得惊讶，说道：“那是好事啊。” “是啊。”徐莉笑着点头：“我已经约了他今天晚上，还是凤台阁，这次咱们好好跟他聊聊杜金生的事。” 就在这时。 张昊猛地站起来，故意把椅子往后一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到陈龙工位旁，瞥了一眼桌上的资料，嗤笑一声：“看再多有什么用？销售靠的是人脉和资源，不是死记硬背。一个杂工连客户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还想妄想签单？我看三个月后你就会乖乖卷铺盖走人。” 王猛听见，立刻不服气回击道：“张昊，你别太过分了！龙哥比你努力多了，肯定比你厉害！” “努力？”张昊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努力要能当饭吃？那天下就没有穷人了，我女朋友随便一句话，就能拿下几十万的单子，他努力一辈子，也比不上我一根手指。” 徐莉听不下去了，冷漠道：“张昊，你有完没完？” 看到徐莉都在帮陈龙说话。 张昊更恼了。 他不明白，陈龙区区一个杂工究竟哪来的这些好人缘？ “小子，你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吗？” 陈龙扫了他一眼，随意道：“总比某人只会吃女人的软饭的强。” “你！” 张昊脸色涨红。 他狠狠瞪了眼陈龙，最终也只能灰溜溜地回到工位。 王玲注意到这一幕，并没有任何劝解的意思。 她只看业绩。 若是员工之间的矛盾，能转化为一种动力。 她也是乐意见到的。 “亲爱的，上次我让你问你爹关于鸿运楼酒水负责人的事怎么样了？” 张昊立刻给李雪发送了一条信息。 很快，李雪回复道：“我爹说杜金生做生意不给任何人面子，但我爹跟他有些交情，他可以抽个时间跟你见一面，能不能签下单子，还得看你自己了。” “那就行，谢谢亲爱的。” 张昊兴奋极了。 只要能拿下鸿运楼这张大单，他的业绩就能追上徐莉，到时候谁是新的销冠还不一定。 “亲爱的，能不能再帮我个忙，上次在商场打我那小子跟我在一个公司，我想请你找几个好手，帮我狠狠收拾他一顿，最好能把他腿打折那种。”张昊刚将消息发送过去。 李雪立刻给了一个肯定的回复。 他朝陈龙方向看了一眼，眼底闪烁一抹很辣。 小子，新账旧仇咱们一块算，看你能蹦跶到几时！ 第28章 躲我到什么时候 陈龙并不知道张昊心里的盘算。 他现在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让李建国帮忙，搭上杜金生这条线。 对他来说，若能搞定杜金生拿下鸿运楼订单，那么他在鼎盛酒业才算真的站稳脚跟。 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 …… 时间一晃。 傍晚六点。 陈龙跟徐莉准时来到了凤台阁。 包厢内暖光氤氲，红木餐桌上已摆好精致茶点，李建国早早到来，精神头比前几日好了不少，眼底的乌青淡去，腰背也挺直了些。 “陈老弟，徐小姐，你们来了，快坐快坐！”李建国主动起身迎了两步，握着陈龙的手连连感慨，“你那方子真是神了，我才喝了三天就效果显著！” 徐莉笑着道：“见效就好，我们还怕方子不对症呢。” “对症，简直太对症了！” 李建国招呼一声服务员上菜，目光落在陈龙身上称赞道：“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遇到你这么厉害的年轻人，小小年纪，医术比那些老中医都好。” 陈龙谦逊道：“李哥过奖了，都是爷爷教的土法子，不一定适合所有人，能帮到你就好。” 酒菜上齐。 李建国主动给陈龙倒满酒，率先举杯：“那陈老弟，今天我们必须不醉不归。” 陈龙笑了笑，道：“李哥，你又忘了我的嘱咐了，治疗期间不能喝酒，您就以茶代酒吧。” 李建国一拍脑门，惭愧道：“你看我这记性，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那我就以茶代酒，陈老弟不介意就好。” 两人碰了一杯，随后动筷吃菜。 期间，徐莉又跟李建国聊了一点家常，三人的关系明显增进很多。 聊到最后。 李建国主动说道：“上次你们问我能不能约杜金生出来，当时我拒绝了，其实也并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他这个人确实古板，不抽烟不喝酒不收礼，你们想通过我作为中间人，帮你们完成合作，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甚至闹得不愉快，我跟他的关系也受影响。” 闻言。 陈龙跟徐莉对视一眼。 显然，李建国这么说，那肯定是认识杜金生了。 “李哥，我理解你的选择，所以我们也没怪你。”陈龙想了想，道：“如果真让你为难，这件事就算了，我们再想办法，不过你放心，治疗你身体的药方后续我都写好了，吃完饭就给你。” “哈哈陈老弟，你可一点不像徐小姐所说的那么单纯啊。” 李建国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都是社会的人精，他当然看得出陈龙是以退为进。 若真的拒绝帮忙，这次或许是给他药方，那下次呢？ “李哥，你这话老弟我就听不太懂了。” “我都是发自肺腑的，绝无半点虚言。” 陈龙摆出一副很诚恳的模样。 连徐莉看了都忍不住偷笑。 “好了好了，你帮我治病，我没有不帮忙的道理，不然传出去，我李建国成什么人了？” 李建国摆摆手，正色道：“我跟杜金生确实认识，早些年，我们俩还一起合作干过一些买卖，不说感情多么深厚，但起码还是有一些的。 后来也因为他性格问题，导致生意没法继续做了，他去了鸿运楼，而我来了皇庭酒店，以我对他的了解，要说这个人真喜欢什么，大概也就是养兰花了，尤其是墨兰。 我去过他家，阳台上全是墨兰，看得比老婆孩子还宝贝。” 徐莉眼前一亮，连忙问：“李哥，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品种的墨兰吗？” “企黑墨兰。” 李建国毫不犹豫地说，“他就好这一口，市面上品相好的企黑墨兰，他都会想尽办法弄到手。我听说，前阵子有人送了他一盆上等企黑墨兰，他高兴得好几天合不拢嘴。” 陈龙却皱起眉头：“可他不收礼，我们就算买了兰花，他也不会收啊。” “所以说啊，那就看你们怎么聊了。” 李建国喝了口茶，微微一笑：“我可以帮你们约时间，但能否成功，就看你们自己了。” “好。”陈龙感激道：“多谢李哥了，要不是你，我们恐怕废再多力气也见不到他一面。” “是啊李哥。”徐莉也连忙道谢：“你提供的这个信息太重要了！” “举手之劳。” 李建国呵呵一笑，道：“跟陈老弟帮我的相比，这点忙算什么？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咱们都是朋友。” 这顿饭，三人吃得十分尽兴。 散席后。 徐莉准备开车将陈龙送回公寓。 路上。 陈龙兴致满满：“今天收获真是不少，对了徐莉姐，你知道企黑墨兰在哪买吗？” 徐莉脸上却挂着一丝愁容，她叹了口气： “普通的企黑墨兰正常花店应该就有，但上等的企黑墨兰可不好找，通常市面一出现就会被那些老兰友清空，在他们眼里品相好的企黑墨兰比一些奇花异草都金贵。” “啊？” 陈龙没料到一盆花竟然这么难买。 这无疑是给他此刻的心情浇上一盆凉水。 “这样吧，我打听一下，看看身边朋友有没有了解的。”徐莉揉了揉陈龙的头发，道：“你也别着急，总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能得到李建国的看重，你已经远超绝大部分刚入行的销售了。” 陈龙耸耸肩，道：“不过是因为我帮了他，对他有用罢了。” “没错。” 徐莉看他一眼，欣慰道：“能这么想，说明你还没有骄傲自满，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来来往往全看利益价值，能成为一个对他需要的人，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说话间。 公寓已经到了。 陈龙推开车门，转头挥手道：“徐莉姐，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路上慢点。” “知道了，记得明天早点到公司，我该带你去跑客户了。”徐莉驾驶着车子扬长而去。 回过头。 陈龙刚准备走向单元楼。 迎面就遇到了许婉朝他这边走来。 “婉姐。” 陈龙惊讶喊了一声。 他不清楚许婉怎么会站在这里，自从那晚意外亲吻过后，他就一直躲着对方，此刻猝不及防的碰面，让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许婉缓步走到陈龙的面前，目光看向他身上那一件干净整洁的衬衫，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换衣服了？看起来精神不少。” “嗯……是苏曼姐送的。”陈龙低声回道，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今天许婉是一身衬衫加紧身裤的打扮，虽说没穿裙子，可她身材极好，腰细，臀翘，加上一双长腿，踩着高跟鞋，依旧有一股独特的诱惑力。 “她倒是有眼光，这衣服很适合你。”许婉语气平静无波，“刚才送你回来的是？” “是徐莉。”陈龙连忙解释，“我最近被调到销售岗了，她是公司销冠，一直带着我熟悉业务。” 许婉淡淡点头，没有追问，而是说道：“我要不主动找你，你准备躲我到什么时候？” 第29章 冷静的陈龙 陈龙被许婉问得耳根子发烫，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我……我没有躲你，就是最近刚转销售，事情多，每天早出晚归的。” “是吗？”许婉不置可否，“前几天你不是还跟我说，孙海一直为难你，不让你干销售吗？怎么他又同意了。” “不是他同意的……”陈龙犹豫一下，解释道：“是他夫人同意的。” 随后，他阐述了一下孙红芳交代他的事。 许婉听完，意味深长道：“没想到你还挺招女人喜欢，先是徐莉，后是孙红芳。” 孙红芳这个人，她也有所耳闻。 是商业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所以你还真想帮她找到，孙海出轨何燕的证据？” 许婉这一问，倒是把陈龙问住了。 “婉姐，你的意思是？” 在他看来，孙红芳对他由恩，再加上他跟孙海何燕之间的过节，帮孙红芳是理所当然。 “说到底，你还是年轻，你当真以为孙红芳她是赏识你？说到底，她不过是把你当一枚棋子，用于帮她达到净身出户的目的，可事后呢，你想过吗？” “你会因此彻底得罪孙海，何燕两人，届时你觉得孙红芳会护着你吗？或者说，她真能按照约定让你坐上鼎盛酒业总经理的位置，就算她同意，那底下的人呢？你能服众么？” 经过许婉这么一说，陈龙才反应过来。 是啊。 一旦孙红芳出尔反尔，那他又该何去何从？ “那怎么办，我已经答应她了……”陈龙求助般看向许婉。 “当然是拖着喽。”许婉似乎对这方面很有经验，开口道：“你只需要适当给她提供一些信息，让她知道你有在帮她做事就行，至于具体能拖多久，那就看你自己了。” 陈龙轻轻一叹。 这社会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处处都是利用算计。 念及此，他忍不住问道：“那婉姐，你对我呢？也是利用吗？” 晚风吹过许婉额前的碎发，她看着眼前这个紧张的少年，往前走了一步，用手狠狠点在对方的额头上。 “我就算想利用你，你又能为我做什么呢？” “而且，哪个利用你的人会让你平白无故亲上了嘴，那牺牲是不是也太大了。” 说着。 许婉贴到陈龙面前，故意捉弄道：“我问你，老实回答，你亲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 陈龙脸颊通红，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快说！”许婉催促一声。 “没……没什么感觉。”陈龙心虚低下了头。 “没什么感觉？那你亲得我差点喘不上气，我当时如果没醒，你是不是还打算做些什么？” 许婉步步紧逼，让陈龙根本没有回避的余地。 他心脏怦怦跳个不停，急切道：“没有，绝对没有，当时我就是鬼迷心窍了，婉姐求你别在生气好不好？” 陈龙并不知道， 在许婉眼中，他这副着急的样子却是显得愈发可爱。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许婉哼了哼，她其实早不生气了。 之所以找陈龙谈谈，也是想让对方放下这件事。 “你说怎么补偿，我就怎么补偿。” “果真？” “当然，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要想让我对你负责，也不是不可以。” “美得你。” 许婉白了他一眼。 这让陈龙心头有一丢失落。 “等我想想再告诉你吧。”许婉转移话题，道：“我看你刚刚下车的时候，愁眉苦脸的，怎么遇到烦心事了？” “没有。”陈龙摇了摇头。 “好啊，现在遇到事也开始瞒着我了，不说拉倒。”许婉故作生气，转身就要走。 陈龙连忙道：“是有一点工作上的事……” “说。” “我想买一盆上等的企黑墨兰。” “你买花干什么？”许婉皱起眉头。 “送一个客户，但这花据徐莉姐说很难买到，应该又很贵吧？” “确实稀少，价格也不便宜。”许婉看了他一眼，道：“至少，你是肯定买不到的。” 陈龙一听，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看来，他只能祈祷徐莉姐那边能有办法了。 “但……”许婉接着道：“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你很急着要吗？” “嗯，越快越好。” “知道了。”许婉轻轻点头，道：“走吧，我们先回家。” 他们刚一转身。 只听一声暴喝声从身后传来：“站住！” 陈龙循声看去，七八个人影正从公寓大门朝这边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位个子不高，身形清瘦的男人，眼中泛着凶光，在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人都拿着清一色的铁棍。 许婉俏脸一变。 不清楚哪来的这么一伙人。 因为他们所在公寓属于过去的老式公寓，年久，并没有小区标配的物业保安管理。 所以对方一伙人强闯进来，让她一时慌了神。 “小子，你叫陈龙是吧？” 清瘦男人扛着铁棍，一步步靠近，“也不知谁给你的胆子，什么人都敢得罪，今天你可惨了！” 陈龙不清楚这些人什么来历。 但听对方这么说，也猜得到，肯定跟孙海或者张昊有关。 他没有犹豫，对着许婉立即喊道：“婉姐，你快走，他们是冲我来的。” 许婉朝家的方向跑了几步，但一回头见陈龙一人留在原地，心头不忍，从一旁的花丛中找来两个转头，又跑了回来。 陈龙也没想到许婉会回来。 “婉姐，你快走啊，这跟你没关系。” 许婉扫了他眼，道：“少废话，你叫我一声姐，我就没有躲在你身后的道理，不就是打架吗，我陪你一起打。” 说完。 她抛给陈龙一块砖头。 深深吸了口气。 握着砖头的那只手正不断发颤…… 可见，她并不像表面说得那么轻松。 相比许婉，陈龙却要冷静得多。 打人这种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此刻大脑正高速运转，对面一共八个人，采用包围进攻，加上八个铁棍，正面打肯定是没胜算。 必须采用智取。 他敏锐发现这八人当中有一位年轻最小的，也就十七八岁，腿肚子正打着哆嗦，明显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而且长相跟领头的清瘦男人有几分相似。 于是—— 陈龙突然动了。 他猛地朝那个小年轻冲去，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小年轻也是没想到陈龙还敢主动出击，在慌乱中，挥舞着手上铁棍朝他打去。 陈龙微微侧身，用后背硬抗了这一下。 这是代价最小的，最多疼几天，但不至于骨折。 “嗯哼！” 铁棍打在陈龙的背部，令他闷哼一声，随后手起砖落，砸在小年轻的脸上。 鲜血瞬间从小年轻的鼻孔窜出。 陈龙没有犹豫，立马擒拿住小年轻，用手锁住他的喉咙，朝着清瘦男人怒吼一声：“不想让他死，你们就别过来！” 清瘦男人见此，气得狠狠跺脚，大骂一声：“废物！” 小年轻正是他的弟弟。 第30章 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小子，我劝你赶紧把我弟弟放了！” “不然，今天我让你和你身边这个女人，爬着从这里出去！” 清瘦男人面目狰狞，手中铁棍狠狠戳在地面，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与此同时。 同伙的六人也将陈龙跟许婉围拢起来，手中铁棍紧握，似乎只等清瘦男人一声令下。 见到这幕。 许婉攥着砖头，手心全是冷汗，却依旧坚定地站在陈龙身侧。 “陈龙，等会你找机会先走，我拦着他们！”许婉压低声音，语气急促：“相信我，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陈龙心头一暖，将许婉拉到自己身后，用宽阔的臂膀牢牢护住她。 “婉姐，有我在，轮不到女人先出头。” 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染上一层血色，盯着清瘦男人，沉声道：“你们胆敢过来一步，我现在就捏断他的脖子。” 陈龙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个小年轻果然是对方的弟弟。 说着，手臂微微用力。 被锁住喉咙的小年轻脸色逐渐涨紫，呼吸开始困难，手脚不停地乱动。 “哥……救我……”小年轻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中早已被恐惧填满。 清瘦男人脸色骤变，此时他十分后悔，本以为这票买卖是稳操胜券，特意带弟弟过来长见识，打算日后带他混迹行当，不曾想，弟弟反倒成了对方的把柄。 父母早逝，弟弟是他唯一的亲人，纵使满心不甘，他也不敢冒险，当即厉声喝止：“停！都给我停下！” “刘哥！” 同伙人见状，不甘心喊道。 “没听见我说话吗，都把棍子都给我放下！” 闻言。 众人一脸憋屈地将棍子扔在地上。 回过头。 清瘦男人看向陈龙，咬了咬牙：“现在我们能谈谈吧？你先把我弟弟放了。” “你当我傻啊，我要放了，你们不走怎么办？” 陈龙冷声问道：“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清瘦男人眼神闪烁，明显不愿透露。 “不说？”陈龙手臂再次收紧，小年轻的脸已经紫得发黑，几乎就要窒息。 “我说！我说！”清瘦男人急得大吼，“是李氏建材的千金李雪！她给了我们二万块钱，让我们打断你的腿，给她男朋友报仇！” 李雪？ 陈龙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阴冷。 果然，这件事跟张昊脱不开关系。 就在这时。 公寓外一辆黑色商务车停靠在这。 紧接着，一位西装男子从驾驶室下来，他双手插兜，一步步朝这边走来，即便看到清瘦男人等凶神恶煞的模样，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混混，我刚刚报了警，用不用送你们去里面吃几年牢饭，好好改造一番？” 男子的出现，让许婉如释重负。 但陈龙却是皱了一下眉头。 男子不是别人。 正是高盛，那位“三爷”的司机。 他来干什么？ 下一刻。 高盛已经走到清瘦男人面前，他个子跟对方差不多，可目光却带有一种向下的蔑视，仿佛打量地上的蚂蚁一般。 “我弟弟还在他手上……” 清瘦男人看得出高盛不好惹，何况对方报了警，真要被抓，他们兄弟二人一辈子可就完了。 但就这么走了，他很不甘心。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两人，还能被反挟持一人，我劝你们以后还是别干这种买卖了。” 高盛毫不客气，数落道：“丢人！” 话落。 他来到陈龙面前，赞扬道：“干得不错。” “不愧是婉姐的表弟，有点血性。” 说到这。 他压低声音对陈龙道：“凡事别做得太绝，把人放了，你放心，以后他们不会再敢对你怎么样。” 陈龙看了高盛一眼，也知道逼得过狠，对大家都没好处。 “人，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背，“我被你弟弟打了一棍子，一棍子二万块，给完钱，我就放你弟弟走。” “你他妈做梦！”清瘦男人勃然大怒。 “那好啊，反正警察快来了，看看我们谁急。”陈龙并不是个吃亏的主儿，耸耸肩，满不在乎。 这一棍子他可不能白挨。 “你！” 清瘦男人差点气炸了肺，也没想到对方年纪不大竟如此难缠。 他咬紧了牙，从两侧裤兜掏出两万块现金，扔在陈龙面前。 这钱，刚从李雪手上接过都还没捂热乎呢。 “滚吧。” 陈龙放开了小年轻，顺手将地上的钱捡起来。 心想：这棍子挨得可真值了。 “我们走！” 清瘦男人狠狠扫了眼陈龙，立马离开了这里，生怕下一秒警察就要赶到。 “此次多谢你了。” 许婉见危机解除，对高盛表示了谢意。 “许小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三爷那里我还要着急赶回去，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高盛温和一笑，语气谦和。 许婉犹豫了下，问道：“今天的事，你没告诉他吧？” “没有，许小姐可以放心。” 高盛说完看了陈龙一眼，随后也迈步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陈龙开口问道：“婉姐，他是你叫来的？” “嗯。”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到。” 陈龙点点头，又道：“对了，那等会儿警察来了我们怎么说？” “傻小子。” 许婉噗哧一笑，摸了摸他的头道：“你还真以为他报警了啊。” “好了，赶紧让我看看你后背的伤怎么样了。” 她伸手就要去掀陈龙的衬衫。 陈龙连忙抓住她的手，耳根微微泛红：“没事婉姐，我心里有数不碍事。” “什么叫不碍事！铁棍打在背上，能不严重吗？”许婉没好气瞪了一眼，挣脱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撩起他的衬衫后摆。 夜色下，陈龙宽厚结实的后背赫然出现一道深红的棍痕，微微肿起，看着触目惊心。 许婉心头猛地一揪，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赶紧回家，我给你上药。” 她主动攥住陈龙的手腕，就往单元楼里走。 陈龙看着许婉紧张担忧的侧脸，背上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第31章 好日子到头了 回到家，客厅灯光打开。 许婉这才松开手，语气急切道：“你上沙发上坐一会儿，我去拿药箱。” 她转身冲进卧室，翻箱倒柜的声音有点大。 陈龙并没有去沙发上坐着，反而站在卧室前，静静看着这幕。 长这么大，除了爷爷奶奶，还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 不一会儿。 许婉就拎着白色药箱出来，看到陈龙没有乖乖听话，当即不满道：“让你去坐一会儿你站在这干嘛。” 陈龙讪讪一笑，立马跑到沙发上老实坐好。 “转过去，背对着我。” 陈龙老实照做。 许婉伸出手，轻轻撩起他的衬衫。 那道紫红棍痕横在结实的脊背中央，肿起老高，边缘泛着青黑，光是看着都觉得疼得要命。 许婉指尖刚碰到皮肤，陈龙便下意识绷紧了肌肉。 她连忙道：“对不起，弄疼你了。” “不疼。”陈龙咬了咬牙。 “嘴硬。” 许婉先用碘伏棉签轻轻擦拭伤口，再取过消肿药膏，用指腹一点点揉开。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带着药膏微凉的触感，贴着发烫的肌肤缓缓打圈。 陈龙浑身一僵，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后背的疼瞬间被一股奇怪的麻痒取代，从脊背一路窜到耳根，烧得他脸颊发烫。 他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墙面，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许一个人硬扛。”许婉一边上药，一边低声开口，“对方那么多人，你不要命了？” “那我也不能让他们伤到你。”陈龙脱口而出，“不然我原谅不了自己。”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安静。 许婉手上动作一顿，指尖停在他肿起最高的地方，久久没动。 陈龙知道这话过于暧昧了，刚想改口，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哼，带着点不自然的鼻音：“油嘴滑舌，跟你爸一个样。” 她没再说话，只是上药的动作，更轻了。 药膏涂抹在肌肤凉凉的，疼痛感也在一点点退去。 陈龙闭着眼，享受着对方难得的照顾。 上好药，许婉收拾好药箱，起身道：“今晚别平躺，侧着睡，衣服穿宽松点，别蹭到伤口。” “知道了。” 陈龙顿了顿，道：“对了婉姐，我现在有钱了，上次你给我的二百块，我还你。” 他刚想从兜里拿出两张毛爷爷，却遭到许婉一记白眼。 “哟，这一棍还真不白挨，赚了二万块就叫有钱了。” “行，那你既然这么有钱，那把房主水电包括伙食费也都结一下吧。” 许婉故意阴阳怪气，看着陈龙的眼神有些冷。 “呃……” 陈龙也不傻，看得出对方不高兴了。 “怎么了？不是跟我算得很清吗？这样吧先收你三个月的，一共五千不多吧。” “婉姐，我错了……”陈龙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懒得理你。” 许婉斜了他一眼，转身就进了卧室。 陈龙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 决定以后真要管管这张嘴，多说多错。 …… 一夜过后。 陈龙是被后背的酸胀感弄醒的。 他侧躺在地铺上，稍微一动就牵扯到伤口，但比起昨晚，却是强了不少。 想了想。 还是拿起手机给王玲发了消息，请了假。 顺便也跟徐莉说了一声。 得知他生病不能来公司，徐莉急忙问要不要紧，去医院之类的。 “不用，休息一天应该就能好。” 陈龙发送过去，就从地铺上爬了起来。 许婉卧室门还关着。 明显还没有醒。 他刚准备去厨房，做一下早餐。 苏曼从外面打开门，走了进来，嘴上发着牢骚：“累死老娘了，可算是放假了。” 她看到陈龙还在家，又看了看时间，惊诧问：“小龙子，你还没去上班啊？这都六点多了。” “我今天请假了苏曼姐。”陈龙回应一声。 “请假了？”苏曼没有多问，而是道：“正好你在家，帮我捶捶腿，按按肩膀，这航班飞得身上酸疼酸疼的。” 话音未落。 许婉从卧室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睡裙，没好气道：“还拿你弟弟当劳工使唤呢？有人要打死你弟弟，你都不知道！” “啊？” 苏曼立刻看向陈龙道：“谁要打你？伤到哪没有，快让我看看。” 她让陈龙赶紧坐下，立马来了个全身大检查。 当掀开衣服看到其背后的伤势时。 整个人瞬间炸毛。 “靠！哪个挨千刀的，敢动老娘的人！他不想活了是不是！” 陈龙慢悠悠道：“是李雪喊的人。” “当然，我估计跟张昊也有关系。” 苏曼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铁青：“这对狗男女，竟然还敢找人报复你？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说着，她放下行李，就要起身往外冲。 “回来！”许婉立马喊住她，“你一个女孩子，去找他们能做什么？别在这添乱了好不好。” “那就这么算了？”苏曼气得直咬牙。 “这件事不用你们管，等我伤好一点，我自会去公司找他处理。”陈龙眼神冷了下来。 “公司？”苏曼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然后。 陈龙就将跟张昊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包括又打了对方一顿的事叙述了一遍。 听完。 苏曼连连拍手叫好，“可以啊小龙子，打起架来没想到你还挺勇猛的，打他脸就对了，给我狠狠地打！” “行了行了。”许婉无语道：“你跟着瞎起什么哄啊？现在陈龙刚进销售部，如果再动手打架给了孙海把柄，要被开除怎么办？” “你们做事前动动脑子好不好？” 苏曼嘟着嘴道：“婉姐你脑子好使，那你说怎么办嘛。” “总之，不能轻易放过那家伙！” 许婉看着苏曼，淡淡道：“那是自然，不过如何收拾他，可就要问你了。我记得他不是你前男友吗？那他的软肋你应该清楚吧？” 苏曼认真思考了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张昊这人，好面子、爱装、还贪钱，最怕的就是丢工作、丢女朋友、丢面子三件事。” 许婉语气冷静道：“那就从他最在乎的下手。他现在靠李雪家里关系拿资源、抢单子，一旦李雪不要他，他在公司就立刻站不住脚。” 陈龙皱眉问：“可李雪现在明显跟他关系不错，怎么会轻易分手？” “这你就不懂了。” 苏曼翘着二郎腿，得意道：“张昊这人既花心又抠门，跟我在一起时就到处聊骚、撩女客户，还花我的钱装大方。我手里有他以前跟别的女人暧昧的聊天记录、开房转账截图，全是实锤。” “当然了，这件事他并不知道。” 许婉眼前一亮：“你是说，把这些东西发给李雪？” 苏曼冷笑一声：“像李雪这样的千金小姐，肯定最受不了背叛和欺骗。这些肯定要发，还要挑她最在意的时候发，那才好玩。” 陈龙光是听都能脑补出张昊凄惨的下场。 得罪了他这两位姐姐，这小子好日子还真是到头了。 这时候。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紧接传来高盛的声音。 “许小姐，三爷让我来给你送东西了。” 第32章 再遇何燕 许婉眼神微微一凝，她轻轻朝陈龙与苏曼摆了下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随后整理了一下睡裙领口，缓步走到门口。 门一打开。 高盛站在外面一身笔挺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手里捧着一个用棕色锦缎包裹的长条花盆，盆中一株墨兰亭亭玉立，叶片墨绿厚实，挺拔如剑，花瓣带着沉稳的暗紫纹理，幽香清冽，一闻便知是上等的极品。 “许小姐，昨天你跟三爷说喜欢企黑墨兰，他特意让我送来这盆。”高盛微微躬身，双手将花盆稳稳递上，“你看看，还满意不？” 许婉心头惊讶。 昨天她确实提了这件事。 本来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利落，今早就将花给送来。 她看了陈龙一眼，将花收了下来。 “多谢三爷了，这花是不是太贵重了？” “这样多少钱，我自己出钱把它买下来。” “许小姐客气了。”高盛语气平缓道：“这是三爷送给你的，自然没有要钱的道理。” “一码归一码。” 许婉却执意摇头，道：“你要不说我就看着给了。” 说着，她朝卧室走去拿了一沓现金。 粗略估计，至少一万块。 “这钱你拿着，如果不够，再跟我说。”许婉将钱强塞给高盛，后者自然不想去接，却拗不过前者，无奈之下，他只能苦笑道：“许小姐这又是何必，你跟三爷没必要算这么清楚。” 高盛其实很明白许婉这么做的道理。 但在他看来，是毫无意义的。 “对了，三爷今晚想请你吃个饭，饭后一起看场电影，他说你最近太过劳累，该好好放松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我知道了，晚上我会准时过去。”许婉淡淡应下，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好，晚点我来接你过去。” 高盛说完就走，脚步沉稳，没有一丝多余的停留。 关上门。 许婉将企黑墨兰轻轻放在客厅桌上，并朝陈龙招呼道：“你看看，这花是不是你想要的？” 陈龙其实也不太懂花。 倒是苏曼一脸震惊，目光紧紧盯着这盆企黑墨兰，忍不住倒吸口气，“婉姐，这可是企黑墨兰中的极品，寻常人别说买，就是见也见不到啊。” 她以前在花店干过一段时间，对各种花类有一定了解。 知道像这种等级的企黑墨兰，在市面上是极度稀缺的。 然而。 陈龙听此，心里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因为自己的事，婉姐又找了那个男人。 许婉也看出陈龙心不在焉，伸出手道：“喂，想什么呢？花我可给你整来了，但钱得你出。” “好。”陈龙回答很干脆，连忙将昨天从消瘦男人获得的两万块，拿出一半交给了许婉。 如此一来，他心里倒是能好受一点。 许婉当然也清楚这一点。 男人嘛。 都是要面子的。 她能托人拿到这盆花已经让小家伙感到不好意思了。 要再出钱，恐怕小家伙心里会很过意不去。 “婉姐，你晚上……真要陪他吃饭看电影吗？”陈龙忽然抬头看向她，声音夹杂着一股酸涩。 苏曼似乎也嗅到了什么。 她咳嗽一声，缓解了一下气氛道：“好了好了，我先去做早饭，刚飞完航班我都快饿死了，这样你俩聊，但别聊太久，来个人到厨房帮我，不然我一个人一时半会也做不到。” 说完，苏曼就一头钻进了厨房。 “是啊，不管怎么说没有他，这盆花肯定是拿不到的。” “这份人情，当然要还。” 许婉揉了揉陈龙头发，轻轻一笑。 “可……”陈龙低声道：“你不是已经给过他钱了吗……” “给钱是给钱，这并不冲突啊，难道你觉得给了钱，你就不欠人家人情了吗？何况，如果不给钱，那人情欠的可就更大了。” “人情这种东西啊……”许婉说着，眼睛逐渐迷离，语气多了一分惆怅，“说轻可能比地上的野草还要廉价，说重却比金山还要贵重，压得你喘不上气……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轻易欠下人情，因为欠多了，一辈子都还不完了……” 陈龙用力点点头，“我知道了婉姐。” “那去厨房帮忙吧。” 看着他去往厨房的背影，许婉一阵恍惚。 那背影与记忆里那个熟悉的轮廓，竟一点点重叠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能帮陈龙多久。 可还是想竭尽所能的，能帮一次就帮一次。 无论是对“他”还是自己，都有一个交代。 之后。 陈龙难得过了一整天的休息时光。 期间，苏曼给他手机上发了很多关于张昊的丑料，看得他恨不得立刻再去打对方一顿，简直渣得没有下限。 现在， 这些证据他都要好好保留，用于关键时刻给张昊致命一击。 …… 伴随着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陈龙背后的红肿消了一些，虽然还有些疼痛，可并不影响日常活动，他一早起床，换上公司给发的销售装，整个人显得精神利落。 看了一眼手机，有徐莉发的消息。 “李建国说约了明晚七点钟跟杜金生见面，地点在皇庭酒店。” “不过杜金生只给一个小时时间，所以能不能成功，全看这一次了。” 陈龙回复一个“好”字。 简单做了三份早餐，自己吃掉一份，还有两份留给许婉跟苏曼。 昨晚婉姐不到十二点就回来了，比他预想的早得多，所以这一夜睡得是格外踏实。 八点钟。 陈龙提着一杯星巴克拿铁，准时抵达公司。 他将拿铁递给徐莉，发现张昊工位上没人，问道：“这家伙又没来？” “是啊，他就这样，业绩完成了就经常不在公司，说来奇怪，昨天一早他来的时候显得很是兴奋，可没过多久……那脸色比猪肝都要难看。” 陈龙猜得到张昊定是知道他没事，脸色变化才这么快。 随后又跟徐莉闲聊几句，正当他准备回自己工位时，余光扫到从孙海办公室走出来一位他再熟悉不过的女人。 女人身穿旗袍，腿裹肉丝，走起路来带有一种天然的风骚，正是何燕。 孙海紧随其后，脸色紧绷，神色透着一抹慌张： “何姐，劳烦您快一点走，孙红芳最近盯我盯得紧，万一被她发现什么，我就完了！” 何燕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刻薄：“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一个老女人吗？你怕什么？鼎盛酒业虽是她投资的却是你辛辛苦苦做起来的，真要离婚，你也赔不了。” 由于孙海办公室离销售部不远，何燕途径销售部时正好看到与之对视的陈龙。 “他……”何燕眉宇骤然一沉，随即冷声道：“他怎么在这？” 孙海见状，心头一颤，知道不妙。 立刻解释起来：“燕姐，您是有所不知，他是许婉求我才弄来的，你也知道许婉对我过去有恩，于情于理，我得给他一个面子，给这小子安排了个杂工岗位，可不知怎么得到孙红芳那老女人看重，把他调到销售岗，现在我就算想赶他走，也说了不算啊。” “哼！” 何燕斜瞥他一眼，径直朝陈龙走了过去。 “陈龙是吧，好久不见。” 第33章 让你服务我 何燕声音充满冷冽，从看到陈龙第一眼，她的心里就有一种无名怒火熊熊燃烧。 想她在鸿运楼工作多年，遇到不知多少刚入社会的小青年，但陈龙却是第一个敢拒绝他的。 即便过了一周多的时间，至今想想，依旧让她恼火。 此时孙海也跟了上来，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他最怕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何燕终究还是发现了陈龙。 “怎么看到我，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何燕目光死死盯着陈龙。 陈龙调整了一下情绪，不卑不亢：“何女士，好久不见。” “呵呵……”何燕冷笑一声，声音尖细，“我本以为你这种从农村来的野小子，早就滚出东海市了，没想到竟还混在我眼皮子底下，真是有你的。” 说到这。 她又扫了一眼孙海。 后者连忙擦了擦额头冷汗。 见此情景，销售部原本还在忙着的众人也都偷偷看过来。 这个新来的陈龙怎么跟鸿运楼的何燕又干上了？ 徐莉跟王猛也从座位上站起身。 他们都清楚，陈龙跟何燕之间的渊源，于是徐莉率先开口道：“何小姐，这里是鼎盛酒业，不是鸿运楼，奉劝你说话还请放尊重一点。” “尊重？”何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扫过徐莉，“我凭什么要尊重他？他也配？还有你，徐小姐是吧，我知道你公司销冠，别以为仗着有点业绩，就能用这种口气跟我讲话，你问问你们孙总敢吗？” 孙海看气氛愈发不对，连忙打圆场：“何姐，徐莉也是无心的，您别生气。陈龙，还不快给何小姐道歉！” “道歉？”陈龙抬眼看他一眼，眼神冷了几分，“我为什么要道歉？我一没犯错，二也不欠她，而且是她先来招惹的我，要道歉也是她道歉吧？” “小子，看来上次的事你还是没涨记性。”何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手就要朝陈龙脸上扇去。 她在鸿运楼作威作福惯了，从来没人敢忤逆她。 但陈龙，这个她眼里的乡下小子，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 整个人不由得勃然大怒。 “何小姐，你确定要在这跟我动手？”陈龙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何燕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声音低沉却多了一丝威胁，“真要闹大，也别怪我撕破脸皮将你跟孙海之间的事全说出去，反正我是无所谓。”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扎中何燕的软肋。 她猛地抽回手，眼睛一眯：“你诈我？” 陈龙耸耸肩，不置可否。 何燕一时猜不透陈龙到底知道多少，气势顿时没了此前的嚣张。 倒是孙海连忙喝斥：“陈龙！你反了天了！敢对何小姐动手，真不信我现在就能开了你！” 何燕不是张昊。 一旦陈龙真把她给打了。 自己恐怕也要遭殃。 “好啊，我等着你来开我。”陈龙瞥了他一眼，满不在乎。 反正现如今有孙红芳撑腰，再加上他跟孙海关系本就水火不容，既然如此，他何必给对方面子。 倒不如痛快一次。 众人听此，也都恨不得给陈龙竖起一个大拇指。 只有孙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差点快气出内伤。 “有种！”何燕第一次认真打量了陈龙，她发现这个青年跟以往见过的似乎真不太一样。 “还有更有种的呢。”陈龙也看向她，一字一顿：“你记住，总有一天，我会再去鸿运楼，到时候让你亲自服务我。” 何燕俏脸气得发白，冷笑道：“好啊，让我服务你，我等着那一天到来！” 话落。 她怒气冲冲地离开。 孙海恶狠狠瞪了眼陈龙，急忙追了过去：“何姐，您别生气……他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 “啪啪啪！” 这时候，王玲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好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说完，她朝陈龙道：“你跟我来一趟会议室。” 陈龙也不清楚王玲突然找他干什么。 来到会议室。 王玲坐在主位，今天她身穿黑色收腰西装套裙，衬得肩颈线条干净又凌厉，内搭一件真丝衬衫，领口微敞两粒扣，微微暴露却自带一股禁欲风。 不得不说，这样的事业女强人，无疑是女中极品，让人有一种天然的征服欲。 陈龙当然也不例外，但他不敢多想。 毕竟双方身份目前差的实在太多。 “你跟何燕之前认识？” 王玲打破沉寂，开口问。 “是。”陈龙没有否认。 “怎么认识的？” “嗯……”陈龙说道：“这个不太方便说……” 王玲没有过多追问，而是道：“叫你来，别紧张，没有什么别的事，就是我想告诉你，关于公司内传播何燕跟孙总的谣言，你尽量少去参与，老板娘对这件事很忌讳。” “我知道了主管。” “嗯，还有就是你来销售部也好几天了跟徐莉学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基本的套话也都懂了。” “那就行。”王玲将手中一份文件递给陈龙，“看看这个。” 陈龙接过一看。 是一张客户信息单。 “这是？” 陈龙讶然。 “这上面都是公司难啃下的大客户，可以说只要搞定一位，就能完成公司至少一个季度的业绩。” “主管，你给我看这个莫非是？” 王玲看着他道：“虽然说你来销售部有走后门的嫌疑，可徐莉既然愿意相信你，那我自然也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公司的中小型客户，基本上都被其他销售牢牢把控住，除非你跟张昊一样去抢单，否则没太大机会。” “当然，徐莉看重你，估计为了让你成功开单，她会把自己一部分的单子让给你，但我觉得这并不利于你以后发展。” “这份名单上都是难啃的硬骨头，我给你的要求也很简单，三个月内啃下来一个，我就算你合格，顶薪转正，提成也可以让你跟张昊一个级别，拿销售额的15%。” “怎么样，你敢接吗？” 王玲目光灼灼。 “当然。”陈龙回答十分肯定，“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王玲满意点头。 下一秒，她刚要起身，忽然整个人脸色煞白，捂着小腹半蹲下来，脸上充满了痛苦。 第34章 势在必得 陈龙见状，顿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问：“主管，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王玲咬着唇，声音发颤，强撑着想站起来，可刚一用力，小腹又是一阵绞痛，整个人跪在地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龙暗道不好，急忙伸手将王玲从地面扶到椅子上。 随后，他将手指搭在王玲的脉搏上，稍微探查，眉头便是一皱：“主管，你痛经很严重啊，以前没有去医院看过吗？” 爷爷以前在村里行医，帮不少村里的大娘看过妇科病，所以常见问题他也跟着懂不少，像痛经、宫寒、气血不足这些症状，稍一把脉就能辨别出来。 眼下王玲唇色发乌、面色发白、冷汗直冒，是典型的寒凝血瘀型痛经，疼起来真能要人命。 王玲没想到陈龙竟能看出她痛经，脸颊不由得一红，强撑着道：“这个不用你管，你先出去……” 经期问题向来是女生的隐私。 王玲自然不好意思跟陈龙过多阐述。 “都疼成这样了，怎么能不管？”陈龙没听她的，开口道：“主管，我懂点医术，虽然不能帮你治好，可帮你缓解一下还是可以的，否则你等会儿路都走不了。” 说完。 陈龙已经扶着王玲慢慢坐直，伸手轻轻撩起她西装外套的下摆。 王玲心头一惊，下意识喝道：“你干什么！” “主管，你先别乱动，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按下穴位用于止痛。”陈龙知道王玲可能误会了自己。 “我……”王玲刚想说些什么。 可，陈龙的手指已经稳稳落在她小腹下方的关元穴上。 力道不轻不重。 王玲感受着陈龙指尖的温热，脸上浮现一抹晚霞般的羞红，一直红到了脖颈。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触碰私密部位，心跳个不停。 渐渐地，原本小腹传来的绞痛竟一点点缓解。 一股暖流开始从小腹流向身体各处，整个人既酥麻又舒服。 “主管，你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你痛经这么严重是因为你本身就是宫寒体质，加上长期熬夜，压力大，喝酒导致的，你平时少穿短裙、少接触凉的，晚上多用热水泡脚，这样才会逐渐改善。” 王玲看了陈龙一眼，见对方眼神清澈，毫无半分杂念，这让她感觉有些羞耻是自己一开始想歪了。 几分钟后。 陈龙停下了手上动作。 王玲长长舒了一口气，明显感觉到小腹的疼痛减轻了大半。 “感觉怎么样？”陈龙收回手，退了一步，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王玲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陈龙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 “谢谢你。” 她低声开口，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下属说这三个字。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陈龙笑了笑，“以后还望主管多多提携，你也知道，我在这公司难混得很啊！” 王玲闻言，难得被逗得嘴角微扬，冷硬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 她刚想开口。 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人是张昊。 陈龙自然也看到了，当即道：“那主管你先忙着，我回去了，要有不舒服的地方再喊我。” 王玲点点头。 随即按下了接听。 “张昊，有什么事吗？” 那头传来张昊贱兮兮的声音：“王主管，我听说陈龙在公司差点跟鸿运楼的大堂经理何燕打起来？” “你从哪听说的？”王玲眉头一皱。 “当然是公司内部的网站论坛啊，我看有人发帖子，下面一堆人都在讨论。” “王主管我跟你说，陈龙就是一个扫把星，他到哪里哪里事情就多，而且他还搞小团体，我十分建议把他开了，以免破坏我们销售部的内部团结以及整体业绩。” “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事？”王玲语气已经冷淡下来。 “是啊，还有什么事比这事更重要吗？” “我倒是觉得，陈龙假以时日说不定比某个仗着业绩达标就不来上班的人强得多。” 王玲直接挂断电话。 她本身就对张昊的一些行为看不惯很久了，可是碍于对方业绩，加上其女朋友的资源，她不好多说什么。 而陈龙刚刚又帮了自己缓解了痛经，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给张昊一丁点面子。 “嘟嘟嘟——” 另一头，张昊正跟李雪在一家咖啡厅。 看到王玲挂了电话，心里十分窝火。 “这个娘们真是油盐不进。” 张昊脸色铁青，用手重重锤了一下面前桌子。 李雪问道：“怎么了？王玲没向着你说话？” “你业绩跟徐莉也差不太多，她不可能护着那个新来的小子吧？” “问题可不就出来这。”张昊那叫一个郁闷，他打电话也是想看看王玲对陈龙的态度。 毕竟对方一向最反感走后门的人。 可怎么也没想到—— 王玲言语当中竟然还有维护陈龙的意思。 真是邪门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杜金生那边你父亲聊得怎么样了？” “我爸说明晚杜金生要去参加一个饭局，等饭局结束你再去找他。” “行，那我们现在去给他买点礼品。” “至于陈龙那小子，现在公司已经没有新的客源，他除非是自己找渠道跑出来一个，否则我只要保证他三个月内开不了单，届时他就得乖乖滚蛋！” 张昊冷哼一声，牵着李雪的手就朝咖啡厅对面的百货大楼走去。 …… 同一时间。 鼎盛酒业里，陈龙从会议室离开后就返回了销售部。 徐莉和王猛立刻围了上来。 “龙哥，怎么样？王主管没骂你吧？”王猛一脸紧张。 徐莉上下打量他一眼：“看样子似乎没事。” “不仅没事，还给我派了个大任务。”陈龙把客户名单在手中晃了晃。 两人凑过来一看，顿时瞪大眼睛。 “这不是公司最难啃的那些大客户吗？”王猛倒吸一口凉气，“王主管到底是器重你还是故意为难你啊？这些人连徐莉姐都没法搞定……” 徐莉也摸不清王玲到底在想什么。 她对着陈龙道：“这些客户一个比一个难缠，先把他们放一放，明晚就要跟杜金生见面，企黑墨兰我还没有眉目，我们得赶紧想想办法了。” 看出徐莉眼中的焦急，陈龙微微一笑：“花我已经拿到手了，这次我势在必得！” 第35章 陈龙的格局 徐莉瞬间一怔，她紧紧盯着陈龙，震惊道：“你说什么？企黑墨兰你拿到了？你怎么拿到的。” 这两天，她动用不少人脉，别说买上等的企黑墨兰，就连一丁点消息都没能打听到。 “托朋友帮忙弄的。”陈龙没有细说花的来历。 徐莉自然也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对方既然不想多说，你要还一直追问那就显得不礼貌了。 王猛听得一头雾水。 不知道两人究竟再说什么。 “杜金生不是鸿运楼新任的酒水负责人吗？连孙海都没能约到他见上一面，你们怎么做到的？”王猛急得不行，总感觉他们有事瞒着自己。 陈龙笑了笑，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跟王猛说了一下。 听完。 王猛下巴都差点惊掉。 “所以说，龙哥，莉姐你们这是要发财了吗？” “上次鸿运楼跟孙海签了八百万订单，按照10%提成比例，那就是整整八十万！” 王猛光是想想都兴奋得不行。 “以后要还有这种发财机会，你们能不能带带弟弟我啊，弟弟我跟着喝口汤也行啊！” 瞧见王猛眼巴巴的眼神，徐莉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能不能成还两说呢，现在只能说拿到了敲门砖。” “是啊。”陈龙也很严肃道：“根据李建国的说法，杜金生应该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不过说起来，杜金生这样的人都不在王玲给的名单当中。 那么，名单中的人又该是何等的难对付。 “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的，等你们签下鸿运楼的订单，不知道孙海的脸色该是何等的精彩。” “到时候，看他敢不敢给咱们脸色看！” 王猛不断给陈龙他们加油打气。 …… 接下来的时间，陈龙跟徐莉紧锣密鼓地准备对接杜金生的事宜，丝毫不敢大意。 转眼间，来到了次日傍晚。 六点钟。 皇庭酒店八楼清雅茶室。 红木茶台临窗而设，青瓷茶具泛着温润光泽。 陈龙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依旧是上次见李建国时的打扮，白衬衫加黑裤。 徐莉则换上一身香槟色旗袍，勾勒出曼妙曲线，妆容精致却不张扬，既有销冠的干练，又不失女人味。 不一会儿。 茶室门从外被推开。 李建国率先走入，身后跟着一位身穿唐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有着一张国字脸，身形硬朗，眉宇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 此人正是杜金生。 “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杜金生杜总。”李建国笑着引荐，“这位是鼎盛酒业销售部的顶梁柱徐莉，这位是陈龙，小小年纪，医术了得，我这身子就是他上次调理好的。” 徐莉连忙起身，姿态得体：“杜总您好，久仰大名。” 陈龙也跟着起身，不卑不亢：“杜总。” 杜金生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径直在主位坐下。 “李哥跟我是老相识了，让我跟你们见一面，说是给鼎盛酒业一次机会，说实在的你们公司那个孙总，我不太喜欢，为人很虚，之前跟我们签订的酒水供应订单我也看过，价格偏高，所以我连见他一面，都懒得见。” 杜金生开门见山，道：“而你们是他的员工，我其实并不对此次交谈抱太大希望，说到底，我来也只是给李哥一个面子。” 徐莉跟陈龙对视一眼。 果不其然。 如李建国所说，杜金生这人性子古板，最重利益效率。 幸好他们也是有准备而来。 “杜总，我知道之前的合作让你有些不好的印象，但那是孙总谈的，我们虽然都是在他手下做事，可他的一些做事方式，我们其实也并不认可。这是我们制定的酒水供应方案，保证是全市最低价，并且酒水质量，配送都是有保证的。” 徐莉将文件递交过去。 杜金生刚一接过，目光就快速扫了一遍，随手放在一旁，淡淡道：“价格、配送、质保，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至于价格也就比市面均价低了一个百分点而已，并不具备诱惑力，我想别家应该也能做到。” 简单一句话，就将徐莉准备好的说辞堵死。 徐莉心头一沉，正想开口补救。 陈龙却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我来。 随后，他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托起带来的那盆装载企黑墨兰的盒子。 “杜总，合作呢全靠缘分，我们并不强求，此次来主要还是想与您交个朋友，这次就算合作不了，以后却说不准。晚辈最近偶然得一盆企黑墨兰，知您钟爱兰花，特意带来请您鉴赏。” 话落，陈龙轻轻打开盒子。 刹那间。 一股清幽兰香弥漫整个茶室。 杜金生原本平淡的神情骤然一震，身体下意识前倾，目光死死锁定在墨兰上，指尖微微颤抖：“这叶片……挺拔如剑，花瓣纹理分明，分明是企黑墨兰中的极品啊！” 发现杜金生的目光逐渐狂热起来。 陈龙暗自松了口气，正色道：“杜总能点评的如此到位，晚辈真是佩服，今天带此花来也是有意将它送给真正懂他的人。” “你的意思是？”杜金生紧张地看了他一眼。 “君子如兰，清雅淡泊。” 陈龙眼神诚恳道：“杜总是君子，此花送您再合适不过，当然更重要的是，晚辈确实不懂花，若是放在我手中，怕是会遮掩住它本有的光辉。” 杜金生抬眼，深深看了陈龙一眼。 突然发现眼前青年，为人处事似乎并不像李建国所说的那么年轻。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小兄弟有心了。我杜某这辈子，别的不爱，就爱养几盆兰花，你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陈龙知道杜金生对他们的印象已经开始改变。 于是趁势说道：“不瞒杜总说，让利一个百分点已经是我们这些销售员权限的极限了，再减少，恐怕得向领导申请，这样，我看杜总是君子，那我也不能失了风度。” “我愿意从自己的提成中让利出五个百分点，加上之前的一个百分点，那就是六个百分点，杜总这份诚意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 在场众人都有些惊讶。 从自己利润中让利五个百分点，从来没有销售做过这种事。 杜金生同样也很意外，这次他不由得高看了陈龙一眼，道：“既然李兄称呼你为陈老弟，那我也称呼你为陈老弟吧，陈老弟有如此魄力，若再不答应那实在显得我格局太小。” “第一次合作先暂定四百万吧，若合作期间各方面都没问题，那我再续四百万。” “好，多谢杜总赏识。”陈龙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杜金生同样伸出手握了上去。 一小时后。 陈龙等人走出皇庭酒店。 徐莉终于忍不住了，激动地抓住陈龙的手：“成了！陈龙，我们真的成了！鸿运楼百万订单，拿下了！” 她做销售多年，拿下过无数大单，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激动。 陈龙心头的激动一点也不比徐莉少。 他笑道：“这要多亏了李哥，要不是他引荐，我们哪有这种机会。” “陈老弟太谦虚了，这还是你自己的本事，说起来你愿意让利五个百分点，真把我惊到了，年纪轻轻，就懂得让步，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李建国由衷夸赞了一句。 徐莉也频频点头，没想到陈龙心中还有这样的格局。 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也值得她学习。 下一刻。 陈龙和徐莉跟李建国挥手道别，正准备驱车离开。 迎面就遇到一辆熟悉的奔驰停在这里。 奔驰车门打开，走出来一男一女。 正是张昊跟李雪。 此时，他们手上拎着各种高档礼品准备往皇庭酒店走。 显然，按照约定，到了跟杜金生见面的时间。 只是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 刚走到酒店门口，就看到杜金生手捧着兰花从里面走出来。 心头顿时一喜。 还以为是杜金生亲自来迎接他们了！ 第36章 三方关系 “杜总，您亲自出来接我们，真是太客气了！我是鼎盛酒业的张昊，这是我女朋友李雪。” 张昊快步上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扬了扬手里的礼品袋。 “这是我给您带的见面礼，有软中华，茅台，还有进口的雪茄。” 谁知。 杜金生却连理都没理他一下。 这让张昊颇为尴尬，又喊了两声：“杜总？杜总？” 然而。 杜金生依旧置若罔闻，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宝马车里的陈龙身上，脸色顿时缓和下来，主动笑着走近。 “陈老弟，那我们下次见了。” “你放心，这盆花我定会用心培养。” 陈龙透过车窗，回以微笑：“杜总一路顺风，合作愉快。” 杜金生微微颔首，随后驱车离开。 张昊尴尬得无地自容。 同时，他也发现了陈龙跟徐莉二人，脸色不善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杜金生怎么会对陈龙和颜悦色，对自己却冷淡如冰。 “当然是跟杜总谈合作，不然来干什么？”陈龙耸耸肩。 “谈合作？”张昊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就凭你还能跟杜金生谈合作？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欺欺人。” “就算我是癞蛤蟆可就是吃上天鹅肉了，你气不？” 陈龙斜了他一眼，淡淡道：“总比某些人，连癞蛤蟆都不如得强。” “莉姐，我们走吧。” 下一刻。 车子启动。 张昊还想追问，却吃了一嘴的尾气。 他气得直跺脚。 “你问问你爸，杜金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点面子不给咱们。” 张昊心里窝火，对李雪说话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恼怒。 李雪很不满张昊的态度，冷冷道：“你冲我吼什么？” “别忘了，要不是我，你能签下那么多单子？” 张昊被李雪怼得哑口无言，脸色十分难堪，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最后只能压着怒火，伸手去拉李雪的胳膊低声道歉。 “雪儿，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跟你发脾气的，就是被陈龙那小子气到了，我就是看不惯那小子吹牛逼的样子。” 李雪扫了他一眼，余火未消，冷声开口：“你也不用着急，我现在给我爸打个电话，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电话接通后，李雪询问了李父有关杜金生的事。 电话那头，李父无奈道：“刚刚杜金生给我打过电话了，合作他已经谈好了是跟鼎盛酒业的陈龙。” “什么？！” 张昊听见，一把抢过手机，难以置信：“李叔，您没搞错吧？订单签给陈龙了？他一个新来的销售凭什么？” “凭什么？”李父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凭什么，杜金生能跟对方签而不是你，你应该想想自己的原因，是不是自己有比不上对方的地方。”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啪嗒”一声。 电话被直接挂断。 张昊僵在原地，手里的高档礼品“哐当”掉在地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订单怎么可能被陈龙签下……” 为了这次见面，他下了血本，出资五万买了一堆礼品，可结果到头来，订单却被他最看不起一个杂工出身的小子拿下了。 李雪看到张昊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是第一次对这个男人感到失望。 不就是一次订单吗？ 没就没了呗，至于跟自己发火吗？ …… 此刻，陈龙这边。 徐莉开着车，脸上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陈龙，你知道吗？我做销售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见证四百万订单的签订！”徐莉忍不住感慨，“我猜明天公司恐怕会炸开了锅，看以后谁还敢小觑你？” “还是莉姐你教得好。”陈龙真诚道：“要不是你最开始的提议，帮忙，我恐怕也签不下来，你放心我还剩下四个点的利润，我只拿两个点，另外两个点归你。” “果真？”徐莉眼睛亮了一下，随后道：“说起来，让利五个点这种魄力，也就你敢了。” 陈龙笑了笑：“我刚进公司，什么都没有，只能拿诚意换机会。钱可以再赚，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说得不错。”徐莉颇为赞同，眼里满是欣赏，“我真是越来越看好你了，感觉用不了多久，你肯定能超过我，成为公司新的销冠。”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没过多久。 徐莉将陈龙送到了公寓楼下。 陈龙一路小跑，迫不及待地推开家门，想要向婉姐报喜。 但，下一秒。 陈龙脸上喜色全无，然而多了一抹凝重。 视野中。 客厅站着一个西装男人，正是高盛。 他又来做什么？ 再看婉姐的卧室门半敞开着，在她的床上躺着一个三十岁男人，走近一看，男人脸色发红，身上酒气味很重，显然醉得不轻。 而婉姐在一旁正照顾他，动作轻柔，细心。 “婉……” 陈龙刚想打招呼，却被高盛拦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三爷喝醉了，别吵到他休息。” “你跟我来。” 高盛将陈龙带到了单元楼下。 掏出了一根香烟递给他，问道：“会抽烟吗？” 陈龙摇了摇头。 他小时候偷偷抽过一根，结果被爷爷发现后就是一顿毒打。 说喝点酒可以，烟是万万不能碰的。 他不懂反问爷爷为什么可以抽。 结果爷爷又毒打了他一顿，事后说——你还管上爷爷了，不让你抽就是不准抽，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来试试看，男人嘛，烟酒不分家。” 陈龙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这是他人生第二次抽烟。 刚吸一口就呛得直咳嗽，逗得高盛哈哈大笑。 “多抽就习惯了。” “烟是个好东西啊，不仅会让你打发掉无聊的时间，还会暂时让你忘却一切烦恼。” 听高盛这么说，陈龙又吸了一口，依旧呛得咳嗽，可却没有第一口那么难受了。 此时他脑子在想，婉姐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不能发生些什么吧？ 看他醉得不轻，应该不会。 “我叫你高哥吧。”陈龙看向高盛突然道：“上次，多谢你帮我跟婉姐解围了，不然最后还不一定怎么收场。” “小事一桩。”高盛笑着道。 “那高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啊。”高盛倒是没有拒绝陈龙这么称呼。 似乎，他也可以接受有陈龙这样一个弟弟。 “你，还有三爷跟婉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第37章 走错房间的陌生女人 高盛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望向公寓楼的方向，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不太清楚三爷跟许小姐到底是个什么关系，我只知道，当年在许小姐最落魄的时候，是三爷找到了他，然后给予了一定的帮助。” “许小姐出于感恩，也就一直留在三爷身边，而我呢，也就是个传话筒，三爷若有交代给许小姐的事情都是由我传达。” 陈龙点点头。 随后又问道：“那这位三爷是做什么的啊？” 高盛哑然一笑：“这我就不能说了，不然我的饭碗恐怕要丢，如果三爷愿意主动跟你说，他自会告诉你。” “来，这是我电话号，以后我们可以常联系。” 陈龙没有多想添加了一下。 很快。 高盛电话铃声响起。 他连忙接听，问道：“三爷，有何吩咐？” “今晚我就在这里睡了，你带小陈出去住一晚。” “啊？” 高盛迟疑道：“这不太好吧，万一被人……” 话到嘴边，见电话那头没吭声，于是急忙改口道：“好，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 高盛看向陈龙无奈道：“三爷醉了，要在这里借宿一晚，让你出去住。” “东海的酒店你挑一间吧，我帮你定，放心费用我出。” 陈龙闻言，刚放下的心猛地又提起来。 睡哪他倒是无所谓。 只是那位住在这，不会对婉姐做些什么吧？ 刚才回家，他也没注意苏曼姐在不在家，如果苏曼姐在的话，那位应该不会胡来吧。 看到陈龙心不在焉，高盛疑惑道：“想什么呢？还是说不好意思选啊？” “没，没什么。”陈龙声音有些局促，“我也不知道选哪家酒店，自从来东海，我就来婉姐这一直打地铺。” “打地铺？”高盛表示同情，“这样吧，那我给你选一个好点的酒店。天上一号，咱们东海最好的酒店。” 而后。 高盛就亲自开车带陈龙去往天上一号。 办理好入住手续。 陈龙来到了自己所在的301房间。 房间足足有三十平，各种设施一应俱全，早在乡下他就听说城里的酒店很洋气，今日一看，果真如此，整个房间打扮是轻奢简约风格，米白色墙面温润柔和，浅灰色地毯踩上去无声柔软，中间是一张大床，躺下去仿佛骨头都酥了。 换成平时，陈龙定十分欣喜能体验到这样的环境。 但现在，他的脑子乱成一锅粥，一直在琢磨婉姐会不会跟那位三爷发生些什么。 这一折腾就到了夜里。 最后实在睡不着，陈龙没办法准备去楼下超市买点啤酒，谁知走的时候，忘记将门带上，等他买好啤酒再回来时，原本自己的床上竟然多了一个女人。 女人身形纤细，容颜姣好，大概是三十出头左右的样子。 她穿着蕾丝睡裙，正四仰八叉的趴在自己的床上，露出两条白皙长腿，裙下稍稍走光。 陈龙一脸懵逼，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大城市的女人都这么随便吗？ 他想要去叫醒女人，可女人脸蛋酡红，明显刚喝完酒睡得不省人事。 这让陈龙一阵无语。 一个个的都什么酒品啊，到处抢人睡觉的地方。 没办法。 陈龙刚想去叫酒店工作人员处理一下。 不料。 女人犹如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 她双眼朦胧地看着陈龙，伸出手一根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勾了勾：“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来服务我，我可给了你八千块一晚上。” “……” 陈龙彻底语塞住了。 什么八千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美女，你走错房间了吧，我可没拿你钱。” 陈龙刚要转身，却被女人一把拉住胳膊。 随后，女人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十分强势地把他压在床上。 “长得倒是不错，对我的胃口。” 女人痴痴的笑着。 此刻，陈龙也看清了对方的长相，不自觉地跟婉姐做起了比较。 相比于婉姐犹如邻家姐姐的温柔风。 女人更像是一朵火辣的玫瑰。 灯光照在她的脸上，一头金黄色的波浪发飘逸落下，柳叶弯眉，一双秀目勾魂夺魄，挺翘的琼鼻，粉腮泛着桃红，如樱桃般的红唇，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成熟女人的性感。 陈龙喉咙滚动一下。 心底的躁动也渐渐翻涌起来。 “怎么，喜欢让我主动？” “但我可从来没有主动取悦男人的习惯。” 女人湿热的气息扑在陈龙鼻腔。 “美女……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卖身……” 陈龙极力压制着欲望，挤出这一句。 通过刚才对方的言语，他大概能判断出，女人应该是叫了个鸭，只不过她自己走错了房间。 听到“卖”这个字眼。 女人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她朝门牌号看了一眼，这一眼，整个人顿时清醒不少。 自己定的房间是201。 那么现在…… “啊！” 女人尖叫一声，甚至顾不上穿鞋，逃似般打开房门离开了这里。 “呼~！” 陈龙缓缓起身，身上还残存着女人的香水味，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 方才，女人要再不走，他怕是真就忍不住了。 只是…… 回过神来，陈龙总觉得这个女人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有种说不出的眼熟。 想了半天，最后也没想出个结果。 经过这一插曲，就算陈龙将买来的啤酒喝光，这一夜也注定是无眠了…… …… 鼎盛酒业，清早八点。 陈龙早早坐在了工位上，仔细核对手中关于鸿运楼的订单合同。 昨日跟杜金生谈好合同后，刚才他已经将新合同打印出来。 现在就等着对方签字了。 陈龙用手机跟杜金生约了一个中午见面的时间。 没过多久，销售部的员工们陆续到岗，王猛一进门就看到了陈龙，快步跑了过来。 “龙哥！我听徐莉姐说，昨晚你把杜金生搞定了？”王猛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就等你来了确认！” 陈龙抬头，露出一抹肯定的笑容。 “我靠！牛逼！”王猛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兴奋地原地跳了起来，“四百万的大订单啊！龙哥！徐莉姐也没签过这么大的单子，你这下是彻底火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整个销售部的目光。 原本还在闲聊，整理资料的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陈龙，你说你签下了鸿运楼的四百万订单？”一个老销售站起身，满脸错愕，“就是孙总谈了半个月都没拿下的那个鸿运楼？” “没错。”陈龙淡淡点头。 “不可能吧！他才来销售部几天啊，连业务都没熟悉透，怎么可能签下这么大的单子？” “就是，该不会是吹牛逼吧？据说杜金生连孙总的面子都不给，能看上他一个新人？” 质疑声此起彼伏。 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超出所有人的认知。 在他们眼里，陈龙能在三个月内开单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拿下孙海都搞不定的硬骨头？ 就在这时。 徐莉也走进了办公室，她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妆容精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大家不用怀疑，陈龙确实签下了鸿运楼四百万的订单。” 此话一出。 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在销售部炸开了锅。 所有人全都惊呆了，看向陈龙的眼神，从质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敬佩。 “我的天！没想到是真的！” “徐莉姐都证实了，那肯定错不了！” “陈龙也太厉害了吧！这简直是一战成名啊！” “……” 张昊是最后一个到的。 一进门就听到众人对陈龙吹捧的声音。 心头升起一股浓浓的嫉妒。 他阴恻恻地开口道：“陈龙，你可真有本事，抢走本该属于我的客户，这么得意是吗？” 第38章 纠纷 此话一出。 原本喧闹的销售部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昊身上不明所以。 “我抢你单子？真是笑话。”陈龙眼神冷了下来，“鸿运楼的单子，是我跟徐莉姐凭着诚意谈下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张昊往前一步，指着陈龙的鼻子道：“你一个新人有什么资格能见到杜金生？分明就是你不知从哪听说了杜金生在皇庭酒店要见我的信息，用卑劣的手段，抢在我面前跟他见面。陈龙，你就是个小偷，偷了我的业绩！” “笑话。” 徐莉也听不下去了，脸色冰冷道：“张昊，你当真是不要脸！我们能见到杜总自然是有我们的渠道，谁稀罕从你这里打听？另外你当了这么多年销售，难道不清楚做生意凭本事说话？杜金生跟我们合作，那是我们的本事，而你是一个失败者！” 失败者？ 张昊最看重面子，一听这三个字，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声音，“徐莉，你别以为你是销冠就能护着他！这单子本来就该是我的！就是他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抢过去的！” “见不得人的手段？” 陈龙不屑开口：“这话应该说给你自己听吧？整个销售部谁不知道你张昊，经常用女友的关系抢单子，要说谁的手段最肮脏，见不得人，应该非你莫属吧。” “你！”张昊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难看至极。 他死死盯着陈龙，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好，这次算你厉害！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这单子合同流程走完！杜金生一直是孙总的客户，你绕开他私下签约，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徐莉闻言，皱起眉头：“张昊，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张昊嗤笑一声，“公司规定，跟大客户签单必须由总经理报备审批，陈龙私自签单，本就违规！徐莉这一点陈龙不懂，你还不懂吗？” 反正杜金生的单子他也没签上。 不如把事情闹大，让陈龙就算签下单子也拿不到提成，最好直接被开除！ 徐莉脸色唰地一变。 她还真是把这条规定给忘了。 毕竟以往签订的客户也没有杜金生这种级别，所以此规定她印象并不深。 下一刻。 外面传来一声孙海的喝斥。 “吵什么？公司是让你们来上班的，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孙海走过来，表情有些阴冷。 张昊见状，急忙道：“孙总，您可算来了！陈龙私自签下鸿运楼的单子，绕过您直接对接客户，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必须狠狠处罚！” “有这事？”孙海扫了陈龙一眼。 关于对方搞定杜金生这件事，昨晚他也听说了。 说起来，他当时震惊得不行，自己托何燕约杜金生出来好几次都没下文，反倒是最后被陈龙搞定了。 陈龙坦然道：“不错。孙总，鸿运楼的单子确实是我谈下的，但都是为了公司业绩，何来违规之说？” “为了公司业绩？”孙海冷笑，“我看你是为了自己吧！鸿运楼的客户一直都是我对接的，你一个刚进销售部的新人，谁给你的权力私自签这么大的单子，万一出问题了，客户跑了怎么办？” “孙总这你就说错了，单子我还没有签，只是谈好了意向，正准备向您报备。”陈龙不慌不忙地拿出合同，“这是合同草案，你可以看看。” 孙海瞥了一眼合同上的金额。 足足有四百万。 顿时也十分的嫉妒，若这一笔是他签下来，他能从中吃多少回扣啊！ “合同先放这。” 孙海一把夺过合同，冷哼一声：“陈龙，无视公司流程，私自接触核心客户，念在你是初犯，这次不予追究。但是这笔订单的业绩，归公司所有，不计入你的个人业绩。” 刹那，全场哗然！ 业绩归公司，不计入个人业绩？ 这不等于陈龙白给公司打工？ “孙总，你这不合适吧？”王猛第一个忍不住道，“单子是龙哥辛辛苦苦谈下来的，凭什么不计入他的业绩？” “凭我是公司总经理！”孙海厉声呵斥，“我做的决定，还轮不到你一个小销售来质疑！” 王猛那叫一个憋屈。 相比之下，张昊内心笑开了花。 他看向陈龙的眼神充斥讥讽。 小子！ 这笔钱，我赚不到，你也别想赚！ 徐莉也生气了，不忿道：“孙总，陈龙为公司签下大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这么做，会让所有员工寒心的！” “寒心？”孙海满不在乎，“不想干可以走！鼎盛酒业不养闲人，更不养目无领导的刺头！” 他就是要借着这件事狠狠打压陈龙，发泄一下多日心头的怨气！ 陈龙向来不是个吃亏的主。 何况对方都明目张胆地欺负他。 他走到孙海面前，声音低沉：“孙总既想将事情做绝，那我只能去找老板娘来评评理，看看她跟你到底谁说了算。” “你威胁我？”孙海脸色一变。 “是啊。”陈龙耸耸肩，道：“这笔订单我花了不少精力才拿下，你既然一分钱也不想给我，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 孙海自然不想将孙红芳牵扯起来。 可是要妥协了，无异于对陈龙低头。 两者，他哪一种也不想选。 局面正僵持不下时。 王玲不知从哪走过来，一脸歉意：“孙总，不好意思，这件事是我疏忽了都怪我。陈龙跟杜金生之间的订单合作，他有提前向我报备过，当时我也同意了让他跟杜金生接触，只不过我没想到他真能签下，就忘记跟你说了。” “你要处罚的话就处罚我吧，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见王玲都这么说，孙海心知肚明对方是给他台阶。 于是，他咳嗽一下道：“原来是这样啊，反正陈龙签鸿运楼的订单也是为了公司，刚才一切都是个误会，奖金还是按照合同正常发放。” 说完。 孙海狠狠瞪了一眼张昊，训斥道：“倒是你，下次没有核实的事，不要信口胡说。” 张昊脸色黑如锅底。 他不理解王玲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帮陈龙说话。 双手死死攥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内心很不甘心！ 伴随着孙海的离开，王玲看了陈龙一眼，眼中有着一抹赞赏：“没想到你还挺能折腾，竟然悄咪咪地搞定了杜金生。” “倒是没看错你。” 徐莉跟王猛对视一眼，满脸惊诧。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王玲夸属下。 而且，刚刚她还主动为陈龙说话，这是什么情况？ 陈龙也有些意外：“谢谢王主管。” “不必谢我。”王玲笑着道：“要谢就谢老板娘吧，是她让我帮你的，去吧，她在楼下等你呢。” 陈龙心头惊讶。 老板娘又来公司了？ 第39章 姐妹局 陈龙连忙跟徐莉还有王猛打了声招呼。 随后匆匆赶到楼下。 此时一辆保时捷停在这里。 陈龙来到副驾驶，刚打开车门就看到孙红芳今天穿着一身酒红色长裙，她指尖夹着一支女士香烟，抽了一口，淡淡道：“动作挺麻利嘛。” 陈龙笑着道：“芳姨找我，我岂有慢慢悠悠的道理。” “不错。”孙红芳朝窗外弹了一下烟灰，道：“几天不见，听说你搞定了鸿运楼的订单？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什么吗？” 陈龙心头“咯噔”一下。 他当然记得，孙海跟孙红芳之间有着协议，一旦孙海赚回来后者当初的投资，那么鼎盛酒业就彻底归前者所有。 所以，他看似签下鸿运楼四百万订单是好事。 实则无异于也帮助孙海完成公司效益。 “别紧张。” “我知道你来到销售岗当然想好好赚上一笔，而且孙海联系杜金生那么久都没能拿下，你能做到，那是你的本事。” “我知道孙海肯定会为难你，所以让王玲去帮了你，但一码归一码，我交代给你的任务，你完成怎么样了？” 孙红芳眼睛眯了一下。 陈龙知道不好，急忙道：“芳姨，我当然没忘记你交给我的事，我怀疑孙海的出轨对象就是鸿运楼的何燕。” “哦？” 孙红芳对何燕这个人当然不陌生，但不为所动：“公司早就传她跟孙海有一腿，你该不会也是从公司听说的吧，我要的是确凿证据。” 陈龙大脑飞速转动。 最近他都在忙杜金生的事，压根没时间找孙海跟何燕之间的证据。 再说，就算想找，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啊。 孙红芳何许人也，自然看出陈龙手上并无证据。 “行了，我知道证据没那么好找，我来只是想确定一下，你有没有把我交代的任务当回事。” “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我晚上有个姐妹局，每个人都要带一个男生，我想了想决定带你，你去不去？” 陈龙想都没想，道：“当然去啊。” “芳姨能想起我，那是我的荣幸。” “油嘴滑舌的。”孙红芳轻笑一下，看起来很满意陈龙的回答。 “那么说好了，等你下班，我来接你。” “这不好吧，万一被孙总看见……” “怕什么，他都能在外找女人，我找个弟弟怎么了？” “嗯？”陈龙越听，怎么感觉这话越不对劲。 这呆滞的模样看得孙红芳笑个不停。 “傻样，瞎想什么呢。” “赶紧上去吧。” 陈龙挠挠头：“好嘞芳姨，那我先走了。” 伴君如伴虎，陈龙此刻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像孙红芳这样的人，你若对她有用，她则会成为你一大助力，反之…… 陈龙摇摇头，只觉得在鼎盛酒业的生活任重而道远。 到了中午时分。 他拿着合同去跟杜金生签订了正式合同。 整个过程十分顺利。 陈龙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四百万订单，现在开始正式生效！ 也就是说，即便他能赚五个点的利润，也有二十万！ 分给徐莉姐十分，加上手上剩下的一万，足足还有十一万！ 陈龙心头难得涌现一股激动。 这是他人生赚到的第一桶金。 他很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婉姐，只是拨了几遍电话也没有接通。 回到公司，陈龙将合同交给王玲送去走公司流程。 王玲也是很意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开了单。 还是这么大的单子。 “恭喜你，可以提前转正了。”王玲微微一笑。 “谢谢主管。” “再接再厉，我给你的单子认真研究了没，想好先从谁身上下手了吗？” 听王玲这么说，陈龙猛地想起来一个人。 昨晚酒店里误闯到他房间的那个女人。 难怪当时觉得熟悉。 女人分明跟王玲给的客户信息单中排名第一位的长得一模一样。 对方是启明建材老板的妻子，也是启明建材的合伙人。 启明建材是东海市一流的建材公司。 李雪父亲的李氏建材也只能屈居二流。 “怎么了？” 王玲看到陈龙愣神，不禁问道。 “没，没事，还在研究。”陈龙讪笑一声。 也不知那个女人昨晚记不记得他的样子。 不然以后真见起面来，未免太尴尬了。 时间一转。 来到了下班时间。 陈龙是第一个下班的。 张昊见此，冷哼一声：“才签了一个大客户就急着下班，再签一个，尾巴岂不是要翘到天上去。” 王猛听见，回怼过去：“那怎么了，也比某些只敢在背地里蛐蛐人强，而且某些人还没签上大客户呢，就已经经常不来公司了。” “王猛！”张昊眼神愤恨扫了他一眼。 “怎么想打架啊，爷爷我可不怕你。”王猛瞪了过去，不甘示弱。 “哼！” 最后还是张昊败下阵来，直接扭头走了。 “切！” 王猛嘴角不屑，对着走过来的徐莉道：“莉姐你看看这什么人嘛，怂货一个。” “好了，跟他一般见识做什么。” 相比之下，徐莉更好奇陈龙这么着急下班干什么去。 另一边。 陈龙刚到楼下就看到孙红芳的车停在这里。 刚一上车。 车子直接发送。 “莉姐，我们去哪啊？”陈龙坐在车子，好奇问道。 孙红芳换了一身衣服，比起白天的酒红色长裙，此时就要大胆许久，穿的是吊带紧身短裙，裙子是蓝色的，露出常年保养很好的双腿，有一种独特的风韵。 她戴着墨镜，发丝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轻垂鬓边。 “你猜？” 孙红芳故意卖了个关子。 经过半小时路程。 最后车子稳稳停在了鸿运楼。 陈龙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 “走，跟我进去吧，带你开开眼界。” 孙红芳直接带着陈龙走进鸿运楼。 但她不知道的是—— 这已经是陈龙第二次到来。 他没想过，此生还有机会踏足这里。 来到前台。 孙红芳出示了自己的钻卡。 钻卡是鸿运楼最高等级的办卡。 三年内消费总额至少达到三百万才可以办理。 可以说，拥有钻卡你可以让鸿运楼除老板以外，所有人为你服务，你就是鸿运楼的座上宾。 “你来选吧，今天让谁来为我们服务？” 孙红芳笑眯眯道。 “我？” 陈龙也是没料到孙红芳会将选择权给他。 “那就选何燕吧。” 陈龙几乎没有多想，直接说道：“芳姨认为如何？” 第40章 郑琳 “何燕？” 孙红芳眉毛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红唇轻勾：“你倒是会选，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她之所以将姐妹局选在鸿运楼，试探何燕便是主要因素。 前台小姐一听点的是何燕，脸上露出为难道：“孙夫人，实在不好意思，何经理今天正好在忙，怕是抽不开身，不知您能否换一位……” “忙？”孙红芳目光冷了几分，“我孙红芳的钻卡，什么时候在鸿运楼连叫个人都叫不动了？” 简单一句话。 整个前台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前台小姐吓得脸色一白，连忙道：“我，我这就去帮您问问，您稍等，稍等！” 说完，她几乎是小跑到后台去的。 陈龙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想起上次见到何燕，他说早晚有一天要让何燕亲自服务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只不过借的是孙红芳的势。 很快，何燕踩着高跟鞋，极度不情愿地走过来。 一看到陈龙也在，何燕脸色沉了几分，却还是挤出笑意上前道：“孙夫人，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亲自下去接您。” “接就不必了。”孙红芳淡淡扫她一眼，“我跟我弟弟来这儿参加个姐妹局，想让你服务，你有问题吗？” 一见面。 孙红芳就是锋芒尽显。 陈龙暗道，不愧是有钱人的底气，就是不一样。 “当然没有问题。”何燕哪怕心头不爽，依旧露出殷勤的笑容，随后道：“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弟弟，以前从未见你说起过啊。” 她阴恻恻看了陈龙一眼。 陈龙回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刚认得干弟弟不行？”孙红芳说着，转身就往电梯走，“三楼包厢，老规矩。” “好，孙夫人您这边请。” 何燕在前面引路，顿时心乱如麻。 她有些想不通，陈龙怎么会跟孙红芳走在一起，而且看样子，关系似乎还不一般。 孙红芳是东海有名的富婆。 陈龙不过是个乡下的穷小子，两个人按道理不可能存在联系的啊。 …… 陈龙跟随何燕走进三楼左手一个包厢。 里面水晶灯流光溢彩，真皮沙发柔软宽大，一面墙全是落地窗，足以俯瞰大半个东海夜景。 孙红芳随意往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坐。 何燕站在一旁，脸上保持着职业微笑道：“孙夫人，您今天跟朋友一起来，是想轻松一下，还是……” “别废话。”孙红芳打断她，指尖轻点桌面，“倒酒。” “是。” 何燕早已在心里骂了孙红芳这个老女人无数遍，手上动作却不停，拿起红酒，开瓶、醒酒、倒酒，一整套流程十分连贯。 就在她弯腰给孙红芳倒完，准备给陈龙倒酒时。 后者忽然贴在她耳边淡淡开口：“何经理，手稳一点，别把酒给洒了，不然可是要赔偿的。” 何燕手一抖，几滴红酒差点溅出来。 她猛地抬头，瞪着陈龙：“你！” “我怎么了？”陈龙一脸无辜，“我只是想提醒何经理一下，毕竟在鸿运楼，就算你是经理，服务不好客户，也是要受罚的吧？” 此话一出。 何燕气得牙痒痒，却不敢发作。 孙红芳见此，嘴角也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当然知道陈龙是故意的，也不点破，慢悠悠道：“何经理，服务多用点心总是没错的，你说是吧？” “是，夫人教训的是。” 何燕咬着牙，强行将怒火压下去。 她将倒好的酒杯递到陈龙面前，压低声音：“陈龙，你别太得意了。” 陈龙接过酒杯，轻抿一口，道：“彼此彼此，上次我来鸿运楼时何经理不是也很得意吗？” 何燕恨的指甲都嵌入掌心。 如果不是孙红芳在，她早已叫人将陈龙轰出去！ “何经理，我今天叫你服务呢，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听我家鼎盛酒业员工说，你跟我老公孙海好像来往很频繁？能跟我说说，你跟他都聊些什么吗？”孙红芳突然开口。 何燕心头一惊，连忙道：“孙夫人，我跟孙先生确实有些联系，主要是讨论些合作。” “合作？”孙红芳不以为然：“据我所知，鸿运楼大堂经理应该不负责酒业销售吧？” “呃……”何燕勉强解释道：“是不负责，但孙先生找上我，让我帮忙搭个线，你也知道之前孙先生在我手下做事，确实还不错，我也就答应了。” “是吗？”陈龙意味深长，道：“那怎么搭个线，把我们孙总都干进男科了？” “你在胡说什么？” 何燕心脏剧烈颤动一下，厉声道：“我跟孙先生只是正常朋友关系，你休要在这满嘴胡言。” “是不是朋友关系，何经理自己比谁都清楚，你的妇科病还没好吧？” 陈龙呵呵一笑。 这一句，令何燕脸色变了一瞬。 哪怕她掩饰得极好，可依旧被孙红芳发现。 何燕顿时明白。 陈龙分明是孙红芳带来试探自己的。 但是！ 他到底怎么看出自己有妇科病的？而且看了医生也多日未好。 “孙夫人，今天酒店后台忙得很，要有别的需要你随时喊我，现在我可能要回后台一下。” 何燕知道继续待下去，迟早要被陈龙戳穿。 “好，你去忙吧。” 孙红芳刚开口，何燕就立刻离开，没有多停留一秒。 陈龙跟孙红芳对视一眼。 从对方眼神中。 陈龙看到了满意。 这时候。 门外又传来一道火辣且大胆的声音：“哎呦，芳姐您这次怎么来这么早啊，以前都是我第一个，听说你带来一个弟弟快让我瞧瞧，有没有腹肌长得帅不帅。” 入眼。 一个化着浓妆，穿着低胸吊带裙，腿上裹着黑丝的女人走来。 女人四十岁左右，身材很有料，每走一步，翘臀便扭动一下，看得陈龙口干舌燥。 孙红芳笑骂道：“瞅瞅你这色样，跟没男人能满足你似的，别把我弟弟吓跑了。” “你又不是我不知道，我家那个六十了，哪还有能力啊。”女人一看陈龙，就抛了个媚眼，兴奋道：“哟，还真是个小帅哥，快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龙。” “好名字，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瞧见女人如狼似虎的目光，陈龙有种被看光的不自在。 他头一次感觉到被女人非礼了。 孙红芳似乎是习惯了女人这副样子，继而问道：“对了，郑琳呢，她怎么还没到？” 正说着。 门外又走进一个穿着白色紧身裤，上身是一个白色短袖，戴着棒球帽，露出一头波浪卷发的女人。 女人打扮相对保守，身形纤细苗条。 脖颈如天鹅般修长。 而在棒球帽下，是一张容颜姣好的面孔，只是画了些许淡妆，竟能跟婉姐有的一比。 只是…… 陈龙看了一眼，就猛然惊觉，这叫郑琳的女人分明就是昨晚走错房间的那一位！ 第41章 打开新世界 郑琳走进包厢，在昏暗的灯光下，目光不经意间扫在陈龙身上。 顿时，整个人微微一僵。 但很快，她就装作不看见般，坐在孙红芳旁边，若无其事问道：“芳姐怎么有兴致带来一个男生参加咱们姐妹局。” “咯咯咯……” 孙红芳笑着道：“难道不好吗？刚才刘梅一来眼睛就差长在我这弟弟身上。” “给你们彼此介绍一下。” 孙红芳让陈龙坐到她身边来，开口道：“陈龙，目前在我旗下的鼎盛酒业当销售员。” 说着。 她又为陈龙介绍起了另外两个女人。 “刘梅，红药集团的老板娘，红药集团是咱们市内顶级的药企，市值十几个亿。” 话落。 先前穿着低胸吊带裙的浓妆女人对着陈龙眨眨眼。 “小弟弟，那咱们就算认识了，来叫句梅姐听听。” “梅姐。”陈龙有些不敢去看对方，实在对方打扮太过暴露，随便一个动作，胸前的大灯都紧随着晃动。 “好了，刘梅，下次姐妹局你多学郑琳穿得保守一点，看看给我们陈龙吓的，不知道还以为你发骚呢。” 孙红芳白了她一眼。 刘梅不以为然，故意挺了挺胸前大灯。 “切，我又不知道你带男人来。” 说到这，她看向陈龙，红唇微张，语气带有一股极致的诱惑力，“不过看起来，咱们这个弟弟，应该是个小处男吧。” 闻言，陈龙脸不由得红了。 不知为何。 一听到别人说他处男，他内心就有一种羞耻感。 “关你什么事，我可警告你别打人家主意，你都多大岁数了，自重一点。”孙红芳没好气道。 身为姐妹，她当然知道刘梅是什么样的人。 “哼。” 刘梅轻轻一哼，没再多说。 孙红芳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进去，随后为陈龙继续介绍起来。 “这位是郑琳，我们姐妹三人最年轻的，是启明……” 不等孙红芳说完，陈龙接过话道：“是启明建材老板的妻子，也是启明建材的合作人。” “咦？” 孙红芳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 陈龙也没隐瞒，将王玲给他名单一事说出来。 孙红芳恍然。 “难怪呢……” 说着，她又道：“说起来，当初孙海也缠着让我帮忙给他引荐一下郑琳，看能不能促成跟启明建材的合作。” “只不过我不想麻烦郑琳，毕竟启明建材有自己的酒类供应商，所以一直拖延此事。” “而今他出轨，多少有些庆幸，还好当时没有帮他。” 瞬间。 郑琳跟刘梅齐刷刷朝孙红芳看去。 眼中有些震惊。 显然，她们没有想到孙红芳会主动说出自己男人出轨这件事。 “芳姐，你……” 郑琳想开口，孙红芳却打断她，笑道：“我没事，今天叫你们出来就是想一起放松放松。” 话落。 她一拍手，门外走近来几位男服务员。 他们都穿着清一色的白色衬衫，西裤，皮鞋，脸上化着妆容，发型潮流。 陈龙看了一眼，几乎个个都是帅哥，冷白皮。 “今天这品质不错啊。” 刘梅眼睛一亮，三个人中属她每次玩得最疯。 她喝了一口红酒，主动朝其中一位男服务员嘴巴灌去。 陈龙瞪大眼睛。 他头一次见到这种喂酒的。 伴随着滴滴红酒从男服务员嘴角躺下，刘梅亲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一脸满足的放过男服务员，随后又拿起一瓶啤酒倒在腿上。 啤酒浸透了丝袜，一直流到踩着高跟鞋的脚下。 刘梅用命令般的口吻，道：“给我舔干。” 下一刻。 这位男服务员蹲下身竟真的按命令行事。 刘梅很快脸上露出一抹享受。 孙红芳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她扒开一位男服务员的衣服，露出里面的腹肌，用手指轻轻抚摸一下，嘴角便是一勾。 “来，陪我跳支舞。” 就这样。 男人赤裸的上身陪孙红芳跳起了华尔兹。 陈龙此时已经看傻了眼。 仿佛看见新世界一样。 唯有郑琳一直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红酒，自顾自饮着。 其余男服务员见状，主动上前想要提供给郑琳一些服务。 郑琳却是冷冷扫了一眼他们。 “滚。” 简单一个字。 男服务员们表情一僵，就识相地离开包厢。 陈龙注意到这一点，感觉到郑琳跟梅姐她们似乎不太一样。 “你，怎么……” 一开口。 郑琳就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不像她俩一样，玩弄这些男模？” 陈龙点点头。 郑琳淡淡道：“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更好的？” “更好的？” 陈龙正疑惑，再看郑琳的眼神，心头一凛。 她不会指的是…… “没错，就是你啊。” 郑琳语气充满玩味，似真似假：“我要没记错，昨晚我走错酒店遇到的人是你吧？” 陈龙喉咙滚动了一下。 果然。 这个女人认出自己了。 “别紧张，我又不会真的对你怎样。” 郑琳眼睛渐渐黯淡，声音有着一股难以察觉的悲哀，“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明明是有夫之妻，却还去酒店开房找鸭子。” 陈龙沉吟一下。 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郑琳看到他沉默，也不在意，道：“就算你是这么想的也正常，但我要反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男人跟女人同样出轨，遭到的态度却截然不同，男人出轨，就被冠上可以原谅，一时冲动的标签。可女人呢，出轨，就要遭到无数人的谩骂，不耻。” “你觉得这公平吗？” 陈龙这次可以给出答案。 “不公平。” “但，我有一位姐姐说过，这个社会从来就没有公平的事。” “呵呵。”郑琳笑了一下，道：“说得倒是没错。” 她朝陈龙坐近了一点。 这个距离，陈龙可以敏锐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小心脏也跟着砰砰跳了起来。 “你觉得我怎么样？好看吗？” 郑琳主动凑上去问道。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陈龙当然不会违心摇头。 伴随他轻轻点头。 郑琳笑了。 笑容如玫瑰般灿烂，诱人。 她伸出手顺着陈龙大腿摸了上去，唇瓣贴着他的耳边，轻轻道：“那你，想上我吗？” 第42章 闹掰了 陈龙吓得一激灵，耳根子瞬间通红。 他怎么也没猜到，郑琳会当着他面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我……不想……” 好半天，陈龙才吞吞吐吐憋出这三个字。 “不想么？” 郑琳嘴角一翘，意有所指：“可它，好像不这么认为哦？” 陈龙赶紧夹紧了腿，整张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 “果然啊，刘梅姐看得真准，你确实是个处男，一句话就能给撩成这样。” “放心。” 郑琳移开了一个座位的距离，道：“就算你想，我也看不上你。” 陈龙长松了一口气。 却不敢再看郑琳，实在这个女人给了他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生怕再多看几眼，就会彻底沦陷。 之后。 一直到深夜十二点，孙红芳彻底玩腻了才散场。 “陈龙，你叫个代驾送我回家。” 看到孙红芳喝得有些醉了，陈龙立刻小心翼翼将其扶好往外走去。 只是临走之前。 郑琳经过他身边，往他兜里塞了一张卡片。 另一边。 何燕躲在走廊口，静静看着这一幕，她用手机拨通孙海的电话：“喂，出事了！陈龙今天在鸿运楼问我关于你发炎的事，你说是不是孙红芳知道些什么故意让他问的？” “什么？”孙海脸色煞白，“她怎么会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何燕咬牙切齿，“这个小杂种我早晚要弄死他！今天真是气死我了！” “行了！”孙海十分烦躁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关心那小子？我告诉你，最近别联系我，也别来找我，听到没有！” “孙海，你什么意思？”何燕一听就火了，“现在出事了，你就想撇清关系？当初你求我帮你扩展鸿运楼合作的时候怎么不是这个态度？” “我现在懒得跟你吵！”孙海不耐烦道，“挂了！” 如今鸿运楼的订单被陈龙签下，何燕再也帮不上忙，他自然不会再给对方面子。 何燕看到孙海真的挂了电话，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畜生！ …… 半小时后。 陈龙叫代驾给孙红芳安全送回住所后，就独自返回公寓。 他拿起手机想跟婉姐解释一下。 结果，手机黑屏，才发觉是没电了。 “这下完了！” 陈龙心如死灰。 之前刚顾着喝酒，完全忘记了时间，果不其然，等他回家时候已经是一点钟。 推开门。 发现客厅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半点动静。 陈龙才如释重负，心想：“婉姐应该还没回来吧？” 不然肯定免不了挨一顿怒骂。 只是…… 他刚点开客厅灯就发现沙发上正坐着一道人影。 是许婉。 此时，她穿上一身白色长裙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自己，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 不得不说。 从这个角度看，月光跟灯光同时洒在她的身上，像极了一副美画。 但陈龙却是清楚，婉姐越是不说话，越是证明她到底有多愤怒。 “婉姐，我……” 陈龙想解释，许婉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冷声道：“滚出去住吧。” “我打电话就差给你打爆了也不接。” “再不回来，我真打算等警察通知去派出所捞你呢。” 许婉之所以这么说，当然是闻到陈龙身上各种香水味。 “婉姐，你误会了，我电话没电了，所以才没接到你电话，我不是故意不接……” 陈龙低着头。 按道理，他已经赚到了钱，虽然不多，可也不至于像之前需要寄人篱下。 需要处处看对方脸色行事。 但，不知为何一看到许婉，他就是硬气不起来半点。 “误会？”许婉声音平淡，却有一股刺骨的凉，“电话没电是误会，那你身上这么多女人的香水味也是误会？陈龙，你来东海才赚到点钱，就学会夜不归宿跟一群女人混到半夜了？” 陈龙心里一紧，急着道：“婉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孙红芳叫我去参加一个姐妹局，我推脱不掉，她帮了我很多，我不能不给她面子……” “姐妹局？”许婉依旧冷冷看着他，“什么姐妹局需要玩到凌晨？需要你身上沾染这种不三不四的香水味？陈龙你就鬼混吧，反正你也有钱了，我以后不会在管你了。” 她越说，声音越颤，隐隐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真没有鬼混！”陈龙急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婉姐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我是回来晚了，可你呢，也不是每天按时十点前回来啊！尤其昨天晚上，还让那个男人睡在你床上，我只能去酒店睡，你明明知道我很烦他！” “这是我家！” 许婉瞪着他，道：“我想让谁睡就睡！你还管起我来了！” “我看你根本就没有一个认错的态度！” 陈龙这次倔强地没有低头，道：“是，这是你家。我就是一个外人，也帮不了你，只会麻烦你，那我走就是了。” 眼看他转身就要走。 许婉紧紧攥着拳头，怒道：“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来，赶紧滚！” 陈龙没想到婉姐这次没有喊住他。 反而催促他离开。 心头涌现一抹强烈的悲伤和失望。 “我身上就剩下这一万，这段时间，我也不白住在你这。” 陈龙将一万丢到桌子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婉愤怒地拿起钱狠狠朝关闭的大门扔去。 “滚啊，我不稀罕你的钱！” 钞票洒落一地。 紧随其后的是阵阵哽咽…… 月光下，客厅的人影将自己抱成一团痛哭起来。 与此同时。 走出公寓外的陈龙心里也不好过。 也不知道，怎么就闹成这副样子。 唯一确定的是—— 他们彼此确实需要冷静一下。 那么现在去哪就成了问题。 酒店太贵。 之前许婉给的二百块和王猛给的五百块，现在花下来只剩下五十块。 而且还有一点，刚刚走得匆忙，身份证跟行李还落在公寓里。 没有身份证。 哪个旅店，酒店也不会让他住。 走投无路之际，陈龙一摸兜摸出郑琳刚刚塞的卡片，抬眼一看，是她的名片。 按照上面给的信息。 他鬼使神差添加了一下微信。 刚添加完，陈龙就很后悔，像郑琳这种人压根不会同意吧。 毕竟加自己的意义在哪？ 他根本想不到。 然而。 对方很快就通过了。 第43章 不公平 此刻，陈龙站在公寓楼下。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雨势并不大就是来的措不及防，打湿了他的衣服。 陈龙连忙找了一个公交车站棚用来躲雨。 然后点开了郑琳的微信头像。 对方头像是一朵清冷的白莲花，没有多余装饰，和她本人倒是一样。 他犹豫半天，发了一句。 【琳姐，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是陈龙。】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秒收到郑琳的回复。 【我知道，怎么你还没回家？】 陈龙抿了抿唇，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被赶出来了。 【嗯……你能帮我找个地方住吗？我可以给你钱。】 刚发送出去。 陈龙猛地一拍脑门，万一郑琳给找的地方太贵怎么办？ 现在销售提成还没有发。 而且…… 他真是糊涂了！ 只是借宿一晚，为什么找郑琳而不找胖子？ 陈龙正想打字找个借口圆回来。 谁知。 郑琳发来一个定位。 是天上一号，201房间。 陈龙微微一愣。 天上一号，这一晚上起码要上千块。 他心都在滴血，连忙打字拒绝。 【不用了郑总，这太麻烦你了，我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就行。】 【既然要凑合一晚，你又何必给我发消息？房间我已经订好，钱也交了，你不来也是浪费这钱。】 郑琳话说到这份上，陈龙就是不想去也得去了。 打车来到天上一号。 陈龙站在201房间门口轻轻敲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郑琳换了一身浅白色真丝睡袍，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卸了妆，少了几分晚上的冷艳，多了几分柔软。 她看了陈龙一眼，眉头微蹙：“你怎么淋成这样？” “刚刚下雨，忘记带伞了。”陈龙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进，“郑总，要不我还是走吧，别给你添麻烦……” 他本以为是自己住，结果郑琳穿着一身睡袍分明也要睡在这。 “进来吧。”郑琳没有理会他，侧身让开位置。 陈龙只能乖乖换鞋进屋。 这间套房比昨晚他住的那间还要大上一圈，客厅更加宽敞，细雨落在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汽。 郑琳从卫生间拿出一条干净毛巾，递给他：“赶紧擦干净，别感冒了。” “谢谢琳姐。”陈龙接过毛巾，快速头发和脸上的雨水擦干。 等他收拾好。 郑琳又倒了两杯热水，递给他一杯：“说吧，大晚上为什么不回家要跑出来住？” 陈龙握着滚烫的水杯，饮了一小口，身上渐渐有了点暖意，才缓缓说道：“跟我姐闹了点矛盾，我出来了。” “亲姐？”郑琳眉毛一挑。 “不是，算是……表姐吧，一直照顾我。” 陈龙说着，看了郑琳一眼，发现她有一侧的脸颊微微肿胀。 看起来像是挨了一巴掌。 要知道在鸿运楼的时候她还没有，于是陈龙忍不住问道：“琳姐，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郑琳别过头去，道：“这不关你的事。” 陈龙并没有在意郑琳的态度，他立刻去往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浇在毛巾上，然后叠成一整块拿出来。 “敷一下吧琳姐，这样的消肿得快，不影响你明天出门。” 看到陈龙递来的毛巾，郑琳问道：“这是你刚才用来擦身体的那块吧。” “呃……”陈龙有些尴尬。 这点，他还真是没考虑到。 “那我再给你换一块。” “不用了。” 郑琳接过冰凉的毛巾轻轻敷在肿胀的脸颊上。 看着陈龙真诚的面庞，脑海不禁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一小时前。 她从鸿运楼出来，返回了自己家中。 正好撞到自己老公赵启明跟秘书李静的奸情。 其实早在几天前一天夜里，赵启明睡着，她无意间发现对方手机弹出一个消息：【老公，你睡了吗？】 她就确定赵启明出轨了。 但当时，她忍了，没有质问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可越想越气，于是才有了出于报复性行为去酒店点鸭子，目的就是要报复回来。 你赵启明出轨，那我也找别的男人。 可是…… 却阴差阳错走到陈龙房间，经过这一插曲，她清醒不少也没了兴致让本洗好澡的鸭子滚了。 不曾想。 如今来了一个捉奸现场，她当场就爆发了痛骂这对奸夫淫妇。 抓着李静的头发狠狠撕扯了她一顿，并给了她一巴掌。 也就是这一巴掌。 让赵启明怒了。 对方狠狠推倒了她，并厉声道：“郑琳你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酒店开房找鸭子，我出轨是不对，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谁也别说谁。” 她讽刺地笑了。 用指甲狠狠挠了赵启明的脸。 挠完的同时，赵启明也甩了她一记耳光。 打完后。 赵启明也懵了，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动手。 他连忙道歉。 可她又怎会接受，便独自一人来到天上一号。 再看眼前青年，眼睛是那般清澈跟曾经的赵启明一模一样，只是男人都一个样，刚开始都会伪装，日久就暴露人心。 郑琳忽然很厌烦看到陈龙这张脸。 仿佛看见他，就好像看到当初的赵启明。 “酒店钱不用你付，但你得睡沙发，不得上床。” “好。” “等明早我让人给你送一身干净衣服，你把尺码告诉我一声。” “不必麻烦了吧琳姐……” 郑琳瞥他一眼，道：“怎么？你这一身湿透的衣服，还夹杂一身酒气，明天还准备穿不成？” 陈龙哑口无言。 确实，他现在这身衣服，又是酒味又是香水味，明天根本没法穿出去见人。 “那就谢谢琳姐了。”他老老实实道谢。 郑琳点点头，躺在床上盖好被子道：“我睡了，你自便。晚上记住别弄出动静，吵到我睡觉。” 关了灯。 陈龙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夜，心里乱糟糟的。 他只要一闭眼，满脑子就是许婉红着眼眶赶他走的场景。 心口瞬间闷得直发疼。 他看着没电关机的手机，内心苦笑，若是手机有电，早一点解释，是否就不会闹成这样？ 可他也有些委屈。 哪怕手机没电，自己也不是去鬼混，婉姐为什么就不肯信？ 还有那个三爷，每次一出现，就霸占着婉姐。 凭什么自己连靠近一下婉姐都要小心翼翼？ 陈龙第一次觉得这世界是如此的不公平…… 第44章 江湖门派 第二天一早。 等陈龙醒来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层被子，应该是郑琳昨天夜里给他盖上的，再看床上空空荡荡，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窗外，雨后天晴。 天际多了一道七色彩虹。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上次看到彩虹还是在儿时。 陈龙从沙发上一起来就看到客厅茶几桌上摆着一套全新的衣服，从内到外，连袜子都准备好了，还有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准备的。 很快。 陈龙洗漱完毕，换上郑琳给买来的衣服，尺码刚好，十分贴身。 快速解决了一下早餐。 陈龙就上班去了。 …… 来到鼎盛酒业。 陈龙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王猛借来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手机刚充上电。 一条条消息瞬间弹了上来，粗略一看起码有上百条。 大部分都是许婉发来的。 当然，还有一些是苏曼今早发的。 显然，关于他离家的事，苏曼应该是知道了。 【我怎么听婉姐说，你跟她闹翻了，离家出走？】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耍孩子脾气，你知不知道婉姐有多伤心，她跟我打电话时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你翅膀硬了，都敢跟她对着干了。】 【你看到消息赶紧回我，听到没有？】 陈龙犹豫一下，最终也没有发任何的消息。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龙哥，看你脸色不太对劲啊，怎么拿下四百万的单子一点也不开心？” 王猛凑上前来好奇问道。 “跟你说个八卦，我听说李雪跟张昊闹别扭了，好像李雪要闹分手。” 提及此事，王猛有些幸灾乐祸。 “要我说，没有李雪的关系，张昊那小子在咱们销售部就是个屁，现在全销售部的人都等着看他笑话呢。” “行了行了，你有空还是多跑跑单子吧，少在这说这些没用的，别忘了你这个月的业绩可是销售部垫底。”徐莉也走了过来。 “哦。”王猛撅了撅嘴，立刻回到工位。 看到徐莉到来，陈龙有些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徐莉姐，我忘记给你买咖啡了，我这就去买。” 说着，就要起身。 徐莉却拦住了他，道：“我少喝一天又不会怎么样，倒是你，怎么今天状态这么差？” “昨天没休息好吗？” 不等陈龙开口。 销售部外，张昊拎了一个大袋子走了进来，他拍了拍手，咳嗽一下道：“跟大家说个事。”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 “这周末是我女朋友生日，我想请大家陪我一起给她过个生日，你们放心，不会让你们白帮忙的，我给你们都准备了一些礼物。” 张昊打开大袋子，里面有各种女士用的口红，香水，粉底。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购物券。 依次分发了下去。 几乎在场众人都拿到了，唯独陈龙等人，张昊直接掠过仿佛没看见一样。 “切。” 王猛当然知道张昊的小心眼，不屑道：“搞得跟谁稀罕一样。” 张昊自然也听到了。 他瞥了一眼，开口道：“周末我等待大家的到来，当然没拿到礼物的，若想来混口饭吃，我也不会拒绝。” 话落，他就回到工位。 王猛忍不住给陈龙发了条消息。 【这小子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别以为咱们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谁爱去谁去，反正我是不去。】 陈龙见此，却是微微一笑。 【为何不去，白给的饭不吃白不吃。】 王猛愣了。 【啊？龙哥咱们给他这个面子干什么？到时候他指不定又会怎么损咱们。】 他是真迷糊了。 不清楚龙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龙心中却已经有了打算。 本来正愁没机会，眼下正好，既然这张昊为了挽回李雪的心意想准备一场风光的生日宴，那他就借此送上一份大礼。 陈龙立刻给苏曼发送了一条信息。 【苏曼姐，这周末有一场好戏要不要来一起看？】 发送完，陈龙对着徐莉笑着道：“放心吧徐莉姐，我没事的，本来我心情确实不太好，但现在变好了。” 徐莉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刚才光看到陈龙不断用手机发消息，却不知到底发了些什么。 “那行。” 既然陈龙说没事，徐莉自然也不会过于多问。 下一刻。 手机收到一个电话。 陈龙心头一动，立刻去看是不是婉姐打来的。 但，来者却是李建国。 这让他不由得感到一丝失望。 按下接听。 李建国声音传来：“陈老弟，你在上班吗？” “是啊。” “那你能不能请个假，出来一趟？” “李哥有什么事吗？”陈龙问。 “哥哥想请你帮个忙，陪我去见一个人。”李建国说道：“这个人有一些来历，听说了你懂得民间偏方，把我的病治好了不少，于是也想请你去看看，不过电话里不方便多说，你现在能出来吗？” “没问题啊。”陈龙一口答应下来。 反正闲来无事，趁此机会多结交一下李建国扩展人脉也没坏处。 “我跟公司报备一下，出去跑个业务。” “我去哪找你。” 李建国说道：“我已经到了你们公司楼下，你下来就行。” “好。” 挂了电话。 陈龙去跟王玲交代了一下，刚下楼就看到李建国从车里出来，热切地上前迎接自己。 “陈老弟，快快上车。” 陈龙坐在李建国车上，问道：“李哥，你那朋友到底什么来历啊？有什么是电话里不能说的？” 李建国开着车，郑重道：“陈老弟初来东海不久，应该还没涉及江湖门派吧。” 所谓江湖门派，陈龙当然知道，无非就是道上的。 只不过，现在如今的时代这种江湖门派早已遭到政府打压，根本抬不起头。 陈龙说了一下自己的见解。 李建国听完摇了摇头，道：“你说的既对也不对，被打压的是不少，可都是些小门小派，有一些门派我若说跟政府也有些牵扯呢？” “你听说过罗生门的冯秉义吗？” 第45章 香火情 “罗生门冯秉义？” 陈龙念叨了一声，摇摇头：“李哥，我没听过。” 李建国也并不意外，笑着解释：“你没听过也正常，你才到东海没多久，而且一直忙着工作，所以没接触到这些圈子。这冯秉义可不是一般人，是咱们东海市地下圈子有名的人物，罗生门就是他一手创立的。” “明面上罗生门是一家慈善机构，实则东海不少娱乐场所、地下生意，多多少少都跟罗生门沾点关系。” “冯秉义能找到我，也是因为经常在皇庭酒店吃饭，最近看我气色好了不少，这才知道是你给的方子。” 通过李建国所说，陈龙也是知道这冯秉义能量不小。 “李哥，那这位冯先生是得了什么病？” 李建国说道：“倒不是什么急症，是多年的老毛病了。三十年前冯秉义打天下的时候，后背挨过一刀，伤了筋骨，这些年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睡不着觉，试过不少西医，都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听说我这肾虚的毛病被你治好了，就想试一试，你不必有压力能治好最好，治不好也无妨。” 陈龙听此，心中大概也有了判断。 很快。 车子停在一栋中式古宅前，刚下车，就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保镖模样的男人上前，对着李建国说道：“冯老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随后，他们看向陈龙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却没有多问，显然是提前得到了吩咐。 陈龙不动声色跟在李建国身后，一直来到古宅客厅。 客厅装修古朴，檀香袅袅，没有丝毫奢靡气息。 而在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半白，身材略显消瘦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唐装，闭目养神，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掌盘着核桃，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他的身边，还有一位白大褂男医生，正用笔在纸上记录一些什么，时不时开口叮嘱老人，最近的药该怎么吃。 “冯老。”李建国上前对着老人一拜，语气恭敬。 陈龙心领神会，知道这位老人就是冯秉义。 冯秉义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眼睛浑浊却锐利，像刀子一样落在陈龙身上，淡淡开口：“你就是治好小李的那个小娃娃？” 声音不高，却有一种海纳百川的沉稳。 “我是陈龙。”陈龙立刻颔首。 如果形容冯秉义身上的气势，大概只有那位三爷能媲美。 若没有接触过他，此时陈龙多少还是会有些胆怯的。 冯秉义看着陈龙挑了下眉。 他看到过不少年轻人在自己面前紧张得说不出话。 眼前这个小子，言语中不卑不亢，倒是有几分胆色。 “小李说你医术不错，比医院里的专家还管用，正好今天我的专职医生也在刚给我开了药，你也来给我看一看，有没有不用吃药能缓解我疼痛的办法。”冯秉义缓缓挺直背脊，继续道：“这些年，我吃了大把大把的药，现在看见药都直反胃。” 身旁白大褂男医生闻言，开口道：“冯老，药确实难吃，可您这病也只有吃药才能缓解，外面倒是有些摆弄中医针灸的江湖人士，可如今中医落寞，没有几个有真本事的。” 说完，他看了陈龙一眼，眼中似有不屑。 陈龙也知道，对方是话中有话，但他也不在意，伸手搭在冯秉义的脉搏上。 片刻，又让后者转过身，撩开后背的衣服。 一道细长的疤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侧，看起来狰狞可怖。 疤痕周围的肌肤也不复弹性，变得僵硬发黑，显然是旧伤常年淤积寒湿，气血运转不畅导致的。 “冯先生，您这伤是早年利器所伤，伤到了筋骨，加上这些年没有好好调养，寒湿之气深入肌理，所以一到变天就剧痛难忍。”陈龙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冯秉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道：“继续说。” “除此之外，因为当初这伤太重，导致你元气有损，还时不时的咳嗽对吗？” “尤其冬天最为严重，夏天会有所缓解……” 陈龙刚说到这，白大褂男医生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一派胡言！我跟了冯老多年，也给他做过全面检查，影像学中根本没有检查出他有咳嗽肺部的毛病。” “行了，你少在这卖弄了。我知道你们这些所谓的中医，不过是打着治病的幌子想赚取冯老的香火情罢了。” 说着。 他又看向李建国，很是不满道：“李先生，你也是一家酒店经理，怎么不信科学，信这种歪门邪道？” 顿时，李建国被说得老脸通红，很挂不住面。 白大褂男医生见此，内心冷笑，依旧滔滔不绝数落着陈龙，全然没发现冯秉义的脸色正愈发的难看。 “够了！” “你再敢多说一句话，信不信我让你滚着出去！” 听到冯秉义的喝斥声，白大褂男医生脸色露出一抹倨傲。 仿佛是西医对中医的胜利。 他趾高气扬对陈龙说道：“听到了吧，冯老已经对你不满，识相点你就自己离开，少在这信口开河！” “放屁！” 冯秉义气得站起身，指着白大褂男医生鼻子骂道：“我说的是你！” “啊？” 这下，白大褂男医生有些懵了。 “冯老，您这……” “你给我闭嘴！”冯秉义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对方多年医治他的份上，他早已派人将其轰出门外。 回过头。 冯秉义对着陈龙表达了歉意。 “小兄弟，你别往心里去，我这医生信奉西医惯了，对古老的中医一直抱有偏见。” “但你刚才所言，确实不假，我一到冬天就犯咳嗽病，可检查拍片子却查不到任何病症。” “这是为何？” 陈龙耐心地解释道：“这其实很好解释，就如西医所说，我们人体有一套免疫系统，它可以在我们身体出问题时去主动修复伤病，以中医说法就是元气，人的元气若是圆满那么将百病不侵，你后背这伤太过严重，以至于伤到根本，再加上多年服用西医的药物，没有达到治根的目的，日积月累，元气亏损越来越厉害，也就是你身体的免疫力出问题了，导致的咳嗽病。” “西医的影像学技术是先进，能看到人体，但它还远不能检查出免疫方面的病症。” “等元气补满，你的咳嗽也自然而然就会好了，机体是有自我修复能力的。” “原来如此。”冯秉义恍然大悟，道：“受教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有这般医学见解。” “冯老谬赞了。” 陈龙虚心道：“都是跟随我爷爷学习见识到的，他老人家对于大病可能无法像西医一样通过手术解决，但你这种亚健康毛病，他都有专门的调理方法。” “这样，你让人给我找一套针，我为你针灸一番，再开一些方子，以后就不必吃这些西医药物了。” “想要彻底痊愈，估计得要个半年左右的功夫。” “好！”冯秉义眼前一亮，看着白大褂男医生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不赶紧帮忙给陈小兄弟帮忙找一套针来。” 刹那。 白大褂男医生的脸比吃了屎都难受。 他堂堂西医专家，潜心西医二十年，竟然沦落到给一个小年轻跑腿？ 第46章 三爷的身份 随后。 即便白大褂男医生心中再不爽，也只能老老实实取来银针递到陈龙手中。 深吸口气。 陈龙指尖捏着银针，精准刺在冯秉义背后的几处穴位。 短短几分钟，冯秉义就忍不住长呼出一口气。 “舒服……” “多少年了，我这背后都没这么舒服过了，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李建国听见，心头涌现一抹喜悦。 他就知道，陈老弟不会让人失望。 此时陈龙没有说话，依旧十分专注调整银针的角度，又轻轻捻动针尾，不断刺激穴位。 足足十分钟后，他这才将银针拔出，笑问道：“冯老感觉如何？” 冯秉义是彻底服了。 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容。 “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我这背部竟然不觉得痛了，真是神奇。” “你爷爷是哪位老神医，可有名号？” 陈龙闻言，摇摇头：“我爷爷就是村子的赤脚医生，没什么名号，只是帮人看病看多了，久而久之就有一些心得。” “原来如此。”冯秉义感叹道：“老人家真是埋没了。” 说着，他又看向李建国道：“小李，你这次真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宝贝。” 李建国不敢居功，连忙道：“都是陈老弟自己有本事，我就是个搭线的。” 一番交谈下。 白大褂男医生直接遭到无视。 整个人脸色那叫一个难堪。 直到现在，他也不服气陈龙所谓的针灸医术，在看他来就是歪门邪道罢了。 “既然如此，那冯老我就先走了。” 白大褂男医生不想自讨没趣，打了个招呼就朝外面走去。 冯秉义看出他的郁闷，但也不会在意。 “陈小神医，以后我就这么称呼你吧。” “冯老，这可不敢当。”陈龙自谦一声，继而又道：“你背后的伤，我虽用针灸暂时帮你抑制住了疼痛，可指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再犯，这样我写一个偏方，你记得每日服用，如此才能达到根治的目的。” “好。” 冯秉义开口道：“你既治好了我，我便欠你一个人情，说吧，你想要什么？” 陈龙思索了下，尬笑道：“暂时还真没想到，等我改日想到再告诉冯老。” 他没有推辞冯秉义的人情，一是他确实需要这样的助力，二是若直接推辞，实在显得虚假，至少他还没有达到拥有拒绝的资格。 冯秉义很满意陈龙的率真。 “既然如此，我先送你一个礼物，听小李说，你在鼎盛酒业当销售员，我送你一份单子。” 说完。 冯秉义拨打了一个电话，交流了一下。 随着通话结束，冯秉义放下电话，对着李建国道：“小李你带陈小神医去莺歌会，我跟那边的经理打过招呼了，跟陈小神医签下一份二百万单子。” “好嘞。” 李建国没想要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也是由衷地替陈龙感到高兴。 显然，此次陈龙治好了冯老，让他也在对方身前赚足了脸面。 “那就多谢冯老了。”陈龙道了声谢。 冯秉义笑着摆摆手。 之后，陈龙留下方子，便在李建国前往莺歌会签订了二百万酒水订单。 莺歌会是一家夜场。 用李建国话说，是冯秉义旗下产业之一。 莺歌会的规模并不比鸿运楼小，总经理名叫田成，一见到陈龙就热切迎接上去，很明显能让冯秉义亲自打电话照顾的人，一定来头非凡。 陈龙也是第一次体验到权势的魅力。 像田成这样掌管一个夜场的总经理，也会因为冯秉义一个电话便对他笑脸相迎，溜须拍马。 签定好二百万订单。 李建国就将陈龙送回了鼎盛酒业。 他一路直奔王玲工位。 将订单放在了对方桌子上。 “我来报单了主管。” 王玲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当场愣住，紧接着一贯冷冰冰的脸庞流露出惊喜的笑容，配上她今天那一身米黄色长裙，让陈龙失笑道：“主管，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些。” “哼。” 王玲白了他一眼，换成平日里有人敢这么撩拨她，肯定会被她骂到怀疑人生。 但对陈龙，她确是没有半点生气的念头。 “行啊，这么短时间又签下二百万单子。” 王玲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以至于销售部众人都能听到，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不可思议。 短短几天功夫。 陈龙先是拿下四百万订单的鸿运楼，又是拿下二百万订单的莺歌会。 这人是开挂了吧？ 什么时候大单这么好签了？ 徐莉跟王猛对视一眼，眼中也有震撼，可更多的是为陈龙高兴。 倒是张昊眼底愈发的阴翳。 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陈龙已经被他杀了千百万次。 “主管，我有一个请求，能不能把提成钱现在打在我卡上，我最近有点缺钱。”陈龙稍显尴尬。 王玲看了他一眼，道：“好，能回款到了，我就联系财务先给你发了。” “我这有一千现金，你先拿去用。” “不用还了，就当是给你的奖励。” 接过王玲递来的十张红钞，陈龙连连道谢。 谁能想到，签下六百万订单的他，兜里却连一百块都没有。 之后又跟王玲聊了一会儿，陈龙刚回到工位上就接到苏曼打来的电话。 “嘟嘟嘟……” 陈龙只好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听。 电话里，苏曼很是好奇道：“我刚从飞机下来，就看到你发给我的消息了，这个周末看什么好戏啊？” 陈龙趁没人，将张昊给李雪办生日宴，包括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听完。 苏曼兴致勃勃道：“好啊，到时候我定要手撕这个渣男！” 话音一转。 她又道：“不过你跟婉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最近几天我不在家，你怎么被婉姐赶出来了？我问婉姐具体是什么原因，她也不说。” “你跟我说说，我好去劝劝她。” 提及许婉，陈龙眼底黯淡了一瞬，将前后事情说了一遍。 苏曼长叹一声，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个人对婉姐有天大的恩情，而且我搞不懂你干嘛对他有那么大意见，不过是暂住一宿，又不代表会发生些什么，就算发生些什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只是她表弟，又不是她男朋友。” 看到陈龙半天没有说话，苏曼喊了几声：“陈龙，你在听吗？” “我在听。” “其实你不该也不能对那个人有敌意，对你对婉姐都没好处，婉姐一直没告诉你他的身份，也是为了保护你，我可以跟你透露一点，他是政府里的大官，权力大到你难以想象。” 听到这，陈龙心头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 目光也清澈了许多。 “那为什么他的司机叫他三爷？” “因为他在家里排行老三，以前似乎也做过一些道上的买卖，后来从政，这些我也是从婉姐那听到的，再详细的我也就不清楚了。” 苏曼脑子本就灵光，综合陈龙对这位三爷的态度，不禁追问道：“你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欢婉姐？” 第47章 你睡了吗 苏曼的询问像一根细针，刺中了陈龙心底隐藏最深的角落。 他握着手机，说道：“是。” 没有犹豫，没有掩饰，干脆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苏曼沉默一下，缓缓道：“我就知道你们俩不对劲，但你是她表弟，她是你表姐，不管怎么说，也是存在一定的血缘关系，这是世俗不允许的。” 陈龙很想坦白，他并不是婉姐的表弟。 但一想到婉姐得知后，恐怕会更加生气，于是没有反驳。 “哎……” 苏曼又叹了一下，道：“感情的事我也不好多说，只能你自己去消化，至于那位三爷，我记得婉姐跟我说过，他名字好像叫程剑。反正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要去招惹他，他不是你能招惹起的。” “晚上回来吧，一起坐下吃顿饭，你给婉姐道个歉，我想事情就过去了。” “婉姐会原谅我吗？”陈龙有些犹豫。 “放心吧，她要真烦你，也不会打电话跟我说你的事了。” “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还不清楚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那好，晚上我回去。”陈龙挂了电话，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回到工位，陈龙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干。 一直摸鱼到下班时间。 王猛跟徐莉走过来，准备叫他一起吃个晚饭，却被他拒绝了。 因为，他准备去超市买菜回家亲自下厨。 也算是道歉的心意。 陈龙来到距离公司最近的一家大型生鲜超市，买了一些新排骨，牛肉，还有几种蔬菜，准备回家做一顿红烧排骨，辣椒炒牛肉。 他来东海也有半个月时间了，还是第一次去逛超市。 除了蔬菜，还买了一些应季水果。 一共消费120块。 陈龙付完账就准备打个车回家，可是刚走出超市，他就看到十几米外一家咖啡厅前，有着一男一女正在争吵。 起初，他也不在意，只当是路人小两口闹别扭。 可随着争吵声越来越大，甚至女子声音还有几分熟悉时，他认真看了一眼，结果发现争吵中的女子竟是郑琳，男子不出意外正是她丈夫赵启明。 出于好奇。 陈龙稍稍走近了一些，争吵的内容听得也愈发清楚。 “赵启明，你不必跟我说这么多，我们之间除了离婚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郑琳说完，转身就想开车离开。 不料，赵启明一把拉住她，皱紧眉头道：“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就因为这一点小事就离婚？你知道离婚会对公司产生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而且你不是不知道，公司目前正在竞标，只要拿下城东那块优质的土地，公司规模就能继续扩大，届时离上市也就不远了。” “今天我约你来这，就是想诚心给你道歉，家你已经两天没回了，你到底还准备闹到什么时候？” 郑琳眸子很冷，声音也充满冷漠：“我闹？赵启明，你把出轨当作小事？现在的你真是让我恶心！” “至于公司，我反正是无所谓。” 赵启明听此明显急了。 强压下心头的暴躁，说道：“是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哪个成功的男人都会犯一些这种错误，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对你一心一意，绝对不会再做出格的事好不好？” 郑琳眼神透着不屑。 虽没说话，可脸上尽是无声的讽刺。 赵启明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眼神，从他是个穷小子时，就有很多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所以为了出人头地，他不遗余力的追求同为大学同学的郑琳，只是因为对方家里资源丰厚，他这辈子想改命就必须当上这个金龟婿。 为此，他不惜当着全校上千人的面，当众下跪求婚。 只为换得郑琳一笑。 本以为婚后，他取得了一些成就创建了启明建材，终于能跟郑琳平起平坐，可今天对方的眼神让他明白，对方自始至终没有瞧得起他。 赵启明内心被狠狠刺痛了。 他脸色逐渐狰狞道：“我是不会同意跟你离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放手！”郑琳冷冷看了眼他那只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眼底十分厌恶。 赵启明缓缓松开。 “不离婚是吧？那好，我一天找一个男人，天天给你戴绿帽子，你既然能跟自己秘书搞上，信不信我找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也带到家里来，看你亲眼看着。” 郑琳这话说得颇为狠毒。 赵启明当场勃然大怒，他猛地甩了郑琳一记巴掌。 “你敢！” 郑琳挨了这一掌，却依旧扬起高傲的脖颈，冷笑道：“怎么，你赵启明能出轨我就不行？今天的巴掌我记住了。” 撂下这句。 郑琳拿出车钥匙，驱车就走。 只是途径陈龙这边，她微微愣了一下。 陈龙也很是尴尬，没想到自己的偷听被发现了。 本以为郑琳会说什么，可对方一脚油门踩下彻底消失在视野当中。 再看赵启明那边。 气得频频跺脚，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陈龙自然不想参与到对方的家庭矛盾当中，拎着买好的东西就回到了公寓。 …… 公寓门口。 陈龙做好心理建设才敲了门。 开门的是苏曼，她挤了挤眼：“哟，还知道买东西回来，看来是真知道错了。婉姐在厨房呢，脸还拉着，你等会儿好好说话。” 陈龙对苏曼投去一抹感激。 要不是她，估计自己连回来的勇气都没有。 陈龙下意识换了鞋，等穿好后才发现自己的拖鞋还在，也知道婉姐没有真的不让他回来的想法。 否则他的东西恐怕早就被当垃圾丢出去了。 听着厨房传来的水流声，陈龙探头看去，许婉正系着围裙洗菜，侧脸清冷，看不出任何表情。 “婉姐。”陈龙小声开口，像个犯错的学生。 许婉手上动作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苏曼连忙跑过来缓和气氛：“哎呀，我们的小龙子知道错了，特意买了不少你爱吃的菜，婉姐要我说，不如给他一次机会。” 许婉闻言关掉水龙头，擦干了手才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落在陈龙手拎着食材上，眉头微蹙：“哪来的钱买这些？发工资了？” “我今天又签下了一个单子，主管奖励了我一千块。”陈龙头垂得很低，“婉姐昨晚是我不好，不该跟你顶嘴，不该夜不归宿，对不起，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许婉看他诚恳的模样，也没有那么气了。 昨晚她一整夜都没睡好，脑子一直在想对方有没有地方住，不会睡在大街上之类的。 “知道错就完了？以后该怎么办？”许婉嘴里依旧不饶人。 陈龙大胆上前拉住她的手，道：“婉姐，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不管多晚，不管手机有没有电，我都想办法告诉你，不让你担心。” 许婉被陈龙温热的大手这么一握，脸上也是有些不自然，“真的？” “真的！” 陈龙举起手，语气坚定：“我发誓！” “好啦好啦，都过去了！” 苏曼站在一旁，嘻嘻一笑：“小龙子快去做饭，我都饿了。” 陈龙立刻洗菜、切菜、开火、翻炒。 他从小跟着爷爷在村里生活，做饭早就成了本能，不多时，厨房里就飘出饭菜香。 红烧排骨色泽红亮，辣椒炒肉香气扑鼻，再加上两个清爽的素菜，一个丸子汤。 四菜一汤摆上桌，瞬间填满了客厅的烟火气。 “小龙子手艺不错啊！”苏曼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连连赞叹。 许婉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肉质软烂，咸淡适中，她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却又很快压下去，装作平淡的样子：“马马虎虎，能吃。” 陈龙嘿嘿一笑，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饭后。 陈龙将碗筷全都洗刷干净。 等他从厨房出来时，许婉跟苏曼都回各自的卧室休息去了。 只是客厅桌子上，多了一叠钞票。 是他昨晚临走前给婉姐的那一万块。 陈龙心头复杂，将一万块重新收好。 就在他铺好自己的毯子准备躺下休息时。 手机上弹出郑琳发来的消息。 【你睡了吗？】 第48章 郑琳的主动 陈龙一看手机时间已经十二点了，这么晚郑琳找他会有什么事？ 【琳姐，我还没睡。】 他想了想回复一句。 郑琳的消息再次弹出：【那你现在方便出来陪陪我吗？】 陈龙下意识看了眼许婉紧闭的卧室门，犹豫了。 他刚刚才跟婉姐和好，如果因为半夜出去导致婉姐发现再次发火，实在得不偿失。 【可能不太方便……】 陈龙猜着郑琳找他大概是因为下午赵启明的事，想找个人倾诉。 【那好吧，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 郑琳的消息透着一股落寞，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清楚感受到。 陈龙有些不忍心。 不管怎么说，郑琳接济了他一晚上还给他买了一套新衣服，于情于理，此时的拒绝都略显残忍。 【这样，你发个定位给我，但我只能陪你一小会儿。】 【好。】 陈龙见状便轻手轻脚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换好鞋偷偷推开家门。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陈龙打车来到天上一号，一路直奔201房间。 房间门都没有关，刚一推开就看到郑琳坐在地上，面前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瓶。 她依旧是熟悉的那一身打扮，白色短袖搭配黑色紧身裤，只是脸上的妆容有些花了，一侧的脸颊明显红肿。 “琳姐。” 陈龙轻轻喊了一声。 郑琳缓缓抬起头，看到是他来了，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被你看到这狼狈的一面，你不会笑话我吧。” 陈龙知道，对方是指下午的事情。 他摇了摇头：“怎么会。” 说完直接在郑琳身旁坐下，“琳姐你别喝了，已经喝不少了。” “喝多了才好，喝多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郑琳又倒了一杯酒，眼看就要往嘴里灌。 陈龙却是握住她拿着酒杯的手，开口道：“可是你即便喝得再多，发生的事醒来依旧要面对不是？” 他的掌心厚实，力道不大，却让郑琳瞬间安静下来。 她看了一眼陈龙的手掌，没有挣脱，而是放下酒杯，内心仿佛做出了一种决定。 “你说得对，逃避确实没用。” 郑琳直勾勾盯着陈龙，身体往前一倾，“我一直很好奇，那天晚上我走错房间，压在你身上的那一刻，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 陈龙能清楚感知到对方眼中的侵略性。 一时心里有些发毛。 他想收回手，可郑琳反手一握，将他的手牢牢握紧。 “琳姐，你喝醉了……那个我先回去了。” 陈龙想要溜走，却被郑琳直接挡在身前，对方一步步逼近他，唇角带有一抹冷笑，“怎么？回答不上了？” “别装了，你们男人其实都是一个样，一开始都装作正人君子，等猎物上钩就露出猎人的本性，赵启明曾经也跟你现在的表现一样，可现在呢，吃着碗里的干着锅里的。” “我有些听不懂琳姐你在说些什么。”陈龙想要脱身，直觉告诉他现在郑琳的状态很不对劲。 “还装？” 郑琳不知道陈龙是真单纯还是装单纯，但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用手将陈龙拉到床上，直接跨坐其身上。 以这个视角看去。 陈龙能清楚地看到对方隐藏在白色短袖下的波涛汹涌。 下一刻。 郑琳脱下短袖，完美验证了陈龙的猜想。 他紧闭双目不敢去看。 这一幕落在郑琳眼中，神情是愈发的冷了。 “还装？你们男人不就是喜欢玩弄漂亮女人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不够漂亮？” “我虽然三十岁了，可保养的也不比那些女大学生差，而且……” 郑琳贴在陈龙的耳边，后者甚至能感觉到胸前接触到的那一抹柔软。 “拿下我这样的人妻，不比拿下女大学生有成就感？” 陈龙觉得郑琳真是疯了。 现在的她，完全是出于一种对赵启明报复的心理。 陈龙并不想当一个别人用来报复的工具。 “琳姐对不起，我真的走了，你一个人冷静一下。” 陈龙顾不上三七二十一，将郑琳推倒在床上就往门口跑去。 “你敢走一步试试！” 郑琳被推倒后彻底怒了！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拒绝她，何况她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在家里，做这种事也从来都是赵启明主动，上一次她喝醉了酒主动了一次遭到陈龙拒绝。 现在清醒下，主动了第二次，又遭到了同一个人的拒绝。 这是她无法容忍的。 “你今天敢离开，明天我就让孙红芳把你开了你信不信？” 郑琳转过身，语气冰冷。 陈龙一听，心里也是又急又气。 以郑琳跟孙红芳同为姐妹的关系，说不定孙红芳还真会开了他，就算不谈感情从背景来说，郑琳的背景也远远不是他能比的。 更何况如今他才在鼎盛酒业站稳脚跟。 “你一定要这么欺负人吗？”陈龙也没了好脾气，声音低沉。 “欺负人？”郑琳笑了一下，道：“这算什么欺负人，我只是好言提醒你，如果你乖乖的，我不仅不会找你麻烦，还会送你一份天大的订单，启明建材你别看是建筑公司，实则干这行的一年所用酒水并不少，而且要的最次的酒都是五粮液起步，我作为启明集团合伙人还是有权限选择酒水供应商的。” 说着。 她走到陈龙身前，上下打量一眼，忽然笑道：“看你刚刚窘迫的样子，我可以确定一件事，你应该是个处男无疑了。” 陈龙见被说中，脸不由得一红。 “关你什么事？” “哟，还真是处男啊。”郑琳似乎兴趣更足了，巧笑嫣然道：“难怪你不愿意，这么说是我占你便宜了？” 陈龙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他也想过，何时会拥有自己人生第一个女人。 每次想到，脑海始终闪过的都是许婉的面孔。 不知是不是郑琳喝了酒的关系，一时间，陈龙竟觉得此时郑琳的样子跟婉姐喝醉的时候颇有三分相似。 “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龙有一些懊恼，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来。 “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明白吗？” “难道一定要我将衣服脱光你才懂？” 郑琳湿热的气息扑在陈龙的鼻尖，用玉指缓缓划过他的脸庞道：“你还真是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换成别的男人就算再能装，这时候也会把我扑在床上了，根本忍不了你这么久。” 下一秒。 郑琳便不由分说亲了上来。 第49章 蜕变男人 陈龙眼睛瞪大下意识想要推开。 不料，郑琳却是咬了一口他的嘴唇，甚至咬出了血迹。 “别乱动，不然我还咬你。” 郑琳说完再次吻了上去。 两人的口水混合着丝丝血迹不断交织。 陈龙第一次体验到真正的亲吻是什么感觉。 吻到最后。 郑琳又轻声开口：“把我抱到床上。” 陈龙也只好听从将郑琳抱在床上，刚一放下，郑琳又给出新的指令，“把我身上衣服都解开，温柔一点。” 深吸口气。 陈龙缓缓脱下了郑琳的裤子。 目光不敢多停留一瞬。 若郑琳没有意识，他可能会忍不住偷看，但现在对方是清醒的啊。 而且，对方还是启明集团合伙人，更是一位有夫之妇。 他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 “还有这个。” 郑琳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内衣。 陈龙顿时不免口干舌燥，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东西，折腾了好一会儿也没解开。 郑琳“噗哧”笑出声。 看着陈龙的脸越来越红，她愈发确定选择对方没有错。 从赵启明伸手打她那一巴掌开始，她的内心就埋下了报复的种子，一直到现在生根发芽，对她来说，哪怕是要报复，也要选一个她能看上的男人。 最起码。 这个人可以没有赵启明有钱。 但比赵启明年轻。 比赵启明帅。 比赵启明久就够了。 “我教你。” 郑琳主动握住陈龙的手教他如何解开女孩的内衣。 解开后。 陈龙看了一眼就痴了。 郑琳见此，故意挺了挺，多年的保养让她即便躺着依旧不会下垂。 接下来。 郑琳手把手教陈龙如何去纵横的体验人生最性福的事。 从一开始的懵懂，到最后面的驾轻就熟。 这一晚上。 陈龙终于蜕变成了男人。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酒店床上的陈龙眼睛上时，他才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 再看枕边人早已换上了一身新的衣服，坐在凳子上享受着早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买了早餐，等你穿好衣服就过来吃。” 郑琳淡漠说了一句，又补充道：“等你吃完，我就送你回去。” “以后，我们也不要再联系了。” 陈龙一听，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郑琳瞥了他一眼，完全没了昨晚的热烈，有的只剩下冷淡，陌生。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对你负责吧？” 陈龙不说话了。 爷爷说过，如果跟女人发生了关系就要对她负责。 可，郑琳斌不是普通女人。 他却是一个普通男人。 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 陈龙自然不会痴心妄想什么，他拿起地上的衣服穿戴整齐后，就推开房门往外面走。 郑琳见状追了上来。 “你闹什么情绪啊？” “我没有闹情绪，我哪有资格跟你闹情绪啊，你是谁，启明建材合作人，老板娘，一句话就能决定我的前途，我就是你的一个报复性工具，满足你的一己私欲，现在我的作用发挥完了，不走等着你撵我吗？” 陈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股脑说这么多。 或许是他潜意识里也替自己感觉委屈吧。 郑琳听完，脾气也上来了。 “你阴阳我？” “我可不敢。” 话说到这个地步，郑琳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语气冷冷：“我没有想过撵你走，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就算发生了关系，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还是跟从前一样，我走我的路，你过你的桥。” “当然，你若想因此就想要挟我，想跟我继续上床，我劝你也别妄想！” 陈龙没有说话继续迈步往外走。 郑琳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进去，也或者感觉到自己说话过于重了。 毕竟昨晚的事对陈龙来说本就不公平。 她快跑两步，这次挡在陈龙面前，直接道：“我开车送你走。” “不必。” “你在跟我闹脾气？” “没有。” 郑琳真是气到了。 她竟拿不下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 “那你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陈龙停住了脚步，侧过头看向郑琳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之间会怎么样，我也有自知之明，就像你说的那样，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可你为什么要一直拦着我呢。” “你不想跟我有牵扯，却执意要送我回去，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明明我们离开房间，就是路分两头各自走的陌生人，你却还要跟我继续走同一段路。” 说到这。 他的眼眶红了。 这让郑琳原本想宣之于口的话堵在嗓子眼。 “我就是一个从乡下的穷小子，只是想赚钱走出一条自己的人生来，可你们这样的大人物却要轮番来欺负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所以不会幻想什么，我现在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待会儿，缓解一下情绪，你却要不依不饶，难道就因为我没背景，我就该受你们摆弄吗？” “我……我没有要欺负你的意思。”郑琳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伤到了对方的自尊心。 她想要解释，想要道歉。 然而。 陈龙却是直接朝酒店外跑去。 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郑琳双目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片刻后，她抱住自己蹲下身痛哭起来，这一刻的她突然后悔起来，昨晚的荒唐不仅伤害了自己，更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可是，错已造就。 注定只能一错再错，无法回头。 …… 另一边。 陈龙自从离开酒店就在大街上一路狂奔，引得来往路人纷纷侧目，直到他跑到力竭时，才坐在路边的公共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乱过。 就在昨晚。 他拥有了人生第一个女人。 可，却是一个有夫之妇。 他无比地鄙视自己，就算是却被迫的可跟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又有什么区别？ 突然。 陈龙有了想回家的念头。 回到乡下，那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但，他将村长儿子打废了，他真的还能回得去吗？ 而且，临走前对爷爷所说的话至今历历在目，他发誓要混出个人样将他老人家也接到城市里安度晚年。 进退两难。 一时间眼泪竟像不受控制般从陈龙脸庞流淌而下。 “吧嗒吧嗒！” 眼泪打湿了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人影遮挡住了他面前的阳光。 陈龙下意识抬头去看，阳光下，许婉静静站在这，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递来了一张纸巾。 第50章 出轨 “婉姐……” 陈龙急忙擦了下脸上的泪水，问道：“你怎么在这？” 说着，他又想到了什么。 于是低下头，道：“对不起，我昨晚偷跑出来又没跟你打招呼，你这次就算真的要赶我走，我也认了……” 但这次。 许婉出奇地没有责怪。 “先把眼泪擦干，男儿有泪不轻弹，在大街上哭你也不怕人笑话。” 陈龙接过柔软的纸巾，纸巾上还残存婉姐的手温。 可是不知怎么了。 眼泪是越擦越多。 到最后整张纸巾都被浸湿。 “婉姐，我犯错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陈龙声音哽咽，肩膀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许婉也是从来没见过陈龙这副样子，她蹲下身轻轻抱住了对方，用手去抚摸对方哭得发红的脸，柔声道：“好了，再哭下去，你不嫌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 陈龙泪眼朦胧看着许婉，用力将她紧紧抱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到片刻的心安。 换做以往。 陈龙抱得这么紧。 许婉早已一脚将他踢开，可现在却没有，因为她能清晰感知到怀里男子的无助与脆弱，像一只受了重伤无处可去的猴子，完全没了往日的勇敢。 她轻轻抬手，缓缓拍着陈龙的后背，“不管你犯了多大的错误，都有我在，好了，我们回家吧，” 简单一句话，却像一剂良药，让陈龙心底的慌乱消失大半。 不知过了多久。 陈龙终于平复了情绪，他松开许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婉姐，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傻小子。” 许婉又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随后发现陈龙脖颈上有着一道清晰的唇印时，眼神微微一变，却没有多问，只是轻声道：“走吧，有什么事回家说。” “嗯。”陈龙乖乖点头，紧紧跟在许婉身后。 回到公寓。 苏曼又飞航班去了，屋子里十分安静。 陈龙先用手机给王玲请了假。 再看许婉已经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子上，道：“喝杯水吧，缓一缓。” 陈龙将杯子中的水一饮而尽。 这一路上他早就渴了。 许婉见状，忍不住嗔道：“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陈龙握着水杯，似在犹豫些什么，他没有想好昨晚的事要不要跟婉姐说，一旦说出来，婉姐又会怎么看他？ “婉姐，昨晚我……” 刚一开口，许婉就抬手制止了他。 “要是勉强的话，可以不用说，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哪怕陈龙不说，以她心思的细腻自然也猜到些什么。 “好。” 陈龙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他来说，这件事就如同一道伤疤，需要一段时间去治愈去接受。 “这样，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去好好睡一觉。” 陈龙点点头。 等许婉走后，他就走进浴室任由冷水冲刷身体，似要忘却这一切，待他出来时，便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至于昨天那一身直接被丢到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 陈龙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一看是郑琳发来消息。 【我为刚才的言行向你道歉，我可能说错了话，你别在意，我已经联系了鼎盛酒业决定新一季度的酒水在你们这采购。】 陈龙不清楚郑琳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讨好他？ 还是再给他作为工具人的补偿？ 几乎没有犹豫，陈龙将郑琳的微信当场拉黑便关掉手机，他将头深深埋在枕头里面。 爷爷曾说，睡着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 同一时间。 郑琳此时坐在驾驶室内，当她发现自己发送的消息弹出红色感叹号时，脸色忍不住一变。 陈龙竟把她拉黑了。 郑琳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之后她启动车子，回到家里。 帝城御莞。 是东海市的富人别墅区。 能住在里面非富即贵。 郑琳推开家门那一刻，就看到赵启明正坐在沙发上喝着啤酒，黑眼圈很重，神情极度阴翳，一看就知道是一晚没睡。 她没有理会对方，回到卧室。 如今闹成这个样子，他们夫妻双双出轨，肯定是无法在同住一个屋檐下。 郑琳翻找出行李箱准备收拾行李从这里搬出去。 这时候。 赵启明走了进来，昨晚他给郑琳打了很多个电话也没有接通，再加上对方下午说的那些话，导致一晚上没有睡着。 他无法接受，郑琳真的给他戴了绿帽。 “昨晚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去哪了？” 赵启明一把拉住郑琳的胳膊，低沉问道。 “关你什么事？” 郑琳不以为然，看着他的手掌，厌恶道：“把你脏手给我拿开！我嫌恶心！” 赵启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握得更紧了。 郑琳感到疼痛，当场怒了。 “赵启明，我让你放开，你没听见吗？你弄疼我了？” 看到赵启明一言不发。 郑琳心底多日积攒的怒火，再加上被陈龙拉黑的糟糕情绪瞬间发泄而出。 “你不是想知道我昨晚为什么不接你电话吗？我告诉你，你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跟别人上床！” “你说什么？”赵启明不敢置信，一时间牙齿都快让他咬碎。 “我说，我昨晚跟别的男生开房了，那个男生虽是个处男，可是比你猛，比你久，你跟他比，连他脚趾头都不如，现在你满意了？” 郑琳话音刚落。 “啪！” 赵启明就是狠狠甩下一记巴掌，表情那叫一个狰狞，脖颈上青筋暴起，仿佛要杀人一样。 “郑琳你这个淫妇！” “你敢给我戴绿帽子，你找死！” 赵启明的理智被愤怒彻底压倒，抽完郑琳一巴掌，又指着她怒喝道：“说，那个跟你上床的男生是谁？我要宰了他！！！” 他从没怀疑过郑琳有一天会出轨，因为他知道，郑琳把贞洁看得比谁都重，自从他们谈恋爱起，直到新婚晚上，他才跟郑琳发生了第一次的男女关系。 所以，即便自己出轨，郑琳撂下狠话，他潜意识里也并不相信郑琳会做出格之举。 但就在刚刚。 他清楚地看到郑琳锁骨上的吻痕。 说明对方说的是真的。 昨晚，这个贱人真的跟别人上床了。 “说！” “那个男生到底是谁？” 此刻的赵启明如同一个发狂的野兽，双眼布满一层厚厚的血丝。 第51章 对许婉的倾诉 郑琳被这一巴掌打得很痛，可倔强的她硬是忍住没掉下一滴眼泪。 她擦了擦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愈发讽刺。 “怎么？只许你出轨搞女秘书，就不许我找男人？赵启明，你还记得当初跪下求我嫁给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你说你这辈子只会爱我这一个女人，现在呢？” 郑琳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眼神里满是鄙夷：“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你他是谁的，让你这辈子脑子上都顶着一个绿帽都不知道是给你戴上的。” “你！”赵启明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又要打下去。 郑琳却丝毫不躲，挺直了脖颈：“你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如果你没这个本事，要么选择离婚，要么继续当你的绿帽鬼，反正我是无所谓，大不了到最后我就曝光出去，让整个东海的人都知道你赵启明的为人！” 赵启明阴沉道：“曝光出去，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你也会被东海人的唾沫星淹死！” “那又如何？”郑琳骨子里就是个刚烈的女人，她残忍一笑：“我不好过，也不会让你好过，赵启明这就是你出轨的代价！” 赵启明死死攥紧了拳头。 目前公司处在竞标城东地皮的关键期，一旦郑琳真发疯爆出婚内出轨、妻子反戴绿帽的丑闻，启明建材的形象、合作方都会受到毁灭性打击。 “郑琳，你别逼我。”赵启明强忍着打人的冲动，憋出这一句。 “我逼你？”郑琳冷笑一声，“是你先逼我的。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尽快拟好，公司当初是我父亲投资创建的，还有公司的发展也是利用我父亲的资源，所以公司股份我要九成。” “你做梦！” 赵启明听此，毫不客气啐了一口。 “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跟我这么僵着，要么告诉我奸夫是谁，我废了他，咱们重归于好。” “而且，你别忘了，你就算想将事情闹大，你爹也不一定同意，他在公司还有股份呢！” 郑琳冷冷扫了他一眼，将行李箱收拾好，拉链一拉，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到哪去。” 赵启明一脚拦住郑琳的去路。 “用不着你管。” 郑琳推开他，就想离开。 赵启明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恶狠狠道：“你还准备去找那个奸夫是不是？今天你哪也不许去，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怎么个不客气法？赵启明你今天打我已经构成家暴，我随时可以去法院起诉你，我劝你好自为之，再敢拦我一步，信不信我立刻翻脸！” 郑琳声音是那般的冰冷，赵启明也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如果真的逼得太紧，对方说不定真会鱼死网破。 “郑琳，你记住，你很快会为你的行为后悔的！”赵启明不甘的将手缓缓松开。 下一刻。 郑琳头也不回地走出这座曾记载两人幸福，如今却满目疮痍的别墅。 坐在自己的车上。 郑琳闭着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而下。 她并非不痛。 只是她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有半点示弱。 她也不明白，自己的生活怎么就突然过得一团糟，拿起手机，看着把她拉黑的微信头像，心里的委屈一下爆发出来。 陈龙…… 郑琳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最终给孙红芳拨去了一个电话。 而在别墅内。 郑琳刚一走，赵启明就愤怒的将屋内墙壁上悬挂的俩人结婚像狠狠扯下，摔在地上。 相框被摔的粉碎。 赵启明也不解气，又推翻了郑琳梳妆镜前的化妆品，凡是跟她有关的东西，统统就被破坏掉。 过了一会儿。 赵启明似乎折腾累了。 他坐在地板上，手机上收到李静的来电。 接听电话。 李静说道：“亲爱的，我听说郑琳回去了，她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如果她要发火让她对着我来，是我破坏了你们的婚姻，这跟你没关系。” “她能把我怎么样？倒是我甩了她一记巴掌，现在她走家里搬走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回来了，今晚你就搬进来吧。” “啊？”李静很是意外，惊喜道：“真的吗？亲爱的，我真的可以搬进来吗？” “让你搬你就搬，既然被她发现也省得藏着了。” “那好，我这就收拾一下，今晚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你想要什么姿势都行。” 赵启明眼底并没有兴奋，相反是愈发的阴冷。 结婚多年，他早已把郑琳视作被禁脔，他可以找很多个女人，但郑琳绝不能做半点对不起他的事。 所以，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奸夫！ …… 另一边。 陈龙在公寓里一觉睡到傍晚，醒来时已经夕阳西下。 许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给他做好了一碗小米粥，还买了点小咸菜。 看到他醒了，许婉笑着道：“知道你可能没什么胃口，就做了点粥。” 陈龙坐在桌前，尝了一口，讶然道：“加糖了？” 许婉点点头，道：“都说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些，我想着总不能给你买棒棒糖吧，估计你也不会吃，就在粥里面加了点白糖，是不是还不错？” “我小时候只有感冒了，才有这待遇，喝上妈妈做的加糖小米粥。” 陈龙鼻子微微发酸。 “我跟你不一样，我感冒了只有硬扛着，我小的时候奶奶身体不好，爷爷出诊赚的钱都用来给奶奶买药了，所以家里面是能省就省，小米粥也只有在过生日时才能喝上一次。” 许婉听到这有些沉默。 通过这些日的接触，她对陈龙的成长经历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你父亲他……” “不要跟我提他。”陈龙看着眼前碗里的小米粥，道：“我不怪他，可也不代表我会承认他，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知道他大概是怪我，要没有我，妈妈就不会死，他也不会一年都不回家一次。” “可是……我没有的选，如果有的选，我也不想因为我的降临，从而导致妈妈去世。” “所以，他怪我，不养我，我不怨他。” 许婉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陈龙。 但其实陈龙并不需要人的安慰，他只是想将憋在心里多年的话对一个人讲出来。 讲出来了，心里也就好受了些。 第52章 全盘托出 米香氤氲在客厅里，陈龙捧着温热的瓷碗，仿佛过往遭遇到的一切苦闷，都在这一碗甜粥下被慢慢熨平。 他知道许婉跟父亲之间的关系。 按道理，这些话不应该跟许婉说。 可是，也不知怎么，一见到许婉，他就再也维持不了平日里的坚强。 许婉无法完全体会陈龙的感受，但她是一个很好的倾诉者，一直在静静聆听陈龙说的每一个字。 当一整碗小米粥下肚后。 陈龙鼓足了勇气，将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跟许婉一五一十讲出。 在他的心底。 他不想对许婉有任何的隐瞒。 哪怕讲完，许婉会用鄙夷的眼神看待他。 十分钟过去。 当陈龙将事情前因后果彻底讲完后，脑袋深深地垂下，已经不敢直视许婉。 本以为许婉会进行一番厉声的批评教育。 下一刻。 许婉却是用手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说道：“搞得那么沉重，我还以为你见人家长得漂亮，把控不知下半场，来了个霸王硬上弓呢。” “既然这个郑琳是自愿的，那有什么可垂头丧气的，而且她不要你负责，岂不是好事？” “你别占了便宜还卖乖。” 陈龙一听，一脸懵逼地抬起头，“啊？” 许婉瞪了他一眼，“啊什么啊？这个郑琳我也知道，是市内有名建材公司的老板娘，长得据说还不错。” 说着。 许婉似有调侃，“她身材如何？大不大？” 陈龙被问得脸通红，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婉姐，你说什么呢？” “哟。”许婉莞尔一笑，用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还知道害臊啊？那你跟人家上床的时候，搞了一晚上怎么不知道害臊？” “我……”陈龙哑口无言。 “那我问你，如果她后续还找你开房，你会同意不？” “应该不会吧。” “切。”许婉撇撇嘴，道：“少来了，还不会呢，你肯定忍不住。说到底，你觉得不好，主要因为人家是有夫之妇对吗？” “是。” 陈龙重重点头。 “可我听你这么说，是她老公先出轨的，就算没有你，他们俩也注定会离婚，同样，就算郑琳不找你，也会找别的男人，所以还是你捡到了。” “好了，事情既然过去就别想了，我估计你以后大概不会跟她再有交集了，不必放在心上。” 随着许婉的开导，陈龙心理包袱也是放下不少。 婉姐说得没错。 自己跟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估计以后也没机会再见了。 但…… 陈龙并不知道的是，郑琳此时已经找上孙红芳。 两个人找了一家小酒吧。 吧台。 郑琳喝着鸡尾酒，脸颊有着明显的红肿，谁都能看出，她脸上大概被人打了。 但现在的她已经没心情在乎这些。 孙红芳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道：“我说琳琳，你约我出来，酒也喝下去三杯了，你可以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郑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道：“芳姐，我准备跟赵启明离婚了。” “怎么回事？” 孙红芳面露惊讶，说道：“你们夫妻俩感情不是一直挺稳定的吗？我一直以为我们姐妹三人，只有我感情经历最糟糕。” 郑琳又让调酒师调了一杯酒，轻抿一口，“我也没想到，赵启明会跟他的秘书有一腿，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而且……他现在竟敢动手打我。” “什么？” 孙红芳这下是真惊到了。 她十分清楚赵启明是怎么有今天的，所以万万没想到，赵启明竟然敢动手打自己的这个好闺蜜。 “我这就找他帮你讨个说法去。” 孙红芳很是气愤，正要离开却被郑琳用手拦住。 “琳琳，你放手，他先出轨，他倒还没有理了，敢动手打你，这件事你告诉郑叔没？” 郑琳摇摇头，道：“我还没跟家里人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其实，她并不是不想找娘家人倾诉。 而是有苦难言。 孙红芳也清楚这一点，她跟郑琳都是十几年的关系了，郑琳结婚时她还是婚礼主持人，也更清楚郑琳的娘家一开始并不看好赵启明。 无奈郑琳执意要嫁给对方，娘家人这才被迫同意。 也因为这件事，婚后郑琳也很少回娘家，听说父女俩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芳姐，我今天找你来，不是想让你帮我报复赵启明，报复他的事，我已经做了。其实我是想求你别的事。” “什么事你尽管说。”孙红芳直接了当。 “你能不能把陈龙的住址信息告诉我？” “陈龙？”孙红芳愣了一下，道：“就是那天晚上在鸿运楼，我带来的陈龙？” “是。” “你要他地址信息干什么？”孙红芳皱了下眉，感到很意外。 郑琳抿了抿唇，道：“芳姐多的你就别问了，这个帮你可不可以帮我，算我求你了。” 这么多年。 孙红芳还是第一次见郑琳求人的样子。 她压下心中的好奇，道：“当然可以，只不过我也不清楚他地址信息在哪，等明天我去公司看完告诉你。” “好，多谢你了芳姐。” 郑琳由衷地感激道。 “你我姐妹多年，这有什么值得客气的。” …… 翌日。 陈龙依旧向王玲请了假，最近两天他都不打算去公司了，准备出去逛一逛散散心。 徐莉跟王猛听说都打来电话，询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相比于徐莉是正常的问候，王猛则是带来了一条惊天消息。 “龙哥，你这两天没来公司，你应该不知道吧，咱们市内顶级的建材公司启明建材，有意向咱们购买六百万酒水订单，销售部都炸开了锅，主管正研究派谁去跟启明建材对接呢。” “如果你在公司，我想那个人肯定非你莫属。” 王猛越说越激动，直到后面他发现电话里的陈龙半天没有说话。 他才纳闷道：“龙哥，你咋了？之前你遇到大订单时不都挺激动的吗，怎么这次一言不发？” 陈龙很清楚启明建材主动抛来橄榄枝，肯定是郑琳的意思。 但，这个橄榄枝。 他并不想接。 第53章 两女相见 “龙哥，你在听吗？”王猛又试探性问了一句。 “我在听。”陈龙声音平淡。 “龙哥，我觉得你要没有太大的事就回公司来吧，我怕晚了，这个人选就被张昊抢走了，这小子刚刚找了主管三次，主管似乎还在犹豫没有确定下来人选。” “徐莉呢？她没有争取一下吗？” 王猛叹了口气，道：“你是不知道，这位启明建材的领导脾性很怪，说什么只要男销售，徐莉姐就算想去也没这个资格啊，所以眼下人选，除了你就是张昊。” 显然。 他并不想看到这六百万订单白白被张昊捡到。 不然，这小子刚消停几天，恐怕又得蹬鼻子上脸。 “但我这两天确实很忙，这样我跟主管说一下，让她考虑人选时也考虑下你。” “龙哥。”王猛声音有些急了。 “好了胖子，我还有事先挂了。” 陈龙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 许婉也从卧室走了出来，她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我还在睡觉就听见你在客厅跟人一直吵吵，怎么了？” “婉姐，我没有吵吵。”陈龙苦笑一下。 “是吗？可我都听见了。” “有人白白送上六百万订单，按照分成，你签下来就能赚六十万，这钱你不赚是不是傻？” “可是……”陈龙摇摇头，“我不想赚这个钱，如果赚了，那我成什么了。” “骨气可嘉。” 许婉笑了一下，随后又认真道：“不过……你真打算拒绝这单子？其实我觉得这笔订单未必不是她对你的一种补偿，也是你应得的。” “嗯。”陈龙肯定地点点头，“这个钱确实赚得很容易，可并不是我想要的。” “那好，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按你的心意来。”许婉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也别太有压力，凭你的本事，就算不接她的单子，也能接到别的单子。” 不得不说。 陈龙的这一个举动确实让她有几分欣赏。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社会，还能保持住自己的本心实属不易。 “婉姐，我准备出去走一走，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今天我买单。”陈龙拍着胸脯，爽朗开口。 许婉微微一笑，道：“我就不去了，待会儿我还要去工作呢，你记得别玩得太晚，早点回来。” “好。” 话落，陈龙就推门出去了。 约莫片刻过后。 许婉化好妆，换上了一身浅色连衣裙，刚也准备出门，迎面就遇到一个外表光鲜，气质不凡的优雅女人。 女人戴着墨镜，看不清面容，她看到许婉从这个房间出来，眉宇微微皱了一下。 “请问，陈龙住在这里吗？” 许婉看了她一眼。 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是啊，你是哪位？” 郑琳张了张嘴，斟酌了一下语言，道：“我是他一个朋友。” “他在家吗？” 许婉直接回道：“不在。” “不过，我倒是没听说过，他有一位异性朋友。” “方便告知我一下，你叫什么吗？等他回来，我跟他说一声。” “不……不用了……”郑琳得知陈龙不在，转身就要走，可没走几步，脚步便是一顿，又回过神看向许婉，这个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丝毫不逊色她的女子，开口问道：“你也住在这里吗？” “是啊。”许婉耸耸肩。 “那……”郑琳迟疑一下，道：“你跟陈龙之前的关系是？” “这跟你没关系吧。” 许婉没有义务向郑琳说这么详细。 何况对这个女人，她并没有什么好感。 虽然陈龙说出跟郑琳有染时，她表现得比较平淡，可内心对郑琳却极其的鄙夷。 如果两人是情投意合也就罢了，实际上陈龙却沦为郑琳一种报复的手段。 她很讨厌，也不耻，郑琳这样的做法。 “那打扰了。” 郑琳深深看了一眼许婉，再也没有停留。 同为女人，她察觉到对方身上貌似有一股敌意，针对她。 这让她不禁好奇女人跟陈龙之间的关系。 离开公寓单元楼。 郑琳驱使着车子离开，为了见到陈龙，她特意起了个大早，结果却扑了个空。 一股浓郁的失落情绪在心底不断蔓延。 再加上刚才女人的出现，顿时整个人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嘟……” 电话铃声响起。 郑琳眼中闪过一抹期待，幻想着是不是陈龙知道她来过了，特意打过来的。 可一看。 却是公司助理打来的。 接通后，郑琳语气淡漠：“怎么了？” 助理声音从电话中传来：“郑总，鼎盛酒业那边已经将酒水订单的意向书发过来，请你过目。” 郑琳心不在焉道：“鼎盛酒业那边派来的销售是谁，定下来了吗？” “目前还没有。” “那就等他们的人选确定了，再来跟我谈订单的事。” “啊？” 助理一时摸不着头脑，这么大的订单，郑总似乎并不关心合作内容，反倒给人一种更关心对方人选的感觉。 …… 接下来一整天。 陈龙都在外面闲逛，他用手里的钱给自己买了两套衣服，一共花了300块，这让他感到有一丝心疼。 除此之外。 他还去了一趟金店买了一款女士项链。 据金店的售货员说，是当年的新款，400一克，最后一共花了3000块。 他知道月底就是婉姐的生日，准备到时候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 相信，婉姐一定会开心。 就这样陈龙心满意足回到了家。 客厅空无一人，说明婉姐跟曼姐还没下班回来。 陈龙一个人便去厨房忙活起来，想着把饭提前做好，等她们回来就可以吃了。 只是，刚做到一半。 他收到了孙红芳打来的电话。 “芳姨。” 陈龙喊了声，问：“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孙红芳笑了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听王玲说你请假了，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最近太累了，想在家休息一天。” “芳姨想问你一件事，你不能瞒芳姨。” “你说。” “郑琳昨天找我要你的地址信息，我告诉她了，估计她今天已经来过了，我是想问，你跟她之间是有发生过什么事吗？她对你好像很在意。” 孙红芳忍了一整天，终于忍不住打电话询问陈龙。 她当然也可以问郑琳，但以她对这个闺蜜的了解，对方肯定不会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 主要郑琳明知道她跟孙海之间存在股份协议，还主动给鼎盛酒业提供六百万订单，种种行为显得很不正常。 第54章 换个帅点的跟我谈 陈龙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他沉吟一下：“芳姨，我跟郑琳之间没有特别的事，至于她找我，可能是谈合作吧？” “你放心，就算启明建材真向公司下了订单，我也会尽快找到孙海跟何燕的出轨证据，保证不会影响你的事。” 孙红芳闻言，也只好作罢。 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肯定有事，但现在他们都不肯说，也不好逼迫过甚。 “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了。” 结束通话。 陈龙眉头深深皱起。 按照孙红芳说，郑琳来过了？ 不知道婉姐有没有撞到…… 此时陈龙心烦意乱，他不知道郑琳到底什么意思，明明说好各走各的路，现在却缠上他了？ 晚饭。 许婉跟苏曼都赶在饭点回来。 吃饭过程，陈龙看了看许婉，发现她并没有异样，几次想开口问问郑琳的事，最后都欲言又止。 算了。 看婉姐这个样子，也不像遇到了郑琳。 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又何必去问。 …… 隔日。 陈龙没有再请假，而是前往公司上班。 刚到大厅，他就看到孙海正来回踱步，拿着电话不知道在说什么，整个人神色很是难看。 “我说多少次了，不要再联系我。”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好了，我要上班去了。” 孙海刚撂下电话，转身就看到走来的陈龙。 陈龙笑眯眯打着招呼。 “孙总，你这黑眼圈有点重啊，怎么最近没睡好吗？” “还是说，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发现，睡不着啊。” 孙海恶狠狠看了眼陈龙，咬着牙道：“小子，你别以为签了几个单子，又有孙红芳撑腰，就敢这么对我说话，把我惹急了，作为经理我还是有办法禁止你跑业务的。” “你信不信，只要我在鼎盛酒业一天，你就一天签不了单！” 陈龙耸耸肩，道：“是吗？孙总还真是好大的威风。” 孙海见陈龙还敢挑衅，直接打电话给王玲，编造了一套说辞。 “王主管，介于公司销售最近动不动就有人请假，我觉得有必要加强一下员工培训，可以定制一本内部销售管理教材，一方面促进销售自我管理，一方面教导他们如何扩展业务能力。” 王玲也不明白，孙海莫名其妙搞这一出目的何在，但作为员工，她只能问道：“那这部分教材编撰，孙总可有人选？” 孙海就等着她这一句，说道：“你作为主管肯定要参与，其次陈龙作为新人表现不错，这段时间让他也参与进来编撰，分享心得以及总结经验，至于公司的一些项目订单就让别的销售去干吧，也算是给其他人一些机会。” 王玲迟疑一下，她问道：“那陈龙同意了吗？” “怎么让他同意那是你的事，如果他拒绝，那我需要重新评估一下你管理员工的能力，还适不适合担任主管这个位置。” 孙海话落，直接放下电话。 显然。 他将难题抛给王玲，陈龙若拒绝，那就是把王玲架在火上烤。 反之同意，陈龙短时间就得远离销售业务，没有提成可赚。 实际上。 若放在之前，陈龙还真会苦恼，但此时孙海看似高明的计谋却恰逢他意。 编撰教材的话，就算郑琳找到公司来，他也完全有理由不见。 陈龙看向陈龙笑着道：“孙总，你还真是我的救星。” “你放心，编撰教材的任务我肯定会完成好。” 下一刻。 他便朝销售部走去。 留下懵逼的孙海站在原地，好半天也没想明白，陈龙怎么还笑得出来。 这小子难道不明白自己意思？ …… 销售部。 陈龙来到王玲工位前，此时王玲正抚着额头为刚才一事发愁。 哪个销售愿意老老实实编撰教材，而不是出去谈客户签订单赚提成。 她想不到怎么说服陈龙。 “主管，我刚刚遇到孙总答应他编撰教材的事了，最近我的业务就交给王猛吧。” 王玲猛地抬头，看着陈龙惊异道：“你确定？” “如果是孙总强迫你的，我可以帮你跟他谈谈，你没必要委屈自己。” 陈龙笑了笑，道：“确实是我自愿的，这两天我状态也不是很好，正好借此机会调整休息一下。” “那好，反正你哪天要不想编撰教材了就跟我说，我帮你去跟孙总交流。” 王玲于是让陈龙跟王猛暂时做了一下工作交接。 王猛当场愣住了。 不明白陈龙好端端地干什么编撰教材，那不是纯纯浪费时间，也没有奖金。 徐莉也不理解。 准备找个时间好好问一问。 倒是张昊心底窃喜，既然陈龙去编撰教材了，那么跟启明建材谈合作的人选必然就是他了。 事实，的确如此。 按照启明建材那边提的要求，他们只跟一个青年销售签订单子。 抛开陈龙外，业务能力方面，不得不承认只剩下张昊了。 王玲将张昊叫到面前来，她认真嘱咐道：“我刚收到消息，下午来签订单子的是启明建材的郑总郑琳，你切记不能大意，无论郑总提什么要求，能答应都答应下来，务必保证单子顺利签订。”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昊从王玲工位离开后，故意经过陈龙面前，挑衅道：“被调去编撰教材的滋味如何啊？等我拿下启明建材，我依旧还是销售部的一哥，陈龙，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明天就是周末，要不要来参加我为女朋友庆生的宴会，我可以允许你混一顿饭吃。” 陈龙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好啊，那我可以带一个朋友来吗？” “随便，我又不差多一个人的饭钱。” 张昊说着，又道：“但你得记住，以后看见我记得把头低下来做人。” 陈龙看着他小人得志的嘴脸，不由得失笑，懒得与其浪费口舌。 马上。 谁把头低下来做人还不一定呢！ 下午一点钟。 鼎盛酒业三楼会议室。 一个气质优雅，身材纤细的女人走到这里坐了下来，她翘着二郎腿，戴着墨镜，头顶一个防晒帽，身上是一袭衬衫裙，简约且知性。 张昊早早等候在此，他的面前摆好了各种文件，心头是既激动又紧张。 哪怕他看不清女人的长相，也依旧能从其打扮气质中感受到墨镜下定是一张倾城的面孔。 李雪与其相比，都显得稚嫩了许多。 “郑总，关于订单内容我们早已给您发了过去，不知您看完意下如何？”张昊试探问。 实则心里面他已经准备好了不同的应答。 然而。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 女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淡漠：“你出去吧，叫你们领导换个帅点的跟我谈。” 第55章 自作聪明的孙海 张昊脸上表情瞬间僵住。 他自以为风度翩翩、谈吐得体，更是准备了一肚子迎合之词，可眼前这位启明建材的郑总，却直接开口就要换人。 “郑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懂。”张昊强压着不满，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不懂？”女人摘下墨镜，那双清冷又带着几分高傲的眼眸扫过他，“你长得太丑，我要求换一个帅的，这次听明白了吗？” 一句话犹如一把刀，把张昊的自尊割得粉碎。 他的脸色当即一阵青一阵白，却也不敢发作。 从小到大就没人说过他丑，他能傍上李雪这样的女朋友靠着也是这张脸，但现在却被人嫌弃了。 “郑总，做生意不能只看脸。”张昊硬着头皮道，“我敢说整个销售部男性当中，没有人比我更专业，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尽管跟我提，我一定会满足你。” 女人靠在椅背上，语气明显没了耐心，“你在教我做事？” 张昊连忙道：“我不敢。” “那你还不走？难道等着我走吗？” 女人此话一出，张昊面子是一点挂不住，但也不敢表达任何的不满，只能赔笑离开。 回到销售部。 张昊满腹牢骚将刚才发生的事讲给王玲听。 “主管，这个郑琳我看不是来合作的是来找茬的吧？” 王玲眉宇微微一皱。 也不清楚郑琳是何意味。 没办法。 她又在销售部中挑了几个帅的，前去跟郑琳对接。 但无一例外，都被撵了回来。 最后。 王玲实在没办法前去询问女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很客气的询问。 女人却没了好脾气，直接了当道：“你们公司的陈龙呢？为什么他不来跟我对接？难道非要我指名道姓？” 王玲这下明白了。 原来这位是奔着陈龙来的，难怪提的要求那么奇怪。 非要一个男青年，还要帅的…… 只是……为什么非要陈龙来对接呢？ 与此同时。 陈龙正在研究如何编撰教材，内容大概都需要些什么。 徐莉看到这，走近来问道：“你到底什么情况啊？才赚几天钱啊，这就赚够了不想赚了？” “没有啊徐莉姐，你知道我的，我比任何人都想赚钱。” 陈龙无奈一笑。 “那你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编什么教材，是不是孙海为难你了？” “是也不是吧，主要还是我同意的，我要不同意，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为什么啊？” 徐莉眼睛充满困惑。 “我听王猛说，你对启明建材的六百万订单没有什么兴趣，这可不像你。” 徐莉本就聪明，眼下陈龙举动反常，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好像在刻意避免接触启明建材这笔订单。 忽然。 王玲出现在他们面前。 “陈龙，你跟我来一下。” 陈龙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跟着王玲朝三楼会议室走去，半路上就听到对方开口：“启明建材的郑总，刚刚指名要跟你谈这笔订单。” 陈龙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主管，我现在被调去编撰教材，不对接业务，而且这单子之前不是分给张昊了吗？” “郑总把他赶出来了，点名就要你去。”王玲看着他，语气也很无奈，“陈龙，这不是普通订单，是六百万。公司不能接受这么大的订单跑了，所以只能让你去。” “我不去。”陈龙拒绝道。 “怎么了？”王玲不解，“你跟郑总有什么过节吗？” 陈龙微微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工作是工作。”王玲语气加重，“只要这单谈下来，我们销售部的业绩今年总体就完成了80%，希望你能站在我的角度认真考虑一下。” 陈龙正犹豫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会议室门口。 里面的女人看到他来，脸上露出一抹惊喜。 “陈龙，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郑琳将墨镜摘下，急匆匆走到门口，她给了王玲一个眼神示意对方离开。 王玲当然也懂，留给了他们单独交谈的空间。 陈龙走进会议室，坐了下来，“为什么非要选我？” 郑琳眨眨眼，道：“我不是说了吗？这六百万订单就是送给你的……” “补偿吗？”陈龙自嘲了一下。 “不…不是……”郑琳急忙摇头，生怕陈龙误会，“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我没有别的意思。” 从前天早上一直到现在，她的脑海一直不断倒映陈龙跑出酒店的决绝背影。 心里也不知怎么，像针刺般疼痛。 所以才有了她主动向孙红芳要陈龙的地址，也有了此次主动到陈龙的公司，只为了见他一面，表达一声歉意。 现在的她总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竟然会那么在意一个男人。 会为了一个男人一直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哪怕赵启明都曾没有过。 “如果你是为了表达歉意，才送我的订单，我觉得大可不必。” 陈龙想了想，说道：“如你所说，我们互不相欠，就当从未见过，你也不必觉得对不起我。” “陈龙……”郑琳急了，眼中隐隐有泪花闪烁，“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伤害了自己，更伤害了你，我没有奢求过让你原谅我，我……我只是希望，你能接受我这一份心意，这样我的心也能稍微好受一些，算我求你了行吗？” 陈龙看到郑琳快要哭了。 脸上微微愕然。 “不是，我们说话就说话，你别哭啊，不然让同事们看到，还以为我对你怎么样了呢。”陈龙有些无语。 “那你接受我的订单，我就不哭了。” 郑琳人生第一次撒起娇来。 陈龙终究还是心软，他说道：“那好，你这份心意我可以接受，可你必须保证以后不许去我家，也不许再来公司，我不想因为你从而影响到我的生活跟工作。” 郑琳撅了撅嘴，从来没有男人像陈龙这么嫌弃她，却也只能答应。 下一刻。 双方各在订单上签下名字。 交易形成。 陈龙在回销售部，准备将合同给王玲走流程的路上遇到了孙海。 孙海看到他手上的合同文件，立刻抢夺过去，快速扫视一眼，便质问起来，“你当我说话当耳旁风是不是？我是不是说过，你去编撰教材后不允许染指公司项目，这启明建材的订单上有你的名字是怎么回事？谁允许你跟启明建材签订的？” 陈龙想要解释。 孙海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赶紧给我滚回你该工作的岗位上去，再有一次，别怪我扣你奖金。” 孙海直接将合同撕成碎片，随手丢在垃圾桶。 关于启明建材这笔订单他眼馋许久了。 从前让孙红芳托关系帮忙问郑琳，孙红芳就不愿意，说什么这么做是在捆绑闺蜜感情。 让他自己想办法。 现在郑琳主动将订单送上门来。 他不好意思以总经理位置跟销售部年轻人去抢。 但眼下遇到陈龙签下了合同，那他便可以顺理成章以陈龙破坏规定为理由，将这笔订单接受过来签在自己名下。 如此。 这笔订单的全部利润都归他所有，距离跟孙红芳的合同完成又近了一步。 届时。 就算孙红芳真的要离婚，他也毫不在意。 孙海带着这种想法，重新拿了一份合同，兴高采烈的走进会议室，一看到郑琳，他露出一抹笑容道：“郑总，好久不见啊。” 第56章 公司玩火 “你进来干什么？” 郑琳以为陈龙去而复返，想再跟她说说话，内心本还有些惊喜，可一看到进来的人是孙海，脸色当即变了。 关于孙海，她自然没有好印象。 很明显，芳姐已经跟她说了，对方出轨的事。 在她看来。 结了婚的男人，果然都没一个老实的。 尤其再加上赵启明的事，她看见孙海就觉得恶心。 “郑总，我进来是想跟你说明一个情况。” 孙海并没有注意到郑琳的表情，而是将新合同放在会议室桌子上，笑呵呵道：“刚才陈龙跟你签了合同，但你可能不知情啊，就在今早他被我调去编撰公司内部教材，暂时不处理业务合同，所以这份订单，由我来跟你签订。” “当然，内容什么的不用更改，只需要在签字那块换成我的名字就行，也劳烦你重新签下字。” 说到这。 孙海已经将自己的名字签好了。 并将合同递给了郑琳。 郑琳听此，笑了一下。 她看着孙海递来的合同，忽然也明白了，为什么此前陈龙迟迟不来，原来是这孙海做的手脚。 心中的怒火差点呼之欲出。 但她忍住了，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淡淡道：“你的意思是，陈龙现在没有资格签约业务，所以刚才他签订的合同就算作废了是吧？” “是啊。这是公司规定的章程，等教材什么时候编撰好了，他什么时候就可以重新谈业务了。” 孙海话是这么说，可心中却是想借此让陈龙一辈子也抬不起头。 不管教材他编撰成什么样。 自己都不会给予通过。 他要将在孙红芳那里受到的气，全部狠狠发泄在他的身上。 “那我明白了。”郑琳笑了笑，继而道：“那你坐得离我近一点。” “啊？” “这不合适吧……” 孙海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内心窃喜，心想郑琳这个女人该不会对他有点意思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只是谈业务而已，你离我那么远是嫌我长得丑，不愿意离我近一点吗？” “不不不……”孙海连忙道：“郑总，你可一点也不丑，不瞒你说，其实……我觉得你比我家那位好看多了，年轻还有气质。” 这一不小心。 孙海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郑琳笑容更甚，“是吗？” 看着孙海迫不及待地将椅子搬到她面前，她开口道：“你把脸伸过来。” 孙海心头一惊。 脑海里浮想联翩，郑琳这是要干什么？ 难不成真看上他了，想亲他不成？ 以前觉得这娘们挺端庄的，心高气傲，没想到也是一个骚货…… 孙海立刻将脸凑了上去。 若郑琳真想跟他发生点什么，他当然也不会拒绝，甚至已经在幻想，将郑琳这种高傲的端庄美妇征服在身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然而。 “啪！” “啪！” 现实却是，郑琳当场狠狠甩了他两记耳光。 清脆又响亮。 孙海猛地站起身，捂着肿痛的脸颊，怒喝道：“郑琳，你干什么打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龌龊脑子里想的什么？” 郑琳眼神冷漠，翘着长腿，声音微寒：“这两巴掌，一我是为芳姐打的，打你无情无义，在外出轨。二我是为陈龙打的，公报私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他都做过什么，芳姐都跟我讲过，现在他刚签完订单，你就想利用职务之便，从中截胡，你一点脸真是都不要了！”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这订单若不是陈龙跟我签的，我启明建材永不与鼎盛酒业合作。” 孙海又惊又怒，咬着牙道：“你！” “我怎么样？”郑琳直视着他，分毫不让道：“你若还想我跟鼎盛酒业合作，就叫陈龙过来当面道歉，并把订单交给他，若你不能得到他的谅解，我立刻就走。” 孙海在心里头咒骂了郑琳这个贱女人一万句。 表面也不敢露出半分不满。 毕竟，这笔单子若能签下，公司业绩也能上涨不少。 没办法，孙海只好将陈龙又请了回来。 此时，陈龙还不清楚发生什么。 对他来说，这笔订单被抢也不是很在意，反正他本就没兴趣，谁签都一样。 就是…… 这孙海的脸咋突然肿了。 此刻，会议室内。 孙海躬着身，脸上火辣辣的疼，却只能硬挤出一丝难看的笑：“陈龙，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抢你订单，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郑琳坐在主位上，瞥着孙海冷冷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处理？” 孙海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发作，他看向陈龙再次道：“这订单还是归你，全权由你负责，我绝不插手。” 陈龙见此情况，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淡淡道：“孙总，我现在可是在编撰教材，不负责业务，万一再被你说违规，我可担待不起。” “不违规不违规！”孙海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难受，连连摆手，“编撰教材的事我再换个人，你是公司销售新星，谈业务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出你的能力。” 郑琳见此，悠悠说道：“孙总，做人还是该留点底线，不然传出去，别人还以为鼎盛酒业的堂堂总经理，做业务只能靠抢下属单子。” 孙海脸色黑如锅底，胸口积攒的怒火差点把他气晕过去。 “是是是……郑总教育的是……” 陈龙嘴角微翘，重新叫人起订了一份合同，把字签下。 郑琳见字落定，紧绷的脸色才缓和几分，她还真怕陈龙这一次不签了。 “你还待在这干什么？”郑琳扫了孙海一眼。 孙海连连赔笑，后退着离开会议室。 “你要还不解气，我可以再帮你收拾一下他，反正我是金主，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郑琳看向陈龙缓缓说道。 “不必了。”陈龙耸耸肩，“我要真气不过，会自己想办法。” “那公事谈完了……” 郑琳主动凑近一些，吐气如兰道：“这个周末能不能赏脸，我想请你吃顿饭。” “你…别离我这么近……” 陈龙感觉到郑琳娇躯如水一般贴了上来，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痒。 “那你答不答应我？” 郑琳感觉到陈龙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于是伸出指尖轻轻拨开他的衬衫扣子，明目张胆地抚摸他裸露出的那一片肌肤，还用红唇在其耳边轻轻吹气。 这一明目张胆的挑逗让陈龙不由得想起那一晚的疯狂。 察觉到身下的反应。 他轻叹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对这个女人他是有强烈感觉的。 既然郑琳不怕，陈龙索性起身将她壁咚在墙上，用手撩起她的长腿，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沙哑：“你确定要在公司里玩火吗？” 第57章 换份工作？ 陈龙突然的动作让郑琳娇躯一颤，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 原本，她以为陈龙腼腆，自己稍稍主动一点就能让他妥协，可结果陈龙反而比她还要主动。 顿时。 郑琳进退两难。 有些后悔去挑逗这个小家伙了。 会议室这时的门从外被轻轻推开，王玲端着两杯温水刚走进来，就看到两人暧昧的姿态，脚步下意识一顿，眼神中充斥一抹震惊。 “郑总，我来给你们送水，要还有别的需要尽管喊我。” 王玲快步退出会议室，顺手将门带上。 瞬间，会议室内的暧昧气氛透着一丝尴尬。 郑琳也连忙抽出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裙摆，幽怨道：“快点说啊，这个周末到底有没有时间。” “这个周末确实没空。” 陈龙此时感觉到头疼，怎么王玲会闯进来，她会不会看出些什么？ “这个周末没空，那下周呢？” “下周再说吧。” 经过这一暧昧的插曲，陈龙的态度不知觉间也没有那么强硬了。 郑琳自然察觉到这一细微的变化，唇角抿了抿，“我不管，下周你必须陪我吃饭，不然我就去你家找你。” “你要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陈龙听此十分无语。 怎么郑琳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一样耍起无赖了。 “走了。” 郑琳临走前，又看了陈龙一眼，“下周一我让财务把预付款打过来，后续配送，你直接跟我助理对接。对了，你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工作？” “怎么去你公司上班啊？”陈龙笑道。 “那不行。”郑琳确实害怕她跟陈龙的事被赵启明发现，于是道：“我可以给你找个新的工作，至少你的领导肯定不会像孙海这样。” “不必了。”陈龙摇摇头道：“我在这有熟悉的朋友，挺好的，至于孙海……” 他没继续往下说下去。 脑海里已经想好，怎么抓到孙海出轨何燕的证据。 “那行吧，随你。”郑琳说完，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 很快。 关于陈龙签下启明建材六百万订单的事已经在销售部传来。 短短半个月。 先是搞定鸿运楼四百万订单，然后是莺歌会二百万订单，现在又搞定了六百万的订单。 堪称是整个销售部的传奇。 从个人业绩上，他已经超过徐莉，成为了当季的销管。 “恭喜你啊陈大销管，你说我这算不算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徐莉第一个来到陈龙面前送上祝福。 “徐莉姐，你没生气吧……”陈龙心里也有些忐忑，并不想因为业绩影响他跟徐莉之间的关系。 对于徐莉，他只有感恩。 对方堪称是他销售路上的引路人。 徐莉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在你心里，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我真要小气，就不会帮你一起谈鸿运楼的单子了。” “莉姐格局！”王猛也走过来，比出一个大拇指，随后道：“但龙哥你必须请客啊，请咱们莉姐吃一顿好的。” “那肯定，等我开个工资就请。”陈龙笑着道。 相比他们这里的热闹，张昊那里就显得冷清许多。 回想起先前对陈龙的冷嘲热讽，张昊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再加上最新跟李雪闹别扭。 他的业绩也受到了影响，停滞不前。 所以，明天周末，他必须要趁生日宴的机会挽回跟李雪之间的关系，至于陈龙就再让他得瑟一会儿。 “诸位别忘记了明天都来参加生日宴，地点我选在莺歌会，包厢都已经订好了。” 张昊声音洪亮，众人也都表示了回应。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他们拿了张昊的东西，自然也要为其办事。 陈龙见此，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下班后。 陈龙回到了公寓，苏曼正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 一看他回来了，立刻放下手机，上前笑道：“哟，大忙人回来了啊，快去厨房看看，婉姐今天买什么了。” 陈龙还没走近厨房就闻到了一股火锅底料的香味。 今天。 许婉买了四斤牛羊肉，还有很多火锅丸子蔬菜，锅底是麻辣口味的。 “回来了就搭把手，今晚吃火锅。” “咋买这么多肉，婉姐你不会中彩票了吧？”陈龙惊讶道。 “咋？”许婉回头瞥了他一眼，道：“没中彩票就不能吃火锅了吗？赶紧收拾，待会还有客人要来。” “客人？谁啊？” 陈龙问完，心里就有了猜测。 “程剑还有高盛。” 许婉知道陈龙不喜欢那个男人，解释道：“程剑就是……” “我知道是他。”经过此前跟婉姐闹的不愉快，陈龙现在心态好了不少，主要也是因为他自己都跟郑琳不清不楚，说不明白是个什么关系，又哪来的资格评判婉姐跟别人呢。 “我没事的婉姐，多点人吃火锅也好，热闹。”陈龙故作轻松，笑呵呵。 许婉看了一眼他，道：“行了，你笑起来可真难看。” “帮我搭把手。” “好嘞。” 半小时后。 程剑跟高盛到了门口，听着敲门声，陈龙主动去打开了房门。 一看见陈龙，高盛笑着打了声招呼：“嗨陈老弟，又见面了。” 他手拎着两袋子美容护肤产品，明显是给两位女士带的。 苏曼见到，也立刻上前笑道：“来就来，还拿这么多东西多见外啊。” “三爷说，没有空手上门吃饭的道理。” 高盛跟苏曼聊天时，程剑已经换了鞋子走进厨房去找许婉。 他身上还穿着行政装，胸前佩戴着一枚党徽。 陈龙光是看着，内心一股敬畏感就油然而生。 哪怕再大的商人，再多的身价，恐怕在面对这一身衣服时也要低头躬身…… “今天叫我来有什么事？” 程剑看到厨房里正在亲手洗菜的许婉，开口询问。 他跟许婉认识多年，彼此都太清楚对方。 许婉几乎从不主动找他，平日里连一条短信，电话都没有，今天却破天荒地喊高盛叫他来家里吃饭，说明肯定有重要的事。 “确实有一件事……可能要麻烦你。” 许婉转过身来，擦了擦充满水渍的手。 “让我猜一下，肯定不是为你自己的事麻烦我对吧？” 程剑做官多年，眼力判断是何等的毒辣，他朝厨房外的陈龙看了一眼，道：“是为了那小子的事吧？” 此刻厨房门关上，陈龙在客厅给高盛倒了一杯水听不见程剑跟许婉在交流什么。 “嗯。”许婉轻轻点头，“我想为他求一份工作。” “我听高盛说了，这小子目前不是当销售呢，而且做得还行。” “做得再好又能如何。”许婉是过来人，当然知道这种工作好的时候风生水起，坏的时候，很可能吃不上饭，她叫程剑来是想为陈龙求一份安稳，不要像她一样，最后落得个欠债百万的下场。 程剑看着许婉道：“那你想让我帮什么忙，送他去哪里工作？” 许婉也看向他，犹豫一下，便道：“高盛是你的司机，我看他跟高盛之间关系也不错，也知道你身边缺个助理，能不能让他在你身边工作？” 程剑笑了一下，意味深长，“你这是想让他一步登天，当上公务员啊。” 第58章 出风头 许婉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确实过分。 但她知道，眼前男人一定有能力办到。 程剑目光扫向客厅里正跟高盛说话的陈龙，“我身边确实缺个助理，但你知道的，这个位置我一直再给谁留着。” 许婉沉默不语。 “你可以拒绝不在我身边工作，可不意味着谁都有资格跟在我旁边，至少，他目前并不配。” 程剑说得很直白。 以他目前的级别，一言一行都有无数人盯着，哪怕身边人犯错也会被政敌当作把柄牵连到他。 而陈龙，并不懂政治，这样的人在他身边不光会害死自己也会害死他。 “可他还年轻，虽然学历不高，可人不笨情商也够，你细心教导说不定以后能成为你的助力。” 许婉还想帮陈龙争取一下。 “你这么护着他，我倒是有点好奇，他跟你的关系了。”程剑看了许婉一眼，淡淡道：“据我所知，你上次管我询问企黑墨兰也是为了他吧？” 许婉脸色微微一变。 刚想要解释。 却被程剑抬手制止，道：“不用解释，花是我送你的，怎么处理你说了算，何况你不是已经给了高盛钱吗？” “所以，我更没有权力干涉你的选择。” “至于他，公务员肯定是不可能。” 话说这么透彻。 许婉自知此事无望，低声道：“不好意思，是我想太多了。” “那我们去吃饭吧。” “好。” 随后，五个人一起吃了顿火锅。 期间，程剑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一直在吃饭，真正的做到了食不言寝不语。 吃完饭后。 许婉亲自送他离开。 直到客厅就剩下自己人。 苏曼才拍着胸脯，吐了吐舌头：“跟他在一起吃个饭，压力真是大死了。” “好好一顿火锅吃得一点滋味也没有。” “来小龙子，你还能吃不？” 苏曼找来两瓶啤酒递给陈龙一瓶，道：“能吃的话，咱们姐弟俩喝点。” 陈龙接过啤酒跟苏曼对碰了一下。 可却心不在焉。 他总觉得，程剑来似乎有什么事。 刚才看厨房里，婉姐跟他说了很多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曼姐，你少喝一点，明天咱们还要去参加张昊举办的生日宴呢。” 陈龙看到苏曼喝完一瓶啤酒又取来一瓶，忍不住劝说。 “不碍事。”苏曼心情也是不好，跟张昊在一起多年，结果遭到对方劈腿，任凭哪个女生都难以忘怀。 等许婉回来时，她没有没说话，而是独自一人回了卧室。 陈龙见状，想上前询问最后却又忍住了。 算了。 以他现在的能力，也干涉不了婉姐跟程剑之间的事。 说多了，也只会给婉姐添堵。 …… 一晚过后。 苏曼起来的比陈龙想象的还要早。 她花了两个小时妆容，又特意挑选了一件红色抹胸长裙，配上黑色高跟鞋，雪白的脖颈挂着钻石项链，整个人气场十足。 “曼姐，你这打扮得也太精致了吧。” 陈龙醒了之后，光是看一眼就被惊艳住了。 他也不懂，张昊是不是眼睛瞎了，有这样的女朋友竟舍得劈腿。 “美吧。”苏曼傲娇一笑。 “确实美。”陈龙由衷点头。 “走吧，你也好好打扮一下，今天咱们的气场也不可能输给他们。” 随后。 陈龙洗漱完，苏曼怕他不会收拾，亲自为他搭配了一下衣服，还化了个男妆。 一照镜子，陈龙只觉得好不真实。 “曼姐，我是不是有点帅过头了。” “这跟那个影视明星，叫彭什么来着……” “彭于晏啊。” “对对对，我跟他有什么区别啊。” 苏曼无语白了他一眼，不过陈龙也不算自吹自擂，好好打扮一下的他确实像电视明星。 “我们要跟婉姐打声招呼吗？”陈龙临走前问道。 “不用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一小时后。 陈龙跟苏曼打车来到莺歌会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门口。 有不少公司的销售同事已经在此等候。 他们来的时候，正好张昊跟李雪也驱车抵达。 今天李雪穿着镶钻裙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张昊则是一身西装，一下车就很绅士地替李雪开了车门，并伸出手把她从车上接了下来。 “大家都到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女朋友李雪。” 张昊微微一笑。 众人立刻跟李雪打起了招呼，“嫂子好。” 李雪脸上也充满一抹笑容。 这几天自己正跟张昊冷战，想着他如果能把自己的生日宴办好，就原谅他。 “嫂子，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众人将手中提着的精装礼盒依次送给李雪。 李雪很是意外。 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些。 实际上，这些生日礼物都是张昊出钱买的，只是让众人帮忙送上，以此让李雪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谢谢大家。” 李雪收到礼物的同时，看了张昊一眼，“你有心了。” “这都是我该做的。”张昊嘿嘿一笑。 其实这些生日礼物花了他至少十万块。 但只要李雪能开心就值了。 “咦，你们快看，那是陈龙吗？” 突然有人朝一个方向看了一眼，惊呼出声。 其余人纷纷看去。 “还真是他，要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怎么他打扮一下，好像明星啊。” “是啊，这也太帅了吧。” “还有他旁边的那个女生，简直也太美了，这气质，我一时觉得他们好般配啊。” “这个女生是陈龙的女朋友吗？怎么从没听他说起过啊。” 随着众人议论纷纷，李雪跟张昊也看了过去。 正好看到陈龙牵着苏曼的手朝这边走来。 瞬间。 李雪眼前一亮。 上次她也见过陈龙，可对方当时没有打扮，远没有现在俊朗。 跟他一比，张昊都黯然失色不少。 与此同时，张昊看到陈龙握着苏曼的手，心头竟冒出一股醋意。 看这架势，莫非苏曼跟陈龙谈恋爱了？ 想到这，张昊就死死攥紧拳头，有些不能接受。 “你们好啊，我是陈龙的朋友。” 苏曼率先对众人打了招呼。 她盈盈一笑，便让不少男子当场心花怒放，眼神痴了。 李雪也漂亮。 但，苏曼作为空姐常年修养的气质可就远不是她能比的。 李雪跟张昊也察觉到风头逐渐被陈龙抢了。 尤其是李雪，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她用质问的眼神看了一眼张昊。 似在询问，为什么苏曼会出现在这？ 张昊也是有苦难言。 他是让陈龙带个人过来，怎么也没想到带的人是苏曼。 这明显是要砸场子啊！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发作，只能转移众人的视线，道：“走吧，大家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包厢里聊吧。” 说完。 张昊牵着李雪的手走在队伍前面。 一路直奔包厢而去。 来到莺歌会三楼，张昊一边走一边为众人介绍，道：“诸位，这三楼包厢是莺歌会最豪华的，只有莺歌会vip才有资格预定。” 为了预定这个包厢，张昊昨天特意花二十万办理的莺歌会vip，可以说为了李雪这场生日宴，他是下了血本，快一年工资搭进去了。 就在这时。 一个醉醺醺的中年人，从厕所出来，走路晃晃悠悠，一头好巧不巧撞进李雪怀中。 “啊！快来人啊！” “有人袭胸了！耍流氓啊！” 李雪花容失色，大喊大叫。 中年人满身酒气，明显醉得不轻，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一旁的张昊，直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并用手狠狠抽了他几个嘴巴子，破口大骂：“不长眼的东西，老子女朋友的便宜你也敢占，找死啊你！” 中年人被抽得有几分清醒，吃痛道：“别打了……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麻痹！” 张昊知道夺回风头，展现男友力的时机到了，他干脆一脚踩在中年人的脸上，样子嚣张极了。 “狗东西，赶紧给老子女朋友磕头道歉，不然老子饶不了你！” 第59章 惹了不该惹的人 中年人勃然大怒只觉得自己遭受到强烈的侮辱！ 他用力一把将张昊推开，脸色阴沉道：“小子，你未免有些过了！我都说了是误会，你这般羞辱我，可知道我是谁？” “哎我操。”张昊一看中年人还敢还手，拎着拳头就招呼了过去，“老子管你谁，占我女朋友便宜，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下一刻，双方扭打在一起。 其余人见状连忙上去拉架。 在张昊一阵拳打脚踢下，中年人鼻孔流血，身上有多处淤青。 好不容易众人才把两人拉开。 张昊却还不依不饶，不停地咒骂中年人。 “小子，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中年人抹了一下鼻血，说完就怒气冲冲走了。 张昊不屑一顾：“孙子，你记住了，你爷爷我在303包厢，有本事你就来找我！” 看到这，李雪劝说道：“好了好了，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坏了今天的好心情。” 不得不说。 张昊刚才的做派还真让她有几分刮目相看。 苏曼站在一旁，撇了撇嘴。 当然知道张昊表现得这么激动，就是为了讨取李雪芳心。 而在整个过程中，陈龙始终一言不发。 他摸了摸下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反观其余人都对张昊的行为争相吹捧，认为他太有男友力了。 张昊嘴角翘起，再一看陈龙跟苏曼遭到冷落，心中更是舒服极了。 这一顿打，果真是没白打。 “走吧，咱们该吃饭了。”张昊大手一挥带领众人走进303包厢。 进入包厢。 服务员依次将菜端上桌来，众人一边吃完，一边聊天好不热闹，完全忘了刚才的事情。 另一边。 莺歌会四楼的一间包厢里。 总经理田成正赤裸着上半身，胸膛刻着虎头纹身，纹身上有着一道骇人刀疤，而在他左右手各有一个性感美女，正往他嘴里投喂水果。 包厢除了他跟美女之外，还有一名贴身手下。 “你说赵老板怎么还没回来？这去个厕所去哪了？他不会是喝多了迷路了吧？” 田成刚说完。 门从外被推开。 一个中年人带着伤踉踉跄跄地走进来，颇为狼狈。 “赵老板你这是？” 田成一看，慌忙起身，将中年人扶到沙发上。 中年人一坐下，就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问？这四楼厕所翻修，我就去三楼下了厕所，结果出来时不小心撞在一个女人身上，你猜怎么着？” 田成心头有股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他妈的！”中年人破口大骂，指着脸上的伤，“老子竟然被这女人的男朋友打了，关键我解释了，那小子还继续动手打我，田经理在你地盘出了这事，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咱们的生意谈不了！” 听完。 田成也是怒上心头。 “妈个巴子，敢在老子地盘闹事，你放心赵老板，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个说法！” 早些年他也是跟随冯老闯荡江湖的狠人。 后来受了伤，冯老就让他经营莺歌会，久而久之也是隐退江湖，可现在竟有人砸他场子，欺负他的贵客！ 看来真是老虎打了个盹，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闹事！ 一怒之下。 田成推开身旁的美女，叫着贴身手下，又喊来十几号人直奔着303包厢而去。 同一时间。 303包厢内。 张昊为李雪定制了一个3000块的蛋糕。 蛋糕上做着他跟李雪的立体小人。 “哇，这蛋糕也太漂亮了吧！” “是啊，你看这小人做得跟李小姐好像啊！” 在众人的惊呼声，李雪也是捂住嘴巴没想到张昊这么用心。 “许一个愿望吧。”张昊含情脉脉。 这一幕看得苏曼直恶心，很不得立刻揭穿他的丑陋嘴脸，让李雪知道这张昊究竟有多渣。 然而，陈龙却是拦住了她。 “曼姐，先别急啊，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下，应该会有一场好戏上演。” 苏曼知道陈龙话里有话，但不明白具体是什么意思。 就在李雪吹灭蜡烛许完愿望。 当她再一次睁开眼睛时。 张昊已经半跪在她的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石戒指。 这下，李雪是真的震惊了。 “亲爱的，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张昊这辈子注定只属于你一个人，我这个人缺点很多，可唯一真诚的就是爱你的心不变，今天不仅是你的生日，也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日子，因为我要向我最心爱的女人求婚！” “李雪，你愿意嫁给我吗？” 张昊声音洪亮，眼睛充满诚恳。 众人也都惊讶到了。 不得不承认，张昊的业绩虽然大部分都靠女人获得，可对他的女人也确实够好。 先是各种生日礼物，又是定制蛋糕，再到这一枚恐怕有三克拉的钻戒。 任凭哪个女人恐怕此刻都要沦陷。 “我……我愿意。” 李雪眼含热泪，彻底被感动到了。 此前对张昊的不满，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伸出无名指，张昊亲自将戒指为她带上，就在彼此紧紧拥抱准备亲吻之时。 “嘭”的一声！ 包厢大门被人狠狠用脚踹开。 十几个杀气十足的身影走进这里。 领头的自然是田成。 而中年人也就是赵老板紧紧跟在身后，一看到张昊，猛地一指：“就是他！” 突然的变故，令在场人吓了一跳。 张昊也认得田成，脸色当即一变，上前道：“田经理，你这是……” 话说到一半。 “啪！” 田成毫不留情地一掌狠狠将其抽翻在地。 众人见此，再也忍不住尖叫起来：“啊！！！” 李雪也吓得脸色发白，再一看，先前那位占他便宜的中年人一步步走来，也是明白怎么回事。 “妈的！” “打我的时候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你怎么不得瑟了！” 中年人朝地上趴着的张昊凶狠地踹了几脚，又找来一个啤酒瓶直接砸在他的头上。 “咔嚓”一下！ 酒瓶炸开。 酒水混合着张昊脑袋上的血水流在地面。 张昊当场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啊啊……疼死我了！！” 田成眼中丝毫没有怜悯，反而冰冷道：“赵老板是山西的矿主，我好不容易才将他请到东海商量合作，可你倒好，敢打我的客人，真是活腻歪了！” 说完。 他从张昊身上直接踩过去，又是疼得后者连连喊叫。 “赵老板，你刚刚是撞到了这个女人身上吗？” 田成又将目光锁定在惊慌失措的李雪身上。 第60章 无动于衷 李雪脸上浮现一抹强烈的惊慌，吓得连连后退，最后缩在人群后面，原本被求婚的喜悦心情早已烟消云散。 她没能想到，张昊只是打了一个人竟引来这么大麻烦。 被称为赵老板的中年人一看，沉声道：“没错就是这个女人。” “我只是不小心撞在她身上，她就让那小子疯狂地打我。” 田成一听，直接走到人群中抓住李雪的头发将她硬拽了出来。 李雪头发被扯得生疼，急得快要哭了。 “赵老板，这都是误会，误会啊……” “误会？”中年人眼神冷漠，“那我说误会的时候，怎么没人信？” “我……” 不等李雪说完，田成已经将她甩在中年人面前道：“赵老板，她今天是你的了，你想怎么玩都行，别说袭胸，就是玩坏了，都有我给你担着。” 躺在地上的张昊闻言，强撑着身体爬起来，苦苦哀求：“不行啊赵老板，我已经向她求婚了，她现在是我妻子，就算今天的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可看在我是vip的份上，你就放过她吧。” “这样……你想要多少赔偿我都可以给你。” 中年人冷笑道：“赔偿？你觉得我是差钱的人吗？你让我今天丢了面子，这是多少钱也赎不了的。” “而且……” “我还没玩过人妻呢，在这体验一下也是不错。” 李雪看到中年人准备动手动脚，惊惧喊道：“我父亲是李氏建材的老板，你敢动我一下，我父亲是不会饶过你的！” 中年人并不知道李氏建材是什么实力。 于是看向田成。 岂不料。 田成轻蔑一笑：“李氏建材？不过是区区二流公司罢了，在冯老的地盘上闹事，我若将此事禀告给他，惹他老人家不开心，你李氏建材今后也休想有好日子过。” “冯老？”李雪懵了。 父亲以前跟她讲过东海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黑道，白道上的都有不少能人。 但黑白通吃的，只有一个人那就冯秉义。 李雪肠子都悔青了。 要早知道莺歌会是那一位的地盘，打死她都不会让张昊闹事。 “听到了吧？”中年人看着李雪一脸讽刺，随后他忽然想到一个主意，道：“想让我放过你也行，但必须留下那小子一条腿。” 李雪猛地看向地上的张昊。 眼神充满求助。 张昊听见，先是一愣，接着疯狂摇头叫道：“不，不行啊……赵老板你想怎么对她，我都没意见，只要别废我的腿……” 此言一出。 众人唏嘘不已。 角落里，陈龙跟苏曼对视一眼，从后者脸上他看到了愤怒。 “这个人渣……” 因为张昊故意安排的原因，他们的位置最靠角落，以至于现在人群挡上，田成并没有发现他。 再看李雪这边。 当她听到张昊为自保而抛弃她后，眼睛都瞪大了，一副不可置信。 “张昊你混蛋！你刚才求婚的时候怎么说的？一辈子不离不弃，现在呢！” 张昊缩了缩身子，不再言语。 李雪固然重要，可再重要也没自己的腿重要。 女人没了，可以再找。 腿没了，可就真残疾了。 “小子，你倒是够畜生啊！”中年人突然改变了注意，玩味道：“可我现在就想要你的腿，废掉你这条腿，我再干你女人。” 张昊吓得魂都要飞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立刻朝大门外跑去。 只是刚跑一步。 就被田成的贴身侍卫一脚踹到在地。 中年人立刻跟上，拿起一把椅子凶狠地砸在张昊一条腿上。 “咔嚓！” 凳子破碎。 骨头断裂。 张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啊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众人被这一幕吓得噤若寒蝉。 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被盯上。 中年人回过头，余光一扫，发现角落里的苏曼。 瞬间心头一动。 比起李雪，这个女人在他看来更有韵味，漂亮。 “田老板，生意呢，我们可以继续做，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田成笑着道：“赵老板您尽管说。” “就是，我看上了一个女人。” 中年人指向脸色震惊的苏曼，露出一抹笑容：“能不能让她服侍我一晚，多少的生意都好说。” 田成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在看他来，这里都是普通人，只要不是高官子女，事后都可以用钱摆平。 “听见了吧，赵老板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 “还不赶紧伺候好赵老板。” 田成催促一声。 苏曼脸色变了变，有些懊恼今天打扮过于显眼了。 这下该如何是好。 “凭什么？”苏曼自然不同意，当即表示拒绝。 田成眉头蹙了一下，“不识抬举。” 就要亲自动手时。 突然，陈龙冷淡出声：“田经理，这有些过了吧。” “她是我的女人。” 话音一落。 全场人屏住呼吸，不知道陈龙哪来的勇气还敢这么说话，难道张昊的下场没看见吗？ 同样。 张昊看到陈龙要为苏曼出头，也是认定这小子要完！ 倒是李雪心里却是有不一样的想法。 田成此刻脸色也是阴沉下来，还有人敢驳他的面子，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死的小子是谁？ 结果，定眼一瞧。 脸色“唰”的变了。 “陈兄，您怎么在这？”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田成完全换了张面孔，连忙跑到陈龙身前，“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您说说我这眼神还真不好，也怪这包厢灯太暗了，我没看到您也在。” 张昊跟李雪当场傻了。 没想到田成竟会是这种态度。 陈龙淡淡道：“田经理，今天我来参加同事为他女友举办的生日宴，也怪我没跟你打招呼，你没看到我也正常。” 说着。 他又看向中年人，道：“赵老板，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谁打了你，你找谁，你找我的女朋友是几个意思？” 之所以陈龙有这么大的底气说话。 主要还是冯秉义欠他一个人情。 事情真要闹大，大不了把人情用掉。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苏曼姐有事。 苏曼心中震惊一点也不比张昊等人少，她性子刚烈，已经想好对方真要强来，大不了鱼死网破，总之不会妥协。 可，陈龙却在这时候跳出来。 而且看样子，田成似乎还对他很客气。 这是怎么回事？ 中年人看得出陈龙对他毫无畏惧，眉头一皱看向田成，再看田成也没了之前的痛快，低声解释道：“赵老板，这个女人可能不行，你是不知道她的男朋友对冯老有恩，你要真动了她，难保冯老知道后不会震怒，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中年人也不傻，自然听说过东海冯秉义在道上的威名。 饶是心中觉得可惜，也只好作罢。 “倒是我唐突了。” “在此给这位小姐，还有这位先生道歉。” 中年人能屈能伸立刻道歉。 紧接着，话锋一转，他看向李雪冷笑道：“要怪就怪你男朋友，惹了不该惹的人！” 说完。 中年人无情地将李雪拖到另一个包厢。 “不……不要啊……求求你了……”李雪在被拖走的过程中不停哭喊，“陈龙你帮帮我，让赵老板跟田经理饶了我吧……” 她看得出来，这种时候只有陈龙说话好用。 可，陈龙怎么可能为她说话？ 整个过程完全无动于衷！ 第61章 不同意离婚 对陈龙来说，后背的伤都还是拜李雪所赐，现在怎么可能为对方求情。 再看张昊整个人已经麻了。 刚刚求婚的女人，转眼间就被别人带去强行开房，这无疑是对男人最大的侮辱，而且从今往后，他更会沦为公司茶余饭后的笑柄。 不过…… 这还并不算完。 陈龙看向田成笑道：“田经理，我还有一事，可能要你帮下忙。” 显然，突然的变故出乎他的意料。 原来给张昊和李雪的大礼都还没有送上，但也不算晚。 “陈兄你说。” 田成也是有些担惊受怕。 不知道刚才的举动会不会惹对方动怒。 “我还有一份礼物本来想送给李雪的，但现在赵老板在兴头上，我就不打扰他打雅兴了，你将我手机内容拷贝出来，等赵老板完事再送给李雪就行。” 陈龙当然是准备将手机里关于张昊以前的种种行径，为人，在李雪最难受，最屈辱的时候统统告诉她。 这样。 才算是完成报复。 苏曼见此，也是觉得对李雪会不会太狠了。 怕打击太大，对方承受不住。 陈龙却并不在意，道：“曼姐，你没听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吗？” 之后。 随着事情结束。 陈龙自然也没有继续逗留的必要，带上苏曼在田成的陪同下就离开这里。 而张昊还并不知道，接下来李雪会用何种手段将他彻底打入地狱。 …… 帝城御莞。 赵启明这两天没去公司，可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公司发生的事。 关于郑琳自作主张跟鼎盛酒业签订六百万合同的时，早已有下属禀报。 在他旁边，秘书李静正为他按揉肩膀，比起妻子郑琳，李静要小上许多，刚刚二十五，既年轻皮肤也细腻，也有着一双长腿，更重要的是她会伺候人。 尤其那方面，每一次都有新的姿势，让人欲罢不能。 不像郑琳跟死鱼一样总躺着不动。 “郑琳以前从不过问公司的事，怎么突然会关心公司酒水问题？” 李静故作不懂。 “你想说什么？”赵启明穿了一件浴袍，抽着烟，看了她一眼，“大胆说。” “人家只是觉得奇怪，至于具体的还得老公你亲自查。” 赵启明眼底闪过一抹冷冽。 他掐灭了烟头，当然知道郑琳异常的举动说明，这女人出轨的对象大概率就是鼎盛酒业。 一想到郑琳真的出轨，他就忍不住将李静推在床上。 在其惊呼声，狠狠地发泄起来。 事后。 李静躺在床上，身上汗水淋漓，她温柔地看向身边的男人，娇媚道：“老公，你这两天好猛啊。” “我还想要。” 她如蜘蛛精一般趴在赵启明身上。 床边的手机来了一通电话。 赵启明本想挂断，一看是老丈人打来的。 就在昨晚。 他已经将郑琳想离婚的事跟老丈人讲了出来。 并承认是自己有错误在先。 希望老丈人能帮忙劝劝郑琳，目前公司处于竞标关键，不能离婚。 “爸，您跟郑琳聊了吗？”赵启明接通问道。 “还没有，倒是跟她妈说了这件事，她妈妈很气愤，昨晚骂了你一个晚上，刚刚才躺下睡着。”郑琳父亲声音很平静，仿佛没有任何情绪。 “这件事确实是我做错了，我对不起妈。” “你不用对不起她，你最对不起的就是琳琳，关于她思想方面工作我会去做，可我打电话来，主要还是有别的事要跟你说。” “爸，你说。” “是这样，我们家除了琳琳这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也就是琳琳的哥哥，你们结婚的时候应该见过一次。” “我记得大舅哥。”赵启明坐了起来，“但大舅哥不是常年在国外吗？只有我跟郑琳结婚他才回国一次，然后这又好几年没见了，说起来我还挺想他。” “马上你们就能见到了。” 郑琳父亲说道：“郑强他妈妈在怀他的时候，跟我大吵了一架，恰好那天下大雨，她一个人跑了出去，虽然我后续把她找回来了，可是发了烧还久久不退，没办法才给吃了退烧药，导致郑强生出来时，脑子天生有些残疾，也就是带一点智障，这些年我把他送去国外治疗，现在恢复了一些，我准备让他去你公司上班，你觉得如何？” “没问题啊。”赵启明笑着答应。 这老家伙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跟他谈条件，安排自己的智障儿子进他公司。 “那行，你放宽心，我会把琳琳给你劝回来的，但有一样，你必须离别的女人远一点，就算忍不住，也不能叫琳琳再发现了，知道吗？” “我明白爸，你放心，我一定会改邪归正。” 电话刚一挂断。 赵启明啐骂一句“老狐狸”转头又跟李静缠绵去了。 也就在这时。 身处在天上一号的郑琳收到了自己父亲的电话。 听完父亲的劝导。 郑琳只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感到荒诞。 本以为父亲得知了赵启明出轨的事，会跟她一条心，帮她讨个说法。 谁知，父亲竟然劝导她凡事不要钻牛角尖，让她立马回去跟赵启明好好过日子。 “爸！” 郑琳终于忍无可忍，愤怒道：“我究竟是不是你女儿啊？你凭什么帮他说话？难道你不应该支持我离婚吗？” “离婚？” 作为郑琳的父亲，郑成功冷漠道：“当初，我让你不要嫁给他，你不听。现在说离婚就离婚，你拿婚姻当儿戏呢？我告诉你，我在一天，这个婚就不能离！除非我死了，那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否则，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第62章 婉姐又喝多了 “爸！” 郑琳没想到从小到大一直纵容自己的父亲，竟然会说这么重的话。 她无比失望，道：“我知道你是一名成功的商人，最看重利益，在启明建材上付出了很大的心血，你也拥有公司股份，不想因为我的离婚，导致公司利益受损。”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女儿啊，现在你女婿出轨，难道你女儿连离婚的资格都没有吗？我承认是我看错了他，当初我应该听你的话……” 不等郑琳说完。 郑成功叹了口气，声音也软了下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也怪我太骄纵你了，不然你也不会如此任性，导致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话音一转。 他又道：“我不让你离婚，公司利益只是一部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一旦离婚，以后该怎么办？” “先说公司，启明建材我花费了多大心血，用了多少人脉，才让赵启明一步步有了今天的辉煌，你难道不清楚？你离婚了，然后把公司拱手让人，这不是平白无故便宜了赵启明和那个女人？” “再说你的声誉，你已经三十了，不是小女生了，你一旦离婚，以后谁还愿意娶你？” “就算有人娶，也不会是什么好的男人，到最后结果还是一样。” 相比郑琳我行我素，郑成功久经商场更懂什么是现实。 婚姻走到现在这个阶段，的确是名存实亡。 但就算没了感情，日子也必须要过下去，熬，也是要熬一辈子。 不然一切都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政界高官妻子都知道丈夫在外不干净，可却依旧没人愿意离婚，只要婚姻关系存在一天，那她就是一天高官夫人，受人尊敬，羡慕。 反之，离婚了。 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徒留空悲切。 但郑琳显然跟郑成功的想法不一致。 她不忿说道：“就算我嫁不到好男人，我也不想委屈自己，跟这种恶心的男人过一辈子，爸，难道你就不能理解一下我吗？” “这渣男不仅出轨，还动手打了你女儿，这样的人，我怎么跟他继续生活下去。” 郑成功眉头一蹙。 明显还不知情，赵启明动手打了他女儿的事。 “他打你哪里了？” “脸。”郑琳说着，眼圈含着泪水，声音都沙哑起来。 郑成功自然听出女儿声音中夹杂的委屈，心头也是一疼。 “这个王八蛋！” 郑成功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道：“琳琳，你听爸爸这一次，先不要强迫他离婚，爸爸知道你心里委屈，难过，可你想想，你现在离婚，只会成全了那对狗男女。” “你恨他们对吗？” “是！”郑琳斩钉截铁。 “既然恨，那就再忍耐一会，等爸爸抓住赵启明的纰漏，把他从董事长的位置赶下去，届时你再离婚，后悔的就会是他赵启明。” “赵启明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因为以前的苦日子，让他对权力有一种莫大的渴望，这种人，让他失去权力，无疑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在此期间，你只要还是正宫娘娘，那个小三就见不得光，无论从心理上，还是身份上，你天然压她一头，你可以尽情地在道德层面羞辱她，戳她的痛楚！” 听完父亲这么说。 郑琳也是感觉言之有理。 虽然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恨不得跟赵启明立刻离婚，可她还是道：“爸，我听你的。” 郑成功闻言，有些欣慰。 “乖女儿，委屈你了。” 挂断电话。 郑琳深深叹了口气。 忽然，脑海里浮现一道陈龙的身影。 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郑琳打开微信，点开跟陈龙的聊天界面，哪怕知道他把自己拉黑了，可还是忍不住发送一条消息。 【你在干什么？我想你了。】 她压根没指望能发送出去。 可，下一刻。 预料当中的红色感叹号没有出现。 再一看，竟然发送成功。 郑琳愣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陈龙竟然把她从黑名单移出来了。 本该是喜悦的心情，却又这一条消息变得极其尴尬。 她的脸瞬间红了。 急忙又打字补充一句。 【那个，我发错人了，你别多想。】 发送完。 郑琳挠了挠一头秀发，又感觉这解释过于苍白了。 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 很快。 陈龙的回复来了。 郑琳连忙去看，内容很短，只有一个字。 【好。】 郑琳当即气笑了。 “好？” 她掐着腰当即从床上站起，来回地踱步，自嘲笑道：“好？我好不容易主动一次，竟然就换来他一个好？” 郑琳气得恨不得当场问问陈龙，他是真看不明白自己意思还是装不明白。 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实际上。 这个回复并不是陈龙本人亲自发的。 他刚回到家，就去卫生间小解了。 恰好电话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苏曼在旁边见到顺手替他发了。 当然。 苏曼并不知道陈龙跟郑琳的关系。 只当对方确实发错了，就没当回事。 陈龙从卫生间出来时，苏曼便提了一嘴道：“刚刚有个叫郑琳的给你发错消息了，我帮你回复了一下，这个人是你同事吗？” 一听郑琳，陈龙急忙拿起手机一看。 不看还好。 这一看…… 陈龙都已经能想象到郑琳会是个什么表情了。 “曼姐，你还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陈龙哭笑不得。 “小事一桩而已，不用这么当回事。”苏曼摆摆手，唇角翘起，心情极佳。 自从看到张昊这个渣男终于为自己的自傲付出了惨痛代价，她回到家就开始哼着小曲，玩着手机游戏，根本没注意到陈龙此时的神态。 陈龙长长叹了口气。 原来的好心情顿时消失了一大半。 他用微信跟郑琳解释起来。 【那个……刚刚不是我发的消息。】 【是我一个朋友看我去卫生间了，随手替我发的，你别误会。】 刚发送完。 手机又弹出了消息提示，应该是郑琳发来的， 只是陈龙还没来得及看，客厅门就从外被推开，许婉醉醺醺的回来了，一到客厅，鞋还没换，整个人就是趴倒在地…… 第63章 不允许从商 “婉姐！” 陈龙惊喊一声，连忙上前将许婉小心搀扶起来。 此时，许婉脸颊泛着酒后的酡红，长长的裙摆沾了些许灰尘，睫毛耷拉着，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陈龙心头一紧，“婉姐，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苏曼也立刻来搭把手。 二人一左一右好不容易才将许婉架到沙发上。 苏曼弯腰帮她脱掉高跟鞋，皱眉道：“这是什么情况啊？咱们出门的时候婉姐还好好的在睡觉，昨晚也没说今天要应酬喝酒，咋突然喝成这样？” 说着，她顿了顿道：“肯定是那个程剑，每次婉姐喝这么醉都跟他有关，不是陪他应酬，就是陪他吃饭。” 陈龙微微沉默，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温水。 “婉姐，你先喝点水，我去给你熬醒酒汤。” 一听他这么说，许婉伸手胡乱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也攥得很紧，呢喃道：“不要走……” “我不走，就在家里。”陈龙任由她攥着胳膊，哪怕手腕被攥得生疼也没有抽走，“你醉得太厉害了，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喝完你会舒服一点。” “不。”许婉倔强摇了摇头，“我不想喝醒酒汤，就想你陪着我。” 苏曼见状，抿了抿唇，“我去煮醒酒汤，你陪着她吧。” 说完，她就去往厨房把客厅空间留给二人。 “婉姐，你怎么喝这么醉啊？”陈龙看得出来许婉从昨晚兴致就不高，今天中午又喝这么多，内心很是担心。 婉姐会不会遇到了什么事？ “还不是为了你的工作。” 许婉嘟囔一声。 “啊？”陈龙怔住了，没想到婉姐是因为他的事。 “我工作现在挺好的啊，最近还签了不少大单。”陈龙不明白许婉为什么还要为他工作的事操心。 “是挺好的，但我想为你找一份更稳定，也更安全一些的工作。” “销售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你还小，现在还不明白。” 许婉叹了叹。 陈龙父亲赚得够多了吧，可最后呢，依旧落个自杀下场。 这几天她老做噩梦，梦到那个人自杀的场景。 尤其陈龙现在太顺了，看似前途一片光明，没有荆棘，可越是这样，她这两天就越是心慌，总感觉陈龙继续干这个工作，很可能要出事。 她想说服程剑给陈龙安排一个公务员工作。 虽然不能大富大贵，可这样的公职在身，却可保一辈子衣食无忧。 就算惹了什么人。 别人想动他，想要掂量一番，而不是像上次那一伙贼人，如果陈龙没有抓住那领头的弟弟，后果不堪设想。 只可惜…… 今天中午即便又找了程剑，喝了很多的酒，许诺他一些条件，可程剑依旧没有答应。 “我明白。” 陈龙其实也懂许婉的良苦用心，她就像亲姐姐一样，自从他来到东海，无时无刻不在为他着想。 “可是婉姐，现在这份工作我真的很喜欢，等下个月开工资，我就能拿接近一百万的提成了，到时候就可以先帮你把债务还上，你以后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闻言。 许婉却坚决摇头道：“你的钱来之不易，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我不能要。” “婉姐，要没有你给我介绍工作……”陈龙还想说些什么。 却被许婉直接打断道：“这件事以后不要说了，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应该管你，也算是对你父亲的报答，至于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好。” “还有。” 许婉忽然睁开眼睛，看着陈龙，目光灼灼：“你答应我，不管你以后赚到多少钱，永远不要从商。” 此言一出。 陈龙犹豫了。 以他的想法，在赚到足够的启动资金时，他确实想放开手脚自己干一番事业出来。 而且。 他若想达到程剑那样的高度，或者说，追赶上他，创业是唯一的机会。 也只有这样。 他才不会在对方面前有任何怯场，届时或许也能将自己的心里话完全对婉姐讲出来。 然而。 许婉一看他犹豫的神色，表情当即变了。 “你果然是想从商。” 陈龙很不理解，问道：“婉姐，从商有什么不好吗？” “如果你要从商，现在就回家去。”许婉厉声道：“总之，在我这我不允许你从商，也不能从商，这个念头你就不该有，也不能有，钱赚够了，你应该想着娶个媳妇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而不是去乱折腾。” 苏曼在厨房也听到了客厅吵起来。 她端着煮好的醒酒汤，连忙打圆场：“好了婉姐，你先把醒酒汤喝了，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聊，不至于发这么大火啊。” “你不懂。” 许婉瞪了她一眼，“这个问题上不能含糊，关乎到他以后的未来。” “是……”苏曼翻了个白眼，道：“你老想着他未来，替他操心了，怎么不多想想你自己，你看看都醉成什么样子了。” 她刚才似乎听到了陈龙有关想创业的想法。 对于这点，她是很支持的。 年轻人嘛。 有闯劲是好事。 “别听你婉姐的，她就是喝多了，等她清醒一点就好了。” 苏曼拿着汤勺将醒酒汤喂到许婉嘴边，却被后者直接推开，汤勺洒在地上，溅起一片水渍。 “我不喝。” “我也没醉。” 许婉看着陈龙，说道：“你答应我，不然你现在就回老家去，反正来东海这一趟，你已经不算白来，赚到的这些钱，足够你在老家过上一生了。” 现在的陈龙成长实在太快了。 从他身上，自己甚至能看到不少他父亲当初的影子。 也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许婉不想他父亲的结局再一次发生在他的身上，自己会接受不了。 看到她情绪那么激动，陈龙也只能答应下来：“好，我答应你婉姐，我绝对不会从商。” “那就好。”许婉轻轻点头，柔声道：“我不会害你，你也别怪我态度不好，等你真的踏入商场，那不比现在，到处都是尔虞我诈，人心难测，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我跟他都吃了这方面很大的亏，只不过我更幸运只是欠了钱……” 陈龙心头一凛。 他一直很好奇，婉姐为何会欠下百万债务，还欠了程剑天大的人情。 按道理，她被父亲从鸿运楼赎出来后应该享福才对。 如今看来。 婉姐似乎也做过生意。 他想细问，但见苏曼也在，于是说道：“婉姐，我答应你不碰商业，那你也答应我，先把醒酒汤喝了，再去好好睡上一觉。” 许婉这次点了点头，道：“那你喂我。” 苏曼听见，也是肉麻的不行。 婉姐这是在撒娇？ 还说自己对陈龙的感情是姐姐照顾弟弟，谁家姐姐喝醉了会这么黏弟弟啊？ “行，那你喂吧，待会把客厅收拾一下，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苏曼说的陈龙老脸通红不已。 也知道被对方察觉出了异样。 等他把醒酒汤喂给了许婉，又将许婉送回卧室躺下休息后，才想起来郑琳发的消息还没有看！ 不看倒好。 这一看…… 郑琳每间隔五分钟就发来一条消息。 最新一条来自三分钟前。 内容是—— 【陈龙你到底什么意思？故意晾着我，冷落我？我告诉你，你再不回消息，以后我就真不理你了！】 第64章 东窗事发 陈龙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指尖悬浮在屏幕半天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解释了一句。 【刚刚我表姐喝醉了，我帮忙照顾了一下。】 看到郑琳再没有回复，陈龙也关闭了聊天界面，脑海陷入一阵思绪当中…… 在他看来。 婉姐劝他不要从商，是否有些担心过度了。 他不是父亲，未必会是一样的结局。 陈龙想着，等稳定一段时间再去做做婉姐的思想工作，或许届时她就能答应了。 …… 时间很快来到周一。 陈龙刚到公司，就看到销售部同事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这让他不免有些无奈。 想来是因为莺歌会那天的事，引发了众人对他的猜想。 这时候。 王猛走过来，搂住他的肩膀，笑呵呵道：“龙哥，你听说没，张昊那小子给他女朋友生日宴办砸了，好像惹到了一位山西矿主被暴打了一顿，他女朋友听说下场也挺惨，被那山西矿主给玩了。” “我就在现场。”陈龙耸耸肩。 “啊？”王猛愣了下，惊讶道：“龙哥，你还真去参加生日宴了啊，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那你详细跟我讲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猛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而且我听说，那张昊更惨的是，他之前种种劣迹行为还被他女朋友知道了，他女朋友正找他索要赔偿呢，估计那小子这些年赚到的全得吐出来。” “这件事是我干的。”陈龙一说完，王猛直接瞪大了眼睛：“好家伙龙哥，我说你非要去捧他臭脚干什么，原来是干这个去了啊？那你是怎么知道那小子是个渣男的？” 陈龙将苏曼的事情跟王猛说了一下。 王猛恍然大悟。 “这还真是巧了，没想到那小子竟然是你室友的前男友，说起来你算不算是老天故意派来收拾他的？”王猛一脸幸灾乐祸。 他没少被张昊欺负。 现在看到张昊被打回原形，也是狠狠出口恶气。 对于王猛的话，陈龙给了他一记白眼。 “他要不招惹我，我也懒得整他，一切都是他跟他女朋友咎由自取，不值得可怜。” “这话倒是没错，恶人终会有报应。” 下一刻。 王玲也来到了公司。 她宣布了一个消息。 “张昊请了一周的假，这一周他的客户工作就由徐莉跟王猛共同接手，这一周产生的业绩也属于你们两个。” 说完。 她看了陈龙一眼，道：“你跟来一趟。” 陈龙来到王玲的工位前，此时王玲说道：“跟你说一个事，启明建材那边已经将预付款打过来，等会儿还会来一个人点名要跟你继续聊聊深度合作，你去准备一下。” 深度合作？ 陈龙有些讶然。 郑琳并没有跟他提及这事啊。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稍作准备，便听到王玲告诉他启明集团的人到了，让他去会议室一叙。 来到会议室。 陈龙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西装男人坐在这里。 男人一张国字脸，头发梳理得整齐，一身西装派头十足。 陈龙当然认识男人是谁。 赵启明。 没想到他来了。 “你好，我是陈龙。”陈龙打了声招呼，走了进来，他的样子多少有几分心虚，毕竟自己睡了他老婆这是事实。 可是不清楚—— 他是否知道，若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办？ 陈龙内心难得慌张起来。 “陈龙？” 赵启明听见，也抬眼认真打量了他一眼，随即似有嘲讽，“也不怎么样啊。”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赵启明，是启明建材董事长，但我想不用我介绍，你应该就知道我吧？” “呃……”陈龙一时语塞，他看了看赵启明神情，知道对方是话里有话。 “你似乎看起来很紧张？怎么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赵启明笑了一下。 “那，倒是没有。”陈龙尬笑一声。 “没有？”赵启明眉毛一挑，眼神深邃道：“那就是……你有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陈龙瞬间有一种被他看穿的感觉。 喉咙咽了下口水。 整个会议室寂静的可怕。 “赵总，我不是很明白你什么意思？” 陈龙尽量维持平静。 “不明白？”赵启明笑了，笑容很冷，唇角也透着一抹冷冽：“我这个妻子从不涉及公司事务，以前我就是逼着她管理一下公司，她都不愿意说是嫌麻烦，但最近我们夫妻俩闹了点矛盾，她却突然插手公司事务，跟你签订了一笔六百万酒水订单，我挺好奇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陈龙刚想开口。 赵启明直接打断道：“别跟我说那些销售话术，说你们公司哪里好，哪里有优势，我启明建材想找酒水合作商，整个东海能提供给你们更好的条件大有人在，可我妻子却还是选择了你们公司，更重要的是，选择了你！” “我想知道，你跟我妻子之间发生了什么。” 陈龙闻言，心头剧烈一颤。 手心攥得很紧，汗水抑制不住从额头滴落下来。 “吧嗒！” 汗水的掉落声自然也吸引到赵启明的注意。 “看来我猜对了。” 赵启明冷笑一声，心中的怒火猛地燃烧起来，那个贱女人果然跟这个小青年睡了。 “你说，你睡了我老婆，我该怎么收拾你呢？” “或者说，如果你的老婆被别人睡了，你又会是什么心情？” 赵启明紧紧盯着陈龙，声音十分冷酷。 陈龙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就算是被迫的，可结果上，确实是干涉了人家的婚姻。 现在正主找上门，他就算想逃避也逃避不掉。 陈龙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那你想什么样？” 赵启明冷漠道：“看来你是承认了。既然如此，我给你两条路去选，怎么选看你自己了。” “第一条路，我废了你那东西，此事结束，以后你滚出东海别让我再看见你。第二条路，你写一个证明书，详细阐述是我老婆勾引的你，你完全是被迫的，是她主动婚内出轨，你是受害者。” “现在告诉我，你选一还是二？” 第65章 赵启明的阴险 陈龙一听就明白赵启明是什么意思。 再加上郑琳跟他说的，想要跟赵启明离婚，难怪对方亲自上门跟他单聊，原来是想利用他从而掌握郑琳出轨的把柄。 如此一来，届时郑琳离婚财产分割就会很被动。 “这两条路……” 陈龙咬了咬牙，做出一个让赵启明都意外的决定。 “我都不选。” 话音一落。 赵启明眼神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他都给对方开出了第二条路，已经算是很仁慈了，可现在这小子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 “什么都不选？” 赵启明站起身，松了松领带，冷笑道：“也难怪郑琳会看上你，倒是有些骨气，只可惜，骨气跟命你只能选一样，等着吧，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 赵启明没有拖泥带水直接离开。 陈龙的心却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沉重无比。 他大概能猜到，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害怕吗？ 确实害怕。 至少赵启明作为启明建材董事长的手腕，不是他能想象的，可他并不后悔这样的决定，一他不会离开东海，也不会任由赵启明宰割，二他也不会为了自保，从而背刺郑琳。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接受结果。 去接受命运。 …… 另一边。 赵启明离开鼎盛酒业就返回了启明建材。 董事长办公室内。 他刚坐下就接到郑琳打来的质问电话。 “我听说，你去鼎盛酒业找陈龙了？你找他干什么？” “你看起来似乎很关心那个小子啊？”赵启明冷冷道：“我去看看你的奸夫长什么样子，再想想怎么收拾他，有什么问题吗？” “你！” 郑琳慌了。 原本她在酒店睡觉，刚刚收到助理消息称赵启明去鼎盛酒业了，整个人瞬间没了睡意，她突然有些后悔，赵启明生性多疑，自己明目张胆的把合作送给陈龙，赵启明肯定会联想到什么。 果不其然。 他肯定是发现了。 “怎么，我收拾他，你心疼了？”赵启明讽刺十足，道：“不会吧郑琳，你不能只跟他睡了一晚就爱上他了吧？” 郑琳心头一凛，深吸一口气：“我告诉你，赵启明，只要你不碰他，我暂时可以不跟你离婚。” “哟，现在妥协了？” 赵启明语气逐渐阴沉起来，“可惜晚了，那小子的命我要定了，因为那小子让我十分的讨厌。” 挂了电话。 秘书敲门道：“赵总，郑公子来了。” “让他进来。” “是！” 很快，在秘书的带领下，郑强穿着休闲装走了进来。 他的四肢极其不协调，歪着脑袋，眼神充满一种说不出的呆滞。 “大舅哥，快请坐。” 赵启明给了秘书一个眼神，让其离开。 郑强坐在真皮座椅上，看着赵启明，说话有些磕巴：“妹……妹…妹夫。” “父…父亲让我来你……这里上班……” “大舅哥，你的岗位我都给你找好了，就当我秘书怎么样？每天也不用做什么，到点了咱就下班。”赵启明笑了笑。 “好…好啊……”郑强眼睛一下亮了许多，道：“还…还是妹夫好，知道我……不喜欢干麻烦事。” “唉……”赵启明突然叹气道：“大舅哥我是理解你，可是没人理解我啊。” “怎…怎么了？” “你妹妹前几天被一个男的勾引上床了，我想收拾那男的，可是你妹妹死活不让，怕我惹出事，也因为此事，我们夫妻二人有了矛盾，你说那男的是不是很可恶？” 在赵启明刻意诱导下，郑强点了点头。 他智力虽然发育不完全，可也懂有人欺负了他的妹妹还有妹夫。 “我…我帮你……” 郑强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赵启明嘴角一翘。 郑强的反应很符合他的预料。 “那真是太好了，大舅哥，我知道那个人在哪，等我准备一下，到时候你就帮我出气。” “你放心，出了事，妹夫帮你兜着。” 郑强重重点了下头。 赵启明回过头，拨通了一个电话：“封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一会儿。 封虎到来，他看到郑强也在，惊讶问：“赵总，这位是？” 赵启明拉着他来到一旁，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你是我兄弟，有些话，我不得不跟你说明白，郑琳出轨了。” “什么？嫂子他？”封虎震惊。 “现在我知道那奸夫是谁，在哪，刚刚我说服了郑强那个傻子，让他动手，可我不放心，还是要你跟着去，你注意全程不要亲自动手，就让那傻子出手。” “我明白了。”封虎跟随赵启明多年，启明建材发展到今天，很多不能上台面的脏活累活都由他做，可以说，他就是赵启明身边第一打手。 …… 傍晚。 鼎盛酒业。 陈龙忧心忡忡下班了。 他特意走得很快，想着要不要将今天发生的事回家跟婉姐说一声。 可是没走几步。 郑琳的车就停在他的面前，车窗降下，立刻喊道：“上车。” 陈龙看了她一眼。 并没有上车。 郑琳对此，蹙了蹙眉，当即上车把陈龙拽了上去。 “我让你上车，你为什么不上？” 陈龙沉默不言。 如果没有赵启明的事还好，现在对方都找上门来，他要还跟郑琳走那么近，可真是把对方的尊严往地上踩。 郑琳也是猜出一些什么。 她问道：“我知道赵启明来过了，他都对你说了些什么？没有对你动手吧？” 陈龙摇了摇头。 郑琳见状也是长舒一口气。 显然，陈龙没有受伤就好。 “东海你不能再待了，我知道赵启明的为人，这样我现在就送你离开，你有什么要带上的吗？” 郑琳认真说道。 以她对赵启明的了解，既然对方这么说了，那么早晚会对陈龙动手。 “我不走。” 陈龙并不想就这么离开，在东海他的事业人脉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现在离开，等于努力全都白费了。 “你咋这么倔啊！” “赵启明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你继续待在东海，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知道，是我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牵连到了你，你放心，等你离开东海，我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郑琳心急如焚，却还是好言相劝。 不管怎么说。 她真的不希望看到陈龙出事。 “我不要你的补偿，东海我也不会离开的，至于他要做什么……” 陈龙深吸口气，做出决定道：“我接着就是了。要是就这么逃了，我自己也过不去心里那关。” 郑琳气结。 认为陈龙怎么就不明白呢。 以赵启明的能量根本不是他能应对的。 就在双方争论不下时。 一辆黑色吉普车停在了郑琳车子的面前。 吉普车门打开，从中走下五个人，郑强走在最前面手拎着一个铁棍，封虎带着其余三人跟在身后，眼神凶戾，来者不善。 第66章 殊死一搏 “陈…陈龙……你从车里给我出…出来……” 郑强磕磕巴巴说着，握着铁棍一步步朝郑琳车子的方向走来。 突然的一幕令郑琳微微一怔。 接着，眉宇紧皱起来。 “哥？” 郑琳知道郑强从国外回来，只是不清楚眼下为何会出现在这？ 郑强一把推开郑琳，打开副驾驶车门，直接将陈龙从车内拖出来。 二话不说。 郑强拿起手中的铁棍，愤怒地朝陈龙身上甩去。 此时陈龙是懵的。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呆傻的男人是谁。 但他知道，任由这一棍落在身上，骨头不断，也得疼个半死。 “唰！” 在铁棍携带呼啸声袭来时，陈龙一个后撤急忙闪避，这才让铁棍落了个空。 郑强见一击没打中。 更加愤怒了。 拿起铁棍就要追着陈龙打。 “哪来的疯子。”陈龙心里咒骂一声，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找到郑强进攻空挡，当即就是一脚踹中其腹部，将其整个人踹倒在地。 看到郑强摔倒，郑琳连忙上前扶起，并对陈龙大声喊道：“别打了，他是我哥！” “你哥？” 陈龙眉头一拧。 眼前这人看着就不咋聪明，怎么会是郑琳他哥？ 封虎在一旁见状，趁陈龙愣神时，猛地捡起地上郑强掉落的铁棍，一棍子朝陈龙背部狠狠甩去。 “嘶……” 陈龙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棍，倒吸一口凉气，剧烈的疼痛刺激了他的大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下意识转过身就是一拳打向封虎的鼻梁。 封虎被这一拳也打得措不及防。 或者说，压根没想到陈龙在挨了凶狠的一棍后还能做出反抗。 “咔嚓！” 封虎的鼻梁在这一拳下，被打得似乎有些断裂，两行鼻血瞬间流淌出来。 可这也激发了他的狠戾。 一步上前，就是对陈龙展开报复式攻击。 陈龙哪里是封虎的对手，防御了几招就被封虎一脚踹中腹部，倒在地上，因这一脚力道实在过大，以至于胃里一阵痉挛，直接呕了出来。 “小子，你倒是反抗啊？怎么就点能耐？” 封虎擦了一把鼻孔的鲜血，脸上露出一抹残忍。 原本，赵总是让他当看客的。 可郑强那个傻子实在废物，他若不出手，恐怕陈龙连跟汗毛都不带掉的。 “封虎，你给我住手！” 郑琳检查了一下郑强身体没有大碍后，立刻挡在陈龙面前，她愤怒的厉声道：“现在，你立刻带上我哥，马上给我离开！” 她知道封虎的主子是赵启明。 而她哥突然对陈龙动手，肯定也跟赵启明有脱不开的关系。 “嫂子，别的事都好说，但这件事我听不了你的，除非赵总下令让我离开，否则……”封虎冷漠地扫了地上的陈龙一眼，“这小子的命你保不住。” “怎么？”郑琳浑身冰凉，气得攥紧手，“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当众杀人不成？” “嫂子得罪了。” 封虎叫上其余三人立刻将郑琳牢牢控制住，随后走到郑强面前，将手中的铁棍交给他，贴耳道：“想想赵总是怎么跟你说的，那小子欺负了你妹妹，身为哥哥，难道你不想替你妹妹狠狠出口恶气吗？” 郑强看着手中的铁棍，自言自语：“我……我要为我妹妹报仇……要为她报仇……” 紧接着，他大叫一声，拿起手中铁棍朝陈龙踉踉跄跄跑去。 “不，不要啊哥！” “封虎，你让我哥停下，快让他停下！” 郑琳顷刻间明白了赵启明的用意，这混蛋竟然利用她哥哥要对陈龙下手。 她不敢去想象即将发生的那一幕，只能拼命地摇头，眼神充满无助，声音歇斯底里。 “不要啊……” 她想挣脱三人的包围，但哪怕拼尽力气也无法挣脱。 泪水瞬间从郑琳眼中流淌而出。 如果重来一次，她绝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导致害了陈龙，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伤害了一个本无辜的人。 而陈龙这边，当他看到郑强没了理智，一步步朝他跑来时。 眼中并没有畏惧。 相反，充满了凶狠。 人在绝境时，总会爆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一种恐惧蔓延，绝望等死。 一种血性爆发，殊死一搏。 陈龙咬了下舌尖，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在郑强拿着铁棍朝他脑袋挥出去的一瞬，整个人弹跳起身，用胳膊去格挡铁棍，另一只手攥紧成拳打在郑强的脸上。 郑强口水都被打了出来，滚落在地，捂着被打的脸庞哭叫起来：“疼……郑强好疼……” 郑琳愣了。 封虎以及其余人三人也愣了。 都这种时候了，陈龙还能迅速做出反击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 再看地上哭喊的郑强。 封虎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废物！” 他啐了一口。 回过头，陈龙已经拿起郑强手中的铁棍，眼球被血丝覆盖，看起来身体晃晃悠悠，可眼中所流露出的凶光，好似一头受伤的雄狮，依然斗志昂扬。 “你来！” 陈龙指着封虎，声音冷淡。 封虎也是头一次被人挑衅，还是一个小年轻。 说真的。 他很想冲上前，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撕成碎片。 但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加上临近下班高峰，鼎盛酒业门口早已聚集不少人，甚至有不少人已经举起手机拍摄，他要贸然动手，肯定无法独善其身。 说到底。 本想让郑强干这个脏活，结果这个废物拿着武器竟连一个受重伤的小子都解决不掉。 “龙哥！” “陈龙！” 这时候，刚走出鼎盛酒业门口的王猛跟徐莉也看到这一切，立刻冲上前将陈龙牢牢护住。 尤其是王猛，脸色凶狠：“他奶奶的，敢动龙哥，问过我没有？” 徐莉拿出手机当即就想要报警。 却被陈龙摇头拦下。 他看了郑琳一眼，郑琳眼眶含着泪珠充满一抹感谢。 今天这件事真把警察闹来，恐怕郑强说不定要坐牢，当然他不报警，并不是发善心看在郑琳面子上，而是他看出来，郑强思维似乎跟正常人不太一样，貌似智力有问题。 若真是这样，恐怕是遭到赵启明利用了。 而赵启明这么做的用意，肯定也是想让他们两个统统完蛋。 那他，就偏不如赵启明的意。 “还不动手吗？”陈龙盯着封虎，又问了一句。 封虎阴冷盯着他，拳头死死握住，一言不发。 眼看气氛僵持不下。 一辆劳斯莱斯缓缓朝这边驶来。 看到车牌，封虎神情一凛，拳头顿时松开。 在劳斯莱斯停好后，他立刻上前打开车门，对着里面的人尊敬喊道：“赵总。” 第67章 并肩一起 车门打开。 赵启明缓步从劳斯莱斯走下，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傲慢。 他先是扫了一眼现场混乱的人群，后看向手持铁棍、浑身充满戾气的陈龙。 封虎低头道歉：“赵总，郑强动手没能成功，是我无能。” 赵启明摆摆手，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他斜睨了一眼瘫在地上捂着脸不停哭唧唧的郑强，眼底毫无半分怜惜。 既然老丈人把大舅哥给他送来，那他也索性拿这个大舅哥当枪使，如果能把事情办成，借对方的手解决陈龙最好，解决不掉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你不能对一个智障期望太高。 “都干什么呢？把你们大嫂放开！”赵启明对着困住郑琳的三人喝斥一声，随后走上前，看着满眼通红的郑琳，故作关心道：“老婆，你不回家来这干嘛啊？万一伤到你，我可是会心疼的。” 郑琳冷冷扫他一眼，急忙冲到陈龙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走，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郑琳拉着陈龙的手就想离开。 这一幕落在赵启明眼中，心情直接差到极点，脸色一下子黑了起来。 就算他知道郑琳出轨，可当着他的面还跟这个奸夫走这么近乎，把他的颜面往哪里放，手下人可都看着呢！ “我好像还没允许你们走吧？” 赵启明一步迈出，挡在郑琳前面。 手下人心领神会，立刻将路堵死。 王猛跟徐莉见此情况，也是做好防御姿态。 “你们要干什么？” “我警告你们最好不要乱来！” “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赵启明看了两人一眼，并没有理会。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跟警局的人也有不少相识的，就算报警他也并不在乎。 “让开！” 郑琳看着赵启明冷声道。 “我若不让呢？”赵启明并没有退步的意思，他没有看向郑琳，而是望着其身后的陈龙道：“小子，你确定要躲在我老婆身后？之前在你们公司，你不是挺硬气的吗？有种你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咱们一对一聊。” 郑琳一听牢牢将陈龙护住，不允许他离开身边半步，接着对赵启明冰冷道：“明明是你我之间的事，何必牵连无辜？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有什么手段冲我来，不要针对陈龙。” “无辜？” 赵启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笑了两声，笑声里满是冰冷，“一个勾搭别人妻子的野小子，也配叫无辜？传出去，我赵启明还怎么在东海的商界做人？今天他要么留下点东西，要么就别想从这里离开。” 王猛终于听不下去了，梗着脖子喊道：“放你娘的屁，我龙哥做人坦荡，怎么可能会勾搭你老婆？你有证据吗？不然我告你诽谤！” “证据？” 赵启明看着陈龙，一字一顿：“你跟我老婆的事，你认还是不认？” 瞬间。 全场众人都看向他。 等待他的回答。 陈龙知道，赵启明这么做就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一旦承认，肯定会引来非议，甚至遭人唾弃，谩骂。 聪明点的回答就是否认。 但。 陈龙这一次没有选择最聪明的回答。 他目光灼灼，声音蕴含一种独特的力量，“我认。” 此言一出。 身旁的王猛，徐莉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至于鼎盛酒业附近聚集的众人，无论是员工还是路人都爆发一阵喧哗。 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待陈龙。 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郑琳低下了头，说到底这件事，是她勾引陈龙在先，可陈龙回应中没有任何的辩解，义无反顾地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不太明白，陈龙这么做的原因。 可，心里某一种情绪似乎在生根发芽。 她看着，这个年轻人的侧脸，略显稚嫩，可却是那样的刚毅，坚定。 脑海里忽然闪过曾看过小说中的一段话—— 哪怕最终令世人唾弃，引无数人谩骂，名声极臭，我也要与他的名字并肩一起。 “你认就好！” 赵启明并不知道郑琳此刻的心理活动，相反陈龙的回答，很出乎他的预料，这个小子还真有胆子敢承认。 “既然认，我还是那句话，我废掉你第三条腿，你滚出东海，此事既往不咎，否则，后果自负。” 陈龙知道若是拒绝。 那么接下来迎接的就是赵启明无休止的报复。 但他还没有娶妻生子，老陈家就他一个独苗，如果让爷爷知道他没有生育能力了，老人家搞不好能气出心脏病。 “那我也还是一样的回答，我不接受。” 至少陈龙不会放弃抵抗，任人宰割。 要是反抗了。 最后还是落在赵启明手中，那就是他的宿命。 不认也没办法。 “找死。” 赵启明这一刻是真动了杀心，认为陈龙简直不识抬举，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真以为他不敢杀人不成？ “封虎拦住夫人。” “其余人给我控制住那小子，今天我就手刃了他！” 一番吩咐下去。 郑琳死死被封虎控制住。 她大惊失色，道：“赵启明，你要真敢动陈龙一根汗毛，我保证，哪怕动用所有人脉，关系，纵然身败名裂，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赵启明眼神阴翳的扫了她一眼，道：“你到底看上这小子什么了？不惜这么对我？别忘了我才是你丈夫！” “我呸！” 郑琳一口唾液吐在赵启明脸上，俏脸充满厌恶。 赵启明将唾液从脸上抹干净，一股强烈的愤怒油然而生，刺激着他的大脑，作为男人，当面见自己老婆维护情人，还对他这个正牌老公恶语相向，试问，哪个男人能接受？ 他知道在这里处决了陈龙会有什么后果。 但是，他现在顾不上许多，只想要将愤怒全部发泄在陈龙身上。 下一刻。 其余三位手下将陈龙摁倒在地。 徐莉跟王猛见此，想要帮忙，可他们根本不是那三个训练有素的男人对手，不出三两下就被打趴在地。 陈龙怒了，以一敌三，根本不做防御，拳脚全是进攻，打得三人也是灰头土脸，但终究体力有限，很快也就支持不住，何况他还有伤在身。 三人见陈龙力竭，找准时机，一起出手将陈龙再次摁倒在地。 纵然陈龙奋力挣扎，也无济于事。 赵启明缓缓走来，夺走他手中的棍棒。 高高举起。 脸上浮现一抹狰狞。 “小子，你倒是挺能折腾，不过到此为止了。” 赵启明对准陈龙的下面，下一秒棍子狠狠落下。 陈龙也闭上了眼睛。 知道这一棍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千钧一发之际。 不知从哪冲出一辆车发出刺耳的鸣笛声，竟穿过人群朝赵启明身上撞去…… 第68章 许婉到来 赵启明吓得浑身汗毛炸起，死亡的恐惧早已压过愤怒，立刻丢下铁棍朝一旁跑去，嘴里骂骂咧咧：“哪来的疯子，你会不会开车！” 最终，这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陈龙身侧不足半米处。 下一刻，一道倩影推开副驾驶车门，快步从车内踏出，朝陈龙身边跑去。 “婉姐？” 陈龙看到许婉到来，脸上讶然，同时也为躲过了赵启明那一棍长松一口气。 倩影正是许婉。 只是，此刻她的眉眼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婉，而是遍布寒霜。 眼底的怒意更是清晰可见。 刚刚。 她从程剑那里回来，本想着接陈龙一起回家，结果竟撞到这么凶险的一幕。 许婉不敢想，要是她再晚来一步，真让那一棍落下，该怎么办？ “我要是疯子，刚才就该直接撞死你！”许婉转过身，直面盛怒的赵启明，眼中有不逊色他的愤怒，声音冰寒，“谁允许你动他的？” 陈龙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想要告诉婉姐。 这个人背景很大，不好惹。 但，许婉显然没心情听。 赵启明还是头一次见到有女人对他说话这么不客气。 他在东海商界混迹多年，自认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见过大半，却对许婉这张面孔毫无印象，当下语气也冷了起来，“怎么，这小子跟你很熟？” “他是我弟。”许婉冷淡回应一声。 “你弟？”赵启明哼了一声，道：“你弟睡了我老婆，怎么难道我不该打他？你问问这些路人，如果有人睡了他们的女人，他们会怎么做？” 许婉脸色一变。 她来的时候，自然看到了郑琳。 也猜到眼前男人大概就是她男人。 对此，她对郑琳投去一个质问的眼神，意思很简单，你做错了事，还让你丈夫找上门来，难道你不该给个说法吗？ 郑琳羞愧地低下了头。 知道自己所作所为对不起陈龙。 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婉姐，你走吧，这是我自己的事。”陈龙上前对许婉低头道。 他不想让因此事牵连了许婉。 那样他的良心真的会过意不去。 “我走？把你留在这里任人欺凌吗？”许婉回头看了陈龙一眼，教训道：“从现在起，你给我闭嘴，事情交给我处理。” 陈龙头低得更低了。 不知怎么，眼睛竟觉得酸涩起来，婉姐到来的那一刻，对他来说就像是家人到来，他终于也有能给他撑腰的人了。 许婉知道这件事他们不占理。 可她这个人就是帮亲不帮理，出名的护犊子。 “睡你老婆那怎么了？”许婉看向赵启明说道：“能睡你老婆，要么说明你管不住你老婆，要么说明他魅力大，再说他年纪还小，你有本事把火对你老婆撒去啊，针对一个小孩算什么能耐？” 赵启明听完，脸都僵住。 他有些怀疑自己耳朵，不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气质十足，丝毫不逊色郑琳的女人，是怎么义正言辞说出这种话的。 “而且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犯法，要还想继续的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许婉看得出赵启明衣着不凡，不好糊弄，所以试图拿出法律的武器。 “报警？”赵启明嗤笑一声，将铁棍在手伤掂了掂，满脸不屑，“好啊，你报啊，等你报完，我连你一块收拾，我倒要看看警察能把我如何？” 一时间。 封虎等人朝许婉围了上来。 陈龙心头一沉。 知道今天这件事肯定无法轻易结束。 “这件事跟婉姐无关，你们想做什么，冲我一个人来。” 陈龙刚开口。 许婉却喝斥他一句，“让你闭嘴，没听见啊。” “哦……”陈龙乖乖闭上嘴巴。 许婉朝黑色商务车内看了一眼。 知道这件事光凭自己也解决不掉。 正在商务车内驾驶室的身影，似乎看懂了许婉的意思，当即下车，不紧不慢走了过来。 他的出现。 令赵启明瞳孔一缩。 十分意外。 “高……高先生……” 赵启明心头涌现一股不好预感。 他要记得没错，眼前女人刚才就是从这车里出来的，那也就是说，高先生在给这个女人当司机？ 高先生就是高盛。 本来他是奉三爷的意思，送许婉回家。 没想到碰到这么一幕。 按理来说，这种事他不好插手，可许小姐表示救助，要在袖手旁观，三爷知道定会责备他。 “感觉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高盛走过来第一时间关心了一下陈龙。 陈龙摇摇头。 对于高盛的出现也很惊讶。 “没事就好，待会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高盛说完，扭头看向赵启明笑道：“赵总，有几天没见了啊。” 赵启明尴尬一笑：“高先生怎么在这？” 作为商人，尤其最近竞争城东政府手里那块地皮，他没少跟这方面的政客打交道。 高盛作为一名司机，其实并不值得他客气。 但，司机也要看是谁的司机。 如果是掌管一市土地资源副市长的司机，必须要给足了面子。 “我送许小姐回家，正好路过。” 高盛简单一句话，透露的意思已经让赵启明明白。 能让他亲自开车，说明这位许小姐定是那位的人。 “陈龙呢，也是我认的弟弟，这小子做错了事惹赵总动怒，我作为他哥哥有义务向赵总您道歉。” 赵启明一听，连忙道：“高先生，这我可不敢当。” 高盛笑了笑，也没有真的道歉，而是道：“前几天你找我问程市长有没有空，约个饭局，这话我已经帮你带到了，但你也知道程市长很忙，具体行程也要看他自己的安排。” “多谢高先生了。”赵启明感激道：“若程市长愿意赏脸，您放心，我定会好好安排。” 高盛点点头，招呼陈龙过来。 “我这小弟惹了这么大的祸，当哥哥的今天才知道，你还不赶紧给赵总道歉。” 陈龙看了赵启明一眼。 知道就算他道歉，对方也不会真的放过他。 不过高盛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差这一句话，只是态度很是敷衍了。 “对不起赵总。” 不等赵启明开口。 高盛笑着开口，把他的话给堵死。 “那赵总，我带我小弟先走一步，等改日再带他上门认真给你赔礼道歉。” 赵启明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陈龙。 但高盛都这么说了，继续揪着这件事不妨，肯定会得罪对方。 没办法，他也只能暂时妥协道：“高先生慢走。” 陈龙也没想到自己今天竟能完好无损离开。 身上一个器件也没少。 倒是王猛跟徐莉不知道伤势如何，要不要紧。 赵启明眼睁睁看到陈龙上了黑色商务车，随后高盛将车开走，整个人眼底的愤怒几乎快抑制不住…… “封虎！” “给我盯死那小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封虎心头一凛，迟疑道：“高盛那边？” “不必理会，当他的面我给他几分面子，他不在，在我这一分面子钱也不值。” 赵启明当然没有想放过陈龙。 只是，他刚想回到自己车上。 忽然郑琳朝他跑过来，伸出手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 “啪！” 第69章 恳求 伴随清脆的巴掌声在街道上骤然响起! 周围还未散去的看客顿时一片哗然。 赵启明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瞳孔骤缩，眼中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凶狠盯着郑琳，这女人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动手。 “你疯了？”赵启明咬着后槽牙，声音充满滔天怒火。 此刻郑琳胸口剧烈起伏，眼底蓄满泪水，却没有半分退让。 “我疯？”郑琳眼中带着浓郁的仇恨，“赵启明，我们夫妻一场，我本以为你至少还能保持一丝底线，可你为了报复陈龙，竟拿我哥当枪使，你良心被狗吃了？而且我说了，这件事跟陈龙没有关系，是我主动的，你为什么非要追着他不放？” 现场气氛压抑到极点。 封虎和几名手下大气不敢喘，默默垂着头。 至于郑强早被刚才的打斗吓得缩在一旁，抱着膝盖喃喃自语，全然听不懂两人的争吵。 “我为什么要放过他？”赵启明脸色阴寒，看着郑琳道：“无论是谁主动，但他碰了你，他就该付出代价。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害了他。” “那你呢，难道不是你出轨在先？别搞得像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似的。” 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郑琳索性摊开了讲，也不给赵启明留一点面子。 “随你怎么说，总之他，我是不会轻易放过的。”赵启明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想跟郑琳继续争吵，叫上封虎坐车就走了。 郑琳见此，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 她扶起蜷缩在一旁的郑强，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道：“哥，我们回家。” “好……回……回家。”郑强木讷点头，从兜里拿出一张泛皱的纸巾擦了擦郑琳的眼泪。 他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看到了妹妹伤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郑琳看了这一张纸巾，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委屈，紧紧抱住郑强，哭喊道：“哥……我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 …… 另一边。 高盛开车朝回家的路驶去。 许婉坐在副驾，频频回头看向后座的陈龙，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她仔细打量着陈龙身上的擦伤和淤青，语气充满埋怨：“你啊你，就是犟，让你去医院检查你偏不去，这么重的伤不去医院怎么行？” 陈龙靠在座椅上，浑身筋骨都传来酸胀的痛感，尤其是胳膊挨棍的位置，一动就牵扯着皮肉发疼。 他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都是皮外伤，没必要去医院折腾，买点跌打药敷一敷就好了，今天多亏了你和高哥，不然我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这了。” 许婉白了陈龙一眼，恼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 高盛握着方向盘，语气倒是平和：“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你确定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了，我心里有数。”陈龙挤出一抹笑容。 显然，他不想在麻烦许婉跟高盛了。 至于身上的伤，他能感觉到没有牵扯到筋骨，估计养一段时间就会好。 许婉沉默片刻，开口道：“今天的事发生在你公司门口，你的同事们肯定都知道了，我觉得你要不换个别的工作吧，不然回去上班定会有很大非议。” 陈龙明白许婉的顾虑。 也知道，对方想让他换份工作的意思。 但提成钱还没有拿到，这个月工作也没有进行完，至少他要干完这一个月，拿到工资再走。 “婉姐，我暂时还不能换工作，我的工钱都还没有给我发。” 鬼知道现在走了，孙海会不会借此闹出点幺蛾子。 “那行吧，不过等你开完工资，说什么也不能在这继续干了。” 许婉语气坚决。 “好。”陈龙看出许婉心情很糟，自然不敢反驳。 车子很快驶入公寓小区，下了车，陈龙跟许婉再度对高盛道了声谢。 回到家中，苏曼早已等候许久，当许婉在车上告诉他陈龙出事，她就一直坐立难安，去药店买了很多药，现在开门看到陈龙身上的伤痕，当即炸了毛。 “我的天！怎么伤得这么重！”苏曼将陈龙小心翼翼扶到沙发上，满脸愤慨，“那个赵启明仗着有两个臭钱，无法无天，真当东海没人能治他了！” “好了，别大呼小叫。”许婉无语道，“快把药拿过来，伤势拖久了容易瘀血结块。” 苏曼连忙把买好的药拿到客厅。 客厅里，陈龙褪去外衣，胳膊上那道青紫色棍痕赫然醒目，腹部还有一大块红印，看得两女一阵揪心。 许婉拿起药酒，为陈龙揉搓按摩，动作轻柔至极。 陈龙忍着强烈的痛感，硬是一声不吭。 “这得疼成什么样啊！”苏曼光看都觉得疼，眼眶也红了。 过了一会儿。 许婉将陈龙受伤的地方全部用药处理了一番。 泪水早已含在眼圈。 强忍着没有落下。 “也不知道你跟着我，究竟是对是错……” 许婉心头也很自责。 早知如此，她当初或许就不该收留陈龙，虽然不一定能混出名堂，可最起码也不用遭这种罪。 背上的伤才好，现在又添新伤。 若这么持续下去，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下一刻。 门外响起敲门声。 许婉让陈龙找个合适的姿势躺下休息，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 外面站着的人正是郑琳。 她将郑强送回家去就马不停蹄赶到这里。 “陈龙……他还好吗？”郑琳声音发颤，想透过门缝看看陈龙。 许婉反手却直接将门关上，整个人来到门外，看着郑琳冷漠道：“你还好意思问？” “要不是你的行为，他会受到生命危险吗？” “我……”郑琳自知没脸解释。 只能低着头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说着，眼泪就滴答滴答掉在地上。 “求求你，让我见他一面好吗？” 郑琳抬起头看向许婉，声音恳求：“我只是想看看，他伤得怎么样，就看一眼，我就走行吗？” 第70章 去我床上睡 对于郑琳的恳求，许婉并没有给予同意。 并非她不近人情，而是一想到陈龙身上的伤痕都是因为此人，她就对郑琳一种难以言喻的不满。 “我要是你，都不会有脸来见他。” “趁我还没有赶你，你自己走吧，我想陈龙也不愿意再看到你。” 郑琳闻言，肩头微微颤抖，指尖死死攥着衣角。 她知道，若继续强求下去。 眼前女人真的会发火。 临走前，她咬了咬嘴唇，又看了一眼门缝位置，才缓缓转过身离开。 许婉确定郑琳真的走了，才回到屋内。 此时，陈龙刚刚用手机询问了王猛跟徐莉的身体状况。 确定他们只是遭受点皮外伤，心里大石头也就落了地。 看到许婉回来，他好奇问道：“婉姐，谁来了啊？怎么不叫进家里坐坐。” “一个上门推销的让我撵走了。”许婉随意应了一声，问道：“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陈龙想了想，道：“有点馋海鲜了，想吃大螃蟹跟皮皮虾了。” “行啊，还挺会吃，知道我没有多少钱，还专挑贵的点。”许婉斜了陈龙一眼，后者嘿嘿一笑，并没有不好意思。 “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就满足你这一次，曼曼你照顾一下这臭小子，我去买海鲜，晚上做蒜蓉海鲜。” “好嘞，婉姐万岁！”陈龙高呼一声。 “贫嘴。” …… 而郑琳这边，她从公寓离开后，就给两个好姐妹打了电话叫出来喝酒。 地点选在姐妹三人常去的小酒吧。 等刘梅跟孙红芳赶到时，郑琳独自在包厢已经喝了三瓶啤的，脸上早已升起一抹酡红。 “你们来了。” 刘梅和孙红芳对视一眼，她们跟郑琳都是多年的闺蜜了。 可以说，三人当中婚姻最幸福的莫属于郑琳，这些年，几乎从未见过她状态这么差的样子。 “琳琳，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喝起了闷酒。”刘梅来到郑琳身边，贴心问道。 郑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孙红芳，眼圈一下子又红了起来。 “梅姐，芳姐，我犯错误了……一个不能被原谅的错误……” 郑琳说着，就哭成一个泪人。 她光是今天一天留下的眼泪，都比过往几年加一起还要多。 “到底怎么了。” 刘梅当即心疼坏了。 郑琳是三人年纪最小的，她们也一直把郑琳当亲妹妹看待，现在郑琳哭成这样，她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倒是孙红芳有所猜测。 可是事情没有被印证，她也不好乱说。 郑琳被刘梅抱在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如果我说，我跟一个小男生上床了，你们会不会看不起我？” “怎么会？”刘梅下意识说道，毕竟自己是三人当中玩的最花的，玩小年轻早都属于见怪不怪了。 可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不对。 郑琳不是自己，一直以来她都洁身自好，哪怕三人聚会，自己跟芳姐玩得再花，她向来都不为所动，甚至有男模碰她一下，都会被她厉声训斥。 但现在…… 她竟然主动说跟一个小男生上床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新闻。 相比刘梅眼中的八卦，孙红芳无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不出意外，那个小男生应该就是陈龙了。 果不其然。 郑琳接下来详细讲述了她跟陈龙之间的事，包括事情的起因，以及今天发生的一切。 听完后。 刘梅瞪大了眼睛，震惊道：“你跟芳姐认得弟弟搞在一起了？芳姐这件事你知道吗？” 她扭头看向孙红芳。 孙红芳摇摇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但有一点猜测。” “合着，就我最晚知道啊。”刘梅因为八卦吃慢了，感觉十分恼怒，随后又道：“说起来，那个叫陈龙的小男生，我也挺喜欢的，本来我还想管芳姐要他联系方式，但想了下就放弃了，兔子不吃窝边草，我怕芳姐知道，万一跟我生气怎么办？” “总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影响咱们姐妹情分啊。” 郑琳一听这话，头埋得很低。 她一直没敢跟孙红芳说，就是怕对方得知后，对她有看法。 现在更是不敢直面对方。 “好了，咱们姐妹多年，你就算跟他发生了关系，也不必瞒着我，我还能真怪你不成？”孙红芳主动拉起了郑琳的手。 郑琳听孙红芳这么说，才敢把头抬起来，“芳姐，你真不怪我？” “我怪你什么？”孙红芳微微一笑：“真要怪，也是怪你没有早点告诉我，否则也不至于赵启明叫人来公司门前闹事，一点防备没有，导致陈龙白白挨了一顿打。” “怎么样琳琳，陈龙是不是挺有劲。”刘梅见气氛融洽，故意调戏了一下郑琳。 郑琳满脸羞红，想起了那晚的事。 “梅姐，你别笑话我了。” “我现在都后悔死了。” “后悔什么？”刘梅倒是有不同看法，道：“那赵启明能找女人，你就不能找男人啊，要我说这件事你干得没错，陈龙能跟你睡一晚上，那也是他福气。” “梅姐……”郑琳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 不想让刘梅在继续说下去了。 “好了好了，先不说你跟陈龙之间的事。”孙红芳年纪最大，很清楚郑琳当下的处境，道：“那你怎么想的？要跟赵启明离婚吗？还是听你父亲的再等等？” 这也是郑琳目前最头疼的事。 她就算想离婚，父亲也不会让。 本来她都妥协了。 可今天，赵启明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触碰了她的底线，她不想忍了。 “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就在郑琳围绕离婚这件事询问时。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公寓里。 陈龙已经吃完了饭，许婉花了500元买了很多的海鲜，有小波龙，螃蟹，皮皮虾以及各种贝类…… 这一顿晚饭，他是吃美了。 看着手指上残留的蒜蓉汤汁，依旧忍不住吸吮了一下。 许婉见到，用手轻轻敲了下陈龙脑门，“多不卫生啊，还吸手指，等你伤好了，我再给你做一顿就是了。” “真的？”陈龙眼前一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要不是许婉看到陈龙伤势严重，她甚至怀疑对方这一脸吃相，根本不像受伤的样子。 等她收拾好碗筷，从厨房出来时。 陈龙已经将毯子在客厅地上铺好躺下来了。 许婉于心不忍，犹豫一下道：“起来吧，这几天晚上去我卧室床上睡，地上凉，不利于你养伤。” 第71章 怀孕风险 陈龙差点以为耳朵出现幻听。 整张脸有些发红。 显然没想到婉姐允许自己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别别婉姐，我睡地上挺好的，都睡习惯了，再说身上还有伤，翻身都不方便，躺床上反而别扭。”陈龙连忙摆了摆手。 许婉见他这副羞涩模样，上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行了，这会儿跟我装正人君子了？地板夜里返潮，你身上好几处棍伤、万一潮寒气钻进筋骨里，日后落下病根可有你受的。” 苏曼切一个果盘，也凑上前打趣道：“就是啊小龙子，婉姐都开口了，你还磨磨蹭蹭。难不成还怕我姐吃了你？再说你现在这身子骨，在地上翻个身都得疼半天，老老实实去床上休息才是正经事。” 陈龙被两人说得无处推脱，只好红着脸来到许婉卧室。 “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许婉将陈龙扶到床上后就前往浴室。 只留下陈龙一个人躺在床上，总感觉好不真实，上次他躺在这里，还是因为婉姐喝醉了酒。 现在竟然能光明正大躺在这里。 陈龙侧身躺着，将大半个床都给婉姐留好，似乎是想到即将要跟婉姐同躺一床，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竟毫无半点睡意。 十分钟后。 卧室门被推开。 陈龙下意识看了一眼，仅一眼，眼睛都再也移不开了。 许婉穿着白色小吊带，短裤，露出笔直修长的雪白美腿，她拿着手巾擦着发丝的水珠，或许是刚洗完澡的关系，鹅蛋脸庞还挂着一层淡淡红晕，整个人又纯又欲。 换做以往，陈龙可能只会惊叹婉姐的颜值。 实在太美。 但经过跟郑琳的一夜，现在的他已经深刻体会到女人的滋味，哪怕身上酸疼难忍，可该有的反应依旧产生。 “我脸上有花啊一直盯着看？” 许婉给了陈龙一记白眼。 陈龙心里发虚，不敢让许婉发现，赶紧想转过身，可这一转，牵动胳膊的伤，疼得他呲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告诉你好好躺着，你好乱动什么。” 许婉连忙上前帮陈龙翻了个身。 当然，这一帮忙。 自然不可避免地发现了陈龙下面的异样。 嘴角不禁一翘。 难怪这臭小子匆忙翻身，原来是因为这啊。 陈龙也知道被许婉发现了，脸红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身上都这样了，还能想些没有用的，看来还是不够疼啊。”许婉哼了一声，佯怒道：“赶紧睡觉，听到没有。” 陈龙缩了缩身子，赶紧闭上眼睛。 随后，许婉关了灯也上了床。 漆黑的卧室内。 许婉刚一躺下就不小心碰到陈龙滚烫的身躯。 同样。 陈龙也闻到许婉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心底好像有蚂蚁在爬。 痒痒的。 深吸一口气。 陈龙尽量不去想这些，可越是这样，心头越像是有一种声音，告诉他，只要他稍微主动一些，或许就会跟婉姐有不一样的故事。 当然，也有另一种声音告诉他，必须保持冷静。 在这两种声音下。 陈龙过了好长一会儿也没睡着，反复在跟自己斗争。 身边的许婉也看出他的躁动，皱眉道：“你怎么回事？不睡觉干嘛呢？” 很明显。 冷不丁床上有个男人，她也不好入睡，尤其陈龙的躁动，更是让她心烦意乱。 “啊。”陈龙不知道婉姐竟也没睡着，赶紧道：“我这就睡，这就睡。” 话虽如此。 但他心底就像是有一把火正在燃烧。 根本睡不着。 终于。 他有些忍不住了，想要翻个身，换一个姿势，想着兴许能好点。 结果这一翻身，吓了他一激灵。 不知何时，许婉贴到他身边，就这么看着他。 两个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气息都能清楚感受到。 实际上。 许婉也是吓了一跳。 她贴陈龙很近，也是看到对方迟迟不睡，不知道是因为身上疼还是什么，想近距离一探究竟，谁曾想，陈龙突然转过来，但凡她再靠近一点，两个人就快亲上了。 不过，许婉终究比陈龙沉稳一些。 至少，表面上比起陈龙的惊慌她更淡定。 “以前我看你睡得很快啊，今天怎么换到床上就睡不着了？” “可能我认得吧……”陈龙尴尬解释。 许婉听笑了。 “听说过认床的，第一次听说认地的。” “从关灯前我就感觉你不对劲，老实交代，是不是在我床上躺着对我有想法？” 许婉笑吟吟质问道。 陈龙哪里敢说实话，别别扭扭道：“没，没有，婉姐我真要睡了。” 他刚想再次转身，却被许婉用手拦了下来。 许婉紧盯着他的眼睛，不依不饶：“那要对我没想法，该不会想那个女人吧？怎么，你跟她做很舒服？这么让你念念不忘？” 陈龙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 “婉姐，你胡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听不懂？”许婉轻哼，目光灼灼：“我早就想问你了，她找你上床，你怎么就同意了？你不怕她有病啊？” “我……” 陈龙也说不出来，他为什么最后就妥协了。 郑琳的主动就像是一种迷药，让他渐渐丧失抵抗能力。 “答不上来了？” “还记得你来东海第一天我怎么跟你说的吗？看来你是一句话也没记住。” 陈龙羞愧的低着头。 “那我问你，你跟她做的时候戴没戴？” “戴什么？”陈龙愣了下。 “你说戴什么？”许婉也红了脸，认为陈龙绝对是故意的明知故问。 “就是安全措施啊。” 陈龙恍然大悟，随后头埋的更低了，闷声道：“没……没有……” “什么？”许婉也没想到陈龙连安全措施也没做，认为他真是精虫上脑，什么都不顾了，万一怀孕怎么办？ “她说是在安全期没关系。”陈龙又弱弱回答一声。 许婉彻底无语了，“你是不是傻，你年轻，活力好，就算安全期也不安全啊！” 陈龙也急了，“那怎么办？” 听许婉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要是郑琳意外有了身孕，他岂不是要当爸爸了？ 第72章 有胆子，再说一遍 “你跟人家上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该怎么办？” 许婉看到陈龙一脸惊慌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我……” 陈龙一阵语塞。 初经人事，他当时哪里会想过这么多，满脑子都是跟郑琳的缠绵。 “好了，都过去这么多天了。” “你现在就算急也没用，只能祈祷那女人后来吃药了呗，或者你主动问问。” “赶紧睡觉吧，明天你不上班，我还要上班呢。” 陈龙见许婉侧过身真睡觉了，纵然内心焦急也只好作罢，他轻轻平躺下来看着眼前的天花板，渐渐的，也有了困意…… 等陈龙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刚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放在婉姐的腰上。 整个人近乎是贴着婉姐的睡姿。 婉姐的腰很细。 没有多余的一丝赘肉。 摸上去还有一抹独特的温度，让他的心都跟着平静下来。 但陈龙却不敢过多贪恋，趁着婉姐没醒赶紧把走拿走，万一让婉姐发现，怕是又会认为他耍流氓。 前脚，他刚缓缓起身蹑手蹑脚走出房间。 后脚，许婉的嘴角便挂着一丝笑意。 只是陈龙并没发觉，离开婉姐的房间，他就前往卫生间简单洗漱一下，并在镜子前看了看身上的伤，有了轻微的好转，可想彻底恢复起码还要个十天。 走出卫生间，苏曼今天倒是醒得很早，很暖心地熬了粥。 准备了一些小咸菜。 “起来了就过来吃吧，看看我粥熬的怎么样？” 在陈龙的印象中还是第一次吃到苏曼做得饭，不禁好奇问：“曼姐，你还会做饭啊？” 苏曼给了他一个可爱的白眼。 “当然会啊，只不过我很晚起，一般不吃早饭。” “那你今天这是……” “当然是某个傻子被人打得不轻，我不起来做怎么办？”苏曼哼了声，接着走到陈龙面前，八卦道：“喂，昨晚你睡婉姐床上，有没有发生什么？” 陈龙知道苏曼想歪了。 无奈道：“曼姐，你看我都这样了能干什么？” “噗嗤！”苏曼笑了出来，眨眨眼：“那你的意思是，要没有伤还真想干点什么？怎么样？婉姐身上香不香？” “曼姐，你就别拿我打趣了。”陈龙一脸求饶，再让苏曼继续说下去，让婉姐听见那还得了。 苏曼撇了撇嘴，“切。快去吃饭吧。” 很快。 陈龙一碗粥下肚，又吃了几口咸菜，便看到许婉从卧室出来，她穿上一身雪纺长裙垂坠感十足，走路时裙摆轻轻扫过小腿，裙摆层层漾开，朦胧又柔美，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温柔。 更出奇的是—— 许婉向来很少带首饰。 今天却戴上一对珍珠耳坠，修长的雪白脖颈上挂着一条铂金项链，气质被衬托的又上了一层台阶。 “婉姐，你要干嘛去啊？” 陈龙知道许婉打扮这么认真，定是有要紧。 “怎么，你想跟我一起去啊？”许婉莞尔一笑，道：“今天倒是可以带着你，你要去嘛？” 陈龙下意识脱口而出，“想去。” 话到嘴边，却又忍住了。 毕竟昨天在公司前出了那么大的事，他待会想去公司看看，有没有传出一些不好听的声音。 对于名声，他也是有些看重的。 “不去的话，你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许婉看出陈龙欲言又止，特意叮嘱苏曼道：“看好他，别让他去上班。” “婉姐，那你不吃饭了啊？”陈龙喊了一声。 “我路上自己解决。” 许婉离开后。 陈龙转头就把工作服换上，这一幕自然被在厨房中刷碗的苏曼看见，她眉宇一拧，从厨房来到客厅揪住陈龙的耳朵，质问道：“小龙子，你这是想去哪啊？难道没听见婉姐说的话？” 陈龙被揪得直呼，“疼疼疼啊曼姐，你轻点。” “知道疼，你就哪儿也不准去，不然我告诉婉姐去。” “别别别。” 陈龙是真怕苏曼这一招，万一真告诉婉姐，他不得被骂个狗血喷头。 “曼姐，我这伤又没伤到筋骨，而且我都答应婉姐了，等我把这个月工作干完就离职，你总不能让我剩下这些天都在家待着吧，那要被扣工资的。” “我老家里还有一个爷爷需要我养着，他老人家现在还在住院，平时都是护工照顾，我不能在跟前已经够不孝了，你就让我赚点钱，多给他邮一些尽尽孝吧，好吗？” 陈龙晓之以情跟苏曼娓娓道来。 当然，这些话也确实是他发自肺腑的。 想着等他发工资那一天，一定要给爷爷打电话报喜，他老人家愿意来城里就一并接过来。 苏曼也是有些被触动到了，犹豫一下道： “你要去上班可以，但你必须每隔一个小时就向我报备，而且要早点下班，要让婉姐知道我放你去上班，我可就完蛋了。” “放心吧曼姐，我一定早点回来，不会让婉姐知道的。” 陈龙打了包票就去公司了。 …… 鼎盛酒业。 陈龙在去销售部的路上遇见不少员工都看着他纷纷侧目，互相低声交头接耳，眼神里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几分看热闹的玩味。 他都当没看见，知道有些闲话不可避免。 来到销售部。 陈龙刚走进来，原本正有说有笑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显然。 没人想到他今天还能来上班。 “龙哥，你咋来了，身体怎么样？我昨天回去一整晚都担心死了！”王猛第一个迎上来，忿忿不平道：“要我说，赵启明那伙人简直太嚣张了，敢在公司门前对你大打出手，就该报警把他们都抓进去。” 徐莉也走了过来，虽没说话，眼神却透着关心。 陈龙心头有一抹暖流流淌。 至少在这家公司，他还是有两个关心他的好友的。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 陈龙笑了笑，尽量想表现得轻松一点。 就在这时。 一道阴阳怪气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咱们的新晋大单王吗？我说你业务咋谈得这么快，原来是勾搭有钱人的太太换来的啊。”一名老销售靠在工位上，脸上充满戏谑。 “年轻就是好啊，靠着女人往上爬，这手段可比我们跑客户轻松多了。” 陈龙循声看去。 这名老销售叫潘超，是销售部里面资质最老的，业绩却是一般，平时跟他接触并不多，只知道他跟张昊关系不错，平时张昊没少给他小费让他帮点小忙比如带瓶水之类。 现如今张昊不来上班。 他也没小费可拿，想必对自己定是意见很大。 “你怎么说话呢？”王猛脾气暴，听见有人侮辱陈龙，立马就想上前理论。 但，陈龙拦住了他。 因为一些口角不值当。 潘超见陈龙不为所动，心中的不爽更甚。 他在公司年龄最久，业绩却接连被这些小年轻超越，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张昊至少还会给他不少小费，陈龙却没有一点表示。 尤其昨天得知陈龙是因为睡了郑琳才被打，嫉妒心更是爆棚，郑琳那可是启明建材的老板娘，更重要的她身材不错，气质出众，平日里他想见一面都难，可这么优秀的女人却被陈龙得到了。 这小子到底凭什么？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潘超回瞪着王猛，大声嘲讽：“要我说，郑琳那女人也是一个骚货，偷情被自己老公发现找上门，真是不知廉耻。” 说着。 潘超看着陈龙，玩味道：“下次你看见那女人告诉她一声，她哪天要饥渴了也可以找我，我活不比别人差。” “哈哈哈……” 销售部不少人听见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下一刻。 笑声却戛然而止。 陈龙猛地冲上前，一拳凶狠地砸在潘超脸上，将他整个人打得栽倒在地。 潘超嘴角被这一拳砸出了血。 再看陈龙，完全不复此前的平淡，浑身血气翻涌，声音冷漠：“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第73章 辞退危机 潘超捂着疼痛的嘴角，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他在鼎盛酒业干了这么久，何曾被一个新来的后辈当众动手？ “我说错了吗？全公司谁不知道你跟有夫之妇纠缠不清，被人家老公堵在门口追着打，要我说，你就活该被打死，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一个搞破鞋的。” 潘超吐掉嘴里的血丝，眼神充斥怨毒。 “你他妈找死！” 陈龙眼神冷得像冰，纵然胳膊还有伤，依旧强忍疼痛朝潘超冲去，这一拳接着一拳挥出。 他可以忍受自己被说，就是不能接受有人说郑琳坏话。 无论郑琳怎么看他，至少在他看来，郑琳跟他发生关系了，那郑琳就是他的女人。 潘超也不甘示弱，看到陈龙扑来，也准备狠狠回击找回场子。 两个人一时间拳拳到肉。 但是。 陈龙出手要更狠。 他将潘超扑倒在地后，便是压在其身上，不顾一切地进攻，拳头不断地往潘超脸上砸去，整个人脸色看起来狰狞至极，可怕到了极点，大有一种搏命架势。 “拉走，快把他拉走，这个疯子！” 潘超见陈龙发了狂，内心怯了，再打下去，他必会被打得头破血流不可，于是疯狂大喊想要人把陈龙拉走。 见到这幕。 销售部众人也慌了神，连忙上前合力把陈龙从潘超身上拉开。 此时潘超被打得满脸是血，骂骂咧咧：“你他妈神经病啊，我不过是说你两句，你就下死手，有这个能耐你昨天怎么不使出来？” 他犹如惊弓之鸟真是被陈龙打怕了。 陈龙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潘超。 仿佛对方再敢辱骂一句，下一秒就会再次冲上去。 忽然。 “哒哒哒……” 办公室传来一阵高跟鞋声，王玲面色冷峻地走了进来，她还没到销售部就听到了里面的打闹声，结果一看，潘超满脸是血。 “大早上就吵吵闹闹，当公司是菜市场吗？”王玲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潘超像是找到靠山，立刻诉苦，指着陈龙道：“王主管，这小子就因为我说了两句实话，就跟疯狗一样动手打我，这件事必须给他一个处分，公司也必须给我一些赔偿。” “实话？” 王玲挑了挑眉，冷淡道：“我刚刚听得一清二楚，是你先管不住嘴，调侃别人的私事，这就是你口中的实话？我记得公司规章制度里明确要求员工言行得体，你第一条就犯了，现在还有脸来告状？” 潘超脸色一僵，没想到王玲居然不偏袒自己，一时语塞：“我……我只是随口聊聊而已。” “闲聊也该有分寸。”王玲语气分毫不让，“别人的私事，轮不到你乱嚼舌根。当然，陈龙动手确实不对，我会给他相对应的处分，但你必须当众向陈龙道歉。” 潘超听到这个处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明明他才是受害者，结果却要向陈龙道歉？ “怎么？你不接受？”王玲眼神一沉，“那就按照打架斗殴处理，你俩各扣一半绩效。” 潘超当然不能接受扣钱，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转向陈龙，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 陈龙冷冷扫他一眼，“下次管好你的嘴。” 此事结束。 王玲将陈龙叫到自己工位面前。 本来，陈龙以为王玲是要给他什么处罚，谁知对方压根没提这件事，相反眼神凝重道：“启明建材那六百万订单，对方今早发来通知，暂时停止合作。” “你应该知道因为什么吧？” “不好意思啊主管，是我个人原因影响公司业绩了。”陈龙低着头。 王玲摇了摇头，语气并无责怪，“你不用道歉，反正事情大概我都清楚了，本来启明建材的订单就是因为你才来的，不合作就不合作了，我个人倒是无所谓，只是孙总那边不好交代。” “其实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你跟郑总的事已经闹得全公司人都知道了，孙总今早已经在公司领导群发了消息，下午要开一场针对你的会议，研究是否要辞退你。” “毕竟公司规定有一条是老板娘当初亲手定下的红线，员工不得与客户发生关系。” 陈龙心头一沉。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条规定。 关键还是孙红芳亲手定下的，这就很难办了。 以他对孙海的了解，孙海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那，主管你有什么办法？”陈龙问道。 王玲微微沉默。 她也没有好的办法，跟陈龙说这些，也是想让其有个心理准备。 “我尽力帮你说几句话，其它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回去吧，等我消息。” 陈龙回到自己的工位，也没了工作的兴致，很担心这份饭碗保不住。 他拿起杯子想要去接一杯水。 可是胳膊刚一动，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额角顿时渗出细密的冷汗。 刚刚跟潘超打架很明显牵扯到了伤势，估计又加重了。 徐莉一直在关注陈龙，看出他不舒服，主动上前拿起他的杯子，帮他接了一杯水。 “不舒服要不要请假，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徐莉很担心陈龙的状态。 “不用，我没事。”陈龙嘴唇都白了，还是挤出一抹笑容。 “还没事呢，嘴唇都白了。”徐莉不由得恼怒，她不明白陈龙在这硬挺什么，“走，我现在就陪你去医院。” 陈龙现在确实没心情去医院。 事关自己饭碗，他只想待在工作等一个结果，可架不住徐莉强迫，纵然再不情愿也只能请了假下楼。 到了公司楼下，现在陈龙的胳膊基本上都不敢动了，稍微一动就疼得受不了。 “你啊你，你这个人除了犟，别的什么都好。” “我要不逼着你，你还准备忍到什么时候？” 听着徐莉的数落，陈龙也只能苦笑。 “你在这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 徐莉刚往停车场走去，一辆白色奔驰停在了陈龙面前。 车门被推开。 郑琳走了出来，一看到陈龙，她顿感意外，急忙跑上前问道：“你怎么站在这？” 第74章 不要拒绝我 陈龙看到郑琳出现在这，也是略显诧异。 说实话。 他现在对郑琳的感情很复杂。 他不清楚自己对郑琳来说究竟算什么，如果他只是郑琳利用报复赵启明的工具，那么昨晚在公司门前，郑琳为何会因为他而流泪。 “我在等同事把车开过来。”陈龙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淡，“待会我要去医院，你来干什么？” 听闻“医院”二字，郑琳神色瞬间绷紧，神色浮现一抹焦急。 “是昨天的伤又加重了吗？” “我认识中心医院很权威的外科主任，你坐我车，我带你去。” 陈龙摇摇头，拒绝道：“不必了，我有同事陪我一起。” “那这样，我先带你过去，那位主任的号很难挂，到时候你给她地址，再让她过去就是。” 郑琳不由分说，牵着陈龙胳膊就往车里走。 “嘶……”手臂被牵动的瞬间，痛感骤然传来，陈龙眉头猛地蹙起，脸色微微发白。 郑琳心头一紧，顿时松开手，眼底满是慌乱与愧疚，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急了弄疼你了。” 陈龙垂眸看着眼前局促不安、低声致歉的女人，心头五味杂陈。 他从未想过，像郑琳这样骄傲强势的人，会因为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放下所有身段，如此小心翼翼地道歉。 “那我跟同事说一声。” 陈龙用手机给徐莉发了消息，并解释了一下。 徐莉此时已经将车开了过来，但当她看到郑琳也在时，也明白了陈龙的意思。 【既然有人带你去，那我就不跟着了。】 陈龙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歉意。 说到底，是徐莉主动提出陪他就医，如今他临时换了人，终究是辜负了对方的好意。 【咱们之间的关系道什么歉啊，再说有认识好大夫的人陪你确实不错，省得我待在医院也很无聊，你要真过意不去就给我带杯咖啡。】 【没问题。】 徐莉坐在车内，静静注视着陈龙坐上了郑琳的车。 她轻轻抿了下唇，将车子重新开回停车场。 …… 到了东海中心医院。 郑琳轻车熟路地把陈龙带到外科诊室，路上她提前打了个电话，以至于两人抵达诊室时，那位从医三十余年、医术权威的外科主任早已等候在旁，亲自为陈龙诊治。 主任先安排陈龙做了个核磁共振，结果很快出来，万幸骨头没有损伤，只是外力撞击导致的软组织挫伤，不算严重但需要悉心休养。 他开了一些药等郑琳付完款将药取来后，亲自上手将药涂抹在陈龙受伤地方，再用纱布包裹住，这药冰冰凉凉，陈龙一时竟觉得胳膊舒缓了不少。 “每天换药，早晚各一次，坚持一周。” “这期间不用过度活动胳膊，多休息，避免再度拉伤” 听完外科主任的医嘱，郑琳也是松了口气。 她对这位外科主任当即表达了感谢，随后扶着陈龙一步步走出医院。 “医药费多少钱？”陈龙问道。 “没有多少钱，我已经付过了。”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医药费我还是要给你的。”陈龙坚持付钱。 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欠郑琳的。 郑琳也拿陈龙没办法，只能道：“拍核磁加买药处理，一共是1100。” 陈龙从兜里拿出一叠红钞，数了十一张递给郑琳，“喏，给你。” 看着掌心平整崭新的钞票，郑琳心里堵得厉害。 她不理解陈龙为何要这么做，甚至忍不住多想，陈龙是不是故意这样泾渭分明，刻意和她划清界限，用这种疏离的方式，让她永远活在愧疚与亏欠之中。 “陈龙，你就不能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你就非要跟我算这么清楚吗？” 郑琳心里有些委屈，换做以往，哪个男人也不可能让她亲自上门讨好，可陈龙呢，却连连拒绝她的好意。 这份疏离，狠狠刺痛了她。 陈龙同样也实在无法理解，明明当初是郑琳亲口说，从此两人各走各路、互不干涉。 如今偏偏又是她，步步靠近、纠缠不休，反倒怪自己太过生分。 “不然呢？”陈龙的语气忍不住沉了几分，情绪也渐渐激动，“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因为你差点被赵启明废了，当然，那一晚也是我自己没把持住，所以我不怨你，可你总不能一直玩我吧？” “是你说，我们今后就当没见过，但你怎么做的？先是跑到家里来，后又跑到公司，整天追着我，郑琳，你不会觉得捉弄我很有意思吧？” 他不想让自己的感情成为她人取乐的来源。 划清界限，既是他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郑琳知道陈龙误解她了。 她连忙解释道：“陈龙你误会了，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捉弄你，昨天我看到你被打，我心里真的跟刀割一样疼，我去你家想跟你道声歉却被你姐赶走了，我知道她怨我，所以我没有纠缠。” “今天我来公司找你，也是有些话想跟你说明白。” 郑琳深吸一口气，昨晚她在听完两个好姐妹的回答后就彻底做出了决定。 “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可能是个婊子或是贱人，我一个有家室的人为了报复自己出轨的丈夫，选了你作为报复发泄的工具，是我不对，我一直欠你一句郑重的道歉。” “对不起。” 郑琳抬起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这清脆的巴掌声把陈龙惊到了。 “你这是干什么？”陈龙拦住了郑琳的手，不然她怕是还要往自己脸上打去。 这还在医院门口呢，让人看见成什么了？ 郑琳红着眼眶，声音发颤：“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玷污了你，我就活该被打，其实我一直很希望你骂我一顿也好，打我一顿也罢，这样我心里还能好过一点，你却是表现得不想欠我，我心里真的越是难受。” “我从来没觉得你玷污了我，你也不要这样说。”陈龙看到郑琳眼泪含在眼圈，心里也软了下来。 “真的吗？”郑琳泪眼朦胧地看着陈龙。 “真的。” “那你抱抱我好不好，我还有一句话想告诉你。” 郑琳说完，其实就有点后悔，知道这个要求过于强人所难，陈龙不恨她，她都该烧高香了，怎么能指望对方还抱抱她。 可是，下一刻。 陈龙在不影响胳膊伤势的情况下，浅浅抱了她一下。 这一抱郑琳的眼泪如同下雨一样，从眼眶倾泻而出。 此刻，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将头靠在陈龙的肩膀上，开口道：“我来之前，已经给赵启明打过电话了，我决定了跟他离婚。” 陈龙也没想到郑琳会把这些讲给他听。 这是什么意思呢？ “跟他离婚是因为我吗？”陈龙下意识问了一句，话一出口，便有些自嘲，只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出乎意料般，郑琳回答却特别干脆，“是！” “本来我爸爸想说服我将婚姻在维持一段日子，我也同意了，可经过昨晚的事，我改变主意了。” “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为自己而活，而不是瞻前顾后被利益金钱驱使。” 郑琳说出这些心里也舒服多了。 她从包内拿出一张银行卡，虔诚地递给陈龙：“这卡里有十万，密码是昨天的日期，我知道以你的脾性可能不会要，但我希望你收下，这是我发自真心对你的补偿，也是你应该得到的。” “不要在拒绝我了，好不好。” 第75章 峰回路转 陈龙看了一眼郑琳递来的银行卡。 十万块不是小数目，很多销售一年的提成也就这个钱。 可他依旧摇了摇头：“好意我心领了，但钱我不能收。” 郑琳脸上浮现一抹失落，握着银行卡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语气带着一丝执拗： “我知道你觉得收这笔钱别扭，可这不是施舍，也不是交易。因为我，你受了伤，还有启明建材跟你的合作订单也被赵启明叫停，这些损失，我理应弥补。” 说完。 郑琳见陈龙迟迟没有说话，也就不再坚持。 “那好吧，如果你以后需要钱随时跟我讲，是我欠你的。” “这样，我先送你回家养伤。” “医生刚才说了，你现在需要休息，工作的事往后放一放。” 这时候。 陈龙手机铃声响起。 是王玲打来的电话。 陈龙心头不免紧张起来，他知道王玲给他打电话定是关于他工作能否保住的事。 “不好意思啊陈龙，我尽力了，刚才开会的结果出来，在孙海推动下，还是对你做出了辞退，孙海给出的理由我也无法反驳，他就是要以你为例子，杀一儆百，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王玲在电话里叹了口气，问道：“对了，你伤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陈龙早有预料，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免不了一阵失落。 他没有回答王玲这个问题，反而问道：“那我的提成，跟我之前的工资能拿到吗？” “按照孙海的意思是要扣除一部分，作为罚款，但具体的我可以跟老板娘商量一下，看她能不能出面把钱一分不少的发给你。” 通过王玲这么说，陈龙也明白了。 孙海要开除他的事，孙红芳肯定也知道了。 可碍于她亲手定下的规矩，她若要硬保自己恐遭人诟病。 孙海定也是吃准了这一点。 “那我什么时候办理离职手续？” “就这一两天吧，你过来办理即可。”王玲心情也很低落，先不说陈龙治好了她的病，本就有着私交，加上对方业务能力也出众为销售部带来不少业绩，说真的，她真不想陈龙离开。 “那，王猛跟徐莉知道我被开了吗？” 陈龙在想，如果他们俩知道了，怕是会很难过吧。 “目前还不知道，但很快也会知道的。” 挂断了电话。 郑琳看出陈龙表情不太对，轻声问道：“怎么了？工作出问题了？” 陈龙转头看向她，苦笑一声：“孙海拿着我和你的事情做文章，凭公司规定，刚刚开会把我开除了。” 郑琳脸色一白，眉宇间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丢了工作，这样我给芳姐打个电话，看她能不能把你留下。” 她现在很是后悔，为什么要跟陈龙去签订合作，如果没有那份订单，赵启明就不会顺藤摸瓜发现，陈龙也不会有事。 只是再后悔，现在也来不及了。 “别打。”陈龙制止了她这个行为，“公司有公司的规矩，如果因为我打破了，对芳姨的名声也会有很大影响，而且搞不好，公司会传出更多的闲话，我不想天天被人戳脊梁骨指指点点。”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郑琳看着陈龙说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陈龙摇了摇头，“暂时我也没想过好，现在我只想把该属于我的钱给拿到手。” 随后。 郑琳送陈龙回到鼎盛酒业。 陈龙还没到销售部，就收到孙红芳的消息，让他去自己的办公室一趟。 陈龙心中惊讶。 没想到芳姨竟然来了。 他调转方向，来到孙红芳办公室刚推开门，后者正在泡茶。 “来了。” 孙红芳将茶泡好后，递给他一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陈龙接过茶，刚一坐下就满怀歉意道：“不好意思芳姨，让你失望了。” 当初。 孙红芳把他从杂工调入销售岗，就是想让他抓到孙海出轨何燕的证据。 可是…… 证据他还没抓到，先被孙海找到机会，把他给开了。 “无妨。” 孙红芳一生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像这种事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你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没有出面保你吧。” 陈龙连忙摇头，说道：“王主管跟我讲过，销售不得与客户发生关系，规矩是你定的，肯定不能因为我个人因素，让你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 “你能想到这点，确实不错。”孙红芳眼眸有着一丝赞赏，“或许我能理解，我那眼高于顶的闺蜜为何能看上你了。” 陈龙咳嗽几声，也是稍显尴尬。 “你跟琳琳的事，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不然我要有所准备，也不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孙海如此针对你，恐怕也是猜到，我想用你调查他的事。” 孙红芳抿了一口茶水，缓缓说道：“你放心，你这些日子该拿的钱，我都会给你，不过公司你暂时不能待了，可能要委屈你一阵儿，等你调查出孙海跟何燕的具体证据，我会以另一种方式请你回来。” 陈龙苦着脸道：“芳姨，我都离开公司了，还怎么能调查孙海跟何燕的事。” 此前，他确实有一个计划。 可突如其来的开除，彻底打乱他的布置，令其沦为了泡影。 “平时看你挺激灵的，怎么现在脑子不灵光了。”孙红芳呵呵一笑，道：“如果孙海真那么容易露出马脚，我不早发现了。” 陈龙心领神会，“你的意思是可以从何燕那边入手？” 孙红芳微微一笑，“终于开窍了。” “正好这段时间，你是自由身，我会送你去鸿运楼工作一段时间，你想干什么可以跟姨说。” 第76章 偷溜被发现 听闻孙红芳要安排自己去鸿运楼，陈龙微微一愣。 他试探性问道：“芳姨，你在鸿运楼也有人脉？” 直到现在，他还不清楚孙红芳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总觉得对方背景很了不得。 “那倒是没有。” 孙红芳轻轻一笑：“但姨有钱啊。” “我作为鸿运楼钻卡用户，安排一个人过去工作，这个面子他们得给吧？” 陈龙忍不住道：“芳姨，你究竟做什么生意的啊，咋那么有钱？” 鼎盛酒业也是她为了孙海创建的，这般财大气粗在女人中可是少有。 “你想知道啊？”孙红芳睫毛一挑。 陈龙点点头。 “姨也不瞒你，我是做外贸的，说直白点就是把国内的东西往外国卖，我在义乌有好几个大厂，等有机会姨带你去看看。” 陈龙听完，似懂非懂。 不过他却明白一点，那就是能做外国人的生意一定很牛逼。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想去鸿运楼做什么呢？” “芳姨看着安排就行。”陈龙自然不会挑三拣四，以他对孙红芳的了解，对方也一定不会亏待自己。 “那行，等我这边安排好了，到时候告诉你，你就可以去上班了。” 孙红芳真是愈发喜欢上陈龙这个懂事劲。 难怪自己的闺蜜会有想法，看来不无道理。 …… 陈龙走出孙红芳办公室就去销售部准备收拾东西。 他工位上还有一些自己的日常用品要带走。 顺便也要跟徐莉还有王猛告别。 陈龙刚走进销售部，王猛跟徐莉看到就立刻迎了上来。 “龙哥，事情我都听说了！既然上面把你开了，我也不干了！” 王猛义愤填膺将自己工牌摔在地上。 显然刚刚他从王玲那里也听说了陈龙被开除的事。 徐莉并不像王猛那么意气用事，而是轻声问道：“有后续的工作打算了吗？用不用我帮忙？” “已经有了。”陈龙笑了笑，拍着王猛的胳膊道：“你啊你，稳重一点，怎么比我先踏入社会，现在反倒没我成熟了。” 王猛挠挠头，道：“我就是一时生气，再一个跟龙哥你一起工作习惯了，你不在了，我感觉干着也没意思。” “说不定我很快还会回来呢？”陈龙莞尔一笑，“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 徐莉眼睛一亮。 她知道陈龙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那等你回来时，我请你吃饭。” “好啊。” 陈龙回到工位很快将自己东西收拾好，又办理了离职手续，潘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出言讥讽，实在是陈龙早上那狠戾的几拳给他留下极其深刻的影响。 以至于现在看见对方，内心就有一种天然的胆怯。 生怕因为几句话，再被对方打一顿，那真是划不来。 最后是王玲陪同陈龙将他送出公司的。 路上。 王玲说了很多话，说得最多的就是今后他若有帮助的需求，可以随时向自己开口，自己一定会竭尽所能。 陈龙心中也十分感慨。 在鼎盛酒业这段时间，他能收获这样的感情，也是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不过…… 他坚信自己一定可以很快再回来。 门口。 郑琳的白色奔驰依旧停在这里。 陈龙本以为郑琳早就离开，没想到竟一直待在这等他。 “手续办完了？”郑琳眉宇依旧带着愧疚，她推门下车将陈龙手中的东西放在后备箱里。 陈龙声音淡漠，“办完了。”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工作？” “不必了，我已经有安排了。” “哦……” 郑琳嘟着嘴巴，看出来陈龙还是不想接受她的帮助。 “那我是送你回家？还是去哪儿？” “送我回家吧，本来今天我就是偷跑出来的，万一被婉姐发现，我恐怕免不了要挨一顿训。” 陈龙看了一眼时间，心想许婉应该不能回来那么早。 但…… 正所谓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郑琳刚将陈龙送到家，陈龙就收到苏曼发来的消息，催促他快点回来，至于为什么没有说。 这时候。 陈龙心头就感觉不妙。 总觉得发这段文字的口气并不像苏曼姐的风格。 果不其然。 陈龙刚推门到家，就看到苏曼委屈地跪在客厅地毯上，她的面前沙发上正坐着一脸冷峻的许婉。 “回来了？” 许婉如利刃一般的眼神第一时间扫向了自己。 陈龙心头一颤，讪讪一笑：“婉姐……我……” “我什么我，滚过来，给我站好。” 许婉冷冷瞪了他一眼，补充了一句，“我没有跟你嬉皮笑脸。” 陈龙虎躯一抖，知道婉姐这是动了真火。 他老老实实站在许婉面前，看了一眼旁边委屈巴巴的苏曼，小心翼翼道：“婉姐，是我自己要出去的，跟曼姐没关系，不如你让她站起来吧？这么跪着，膝盖怪疼的。” “哟。”许婉冷笑一声，“你倒还挺会心疼人？那你被人欺负的时候，谁又来心疼你呢？” “别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到你这，伤还没好呢，就想着出去得瑟。” 说到这。 许婉眼尖，立刻察觉到陈龙胳膊不太对劲，比起早上显得更鼓了一些。 她上前掀开胳膊的衣服，发现里面包裹一层崭新的纱布，还有一股浓郁的药味，一时间脸色更沉了。 “怎么去医院了？” 许婉很担心陈龙在外是不是又遇到赵启明的人。 出了什么事。 不然怎么会去医院？ 昨天逼着他去，他都不去。 “我就是觉得吧，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婉姐，我出去没干别的，只是去医院了而已。” 陈龙试图蒙混过关。 可哪里骗得了许婉。 许婉余光一扫，就发现他放在门口的东西，走近一看，除了医院购买的药物，还有很多日常用品，包括一些笔记本。 “撒谎。” 许婉一把揪住陈龙的耳朵，嗔怒道：“老实交代，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不说，从即日起你就给我睡外面去，以后没人管你。” 陈龙哪怕知道许婉说的是气话。 但还是实话实说。 “我说我说婉姐，耳朵疼疼疼……”陈龙呲牙咧嘴，道：“其实我是去公司了一趟，然后……就被孙海开除了。” 话音一落。 许婉松开了手。 客厅的气氛也在此瞬间压抑起来。 第77章 护犊子 “怎么回事？” 许婉听到陈龙被开除了，眼中的怒火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 陈龙垂着肩膀，很是无奈道：“公司有规定，员工不能与客户发生关系，孙海以此做文章把我开了。” 苏曼听此，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愤愤不平道：“这孙海摆明了是公报私仇！之前你跟他不和，他早就憋着火呢，这下可算找到由头了。” 许婉看了苏曼一眼，道：“我让你站起来了吗？” “哦……”苏曼一脸委屈，重新跪在地上。 许婉回过头，重新看向陈龙，她知道陈龙很看重这份工作，此时心里难免会有难过。 “此处不留你，自有留你处。” “工作没了这段时间，可以在家好好休息，省得你老到处乱跑。” “等你的伤养好了，我再陪你找工作就是。” 在许婉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从一开始，她让陈龙从事销售是想让其得到社会的锻炼，到现在，她却想让陈龙换一个稳定一点的工作，至少不用在一头扎在这种社会的大染缸里，久而久之，她怕陈龙会有多余的想法，走上跟他父亲一样的路。 其实…… 她也不明白自己从何时起有的这种想法。 总是担心陈龙这个，担心陈龙那个…… 这份关心的界限或许早已超过了彼此之间的关系，潜移默化般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 许婉正说着，陈龙裤兜里的电话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 他手机平日里联系的人不多，这个号码更是从未见过。 犹豫一下，陈龙还是选择了接听，“你是？” 一道阴阳怪气的男子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哟，我们的大销售陈龙，难道不记得我是谁了？” 这种时候还能来嘲讽他的，除了孙海还能是谁。 “本来是想在公司请你喝杯茶，再送你走的，只不过没想到，你走得还挺快，真是可惜啊。” 孙海此刻在鼎盛酒业的经理办公室，脸上充满玩味。 “孙海，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说这些风凉话？”陈龙猜都猜得到孙海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怎么能叫风凉话，这叫领导对下属的关心。”孙海笑声里充满戏谑，丝毫没有作为领导的风度，“我还以为你知道电话是我打来的会挂掉呢，看来心态倒是不错。不过你能在鼎盛酒业混这么久，还赚了一笔钱走，应该感到知足了。” “说实话，从一开始我确实因为何燕的事想踢你走，可后来你连续签了几个大单，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了，毕竟有你，公司业绩可以完成得更好，但没办法，谁叫你是孙红芳的人，这个公司，你跟我只能留一个。” 许婉跟苏曼也听到了孙海的声音，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许婉更是直接抢过陈龙电话，冷漠道：“孙海，亏我当时那么照顾你，现在你变成这个样子，真是很让我失望。” “婉姐，瞧你这话说的。”孙海一听，笑着说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此一时彼一时，人哪有不变的呢？但你对我的照顾，我都一直记着，不然你那表弟要来鼎盛酒业，当时我就不能让他进公司，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表弟给我添了多大麻烦？” “我只知道，你针对他，那就是跟我过不去，今天我也把话放在这，你开除他这件事我记住了。” 许婉说完，直接挂了电话，顺便给孙海号码拉黑。 而在办公室的孙海，看到这，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原本，他是想嘲笑一番陈龙，彰显他是最后的胜利者，可现在，心里毫无半分愉悦。 “这个许婉，还是一如既往地护犊子。” 孙海当然也不会把许婉的话放在心上，刚想把手机放下，手机忽然响起一阵铃声。 拿起一看，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又是何燕。 这个老女人简直阴魂不散，自从那天，他想跟其断绝关系就一直黏着他，甚至还威胁他。 孙海想都没想直接拒接。 以前业务上，他需要何燕帮助才不得已讨好，现在鸿运楼酒水负责人换成杜金生了，何燕也帮不上他忙，他自然没必要在看其脸色。 而且。 陈龙都能拿下杜金生，他就不信，他不行？ 另一边。 许婉将电话挂断后就交还给陈龙。 苏曼看着许婉可怜兮兮，“婉姐，我都跪了一个小时了，膝盖都酸了，你就让我起来吧，晚上我还有夜班呢。” 陈龙也是忍不住为苏曼求情，“婉姐，这件事不怪曼姐，是我的错，要跪的话，我陪她一起跪吧。” 许婉终于于心不忍。 陈龙还有伤在身，她就算再生气，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他跪着，再说堂堂一个大男人跪着算什么，她可受不起。 “起来吧。” “再有下次，就给我跪上一天，让你看个人你都看不住。” 许婉剐了苏曼一眼，苏曼吐了吐舌头，瘫坐在地上，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小龙子，你欠我一顿饭记住了。” 苏曼不敢对许婉有怨言，只能将气撒在陈龙身上，说到底这个锅自己是替他背的。 “十顿都行。”陈龙挠挠头，也是感到很不好意思。 “算你有良心。”苏曼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陈龙眨眨眼：“那个跟你上床的那个女人，叫什么郑琳来着，她有没有给你什么补偿啊？你因为她先挨了打，又没了工作，她要没点表示可说不过去吧？” 许婉一听，瞥了苏曼一眼：“还有闲心八卦，我看你还是没跪够啊。” 她了解陈龙，知道这小子这几天因为那女人的事一直闹心。 苏曼这么问明显是往伤口上揭。 “她给了我十万块钱，但我没要。”陈龙轻轻说道。 提及郑琳，哪怕自己表现得再平淡，脑子却不知怎么就跟着了魔一样，最近总是她的身影挥之不去。 她说，她是因为自己才要跟赵启明离婚是真的吗？ 也不知道她现在干什么去了？ 而在十多分钟前。 郑琳在送往陈龙回家后就直接调转车头方向，车子朝娘家的方向开去。 她来到一个陈旧小区，将车停好后就朝着一个单元楼匆匆走去，像这种老小区是没有电梯的，她一口气上了三楼，敲响了家门。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她大哥，郑强。 “爸在家吗？我有话要对他说。”郑琳开门见山。 第78章 谁也拦不住我 郑强看到妹妹面色沉郁，木讷地道：“爸……在书房看报纸呢……” 郑琳此时也看到了哥哥脸上的纱布，柔声道：“脸还疼吗？” “不，不疼。”郑强傻傻一笑。 他的世界很单纯，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懂尔虞我诈，在他的世界家人就是全部。 郑琳也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对于哥哥打了陈龙这件事，并没有埋怨。 要怪，就怪赵启明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竟然连她哥哥这样的人都利用。 郑琳下一刻走进了家门。 屋内陈设十分简单，家具都透着一股陈旧气息，一看就有了年月。 母亲董莉正在厨房洗菜，看到女儿回来了，连忙擦了擦手，出来迎接，脸上露出一抹喜悦。 “琳琳回来了，快坐，妈给你洗点水果。” 自从郑琳婚后，几乎就很少回来，就算回来也是匆匆吃完饭，身为母亲，她当然想让女儿都陪着自己一会儿，同时也明白，女儿为何不愿回来的原因。 “老郑，女儿回来了，你也不知道出来见见，整天就知道看你那个破报纸，看一辈子了也看不够。” 董莉朝书房喊道，语气有着一丝不满。 “妈，不用麻烦了，我不吃。”郑琳对着母亲摇了摇头，“我去书房有几句话对爸讲。” 郑琳来到书房，敲了下门，便推门而去。 书房只有小小的七八平米，光是书柜就占据了很大一块面积，以至于两个人待在这里竟都显得拥挤了些。 郑成功坐在老式的藤椅上翻看报纸，看到郑琳走进来，眉头微微一皱。 就这一细微的动作，便让郑琳心头一紧。 显然，她父亲作为曾经东海市住建局局长，虽然退休了，可气场依然还在。 “你怎么又回来了？”郑成功放下手中报纸，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上次郑琳回来还是昨天把郑强送回家，但两个人连话都没有说，郑琳又匆匆的走了。 郑琳看着郑成功，深吸口气道：“爸，我决定了，我要和赵启明离婚。” “胡闹！”郑成功闻言，放下手中的报纸，猛地一拍藤椅扶手，“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全当成耳旁风了？现在启明建材正是竞标城东地块的关键时期，你闹离婚，把公司的利益置于何地？你别忘了，我们父女也都在启明建材有着股份。” 郑强本想给妹妹跟父亲送两杯茶水，结果刚走到书房前就被父亲的吼声吓得一激灵，手上端着的茶杯下意识掉落在地，应声破碎。 “咔嚓！” 茶杯破碎的动静也惊扰到郑成功父女。 “你进来干什么？”郑成功看着郑强，语气并不太好，“那茶杯给我收拾干净了，就给我出去。” 郑强缩了缩脖子，知道自己闯了祸，脸上一阵发红。 “爸，你跟哥撒什么气？”郑琳让郑强先走，自己去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 郑成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却不为所动。 等郑琳收拾干净，转过头重新看向郑成功时，多日遭受的委屈终于涌上心头。 “爸，我不是故意闹脾气。” “是赵启明真的太不是东西，他昨天指使我哥当打手，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这样的男人，我跟他多待一天都觉得恶心，这段婚姻我真的一天也不想继续了。” “难道，你真的为了所谓的利益，连你自己亲儿子，亲女儿都不顾了吗？” “就算我可以忍，那哥呢，你把他从国外接回来，就是让他经历这些？你不是没看到他脸上的伤，你心里真的难道没有一丁点愤怒吗？” 郑成功听完这些，声音依旧平淡：“说完了吗？” 郑琳脸上充满了情绪，她盯着郑成功没有开口。 “说完了，就听我说。” 郑成功缓缓说道，“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从昨天你把你哥送回来，我就叫人调查了事情的始末，对于赵启明拿你哥当枪使，这件事我定不会原谅他，但这并不是你离婚的借口。 那天，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再忍一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完全查清楚赵启明，手握他的把柄后，届时你再离婚，主动权才掌握在你手里。” “你不是不知道，我为了他的启明建材花费了多少心血，可以说我毕生的人脉，资源全部用在他身上了，现在启明建材蒸蒸日上，这个节骨眼你要离婚，那对公司产生的影响不可估量，也完全会把你爹我，这么多年付出的心血糟蹋掉。” “那又怎么样？”郑琳提高声调，声音已有哽咽，“我只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再跟他逢场作戏，委曲求全，如果日子过成这样，那我要再多钱又有什么用？当初我不听你的话执意嫁给他，已经走错一步，这一次我不想再走错第二步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 郑成功恨铁不成钢，冷声道：“你今年三十岁了，离了婚再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伴侣难如登天，而且我跟你妈都已经六十了，你哥脑子本就有缺陷，将来还要靠你帮扶，没有了启明建材，你怎么办？你哥怎么办？” 提到郑强，郑琳的心揪了一下。 她哥哥虽然傻，可是从小到大最在乎她这个妹妹，没有出国前，总是把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给她。 可以说在这个家里，她跟她哥哥感情最深。 但一想到赵启明要对陈龙下死手的模样，那份犹豫又烟消云散。 “哥我会照顾，就算不用依靠赵启明，就算没有了启明建材，我也能养活自己和哥哥。” “笑话！” 郑成功气得胸口起伏，已然动了真火道：“当初让你不要选择赵启明，你就是不听，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告诉我，你突然改变主意要离婚，是不是因为那个销售员？我听人说了，你为了他甚至当众打了赵启明一巴掌，郑琳，你害不害臊啊？你莫非真以为你离婚了，就能那小子有未来了？” “他什么年纪，你什么年纪？你真觉得他能看得上你，能跟你结婚？” “说到底，这个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是喜新厌旧，你跟他第一次上床，他或许兴奋，可时间长了，他也会腻，我劝你打破这不切实际的幻想，老老实实给我回到赵启明身边，你就算在恶心，也要给我待住了！” 郑成功冰冷的话语像一把尖刀刺在郑琳的心上。 她看着眼前的父亲，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又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笑。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陈龙结婚，我只是吞不下这口气。” “只是……”郑琳自嘲一声，声音又夹杂着一丝悲哀，“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么看我，既然如此……” 郑琳仿佛鼓足了勇气，直视着郑成功一字一顿：“这个婚我跟赵启明离定了，甚至公司我都可以不要，明天我就跟他说，他如果不同意，我就去法院起诉离婚！” “这次谁也拦不住我！” 第79章 约饭 “你敢！” 郑成功怒瞪郑琳，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浑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在官场沉浮数十年，向来习惯掌控局面，如今他的亲生女儿却屡屡打破他的规划，真是让他颇为烦躁。 “你看我敢不敢？” 郑琳也火了。 对别人来说，家里是避风港，可对她来说，她的父亲却从不支持她任何的一个决定。 说完。 郑琳转头就走。 “你给我回来！真大没小，我让你走了吗？怎么跟个野小子睡一觉，性子现在也变野了吗？” 一听郑成功这么称呼陈龙为“野小子”，郑琳怒火更甚，她扭过头狠狠道：“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 这一阴沉的脸色，郑成功也是第一次见，哪怕他曾掌握权力多年，可这一刻却没有再出声。 随后。 郑琳摔门而出。 客厅里董莉见到，连忙拦着郑琳，急切问：“发生什么了，怎么一回家就跟你爸吵那么凶啊？” “我没有他这样的爸。” 郑琳毫不犹豫离开了家。 这可把董莉急坏了。 她跑到书房里，看到了脸色同样阴沉的郑成功，随手拿起书房里的鸡毛掸子就朝其身上打去，“你说你，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跟她置气干什么？” “你不知道，我想她多久了？你现在把她气跑了，你这个老东西，你把女儿赔给我！” 哪怕郑成功官做得再大，见到自己老婆的鸡毛掸子还是吓得东躲西躲。 “你这个疯婆娘，你有病啊？你怎么不说是她气老子，给我血压都气高了！” 郑成功一边躲一边骂，“你真是一点理也不讲！” “我管你呢，你把我女儿气跑了，我就收拾你！” 董莉也上了气头，追着郑成功打，让他的人生第一次遭到这么狼狈…… 离开家门的郑琳并不知道这些。 此时，她回到车内趴在方向盘上正抽泣起来。 本来。 她以为这次提出离婚，能得到父亲的支持。 可父亲依旧让她忍耐。 不过无论如何，这个婚她也一定要离，甚至她都想好了，离完婚她就带着哥哥出国，精通多国语言的她，就算在国外，依然相信自己可以活得很好。 只是，在明天正式提出离婚之前。 她还是想见陈龙一面。 至少，她想要跟陈龙好好吃一顿饭…… …… 同一时间。 陈龙在家里，还并不知道郑琳为了他差点跟自己的父亲翻脸。 苏曼在一旁不停地数落他，说他太傻。 放着十万块不要。 那本来就是他应得的。 如果是她，她甚至觉得这十万块太少了点，认为郑琳不够意思，太小家气。 但陈龙并没有想这么多，这个钱他就是发自内心的不想收下。 总觉得他跟郑琳之间的关系，不应该用钱来衡量。 当然。 他也没有奢望什么。 以两个人天差地别的身份，就算郑琳真离了婚，整个东海想娶她的人也大有人在。 “好了，让他去休息一会儿吧，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 许婉看出陈龙心不在焉，出言道。 “好啊，那我要挑个地方，看看我们晚上吃什么好，说起来，我们三个还是第一次出去吃饭，第一顿可不能糊弄！” 苏曼一听出去吃饭，瞬间来了兴致，一个人跑到沙发上用手机研究起来了。 许婉拿她没办法，对着陈龙道：“在想什么呢？” “不会还在想郑琳的事吧？” 见被许婉看破。 陈龙有些尴尬，“没，没有。” “说话都不利索了，还没有呢？”许婉瞥了他一眼，接着问道：“怎么？你不会爱上她了吧？” 这一问让陈龙有些不知所措。 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当然不会了。”陈龙想了半天，最后逞强一笑。 许婉仿佛看穿了一些什么，抿抿嘴，什么也没有多说就去洗澡了。 许婉洗得很快。 出来时换上了一件粉色的睡裙。 陈龙还是第一次看到婉姐穿这么粉嫩的衣服，一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我好看，还是你的郑琳好看？” 许婉察觉到陈龙偷看，故意凑近了一些。 一股沐浴露的香味扑鼻而来。 再加上许婉撩动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眉宇间有一种说不清的诱人风情。 陈龙不自觉又想到跟郑琳的那一晚。 “问你话呢？” “我们俩谁好看。” 陈龙听到这种的致命问题，赶忙道：“当然是婉姐你好看了。” “果真？” “当然是真的。” 许婉满意点点头，又想了想道：“那我问你，让你选一个去娶，你选谁？” 这话让刚准备喝口水的陈龙措不及防，差点一口水喷出去。 什么情况？ 这话能是随便问的吗？ 看到陈龙犹豫了，许婉眼神也不善了起来，“怎么，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婉姐，你就别玩我了，你们两个我哪个也配不上啊。” 陈龙苦笑道。 “哼。” 许婉不置可否，可见对这个答案不是太满意，但也没有过多逼迫，只是走到镜子前拿起吹风机去吹头发。 也就在这时。 陈龙收到了郑琳的电话。 “有事吗？”陈龙立刻按下接听，不知为何，看到郑琳主动打来电话，他的内心竟有些兴奋。 “嗯……”郑琳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带一些沙哑，明显能听出来状态不对。 “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吃个饭。” 第80章 这么喝酒不要命了 “啊？今晚吗？” 陈龙看了一眼正吹头发的许婉，有些犹豫。 “你晚上不方便吗？”郑琳声音顿了顿，道：“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吧。” “嗯……” 陈龙解释道：“我刚刚答应了晚上要跟婉姐她们一起吃。” 郑琳闻言，语气有掩不住的失落，“那好吧，我就是心里闷得慌，想找个人一起喝个酒聊聊天，那等下次有机会的吧。” 陈龙听出她情绪不高，脑海忍不住去想，郑琳晚上一个人坐在街头喝酒的孤独背影，风吹散了她的长发，显得整个人是那么的单薄，落寞，想到这，他的心头不禁泛起几分不忍。 “如果你要不介意跟我们一起吃饭的话，可以过来，我跟婉姐说一声就好。” 郑琳刚要挂掉电话，没想到陈龙忽然会对她发出邀约。 当即欣然答应。 “那好啊，不过单子我必须我买。” 陈龙挂了电话，转头走到许婉的身边，局促道：“婉姐，我们晚上吃饭可不可以加一个人啊？” 许婉通过卫生间的镜子，即便没有转头也能看到陈龙心虚的脸庞，她淡淡道：“那个人不会是你小情人吧？” “呃……”陈龙没想到婉姐会这么评价郑琳，脸不由得发红道：“什么情人……” “那上了床不结婚，不是情人是什么。”许婉轻哼一声。 看陈龙这副样子，她就知道她猜对了。 对于郑琳，她一直以来都是有意见的，两个人上床她可以不管，但若因此波及到陈龙生命安全，她就不能坐视不理。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陈龙小声道：“那，上了床不结婚的人多了，婉姐你跟我父亲还……” 说到这。 陈龙没敢在说下去，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将头埋得很低，根本不敢去看许婉。 果不其然。 许婉一听陈龙这么说，脸色瞬间就阴了下来。 “说啊，怎么不说下去了？我跟你父亲还怎么了？” 要不是苏曼在家，她不敢大声去讲，不然她早已不是现在这个语气了。 “现在尝到女人的甜头了，学会开始为你自己的女人说话，连你婉姐都敢教训了，小屁孩你能耐得很啊！” 许婉越说，陈龙心头越怕。 他知道自己惹怒了婉姐，也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好端端的这嘴犯什么贱啊。 “怎么不说话了？” 许婉放下吹风机，用手抬起陈龙的下颚逼着他跟自己对视。 陈龙能清晰看到婉姐眼中的冷冽，连忙道歉：“对不起婉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一时嘴瓢，我这张嘴该打该打。” 说着，他立刻朝自己嘴巴打了两下。 许婉见此，脸色才稍稍缓和一点，可已没了之前的笑脸，冷漠道：“晚上叫她吃饭可以，但我可不付钱。毕竟一开始我可没说带她。” “郑琳说了，单子她买。”陈龙忙着道。 许婉冷笑一声，“她倒是挺会做人。” 陈龙对此，不敢多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许婉瞥了他一眼，将吹风机递给他，“既然不说话，就给我吹头发，吹好了，我可以原谅你刚才的事，不然，咱们没完。” 陈龙其实不会用吹风机。 但婉姐都这么说，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拿起吹风机，小心翼翼为婉姐吹着头发。 不得不说。 婉姐的发丝真的很好，摸在手上十分的细腻，还带有一股清香。 陈龙一边拨弄尚且湿漉的发丝，一边将吹风机放近了些，想着离得近，吹的效果应该越好。 “嘶！你是不是傻啊！吹那么近，你想烫死我直说！” 许婉被吹风机的热浪吹得头皮发烫，没好气瞪了一眼陈龙，她一把夺走吹风机，给陈龙掩饰了一遍，道：“这么吹，知道吧？” “哦……对不起啊婉姐。”陈龙低声道歉，“我，我也是第一次用。” 许婉微微一怔，“你以前在家没用过这个？” “没有。”陈龙摇摇头，“我洗完头发都是用毛巾擦一擦就好了。” 说来也是，许婉也没有陈龙用过吹风机的印象，好像确实就是用毛巾擦一擦头发就出来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吧，以后别顶着一头湿发出来了，万一被风吹到容易感冒。”许婉声音也柔了些。 随后。 有了许婉的教导，陈龙上手得很快。 不出三分钟。 许婉的头发被吹得令她很是满意，有一种很柔顺飘逸的感觉。 “行啊小伙子，没看出来还有这方面天赋。” “以后，你就是我的御用吹发师了。” 陈龙被夸得不太好意思，挠挠头：“婉姐，你满意就好。” 到了晚上。 三人简单收拾一番，就出门前往苏曼提前挑选好的一家炒菜馆。 店面不算奢华，装修却很温馨，菜品也都是江西口味，突出一个火辣，位置距离公寓也不远。 三人陆续走进馆内，意外的是，郑琳很早就到了，她主动起身打了声招呼，目光落在许婉身上时带着几分拘谨，显然上次登门道歉遭拒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许婉今天倒是没有像上次一样对郑琳全程黑脸。 主要，也是看在陈龙的面子上。 不然这一顿饭大家都不会吃得开心。 “这位就是郑小姐吧，你好我叫苏曼，是许婉的闺蜜，也是陈龙的室友。”苏曼还是第一次看到郑琳，一双大眼睛充满好奇的打量。 不得不说，郑琳气质没的说，穿衣也很有品。 就算她已经多日没睡好觉，精神不佳，但容颜依旧绝美，看不出一丁点憔悴，衰老。 “你好苏曼。”郑琳主动跟苏曼握了握手，接着叫服务员拿来菜单，苏曼一口气点了不少，这家店她在手机上关注许久了，一直都想来，所以今天一定要把他家各种特色菜点一遍尝一下。 陈龙感觉不好意思，认为苏曼点得太多了，他们四个人根本吃不完九个菜。 郑琳却笑着说，“没关系，我正好也想尝一尝湘菜。” 很快，鲜辣的菜肴摆满一桌。 苏曼率先开动，道：“你们聊你们的，我先吃啦。” 经她这么一说，气氛倒也显得没那么僵硬了。 郑琳主动给自己倒满一杯白酒，看向许婉坦然开口：“许小姐，这杯酒我自罚，我很感谢陈龙给我一个跟你们一起吃饭的机会，我知道因为我个人一些行为，导致陈龙受伤，也让你对我有很多看法，我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想借此，向你们表达我个人深深的歉意。” 话落。 郑琳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火辣的酒精刺激着喉咙，让郑琳忍不住当场咳嗽起来，“咳咳咳……” 甚至胃也感觉到疼痛，毕竟她是第一次这么喝白酒。 陈龙看得有些着急，忍不住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咳咳…我没事……”郑琳摇了下头，虽然酒很辣，喝到胃里也很难受，但多日压抑的心里却是在这一刻舒缓了一些。 相比陈龙的关切，许婉仅仅蹙了下眉，却是没有吭声。 郑琳紧接着，又给自己倒满一杯白酒，看向陈龙道：“刚才那一杯我是向许小姐道歉，这一杯我向你道歉，我已经想清楚了，明天就正式向赵启明提出离婚，他不接受，我就去法院诉讼。”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你也讨厌我，甚至不想在看见我，你放心，等我离完婚，我就会离开东海，从此消失在你面前。” 说完。 郑琳仰头就要将这一杯白酒再度一饮而下。 第81章 再遇封虎 “这么喝白酒，你不要命了？” 陈龙这次忍不住伸手拦住郑琳，指尖扣住酒杯杯沿，将其夺走放到一边。 郑琳微微一愣，抬眼看向他，眼中充斥一抹茫然。 “干嘛拦着我？” 这一略带撒娇般的语气，让陈龙有些无语。 “你没吃东西，我要不拦着点你，你胃喝出问题怎么办？”陈龙声音不经意带有责怪，同时心底也不是滋味，尤其刚刚听到郑琳离婚后就准备离开这里。 她要去哪儿？ 再也不回来了吗？ 陈龙有很多话想问郑琳，但当着婉姐的面，他终究是没能问出口。 倒是郑琳看着陈龙，轻轻说道：“你这么说，是在关心我吗？” 此话一出。 哪怕是正在对菜肴发动猛烈攻势的苏曼，都不由得悄悄放下筷子，耳朵一下子竖起来。 显然，哪怕菜再好吃也远不如八卦更吸引人。 许婉端起面前的纯净水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陈龙身上，似乎也很好奇他会怎么回答。 再看陈龙自己。 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郑琳这么问，他到底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是的话，过于暧昧了。 不是的话，也太伤人了。 陈龙索性埋头吃饭，全当没听见，许婉看出陈龙想躲避这个话题，故意打趣：“人家郑小姐问你话呢，你怎么不理人家？” 陈龙哪里听不出婉姐话里话外的调侃。 分明就是想看他笑话。 他只能在桌子底下，用腿碰了碰许婉，暗示婉姐你就饶了我吧。 郑琳看到陈龙迟迟不回答，心头也是萦绕一丝失落，她当然想听到陈龙肯定的答复，至少能证明，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关心她的。 如果说，她现在最渴望的是什么，无外乎就是家人的理解，包容。 可实际上，她所得到的只有家人的指责与逼迫，这样一种孤立的滋味，几乎要将她吞噬。 “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 郑琳道了声歉，主动转移了话题，“我们还是吃饭吧，再不吃，菜该凉了。” 这一顿饭吃得算不上热闹，几人各怀心事，偶尔响起几句搭话，也都是浅尝辄止，话音落下后便又是长久的静默，等饭局结束之后，天际早已被夜色笼罩，街头两侧的霓虹灯次第亮起，路人们行色匆匆，构成整座城市再平常不过的景象。 走出菜馆，晚风裹挟着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知为何，今夜的风格外的凉。 仿佛也照应着当下几人内心不同的情绪。 “今晚谢谢你们陪我吃一顿饭，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找谁吃。”郑琳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套，目光最后还是落在陈龙身上，“不跟我道个别吗？” 陈龙怔了下，开口道：“路上小心，你今晚喝了不少。” “放心吧。”郑琳笑了一下，指向旁边赶来的代驾，“我叫了代驾，没事的。” “好。”陈龙点点头，“回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嗯。” 郑琳应了一声，随后转身走向路边的白色奔驰，车子发动，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我们也该回家了。” 苏曼慵懒地伸了伸腰，用手摸了摸小肚，打了个可爱的饱嗝。 “这顿饭真的吃得我好饱啊，下次我们再来吃好不好，这家菜馆味道真是不错，我决定要把它列入为我的宝藏小店。” 看着苏曼一脸吃相，许婉翻了翻白眼。 方才。 他们三人都没怎么吃，就属苏曼吃得最欢。 “我没怎么吃饱，要不要去路边买点小吃？”许婉看向了陈龙。 陈龙其实肚子也有点空。 刚刚满脑子都在想郑琳离开东海的事，根本没心情去吃。 “好啊，婉姐你想吃什么？” “好久没吃热干面了，买两份吧。” 陈龙见路边商摊排队等热干面的人有点多，就让许婉跟苏曼先回去，他自己一个人在这排队去买就行。 等许婉跟苏曼走后。 陈龙又在这排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了自己。 付了钱。 两碗热干面一共十块。 五块一碗，很平民的物价小吃。 陈龙光是闻着这股香气，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他提上装着两碗热干面的塑料口袋，一溜烟准备往家赶去，但路程刚走到一半，迎面就撞到了封虎一伙人。 封虎今天傍晚就一直带人在鼎盛酒业门口守着陈龙。 结果待了半天也没抓到人，一打听一问才知道，陈龙被开除了。 于是他们就换了地方，就在陈龙家附近等。 果不其然。 终于等到了这小子。 陈龙看见封虎等人，第一反应就是跑。 转头就往公寓附近的胡同穿去。 这些胡同都上了年月，彼此交织，很适合逃跑甩人，但陈龙身上有伤，哪怕拼尽全力也跑不过封虎等人。 没跑多久。 封虎就是一个健步冲上前一脚将陈龙踹倒在地。 “小子，你跑啊！怎么不跑了？”封虎一脸狞笑，走上前一脚踩在陈龙的小腿上。 第82章 拼死反扑 封虎的皮鞋底狠狠碾在陈龙小腿上，一股钻心剧痛顺着小腿直冲他的头顶，冷汗瞬间也从额头渗透而出。 陈龙此时手里还紧紧攥着两袋热干面，塑料口袋已经被捏到变形，他咬紧后槽牙，硬生生将脱口而出的痛嚎咽了回去，眼底在这一刻泛起戾气。 “小子眼神挺凶啊？咋，你还想吃了我不成？”封虎注意到陈龙的眼神，嘴角咧着透露一抹残忍，他抓住其头发，将其后脑重重磕在地上的一块石墩，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嘭！” 当下，一股血流从陈龙后脑流了下来。 陈龙只觉得眼前发黑，大脑传来强烈的剧痛与眩晕感，胃口也一阵翻动，整个人十分的恶心。 “小子，上次看见程副市长司机的份上，饶了你一次，这次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救你。”封虎站在陈龙面前，俯瞰着他，笑呵呵道：“刚才眼睛不是挺凶吗？怎么，现在凶不起来了？” “大哥，你跟这小子废什么话啊，赵老板要我们废掉他四肢，要我说，直接杀了算了，反正这附近也没人，也不会有人知道，敢勾引老板娘他就该死！” 说话的是一个叫小五的小弟，他掏出一把水果刀，刀背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瘆人的光。 陈龙看到这群人已经把他包围起来。 知道今天绝对是无法逃脱了。 他盯着封虎，眼中充斥怒意，声音发沉：“有种你今天就杀了我，否则，来日我必杀你们！” 封虎也没想到陈龙到这种时候了还在放狠话。 不等开口。 身后的小五上前就是一脚狠狠揣在陈龙胳膊上，不屑道：“小逼崽子，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 “啊！” 陈龙吃痛发出惨叫，他是真忍不住了。 实在是小五这一脚正好踹在本就有旧伤的胳膊，这一下，他感觉整条胳膊的筋膜都快撕裂了，剧痛无比。 见此。 小五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只是，下一刻。 原本小五脸上的讥讽陡然扭曲起来。 “啊！！” 整个人发出一道比陈龙还要大声的惨叫。 封虎等人也是一脸惊诧，立刻望去，只见陈龙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从地上抓起一块板砖，朝小五扑过去，用板砖狠狠地砸在小五的脑袋上。 板砖应声碎成两半！ 小五的脑袋也被砸得头破血流，顿时倒在地上，来回地打滚，捂着脑袋哀嚎起来。 这让封虎等人全都愣住了。 实在是陈龙动作太快。 上一刻他还在痛叫，下一刻就发动了反击，以至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陈龙趁着小五倒下，捡起掉落在地的半块板砖，强忍着小腿的剧痛又朝封虎砸了过去。 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 死，他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但，陈龙还是低估了封虎，封虎毕竟是武打出身，一身腱子肉都经过千锤百炼，稍作愣神就反应过来，一双螳螂腿猛地发力，结实地踹在他的腹部。 陈龙被当场踢飞两三米远。 感觉胃都要炸开。 当场将晚上吃的一切都吐了出来。 “呕……” 其余几人也反应过来，也立刻上前就是对陈龙一顿拳打脚踢。 陈龙哪怕用双臂抵挡，也抵抗不住几人的合力攻势，当即被打得遍体鳞伤，全身淤青。 “马了个逼的！” 小五也从吃痛中缓了过来，看着地上的陈龙，抓住水果刀脸上浮现一抹毒辣。 “敢暗算老子，老子先挑了你的脚筋！” 陈龙看着小五一步步走来，眼看小五握紧刀柄就朝对自己的脚跟划去。 他只觉得肾上腺素在这一刻飙升，硬是一个翻身躲过这一刀。 不给小五反应时间。 陈龙一把抓住对方手中的水果刀。 刀刃划开了他掌心的肌肤，溅出一片鲜血，但他不为所动，瞳孔被浓厚的血丝填满，目光紧紧盯着这一柄水果刀。 小五心头一颤，下意识一脚朝陈龙腹部踹去。 可这一下却是没有踹开。 紧接着，陈龙握住刀刃硬生生将刀从他的手上夺走。 鲜血早已顺着刀刃将脚下的地面浸透。 陈龙站在月光下，嗅着空气中自己的血腥味，此时他的瞳孔弥漫着一层极致的戾！ 小五光是看了陈龙一眼就感觉到一股胆寒。 那是一种不死不休的眼神。 “为什么……非要杀我……我可能是做错了事，可难道我就该死吗？我就该死吗？！” 陈龙呢喃自语，随后握紧水果刀就是一刀扎向小五。 “啊！” 小五终于吓破了胆，转头就想跑。 但陈龙刀更快，刀扎向他的后背划了一大片口子，半个背后的肌肤都差点被划开，溅起大片的鲜血。 “啊啊啊！！！” 小五倒下凄厉惨叫时，其余人完全惊呆了。 而当他们看到陈龙握着刀，快速朝他们跑来时，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们也想跑。 可，陈龙就像换个人一样，动作快到离谱，一人一刀，刀柄瞬间划破他们的手臂，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刀伤，一个接一个躺在地上哀嚎起来。 最后轮到封虎。 陈龙知道对方最难对付。 可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怕，或许是死亡的威胁已经完全激出他的野性，他就犹如恶狼一般，哪怕是用嘴咬，他也要咬下封虎一块肉，让他知道疼是一种什么滋味！ 封虎以往是根本瞧不起陈龙的。 认为这样一个小年轻收拾起来简直是轻而易举。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太了解一个拼命的年轻人会爆发出何等的蛮力，何况他已经亲眼目睹过了。 “陈龙，你持刀伤人是犯法的，你难道想吃牢饭吗？” 封虎试图用语言干扰陈龙的神智。 “我持刀伤人就是犯法，那你们呢？我就活该等着被你们杀吗？” 现在的陈龙已经彻底疯狂了。 神智完全丧失。 处于一种极其冲动的状态。 对他来说，只有鲜血才能抚平他那一刻因死亡产生畏惧从而躁动的心。 也只有鲜血才能洗刷他刚刚被封虎等人欺凌的怒火，找回那被践踏的尊严。 陈龙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封虎扑了过去，然后举起水果刀，朝其脖颈狠狠插去不留任何的余地！ 第83章 警察到来 “噗嗤！” 这是水果刀插在肌肤里刺出鲜血的声音，但水果刀并没有如陈龙预料中那样，插进封虎的喉咙，而是插进了他的肩膀。 就在刚刚，封虎硬是靠一个高难度的扭身躲过这致命一击。 下一秒。 封虎一脚再次将陈龙踹开。 他看了一眼肩膀的伤口，陈龙那一刀足足刺了得有五厘米深，但他还是忍住剧痛叫上几名遭到不同伤势的手下立刻走了。 并不是封虎怕了陈龙。 而是像小五这样的手下受伤太重，要不及时止血，包括他自己恐怕伤势都会迅速恶化。 他当然不想因为陈龙，导致自己跟手下身体出了问题。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此时的陈龙，已经让他产生一抹惧意。 没人不怕疯子。 陈龙现在就是一个疯子。 疯子做事不考虑后果，他必须考虑。 封虎带人就这么的走了。 陈龙也没想到，但他也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自己身子骨也跟散架了一样，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眼皮都已经累到快睁不开了。 可他不敢闭上。 怕这一闭，永远就睁不开了。 陈龙强撑着一身疲惫的身躯，踉踉跄跄朝家的方向走去，这一路上有不少人看到他的样子纷纷躲避，实在是他满身血渍，手掌流淌的鲜血都已经干枯了。 甚至，他现在都感受不到这只手的知觉，已经完全麻木。 明明没有多远的路。 陈龙却仿佛走了有一个世纪的漫长，即便如此，他另一只手依旧不忘提着给婉姐带的热干面。 与此同时。 公寓里的许婉见陈龙迟迟不回来，也心急如焚。 之前出门时。 陈龙手机没电了留在家里充电。 现在联系不到人，她也心急如焚，不禁在想：“不会出事吧？” 许婉叫上苏曼准备回吃饭的地方去找陈龙。 刚走到公寓楼下。 远远的就看到一道满身血污的身影朝她们走来。 许婉跟苏曼手心忍不住一紧，刚想掉头跑回楼上，可又觉得那身影似乎有些熟悉，最后还是许婉胆子大一些，走上前稍稍仔细看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她瞳孔瞪大。 整个人脸上布满前所未有的慌张，惊叫一声：“陈龙！” 陈龙看向朝他奔来的许婉，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双膝缓缓跪地，苍白的嘴唇轻轻说了一句，“婉姐，热干面你趁热吃……” 话落。 他的眼皮彻底合上前，只看到许婉那一张惊慌的面孔就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 帝城御莞。 赵启明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封虎的电话，当得知了陈龙跟疯狗一样拿着刀疯狂追着他们砍时，表情可谓是阴沉到了极点。 “一帮废物，连一个年轻小子都解决不掉，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赵启明怒喝一声。 李静洗了一盘水果，挑出一颗樱桃往赵启明嘴边喂去，“来老公，消消火嘛。” “我不吃。” 赵启明一巴掌将李静手中的樱桃打飞。 李静手也被打得吃痛，当即跺跺脚，气愤地离开。 “好了。”赵启明深吸口气，冷静了下来：“那小子拿刀伤了你们，我突然想到也不算坏事，正好可以借警察的手送他去吃牢饭。” “你们好好养伤，医药费我会给你们报销。” “那我代表几位兄弟谢谢赵总。”封虎在电话里感谢了赵启明。 挂断电话。 赵启明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没有想到，那小子竟然这么难缠，连续二次都没能废了他，这一点真是让人不爽。 ……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陈龙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医院的天花板。 他躺在病床上，旁边是仪器检测他的心率，手背上插着针头正输着液。 “这是在哪儿？”陈龙声音极为虚弱。 现在的他感觉身子真是散架了。 每一个部位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苏曼一直在病床前守着陈龙，见他醒来，哭肿的脸上露出一抹喜悦，“这是在医院，呜呜呜……小龙子你终于醒了，你要吓死我们了，你这满身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医院？”陈龙愣了下，问道：“那婉姐呢？” “她给你交医药费去了。” “应该快回来了。” 苏曼正说着，许婉推门而入，一看到陈龙有了意识，也是急忙上前问道：“感觉怎么样？” “就是疼。”陈龙咧嘴强撑着笑了一下。 就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买个热干面把身体糟蹋成这样？” 许婉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送陈龙去医院的路上，她看到陈龙手心上被刀割到翻出来的肉，还有一身的血痕，根本无法想象之前他遭遇到了什么。 “是不是赵启明的人找你麻烦了？” 陈龙轻轻点了下头。 “回来的路上被他们逮到了。” 许婉顿时十分愤怒。 一是气愤自己为什么没有陪着陈龙，而是先回了家。 二是上次有高盛的出面，她以为没事了，结果赵启明还敢叫人找陈龙麻烦。 “不过他们也不好受……”陈龙讲述了下拿刀一砍多的画面，听得许婉跟苏曼一愣一愣的，她们对视一眼，倒是没想到陈龙竟然这么猛。 “怎么样我厉害吧？” 许婉白了陈龙一眼，嗔怒道：“厉害你个头啊，你失血过头，再晚来医院一步，你小命都要丢了。” “你先好好休息。” 许婉走到走廊，拿出手机看着高盛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过去。 “咦？许小姐，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高盛诧异声传了过来。 许婉刚要开口，忽然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从楼梯上来，直奔陈龙所在的病房走去。 敲了下病房门。 一名警察推门而入，直接问道：“谁叫陈龙？” 原本躺在病床上的陈龙看到警察来了，心头浮现不妙。 知道八成是对方报警了。 “我就是陈龙。” 陈龙在面对警察时，内心忍不住泛起嘀咕。 实在是这套制服的压迫感，如果不是亲身面对，你是不会懂的。 “刚刚有人报案，就在一小时前你持刀故意伤人，现在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84章 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理由 两名警察一前一后站在陈龙病床边，神色十分严肃。 他们的出现，让苏曼内心不由得一惊，她立刻上前解释，“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朋友他不可能故意伤人啊！” 许婉此时也顾不上跟高盛打电话，连忙走到病床前，护住身后的陈龙开口道： “警察同志，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对方先带人围堵殴打他，他才迫不得已还手的，这只能算是正当防卫，根本不存在故意伤人！” 其中一位年纪较大的老警察，拿出报案回执单在她们眼前晃了晃： “究竟是故意伤人还是正当防卫，让他跟我们走一趟录完笔录，等事情调查清楚看知道了。这是报案人封虎等人提供的伤口照片，现场还有路人证明刚刚看到你们发生争斗听到不小的惨叫声。” 陈龙闻言，也明白这一趟警局无论如何也要走一趟了。 他撑着输液的手臂刚想坐起身，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便席卷全身，稍稍一动就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冒出层层冷汗。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必须说明是他们多人先围殴我，甚至还拿出刀具要挑断我的脚筋，我被逼无奈才做出反击。”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遭受过重创。 另一名年轻警察看到陈龙确实伤势不轻，浑身缠绕着不少绷带，还有渗透的红色血迹，语气也缓和几分： “这样，先不急着回去，等叫来医护人员在为你加固一下伤口，我们再回局里，你放心我们会调取附近监控录像，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许婉听此，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不然，以陈龙现在这个样子就去警察局，她怕伤势会有二次加重。 “许小姐，你在吗？”高盛喊了好几声，见许婉在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出声，甚至通过听筒隐约听到故意伤人，正当防卫的字样心里就明白肯定是出事了。 于是。 他立刻联系了自己的领导程剑。 如果真涉及法律，也只有他亲自出面才能稳住局面。 之后。 警察叫来医护人员说明了一下情况。 医护人员立刻为陈龙加固了伤口绷带。 随后，陈龙在两名警察搀扶下坐上了警车。 待警车抵达警察局，陈龙被带进了审讯室，审讯室内灯光惨白刺眼，他坐在金属审讯椅上，双手手腕垫着软布，民警递来一杯温水放在桌前。 “把今晚你冲动伤人的过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时间、地点、双方人员、动手顺序，不得有任何隐瞒。” 审讯陈龙的人是警察局的刑警名叫杨数。 杨树来审讯前已经看过报案记录，加上陈龙之前在医院也承认受害者的刀伤确实都是他留下的。 所以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 他认定这是一起冲动性犯罪事件，也是犯罪概率最高的事件。 陈龙本来是想好好讲述事情经过的，但当他一听对方一口咬定他冲动伤人，忍不住反驳道：“什么叫我冲动伤人？” 杨数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注意你的言辞，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你只需要老老实实交代你怎么伤人的。” 陈龙本来就一肚子憋屈，现在一看杨树这样的态度，心里更是窝火。 怎么搞的他像是犯人，封虎等人成了受害者？ “我可警告你，你如果不如实交代，有所隐瞒欺骗，到时候等我们查出来，你会罪加一等，肯定是十年起步！” 陈龙现在很讨厌别人用这种威胁的口气跟他说话。 哪怕是警察。 如果他有错，他当然认，可他不认为今天哪一件事做错了。 所以，在下一刻。 陈龙不再抬眼去看杨树，而是低着头，语气透着一股冷漠：“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我在用刀刺向他们时，并不是冲动，而是一种本能你懂吗？一种在面临死亡威胁，所能迸发的本能。” “警察先生，我想你应该没有感受过死亡是一种什么滋味吧？” “如果你是我，快要被别人杀了，这时候你不杀死别人，那么别人就会杀死你，你能告诉我这样一种行为叫冲动？” “或者说这种时候造成的伤亡，叫故意伤人吗？” 杨数似是听出陈龙言语中的挑衅，神情顿时一怒，“别人要杀你，自然有法律制裁他们，可你要以此为理由，故意伤害他们，那么你也要受到法律的严惩！” “放屁！” 陈龙知道这么说不好，但就是忍不住，或许是他受不了眼前人的原因，他无法接受这样的拷问。 “如你所说，法律会制裁他们？可若是你死了，就算法律制裁了他们又有什么意义？” “在你生死攸关的时候，法律就是狗屁，废纸，能救得了你自己的只有你自己。” “他们若要杀我，那我就先杀了他们。” “每个人都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我也一样。” 说到这，陈龙脑海中想起了乡下的爷爷，他父亲已经走了，老陈家就剩下他一根独苗，他是老陈家第一的希望，也是爷爷唯一的精神寄托。 他如果出事，爷爷定然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 此时此刻。 杨树脸上是愈发的愤怒。 显然陈龙的一声声反问让他哑口无言。 他有心反驳，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给我住口！” “小子，你年纪不大，口才倒是挺伶俐啊。” “既然你不愿意坐着老实交代，那就给我站着，等你什么时候累了，嘴不硬了，想好了在坐下交代！” 杨树直接撤掉陈龙的椅子。 他的双手都被拷在审讯桌上，以至于没了椅子，他确实只能弓着腰，犹如扎马步一般站着，因为身上有伤的关系，仅仅站了一会儿，汗水就顺着脸庞流淌下来。 身上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但，陈龙硬是没有吭声一下…… …… 警察局。 大厅内。 许婉跟苏曼在这里来回踱步，根本不清楚里面情况到底怎么样，纵然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要不，你问问那一位吧？或许他有办法？”苏曼看向许婉犹豫一下道。 她知道，纵使许婉不愿意麻烦那一位，欠下人情。 可这种时候，也只有那一位才有办法。 许婉也明白苏曼的意思，她看着手中的电话，正要做出决定拨打时。 门外突然停下一辆黑色商务车。 紧接着。 高盛率先走下车，来到后座打开了门。 程剑袭一身深色行政夹克一步步朝警察局走来。 第85章 做我女人 “许小姐。” 程剑走在前面，高盛跟在身后对许婉挥了挥手。 许婉看到程剑到来，心头并没有激动，反而感到有些沉重。 明明她还没有打电话，程剑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来了？”许婉看向程剑问。 程剑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开口，而是点燃一根烟。 高盛对此解释道：“许小姐是我告诉三爷的，刚才你给我打电话，我听到你电话里一些内容跟三爷大概讲了一下，三爷就带我过来了。” “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不准备找我了？”程剑淡淡问了一句。 他能清楚感觉到，最近一段时间的许婉跟他越走越远，明明有时候跟他待在一起，可就是觉得她的心早已不在这了。 许婉没有吭声。 “还在因为，上次我没有同意给那小子安排工作的事埋怨我？” 程剑又抽了一口烟。 许婉依旧没有说话。 “怎么，你就打算一直闭着嘴吗？那我可回去了。”程剑刚有转身的动作，许婉便开口道：“你是知道的，我已经欠你的够多了，非必要时刻我不想麻烦你。” 程剑眉毛一挑，还未开口。 高盛就已经懂事的后退几步，留给程剑一个足以谈论私事的距离。 苏曼也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很复杂，也是自觉地走到一旁。 程剑看着许婉好看的柳叶眉，他缓缓说道：“所以你宁愿看到你的表弟坐牢，也不想麻烦我？” “他没做错什么，我不认为真会判他刑事犯罪。” 程剑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的日子，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有些定论跟你做没做错根本没关系，来的路上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今晚你的表弟持刀伤害了四个人，其中有两个伤势最重，一个半个后背皮肤都被划开了，一个肩膀被刀扎得极深。” “反观你这表弟，虽然看起来伤势很重，可都不致命，他到底是故人伤人，还是正当防卫，又或是防卫过当，说到底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你觉得凭你那毫无背景的表弟，能得到什么样的定论？” 许婉攥紧了一下拳头，抬眼看着程剑道：“但法庭不就是讲道理的地方，按照你这么说，难道陈龙就因为没背景，法官就可以随意判定吗？” 程剑不置可否。 他知道许婉已经在社会摸爬滚打很多年了，可在某一些方面还是太过想当然。 “赵启明将启明建材做这么大，他的地位，人脉如何？你敢保证他没有一些途径能接触到法庭上的人？又或者是这警察局？” “而且启明建材每年为市内提供多少的税务，如果宣判结果导致启明建材受影响，利润缩减，政府税收减少，这个后果又谁来承受？” “很多事，方方面面，不是全看法律条文那么简单，法律是死的，可执行法律的人是活的，这下你该懂了吧？为什么赵启明那么有恃无恐，叫你伤你表弟未遂，还敢倒打一耙污蔑你表弟。” 许婉听到这心已经沉到谷底。 纵然她在不愿意，也得承认程剑说的没错。 “这次……我又要欠你一个大人情了。” 许婉叹了叹。 “这辈子我恐怕真是还不完了。” 程剑耸耸肩，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那也未必，如果你要同意做我的女人，那咱们之间的人情就此一笔勾销。” 许婉并不意外程剑这样的言辞。 显然，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程市长又在说笑了，你早已有家室，更有老婆孩子，我怎么做你的女人？”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离婚你就愿意？” 许婉脸色微微一变，牵强笑笑，“程市长不要说这些无稽之谈了。” 程剑看出许婉脸色有了变化也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放心，这次不用你欠人情，我既然主动来了，那就说明，这件事已经不单单是你跟你表弟的事。” 对于赵启明这个人，他是有一定了解的，是靠成为前住建局局长女婿发家的。 今天之所以来，也是因为高盛在电话里把陈龙曾遭赵启明殴打，靠他出面才了解了这件事一五一十讲清楚。 程剑是一个极度自负的人。 在他眼里，高盛是他的人，他的心腹。 可以说，他不在的时候，高盛某一层面就代表他。 既然高盛曾出面缓解了双方的冲突，那么此事就应该揭过，而不是一再的纠缠，如此那就是打他的脸，挑衅他的权威。 程剑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所以，他今天来了。 “程副市长。”这时候，门外又响起一道声音。 一位穿着警服的五十岁中年人，快步朝程剑方面跑来。 “老李，今晚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程剑呵呵一笑。 所谓老田正是东海警察局副局长李春田。 他来之前就提前打了电话，将事情大概跟李春田说了一遍。 李春田当然不敢怠慢。 这一位可不是普通副市长，而是掌管土地，具有实权的副市长。 再加上他的年纪还小，能力又在市内十分出名，将来很可能高升市长，对方亲自打来电话，他当然要认真对待。 “您放心，等我进去把事情问明白，我就把人放了。” 李春田笑着道。 “劳烦你了，下次我定会登门道谢。” “您真是太客气，这种小事，不劳您挂念。”别看李春田这么说，可心里却美滋滋的。 下一刻。 他便朝审讯室快步走去。 此时审讯室内，杨数看着汗流浃背的陈龙，内心冷哼一声：“小子，我看你能忍到几时？” 他从业这么多年，哪一个进来审讯的犯罪嫌疑人对他不是老老实实，知无不言，但今天竟然碰个刺头，那他必须要好好扒一扒这刺！ “今晚谁负责审讯？” 杨树忽然听到门外一道质问声。 转头看去，竟看到了副局长。 “李局长，您怎么来了。”杨树连忙打开审讯室大门。 李春田扫视一圈，当看到陈龙身上的绷带隐隐有破开的迹象，他眉头顿时一皱：“是谁让他这么接受审讯的？不知道患者身上有伤吗？” “李局长你不知道，这小子嘴硬不说还不老实，要不好好教育他一番，他怕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杨树笑着回应，完全没注意到李春田的表情逐渐阴沉下来。 第86章 安慰婉姐 “你他妈给我闭嘴！” 李春田听不下去了，当即用手狠狠抽了杨数一个耳光。 “啪！” 杨数被这一掌打得有些发懵。 “李局长，你这是……” 李春田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但凡我再来晚一点，这小子如果有三长两短，你这身警服从今天起就可以不用穿了。” “你知不知道这小子后台是谁？” “谁啊？”杨数愣了一下。 “程剑！” 简单两个字，刹那让杨数如坠冰窖，倒吸一口凉气。 显然。 在东海市，程剑这两字代表什么已经不需要多说。 那是具有实权的副市长，根本不是他这一小小警察能得罪起的。 “赶紧给我放人！” 杨数连忙上前解开陈手腕上的软铐，并把椅子搬来让他坐下，态度瞬间谦卑起来：“对不起陈先生，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体罚您，我向您道歉。” 陈龙看了他一眼。 大概也能猜到为何杨数对待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肯定跟婉姐有关。 “陈先生，我这个下属有失职的地方，也是我管教无方，我代表整个警局向您道歉，还请您别往心里去。” 李春田也对陈龙表达了歉意。 陈龙看得出来，这个中年人在警局应该地位不低，于是问道：“那今晚的事？” “什么事？”李春田故作不知。 “我们就是请您来问个情况，现在情况都清楚了，是封虎等人恶意滋事，你放心，后续我肯定会对他们做出行政处罚。” 开什么玩笑。 程剑亲自来保这个人，若他不知趣，那么他还能安稳退休吗？ “我们这就送您出去。” 随后。 李春田亲自扶着陈龙来到警局大厅。 陈龙一出来就看到来回踱步的许婉。 许婉也看到了他，眼眶顿时泛红，连忙跑过来，关切问道：“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陈龙注意到李春田的眼神摇了摇头。 李春田见此也松了口气，又对陈龙投去一抹感激。 “今晚的事真是麻烦你了李局长。” “那人我就带走了。” 程剑对着李春田微微一笑。 “那好，程市长您慢走。”李春田亲自将程剑等人送到门口。 回去的时候。 陈龙本来是想坐苏曼车回家的。 但，许婉却拉着他上了程剑的车。 他也秒懂了婉姐这么做的意思。 上了车。 陈龙坐在副驾驶，转过头看向后座的程剑开口道：“程先生，今晚多谢您的帮忙，要不然，这警局我怕是不能轻易走出来。” 不管他之前对程剑有什么看法。 这一刻，他确实是发自肺腑的感谢。 要不是程剑，他现在也走不出警局。 程剑看了陈龙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对方的道谢，显然之前陈龙对他有些态度问题，他心里也是清楚的。 “感谢的话就不必了。” “我来，也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 程剑口吻平淡，接着又问道：“关于今晚的是，我想听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先动的手，还是他们？” 他当然知道凭自己的地位，权力，李春田不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不给他面子。 可事情具体经过，他必须知道。 这是一种小心，万一以后有人拿这个做文章，他也提前有准备。 “是他们先围堵我的……”陈龙低着头，又讲述了一遍事情经过，包括他是如何被封虎等人踩在脚下侮辱的，最后迫不得已才做出反击。 高盛开着车，听到这也不由得看了陈龙一眼。 眼中有着一抹欣赏。 换成一般人可能被多人围殴早已没了反抗的勇气，他却是迸发出一股与对手搏命的心态，这样的血性的确值得让人为之侧目。 “嗯……” 程剑听完，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如他预料的一样。 但高盛却是明白。 三爷越是如此，越说明陈龙在这一瞬入了他的眼。 “放心，今晚你吃得苦头不会白吃的。” 程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赵启明在知道，陈龙被他的人保下情况下还敢叫人继续动手，甚至动了杀心，那他就会以另一种形式告诉赵启明，东海究竟谁说了算！ 不一会儿。 陈龙跟许婉回到了公寓。 苏曼先他们一步，已经提前到家。 “来，让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许婉刚进家门就对陈龙来了个全身大检查，当看到加固好的绷带又有崩开的意思，甚至还透着血迹，她就知道，陈龙在审讯室内遭受的绝对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才这么一会儿，伤口又要崩开……”许婉眼眶红了，满心的自责。 如果她不叫陈龙去买热干面就不会有这事。 最起码。 她在旁边，至少不会让陈龙独自一人去承受，她已经不敢想陈龙面对封虎等人围堵时内心是多么绝望，吃了多少的苦头，那掌心肉都烂掉了，该有多疼啊。 但陈龙硬是到现在也没说一个“疼”字。 “走，我现在送你回医院重新包扎一下。”许婉刚说完，陈龙就摇头道：“婉姐，我不想再走了，我现在好累，只想好好睡一觉，家里不是还有医用纱布嘛，你帮我包扎一下就行。” 折腾了一晚上。 陈龙现在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许婉轻轻点头，从医用工具箱内找出纱布剪刀，一点点替陈龙重新包扎，包扎过程中，她看到陈龙那伤痕累累的肌肤，眼泪好几次都快忍不住流下。 苏曼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独处的时间，在确定陈龙无碍后就回到了卧室。 “婉姐，热干面你吃了吗？” “我买的时候，闻着就挺香的。” 陈龙赤裸着肩膀，趴在沙发上，背对着许婉问道。 “还提热干面。” 许婉咬了咬唇，没好气道：“你伤成这样子，我哪里有心情吃，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去买。” “那等下次我再给你买去。” 陈龙这么说的本意是想安慰婉姐的，想告诉她，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许婉也明白陈龙意思，但她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看到婉姐愈发的自责，陈龙撑起最后一丝力气，抬着另一只手，撩了一下她脸庞垂下来的发丝。 许婉这时也看向了他。 双目对视。 许婉从陈龙眼神中感受到一丝许久未曾在感受过的温柔。 曾经，她在鸿运楼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再无希望时，有一个男人的出现，如一束光，也是用这般温柔的眼神看着她，把她带了出来。 她知道，那个男人为了带她出来，花费了大半的积蓄。 两个人明明没有见过几面，只是在一起聊过几次天，喝过几次茶，后来她问过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值得吗？ 那个男人却说，看见她就像是看见一位故人。 她们有几分相似。 而现在，她看着陈龙，亦如当初男人说过的话，他们也十分相似。 以前她不懂，现在她明白了。 那位故人，应该就是陈龙的母亲吧。 下一刻。 许婉轻轻闭上了眼，竟鬼使神差地朝陈龙嘴唇凑了上去…… 第87章 风口浪尖 陈龙没想到婉姐有一天会这么主动。 要知道上次，他趁婉姐喝醉了酒亲了她一下，可差点被骂个半死。 一时间，小心脏跳得特别快，甚至他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同时他也看出婉姐眉毛微动，似乎也充满了紧张。 陈龙不明白婉姐为什么这么做。 但他等这一天真的等很久了。 接着。 他也主动朝婉姐的唇瓣迎了上去。 顿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如电流一样蔓延全身，婉姐的唇真的很软，带有一抹香甜，比起上次他不懂什么吻技偷亲，这次有了那一晚郑琳的教导，他吻得很成熟。 渐渐的。 许婉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一些。 仿佛完全投入其中。 两个人从沙发上吻到沙发上下，又从沙发下，吻到许婉卧室的床上。 陈龙完全压在许婉的身上，气息很沉重。 许婉当然也能感受到对方那一身阳刚气息，俏脸早已布满一抹羞红。 “你想做什么？” 许婉声音很轻，带有一种勾人的诱惑。 “我……”陈龙一听婉姐这么说，一时也是手足无措，他们都清楚地知道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 “好了，今晚就到这里了。” 许婉推了推陈龙的胸口，示意他从自己身上离开。 陈龙摸不清婉姐这是什么意思，可依旧老实照做，来到了床边坐下。 许婉挽了一下耳边凌乱的发丝，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她声音平淡道：“刚才的一切当作没发生过，听到了吗？” 陈龙有些不解。 他看着许婉，眼底充满询问的意思。 但，许婉不会跟他解释。 人这一生，不同人不同命，她其实很羡慕郑琳，至少敢爱敢恨，而她不一样，她的感情就像是被一层枷锁狠狠锁住，刚才的短暂任性已经是她对自己最大程度的宽限。 苏曼曾让她直视自己的内心，忘记过去。 但，她若真的随心了，那么现在生活得之不易的平静将会顷刻消散。 随心的代价，没有人比她更懂。 “好了，睡觉吧。” 许婉在床上的一侧躺好，将另一侧留给了陈龙。 陈龙没有从婉姐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躺在婉姐的旁边，两个人明明距离很近，可又仿佛隔座山般遥远。 或许。 他也懂一些婉姐的顾虑。 可终究没办法做到理解，在他看来，喜欢一个人没有什么是不敢承认的。 同床异梦。 两个人这一夜睡得都不踏实…… …… 而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陈龙一直在家养伤，期间去过医院换过一次药，日子过得倒也算平静。 就是许婉自从那晚亲了他之后，这几天对他却不复往常一样有一种似有似无的梳理。 哪怕是晚上在同一张床上睡觉，许婉道了一句晚安就再无第二句。 这种落差让陈龙心里抓耳挠腮很想问个清楚。 但，他又不敢，怕惹婉姐生气。 除此之外，郑琳那边也迟迟没有声音。 陈龙总感觉她离婚应该没有很顺利，不然以郑琳的个性，离婚了一定会告诉他。 实际上。 确实如此。 启明建材。 郑琳已经连续三天敲响了赵启明办公室大门。 此时办公室内。 赵启明脸色阴沉，心情烦躁至极，就在刚刚李雪汇报，好几家跟启明建材有长期贷款合作的银行，全部取消对启明建材继续放贷，并且要求启明建材将债务在约定期限还上。 而也就在前一天，启明建材被市场监督管理局重点约谈，称启明建材破坏市场平衡，采用不正当的手段垄断市场，让启明建材立刻调整，缴纳一笔巨额罚款。 现在启明建材正是竞标城东地皮的关键时刻，极其需要钱，这种时候贷款断了，无异于资金链断了，更不用说还要缴纳一笔巨额罚款，公司哪还有钱去竞标地皮，而且竞标再有两天就开始了。 以赵启明从商多年的嗅觉，分明感觉这一切事情来得如此密集巧合，绝对是有人搞他。 再加上前两天，他反告陈龙那小子不成，封虎等人倒是被以恶意滋事罪名抓起来需要蹲半个月才能出来。 赵启明总觉得自己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真是水逆，处处受挫。 没有一件事是让他省心的。 “咚咚咚……” 听着门外熟悉的敲门声，赵启明就知道是谁来了。 “进来。” 他喊了一声。 果不其然，下一刻，郑琳穿着白裙面若冷霜走了进来。 她依旧将离婚协议书拍在赵启明办公桌面。 “签字。” 很生冷的两个字。 当然，这两个字赵启明已经连续听三天了。 比起前两天，他眼睛盯着郑琳，显得格外急躁，语气甚至有一股窝火，“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然后去跟那个失业的臭小子结婚？” “郑琳你贱不贱啊？难道你就一点不在乎社会舆论？” “公司的利益你也不管了？现在公司正是在难关时候，一旦公司出了问题，你我你爸，利益都要受损。” 郑琳依旧是很平淡的一句话。 “我不在乎。” 赵启明拳头不由得攥紧，十分的火大。 “这样我答应你，只要你不离婚，我立刻跟李雪一刀两断，甚至我可以让她离开公司，这样你满意了吧？” 郑琳只觉得好笑，声音讽刺：“赵启明，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这么好骗，你曾背着我出轨一次，就会有第二天，我已经想明白了，男人这种生物就没有不偷腥的，你能老实除非下辈子做个女人。” “你！” 赵启明怒视着她。 “另外，我也从没说过我要跟陈龙结婚，我跟你离婚跟任何人都没关系，只是因为现在的你让我恶心，我跟你过不下去了。” 郑琳说得干脆利索。 “说得倒是好听，全世界哪一个成功的男人不吃腥？除非他没有成功，至于你想离婚，我也实话告诉你，门都没有！” 赵启明当然不会同意。 现在公司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一旦在闹出离婚，那么舆论产生的后果已经不敢想象，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手打造的启明建材就此毁掉。 郑琳深吸口气，也知道赵启明不会轻易妥协。 她冷冷道：“难道你非要逼着我去法院起诉？” 法院起诉周期漫长，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意走上这一步。 赵启明看了她一眼，也知道真把这女人惹急了，说不定真会法院起诉他，一旦事情闹出来，对公司舆论依旧没有好处。 “想让我签字行啊，那你就说服你爸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从此公司全部归我，我就离婚。” 第88章 包厢少爷 赵启明在说出这个条件时，压根没想过郑琳会答应。 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想让郑琳知难而退。 但万万没想到。 郑琳想都没想，一口气答应下来。 “我的那份股份，我可以做主，我父亲的那一份，我需要一点时间，但你必须答应我，只要你拿到股份就会签字。” 赵启明深深看了郑琳一眼，知道这女人真是铁了心要跟他离婚。 一想到，这女人都是因为陈龙的出现才会有这么大变化，他就恨不得弄死那小子，三番五次都被他跑了，甚至人被抓到警察局都等放出来。 反倒是他的人进去了。 他也打听过相关情况，据说那一晚程剑出现在警察局。 不用想，他也知道，这件事肯定跟程剑有关。 他妈的。 赵启明很是恼火，那小子究竟凭什么先让程剑的司机保他，现在程剑更是亲自出面。 “好啊，那就看你能不能说服你父亲喽。”赵启明不置可否。 郑琳也不跟其废话，转身就走。 她知道说服父亲放弃启明建材股份很困难，但无论如何她也要试上一试。 走出启明建材。 她的脑海不禁浮现陈龙的身影，她已经三天没有跟陈龙联系了，可让她感到不爽的是，陈龙竟然也不主动联系她。 这个渣男。 郑琳愤愤想着，用手机拨通了刘梅的电话：“梅姐，你晚上如果有空，要不要一起去鸿运楼喝一点？” …… 另一边。 陈龙经过这三天的休养，身体稍稍有点好转。 就是手掌伤势过重，依旧要缠着厚厚的绷带。 但他已经在家有些待不住了。 关于受伤的事他没有跟孙红芳讲，孙红芳也不知道，正当他想找孙红芳询问一下鸿运楼工作的事。 不料。 孙红芳正好将电话打来。 “陈龙，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 孙红芳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她没有让陈龙立刻去鸿运楼，本意也是给对方先放几天假缓一下，毕竟换个新的工作环境，肯定要调整下心情。 “还好。” “芳姨，工作上的事？” 陈龙刚问，孙红芳笑着道：“我就知道你会等不及。” “对了，先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的工资我已经跟财务说了，下周会打到你账户上。” “真的吗？”陈龙十分欣喜。 虽然孙红芳答应他工资会照发，可工资没有到达账户前，他还是不免担忧。 所以，也是想快点进入下一份工作。 他在农村生活久了，可谓是一天不干活，心里就不踏实，用农村人的话说就是天生的劳碌命。 “好了，言归正传。” 孙红芳声音逐渐认真起来。 “我已经让人给你安排了一个鸿运楼的包厢工作，俗称就是少爷，之前你跟我去鸿运楼应该见识过吧？” 提及此事，陈龙脸色变了变。 显然想到那天晚上，刘梅跟孙红芳跟少爷们的互动，火辣又大胆。 “不过你放心，少爷分两种，一种是荤的，一种是素的。” “简单来说，荤的就是你肯出钱，怎么样都行，素的就是只服务，不卖身。” 陈龙听此长松一口气。 “把你吓坏了吧。”孙红芳甚至都能想到陈龙刚才的表情，憋着笑道：“之所以让你干这个，也是因为这份工作有小费可赚，你干好了，可能没你在鼎盛酒业签单那么多，但也绝对比普通工作赚得多。” “当然，你要不想干也可以直说，我不勉强，毕竟你已经从鼎盛酒业离开了。” “不帮我这个忙也是在情理之中。” 陈龙闻言，连忙道：“芳姨，要不是你把我调去销售，我也不可能一下赚这么多钱，于情于理，你这个忙我只要能帮，一定会帮到底的。” 他又不傻，自然听得出孙红芳这么说，未必没有试探的意思。 但凡敢表现出一点抗拒，那工资下周还能到他账户上吗？ 就像婉姐所说，这个社会的人全是人精。 “那好，你今天下午就可以入职了。” “我已经跟负责你工作的主管打过招呼了。” “到时候你去直接提我的名字就可以。” “好，那我下去就过去。” 陈龙答应下来，又跟孙红芳闲聊了一会儿就结束通话。 这时候。 许婉从卧室走了出来。 她知道陈龙刚刚在跟人打电话，于是问道：“聊什么呢？下午你要去哪？” 听到婉姐这么问，陈龙不免有些心虚。 关于他要去鸿运楼工作的事还没有跟婉姐讲过，但也知道真要去工作肯定是瞒不住的，只能小心翼翼开口道：“婉姐，有件事我瞒了你，你先答应我不要生气好不好？” 许婉一看陈龙这么说，心里就明白这小子肯定背着他做了些什么。 “你先说什么事。” “那你先答应我不要生气。” “臭小子，你跟我在这拉扯呢？” 许婉没好气就要去揪陈龙耳朵。 陈龙连忙一躲，连忙道：“婉姐我说我说。” “那你说。” 许婉扫了他一眼。 “那个……”陈龙硬着头皮道：“我要去鸿运楼工作了。” “是孙红芳给我安排的，我之前答应帮她找到孙海跟何燕出轨的证据，一直没有找到，现在我离开鼎盛酒业了，就只能从何燕身上入手了。” “正好借此机会，我在鸿运楼也能赚点钱过度一下，等找出证据，孙红芳答应我会让我回到鼎盛酒业。” 话落。 许婉眼睛直接眯成一条线。 眉宇都透着一股冷冽。 整个人光是站在这，哪怕不说话，周身的气场仿佛都要结冰一样。 陈龙知道，婉姐越是如此，越说明她已经动了真火。 “什么时候的事？” 许婉声音很冷，冷到哪怕三伏天陈龙都觉得脊骨发凉。 “从鼎盛酒业离开我就答应她了。” “这几天因为各种事，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陈龙已经不敢去看婉姐了。 甚至准备好迎接婉姐劈头盖脸一顿怒斥。 出奇的是—— 这次许婉没有训他，只是在听到他说完这一切，头也不回地返回了卧室。 “嘭！” 卧室的门关得很重，也正如此刻陈龙的心情。 他知道，婉姐这下可能真哄不好了…… 第89章 胡升 与此同时。 苏曼听到动静也从卧室走出来，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向垂头的陈龙，问道：“怎么了？心情这么低落，出啥事了？” 陈龙看着苏曼，轻叹一声：“曼姐，我可能又惹婉姐不开心了。” “啊？”苏曼愣了一下，无语道：“我怎么就睡个觉的功夫，你们又闹不愉快了，说说吧，这次又因为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陈龙低声将前因后果跟苏曼讲了一遍。 “我也没办法，芳姨对我有提携之恩，她托我帮忙的事我不能不帮，而且我在鼎盛酒业那边的钱还没有发……” 苏曼听完也明白了陈龙的意思。 说到底，从她接触陈龙到现在，对陈龙也算有一定了解。 陈龙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时候太诚实了。 导致有些话讲出来，很可能会让人不舒服。 “我知道你这么做当然是没错。” 苏曼坐到沙发上，无奈道：“但你也得站在婉姐角度考虑，她现在不让你去这种地方工作，不是拦着你赚钱而是怕你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带偏，万一在因为某些女人惹到像赵启明这种人，你想过有什么后果没有，一个赵启明就快要了你的命了，前几天你满身是血被送进医院，她当时吓得脸都白了，心率都飙升的吓人。” 陈龙心头一震，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有时候，我也觉得婉姐太在乎你了，给我的感觉根本不像你表姐，倒是像你妈一样。”苏曼摊了摊手。 “那怎么办？我估计这次已经把她惹毛了，她都不想理我了。”陈龙苦笑一声。 苏曼想了想，安慰他道：“你也用不着急，婉姐现在肯定在气头上，你说什么也不会听的，不如给她点时间让她缓一缓，而且你不该说你还想回去鼎盛酒业上班这句话的，这句话说明，你之前根本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去，我估计这才是她生气的原因。” “这样你先去鸿运楼报到，该忙忙你的。” “反正我晚上才飞航班，正好等会儿帮你说两句好话。” 陈龙第一次觉得这个家里没有苏曼，他恐怕早就得被婉姐撵走了。 “多谢你了曼姐，等我开工资，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得了吧你，赚点钱还是攒着吧，将来好娶媳妇用。”苏曼白了他一眼，不过这话确实让她很受用，说明这小子还是有心的。 陈龙随后换了身衣服，看时间已过响午，就准备出发。 临走前，苏曼还是忍不住叮嘱道：“路上小心，要是再遇到赵启明的人，第一时间给我或者婉姐发消息，别再硬拼。对了，晚饭我会留好，你要是下班晚，记得热一热再吃。” “好。” 陈龙重重点头。 走出公寓，正午阳光十分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他去了一家商店买了两条中华烟，接着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鸿运楼。 记忆中，这是他第三次去鸿运楼。 第一次是以入职人员的心态，上一次完全是沾了芳姨的光，而这一次他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又回到这个地方干起工作。 不得不说。 他还是很期待何燕看到他入职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很快。 出租车停在鸿运楼门口。 陈龙径直走向大厅，前台小姐见他到来，有些惊讶，显然上一次就是她接待的陈龙跟孙红芳，当时由于对方选择了何燕服务，让其印象深刻。 只是没想到，很快又见到对方。 “陈先生，您这次来有预定吗？” 鸿运楼的包厢都是会员制，也就是说只有会员才有资格进入包厢，而且必须提前预定。 “我这次不是来玩的。”陈龙当然也认出这位前台小姐，笑着道：“我是来上班的。” “上班？”前台小姐有些愕然。 实在是对方前后到来的身份差别太大。 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知道人事主管在哪吗？” “他在三楼左手边第一个办公室。” “谢谢。” 陈龙点头示意一下就乘坐电梯直奔三楼。 电梯门再度打开时。 令陈龙很意外的是，他竟在三楼电梯口遇到了一位熟人。 正是杜金生。 “杜总。”陈龙主动打了声招呼。 杜金生看到陈龙也很惊讶，好奇道：“陈小兄弟，你来这里是？” 一般来鸿运楼玩的人都会选择晚上，夜场之所以叫夜场就是白天歇业，晚上营业。 “我来办理入职的，从今天起我就是鸿运楼的一员了，以后还望杜总多多关照。” 对于陈龙这个回答，杜金生还是比较意外的。 不过，关于陈龙在鼎盛酒业的遭遇他也听说过，似乎是睡了一个女客户导致违反公司章程遭到开除。 这点，他还是觉得很可惜的。 “放心，你那盆企黑墨兰我可是照顾得很好，有机会去我家里坐坐，我带你看看。”杜金生拍了拍陈龙肩膀，对于这个青年他一直都很看好，继而问道：“那你来鸿运楼是做什么？” “包厢服务员。”陈龙尴尬挠挠头。 实在这个职位说出来并不好听。 但，杜金生却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没事，好好干，我相信你在这里也能干出一片天地。” “这样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等有空我们再聊。” “好。” 跟杜金生分别后，陈龙转头就去了主管办公室。 敲了下门。 陈龙看到办公室内，除了办公椅上坐着一位身穿衬衫西装的中年人，在他面前还站着一位老熟人。 张昊竟然也在这。 陈龙嘴角透着一丝玩味。 这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都到这了，还能遇到这个家伙。 说起来他们也是有段日子没见了。 前两天跟徐莉王猛他们聊天时，也是听说了张昊提出了离职，而且瘸了一条腿，据说是被李雪他爹叫人打断的，具体原因好像是李雪因为他受到了欺负。 “好了，你先下去吧。” 中年人对着张昊挥挥手。 张昊也发现了陈龙，眼底闪过一抹怨念，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就转头离开。 “你就是陈龙吧。” “芳姐推荐的人。” 中年人目光这时候落在了陈龙身上，沉声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胡升。” “你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但不管你之前做什么的，取得了多大成就，赚到多少钱，在我这里就是一个包厢服务员，要把客人服侍好作为第一要务。” “听懂了吗？” 第90章 张昊变了 陈龙对此，笑了笑道：“懂了主管。” “对了，这是给你的，芳姨听说你爱抽烟特意叫我送来，这是前段时间别人送给她的，你也知道她不抽烟。” 下一刻。 他将带来的两条软中华放在胡升桌上。 胡升当然知道，这烟定是陈龙自己买的，以孙红芳的背景她还没必要给自己这个面子。 不过，陈龙这么说，这烟他倒是可以顺理成章收下。 若是陈龙说是自己送的，大又受贿之嫌。 倒不愧是芳姐推荐的人，做事确实聪明。 “那行，倒是没别的事了。”胡升不动声色将烟收下来，脸色也缓和了几分：“芳姐让我多照看你，但依我看，以你的能力在这里足以如鱼得水，这样我先跟你讲清楚你的工作任务。” 在胡升的介绍下。 陈龙很快明白。 他的工作主要就是负责伺候好三楼包厢的客人。 按理来说，他是没资格直接服务三楼包厢的，通常都是从一楼做起，但有孙红芳这层关系在，胡升破例让他直接从三楼干起。 他的薪资除了一个月五千的基本工资，赚的就是客人点酒提成以及小费，客人点的酒越贵，提成就越多，干得好一个月十万也不是梦。 “至于其他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或者问曾伟，曾伟是这里的老员工了，以后他跟共同负责三楼包厢。” 紧接着。 胡升就把曾伟叫来，让其带着陈龙去领工作服，并且在工作方面多照顾一下他。 陈龙对胡升表达了感谢就跟着曾伟离开。 领工作服的地方在一楼。 说起来鸿运楼的工作服可比鼎盛酒业好多了，是一套藏青色修身制服。 陈龙走进更衣室，将工作服换好，戴上印有“服务生019”的工牌便走出这里，曾伟一直在门外等他，看他出来，声音也是略显冷淡，带着他逐层介绍起来。 “胡主管让我带你认认地，你记好了，鸿运楼一楼主要是接待散客、小型茶歇；二楼是中小型包厢，多是普通商户宴请；三楼是高端豪华包厢，都是会员制，东海本地的权贵常来，而鸿运楼最大的两间至尊包厢设在三楼两侧，通常不对外开放，至于四楼是鸿运楼领导的办公场所。” 陈龙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他看着曾伟的侧面，对方年纪也就比他大个三岁左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对方对他有一股敌意，问题是他才刚来也没有得罪过对方啊。 “好了，傍晚五点鸿运楼就会开始接客，现在你可以到处转一转熟悉一下。” 曾伟说完就走了。 完全没有要跟陈龙多聊的意思。 既然人家不想多说，陈龙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反正他来鸿运楼是有任务在身，又不是真的要在这里扎根工作下去。 他逛了一圈，可能是出入多了高端场所，涨了见识。 感觉鸿运楼也就那样。 有趣的是。 闲逛的过程中，他在一楼后勤又看到了张昊，张昊也看到了他。 “好久不见。” 陈龙主动打了招呼。 张昊扫了他一眼，自顾自忙着手上工作，迈着那一条瘸着的腿，不断整理后勤的货架，头也不回地道：“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那如你所愿，我现在确实成了笑话。” 经过生日宴一事，他已经幡然醒悟。 以前的他过于执着傍大款，寻求更好的生活，以至于亲手推开了身边美好的一切，例如苏曼…… 现在他明白了。 外在的一切终究是外在的，随时可以抛弃他，只有自己的才是真的。 按理来说。 他应该记恨陈龙，明明那天陈龙只要张嘴，李雪就不会有事，李雪没有事，他的腿也不会被李雪父亲打断，但不知为什么，刚刚看到陈龙，他虽心有怨念，却谈不上恨。 “你觉得我有那么无聊吗？”陈龙倚着门框，淡淡说道。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嘲讽我？” 张昊自然是不相信的。 “跟你一样，我被孙海开了，现在来这里谋生了。”陈龙耸耸肩。 张昊半信半疑看他一眼，确定陈龙没有说谎，他冷笑道：“那你还真是活该！” “呵呵，你这人真有意思，我都没有嘲讽你，你倒是嘲讽起我来了。”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看不惯。”张昊看了一眼陈龙胸前的工牌，冷冷道：“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就是你这个人命太好，你永远有机遇，有人帮衬，而我呢却没有这个命，只能靠抱女人大腿，当然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可我但凡有你这样的命，你以为我愿意拉下脸去讨好女人？” “而且，你就算来了这里工作，也是三楼的服务生，依旧有赚取高额小费的机会，未必会比你之前赚的少，可我呢，沦为一个后勤人员，一个月只能拿着三千工资。” “说真的，但凡我能打得过你，真想狠狠给你一拳。” 陈龙笑了笑，已经察觉到张昊身上的变化。 “你变了，以前你可不会讲这些。” “哼。” 张昊不置可否，埋头继续工作。 陈龙也不想自讨没趣，来到电梯口等电梯下来就准备上楼。 然而。 电梯打开。 何燕却一脸气急败坏地从中走出。 她拿着手机，好像刚刚跟人发生了争吵一样，甚至都没发现陈龙从其旁边掠过。 还是陈龙喊住了她。 “何经理。” 何燕闻言，脚步停顿一下，只觉得声音十分熟悉，转身一看，表情瞬间阴了几分。 “陈龙？你怎么在这？” 何燕朝他走来，看到他身上的工装包括工牌，皱眉道：“你什么时候来这里上班的？” “刚刚才办理入职。” “以后还请何经理多多关照啊。” 陈龙微微一笑。 何燕笑了，笑容透着威胁，“你来这里工作，可不是什么好事。还记得上次你来鸿运楼是怎么对我的吗？” “当然。” 陈龙并不在意，反而道：“我看何经理脸色不好，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让我猜猜，是不是你的妇科病还没有好？还是说是孙海惹你不高兴了。” 第91章 要小费 何燕脸色一变，似乎被陈龙说中，但依旧冷笑道：“陈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被孙海从鼎盛酒业赶了出来，现在你要识相点就应该放低姿态，像狗一样乞求我，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混不下去。” 陈龙呵呵一笑，道：“何经理，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不成？” “当然，我知道鸿运楼是你的地盘，你要为难我，我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不过真干不下去大不了我就离职呗，倒是你的妇科病，迟迟没好，每天应该很难受吧？” “而且，鸿运楼掌管酒水的负责人也换了，现在孙海应该也懒得理你，我说得没错吧？” 此话一出。 何燕脸色很不好看。 正如陈龙所说，前两天她跟孙海又大吵了一架，对方大有过河拆桥的架势，而且刚刚她打了好几遍电话，孙海竟然都没有接。 她性欲本身就大，现在妇科病又迟迟不好，一脱裤子味道谁都能闻出来，以前只有孙海愿意帮她解决，现在孙海也不愿意了。 性欲无处发泄，导致她一周多都没睡好觉。 “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妇科病的？” 何燕一直很好奇这一点，可每次都没好意思去问陈龙。 她这个病，医院的医生都拿它没办法，只是说体质原因，让她多用药膏涂抹，可是涂了这么久也不见好。 “这个嘛……”陈龙淡淡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晚上下班可以来找我。” 话落。 不等何燕追问，陈龙就迈步离开。 这可把何燕急得够呛。 而这也在陈龙预料之中，越是吊着，何燕就会越急，这样她才会乖乖妥协。 下午时间。 陈龙又被叫到领班那里。 领班叫龚旗，是三楼包厢服务员的头。 龚旗叮嘱了陈龙一些服务注意事项，又给了他一个对讲机，随时可以通过这个沟通。 陈龙第一次使用对讲机这个东西，感觉很是新奇。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徐莉王猛他们的三人小群。 很快。 王猛回复了。 【卧槽，行啊龙哥，这么快就上岗了，有不懂的地方你随时问我，鸿运楼我可老熟了。】 陈龙知道王猛曾在鸿运楼干过，不过干的是杂工，具体工作跟包厢服务员还是有很大区别。 【哼，小心一点，别被哪个富婆吃了。】 徐莉回复就跟王猛不一样。 甚至能感觉到一股醋味。 【嘿嘿，哪有富婆会看上我啊？】 陈龙发完这句就看到曾伟朝他走过来，声音冷淡：“还有心思玩游戏呢？马上就要上岗了知道不？”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同事。 想来也是三楼包厢服务员。 只不过，他们的眼神看向自己都充满不善。 “我知道你之前是大销售，签过大单，但那都是过去式了，你现在要学会的就是弯下腰来要客人的小费，你会要小费吗？” “不太会。”陈龙确实不太懂怎么去要小费。 直接要吧，他总觉得不太好，拉不下这个脸。 “那晚上你跟着我，我给你演示一遍。” “好，多谢伟哥了。” 这一声伟哥叫得曾伟嘴角抽搐一下。 陈龙却并没有觉得不妥。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五点。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不少客人陆陆续续走进鸿运楼。 但大多都是去一楼二楼的，直到七点钟，三楼才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是一个50多岁的地中海油腻男人。 他穿着西装，里面的衬衫似乎要将肚子撑爆，一进来包厢就点了三个公主，而陈龙跟曾伟今天就是负责这个包厢的，所收到客人打赏的小费通常就是一人一半。 因为这样才利于两个人配合合作，从而赚取客人更多的小费。 这不是明文规定，却是不成文的规矩。 哪怕陈龙之前签过大单，经历过不少场面，可作为服务生，这还是头一次，心头难免有些紧张，生怕照顾不好客人之类的。 男人坐在包厢，很痛快地点了一瓶价值2000的威士忌。 陈龙在曾伟眼神示意下，出去将酒取来，并给男人倒上，随后三个公主上前拿着果盘很娇柔地哄着男人吃樱桃，男人被哄得不亦乐乎，眼睛不断在三个女人胸前的沟壑乱瞟。 相比于少爷，公主们穿着都很大胆。 只穿着一件超短裙，上身是一个抹胸吊带，可以说身上百分之八十的地方都露了出来。 陈龙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在这个过程中，他除了一次倒酒存在感并不是太高，反倒是曾伟脸上时刻挂着笑意，忙前忙后，一会儿用手接老板吐出去的樱桃核，又拿起卫生纸让老板擦擦嘴，全程老板不需要动手。 周而复始，曾伟足足服务了一个小时，陈龙也没看到老板有要给小费的意思。 反倒是三个公主。 老板似乎被伺候得不亦乐乎，短短一小时给了两次500小费，总共一千。 陈龙说服自己老板即便不给小费也不能急，继而跟曾伟一起伺候了老板，只不过他的动作没有曾伟那么迅速，总能在老板有需要的第一时间发觉。 以至于很多时候他想服务，却都被曾伟抢了先。 “陈龙去给老板倒一盆洗脚水来，老板想洗脚了。” 陈龙听到曾伟这么说就打了一盆洗脚水过来。 曾伟主动帮男人脱掉袜子，笑着问：“老板水温如何？” 男人脚上的味道很大，陈龙哪怕隔着两个身位都能清楚闻到，但曾伟就好像鼻子失灵一般，不仅上手帮男人洗脚，甚至还给男人做了一个足底按摩。 男人很享受这个过程，洗完后赞扬地看了曾伟一眼，从兜内掏出三百小费递给他。 “你们俩辛苦了。” 曾伟笑着没有去接，道：“老板瞧您这说的哪里话，来我们这里，就跟到家一样，不用这么见外。” 男人听此也笑了笑，又掏出二百，总共五百块重新递给曾伟。 这次曾伟接了。 “你们也不容易，这是给你们的，拿着吧。” “那多谢老板。”曾伟心满意足的将钱装到自己口袋里，转而对陈龙道：“去把老板洗脚水到了。” 陈龙倒完洗脚水正好看到曾伟从包厢里出来。 “伟哥，还是你有办法。”他由衷的夸赞道。 显然陈龙也看明白，第一次男人给的三百曾伟没有去接，言外之意就是他的服务不止三百，男人也懂这个道理，所以给了五百。 如果三百接了。 那就没有后来的五百了。 再加上2000元威士忌的提成，他们能拿10%，那就是200。 短短一小时，就是700到手，这虽然不能跟之前的工作比，可跟打工比可强太多了。 然而。 曾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就要走开。 分明没有给他分钱的意思。 “伟哥，那小费……我也是出了力的。” 陈龙以为曾伟忘了分钱的事提醒道。 虽然他没有直接照顾到客人，可像给客人倒水，换果盘，收拾桌子这种工作都是他干的。 曾伟瞥了他一眼，“那又怎么样？” “客人是把钱给了我又没给你，想要小费自己凭本事让客人给你啊。” 陈龙一听就明白曾伟没有分钱的意思。 “伟哥，你这么做不合适吧？” “不合适？”曾伟冷笑一声：“我不是给你演示一遍怎么要小费了吗？你以为这不需要学费啊？” “在鸿运楼想要赚钱，得靠自己去争，要没这个本事争你就不要来鸿运楼，乖乖把位置让给别人懂了吗？” 说完。 曾伟扭头就走了。 小费拿到，曾伟自然没有逗留的必要。 可陈龙还得回去接着伺候，毕竟包厢是他们两个负责的，当然陈龙也在想，曾伟走了，一旦男人要还给小费就都是他的了。 可惜的是。 男人再也没有给小费的举动。 又过了一会儿。 等男人跟公主们玩到尽兴离开后，陈龙独自坐在包厢里很是郁闷。 忙活了半天结果只赚到了威士忌分成的100块，这钱他跟曾伟一人一半，开工资时才能发。 但很快他就振作起来。 没错，正如曾伟所说他就当交学费了。 有了这次经验，他相信下次就能赚到小费。 陈龙刚走出包厢，旁边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子惊诧声：“陈龙？你怎么在这？” 第92章 郑琳心疼 陈龙转头看去，发现喊他的人是一个打扮十分暴露的美妇。 这个人正是刘梅。 上次芳姨带他来鸿运楼时见过一次。 刘梅其实也刚到鸿运楼，因为郑琳叫她出来喝酒，结果还没进包厢就看到了陈龙，而且看陈龙这一身打扮，似乎是这里的服务生。 这是怎么回事？ “梅姐。”陈龙也是有些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琳琳叫我陪她喝点酒，倒是你怎么在这工作上了？琳琳知道吗？” “她应该……不知道吧。”陈龙也不清楚孙红芳有没有跟郑琳讲，感觉上应该没说，不然郑琳要来这里肯定会找他。 “那正好，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吧。”刘梅没有说让陈龙服务她们。 毕竟她们之前算是朋友，一起来玩的，现在若让陈龙服务，怕其心里会别扭。 但陈龙倒是看得很平。 就算真让他服务，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反正干销售也是要讨好客户，跟这个区别不大。 “梅姐，我还在上班，不能跟你们一起聚了。” 陈龙指了指身后的包厢，抱歉道：“今晚这个包厢都归我管，而且我刚上班第一天要是怠慢了客户，领导估计要批评我。” “这样啊。”刘梅想了想，道：“那我直接跟你领导说一声，把你调到我们包厢不就好了？” “这不太好吧……”陈龙有些迟疑。 “这有什么的？”刘梅做事干脆，让陈龙打开对讲机跟龚旗汇报了一下情况，得知是刘梅点名要求，龚旗自然连忙答应，毕竟刘梅作为鸿运楼老主顾她的背景大家都明白。 只不过，由于陈龙被调到郑琳的包厢。 原本负责郑琳包厢的服务生只能顶替陈龙负责的包厢。 所以，当曾伟回来发现陈龙不在而是换人了，脸色变得并不好看，本来他是打算给这个新来的立个下马威，顺便今晚好好薅他一笔，现在换人了，他就不好薅了。 “看你这样子刚刚服务过客人了吧？怎么样，赚到多少钱小费了？” 刘梅显然很清楚这里的门道，开口问道。 “赚了二百。” 陈龙为了要点面子，随便扯了个谎。 他不好意思告诉刘梅忙活半天其实分毛没赚，小费都被同事拿走了。 “二百不多啊。” 刘梅将陈龙带到了她们所在的303包厢。 此刻，郑琳并不知道陈龙会来，所以看到他进来时，整个人当即怔住了。 “陈龙？” “你……” 郑琳自然也看到陈龙一身服务生工装，而且这工装还是包厢少爷的标配。 一瞬间脸色有了细微的变化。 “你为什么在这当少爷？”郑琳直言不讳，语气已有了愠怒。 她刚刚喝了不少酒，好几次都想打开陈龙，但怕对方不想看见她，迟迟没有打出去。 结果。 对方却在这里当上了少爷。 在郑琳眼里，陈龙跟她发生了一次关系，虽然不能代表什么，可也绝对不想看到跟她有过关系的男生，去当少爷陪其她的女人。 或者说，陈龙只能她碰，别人都不行。 “琳琳你这什么语气啊，搞得人家陈龙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刘梅看出郑琳有点喝醉了，语气不对，赶紧劝说。 “我语气怎么了？我就是问问他，干什么工作不行非要来干这个？难道你除了卖酒以外，就不会干别的了吗？我给你介绍工作你不用，转头来这里当少爷！” 郑琳真的很生气。 她不明白陈龙到底怎么想的。 难道他不懂少爷都是干什么的？ 实际上。 陈龙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干少爷听起来不好听，但又不是所有少爷都干荤的，他也跟胡升说好了只服务客人基本的需求，过分的他不会妥协。 因此。 郑琳这一席话他听着心里挺不舒服的，对方把他当成什么了？ 以为他来卖的？ “我干什么恐怕跟你没关系吧，郑小姐。”陈龙声音也多了一分淡漠。 郑琳一听，心底的恼怒直冲脑顶，她踉踉跄跄站起身，上前抓住陈龙的衣领道：“是跟我没关系，我是你什么人啊，哪能管得了你，但我现在是客户，你是服务员，那客户要求你总要听吧。” 陈龙眉头皱了一下，问道：“什么要求你说。” “把衣服脱光。” “别告诉我你不懂什么意思，上次你来鸿运楼时不是见到那些少爷们了吗？” “如果我说不呢。” 陈龙声音冷淡下来。 在他眼中，郑琳这样的行为是对他的不尊重。 “好了琳琳，你喝多了，不要在胡闹了，陈龙跟我说了，他只是服务生而已，不干荤的。”刘梅瞧见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劲，连忙打圆场。 而后，她也对陈龙说道：“你别往心里去，琳琳喝多了，就是口无遮拦。” “我怎么口无遮拦了，我就叫他脱！” 郑琳看到陈龙敢回怼她，气得更凶了，她现在就想发脾气，不光是因为陈龙背着她当少爷这件事，更多的是发泄这些天，陈龙对待她刻薄的怨气。 “你要不脱，我就把你们领班叫过来，领班管不了你，我就叫你们主管，我有钱，我点十瓶黑桃a，就叫你脱衣服，我不信你敢不脱！” 陈龙深吸一口气，不想跟郑琳发火，他看向刘梅道：“梅姐，不好意思，她现在情绪不对，等她情绪稳定了，有需要我再进来。” 说完，便要走。 下一刻。 郑琳却是急了。 似乎是看到他要离开。 猛地上前伸出手猛地一用力就要趴开他的衣服。 “撕拉！” 瞬间，陈龙衣服前胸被郑琳撕开，这还不算完，郑琳情绪明显上头，不断用力想将他的衣服彻底扯掉。 “琳琳你别胡闹了。” 刘梅见状不好，想要去拦郑琳。 陈龙却是被郑琳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他直接推开郑琳，将其推倒在地，再看这一身破烂的衣服，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琳琳。”刘梅急忙将郑琳扶起来。 郑琳也因为陈龙这一推，情绪完全崩溃了。 她冲上前犹如无理取闹般对陈龙又捶又打，下手没个轻重。 “你敢推我！你敢推我！呜呜呜！” 看到郑琳哭得梨花带雨，陈龙这次没忍心将她推开，承受了她这一番发泄后，身上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明显是郑琳刚才在捶打中碰到了。 郑琳仿佛也看到陈龙表情有着一丝痛楚流露。 停止了手上动作。 也就在这时候。 她才猛然发觉陈龙缠绕在身上的绷带，大大小小起码有五六处，甚至还有多处淤青。 “你……” 郑琳捂住嘴巴，眼睛充满惊慌，声音有着一丝颤抖：“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第93章 他，只能是我的 刘梅也是才看见陈龙身上的伤。 刚才，她只看到陈龙手上有包扎却没有细问，而现在陈龙身上的伤足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郑琳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她的指尖都在颤抖，不敢去触碰陈龙的肌肤。 “到底是谁干的……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的？” 郑琳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还是要听陈龙亲口说出来。 “你觉得呢？” 陈龙不想过多阐述这件事，简单的一句反问无疑证实了郑琳的猜想。 她的手掌渐渐握紧，语气低沉，“是赵启明他们干的对吗？”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他们什么时候把你伤成这个样子的？” “告诉你有意义吗？”陈龙缓缓说道：“告诉你，他们就能不在对我动手？” 郑琳沉默了。 她确实管不了赵启明。 也拿对方没有办法。 但，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坐视不理。 “我现在就去找他要个说法。” 郑琳想走，陈龙却将她一把拉住，声音充满无奈： “郑大小姐，你能不能让我消停一会儿，你去找他不仅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只会引得他再次找我麻烦。” “他可能不会对你撒气，可这些最后都要我来承受。” 郑琳闻言，心头不是滋味，她看着陈龙咬着牙道：“那你就这么算了吗？” 陈龙当然不会这么算了。 可是现在，他去找赵启明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如今他羽翼未丰，自然只能蛰伏，犹如当时初来鼎盛酒业一样，但凡他今后有机会达到跟赵启明一样的高度，定要跟对方拼个胜负。 “琳琳，我们今天不是来喝酒的吗？” “有什么事，等喝完酒明天再说。” 刘梅知道在继续这个话题，郑琳非得又要跟陈龙吵起来。 她给了陈龙一个眼神示意他去拿酒。 “我要十瓶黑桃a。” 陈龙刚要走，郑琳突然喊了一声。 陈龙脚步停顿一下，他之前就是干酒业销售的，更是知道这种酒要夜店后还会溢价15%左右，基本上都要一万块一瓶，十瓶就是十万块。 “你要有钱没地方花可以捐了，用不着在这糟蹋钱吧。” 陈龙皱眉道。 他苦日子过惯了，哪怕如今赚到一些钱，依旧对钱有着比郑琳更清晰的概念，何况她跟刘梅俩人也喝不完十瓶黑桃a。 “我有钱用不着你管，喝不完我可以存着。” 郑琳冷哼一声。 “随你。” 陈龙说了一句就去取酒了，反正又不是他花钱，关他什么事。 而且十瓶黑桃a，现在包厢是他一个人服务，光提成就能拿到一万块。 很快。 关于303包厢点了十瓶黑桃a这件事传遍整个三楼包厢服务员耳中。 得知303包厢服务员是陈龙。 曾伟脸顿时黑了。 眼睛都嫉妒红了。 本来他还在因为多拿了陈龙的小费沾沾自喜，现在再看，手中的小费瞬间不香了。 陈龙不知道十瓶黑桃a会产生多大轰动。 他将酒取来放到郑琳面前后本就想离开。 谁知。 郑琳叫他坐下，陪她一起喝。 “你从来没喝过这么贵的酒吧，今天便宜你了，让你尝尝看。” 郑琳瞥了陈龙一眼，话里故意带刺。 刘梅也是拿郑琳一点办法没有。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郑琳对陈龙的关心。 可是呢。 她倒好，一举一动都是让人更讨厌她。 刘梅轻叹一声。 她这个闺蜜啊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性格拧巴了点，也不知道陈龙会不会往心里去。 陈龙听着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但，郑琳说得没错。 他确实也没喝过一万块的酒。 既然人家让他喝，他干嘛不喝。 陈龙给自己倒了一杯，入口就是一股杏子和柑橘68的果香，细细一品还伴有68奶油般的圆润质感68，收尾干净绵长，的确跟其他香槟大不一样。 “好喝吧。” 郑琳看着陈龙不断砸吧嘴，也不禁笑了。 这傻小子真是没见过世面。 换成别人可能觉得陈龙很土，甚至觉得他像个屌丝，可郑琳却很喜欢陈龙这个样子，起码说明他真实不虚伪，这也是最让郑琳欣赏的一点。 之后。 郑琳又点来一些吃的。 当然都是特意给陈龙点的，她知道像包厢服务员一般都是夜里下班才会吃饭，这个点通常都在饿着肚子上班。 郑琳点的都是小龙虾，味道做得很好。 陈龙吃了一个没忍住，又吃了一个，渐渐地，一整盘的小龙虾几乎都进了他的肚子，这让他不太好意思。 “不够的话，姐姐再给你点。” 刘梅也觉得陈龙很可爱。 说真的，要不是陈龙是郑琳的人，她可能都会忍不住爱上呢，最起码也会牢牢攥在手中。 “不用了梅姐，我吃得很饱了。”陈龙其实没有吃饱，可他实在不好意思在吃了，按道理是他服务客人才对，现在成了客户服务他。 万一被同事看见就不好了。 “那梅姐问你，你可得实话实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来鸿运楼工作啊？” 这话如果是郑琳问，陈龙肯定不会回答。 可若是刘梅问，他要不回答实在不好。 毕竟刘梅给他的感觉不错，起码不像郑琳那样一点不顾及他的面子。 “其实是芳姨推荐我来的。” “我答应了芳姨一件事，这件事暂时需要来到这里完成，至于具体我不能多说。” 听陈龙这么说，郑琳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她忍不住嘟囔道：“芳姐究竟让你做什么啊？非得来这里不可。” “噗哧！” 刘梅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用手捅了捅陈龙悄悄道：“看到没，她挺在乎你的，就是有时候吧嘴巴太毒，说话不好听。” 郑琳也看到刘梅跟陈龙说悄悄话，好奇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说某人啊，心口不一，明明点十瓶黑桃a是想给陈龙增加业绩，却硬是说自己有钱任性，你说说这人的拧巴成什么样啊，人家陈龙不生你气才怪呢。” 刘梅嘴角一翘，悠悠说着。 郑琳听见，脸“唰”地一红，羞恼道：“梅姐，你乱说什么呢，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是是是，以前你来这我可没见过你点一次黑桃a，某人可是说，点黑桃a都是人傻钱多的，结果现在自己成了那个傻子。” “反正某人就继续拧巴吧，等真把人家陈龙惹急了，我可就接盘了。” “不行！” 郑琳立马急了，下意识道：“他，只能是我的。” 第94章 嫉妒的郑琳 话落。 郑琳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一头栽进了刘梅挖下的坑，脸颊烧得滚烫，活像只熟透的猴屁股。 “这不就好了吗？真心话就说出来呗，干嘛一直拧巴。”刘梅眉眼弯弯，识趣起身，“我就不留在这儿当电灯泡了，你们慢慢聊，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说完，她冲陈龙淡淡点头道别，转身径直走出包厢。 密闭的包间瞬间只剩陈龙与郑琳两人，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郑琳垂着脑袋，压根不敢抬眼对上陈龙的视线。 酒后吐真言。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年轻男人，竟在她的心里占下了一块独有的位置。 陈龙同样心绪纷乱，郑琳方才那句话也重重撞在他心上。 什么叫自己只能是她的？ 他长长叹了口气，觉得是时候把两人之间的纠葛彻底摊开，说个明白。 “郑小姐，正如你所说，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陈龙语气尽量平和，“你就算跟赵启明离婚，凭借殷实的家庭，照样能过得风生水起。可我不一样，乡下爷爷还等着我赡养，一无背景二无依靠，现在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你若还念我们之间有过一段缘分，往后我们就互不打扰，各自安生吧。” 多日的纠缠导致他的心彻底累了。 他不想在跟郑琳这么不清不楚下去了。 郑琳咬着下唇，半晌才缓缓抬眼道：“你就那么讨厌我，不想再见到我吗？” “我不是讨厌你……” 陈龙看出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解释道：“我只是不想再这么不清不楚纠缠下去，你也知道赵启明的为人，现在的我已经遍体鳞伤，在继续这样，搞不好我这条命随时都会丢了。” “你这是在埋怨我，没有给你一个名分是吗？”郑琳眸光一凝，认真看向陈龙道：“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不是不能给你，至于赵启明那边，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对你动手。” 陈龙一时哑然。 不知道郑琳会这么想。 他哭笑不得，颇为无奈道：“郑小姐你又在说笑了，我哪来的资格管你要名分，其实你说的没错，最近我也想明白了，我们只是彼此生命中一段过客，一夜情不能代表什么，是我当时有点想多了，毕竟是我的第一次，还请你原谅我当时的无知。” “但我现在明白了，成年人的世界发生了关系，并不能代表什么。” “如果你要离开东海那天，可以告诉我，我会送送你。” 说完这些。 陈龙也是如释重负。 要说他心里对郑琳没想法，那是不可能的，郑琳容貌身段样样拔尖，没有男人不心动。 可他更清楚，结束这段关系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你们男人还真是一样的薄情寡义，我本以为你不一样，现在看，你跟赵启明又有什么不同？”郑琳扯出一抹极尽自嘲的笑，抬手给自己满上一杯香槟，仰头一饮而尽，声音只剩刺骨的寒凉，“既然你把话说得这么透彻，我也不强留你，你现在立刻从这里滚，不要在出现在我面前。” 陈龙皱了皱眉。 看着她骤然冷硬的脸色，没有争辩半句，转身便朝包厢门外走去。 当陈龙的脚步声逐渐消失，郑琳紧绷的心理防线也轰然塌陷，她的指尖死死攥紧冰凉的水晶酒杯，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滚落下来。 “王八蛋，你走了，永远不要再想见到我！” 郑琳气得将酒杯摔向门口。 “咔嚓！” 酒杯掉地应声碎裂。 伴随的还有郑琳的哭泣声。 陈龙其实心里也堵得慌，离开包厢，他就乘坐电梯来到鸿运楼外面，想好好透一口气。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面对情感的纠葛。 并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如果婉姐知道，也会骂他太过无情了吧。 东海夜晚的风，真的很凉。 心绪烦乱之下，陈龙忽然生出抽烟的念头。 此前高盛曾递给他一支烟，他抽了一口便呛得直咳嗽，但现在他只想借尼古丁压下心头乱糟糟的情绪，恰好街对面就有一家小卖部，他走过去花了十块钱买了一盒红塔山，老板顺手附赠了一只廉价打火机。 陈龙点燃烟卷，缓缓吸了一口，浓烈辛辣的烟味直冲喉咙。 “咳咳咳……”他忍不住弯腰猛咳，胸腔一阵灼烧，可这份呛人的痛感，果真稍稍冲淡了心头的压抑。 “第一次抽烟？” 一道清亮悦耳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女子一身轻薄吊带短裙，身段纤细，肌肤白皙透亮，正迈步朝他走来。 女子他见过，是之前同包厢服务地中海男人的三个公主之一。 “算不上第一次，但还是抽不习惯。”陈龙又没忍住咳了两声。 “塔山劲大，适合老烟民抽，你才抽烟肯定很难适应。”年轻女子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烟盒，递给他一根细烟，“尝尝我这个。” 陈龙接过闻了闻，等他点燃抽了一口，明显比之前抽塔山的时候好了很多，至少不咳嗽了。 “薄荷味的，女士香烟？” “哟，倒是挺懂嘛。”年轻女子挑了挑眉，自来熟地站在他身旁道：“我叫顾婷，你叫什么？” “陈龙。” 顾婷点点头，也点燃一根香烟，抽了一口，吐出一圈圈烟雾，继而问道：“怎么一个人出来抽烟，看你刚才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曾伟没给你分小费。” 陈龙心中讶然，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啊，经常这样欺负新人。”顾婷仿佛见怪不怪，接着道：“说起来你抢了他表弟的名额，他记恨你也正常。” “什么意思？”陈龙愣了愣。 “鸿运楼三楼的少爷公主都是有名额限制的，一般实行末尾淘汰，但总人数不变，前几天有一个少爷被淘汰了，曾伟业绩好，本想将他的表弟也弄进来当少爷，据说上面都答应好了，结果忽然变卦，然后你就来了。” “他肯定会因此记恨你。” 听完顾婷这么说，陈龙恍然大悟。 难怪一见到曾伟，对方就对他有一股敌意，原来是自己无意间挡了对方亲戚的路子。 “我刚刚看你做事生涩，很多事都被曾伟抢了先，怎么你以前没干过这个？” “没有。” “那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啊？” “酒水销售。” “销售那行不是挺赚钱？怎么跑来鸿运楼做少爷？”顾婷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满是好奇，她打量过陈龙的眉眼身形，干净硬朗，完全不像楼里那些刻意柔媚讨好客人的男服务生。 就在他们闲聊时，陈龙并没有注意到郑琳也下楼了。 她刚出电梯来到大厅，远远地就看到门外陈龙跟一个年轻女子交谈。 换做以往可能没什么。 但经历完刚才的事，她现在一看到陈龙身边有任何异性的存在，身上就有好大一股醋味，一股恼火从心底油然而生！ 第95章 种草莓 郑琳此刻站在大厅廊柱后面，指尖死死掐着精致的皮质手包，目光紧紧盯着门外两人的身影。 胸腔里翻涌的酸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刚刚，她主动表露了心意，但换来的却是陈龙冷冰冰划清界限，要知道她何时对男人这么主动过？ 而转头不过短短十几分钟，陈龙就跟别的女人站在一起谈笑抽烟。 郑琳心底的委屈、不甘、嫉妒搅成一团，渐渐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陈龙下意识回头，一眼便看见脸色发白，眼眶泛红的郑琳。 心头猛地一沉。 敏锐地感觉出郑琳现在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顾婷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这位一身名牌，气质出众的女人。 “聊得挺开心啊。”郑琳声音透着一股冷意，她看了顾婷一眼，“这位小姑娘倒是挺会笼络男人，楼里的手段都用到门外来了？” 顾婷眉头微微一蹙，看出郑琳对她不善，立刻开口：“姐，我只是跟陈龙闲聊两句，没有别的意思。” “闲聊？陈龙第一天上班，你认识他吗？你就跟他闲聊？”郑琳往前走两步，语气压迫十足，“我看你是别有用心吧？” 说着，她转头看向陈龙，眼底满是受伤，“你可以烦我，甚至不想看见我，但你当着我面转头就跟别的女人搭话，陈龙，你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 陈龙十分无奈，不想跟她进行这无意义的争吵。 “郑小姐，我只是出来透气，刚好碰到她，随便聊了几句而已，你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 “随便聊几句？需要挨得这么近？”郑琳情绪几乎要控制不住，道：“我承认，当初是我一时糊涂招惹你，可我这段时间掏心掏肺，放下身段去找你，甚至为了你跟赵启明撕破脸，跟我父亲争吵，难道在你眼里，我真的只是一个一夜露水的女人，随便哪个年轻小姑娘都能代替？” “还是说你觉得我老了，配不上你？” 顾婷见情况不对，对陈龙道：“那我先回楼上班了，你们慢慢说。” “好。” 幸好今晚来鸿运楼的客人不是很多，否则让人看见，传出去估计又是一场风波。 陈龙长长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为什么我跟你就说不明白呢？你有没有你的家世，没了我，你可以拥有更好的男人，人生，何必纠缠我不放，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真的跟你们这些大人物折腾不起。” “我知道你怕的是赵启明。” 郑琳不以为然，依然倔强道：“你放心，我已经跟他谈好了，启明建材的股份我可以一分不要，而且只要我说服父亲也放弃手中的股份，他就同意跟我离婚，我太懂他这个人了，他这个人眼里只有利益，只要利益足够，他就没有理由在针对你，如果他真逼急了，我父亲退休前的人脉也不是摆设，相信我能护着你！” “你喝醉了。” 陈龙摇了摇头，只觉得郑琳所说是天方夜谭。 开什么玩笑。 郑琳的父亲凭什么保护自己？ “回去吧。” 看到陈龙态度没有任何变化，郑琳嘴角泛起一起苦涩。 话说到这个地步。 她知道，自己真的要失去陈龙了。 她的心真的好痛。 犹如刀割一样。 爱一个人，为什么这么痛苦，早知这么痛苦，她那晚就不该找上陈龙，也就不会有这样一段孽缘…… 郑琳如同一个傀儡一样，失魂落魄，四肢麻木地朝路中央走去。 起初，陈龙还没在意。 再转头一看时，郑琳已经走在路中央，来往都是车辆，这个时候正是下班高峰期。 “滴滴！！！” 来往车辆纷纷鸣笛示意。 更有车主打开车窗对着郑琳大骂道：“神经病啊，想寻死去别的地方寻死去！” “大晚上真是晦气！” 陈龙吓得脸都白了。 顾不上许多，连忙抬手示意跑到路中央想将郑琳拉回来。 但，郑琳根本不理他，脚步没有停下的意思。 “你疯了吗？路中央很危险的！赶紧跟我回去！” 对于陈龙的拽拉，郑琳纹丝不动，她惨然一笑：“回去干什么？继续过着糟糕不如意的人生吗？没人亲没人爱，如果是这样，真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陈龙，遇到你我才明白爱是什么感觉，可是也因为你，也让我更加痛苦。” “我想明白了，我不怨你，只怨我没有早点遇到你。” “而是遇到了赵启明那个人渣。” 说着，郑琳缓缓闭上了眼睛。 “神经病啊！什么爱不爱的跟生命比起来，一点也不重要！”陈龙只觉得这富家出身的大小姐，真是没吃过生活的苦头，一点感情问题都能要死要活的。 看着来往车辆愈发增多起来。 陈龙索性将郑琳公主抱起朝路边跑去。 “你放我下来，别抱我，放我下来！” 郑琳惊呼一声，不断捶打陈龙，忽然想到对方有伤在身，落下的拳头硬生生止住。 “我送你回家，你住在哪？” 陈龙现在哪里放心让郑琳一个人回去。 万一半路出点事，他恐怕得内疚一辈子。 “我不用你送。” 郑琳赌气似的挣脱陈龙的怀抱。 她踉踉跄跄站起身，因为酒喝多的缘故，还没走两步，脚一歪就栽倒在地，摔了个跟头。 “嘶……”郑琳有些吃痛地揉着脚踝。 委屈再度涌向眼眶，不过这次当着陈龙的面，她却忍住没有掉下眼泪。 她强撑着身子，倔强地想继续走。 可还没动，脚踝的剧烈疼痛让她再度跌倒在地。 这次，膝盖都摔红了。 陈龙也不懂这女人较什么劲，看这样子脚踝歪得应该不轻，他上前蹲下身道：“上来吧，我背着你走。” “应该你要再犟，我可真不管你了。” 郑琳嘟着小嘴，很不想接受陈龙的帮助，可也知道自己现在根本走不了。 她不情不愿趴在陈龙背后。 陈龙抓住她两条长腿，好在今晚郑琳穿的牛仔裤，也没有走光的风险。 “你还没告诉我你家在哪呢？” “我就不说，愿意背你就背，不愿意背就拉倒。” “呃……” 陈龙还真是想给郑琳撂在地上，可又劝说自己好男不跟女斗。 路灯下。 他背着郑琳走了一会儿。 郑琳看着他的侧脸，缓缓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言行不一。” 陈龙没有回说话。 郑琳却给出了回答。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贱，贱在不该明明是有夫之妻还跟你上床。” “无理取闹在，我不该总对你耍小性子，尤其像刚刚那样。” “言行不一在，我对你说过很重的话，却一次又一次缠着你。” “梅姐说得对，我这个人就是拧巴，拧巴的简直该死，别说你讨厌我，我自己都讨厌我自己。” 陈龙轻轻说道：“我没有说过我讨厌你。” “我要真讨厌你，现在也不会管你。” 郑琳心中一喜，突然问道：“那你不讨厌我，对我有，哪怕是那么一丢丢喜欢吗？” 陈龙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以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喜欢不喜欢重要吗？ “不回答，我就默认你喜欢我了。” 郑琳说完，就用力地亲吻了陈龙的脖颈，她吻得很用力，就好像那晚要在陈龙身上种下草莓一样，贴着其耳边吐气如兰，“今晚陪着我好不好？” 第96章 驰骋之夜 郑琳的声音很勾人。 陈龙只觉得耳后酥酥麻麻，浑身像过了电流一般，他没有想到郑琳会直接亲他，还如此的用力。 一时间。 他的内心好似小鹿乱撞，呼吸也变得开始沉重。 他承认自己很没有骨气，郑琳简单的一句话就把他的心思勾了起来。 “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郑琳现在很直接，她紧紧搂住陈龙的脖颈，问道：“我刚才亲你是什么感觉？” “嗯……”陈龙有些害臊，不知如何回答。 “那你，还想不想让我继续亲你。” 郑琳又追问一句。 继而，她用舌尖不经意擦拭了自己的耳垂。 当下。 陈龙打个激灵，扶着郑琳双腿的手掌也不禁握紧了一些。 郑琳自然也发现了陈龙的变化。 知道这个小男生已经被她挑逗有了感觉。 “送我回天上一号吧，还是熟悉的包间，我现在就住在那里。” 陈龙闻言，赶紧打了一辆出租车，把她从自己身上放下来。 要不然，郑琳再继续挑逗他一会儿。 他怕是真就忍不住了。 上了出租车。 陈龙跟郑琳坐在后座，分明看到后者嘴角露出的狡黠，很明显她刚才一定是故意的，这个女人真是个妖精！ 如果可以。 自己恨不得直接将郑琳压在身下。 当然了，这也只能想想。 至少目前，自己还没这么大的胆子对郑琳动手动脚。 “让我靠一会儿。” 郑琳此时也有些困了，她倚在陈龙肩膀上，渐渐闭上了双眼。 陈龙一路也不敢动，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肩膀都有些酸了，好在天上一号离鸿运楼不算远，过了二十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他付了钱，将郑琳从车上扶下来。 “干嘛，别碰我。”郑琳睡眼朦胧，嘟囔一句。 “郑大小姐到酒店了。” 陈龙满心无奈，他上辈子莫非真是欠这女人的，自己还有伤在身呢，还得反过来照顾她。 不过看在郑琳刚刚脚崴的份上，陈龙还是主动将郑琳再次背起，一路来到201房间，刚刷卡进入，映入眼帘的一幕就让他满脸通红。 目光中。 房间阳台全是郑琳晾晒的内衣内裤。 有内裤，胸罩，丝袜…… 各种款式，各种颜色…… 其中最吸睛的还是一个蕾丝款式的。 平日里他见郑琳穿衣还是很保守的，没想到内衣竟这么性感奔放，说实话，他突然很好奇郑琳现在里面穿的是什么。 将郑琳放在床上后。 陈龙就检查起了她的脚踝，轻微按揉一下确定没有伤筋动骨，只是轻微扭伤也就放心了。 等买一个跌打损伤的喷雾，喷两下养两天估计就会好。 陈龙刚准备出去买药。 郑琳却忽然起身，用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说好了，今晚陪着我，你要去哪儿。” “你没睡啊。”陈龙看着郑琳刚刚一直闭着眼睛，还以为睡着了。 “没有……” 郑琳揉了揉眼睛，舒展了一下身姿，“有些睡不着，我去洗个澡，你乖乖在这里等我。” “你脚踝崴了能洗澡吗？”陈龙有些迟疑。 “应该可以，浴室里面有凳子，如果有问题我会喊你。” 郑琳说着，开始解开自己衣服，以至于陈龙都没反应过来，胸前一抹雪白便被他看个正着。 “不是，你能不能注意一点，我还在这呢。”陈龙赶紧闭上眼，很是无语。 “切。”郑琳不以为然，道：“你又不是没看过，而且那天晚上你还用手握了呢，整得我好几天都胀痛胀痛的。” 陈龙哑口无言。 很难想象，这种话会从郑琳这样的女人口中说出来。 下一刻。 郑琳将衣服全部解开，走进卧室。 等浴室门关上，陈龙才敢睁开眼睛，他朝浴室那里看了几眼，却发现什么也看不到了，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一时感觉很是后悔，刚才怎么就正人君子了？ 人家都不怕，他怕什么？ 听着浴室时不时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陈龙心头感觉有无数蚂蚁再爬，等下，郑琳会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很快。 浴室的水声停止了。 门被打开。 郑琳从中走了出来。 她身上裹着一层白色浴巾，犹如出水芙蓉般，脸蛋红润又透着白，肌肤似羊脂玉细腻，再加上隐藏在浴巾中那玲珑娇躯。 陈龙的心跳迅速加快。 喉咙也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郑琳看见陈龙目光呆滞了，巧笑嫣然：“我漂亮吗？” “漂亮。” 陈龙下意识回答一声。 “那……” 郑琳缓缓走上前，用双手解开自己的浴巾，将里面的一切都暴露在陈龙眼前，用手将他推倒在床，横跨在他的身上，声音透着一股致命的魅惑，“你想要我吗？” 此话一出。 陈龙再也控制不住，跟郑琳紧紧缠绵在一起…… …… 过了两个小时。 陈龙喘着粗气才从郑琳身上离开。 他躺在一旁，身上大汗淋漓，饶是他常年锻炼，想满足郑琳这样的女人也几乎付出了全部的体力。 而对郑琳来说。 陈龙的表现也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他比上次还久了一些。 刚刚那两个小时折腾的她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年轻人，身体果然是好。 她突然能理解，难怪刘梅总是喜欢找少爷，尝过了小年轻的滋味，感觉自己仿佛都年轻了几岁。 郑琳侧过头看向疲惫的陈龙，内心涌现一抹恶趣味，调侃道：“这就不行了？” “我还以为你能折腾到天亮呢。” “既然完事了，那你就走吧。” 陈龙一听，当然知道郑琳故意说的，可就算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的，哪个男人也无法忍受这种侮辱！ 于是。 他看着郑琳，轻笑一声：“我倒是可以，就怕你不行？” “嘴还挺硬，那咱们比比，看看谁先投降？”郑琳从来也没想过会在房事被勾出好胜心。 两个人再度激战一起。 过程中，陈龙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了一眼是许婉打来的。 刚想示意郑琳休战去接一下。 岂不料。 郑琳将他的手机直接关机，眼神火热又迷离，“不要管它，继续。” 第97章 缺炮友？ 天色蒙蒙亮时，房间才彻底安静下来。 陈龙浑身脱力地靠在柔软床褥上，浑身的酸痛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费劲起来。 郑琳蜷缩在他身侧，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眉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痕，这场大战，终究以她认输落下帷幕。 每个女人都会对自己的男人做出一个评价。 哪怕赵启明在最年轻力壮的时候也比不上陈龙的一半，她是真的领教到对方的厉害了。 虽然身上很累。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对陈龙似乎要更爱了一些。 这个男生正在逐渐占据她的心。 她轻轻闭上眼睛，想要睡一会儿，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逸。 相比之下。 陈龙心情就不那么轻松了。 他才想起昨晚婉姐给他打电话，郑琳把他的手机给关了，很难想象，婉姐现在会是个什么心情。 精虫上脑当真误事。 陈龙已经麻了。 他赶紧拿起电话，一开机就看到许婉打来的六七个未接电话。 完了，完了。 这下是真完了。 陈龙知道现在解释也来不及了。 而且除此之外，他昨晚送郑琳回来还没到下班时间，也忘记跟领班请假了。 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在不打扰到郑琳情况下就想离开。 当然，这点小心思自然难逃郑琳法眼。 “你要去哪儿？” “我可能要回家一趟，一夜没回去，婉姐估计会担心我。” 陈龙见被发现，也只好解释一声。 本以为郑琳会不让他走，没想到这次答应得很痛快。 “嗯，知道了，你回去吧。” “那你自己注意一点脚伤，要没有好转，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赶紧回去吧，啰嗦死了。” 陈龙闻言也安下心来，连忙打车赶回公寓。 …… 公寓内。 陈龙推开门，来到客厅，发现客厅空无一人，继而朝许婉的握手缓缓走去。 他发现许婉的卧室门没关。 是半敞开着的状态。 以往他记得婉姐睡觉前都会将卧室门关上，难道是专门为他开的？ 他走进卧室，发现婉姐还在熟睡。 这是陈龙第一次打量许婉的睡颜。 在他印象中，白天的许婉永远是成熟的，温柔中带有锋芒，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可此刻仿佛卸下所有的防备，眉眼褪去了锋芒，多了几分脆弱的柔软。 陈龙忍不住伸手拨开贴在婉姐脸颊凌乱的发丝，他的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地生怕吵醒婉姐。 然而。 许婉似有察觉，又或是在做一个不是太好的梦。 她的额头出了很多冷汗，口中喃喃道：“不，不要……不要！” 说到最后。 她猛然惊醒，才发觉是一个梦，这才长松一口气。 随后余光一扫，便发现了令她梦中失态的人。 与此同时，许婉也回想起昨晚拨打给陈龙好几个电话，对方也没有接，甚至还把手机关机了，按理来说，她应该很气，可做完刚才的梦，再看眼前的人，她心中忽然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救赎感。 在梦中。 她梦到了陈龙最后跟他父亲一样的下场。 但显然，这不是她第一次梦到了，所以她才会对陈龙去鸿运楼工作，甚至还想回到鼎盛酒业，继续在这种江湖中闯荡表达强烈的反对态度。 “回来了。” 许婉声音不禁有些沙哑。 陈龙赶紧端来一杯水递给她，不得不说，这一杯水让她气消不少。 “算你有眼力见。” 陈龙挠挠头，傻傻的笑着，他也很意外婉姐竟然没有痛批他一顿。 “婉姐，昨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关机的。”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了？”许婉喝了一口水，声音重新恢复了一抹清亮。 “呃……” 许婉鼻子忽然嗅了嗅。 陈龙暗道：“不好。” 他忘记了婉姐的鼻子也很灵。 “呵呵……” 许婉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冷笑道：“我说呢，怎么不接我电话，还把手机关机，你那会儿肯定在跟某个女人没干好事吧？” “行啊，才去鸿运楼干活第一天，又跟哪个女人勾搭上了？” 本来消下的火气这一刻又窜上来。 她可以容忍陈龙不回来，但不能容忍他在外面鬼混。 “婉姐，我没……没有……”陈龙紧张极了，连忙找了一个理由，“就是昨晚有几个女客户喝酒喝了很久，我也不知道手机什么时候没电的，然后我看时间很晚了，怕下班回家打扰到你就在外面凑合了一宿。” “是吗？” “那你这么辛苦赚了多少小费啊？” 许婉就是从鸿运楼出来的，当然清楚鸿运楼那些门道。 如果真按照陈龙所说，他服务了那么久，女客户不可能不给小费。 “没，没赚到……”陈龙将头低得很低，声音细如蚊喃。 “没赚到小费？”许婉眉头皱了起来，她冷声道：“那你就是骗我喽，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我在鸿运楼还有些人脉，一打听就知道你昨晚的事。” 陈龙知道糊弄不了许婉，垮个脸道：“昨晚……我其实跟郑琳在一起，她喝多了，我怕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就送她回去了。” “然后呢？就顺理成章发生了关系对吧？” 许婉狠狠揪住陈龙耳朵，恨其不争道：“我看你真是一点记性不涨，还跟她纠缠在一起，难道你就那么需要一个炮友？你自从认识他，你身上有几天好的时候？” “婉姐，炮友是什么意思啊？”陈龙确实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许婉脸一红，也不好意思跟陈龙解释。 “你真是个呆子，气死我了。” 许婉生起了闷气。 “你既然那么喜欢她，那你就跟她搅合在一起吧，以后别让我再去警察局捞你了。” “正好，你现在收拾收拾东西就给我滚，以后跟她一起住去。” 许婉说完，就躺下来将头转到一边，完全不想搭理陈龙。 “婉姐，我昨晚就是没忍住……” 陈龙也知道自己错了，至少他不应该不接婉姐电话，不用想婉姐肯定也担心了他一整个晚上。 “没忍住？多少男人就是因为管不住下半场，最后都毁在女人身上，怎么你也像他们一样？”许婉头也不回道。 说什么，她今天也必须要让陈龙长个记性。 女人不是不能睡，可必须分清楚对方是谁，有个分寸，否则就是引火烧身。 “我当然不想。”陈龙果断开口。 “那你自己说，你怎么保证我能相信你。” “你说吧婉姐，我听你的。”陈龙有些心虚，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答应婉姐了，但好像每次都食言。 许婉转过身，看了他一会儿，冷哼一声：“算了，你的保证实在是没什么可信度，你只要有分寸就行，不要再惹出那样的事，我不是次次都能及时出现护着你。” “那婉姐……你不生气啦。” “我要真生气，还能让你在我面前晃悠？快滚去厨房给我做早饭，如果做得好，我姑且放过你这一次。” “好嘞。” 陈龙一听，屁颠屁颠就跑去厨房了。 …… 另一边。 天上一号。 郑琳本来是想睡一会儿的，可陈龙走后，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翻来覆去也睡不踏实。 索性。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母亲董莉，问道：“妈，爸醒了吗？” “醒了啊，你要找他吗？” “不用了，等我回家说，我有点事需要跟他谈一下。” 郑琳本来还不敢跟父亲提及股份转让的事，可经过昨夜，似乎给了她莫大的勇气，无论父亲答应与否，她都必须要尽力一试，哪怕父女撕破脸，哪怕闹得不可开交。 这个婚，她必须要跟赵启明离了！ 第98章 家人无价 郑成功家中。 一家三口正在吃着早餐，郑强正对眼前鸡蛋不断摆弄，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董莉看见儿子这样，主动想要帮他拨鸡蛋，可郑强却是一把抢走鸡蛋，喃喃道：“鸡蛋……妹妹爱吃……我要给妹妹留着。” 说着，他突然就哭了起来，“好几天没见到妹妹了，我，我想妹妹了。” 董莉当然也想女儿。 但，上次郑琳跟她爸闹得那么不愉快，自己就算有心调节也无能为力，归根结底在于她想离婚这件事，两个人有很大的分歧。 相比于郑成功，自己作为母亲只希望女儿能过得开心。 “哭什么哭？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出息。” 郑成功厉声喝斥了郑强。 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年就不该把他生下来，省得现在事事都要为他操心。 赵启明利用郑强的事，他不是不愤怒，可就算再愤怒又能如何？ 难道要跟赵启明翻脸吗？ 赵启明依托他的人脉，将启明建材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对方所累积的人脉已经不比他差，而他已经退休，曾经的同事下属还卖不卖他面子都要两说。 可以说，赵启明现在就是郑家的大树。 郑强以后能否有一个安定的人生也都要靠对方。 “你冲儿子发什么火啊？”董莉维护起了郑强，瞪了郑成功一眼，“我告诉你，待会儿女儿回来，你不允许把她再给我气走听到没有？” 郑成功瞥了她一眼，“那得看她说什么事。” “你啊你，真是油盐不进。” 董莉有时候觉得这对父女倔脾气真是一模一样。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郑强立刻起身去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郑琳，他有些兴奋道：“妹妹，你……你回来啦，哥哥……想你了。” 郑琳手提着水果，她知道哥哥最喜欢吃水果。 “哥，我给你买了水果，里面有芒果，荔枝，还有杨梅，都是你爱吃的。” “哇……谢谢妹妹。” 郑强将装满水果的袋子接过去，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郑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禁一叹。 如果每个人都能像哥哥那样的单纯，世界该会有多美好。 她走进屋子，目光定格在父亲的身上，自从上次离开家，她期间再也没有给郑成功打过一次电话，父女俩之间的隔阂似乎愈发深了。 “爸，方便来书房一趟吗？” 郑琳深吸口气道。 “好。” 郑成功回答很简单，就是一个字，随后便起身朝书房走过去。 董莉不放心叮嘱道：“你们两个好好聊，不允许吵听到没有？” 书房内。 关上门。 依旧是父女二人。 郑琳看着书房装饰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父亲的书房，每次放学后回到家都要泡在父亲的书房里安安静静看一会儿书。 父亲也是在这间书房内，传授她许多知识以及做人的道理。 可以说。 父亲是她从小到大最钦佩的人。 这间书房也承载了她儿时全部的记忆。 “爸……” 郑琳刚开口，郑成功就抬手制止了她。 郑成功泡了一壶茶，道：“先尝尝这茶，是你一个叔叔送来的信阳毛尖，我记得你最喜欢这茶。” 郑琳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其实茶本身没什么特殊的。 近些年，赵启明不少的合作伙伴知道她喜欢毛尖，因此送来不少的毛尖高档货，跟那些一比，眼前这茶显得太普通了些。 但郑琳却明白父亲的意思。 父亲不是让她喝茶，而是借着喝茶的时间，让她好好想一想，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这是父亲为官一辈子一贯的作风。 三思而后行。 “爸，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你生气，可我已经想明白了，无论怎样，我都必须要跟赵启明离婚，一刻也等不了。” “他给我开了一个条件，只要我跟你放弃启明建材的股份，他就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我的那份股份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字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说服你的。” “我知道你大概率不会同意，甚至还会痛骂我一顿，可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同意。” 郑琳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完这些。 她已经想好，父亲得知这些，第一反应肯定会骂她蠢，骂她无可救药。 她自己也承认，自己确实蠢，现在离婚完全是将父亲多年扶持的心血付诸东流，完全给她人做嫁衣，白白便宜了别人，但她没有选择。 这是眼前唯一的路。 “在你妈跟我说，你要找我谈话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想到了。” 令郑琳很意外的是，郑成功态度十分平淡，或者说早有预料。 “赵启明会提出这个条件，并不让我意外，我太了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在他眼里，利益远胜于一切，这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跟以前的我很像，但我在结婚后，甚至跟你妈有了孩子后，想法却开始发生了改变，利益固然重要。但家人无价，那天我之所以跟你吵了一架，核心并不是不同意你离婚，而是认为你做事太过任性，太过随意。” “你想和什么人结婚就结，想离婚就离婚，完全不给你自己一些思考的时间，我不怕你后悔第一次，就怕你后悔第二次，第三次。” “人啊吃了教训，总该涨涨记性。” 郑成功一边喝茶，一边缓缓道： “按照我的想法，我是想收集赵启明在公司经营上一些违规的证据，好作为把柄交给你。以他如今的体量，就算有我扶持，背地也绝对会有一些违规操作，否则不会发展这么迅速，等证据到手，届时你再离婚，主动权就在你这边，可我明白你等不及，而赵启明手段也很好，将一切都隐藏得很深，没有一两年的功夫肯定是查不出来。” “所以我想明白了，如果你真的想好离婚就随你去吧，我跟你妈攒下一辈子的积蓄，你跟你哥在国内省着点花应该也够用，只是不能出国了。” “爸……”郑琳听到这，眼眶红了，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进父亲的怀抱中，身躯都在微微颤抖，“爸，对不起，是我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是我不孝，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儿。” 郑成功轻轻拍打着女儿的肩膀，温和道：“傻孩子，父母的意义不就是来帮你缝缝补补的吗？只是，父亲也不知道还能帮你到几时，以后看人眼光一定要准一些。” “嗯。” 郑琳重重点了点头。 而在书房门外，董莉贴在门边听见里面父女的对话，也是红了眼圈，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着厨房里正切水果的郑强，脸上终于扬起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第99章 冯秉义的家宴 公寓里。 此时陈龙系着围裙正在厨房煎鸡蛋，锅里滋滋作响，金黄的蛋液鼓起圆润的泡，许婉从旁卧室走出靠在门框安静注视着他的侧颜。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平添了几分居家气息。 许婉一时看入了神，完全没注意到这件睡裙领口太大，身体稍稍前倾一些就容易走光。 陈龙忙碌一番，待他做好早餐，转头正好跟许婉的眼神对上，当然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许婉胸前的一抹风光。 “婉姐，你要不还是别穿这件睡裙了，太容易走光了。” 陈龙小声提醒道。 许婉这才发现自己被陈龙吃了豆腐，她并没有着急捂住胸口，而是似笑非笑：“那你还盯着我看？” “咳咳……”陈龙连忙转移视线，试图用咳嗽掩饰尴尬。 “怎么？看郑琳的没看够，还想看我的？”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陈龙很是心虚，当然他确实有些没忍住，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 跟郑琳对比，婉姐就好比是刚熟的蜜桃，正是口感颜色最好的时候，郑琳当然也很挺拔，可多了一抹成熟的风味。 两个人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没有，你磕巴什么？”许婉故意想逗一下陈龙，紧追不舍道：“那是我的好看，还是郑琳的好看？” “如果你回答让我不满意，以后就别在我床上睡了。” 陈龙一听，想都不想道：“当然是婉姐的好看。” 结果下一刻。 许婉就给了他一榔头，冷笑道：“色胚，还敢说没看到？” “赶紧上菜，我饿了要吃饭。” 陈龙悻悻摸了下鼻子，将早餐端上桌，很简单却也很丰盛，煎鸡蛋配上面包片，加上两杯冲好的燕麦牛奶，还有一盘蔬菜沙拉。 沙拉酱还是苏曼姐前些天买的。 他正好给利用上。 这一顿早餐许婉吃得还算满意，淡淡道：“姑且饶过你昨晚了，待会儿我送你去上班。” “啊？”陈龙有些惊讶，问道：“婉姐你今天不忙啊？” “咋？忙就不能送你上班了？还是说，你不想让我送，怕我知道些什么？”许婉警觉看了他一眼。 陈龙连忙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很意外，也很开心。” 他傻傻一乐，婉姐有些天没送他去上班了。 “切，你要是喜欢，我要不忙的话，每天都送你上班。” “不用不用，那太麻烦你了。”陈龙感到不太好意思。 “假客气。”许婉轻哼一声就去化妆穿衣了，陈龙也借着这个时间将碗筷给刷了。 不一会儿。 许婉外套一件防晒衣，里面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换上一双旅游鞋就对陈龙招呼道：“走啦。” 陈龙立刻跟上。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呢，去鸿运楼上班感觉怎么样？”路上，许婉开着车，看向副驾驶的陈龙问道。 “还行，就是有点不太适应。” 陈龙跟许婉大概讲述了下服务客人步步慢人一拍。 当然没有提小费被曾伟独吞的事。 许婉也不意外，开口道：“你没有经过培训也是正常，不过慢慢熟悉就好了。” “对了何燕没有为难你吧？” 陈龙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 “那就好，如果她为难你，你就跟我讲。”许婉还是不放心叮嘱一句。 这让陈龙愈发能理解张昊昨天对他说的话。 是啊。 他这一路看似步步遭人为难，可始终有人护着他，作为他最坚实的依靠，这一点，他确实比张昊幸运。 到了鸿运楼。 许婉将车停好，看着陈龙一步步朝里面走去。 再一次看到鸿运楼的牌匾。 她的眼神中透露一股追忆。 但很快就甩空思绪，朝着相反的路开去。 陈龙走进鸿运楼，早上的鸿运楼是休业时间，按理来说，他下午来上班就行，之所以这么早来，也是想为昨晚的事向领班道歉，看看能不能通过加班弥补一下。 不然记他一次违例肯定要扣工资。 只是这么早，领班还没有来。 倒是经理胡升来了。 他看到站在大厅的陈龙，诧异道：“怎么来这么早？” 陈龙挠挠头将昨晚旷工的事说了一下。 谁知。 胡升并不在意，他笑了笑道：“下不为例就行，反正昨晚客流不多，303包厢后来也没新的客人，没有造成实质性损失，倒是你第一天上班就能让303的客人开了十瓶黑桃a，确实让人刮目相看，本来我还在想你是芳姐硬塞进来混钱的，没想到还真有点本事。” 显然。 能让客人一次性开十瓶黑桃a的人并不多。 陈龙也是在昨晚一下子就出了名，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放心吧，我跟龚旗打过招呼了，昨晚不算你违纪，该干嘛干嘛去吧。” 胡升拍了拍陈龙肩膀，示意他放宽心。 因此。 陈龙倒是一时无事可做。 就在他百无聊赖，犹豫去哪打发一下时间时。 李建国打来了电话。 “陈老弟，最近怎么样？你还好吗？” 陈龙知道李建国这种人没事肯定不会找他，于是问道：“李哥，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呵呵。” 李建国笑了笑道：“倒是没别的事，就是冯老那边，他自从吃了你的药，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正好他今天中午有家宴，想请你我一并过去吃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啊。” “几点吃饭啊？” “应该十一点吧。” “那行，我打车过去。”陈龙算了一下时间，应该不耽误他下午三点上班，当即答应了下来。 “陈老弟瞧你这话说的，你现在在哪儿，我开车接你去。” “鸿运楼。” “啊？”李建国愣了一下，接着耐人寻味，“陈老弟发达了，果真是不一样，只是我记得鸿运楼傍晚才营业，你现在去有点早了吧。” 陈龙很是无语，知道李建国想歪了，解释道：“李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目前在鸿运楼上班。” “怎么回事，好端端你去鸿运楼干什么？” “说来话长，等你到了我再跟你说吧。” “那好，我现在就去接你。” 挂断电话。 陈龙刚准备朝门外走去。 突然何燕不知从哪出现，风风火火将他拦住，整个人怒气冲冲，声音充满质问：“好你个陈龙，你成心耍我是不是？昨晚说让我下班后等你，我等你凌晨二点，看你还不下来，一打听才知道你早就走了。” “今天你要不给我一个交代，别怪我立刻跟你翻脸！” 第100章 此香有毒 陈龙对此也是想起昨天跟何燕提过下班后聊聊她身上妇科调理的事。 只是因为郑琳一事，完全被抛在脑后。 “何经理，还真是不好意思，昨晚临时出了点急事，我把这事给忘了。”陈龙虽然道了歉，可脸上却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 何燕也是看出陈龙根本没有把她的病当回事，眼底满是愠怒：“急事？什么急事能比答应我的事重要？我从十点等到凌晨两点，包厢客人走光了不说，连后勤都下班了，就我一个人守在吧台吹冷风，你倒好，人影都没见一个，存心耍我玩是吧？” 这段时间她因为孙海的事本就郁结难舒，再加上妇科病反反复复折磨得她日夜难安，好不容易抓住陈龙这个能对症下药的人，满心期盼昨晚能问清楚调理法子，结果白白空等一夜。 试问，她怎能补气。 但再气，她也不敢真对陈龙怎么样，至少目前陈龙是唯一有可能救好她病的人。 陈龙安抚道：“好了何经理，今晚我一定会给你调理法子，放心，这次我绝不食言。” 何燕上下打量他一眼，半信半疑，“果真？” “当然。” 陈龙正说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鸿运楼门口。 李建国从商务车内走出，远远的他就看到了陈龙的身影，当即挥手打招呼道：“陈老弟，这边。” 何燕下意识看了一眼。 对于李建国她自然是认识的。 对方是皇庭酒店经理，也经常来鸿运楼玩。 只是，他怎么管陈龙叫“陈老弟”？ 这也太亲近了些吧。 “好了何经理，我还有事，你的病等晚上再说。” 陈龙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李建国的车。 这可把何燕看懵了。 李建国这样的人竟然给陈龙当起了司机，什么情况？ 瞬间，何燕心头一凛，对陈龙有了不一样的认识，这小子似乎已经不是初来东海的那个愣头青了…… …… 李建国的车上。 陈龙坐在副驾驶，打了一个哈欠。 昨晚跟郑琳折腾到天亮，导致现在他困得不行，感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萎靡了不少。 李建国自然也看了出来，笑呵呵问道：“陈老弟昨晚睡得很晚啊？” “对了，你还没说，你好端端的怎么不在鼎盛酒业当销售跑来鸿运楼了。” 陈龙轻叹一声，道：“别提了李哥，我被开了。” “啊？”李建国怔了下，问道：“被谁开了？孙海？” 陈龙点点头。 “他哪来的这个胆子，竟然敢开你，要不要我帮你讨个说法？” “不用了李哥，说到底也是我做错了事，我不占理，不过你放心，鼎盛酒业我早晚会回去的。” 李建国一听陈龙这么说，就知道他有了对策。 于是作罢。 “那行，有需要你随时跟我讲。” 李建国继而转移了话题，道：“知道今天中午的家宴除了你我，还有谁吗？” “谁啊？” “冯老的女儿，她今天回来了。” “冯老的女儿？她回来那不是好事吗。”陈龙不明白李建国是什么意思，上次他去冯秉义家中，并没有看到对方什么亲人。 没想到，他还有一个女儿。 “这你就不懂了。” “冯老这个女儿可是出名的惹事精，从小到大给冯老惹了不少麻烦，打人，放火，她什么都干过，也就是她是女孩，要是个男孩绝对是混世魔王妥妥的二世祖。” “所以冯老将她赶出了家门，据说是在没有学到一门本事前，绝对不允许她回来，但她今天回来了，我到底很好奇她学到了什么本事。” 陈龙一阵无语。 他感觉李建国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关心人家家事干什么。 “除此之外，据说小道消息，冯老有意给她女儿选一位贤婿，毕竟她女儿都二十八了，整个东海没有哪个男人敢靠近分毫。” 陈龙点点头。 想来，那些男人也是碍于冯老的威慑。 从这一层面看，出身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 很快，车子抵达冯秉义的家中。 两人下车，管家早早候在门口躬身引路。 陈龙跟着管家在朝主客厅走时，鼻尖猛地一挑，一丝极淡，混杂在沉水沉香里的怪异气味吸入鼻腔，一时竟觉得脑袋微微不适。 寻常天然沉水香是醇厚木质凉香，尾调带一丝微甜花蜜气。 但这缕杂味藏得极深，裹着一点酸涩硫磺气，还掺了微量罂粟壳炮制后的独特闷甜，两种气味糅合，普通人深吸只会觉得香氛层次丰富，可他嗅觉天然异于常人，细微杂质分得一清二楚。 当然，能分辨这么仔细也是因为他的爷爷平生最爱两件事。 一是品茶，二是制香。 所以对一些香料，茶艺，他都有一定见解。 陈龙脚步顿住，下意识想要分辨来源，李建国察觉到异样，回头问道：“陈老弟怎么了？” “没什么。”陈龙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兴许是他分辨错了也说不准，毕竟他对这方面不算精通。 来到主客厅，厅内中心的红木大桌正坐着数人，居中白发老者正是冯秉义，一身素色唐装，看见陈龙到来，露出一抹笑容，抬手招呼道：“陈小神医来了，快快请坐。” “冯老。” 陈龙立刻问好，目光飞快扫过厅内数人，桌边坐着几位老板打扮模样的中年人，还有两个穿着行政服的官员，他不认识对方，可依旧一一打了声招呼。 而这些人中，最惹眼的是一名临近三十岁的貌美女人，她穿一身淡雅旗袍，长发松松挽起，手中捧着一只描金白瓷香盒，正站在落地香薰炉旁，准备往炉内添香料。 女人眉眼清柔，气质清冷疏离，神态跟冯秉义极像，此人正是冯秉义独生女冯清禾。 冯秉义顺着陈龙的视线看向自家女儿，笑着介绍：“来陈小神医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冯清禾，刚从南方那边带了一批珍稀沉香，龙脑香回来，今天家宴的熏香，都是她亲手调配的。” 说实话。 陈龙很难将李建国口中的混世魔王跟眼前女人对应上。 这分明是大家闺秀才有的做派。 冯清禾此时看向了陈龙，早就听说有一位年轻人治好了他父亲多年的隐疾，没想到竟这般年轻，大概也就二十出头。 她捏起一小撮黄褐色香料粉末，轻轻撒进鎏金熏炉，火星一烘，浓郁香气瞬间漫开，方才那股藏在沉香里的酸涩闷甜愈发清晰。 这让陈龙鼻腔一阵发紧，心底瞬间确定，问题就出在冯清禾手里这盒香料上。 此香……哪里是什么珍稀沉香，分明有毒！ 第101章 说实话 然而。 现场众人却还浑然不知，纷纷夸赞这香上档次。 一位经商多年的房地产老总深吸一口，赞叹道：“冯小姐一出手果然非凡，这沉香市面上有钱都难找，闻着使人安神静心，比我办公室那高级香薰舒服百倍不止。” 冯清禾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平静：“您严重了，只是从南方收来的一些普通货不值一提。” 冯秉义对此，心里十分满意。 一开始他得知冯清禾回来，并没有抱有太大希望，后来听对方说，目前在南方做起了香料生意，带回来的沉香还颇受他这些友人喜欢，说实话，的确给他长了不少脸。 不然，别人都说他冯秉义骄傲一世，却偏偏生了个不争气的女儿。 如果冯清禾真能将心放在事业上，假以时日，他的产业或许对方也能接手，如此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却他心中一大遗憾。 “陈小神医，上次你给我的药方确实对症，我现在身体感觉比以往好了不少，今天说什么，我也要好好敬您几杯。” 冯秉义心情极佳跟陈龙畅聊。 陈勉表面连连应和，实则大半精力都放在那盒香料上，他不动声色往熏炉方向挪了半步，仔细拆分气味层次。 这香料表层用天然沉水香做掩盖，中层却混了硫磺熏制劣质沉香碎，底层更是掺了研磨极细的罂粟壳粉末，还有微量莽草碎屑，莽草俗称假八角，自带一种神经麻痹毒素，若长期焚烧吸入，会让人头晕乏力、心神不宁，属于国家违禁的混合熏料。 这一点，爷爷当初也是跟他反复提及过的，制香可以，但绝对不能碰这种歪门邪道，最终害人害己。 也就是他嗅觉超乎常人，否则同样也分辨不出。 至于冯清禾这么做的目的，按照冯老说，她现在做香料生意，那么答案显而易见，香料全用天然沉水香成本极大，如果参与这些杂质，不仅成本会降不少，还会使人上瘾增加购买需求。 但，陈龙并没有点破。 他又不傻，冯清禾是冯老的女儿，冒然拆穿，置冯老的面子于何地？ 李建国一直在旁边看着陈龙，察觉到对方从进门开始就心事重重，没有上次那么自然淡定。 “什么情况？看你状态不对劲啊？” 趁着佣人上菜的功夫，李建国悄悄对陈龙问道。 “这香不对。”陈龙犹豫一下，还是跟李建国说了实话。 “啊？”李建国一时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意思？” 陈龙对着李建国耳边解释了一番。 听完。 李建国一脸震惊。 他还纳闷冯清禾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原来竟干这种勾当，万一冯老知道真相，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 “来，陈小神医，这一杯我敬您，感谢您救命之恩。” 待菜肴上齐，冯秉义倒满了两杯白酒，一杯大概有一两左右的样子，他递给陈龙一杯，率先将自己杯中的酒饮尽。 “冯老，您严重了，能帮到您那是我的荣幸，可不敢当。”陈龙说完，也连忙将酒喝尽。 “好酒量。” 冯秉义眼前一亮，没想到陈龙酒量也不差，如此，更得他心。 “来，咱们接着喝。” 冯秉义又将杯中酒倒满，跟陈龙碰了一下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冯秉义也是喝得有些上头，他看向陈龙问道：“陈小神医，上次你来得匆忙，我忘记问你，不知你有女朋友没有？” “啊？”陈龙愣了一下，不明白冯秉义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李建国却仿佛猜到些什么，连忙用胳膊碰了碰他。 眉毛不停眨动似乎都在暗示。 “还没有。”陈龙老实回答一声。 “这样啊……你这个年纪也该找个女朋友了，有没有想过找一个什么类型的？”冯秉义继续问道。 陈龙脑海里第一个闪过婉姐的身影。 “想找一个比我大一点的。” 冯秉义听此，意味深长：“是吗？你不介意姐弟恋？” “不介意，我觉得姐姐挺好的。” “那你觉得我女儿怎么样？” 这一问，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陈龙本来也喝得有些迷糊，顿时也一下清醒了几分。 冯清禾推了推父亲的胳膊，无奈道：“爸，你胡说什么呢？我不想找什么男人，我就想陪你一辈子。” “胡说，哪有女子不嫁人的，再说你都多大了，莫非你想等三十以后再找啊？” 冯秉义瞥了她一眼，语气充满强势。 随后，他也看到陈龙表情不太自然，呵呵一笑：“我就随口一问，不必紧张。” 陈龙也松了口气，不敢接话。 “陈小神医精通医理，都说香药同源，不知你能否评判一下清禾调配的这香料，能打几分，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冯秉义话音一落。 一直镇定的冯清禾握着酒杯的手指忽然一紧，她开口笑道：“爸，你这不是难为人家吗？我这香经过后天调配，味道跟药物本身有着极大的不同，作用也不一样。” “无妨，你不是一直说你很欣赏中医吗？正好，你们互相探讨一下，兴许陈小神医能给出一定帮助性建议。” “是啊，冯老说得不错，你们都是年轻人，专业又相似，交流交流没什么不好。” 桌上几位客人也是纷纷起哄，冯清禾再不愿意也只好同意。 陈龙跟她对视一眼，起身走到鎏金熏炉旁，俯身凑近炉口轻吸一口气。 紧接着，他站直身子，没有立刻开口，而众人都等着他的评价，脸上充满笑容，唯有冯清禾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身上，后背微微紧绷。 冯秉义温和一笑，“陈小神医，尽管直说，好坏无妨。” 他之所以叫陈龙评判，也是想通过陈龙看清他女儿的能力到底如何。 与此同时。 李建国不停地对陈龙眼神示意。 想要告诉他，千万别说实话。 陈龙自然也看在眼里，内心顷刻间有了决定，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冯老，冯小姐调配的这香料刚闻确实是上等的沉水香气，但在里面却掺了三样不该出现的东西。 第一是硫磺熏制的劣质碎沉香，硫磺灼烧后的酸性浊气长期吸入会伤及肺部；第二是研磨粉碎的罂粟壳粉末，焚烧后的味道会让人产生依赖堪比毒品；第三是莽草，自带麻痹神经的毒素。 而三者混合焚烧，短期或许有安神之效，长期吸入必会损伤心肺与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此香属于违规毒香，绝不能用。” 此话一出，瞬间客厅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死寂…… 第102章 人啊，要有底线 冯秉义眉头一皱，他并没有动怒，而是沉声道：“陈小神医，当着大家的面，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换成旁人，恐怕早已被他轰出门外。 但，陈龙不一样，对方对他有恩，于情于理，他都会等对方给出一个解释。 再看冯清禾脸色一白，立刻反驳道：“陈龙，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从没得罪过你吧？市面上的沉香大多都带杂味，单凭鼻子就判定掺毒未免太过武断，而且我做的香料检测报告齐全，怎么可能会碰罂粟，莽草这类违禁品。” 说着。 她抬手示意佣人拿来香盒，掀开盖子展示黄褐色粉末：“诸位不信可以上前闻一下，绝对是纯粹的天然沉香，哪有他说的那些刺鼻杂味。” 众人半信半疑凑上去嗅了一下，确实只闻到浓郁木质沉香，根本察觉不到陈龙所说的异味。 冯清禾见状，也是悄悄松了口气。 可这一细微举动，却正好被冯秉义看在眼里，这让他眉头轻轻一蹙。 “陈龙，你污蔑我的清白，看在你治好我父亲的病份上，只要你当众给我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冯清禾底气十足。 李建国暗道不好，也知道陈龙这下有麻烦了。 他不明白，陈龙好端端的非要戳穿干什么？ 这下好了，如此一来，之前在冯老面前积攒的好感全部败没了。 “我知道说这些很容易得罪人。” 陈龙表情不变，指尖轻轻捻起一点香料粉末道：“大家可以屏住呼吸，抛开沉香主香，细品底层气息，硫磺熏料有丝丝酸涩感、罂粟壳有独有的甜腻、莽草则是有淡淡的苦腥，只是这三种气味隐藏在沉香香气下，普通人嗅觉覆盖不到，但你若用舌尖舔试，便能发现不同。” “而且单据谁说不可以造假，若冯小姐愿意赌一把，只要你将香料送去食药监局、刑侦毒物科检测，结果要真没问题，陈某别说道歉，愿受您一切惩罚。” 冯清禾脸色当下彻底变了，“你！” 李建国也看到冯秉义脸色逐渐开始阴沉，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有什么看检验的，冯老不过是让你们互相探讨，各抒己见，何必闹成这个地步，有什么话私下说也不迟。” 冯秉义抬手压下周围响起的议论声，声音冷了几分：“诸位，家宴到此结束，你们轻便，我需要先处理一下家事，今日诸位若喝得不够进行，来日冯某定再次摆席宴请诸位。” 众人也都明白冯秉义的意思。 打声招呼就知趣离开。 现在大厅内就剩下他们几人。 冯清禾嘴唇紧抿，攥紧香盒，她眼神极为恶毒看着陈龙，显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对方，如果眼神能刀人，陈龙早就被她刀死百次。 “现在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希望听到你说实话。” 冯秉义太了解自己女儿了。 她一心虚，肢体动作就太过明显。 冯清禾还想辩解，可一对视上父亲严厉的眼神，终究没有勇气继续说谎，而是低头交代道： “对不起爸，近来市场高端沉香价格暴涨，若用正规原料制香利润微薄，我也是偶然接触到一个地下香料作坊，得知硫磺碎料、罂粟壳、莽草混合后，香气柔和好卖，成本直接砍掉七成，又能靠着上等沉香掩盖异味，普通商家、富人根本分辨不出，至于合格证明，也是用了你的人脉……”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逆女！”冯秉义一听，甩手就给了冯清禾一耳光，“我不求你上进，可你竟干了这种勾当，传出去，你让我在你那些叔叔伯伯面前哪还有脸？” 冯清禾捂着肿痛的脸颊，听着父亲的谩骂教训，也是红了眼眶。 她咬着牙，看向冯秉义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你总说我没出息，让你没面子，我这么做也是想干出一番成绩给你长脸不是？” “你这是长脸吗？你这是给我抹黑！”冯秉义气地捂着心脏，感觉心脏都不舒服了。 “此事也怪我，是我不该点破冯小姐的事，冯老你先消消气。”陈龙当然也不想看到这对父女争吵，将问题揽在自己身上道：“冯老，你要有气对我撒就行。” 他点破的原因也是因为冯老年纪大了，心肺本就虚弱，天天吸毒香只会让身体垮得更快。 另一点，也是因为若让冯清禾继续卖下去，还不知有多少人会因此遭殃，所以哪怕冒着被冯秉义责怪风险，他也要实事求是。 这无关乎什么情商问题，而是爷爷教导他的，一个人不能为了自身的利益就去默认坏人的恶行。 那样，你无疑于助纣为虐。 “陈龙你少在这假惺惺的，现在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给我记住了，我冯清禾这笔账早晚会找你去算！” 冯清禾狠狠瞪了一眼陈龙，转身就朝门外跑去。 冯秉义气得大骂道：“逆女，你给我回来，我允许你走了吗？真是气死我了，咳咳咳……” 陈龙看到冯秉义咳嗽不止，赶紧扶他坐下来。 “冯老你先冷静一下，你岁数大了，情绪不易激动。” 冯秉义调整了一下情绪，看向陈龙语气充满感激道：“陈小神医，今天还真是多亏了你，要是任由这批毒香流通市场，不仅会害无数人，清禾也会遭受牢狱之灾，我冯某又欠了你一份恩情啊。” 现在全国扫黑风气重，他虽已洗白，可有些事也经不起查，一旦因为冯清禾引火烧身，以至于被国家扫黑小组盯上，最后他们父女都得完。 冯秉义立刻吩咐管家，叫人去收缴销毁冯清禾所有的香料。 管家领命后，立刻前去，一分钟也不敢耽误。 “陈小神医，今日多谢您仗义执言，不然我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冯秉义回过头，依旧心有余悸，他看到陈龙一只手缠的绷带，之前光顾着喝酒忘记问了，于是询问道：“你这手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103章 又遇冯清禾 陈龙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想要掩饰缠绕的纱布，找了个理由道：“没什么，就是之前做饭不小心伤到了手。” “做什么饭能将手伤成这样？”冯秉义眉宇皱起，语气有着一丝不满，“我将陈小神医当朋友，陈小神医遇到了事却不跟冯某讲，莫非是认为冯某的能力无法帮到你吗？” “不不不，冯老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龙连忙解释。 “那你就大胆说，有我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闻言。 陈龙犹豫一下，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冯老还请别笑话我……” 他将跟郑琳之间发生的故事从头到尾阐述了一遍。 听完。 冯秉义跟李建国对视一眼，也是没想到陈龙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 “如此说来，你工作丢了也是跟她有关了？” 李建国问道。 “嗯，公司不允许员工跟客户发生关系，是我违反了规定，所以没什么可说的。” 陈龙低下头，之前他被赵启明派人追杀，最艰难的时间也从未想过寻求冯秉义的帮助，主要此事太过丢人，说到底也是他睡了对方的女人在先，实在不好意思张嘴。 就算冯秉义卖他人情，帮了他，也是理不直气不壮。 爷爷说过，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 但。 冯秉义却不这么想。 他很同情陈龙的遭遇，开口道：“你也不用将问题归咎在自己身上，赵启明我知道，是傍上前任住建局局长女儿起家的，既然是他出轨在先，又是郑琳主动找的你，那么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敢叫人对你动手，那就是跟我冯某过不去。” “若是十年前，他这样的人我说杀就杀了，但现在他毕竟是公众人物，而你也知道，国家扫黑很严，杀他我可能做不到，可要给他点苦头吃还是可以的，大不了让我一个弟兄进去蹲几年就是。” 说到这。 冯秉义周身散发出上位者的压迫。 陈龙也感受到这位传奇江湖人物的气魄，一言不合，就是动手进局子。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交给我就行。” “不过……” 冯秉义话音一转，似是想到什么，问道：“你刚刚说喜欢年纪比你大的，以你目前跟郑琳的关系，她要跟赵启明离婚了，你准备怎么办？” “啊？”陈龙怔了一下，这点他还真没想过。 “呵呵……没事我就随口一问。”冯秉义看出陈龙局促的表情，心中也是有了大概猜想。 可惜了…… 若是没有郑琳，他还真想让陈龙跟自己女儿接触一下。 他这一生见惯了各种人物，也经历过生死，大起大落，在他眼中，一个事业再成功的人也远不如一个纯真的人更适合当他的女婿。 之后。 冯秉义又跟陈龙聊了一会儿，聊到最后还是陈龙忍不住提了下午还要上班的事，他才不舍跟陈龙道别。 “那好，我就不打扰陈小神医工作了，小李，你送陈小神医离开吧，今天多谢陈小神医仗义执言了，不然清禾犯下大错，我却还蒙在鼓里，等改日，我定带着清禾登门道谢。” “陈小神医，再会。” …… 从冯秉义的宅院离开，李建国开车把陈龙送回鸿运楼大门口。 “陈兄，今天你可以在冯老面前又一次露了脸，老哥我真是羡慕你啊。” “我有预感，感觉不出一年，你的名号就会在东海传开。” 李建国一脸感慨。 “李哥言重了，我只要能在东海混口饭吃就好。”陈龙还真没想太多。 跟李建国分别后。 陈龙回到鸿运楼已经是下午五点。 他来到三楼，领班龚旗正好迎面走来，声音不咸不淡：“昨天你早退的事，经理跟我说了，暂不追究你责任，但下不为例。” “今天你跟曾伟一起负责303包厢。” “好，多谢领班。”陈龙点头答应，他走到员工换衣间，刚换好工作服，就看见曾伟走了进来，对方看见他，脸色阴沉了几分，语气阴阳怪气，“运气挺好啊，随便接待个富婆就能拿一万提成，不像我们老老实实伺候客人，累死也捞不到多少小费。” 见曾伟提到小费的事，陈龙说道：“昨晚，属于我的小费你似乎还没给我。” “就光你伺候客人，难道我就没服务吗？” 本来他是不想跟曾伟争执的，毕竟初来乍到，但对方既然阴阳他，那他就要好好说道一番。 “哟，你一个新来的还想赚小费？我昨晚不是说过了吗？我教你怎么赚小费，这不要学费的吗？” “再说，到我手上的钱，我凭什么要给你？有本事，你让客人把钱放在你手上啊！” 曾伟说着，恶意十足道：“等会儿我们还在一个包厢，知道为什么吗？是我特意向领班要求的，只要你在鸿运楼一天，我就永远跟你一个包厢，让你一辈子拿不到小费，当然你有能耐可以让客户多开几瓶黑桃a，不过这样，我也有分成。” 陈龙笑了笑。 只觉得这个人跟小孩一样幼稚。 “我之前那份工作，一开始也有一个人跟你一样找我茬，为难我，不过下场是腰折了，希望你的下场会比他好。” 话落。 陈龙头也不回地离开。 曾伟气得在原地直跺脚，这新来的小子竟然敢威胁起了他？ 真是岂有此理。 随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鸿运楼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营业。 三楼包厢陆续上人，没过多久，陈龙对讲机中就传来领班龚旗的声音：“303包厢来了一位女客户，刚办理的钻石会员，你们两个务必给我打起精神，好好服务！” “是！” 陈龙跟曾伟不约而同回应一声就前往303包厢。 他们再次相见，彼此冷哼一声，互相谁也不理会，陈龙将果盘摆放好，曾伟则清理的桌子地面确定没有一点脏乱，隐隐有较劲之势。 很快。 一位女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入303包厢。 陈龙看了一眼这位客人，仅一眼就愣在了当场。 女人褪去白天素雅旗袍，换了一身黑色吊带长裙，乌发随意散在肩头，手中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她抽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很自然地翘起二郎腿，声音淡漠：“我要一瓶你们店内最好的威士忌。” 第104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女人正是冯清禾。 陈龙没有想过会这么快又遇见她。 当下。 陈龙就要离开包厢去取威士忌，正常来说，留在包厢那个人肯定更有利于跟客人聊出感情，从而赚取小费，但陈龙却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曾伟。 实在是，他中午刚刚戳穿冯清禾，对方难免不会记恨他。 但这一举动却被冯清禾发现，她从一进来就见陈龙身影有些面熟，只是包厢灯光灰暗，她没有看清楚，于是，她制止了陈龙离开的举动，随后看向曾伟道：“你去取酒。” “啊？”曾伟一脸发懵，本来他还有些窃喜，趁着陈龙取酒功夫好跟女人套下近乎，结果对方却突然叫他去取…… “怎么，你不愿意吗？” 冯清禾眉毛皱了一下。 曾伟急忙道：“当然愿意，为漂亮的女士取酒是我的荣幸。” “那还不快去？”冯清禾对于曾伟的油嘴滑舌并不感冒。 “好……” 曾伟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 陈龙见此，心里也明白冯清禾大概是认出他了。 “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原来是你啊，莫非你以为换身衣服我就认不出了？” 冯清禾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陈龙面前，打量一眼，露出一抹冷笑：“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冤家路窄，我的生意刚被父亲叫人给毁了，结果转头就遇到了你这个罪魁祸首，没想到你一个搞中医的竟然还来这种地方兼职，怎么你很缺钱吗？” 她正在思考到底怎么折磨眼前这个男人，才能发泄心头之恨。 “冯小姐中午的事，我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错，你调配违规毒香，就算能赚到一时暴利，但若事情败露，等待你的只有法律的制裁，我知道这话你听起来可能刺耳，可我这么做，绝无私心。” “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跟你过不去。” 陈龙深吸口气道。 岂不料。 冯清禾却听笑了，她冷冷道：“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了，你是为我好了？” 陈龙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抬起头来看着我。” 冯清禾命令道。 陈龙听此，只能抬起头看向冯清禾，不得不说，对方这张脸跟她的性格真是形出鲜明的反差，如果说这张脸有着古典的沉稳美人风，那么她的性格更像是不讲道理的刁难公主。 “这样吧，我们等下玩一个喝酒游戏，如果你赢了我，我就既往不咎，如果你输了，就得接受我的惩罚，你敢吗？” “我有的选吗？”陈龙苦笑一声。 “当然没有。” 很快，曾伟将威士忌取来，这瓶威士忌是50度的，产区来自苏格兰，售价不比黑桃a低多少。 “坐吧。” 冯清禾回到沙发上，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陈龙见状坐了下来。 这可把曾伟看懵了。 他就离开短短一会儿，这是发生了什么？ 陈龙怎么跟客人做一起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酒给我们两个打开，再给我们两个倒满。” 冯清禾瞥了曾伟一眼。 曾伟连忙将威士忌打开，为冯清禾跟陈龙各倒了半杯。 “倒满。”冯清禾目光再次扫向曾伟，声音冷淡：“你这个服务员怎么回事？倒半杯够谁喝的？” “对不起，我这就倒满。” 曾伟也能感觉出对方脾气并不太好。 谁知刚将威士忌倒满，冯清禾又道：“去取骰盅骰子来，等会儿你的任务就是给我们俩添酒知道吗？” “知道了。” 曾伟又马不停蹄地去取骰蛊骰子。 一番折腾下来，他只觉得压力倍增，额头冒出丝丝汗液。 再看陈龙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好像他也是客人一般，全场就他一个服务生。 “好了，你离我远点，我有厌丑症。” 冯清禾这一句话差点将曾伟气出内伤，脸都绿了，可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只能乖乖退到一边。 陈龙对此，也是强忍笑意。 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 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后悔跟着自己在一个包厢。 “游戏很简单，七八九纯运气。” “我给你解释一遍，咱们轮流摇骰，摇完直接开，两颗骰子点数相加：和=7：对方喝1杯；和=8：自己喝半杯；和=9：自己干完整杯；” “其它数字重新摇，懂了吗？” 陈龙点点头，这并不难懂。 “只要今天你能喝趴我，就算你赢，当然若是你喝倒了，就是你输了。” 冯清禾淡淡说道。 她可以选择很多其它方式，以她的身份，想收拾陈龙再轻松不过，可是她却选择这最具运气的方式，因为她不想让对方说她以大欺小，她就算要收拾陈龙，也要收拾得让其心服口服。 “好，那来吧。” 陈龙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让冯清禾先摇。 冯清禾一出手，以她纵横酒场多年的身手，自然能做到听声辨别里面的骰子是什么数字。 “7。” 骰子打开，果然是数字7。 陈龙要喝一整杯，一杯威士忌进肚，肠胃可谓是火辣辣的，中午的时候他就没少喝，这会儿还没完全消化掉。 曾伟看到这，心里舒服了不少。 还好不是光他一个人受罪，这50度的威士忌按照这么喝下去，铁打的胃也受不了。 而接下来的十几分钟。 陈龙一个“7”没有摇出来，倒是摇出来好几个“8”“9”。 一瓶威士忌几乎全让他一个人干光，冯清禾只摇过一次“8”还是出于尝下酒的味道故意摇出来的。 可以说，从一开始陈龙就是板上钉钉的输局。 他也明白这一点。 “咕咚——咕咚——” 烈酒如刀，顺着喉咙流淌到胃里，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陈龙的脸早已涨红，甚至喝得额角都暴起青筋，但依旧没有停，他不停地摇，不停地输，曾伟取来第二瓶威士忌都喝下去快半瓶。 酒液顺着嘴角洒在地上，浸湿了脚下的地面。 曾伟在旁边看着，从一开始的窃爽，到渐渐的眼珠子都看直了。 50度的威士忌啊。 哪有人这么喝的？ 这小子不要命了不成？ 冯清禾也对陈龙的顽强感到吃惊，她早就知道自己不会输，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通过灌酒的方式，让陈龙出丑，她以为对方很快就会坚持不住，会倒下，会呕吐，最后会向她求饶投降。 但陈龙始终没有停下的意思，哪怕喝到眼睛迷离，喝到呼吸沉重，却依旧在喝，一直没有认输。 这样的倔强深深刺激到了冯清禾，也颠覆了她对陈龙的认识。 第105章 电商 冯清禾看着陈龙不要命似的一杯接一杯硬往胃里灌下烈酒。 本来想看他出丑的心思，也慢慢沉了下去。 她自认混迹酒场多年，见过无数酒桌求饶的男人，可眼前这年轻人明明胃里早已翻江倒海，却半点不肯示弱。 第二瓶威士忌很快见底，陈龙撑着沙发扶手，指尖已经剧烈颤抖起来，眼底布满浓重红血丝，他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却依旧握着骰盅，声音发哑：“继续。” 曾伟早已看傻，不知道陈龙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女客人。 对方要往死里整他。 不过也好，陈龙真要出了什么事，来不了鸿运楼，他的表弟就能借此顶上。 不等冯清禾开口，曾伟迫不及待地就要取酒。 然而。 冯清禾却开口道：“不必去了。” 说着，她看向陈龙瘫软的样子，淡淡道：“为了不向我认输，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我没有不服输，只是我还能喝。”陈龙尽量挤出一丝笑容，只是在冯清禾眼里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一时间，她还真是有些气恼陈龙这个倔强劲，真想叫曾伟取酒，看看他还能强撑到什么时候。 但转念一想，他毕竟是父亲救命恩人，真要往死里整，父亲知道，定不会饶她。 “算了，本小姐有格局，懒得与你计较，这次算平局。”冯清禾挥挥手，示意曾伟退出包厢，等他走后，才再度道：“不然，让你继续喝下去，真闹出胃出血，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陈龙晃了晃发沉的脑袋，一时分不清她是真心话，还是又在设圈套试探，低声问道：“所以，我们两清了？” “嗯。” 冯清禾翘起二郎腿，不咸不淡道：“一开始被你戳穿我确实挺生气的，可现在看你这副样子，气也消了不少，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你哪来的勇气敢当面戳穿我，你就不怕父亲站在我这一头？要知道，你那么说，可以让我跟他都很没面子。” 这一点，她一直很不理解。 “可能是我傻吧……”陈龙牵强笑了笑，道：“不然现在也不会遭这个罪不是？” “你倒是跟其他人不一样。” 冯清禾只觉得眼前男人十分有趣，她想了想道：“喂，你叫陈龙是吧？” “嗯。”陈龙应了一声，不明白对方还想做什么。 “我最近迷上了做生意，你要不要跟我合伙，你这个人性格虽然挺讨人厌，可我看你觉得顺眼，正好我一直缺个合作搭子。” 陈龙怔了一下。 没有想到冯清禾会邀请他一同做生意。 “你之后想做什么？如果还是假香料……” 陈龙还没说完，冯清禾就甩了他一个白眼，打断道：“呸呸呸！放心吧，我不会在做假香料了，我之前也是一时糊涂，想给父亲一个惊喜才急于求成制假香，现在我想做点正经买卖，我觉得干电商挺好的。” 对于“电商”的字眼，陈龙还是第一次听说，倒是父亲的邮寄的信里写过，他有一种直觉，将来线下实体很可能将被网络销售取代。 “你觉得呢？” 冯清禾看着陈龙迷茫的眼神，不禁撇撇嘴，“看你这呆头呆脑的样就知道问你等于对牛弹琴，算了，你不如就跟着姐干，总比在这当个少爷强。” 陈龙虽然不明白“电商”是什么意思。 但他确实有了心动。 无论是干少爷，还是干销售，干得再好一辈子也只是个打工的，而他若想要达到赵启明那样的级别，就必须要有自己的生意。 冯清禾的话无疑是给他打开一扇大门。 “那我想想。” 陈龙需要一些时间了解电商是个什么东西后，才能给冯清禾一个准确的回答。 冯清禾倒也不急，她今天本想来喝酒消气的，结果酒没喝多少，都让陈龙给喝了，现如今气也消了，自然也没有逗留的必要，她从包包内掏出二千红钞递给陈龙，“拿着吧，万一待会胃疼起来，去医院好用。” “我不要。” 陈龙摇了摇头。 显然，对方这个举动大有几分施舍的味道。 而他还不至于让人施舍。 “不要也得要，本小姐送出去的钱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你要不拿，那我就给你同事了。” 陈龙闻言，立刻将钱收下。 在他看来，这钱就算扔海里，也不能便宜了曾伟。 曾伟其实一直在门外观察包厢内的情况。 当他看到冯清禾给了陈龙二千小费时，眼睛都红了。 特么的。 他忙前忙后忙活了半天，结果钱全让陈龙拿了。 “这是我电话号你记一下。” “想好了给我答案。” 冯清禾说了一串号码，随后就离开包厢。 至于还在门口，期待能得到小费的曾伟，她连看都没看一眼，这可把曾伟肺都快气炸了。 当下。 他走进包厢，看着醉醺醺的陈龙，冰冷道：“小费呢，给我交出来？” 陈龙尚有意识，看了他一眼，道：“不是你说，小费在谁手上就是谁的，我凭什么要给你啊。” “妈的，还敢给我耍嘴皮子！” 不爽许久的曾伟上去就是一拳打在陈龙脸上。 陈龙本就喝多了，身子发软，措不及防之下，一头栽倒在地。 曾伟见此，嘴角上扬，他蹲在陈龙面前，冷笑道：“凭什么？就凭我拳头比你硬，明白了吗？” 说完。 他朝陈龙裤兜摸去，等到摸到钞票的质感，脸上不由得一喜，刚想立刻把钱掏出来。 突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却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曾伟下意识看去，发现陈龙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头，正用一种野兽般的眼神紧盯着自己！ 第106章 害人害己 此时此刻，陈龙半眯着眼，眼底逐渐褪去醉酒的混沌，只剩野兽般的冷戾，他的指关节狠狠发力向内一掰。 顿时。 “啊！”一声惨叫响起。 曾伟的手腕传来剧烈的疼痛，连连大喊，“放开，你把手给我放开！” 他拼命地挣扎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陈龙的钳制。 这家伙不是喝醉了吗？ 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陈龙用胳膊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语气沙哑又冰冷，“小费是客人主动给我的，上次你就独吞了，我没跟你一般见识，现在你还想欺负我，真当我没脾气？” 曾伟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恶狠狠瞪着陈龙，“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凡是跟我在一个包厢服务客人的，有哪一个敢赚小费？” “识相点，你把小费交出来，我不与你一般见识，否则信不信我告诉领班，你私下斗殴，让他把你开了！” “还威胁我？”陈龙嗤笑一声，“看来你的手腕还是不够疼，也罢，既然你的手这么不老实，那我就替你管管它！” 言罢。 陈龙直接一脚向曾伟那一只手腕捻去。 没有丝毫的留情。 “啊！！！” 一道更凄惨的叫声从曾伟口出传出，以至于包厢外路过的保洁阿姨都听见，纷纷停下探头观望。 曾伟疼得脸上通红，大喊大叫：“来人啊，陈龙打人了！快来人啊！” 瞬间。 别说保洁阿姨了，就是附近包厢不少客人都听见了，一时都很不满朝这边走来。 不一会儿。 领班龚旗也是知道这件事，立刻前来303包厢。 当他来到这时，正好看到曾伟的手腕还在被陈龙踩在脚下。 他先是疏散了一下附近的客人，纷纷道歉，并称今晚的小费减半作为补偿，好不容易劝好了客人，他才走进包厢，脸色格外的阴沉。 显然。 单单这一下，就给今晚业绩造成不小的损失。 “你先把他放开！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陈龙给了龚旗这个面子，将脚移开后就坐到沙发上，喝了一口矿泉水，缓解一下被酒精麻痹的脑袋。 曾伟捂着酸痛手腕，抢先哭诉：“龚哥，这小子仗着客人偏爱，拿到小费不分我，我跟他讲道理，他直接动手把我按地上打，你看我手腕都快断了！” 说着，他抬起泛红的手腕展示伤势。 “陈龙，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龚旗沉声开口。 曾伟一直以来没少给他上贡，所以他内心还是偏向曾伟的，而且这次曾伟要举荐自家表弟来工作，还给他塞了一万的红包，结果因为陈龙的到来，导致这一万块他只好退了回去。 陈龙声音平静：“领班，昨晚我跟他共同服务客人时，客人给的小费就被他一人独吞，我问他为什么不分我小费，他说，小费在谁手中就是谁的。 那么好，我认了，但今晚303包厢的女客人把小费给我时，他却趁我醉酒动手先一拳打我脸上，再摸我口袋抢钱，试问，难道我不该反抗吗？莫非这天下的好处都让他一个人得了，我就活该挨欺负？” 曾伟当然不会承认，厉声道：“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打你了，谁看见了？倒是你对我动手，大家都看见了，昨晚小费我没分你是我不对，这样，大不了我分你就是，你的小费也理应分我。” 陈龙笑了。 笑容充满讽刺。 “你还真是好厚的脸皮，昨晚客人就给你了500小费，今天给了我2000小费，现在要平分，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龚旗看向曾伟，心里大概猜到陈龙说得没错。 以往也有跟他一起服务同一个包厢的同事，向自己举报过这个问题，只是都被自己安抚下来，倒是没想到，陈龙是第一次通过行动反抗的。 “好了，大家都是一个班子的同事，没必要因为一点小费就闹得不可开交，这样，你们俩把这两天收到的小费平均分一下，此事就算过去了。” 龚旗是典型的帮亲不帮理，曾伟跟他走得近，理应他要为曾伟考虑。 陈龙眉头却皱了一下。 他又不傻，自然看得出，龚旗这么安排分明是向着曾伟的，只见曾伟也是一脸得意，虽然为没有独吞陈龙手上的二千小费感到惋惜，可这样的安排，他也很赚。 “这是昨晚该给你的小费，250，你拿好了！” 曾伟故意将250这个数字咬得很重。 明显有嘲讽的意思。 陈龙并没有去接，冷冷道：“这250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还真不稀罕你手里的钱，至于我的小费，你也一分别想拿走。” 话音一落。 龚旗跟曾伟表情一僵。 “陈龙你什么意思？”龚旗言语已有不悦。 “就是字面意思，我不会分给他一毛钱。”陈龙知道这么做会得罪龚旗，但他这一路不就是得罪人这么过来的，今天如果他忍了，那么明天还得忍。 连赵启明他都不怕，更别说这两人。 龚旗也是没想到陈龙一个新来的，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他勃然大怒道：“陈龙，我最后提醒你一声，如果你乖乖按照我说的做，这件事就此结束，否则凭你私下斗殴这件事，我就有权扣你的奖金，甚至停你的班！” 软的不行。 那干脆来硬的。 龚旗就不信陈龙不服软。 “要说私下斗殴，曾伟也脱不了干系，我亲眼看到是他先对陈龙动的手，真要按照公司员工手册实行处罚，那么也该先惩罚曾伟。” “而且龚领班，陈龙脸上有一块明显的肿胀，你难道看不见吗？” 忽然，顾婷从外面走进包厢，她刚服务完隔壁包厢的客人就听说这里发生的事，于是就赶忙过来。 随着她的出现以及证明，曾伟原本脸上的得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记恨。 这婊子不老老实实服务客人，跑过来添什么乱？ 龚旗也感觉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不明白顾婷为什么要帮陈龙说话。 与此同时。 陈龙看向顾婷眼中有着一抹感谢。 他当然知道，顾婷并非真的亲眼看见，而是出于仗义执言。 “你果真看见了？如果说谎，你该知道有什么后果？” “当然。” 看到顾婷态度如此坚决，龚旗一时还真拿陈龙没有办法，他也听胡经理说过，陈龙是鸿运楼一位尊客介绍来的，说明他肯定有点背景。 真要得罪太狠，自己反倒是要受曾伟牵连。 龚旗权衡之下，冷漠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两个各罚一千奖金，并写一千字检讨书，此事作罢。” 说完。 他冷冷扫了陈龙一眼就走了。 陈龙知道这下算是把龚旗也得罪了。 有时候，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得罪人的体质，怎么到哪都得罪人，但……双方各罚款一千，这个处罚他还是可以接受的，至少曾伟没有占到便宜，而且他的手腕没有半个月绝对好不利索。 “害人终害己。” 陈龙对曾伟只留下这五个字就在顾婷的陪同下离开。 第107章 条件 陈龙跟着顾婷走出包厢后就来到天台。 夜晚的风吹在脸上，陈龙此刻只觉得酒精所带来的眩晕感充斥整个脑袋，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幸好顾婷反应及时急忙抱住了他。 陈龙倚靠在顾婷的怀中缓缓坐了下来。 “你感觉怎么样？”顾婷关切问道。 “想吐。” 陈龙说完，脑袋一歪朝着旁边剧烈地呕了出来。 顾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陈龙吐了好一会儿才停止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喘息着，觉得胃口没有难受了，但脑袋还是依旧的晕，看起来只有好好睡一觉才能缓解了。 “今晚的事多谢你了，等改天我请你吃饭。” 陈龙才发觉自己躺在顾婷的怀中，再加上顾婷依旧是很暴露的吊带打扮，可以说，他的背后肌肤清晰地贴在对方的胸前，触碰到那一抹柔软。 这让他一时很难为情。 他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咱们都是底层干活的，互相搭把手是应该的。”顾婷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继而道：“我在鸿运楼干公主快两年，见多了领班偏袒亲信，新人受欺负的事，曾伟仗着跟龚旗的关系，欺负新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之前有好几个干不满一个月就主动离职了。” 陈龙微微沉默。 他越来越能理解，社会就是个大染缸这句话，也能明白婉姐想让他换一份安稳工作的心思。 像这样的工作，或许赚钱的机会比普通行业多，但勾心斗角远胜过普通行业，其实跟鼎盛酒业没什么两样。 “我可能也干不到一个月就会走。” 陈龙轻轻说道。 他并没有想在鸿运楼干多久，只要让何燕心甘情愿作为证人，指认孙海同她出轨的事，他就算大功告成可以离开了。 “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是真心地想干这份工作。” 顾婷似乎并不意外，自顾自的道：“说起来，我还真挺羡慕你的，不像我家里急需用钱，我没有选择只能干这个，你应该很瞧不起我吧。” 陈龙连忙摆手：“那可没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人也都有每个人的难处，我总不能拿自己判断去评判一个人的好坏。” 顾婷诧异看着他，问道：“你真这么想？” “当然。” 顾婷心有所触，缓缓道：“这么长时间，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别人都拿我当妓。” “其实一直以来，我自己也挺瞧不起自己的，我也挺想换一份工作，但我没有那个勇气，我怕赚不到现在的钱……” 陈龙闻言，倒是难得地认真道：“我看你脑袋也灵光，做事也井井有条，倒是不觉得你离开这里就会混得差。” “真的吗？”顾婷眼睛亮了一下。 “是啊，我有一位姐姐曾跟我说过一句话，人可以什么都没有，但唯独不能没有对自己的信心。” 这是徐莉姐曾经对他讲过的，现在他也讲给了顾婷。 顾婷的眼睛明显又亮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正在改变一般。 “本来是我帮你，没想到现在成了你开导我。”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还继续当销售吗？” 顾婷这一问，确实把陈龙问住了。 最开始，他的确是这么想的，等拿到孙海出轨的证据，就回到鼎盛酒业继续跟王猛徐莉一起工作，那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但今天冯清禾的出现，仿佛给他的今后的路又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一股创业的心正悄然地蠢蠢欲动。 “还没想好。”陈龙摇了摇头。 “那等你想好，不如带上我吧，我也想跟你一起干。” “啊？” 陈龙愣了愣，指着自己：“跟我干？” “是啊。”顾婷点点头。 陈龙失笑道：“我都不确定能不能干出名堂呢，你跟着我万一赚不到钱怎么办？” “嗯……”顾婷想了想，道：“说的也是，那等你稳定了我再来，到时候你该不会不要我了吧？” “怎么会。”陈龙哈哈一笑，并没有太当回事，只觉得这件事还太过遥远，随后身体恢复了一些体力，他强撑着站起来道：“总之，今晚多谢你仗义执言，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明天见。” “明天见。” 跟顾婷摆了摆手分别后，陈龙就来到鸿运楼下，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是何燕的。 按照约定。 陈龙准时上了何燕的车。 何燕此时坐在驾驶室内，正抽着烟，她看着身旁的陈龙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今晚又要放我鸽子呢。” “怎么会，我这个人从不食言……第二次。” “对了，我中午看李建国过来接你，怎么你认识他？” “嗯。但这并不在我们的话题内吧。” 何燕看得出陈龙不想多说，也开门见山道：“以前的事是我有做得不对地方，今天我向你低个头道个歉，还请你帮我看一看，我这个妇科病怎么调理。” “把我手给我。” 陈龙让何燕伸出手，顺势把了一下她的脉搏，接着道：“露下舌头我看看。” 何燕吐了一下舌头。 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说实在的，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竟会有求于陈龙，这还真是世事难料。 “舌苔黄腻，有湿热之象，脉象也显示滑脉，是典型的湿热下注，我要猜得不错，你的下身经常瘙痒，有灼热之感吧。” 何燕听此，内心大受震撼。 没有想到自己的隐秘，竟然被陈龙说得分毫不差。 “是……” 何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盯着陈龙紧紧道：“这么说，你是有治我的办法了？” “有自然是有。” 陈龙不置可否，道：“但我的药方是有条件的，就是不知道你能否接受了。” “什么条件你说。”何燕有些急不可耐。 “很简单，只要你亲自作证，孙海婚内出轨跟你发生过关系，我就可以将药方给你。” 话音一落。 何燕的脸色猛地一变。 第108章 见酒就想吐 何燕没有想到陈龙的要求会是这个。 她连忙辩解道：“我跟孙海清清白白，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是吗？” 看到何燕还在装，陈龙倒也不意外，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会主动承认这件事，何况还要她亲自出面作证。 “既然你不承认，那我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 陈龙作势就要推门离开。 何燕见此，下意识拦住了他，“等一下。” “怎么还有事？”陈龙瞥了对方一眼。 何燕咬着嘴唇，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最后咬了咬牙道：“不能换个要求吗？” 陈龙没有说话。 意思无疑十分明确。 自然是不能。 他跑来鸿运楼工作目的就是这个。 “我承认，我跟他是有肉体关系，但我不能出面作证。”何燕知道陈龙这么说，肯定是早已知道些什么，或者说孙红芳也知道些什么，甚至陈龙来这里工作的原因八成也跟自己有关。 “为什么？”陈龙问道。 他知道，何燕既然承认了，就说明有松口的迹象。 “孙海跟鸿运楼在酒水生意合作多年，其中少不了我推波助澜，私下里我跟他签过不少协议，凡是他从鸿运楼赚到的订单利润30%都要分给我。” “我知道，你想让我作证他出轨的事，肯定是孙红芳叫你这么做的吧，但我要答应了你，孙海一定会跟我撕破脸皮，一旦他拿出私下协议，我在鸿运楼也干不下去了，甚至有吃官司的风险。” 听何燕这么说，陈龙点点头：“那是你的事情，反正我要求不会变，至于怎么选择随你。” “是要工作还是身体，你自己权衡，我也不吓唬你，刚才给你把脉，你的妇科病已经很严重了，要再不根治，很可能会影响你今后能否怀孕。” 刹那，何燕脸色一白，胸腔闷得发慌，她的指尖反复摩挲方向盘，眼底满是挣扎。 对于孙海她也是有怨恨的，自从鸿运楼酒水负责人一换，她没了价值，孙海连敷衍都懒得给她，要知道在以前，孙海可是上杆子求她，甚至许诺等她帮其公司完成kpi，彻底拿到鼎盛酒业的控制权，就将股份分自己一半。 甚至自己要愿意，他也能跟孙红芳离婚娶自己。 其实一开始她对孙海只是有肉体的需求，可时间长了，她又怎会一点感情没有，不然这阵子也不会因为孙海的态度导致心烦意乱，觉也睡不好。 随着车内气氛陷入寂静，何燕又点燃一个香烟，半晌，她长长叹了口气，眼底多了几分颓丧：“给我一段时间想想。” “可以。”陈龙淡淡道：“但我只给你一周时间。” “一周太短。” “那就三天。” “你！” 何燕瞪着陈龙，有些气结。 “一周就一周。” 终是她妥协了。 不能怀孕不是闹着玩的，别看她玩得花，可这辈子还是想要有自己的孩子。 “一周后我等你答复。” 陈龙下了车，又回到鸿运楼上班，直到十二点才结束自己的工作，有过前几次服务的经验，之后服务客人倒是逐渐得心应手起来。 抛开龚旗罚掉的一千，今晚一共赚了二千小费。 …… 十二点半。 陈龙心满意足回到了公寓里。 推开家门。 他发现门口多了一双高跟鞋，大概猜到定是苏曼姐回来了。 果不其然，厨房内传来一阵阵忙碌的声音，陈龙走近一看发现苏曼盛出来一大锅的麻辣小龙虾，许婉在旁边还准备了几个小凉菜，餐桌上摆放着一排啤酒。 苏曼看到陈龙回来了，当即笑道：“小龙子，你回来得正好，赶紧洗手陪我们喝点。” 一看啤酒，陈龙只觉得胃部一阵恶心，连忙跑到厕所里，趴着马桶大口大口呕了出来。 “呃……” 苏曼不明所以，看着许婉愣愣道：“他这是怎么了？” 许婉将装在盘子里的小龙虾放在桌面后，一进来厕所就能闻到陈龙身上的浓郁酒气，不用想也直到，他今晚肯定是陪客人喝多了。 只是，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许婉赶紧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陈龙，关切道：“赶紧喝口水缓一缓，你今晚是喝了多少啊？” “也就两斤威士忌吧。” 许婉端水杯的手猛地一僵，眉宇瞬间狠狠拧起，恼怒道：“你不要命了啊，一个人喝两斤威士忌，你身上还有伤，酒精摄入过多，不利于伤口恢复你知不知道？” 许婉真是要被陈龙气个半死。 这混蛋小子怎么就不知道爱护自己的身体呢。 陈龙捧着温水猛灌两口，呕吐感总算是舒缓几分，他整个人靠在马桶边上，浑身发软，苦笑着解释：“这不是陪客户嘛，客户是上帝，我要不喝，领导也不会饶了我。” 他并没有讲关于冯清禾的事。 苏曼也走进卫生间，给陈龙递来一张干净纸巾，“再想赚钱也不能拿身体换啊，也就是你还年轻，不然两斤威士忌下肚，胃都得穿孔。” “赶紧吃点东西垫吧一下吧。” 许婉跟苏曼将陈龙扶到餐桌坐好，小龙虾诱人的麻辣香气飘进鼻腔，可陈龙胃里翻江倒海，是半点食欲都提不起来。 苏曼把一盘剥好的虾推到他面前，“吃吧。” 陈龙吃了两个，胃里又是一阵翻涌，随后钻到马桶再次吐了出来。 “这家伙也真是的，还想跟他好好喝一下呢，谁知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没有陈龙的参与，苏曼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一时间也没了喝酒的兴致。 “怎么，他不能陪你喝，我陪你还不行啊？” 许婉白了她一眼。 “之前还说我偏心呢，现在你不也一样。” 苏曼对此，嘻嘻一笑，搂着许婉的胳膊道：“婉姐我就那么一说，你别当真啊，来咱们两个喝，让这家伙自己吐一会儿吧，等吐干净了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可两个人喝酒的时候还是时不时地看向厕所，关心着陈龙的情况。 酒足饭饱后。 陈龙脚步虚浮的也从厕所里走了出来，早知这么难受，他逞什么强还不如对冯清禾认输了。 “感觉好点了吗？” “要还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 许婉看着他有些不太放心。 “好一些了，不用去医院。” 陈龙摇了摇头，他缓缓躺在沙发上，开口问道：“对了婉姐，曼姐，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们，你们知不知道电商是什么？” 第109章 许婉的工作 “电商？” 许婉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狐疑道：“你了解这个干什么？” “就是问一问。”陈龙挠了挠头，当然不会说他对这方面感兴趣，不然以婉姐的脾气肯定不会告诉他。 “说来也巧，婉姐最近也在研究电商，你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苏曼嘻嘻一笑，言语中有着调侃。 “啊？”陈龙没想到婉姐也会研究电商，于是道：“那婉姐你肯定知道吧？” 许婉瞪了苏曼一眼。 这丫头嘴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面说。 无奈之下。 她只能道：“电商我确实有一些研究，不过你得答应我，你知道后不能去碰它，否则，我不能告诉你。” 许婉当然陈龙心里那点小九九。 以她的了解，陈龙要没点想法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去问。 陈龙也知道瞒不过婉姐，讪讪一笑：“你放心婉姐，我就是问一问。” 许婉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道：“电商全称电子商务，简单说就是不依靠线下实体门店，通过互联网、手机线上做生意、卖货卖服务，所有下单、付款、沟通都在网络上完成，不用守着门面等客人上门。” “比起线下实体，优势就是解约成本，可以让消费者做到足不出户进行购物。” “目前电商有两种主流模式，一自有货源，二无货源代发，两种模式各有各的优势。” “第一种就是成本相较大一些，需要自己找工厂，产地拿货，囤仓库，一旦销量好，可以做到自己把控品质，利益最大化，缺点就是一旦销量不行，却囤积大量货物造成巨大亏损。” “第二种就是在平台上架别人的商品，有人下单，直接让厂家代发给客户，从而赚差价，优势就是几乎无成本，无风险，缺点利润薄，货源不受自己掌控，售后麻烦。” 陈龙听完婉姐的阐述，隐隐约约大概明白一些。 电商跟实体门店最大差别，就是一个线上一个线下。 “我也不瞒你，我最近研究电商就是想走第二种代发形式，虽然利润不高，可依靠目前电商向上的趋势也足够赚到一笔钱了，正好还一还欠下的债务。” 许婉轻轻说道。 但在陈龙眼里，婉姐这么做恐怕也不一定是为了还债，不然她恐怕早就去做电商了也不会等到现在，八成还是在程剑那边的工作出了什么变动。 等收拾好碗筷，苏曼伸了伸懒腰，走向浴室道：“飞了一天累死了，我先洗啦，你们等一等。” 偌大客厅一时间只剩下陈龙跟许婉。 许婉今天晚上喝得也不少。 至少在陈龙印象里最起码喝了得有七八罐啤酒，以往她可不会喝这么多。 “婉姐，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好？” “有吗？” 许婉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看了陈龙一眼，“你从哪看出我不开心了。” “那倒没有，就是一种感觉。” 陈龙指了指门口空掉的七八个啤酒易拉罐瓶子。 “如果你要不开心，可以跟我讲，我可能帮不到你什么，但当个聆听者还是可以的。”陈龙说得很认真。 许婉眼前闪过一抹诧异，她笑着摸了摸陈龙的头，调侃道：“哟，知道关心姐姐了，还真是长大了。” “切，我本来就大好不好。”陈龙不服气道。 怎么婉姐老把他当成小孩子。 “是吗？大在哪里？” 许婉嘴角扬起，明眉皓齿，简单一个反问，就让陈龙老脸一红。 实在是这句话太有歧义了。 很难不让人误解。 “婉姐，你……你瞎说什么呢。” “哟，害臊啦。”许婉愈发觉得陈龙这个样子太可爱了，忍不住接着道：“难道没有人告诉你，男人不可以在女人面前害臊嘛。” “为，为什么？”陈龙不理解。 “因为……”许婉朝他靠近一点，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唇口中扑面而来，“大部分女人都喜欢男人强势一点，而你的害臊腼腆很可能会影响女人对你的印象。” “怎么，你跟郑琳上床的时候，她没有教过你，或者告诉过你？” 陈龙一听提及“郑琳”脑海不由得想起对方的身影。 自从那天早上分别后，郑琳没有再给他发过消息。 对方说会跟赵启明离婚，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离。 “好端端的提她干嘛。”陈龙心底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说不上来，就是以前有一个女人老粘着你，赶都赶不走，但现在突然没了这样的人，你反而很不适应。 “不能提嘛？我就要提。”许婉哼了一声，才不管陈龙什么想法，“今晚不想洗澡了，你应该不会嫌弃我吧，当然你要嫌弃，可以自己搬回客厅。” “不嫌弃不嫌弃。” 睡惯了柔软的大床，陈龙哪里还能接受打地铺的日子。 人啊就是这样。 好日子过多了，也就吃不了苦了。 …… 深夜。 许婉的床上。 陈龙跟许婉各躺一半，中间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睡了吗？” 忽然，许婉轻轻出声。 “嗯？没有呢。”陈龙连忙翻个身应了一声，他以为婉姐是有什么事。 一看他翻过来，许婉觉得离得太近了，心头滋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伸出脚又把他蹬了回去。 “我就是睡不着，想找个人说说话，刚刚你在客厅说愿意听我唠叨真的吗？” “当然。” 陈龙也不知怎么竟毫无睡意，按道理酒喝多了，不应该睡得快吗？他反倒是比不喝酒还要精神。 “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问过我，我是做什么的吗？” “记得。” 哪怕到现在，陈龙依旧很好奇婉姐到底做什么工作的。 之前在皇庭酒店他见过一次，婉姐当时在包厢里给程剑跳舞，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有问过。 “我其实是政务配套行政内勤。” 陈龙光是听就满头雾水，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等等婉姐，你慢点说，这是什么工作？” 许婉知道他听不懂，嘴角忍不住一弯，耐心地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由第三方政务服务公司签约，派驻到政府大厅工作的非编制人员。” “平时做一些政府接待工作。” 陈龙还是似懂非懂，倒是比刚才明白了一点，应该就是政府在外面承包的人员，如此解释，那就说得通了，难怪婉姐老跟程剑，高盛在一起。 想必，他们都在一个单位上班。 许婉此时继续说道：“按理来说，我这个工作以我的身份文凭是任职不了的，是程剑帮的忙，而程剑这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女人跳舞，而他的身份你也清楚，作为国家公职人员是绝对不允许沾染这些的，同样外面的女人他也信不过，之前你在酒店看到我给他跳舞，也是他商量着我，让我跳一段。” “他帮了我很多，于情于理我也不能拒绝他，只是没想到被你撞到。” 第110章 抱着我睡 夜色浸满了卧室，只有窗帘的缝隙中透出一丝月光。 陈龙侧躺在床上，哪怕跟婉姐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却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心绪起伏，她的内心绝不会像她说的那么轻松平常。 “这份工作听起来是很好，可这并不是你想要的工作对不对？” 陈龙说着，再次转过身看向许婉。 双目对视。 这次许婉没有再把他踢开。 “小屁孩，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不想要这份工作，你可知道这份工作虽然不是编制，可也有稳定的五险一金，你知道普通人想要这份工作有多不容易吗？” 许婉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很想听听陈龙怎么说。 “但，你每次去上班的路上脸上都没有笑容，甚至是麻木的，而且你每次很晚回来，也是一脸的疲惫，我能看出来这个班你上得并不开心。” 闻言。 许婉心头一动，她牵强笑笑，“有这么明显吗？” “当然有。” “你倒是观察得挺仔细，算你猜对了。” 许婉叹了口气，缓缓道：“这工作看起来很安稳，可这样的安稳也是有代价的，一切的一切都要依附他，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比如各类政企饭局，私人应酬我都需要陪在他身侧，替他周旋商户，必要时还要充当他对外缓冲的中间人，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出了事锅都得我背。” “外人看着体面，可委屈只有自己知道。” 陈龙心头狠狠一揪，手掌轻轻覆上婉姐的手背，下意识一握，喉间发涩，“既然工作得不开心，那我们可以不干。” “哪有那么容易。” 许婉任由陈龙握住她的手，有些话，有些事，她也只能喝多了才能做，才能说。 “我欠他的太多，而且这么长时间下来，我与他的关系早已不是说剪断就能剪断的，你想知道我跟他是怎么认识的吗？” “如果你想知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陈龙轻轻点头。 许婉看到了。 她眼中陷入追忆，说道：“其实我认识他，远比认识你父亲还要早，那个时候我还在鸿运楼当服务员，当然不是你想的那种，我只负责陪酒服务和跳舞之类。” “那时候的程剑还不像现在官做得那么大，当时他就是市政府办公室一个科员，有一天好像是受同事排挤，心情郁闷来这里喝酒，当时他囊中羞涩点不起多贵的酒，很多服务员都不愿意理他，我看他神情落寞，垂头丧气地就陪他说了一会儿话。” “我并不知道那个时候，他就记住了我。” “等后来你父亲消失，我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身负百万债款时是他找到了我，帮我把债还上，没想到多年过去，他已经是掌管土地具有实权的副市长，而且还结婚了。” “他说他还缺个助理，问我有没有兴趣，但我拒绝了，我知道官场是什么样的地方，我这样的出身跟他走得近，很容易被他的政敌当成把柄去攻击他。” “他没有勉强我，给了找了这样的一个编外人员的工作，我答应了，因为我确实也需要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渐渐地，跟他在一起时间久了，我发现他对我的感情逐渐发生变化，直到有一天，他想要我做他女人……” 说到这，许婉停顿了一下。 陈龙也趁此问道：“那他……知道你跟我父亲的事吗？” “他定是知道的。” “从他能找到我就说明，这些年他一直在关注我。” “我也跟他坦白过这件事，但他不在意，说来可笑，他一个有家庭的人要我做他的女人，这不是让我当小三是什么？” 许婉自嘲笑笑。 “我当时拒绝了，他也很生气，可并没有难为我，之后他就用工作缘由，找各种时间跟我待在一起，对我的掌控欲超乎以往的强，有的时候我甚至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窒息感，可我不能反抗，也无法反抗。” “听到这，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我需要依附一个男人才能过上还算体面的生活，从前是，现在也是。” “其实……我也看不起这样的自己……我真的很没用……” 许婉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陈龙第一次看到婉姐哭，在他眼中婉姐是那种无论发生什么都镇定自若的女人，软弱这样的字样从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婉姐你别哭呀，我可没有看不起你。” 陈龙鼓足了勇气，用手擦拭掉许婉脸上的泪珠，继而温柔地捧起她的脸庞，无比认真道：“在我心里，我一直都把你当作我最敬仰的人，也是我最佩服的人。” 许婉听陈龙这么说，眼泪也止住了，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男人，不确信道：“真的？” “真的。” 陈龙用力点点头。 “你离我近一点。” “嗯？” 陈龙有些纳闷，但还是挪动身子凑了过去。 下一刻。 许婉在他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陈龙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婉姐的吻很温热，哪怕只是浅浅吻了一下，他的心依旧剧烈跳动起来，甚至远要比跟郑琳在一起时更强烈。 “算你会说话，这是奖励你的。” 许婉笑了，笑容如花儿绽放一般，哪怕在夜色朦胧的卧室里依旧显得那般明媚，耀眼。 “好了，跟你说了这么多，我也有些困了。” 陈龙其实还想好多话想问，可见婉姐这么说了也只能作罢。 就在他心头稍显失落时。 “抱着我睡吧。” 许婉忽然说了这样的一句，又补充道：“仅限今晚。” 陈龙脸上瞬间浮现一抹惊喜，道，“好。” 婉姐的身体很娇软。 肌肤也很光滑。 陈龙搂着她的时候，甚至觉得像做梦一样，他闭上了眼睛，婉姐的脑袋轻轻倚靠在他的怀中，发丝传来的芳香也沁入他的心肺，两个人的心在同一时刻有着前所未有的安稳。 仿佛是一对新婚的夫妻，对彼此的依恋正达到最高峰。 陈龙抱得很紧，像是要将婉姐融入他的身体一样。 许婉嗔怪道：“抱那么紧干嘛？是想勒死我不成，我又不会跑？” “那不行，我要好好珍惜万一以后抱不到了，也好留作纪念。”陈龙嘿嘿一笑。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许婉唇角一翘，却也任由他这么抱着了。 第111章 程剑的手笔 早上八点。 陈龙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看向怀中，怀中女人正睡得安稳，修长的睫毛微微闭合，呼吸很有规律，两个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 一时间他不敢乱动，生怕吵醒还在睡梦中的女人。 陈龙静静望着那一张柔和又纯欲的脸庞，脑海回想起昨晚两人的谈心。 他不知道还是否能拥有这样的时刻，所以格外的珍惜当下。 以前婉姐是属于父亲的，现在大部分时间是属于程剑的，但这一刻却是实实在在属于他的。 陈龙用指尖轻轻梳理她散落在肩头的秀发，动作很轻，但许婉睫毛颤了颤，察觉到异动，还是缓缓睁开了眼，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耳尖“唰”地泛红，显然是记起昨晚的一切。 该死的酒精！ 喝多了，真是让人上头！ 许婉，许婉，你真是不长记性，明明喝醉了就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结果每次还喝那么多。 “那个……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很明显，许婉身上还依旧穿着昨日白天穿的衣服。 她有点小洁癖，再加上昨晚还没洗澡，她现在需要立刻清洗一下。 “好。” 陈龙回答也很干脆，似乎对许婉这样的态度反差习惯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许婉就在床上坐了起来，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努力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却只能记起一部分。 其中就有她向陈龙阐述自己跟程剑的事。 “看来从今天起我真该戒酒了。” 许婉嘟囔一声，转头推开门就走进浴室。 陈龙当然也没闲着，离开卧室就去厨房准备了早餐，现在他上班时间在傍晚，所以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很清闲。 想起今天是周末。 他在想要不要约王猛，徐莉出来一起聚一聚。 在私下小群里发送了一条消息，他就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早餐的制作上，很快，早餐做好，依旧是经典的豆浆，油条，还有一碟小咸菜。 说起来，这个豆浆他很喜欢喝甜口的，但来到东海发现这里的人都喝咸口的，尤其上次，他跟婉姐说觉得甜豆浆比咸豆浆更好喝时，婉姐差点跟他吵上一架。 等早餐端上桌，正好婉姐也穿着浴袍从浴室走了出来。 “婉姐要不要我帮你吹头发。”陈龙主动道。 许婉怔了一下，没有想到陈龙还记得这件事，嘴角一翘，“那你还在等什么？” 随后。 陈龙就用风斗十分娴熟地帮许婉把头发吹干。 “早餐做好了，咱们一起吃吧。” “嗯。” 陈龙没有去叫苏曼，是因为苏曼飞完航班通常第二天休息都到中午才能起来。 “婉姐，你今天要上班吗？” “不用。” 许婉摇了摇头，喝着豆浆问道：“怎么，你有什么事吗？” 陈龙想了想，道：“你忘了，之前答应要跟王猛一起吃饭的，结果因为各种事情，这个饭局一直没有约成，当然我问了他还有一个以前的同事，正好你们今天都放假，我做东咱们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那个同事是你的徐莉姐吧。” “是啊。”陈龙没有想到婉姐猜得这么准。 “行，但不能你做东，我来买单。” “说起来，我也该替你谢谢他们，你在鼎盛酒业没少受他们帮助。” 许婉微微一笑。 “好耶。” 陈龙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王猛，王猛得知也很激动，他很早就想见见婉姐了，但一直没有机会。 “那等吃完早饭，我去化妆，就麻烦你收拾一下碗筷喽。”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陈龙笑呵呵拍着胸脯。 …… 另一边。 启明建材。 明明今天是周末，全公司休息，但有一个人依旧待在办公室，他已经一整晚没有回家了，一直待到现在。 这个人正是赵启明。 昨天是竞标城东地皮的最后时刻，毫无意外地，启明建材因为资金不足错失了这块地皮。 要知道为了这块地皮，他付出了不知多少心血，没了这块地皮，等于彻底断送了他进军房地产的路。 而这一切都要归咎于让启明建材出现各种问题的人。 赵启明让人在这些天中调查究竟是谁能让各大银行不给公司房贷，甚至公司还要因为垄断问题缴纳一大笔罚款，就在刚才，手下人终于查清楚了。 是程剑。 东海市的副市长。 前些日子，程剑亲自主持了一个会议，会议内容就是重点监督那些银行放贷过多的大型企业，它们究竟是否具备偿还贷款的能力。 现在是房地产爆发时期，基本上各大公司都在向银行贷款，购置地皮，然后开发楼盘，再去偿还银行，如此循环。 看起来一切合情合理。 问题就出在程剑最后点了启明建材的名。 大领导这么一说，手下人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所以对启明建材的针对就开始了。 他们要给大领导一个交代。 “玛德！” 赵启明气愤地一巴掌重重拍向桌面，再联想起封虎等人被拘留，明显一切都来自程剑的手笔。 他很清楚，为什么程剑要针对他。 无非是前些日子，因为陈龙那小子事，程剑的司机高盛有过出面，但他后续依旧找了那小子的麻烦，此举可以说没有把高盛当回事。 他太清楚程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掌控欲很强，极要面子。 他不给高盛面子，无疑是挑战了对方的权威。 所以对方这么做，就是对他的一种报复，也是一种提醒。 商人做得再大也是商人。 他赵启明在他程剑面前始终要把头低下做人。 “好手段。” 赵启明深吸一口气。 纵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程剑这一招打得他说不出一个“不”字。 因为他公司确实有违规问题，但这个问题可大可小，都是一句话的事。 纵然不甘心，这口气他也只能咽了。 还不能反抗，一旦反抗，恐怕会迎来更激烈的报复。 正常对决，他在程剑面前绝无胜算。 这时候。 门从外面被推开。 赵启明皱了下眉，周末还有谁会进他的办公室，抬头一看，当看到来者是郑琳后，表情瞬间冷漠了几分，“你来干什么？” “是特意来看我笑话吗？” 第112章 附加条件 郑琳来到办公室，手里攥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她个人股份转让协议，另一份是离婚协议书，纸张边角被她攥得发皱，随后将两份文件平铺在办公桌中央。 “我没兴趣看你的笑话，我今天来是兑换上次说好的条件，我跟我父亲的股份转让协议已经签完字了，希望你也能遵守承诺。” 赵启明目光落在协议上，没想到郑琳竟真能说服他那精明的老丈人放手股权。 “你倒是为了那个小子豁得出去。”赵启明嗤笑一声，语气讥讽，“你父亲也是竟然还答应了，不得不说，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惯着你啊！” “不过……” 话音一转。 “你当真想明白要跟我离婚？就为了陈龙那个穷酸小子值得吗？你信不信你跟我离婚，他转头就能抛弃你！” 提及“陈龙”，郑琳脸色不变道：“值不值得你还没资格评判，别忘了是你先出轨的。” 赵启明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他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正权衡利弊，如果他答应了离婚，那么以后就彻底失去郑成功这一大助力，虽然老东西已经退休了，可人脉还是在的，多少会有人卖他个情面。 但比起郑成功现如今的人脉，显然没有股份来得重要，如此一来，郑家父女的股份全部归于自己，从此启明建材他就是真正的一把手。 沉默半晌。 赵启明拿起钢笔，先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下名字，随即拿起离婚协议书，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未落。 “离婚可以，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郑琳一直紧绷着神经，见赵启明还有条件，恼怒道：“你背信弃义，明明你说好把股份给你，你就答应签字的。” 赵启明瞥她一眼，道：“看看你这情绪激动的样子，之前离婚是之前的条件，现在我有了新的想法，当然你要不愿意，这股份转让协议我也可以还你。” 郑琳冷冷看着他，深吸口气：“你说附加条件是什么？” “那天我在鼎盛酒业门口打陈龙的时候，高盛跟一个女人出现救了他，我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她叫许婉是陈龙的表姐。” “表姐？” 赵启明眼神闪烁一下，道：“那她跟高盛什么关系？” “不知道。” “那她跟程剑呢？” “我也不知道。”郑琳被问烦了，厉声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赵启明耸耸肩，道：“很简单，你只要告诉我，她跟程剑之间的关系就行。”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郑琳也不傻，敏锐如她，自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程剑是副市长让她调查一个女人跟其之间的关系，很明显，赵启明该不会觉得郑琳是其女人不成？ “这个你别管，你只要调查清楚，离婚协议我随时可以签字，股份转让协议你也可以收好。” 赵启明翘起二郎腿。 郑琳深深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赵启明在憋什么坏心思，可出于想离婚的无奈，她也只能答应下来，“好，如果我查清楚了，你还不离婚，别怪我去法院起诉。” “放心，这次我一定说话算话。” …… 与此同时。 中午时分。 许婉定了一家市内颇有盛名的私人宴厨。 她跟陈龙刚到这里，王猛与徐莉却早已在门口等候。 一看到陈龙，王猛立马迎了上去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龙哥，多日不见，我想死你了都。” 徐莉站在一旁，对许婉轻轻点头示意过后，也是看向陈龙嘴角洋溢一抹笑意，“怎么样，在鸿运楼当少爷还习惯吗？” “徐莉姐你就别笑话我了，我那叫一个苦啊。” 陈龙难得发起了牢骚。 他一边往包厢走，一边讲上班第一天是怎么被欺负的。 许婉走在后面也是第一次听到陈龙说这些，原以为陈龙在鸿运楼混得还行，没想到也遇到这种老人欺负新人的事。 她是过来人，当然知道这在鸿运楼在正常不过。 “得了吧，你要真被欺负了，估计都不能讲出来，说吧，你后面是不是连本带利讨了回来。” 徐莉知道陈龙的为人，他说这么轻松肯定是没啥大事。 再一个，这家伙从来不是愿意吃亏的主。 “嘿嘿，还是徐莉姐了解我。” 几人有说有笑走进包厢，今天许婉做东，她点了很多特色菜，比如清蒸鲈鱼，小炒黄牛肉，花椒炒鸡……足足点了一桌子。 “婉姐够了够了，点太多了，我们也吃不完。” 王猛感觉不太好意思，连忙道。 再一次见到许婉，对方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他都不敢过多直视。 “这顿是感谢宴，我理应点的多些，感谢你们帮我照顾陈龙。” 许婉微微一笑，一举一动都尽显优雅，大方。 徐莉也是好奇地打量她，上一次许婉在鼎盛酒业前护着陈龙那一幕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没有想到，陈龙还有这样一位漂亮的表姐。 比起外表，连她都不由得自惭形秽。 很快。 服务员将菜一一端上来。 几人刚动筷子，突然就有一个男人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服务员呢，我定的包厢怎么让别人给占了，你们是怎么做生意的？” 男人进来一看包厢坐上了人，当即怒了。 “我今天是要宴请贵宾谈项目的，要有损失，你们餐厅承担得起吗？” 男人正是孙海。 此时，陈龙几人也看到了他。 彼此对视。 孙海也是倍感诧异，没有想到在这里撞见对方，而且许婉竟然也在…… “孙海，这包厢是我上午刚订的，怎么就成你的了？” 许婉语气有着一丝不满。 因为陈龙的事，她好几次都想找孙海聊一聊，却是硬被陈龙拉着不让。 现在遇见，她言语上自然也不会客气。 “这包厢我三天前就定了，今天要用来见一位贵客，婉姐还请你们去别的地方吃。” 换作别人，孙海早就让他们滚了。 但许婉曾待他不薄，他理应给予三分薄面。 “那我要说不呢？” 许婉眼睛也是眯了起来，绽放些许锋锐。 第113章 最讨厌浪费粮食的人 孙海闻言，脸色瞬间沉了几分，语气也不客气起来，“婉姐，往日我承你几分照拂，才好声好气同你说话，别逼我把情面彻底撕破，待会儿罗生门的领导要过来跟我敲定全年酒水代理权，这个包厢我三天前就预约妥当，耽误了这笔合作，你担不起这个损失。” 说到这。 他的脸上浮现一抹傲然。 仿佛能见到罗生门的领导是一件极其可以吹嘘的事。 对于罗生门，许婉等人也有所耳闻。 它在东海是无人不知的存在，早年游走灰色地带，洗白后借着慈善名义收拢大批企业捐款，底盘盘根错节，背后资源深不可测。 但…… 孙海是怎么接触到罗生门的人？ 事实上。 孙海能接触到罗生门的人还跟陈龙有关。 自从陈龙跟莺歌会的经理田成签下二百万订单，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主动找上门送了不少昂贵的礼物以此交好，两人可谓是相谈甚欢，正好罗生门那位领导也在莺歌会，田成为他引荐，他自然不会错过这种机会，一连番巴结对方才松口给他一次聊合作的机会。 要知道。 像莺歌会这种产业，背后控股的人都是罗生门，如果能跟罗生门合作，那约等于跟无数个莺歌会这样的产业合作，他很快就能完成跟孙红芳约定的协议，彻底掌控鼎盛酒业全部股份。 等合作完成，即日起他将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孙海光是想想心里都痛快，古有越王勾践，今有他孙海忍辱负重！ 然而。 王猛才不管罗生门的名头，当即怒声道：“孙海你少拿罗生门压人，是我们先到包厢的，现在菜都上来，你让我们走哪有这样的道理？” 从陈龙离开公司，最近孙海没少折磨他，经常让他出去跑业务，原本的业绩任务翻了好几倍。 徐莉知道王猛对孙海心有怨气，连忙拉了拉的胳膊，他们可以不在意孙海，但不能不考虑罗生门，如果孙海说的是真的，今天这个包厢可能还真要让。 许婉也是明白罗生门意味着什么。 她看着孙海冷冷道：“你说你三天前就预定了包厢，可为什么服务员还是将包厢给了我们，你有证据吗？” “当然。” 孙海直接叫来饭店经理，将这件事说了一遍。 经理立刻取来登记台账翻查，白纸黑字确实记着他三天前的预定记录，错全出在前厅服务员未核对名单，擅自将包厢安排给许婉一行人。 “不好意思孙先生，是我们的失误耽误了你的时间，这样我现在就叫人把包厢给你腾出来，今天你的小费全部按照五折收取。” 孙海哼了哼，“这还差不多。” 回过头。 他看向许婉等人难看的脸色，得意道：“听到了吧，你们立刻把包厢给我腾出来！” 话音一落。 陈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底压着淡淡的火气。 既然是饭店服务人员的失职，为何要让他们来买单？ 陈龙盯着饭店经理，声音冷淡：“那你的意思是，这顿饭我们是吃不了了？” “您放心，既然是我们失职，这顿饭我们也只收取五折费用。” 饭店经理自认为处理得很好。 陈龙冷笑一声，却不买账。 “笑话，搞得像我们差钱一样？” “这顿饭，你可以原价收取，但我们就要在这里吃，我们坐都坐在这了，难道你们还想撵我们走不成？” “天下就没有这么做生意的。” 说到这，陈龙指向孙海道：“至于你们跟他之间怎么处理，那不干我们的事，这个包厢我们今天坐定了！” 孙海听到这话，脸色又沉了几分，冷漠说道：“小子，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经理都说给你们算五折了，而且包厢是我提前定的，你就应该让给我。” “这样，这一千块算是我格外给你们的补偿，你们拿着钱出去吃总行了吧？” 他掏出十张红钞甩在餐桌上，认为陈龙这下总不会拒绝了。 “赶紧走，别耽误我接待贵客。” 孙海不耐烦开口，然后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距离贵客到来还有十分钟。 可。 陈龙却是坐着没有动，至于孙海给的一千块连看都没有看，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然后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这个举动彻底点燃了孙海的怒火。 “小子你是聋了吗？还是听不懂人话？” “让你拿着钱滚，你没听见？” 许婉眉头紧蹙出声：“孙海注意你的态度，你怎么说话呢？” “许婉，看在你面子上，我已经够给他脸了，但我也实话告诉你们，我就给你们一分钟，你们要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掀桌子！” 孙海目露凶光，撂下狠话。 “掀桌子？”陈龙淡淡说道：“我倒是想看看，这个桌子你怎么掀？我还是那句话，要么这饭让我们吃完，你再进这个包厢，要么你去别的地方，总之饭在没吃完前，我们哪也不去。” 孙海顿时暴怒，双手扣住桌沿猛地发力，想将桌子掀翻。 陈龙眼神一闪，一只手用筷吃饭，另一只手死死按在桌面上，整张桌子，纹丝不动。 以他从小干农活所锻炼的臂力，根本不是孙海这种常年做办公室的人所能媲美的。 许婉等人见到这一幕，也是微微愕然，谁也没料到陈龙的力气这么大。 孙海憋得满脸通红，使出浑身蛮力也撼动不了半分，气急之下俯身一口唾沫啐在桌上的菜肴里，笑得阴狠：“你不是要吃饭吗？现在你吃啊？” 许婉等人一脸惊怒，实在是孙海这样的下作手段令人作呕。 陈龙看见饭菜里的口水，也是被恶心到反胃，瞬间没了食欲。 “怎么不吃了？吃啊？加上我的口水味道更好。”孙海面露戏谑，心头十分畅快。 陈龙眼眸垂了几分，眼底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声音低沉，“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浪费粮食的人。” 孙海冷笑几声，故意挑衅，“所以呢？不想浪费粮食那你就吃光啊！” 下一刻。 陈龙再也忍不住，猛然出手，擒住孙海的脖子，顺势将其狠狠压在餐桌上，随后用另一手拿起一碗沾染唾沫的蛋花汤朝其头上浇灌下去。 第114章 底气 滚烫的蛋花汤顺着孙海头顶往下淌，疼得当场发出连连惨叫。 “啊……” 饭店经理也是懵了，没有想到两个人会突然大打出手。 他想要劝架，陈龙却根本不予理会。 从农村长大的孩子，对于粮食的看重，一般人很难理解，对于农民来说，粮食就是天，农村家庭一整年的收入全都要靠它，所以陈龙格外珍惜粮食。 现在孙海张嘴就往粮食里吐唾沫。 完全是触及了自己的底线，才有了这么暴力的出手。 “你，你敢这么对我，陈龙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孙海皮肤被烫伤，大吼大叫。 陈龙冷笑一声，“这话说得像我会放过你一样。” “浪费粮食的人，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说着。 陈龙抓住孙海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按在清蒸鲈鱼上，这是他今天最喜欢的菜。 “把这些被你唾液沾染的菜吃光，我可以让你体面地从这里离开。” 他松开了孙海，并扔给了他一双筷子。 “陈龙你这般欺我，就不怕待会儿罗生门的人来你下不来台吗？” 孙海眼神怨毒看着陈龙。 “待会儿是待会儿的事，我只知道现在你要再不动筷，我就把刚才的事在对你做一遍。” 陈龙声音十分平静。 孙海是一个审时度势的人，知道现在跟陈龙硬碰硬绝对吃亏的是自己，于是再不情愿也只能拿筷子将这些菜吃干净。 不一会儿。 他就吃撑了，再也吃不下。 但菜还剩下很多。 “吃啊？”陈龙眉毛挑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孙海心头一颤，胃里已经塞满，再吃下去他就要吐了。 陈龙似乎早有预料，淡淡道：“如果你敢吐，我保证会将你吐出来的再给你塞回肚子里。” 此话一出。 孙海脸色那是一阵青一阵白。 王猛跟徐莉也是第一次看见孙海当众吃瘪，强忍着笑不发出声来。 只有许婉神色凝重，她扯了扯陈龙衣服，道：“差不多了，凡事留一线，我们也该走了。” 显然。 她的顾虑是罗生门的人。 如果对方真要跟孙海谈合作，看见孙海这副样子，难免不会将矛头对准他们，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可是她并不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如果今天来的人是其它势力，陈龙可能还不会做得这么过，可要是罗生门，他真是毫无负担。 接下来。 孙海度过了人生最漫长的几分钟。 胃口的胀痛几次让他差点吐了出来，最后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谁知道陈龙会做出什么，对于这个小子，他的认知就是做事狠起来，完全是无所顾忌。 直到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道身影推门而入，他的眼中才冒出了光。 “郭总，您可算是来了！” 身影是一位身着黑色衬衫的中年男人，男人周身气场厚重，身后跟着两名身形挺拔的随行保镖，刚一进门视线便落在餐桌前狼狈不堪的孙海身上。 “孙海，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男人声音淡漠，随后又看了陈龙等人一眼，眉头微蹙问道：“他们是？” “郭总您是有所不知，今天这包厢本来是我提前预定好的，结果被他们强占去，我跟他们说让他们离开，他们非但不走，还用菜汤浇我。” “您来评评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孙海那叫一个委屈，恨恨瞪着陈龙，似乎在说：“小子，你死定了！” 男人听完，将目光落在饭店经理身上，问道：“他说的是真的？” “呃……”饭店经理一时语塞，归根结底是他们的失误才导致这种事的发生。 不过他不傻，知道眼前男人应该就是孙海口中罗生门的领导。 如果承认错误，那无疑是怠慢了这样的大人物，以后大概率会影响饭店业绩，所以顺势点了点头。 而这一细微动作落在陈龙眼中，让他脸色不由得一沉。 “今天孙先生要跟我商讨一个合作，这包厢他也说了是他提前预定的，诸位如此行事未免太过于跋扈。” “说起来，我在东海也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像你们这样嚣张的人了。” 男人说着，露出一抹淡淡笑容。 但当这笑容出现时，空气都充满一股危险的味道。 “我叫郭聪，你们可以打听打听我的名号。” “现在我只给你们两个选择，因为你们的出现影响了我今天的好心情，所以，要么你们把这里收拾干净，并且跪下道歉，要么就是我叫人给你们一次教训，怎么选，看你们自己。” 郭聪一挥手，两个身后保镖就是封堵住了门口。 从这两名保镖魁梧的身材不难看出，应该都是保镖中的好手，搞不好学过武打。 许婉等人脸色一变。 郭聪的名号，他们都听过，罗生门明面上的负责人，全权负责这家慈善机构。 孙海合作的人竟然是他？ 许婉等人显然明白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可以轻松解决的了。 至于那两个选择，他们哪个都不会选。 许婉悄悄拿出手机，正在犹豫要不要打给程剑，她知道如果程剑不出面，对方很难善罢甘休。 但要程剑出面，无疑她又欠下一个人情。 想要摆脱对方就更加难了。 就在她陷入两难时。 陈龙突然开口，呵呵一笑：“我觉得你的态度最好软一点，对你兴许有些好处。” 郭聪听此，饶有兴致看着陈龙。 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敢用这种口吻说话。 “小伙子，你的胆子倒是很大啊，你是不知道我是谁？” 徐莉连忙拉了下陈龙衣服，示意他这个人并不好惹。 现在情况对他们来说很不乐观，激怒对方，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小子，聪总的名号你都没听过，还敢在这大放厥词，识相点，你老老实实把剩下的饭菜吃干净，再给我们跪下道歉，兴许还有一条生路。”孙海看向陈龙冷冷一笑。 如今郭聪到来，他终于可以出口恶气了。 然而。 陈龙不以为然，道：“我有必要听过他的名号吗？” 只要在罗生门内，再大还能有冯秉义大不成？ 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第115章 反转 郭聪表情一寒，周身气压铺天盖地般压了下来。 两名保镖往前又踏出半步，粗壮手臂绷起，随时准备上前动手。 孙海眼底满是幸灾乐祸，认为陈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挑衅郭聪，下场可想而知？ 全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王猛往前横跨一步挡在陈龙身前，攥紧拳头，沉声道：“这件事要怪也不能怪我们，是饭店的问题，我们都已经坐在这里用餐才告知我们包厢早已被预订出去，而孙海更是上来直接挑衅，往菜里吐口水，我们才动的手。” 郭聪瞥了孙海一眼，孙海有些心虚不敢直视。 但事已至此，他并不在意具体的前因后果，因为陈龙太过狂妄让他很不喜欢，所以他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等过了今天，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郭聪冷声开口：“我只给你一分钟时间，两个选择，选哪个？” “在我选择之前，我觉得你还是先给冯秉义打个电话在做决定比较好。”陈龙好意提醒。 “放肆！” 郭聪怒斥一声，“冯老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陈龙耸耸肩，“既然你不打，那我打喽。” 说着。 他直接给冯秉义拨去一个电话。 正常来说他是不想麻烦对方的，可郭聪咄咄逼人，非要跟他们过不去，那他也只能请这尊大佛出面。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 孙海面露讥讽，认为陈龙只不过是装腔作势，开什么玩笑，冯秉义那是什么人？ 岂是陈龙能够接触到的？ 郭聪也是一脸不信，冯老接触的都是一些什么人物，怎么可能会认识一个年轻小子。 在他看来，陈龙不过是故弄玄虚，拖延时间。 下一刻。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却是让郭聪脸色一僵。 “陈小神医，您找我有什么事啊？”冯秉义笑吟吟的声音响起。 陈龙故意开的免提就是让所有人都听见。 当然，孙海并没见过冯秉义也听不出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只当陈龙找了一个演员，当即嘲讽道：“小子，你装的还挺像啊？你说你吹什么牛皮不好，吹你认识冯老，冯老那是什么人物，你八辈子也接触不上，还是老老实实跪着认错道歉更贴合实际。” 这些话分毫不差落在冯秉义耳朵里。 “这是谁在说话？” 他的声音已有了几分动怒。 郭聪本能一颤。 没有想到陈龙竟然真的认识冯老。 “冯老，我本不想劳烦你的，实在是我吃个饭你的手下人要给我点颜色瞧瞧，没办法才打电话给你，有什么话你跟他说吧。” 陈龙将手机递给郭聪。 郭聪下意识用双手去捧，颤颤巍巍：“冯老……” “郭聪？” 冯秉义听出他的声音，声音发沉：“怎么回事，陈小神医是我的贵人，你要给他颜色瞧瞧是给我使脸色看吗？” “不敢不敢……”郭聪连忙解释：“冯老，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不知道这位是您的贵人，是我一时糊涂犯下此等大错，这样我立刻就给这位陈先生道歉。” “谅你也没这个胆子！”冯秉义哼了一声。 郭聪早已吓得冷汗直冒，态度诚恳地对陈龙道歉。 “对不起陈先生，是我糊涂，不知您的身份冒犯了您，这样您想要什么赔偿尽管说，我保证不会说一个不字！” “还有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赶紧给陈先生道歉。” 郭聪对门口站着的两位保镖喝道。 两位保镖心头一紧，急忙跑上前对陈龙道歉。 “对不起陈先生。” “对不起陈先生。” 就在郭聪内心忐忑时，陈龙却是摆摆手。 “罢了，你们是冯老的人，说到底都是自己人，我要难为你们，那无疑是难为了冯老，这件事就这样吧，我也懒得计较。” “多谢陈先生。”郭聪等人长松一口气。 “陈小神医格局之大，冯某佩服。”冯秉义听到这，呵呵一笑。 “冯老，没别的事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好，陈小神医有需要尽管直说。” 结束通话。 陈龙拿回手机，重新坐回了位置，整个人云淡风轻。 再看许婉等，早已看呆了。 陈龙竟然还认识冯秉义，还拥有这样的人脉？ 此事堪比世界末日般劲爆消息一样，震撼着每个人的内心。 孙海此时早已傻眼了。 心头涌现一股不妙的感觉，他刚想偷偷开溜却被郭聪的人立马拦在门口。 “孙经理，你准备往哪里跑啊？” 郭聪回过头看向孙海，几乎快恨死他了，言语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要不是孙海，自己也不至于招惹到冯老。 还好陈龙没有为难，不然他免不了挨冯老一顿重罚。 “这都是误会，误会……”孙海讪讪一笑，将锅推到饭店经理身上，厉声道：“你怎么分配的包厢，手下人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吗？造成我跟陈先生这么大误会，这件事你们饭店必须担任全责。” “我……”饭店经理脸一白，也是手足无措。 “这件事你们饭店肯定免不了责任，尤其你作为经理竟然刚刚默许孙海的颠倒黑白，我可以直接说，你这家饭店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一家饭店连最起码解决问题的能力都没有，那么菜做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到最后只会寒了客人的心。” 陈龙冷冷说道。 饭店经理十分汗颜，低头承认道：“对不起陈先生，是我的责任，我知错了。” 陈龙看了他一眼，接着又看向孙海道：“至于你，以钱辱人在先，浪费粮食在后，连做人最基本的素质都没有，这样的人谁还敢跟你谈合作？” 话音一落。 郭聪瞬间意会陈龙的意思。 “陈先生你放心，我罗生门旗下所有产业今后绝不会与鼎盛酒业合作，包括莺歌会那边，我也会跟田成去说，断绝与他今后一切联系。” 当下。 孙海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怎么也没想到沦落到这样一个结果。 他发现，陈龙真是上天派来克他的，每次一遇到对方，他就没有好果子吃。 “今天打扰到您跟您朋友的用餐，真是不好意思，这样我再给你安排一桌一模一样的，我来买单，也算是我对你表达一些歉意，希望您一定要收下。” 郭聪发自内心对陈龙说道。 陈龙点点头，倒是也没有拒绝：“不用在安排包厢了，我们在大厅吃就行。” 饭店经理立刻道：“好嘞，我这就去安排。” “至于他，赶紧把他给我带走，别打扰我们用餐的心情。”陈龙随意指了指孙海。 “您放心，我现在就让他滚蛋。” 郭聪摩拳擦掌，叫保镖直接给孙海拖到饭店外面，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孙海的阵阵哀嚎，声音之凄厉，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陈龙眼中却是毫无同情，他被饭店经理安排在大厅一个相对舒适用餐的地方，正跟许婉等人品尝他最喜欢的清蒸鲈鱼。 第116章 打听关系 插曲过后。 徐莉跟王猛一直紧紧盯着陈龙，至于他们面前的筷子没有动过一下，还在沉浸在刚才的事情当中。 陈龙也察觉到，摸了摸鼻子：“看着我干嘛，吃菜啊。” 许婉这时也看向陈龙，淡淡道：“说说吧，什么时候认识的冯秉义，我们怎么不知道？” 说到这，她其实还是有些恼怒的。 这么大的事情，陈龙竟然瞒着他，难怪这家伙敢挑衅郭聪原来有这样的依仗，亏她担心得要死差点准备去找程剑了。 “呃……” 陈龙挠了挠头，道：“你们真想知道？” 徐莉跟王猛频频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治好了冯秉义的伤，他欠了我一个人情。” “就这些？” 徐莉狐疑问道。 她总感觉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但陈龙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道：“对啊，就这些。” “不过你怎么会懂医术？”徐莉还是第一次知道，显得很惊讶。 许婉倒是知道一些，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他的爷爷以前就是村子有名的医生，久而久之他就跟着学到一些。” 许婉帮着解释了一下。 “哦，这样啊。” “好了快吃饭吧。” 陈龙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他是真的饿了，现在只想专心吃饭。 徐莉等人也看得出来，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 吃饱饭后。 走出饭店，王猛拍了拍小肚子，一想到孙海在外惨叫的模样，不由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徐莉姐，你说孙海下周还能来上班吗？” “听声音，他应该被打得不轻啊。” 王猛有几分幸灾乐祸。 徐莉白了他一眼，“他就算不来公司，你不还得去跑业绩，不然业绩完不成，你下个月还得扣钱。” 王猛一听，就有些蔫了。 “玛德，本以为张昊那孙子走了，我日子就能好起来了，没想到又冒出一个孙海。” “谁让人家是领导呢。” 徐莉摊了摊手，十分无奈。 她的业绩压力不比王猛小，陈龙走后，孙海就像丧心病狂一样给所有人增加了业绩要求。 现在鼎盛酒业上下对孙海可是一片怨言。 陈龙听到他们这么说，也是开口道：“再坚持一下吧，或许再有一周孙海就会从你们眼前彻底消失。” 徐莉跟王猛都不明所以，只当陈龙随口说说并没有在意。 之后。 双方挥手分别，陈龙下午还要上班，一到周末，他是格外的忙。 许婉带着他回到了公寓。 正值八月份，外面阳光实在毒辣，出去吃个饭的功夫，两个人就是一身的汗，许婉躺在沙发上赶紧打开风扇吹吹凉风。 陈龙当然也想蹭一下。 只是刚到旁边，就被许婉脚丫子踹开。 “离我远点。” 陈龙不明白婉姐这是咋了，咋又闹起了小脾气。 想了想，大概也猜到肯定是怨自己跟冯秉义的事没有跟她讲。 害她白担心一场。 “婉姐，让我吹一下嘛，我也挺热的。”陈龙厚着脸皮再度凑上前。 “你本事不是很大吗？现在也有钱，想吹凉自己去买一台风扇啊。” 许婉轻哼一声。 在她心里，她总觉得陈龙不能有事情瞒着她，一旦瞒着她，她就有一种不被信任感。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那你要不给我吹的话，那我只能脱衣服了。” 陈龙也不在意，将上衣脱下来就准备继续脱裤子，甚至牛仔裤的拉链都拉开了露出内裤一抹缝隙。 许婉俏脸“唰”地一红，瞪着眼道：“你……你干什么？你赶紧把衣服给我穿好喽！” “那你给不给我吹嘛。” 陈龙故意凑了几分距离，嘻嘻一笑。 “给你吹，给你吹……” 许婉说到这，感觉这话很有歧义，俏脸红得更加厉害了。 当然，陈龙却是不明白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可以吹风扇了，穿好衣服，拉上裤子拉链就屁颠屁颠坐在婉姐的旁边。 “你能不能离我有点距离，黏在一起很热的啊。” 许婉看到陈龙身体贴在自己的肌肤上，有一种围在火炉旁的感觉。 这家伙…… 阳气可真足…… 陈龙不情不愿挪动了一步，电话忽然响起。 他掏出一看，来点人显示是郑琳。 对此，陈龙很心虚地将电话避开许婉的目光。 不想让对方看见。 可越是这样，许婉越感觉陈龙突然不对劲，看了一眼他的电话，淡淡问：“怎么不接啊？” “那个……我出去接。” “就在这接，哪也不许去。” 许婉笃定陈龙这通电话一定有问题，凑上前一看，果不其然是郑琳打来的。 “接啊，怎么不接。” “你的女人给你打电话，你不接说不过去吧。” 许婉双手环胸，似笑非笑。 陈龙有些尴尬，他知道婉姐一直看不惯郑琳，换做以前，他可能真不会接，但最近几天郑琳也没有找他，他也很想问问对方，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 按下接听。 郑琳声音从电话中传了出来。 “陈龙，你现在方便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陈龙心里有点不舒服，这女人也不知道客套一下，关心他最近怎么样，反而一上来就问他问题。 男人啊。 有时候其实跟女人一样，也想得到另一方的关心，但也不会直说，或许在这一点上根本不分男女，而是国内人的一种通病。 人们总是想要一种“我不说，你却懂”的理解感。 “就是你的表姐许婉，我看她之前跟程市长的司机高盛在一起，你知道她跟高盛有什么关系吗？” 郑琳在问出这一句时，还不清楚许婉就在陈龙的身边，如果知道，她无论如何也不会问得。 陈龙对于这个问题也很意外，没有想过郑琳会问这个。 他下意识看了婉姐一眼，发现许婉眉头一下子紧皱起来，对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陈龙自然而然装起了傻。 “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龙总觉得郑琳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郑琳声音有些牵强，随后又道：“那她跟程剑呢，你看过他们俩在一起过吗？” 顿时。 许婉脸色一变，郑琳这句话透露的信号已经十分明确。 她看向陈龙用力地摇了摇头。 陈龙连忙道：“程剑是谁？我不认识啊，应该没有在一起过吧，婉姐下班回来都跟我在一块。” “这样嘛……” 郑琳有些犹豫，她总觉得许婉不应该跟他们不熟啊。 不熟的话。 高盛会随便让人坐只有副市长才能坐的专用车吗？ 第117章 永远在你身边 郑琳接下来还问了一些事，当然陈龙全都一口否定。 她见问不出什么，没办法也只能挂断电话。 回过头。 陈龙刚将电话放下，抬头就看到婉姐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 目光中有打量，有审视，有疑问…… “婉姐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陈龙被看得有些心虚，搞得他像犯了什么错一样。 “你说呢？”许婉声音淡漠问，“你确定没有跟郑琳提及过我跟程剑的事？” “没有啊。” “那奇怪了，她好端端问这些做什么？” 总不可能是随便问问吧。 那也太无厘头了。 许婉总觉得郑琳是有什么事。 “婉姐，那你的意思是？”陈龙也觉得郑琳问这些显得很奇怪。 “你想啊，我跟她不熟，充其量就见过几次，她现在却详细地打听我的人际关系，关键一上来就打听程剑，说明她是带着目的来的。” “啊？” 陈龙倒是没想这么复杂，但听许婉这么说，好像郑琳确实不太对劲。 “婉姐你的意思是，她打听你跟程剑的关系是有某种用意吗？” 许婉倚着沙发上，耸耸肩道：“那就要问她自己了。” 陈龙心头一沉。 他很清楚婉姐跟程剑的关系意味着什么。 现在郑琳打听这些，是想算计婉姐还是算计程剑？ 关键她跟这两个人都不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陈龙想不明白，好心情也瞬间烟消云散。 “也罢，你现在经历的也多了，遇到的人也愈发复杂，有些事我本来是不准备告诉你的，但昨晚既然跟你说了一些，索性全都告诉你，这样以后你一个人遇到这些问题也更好做判断。” 许婉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倒一杯水，轻抿了一口开始徐徐讲述起来：“你觉得程剑是一个怎样的人？” “很强势，很有压迫感。” 这是陈龙最直观的感觉。 每一次面对程剑，他都仿佛是面临一座大山般不可撼动。 “嗯。” 许婉轻轻应了一声，“你应该知道我跟他的相识经过，也知道他对我的心思，如果你在他的位置是一位市内的高官，你最怕什么？” “或者说，有什么能对你产生威胁？” 陈龙想了想，道：“那一定是政敌。” 他没有做过官，但也明白做官都讲究一个立场，婉姐说过程剑是突然从一个贫困县的县委书记高升成主管土地的副市长，那无疑说明一件事，他的升官定然有贵人相助。 其实自己的经历也是这样，如果一路没有徐莉，孙红芳引领帮忙，他也赚不到钱，也没有如今的阅历见识。 既然有立场，那么就有对立面。 “你倒是聪明，没错像程剑这样的人只有政敌才能对他产生威胁，但作为公职人员，如果没有失职的地方，寻常人也撼动不了他，所以无论是程剑还是程剑的政敌，想要往上再走一步，肯定要抓住彼此的把柄，这样才能更好地掌控局面，只要是人就很难做到真正的清正廉洁，程剑在工作上从不徇私枉法，这点我相信，要说他有什么把柄，只能是私生活……” 许婉说到这，陈龙已经明白。 婉姐指的就是她跟程剑的关系一旦暴露，很可能作为程剑政敌的杀手锏，关键时刻给程剑一击毙命。 所以这层关系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 哪怕他们没有实质性什么，可在一些行为上，足够政敌大做文章了。 做官不允许有一丁点污点。 眼下郑琳这么问，代表的目的性已经很明确了，如果程剑真的出事，那么以对方的手段绝对不会放过婉姐。 “其实，还有一点我一直没跟你说，程剑想让我做他秘书，未必没有在他关键时刻做挡箭牌的想法，你知道我欠他很大的人情，他真要让我替他挡下一些，我没有办法拒绝。” “如果我拒绝了，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许婉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我之前想让你做他秘书，就是因为你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牵扯，真要出事，你就算拒绝，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反倒是他在更多时候能给你当一个保护伞的作用。” “可他太精明了，怎会看不出我的想法，所以他拒绝了。” 他们彼此纠缠多年，互相知根知底，谁又不了解谁。 陈龙沉默一下，道：“婉姐，要不要我问问她，她这么问究竟是想做什么？” 自己有些无法接受郑琳有害婉姐的心思。 甚至，自己真的很想问问，郑琳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他心里。 婉姐是他这一生最重要的女人，似姐似母。 “不要，她以后如果不提这件事，你也不要去问，问了反倒是显得奇怪，引发她的猜想。” 许婉摇了摇头。 “那好吧……”陈龙撅着嘴，看向许婉问道：“对了婉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欠下一百万债务啊？我父亲难道没有给过你钱吗？那他的钱都用到哪里去了？” 许婉听此，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别多想，你父亲没有亏待过我，他给了我不少钱，现在住的这个公寓都是你父亲当初帮忙租的，不然我现在哪里有钱能住在这里？” “只不过是我个人的原因……” 许婉轻轻一叹，这件事一直是她心底的伤疤不愿意提及，可聊到这个份上，加上陈龙现在也成熟了，有些事也不想继续隐瞒了。 “我从鸿运楼出来后，跟在你父亲身边待过一段时间，学到不少他在经商上的造诣，不得不说，你父亲胆子大，确实敢干，提出很多石破天惊的构想，就比如说网络销售早晚会取代实体，他很早前就下过判断，只不过我没有听他的，跟一个姐妹做了服装买卖，她声称拿到一个品牌的代理销售权，共同出资开了服装店。” “服装店一开始生意很好，因为这个品牌在东海还没有相关店铺，等到后来做大，等到的却是一张法院传单，原来她根本没有拿到品牌方的代理许可，我们的行为构成严重侵权，赔偿了一大笔罚款。” “但结果，法院传单到的当天夜里，她就将我们赚到的钱全部卷款跑了，据说人第二天就到了国外，所以赔偿只能我来偿还。” “我也想找你父亲，可你父亲当时生意受到很大挫折，人也不在东海了，去了外地，走投无路时是程剑找到了我，帮我偿还了这一百万也免于牢狱之灾。” “再后来，等到的就是从你口中传来的你父亲自杀消息。” 被亲近的人出卖，这不是一件可以轻松释怀的事。 哪怕过了很久，再一次提及，许婉心情依旧有一种说不出的痛。 她抱住双膝，身子显得很是单薄，遥似当初那般无助。 而在这个时候，陈龙却轻轻抱住了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都过去了婉姐，父亲虽然不在了，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会在你的身边，陪着你。” 第118章 表明心意 许婉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绽放一抹笑容，眉眼弯弯，问道：“真的吗？” “我这个人很容易相信别人的，你可不许骗我，不然我记你一辈子。” 陈龙一听，故作说道：“那我还真是要骗一下了。” 许婉很不满意这个回答，嘟着嘴，“为什么？” “因为，这样就可以被婉姐记住一辈子啦，我想这应该是一件不错的事。”陈龙嬉皮笑脸。 “去你的！” “我真是懒得理你！” 许婉哼了一声，就要推开陈龙，没想到陈龙抱得更紧了，这让她俏脸一红，“你干嘛啊，又趁机占我便宜。” 陈龙很明白，如果婉姐不愿意，他不可能占得到，既然对方没有表现很强烈的拒绝，那就约等于默认，甚至此刻推开的力度也不大，只是象征性推一下。 “我可没有，我是光明正大地占便宜。” 许婉被气笑了。 “不要脸。” 说着，又追问道：“那你刚才说，以后会一直陪我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似乎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答案，陈龙到底是否发自真心。 陈龙正色道：“当然啊。” “那……”许婉想了想，道：“如果我以后年纪大了，没有现在这么漂亮了，你确定不会嫌弃我？” “确定。” “不然婉姐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愿意陪着你。” “算你会说话。”许婉这下满意了，随口又道：“不过我可不希望变成老太婆的样子被你看到，万一真遭到你嫌弃，我可接受不了，还不如赶紧趁年轻嫁人，这样省得拖累你。” 陈龙听此，心里其实很不舒服。 婉姐干嘛要急着把自己嫁出去。 再说，对他来说，无论何时婉姐从不会成为他的拖累。 “胡说什么呢？婉姐不许嫁人，你还年轻呢。” “我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 陈龙低着头，不停抠着手指。 “不嫁人，那等我岁数大了，你娶我啊？” 许婉开玩笑似的道。 她觉得陈龙憨憨的真是傻的可爱。 但陈龙却是立刻抬头，前所未有地认真道：“我娶你啊。” 话刚出口，他就有点后悔。 实在是这句话意思太过明显，充满几分乱了辈分的味道。 许婉明显也是怔了一下，没有想到陈龙反应会这么强烈，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上下打量了陈龙一眼。 陈龙被看得内心发毛，别别扭扭，“婉姐，你别这么看我，我知道我说错话了……” “说错话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哪说错了。” 许婉也是来了兴致，想逗逗他。 陈龙不敢直视婉姐，再次低着头，小声道：“我……我不能娶你……” “为什么？” “因为……”陈龙这一句完整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总不能真的说，因为你是父亲的女人吧。 那样的话，这算是什么。 乱了伦理。 有些事他可以心里想一想，却不能真的说出来，就算他能接受，那婉姐呢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他？ 他不敢去赌。 “因为什么？”许婉却仿佛不明白般，紧追不舍。 陈龙脸憋得通红，半天还是憋不出一个字。 许婉看出他窘迫的模样，也不想继续捉弄，轻哼道：“说得好听，还娶我呢，真要你娶，估计你就不乐意了，再说真要娶，轮也轮不到我啊，你让郑琳怎么办，人家可是为了你离婚了呢。” “她……她有父母，有很好的家庭，不用我管，就算离婚了依旧可以过得很好。” 陈龙吞吞吐吐，接着道：“可是你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 “你，除了苏曼姐就只剩下我了……” 许婉内心猛地像是被什么狠狠敲击了一下。 她经历过这么多大风大浪，说实在的，已经很少有动听的言语能打动她一分，但陈龙这一句话，却是实实在在地走进她的心里。 这傻小子…… 她还真是没白疼…… 许婉脸上流露一抹欣慰的笑容。 “不愧是父子，一样的油嘴滑舌，但姐很爱听。” 许婉从沙发上站起来，用手轻轻敲了一下陈龙脑袋，以示警告，“以后这样的话，不允许对别的女人说，听到没？” “好。” 陈龙下意识乖乖点头。 “这还差不多，我要回卧室补一个午觉，风扇留给你了。” 许婉蹦蹦跳跳犹如一个小女生一样回到卧室。 足以看出此时的她很开心。 每个女生最需要的就是一份保障，一份承诺，一份托底。 看似说起来轻松，可不是每个人男人都能做到，陈龙的父亲没有做到，程剑同样做不到，许婉知道自己年纪不小了，一旦步入三十，再去结婚，将没有任何优势，到时候娶他的男人只会是一些剩男。 与其到了那个境地，陈龙似乎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 许婉始终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一道背德防线。 正如陈龙不敢说出口的那句话。 她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这一点，不光对方想到，她也明白，或许一开始时她可以不在意，可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她跟陈龙的相处方式早已超出了寻常姐弟关系，现在再看，这样的一段复杂的过往反倒是成了束缚彼此心里的一层枷锁。 从某一种角度来说，她还是羡慕郑琳的。 至少敢随心而为，她却不能。 但不管怎么说，陈龙能说这些已经让许婉很知足了…… 第119章 造谣 下午的时候。 陈龙在沙发上眯了一觉就准时去鸿运楼上班。 走之前，他看了看婉姐的卧室，自从中午婉姐进去到现在都没有出来，估计还在睡觉吧。 陈龙并没有打扰，走出公寓叫了一辆出租车就来到鸿运楼。 刚一进门。 路过的一些同事看他都眼神鄙夷，纷纷保持了一个距离。 好像他是瘟神一样。 陈龙大概也能猜到，多半是昨晚跟龚旗顶嘴的事传了出来，但他并不知道这一切其实是龚旗故意为之，让所有三楼的服务人员都孤立他。 上了电梯，来到三楼。 陈龙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顾婷站在这，递过来一杯冰奶茶。 “我就知道，你这个时间肯定到，喏，这是给你的。” 顾婷笑着道。 “谢谢。”陈龙有些惊讶，他这还是第一次喝女生买的奶茶。 喝了一口。 陈龙咂咂嘴，道：“真甜。” 说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喝这样的饮品，毕竟要十多块一杯，以往的他根本舍不得买。 “晚上下班要不要陪我一起吃个饭？” “美女相邀，我哪有拒绝的道理。”陈龙对顾婷印象不错，笑呵呵答应下来。 “贫嘴。” 顾婷俏脸一红，心里却如同喝了蜜般的甜。 “那我去准备准备，等会儿来人要工作了。” “好。” 简单道了个别，陈龙也来到员工更衣室换上工作装，说起来，他今天倒是没看到曾伟，打听一下才知道，对方请假一天，说是手腕不舒服。 这倒也好，今天他独自负责一个包厢虽然说能累点，可却消停，至少小费也都是他的，不用在钩心斗角。 到了营业时间。 今天他还是负责303包厢，一整个晚上303包厢来了两波客人，第一波客人只是简单唱歌点了公主玩了一会儿卡牌游戏，很快就走了。 当然，客人临走之前还是给了他二百的小费。 但，第二波客人，是三个喝醉的中年男人。 一进来就骂骂咧咧点了一箱黑啤酒，又喊了三个公主，公主也分素的跟荤的，陈龙来了这两天见到的客人点的大多数公主都是素的，只负责陪玩。 而荤的则可以带走过夜，价格也要更贵。 陈龙听说荤的一晚上好像是五千，一次是三千。 而这三个中年男人点的三个公主都是荤的。 通常若没有客人的要求，陈龙这样的服务生，需要一直待在包厢陪同客人。 三个中年男人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存在，让他把啤酒打开就倒在公主们的身体上，陈龙之前见过顾婷的打扮已经很暴露了，但这三个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小吊带，超短裙，勉强能遮住隐私部位。 工作稍微幅度大一些就很容易走光。 这些公主似乎对客人这种要求见怪不怪，啤酒洒在身体的瞬间，她们就投入其中，尽情地扭动起来。 中年男人们眼前一亮，露出一抹淫秽的笑。 猛地将她们扑在沙发上，疯狂地吸吮其身上的酒水。 随后就是解开裤腰带，当着陈龙的面来了一场活春宫。 陈龙看得面红耳赤，几次想要走，却又不敢。 好在，三个中年男人时间都大差不差，不一会儿就草草了事，陈龙甚至能看到三个公主还一脸欲求不满，显然没有尽兴，可她们还是夸赞起了客人们勇猛。 三个中年男人听到很是开心，大手一挥，一人又给了一千小费，看得陈龙真有些眼红。 短短五分钟一人赚了4000块。 难怪很多人当小姐，当鸭子，遇到这种客户，钱是真的好赚。 三个中年男人发泄一通，也是意兴阑珊，转头跟公主们玩起了骰子游戏，输地喝酒，当一整箱啤酒下肚后，他们才走出包厢。 陈龙没有想到，他们没有给自己小费的意思。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一时间没忍住问，“几位贵宾，是觉得我服务哪里不好吗？” “好啊。” 一位领头的中年男人回应一声，口中的酒气扑鼻而来。 “那……” 陈龙意思很明确了。 领头的中年男人也懂，意味深长笑着道：“当然让你欣赏了一场活春宫，这还不够当你小费的？” “……” 陈龙有些语塞，半天没说出话。 “哈哈哈……” 领头中年男人逗完陈龙，便捧腹大笑着离开。 “想要小费？” 一个女人媚眼如丝走到陈龙面前，伸出手撩拨了一下他的下巴，轻咬嘴唇，摆弄出一副骚劲道：“小弟弟，看你长得还不错，姐姐我有点需求，你帮姐姐在厕所解决一下，姐姐就分你五百小费。” 女人是刚才包厢里其中一个公主，从进来时就注意到了陈龙。 她故意往陈龙怀里蹭了蹭，脱下了一侧的吊带，意思显而易见。 但陈龙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几乎下意识的反应将其推开，保持一米的距离，道：“这位姐姐，我想你误会了，我不干这个。” “不干这个？”这位公主态度瞬间变了，冷声道：“都来鸿运楼上班了，你装什么蒜啊？做鸭子还立牌坊，我看上你，是给你面子你知道不？” “我不是鸭子！” 陈龙沉声开口。 这句话他说得很用力，他最讨厌别人把他跟鸭子相提并论。 他是在鸿运楼工作不假，可绝不靠身体卖钱。 女人对此，冷嘲热讽，“不是鸭子，你怎么让女客户点十瓶黑桃a的，陈龙是吧，你恐怕不知道吧，你的名头早传遍了鸿运楼，别人都说你为了钱，无论岁数多大都能接受。” “这是谁说的？”陈龙脸色一变。 “当然是曾伟啊，哦对了，还有你们的领班龚旗也这么说，他们的话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陈龙气得满脸通红，硬是憋得解释不了一个字。 这两个孙子，竟然敢造谣他！ 关键一个跟自己负责一个包厢，一个是自己的领班，说出去的话，一般人都不会认为是假的。 不用想都能猜到，这是对方针对自己的报复手段。 还真是卑鄙。 要毁自己名声。 正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陈龙也明白了，难怪傍晚上班的时候，同事看他眼神那么奇怪，如果没有曾伟跟龚旗出面解释，他怕是要一直背这个污名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鸭子。” 陈龙不想跟女人继续纠缠，转头就去找龚旗讨个说法。 第120章 打个巴掌再给甜枣 离开303包厢。 陈龙打听了一下龚旗在哪，确定在员工休息室后，直奔那里，而当自己抵达时，龚旗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前喝着茶水，他听见动静抬眼瞥了自己一眼，语气漫不经心：“不好好守包厢，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休息室内除了他，还有七八个员工看见陈龙进来，议论纷纷，眼中各有鄙夷。 “我来干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陈龙压着火气，冷冷道：“亏我一开始对你还很敬重，作为领班却跟曾伟狼狈为奸，到处造谣，说我是靠出卖身子赚提成，这件事，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龚旗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嗤笑一声，“造谣？你有什么证据？再说是曾伟跟我反映，你刚来就跟女客人勾三搭四，我也不过随口跟底下人提两句，也算不得造谣。” “再说，你一个新来的人就能让女客户点十瓶黑桃a，若说没点什么，恐怕别人也很难相信吧？” 陈龙听此，忍不住往前一步，“我只是正常服务客人，从来没做过别的事。” “随你喽。” “如果没别的事，赶紧给我回到包厢守着客人，万一有客人跟我投诉，我可饶不了你。” 看到龚旗满不在乎的模样，根本没有想过恶意编造谣言会对一个人产生多大的困扰，陈龙心中的火气逐渐有些控制不住。 “让我回去可以，但你必须跟大家解释清楚，我并不像造谣的那样。” “那样是哪样？”龚旗也来了火，从来没有手下人敢跟他提要求，语气多了一丝冰冷，“让我解释，我有什么可解释的，陈龙你最好认清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员工，少在我面前摆谱。” “给你三秒钟，你最好立刻滚蛋。” “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砰！ 陈龙终于忍不住了，心底的戾气直往上涌。 他揪住龚旗的心领将其摁在墙上，声音低沉：“第一，我从来没有摆谱，只是你做错了事，污蔑我的名声，我来这只是讨一个说法，你凭什么无缘无故造谣我？” “第二，我知道曾伟跟你的关系，你收了他的钱答应把他表弟安排进来，结果我的出现导致他表弟无法进来，这笔钱你赚不到手从而记恨我。” 陈龙说得特别大声。 目的就是将事实真相告诉众人，龚旗为何造谣他的原因。 果不其然。 休息室的其他人都看向龚旗，想要确认我说的是真假。 龚旗见陈龙明目张胆说出来，脸色也是火辣辣的挂不住面，他使劲甩开我的手，愤怒道：“陈龙你少他妈放屁，谁收曾伟的钱了，我根本听不懂你说什么，明明是你行为不检点，当鸭子还立牌坊，叫人发现，结果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那你敢发誓吗？”陈龙眼睛猩红，再一次用力抓住龚旗的衣领，凶狠道：“用全家人发誓，一旦有半句谎言，全家人出门被车撞死？我敢，你敢么？” “我……”龚旗说不出话，心虚的他当然不敢发誓，但又一次被陈龙揪住衣领，倍感没面子，他想再度用力甩开，可这次他发现，无论使出多大的劲都挣脱不了陈龙的手。 “不敢发誓了？”陈龙盯着他道：“既然不敢发誓，就给我道歉。” “我道你麻痹！” 龚旗恼羞成怒，被一个手下人逼成这样，传出去他还怎么管手下人都会说他无能？ “你赶紧给我松开，不然有你好看的！” 龚旗还用了威胁的语气。 陈龙也不再忍了，知道这世界有些人不吃点苦头，嘴会永远硬着，所以没有任何废话，就是一拳头招呼过去。 “砰！” 这一拳打在龚旗的脸上把他打懵了。 休息室其他人更是面露震惊，没有想到陈龙会动手。 他们知道，陈龙昨晚跟曾伟打了一架，但今天打的人可是领班啊。 龚旗捂着疼痛的脸庞，也反应过来，他大叫一声，发狂般朝陈龙歇斯底里扑去，却被其一脚狠狠踹在墙上，疼得感觉后腰都要断了。 于是他再次看向陈龙时，眼中有了惧意。 人啊，总是欺软怕硬。 只有你拳头比别人大时，别人才会坐下来好好听你讲话。 陈龙这一拳一脚后，心底的戾气也是减少一些，他冷冷道：“我只给你一晚上时间，如果明天我来上班谣言还没停止，我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手下留情。” 说完。 他直接转身走了。 龚旗是一脸的怨恨，终究也不敢说什么，不然怕是又要挨一顿猛打，他可不想跟曾伟似的被打回家去养伤。 至于休息室其他人看向陈龙离去的背影，更是跟看怪物一样。 从来没有人敢跟陈龙一样，说动手就动手，百无禁忌。 当然这件事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很快经理胡升找到了陈龙。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龚旗说的。 “听说你把领班打了？” 胡升坐在303包厢沙发上，此时没有客户，只有他们两个。 “嗯。” 陈龙没有否认，也不会否认。 “以下犯上，仅凭这一点，我就有理由把你开除，哪怕你是芳姐介绍的人。” 胡升淡淡说道。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是他先造谣我的……”陈龙说到这，也是有些委屈。 “就算是他造谣你，你也不能动手，动手不能解决问题知道吗？如果动手能解决问题，那么拳王泰森可以在全世界横着走了。” “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就算我很欣赏你这个人，可你也不能总给我添麻烦，不然到时候别怪我不留情面，这次罚你二千，并通报批评，你有意见吗？” 陈龙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好好记着我跟你说的话。”胡升走之前，忽然又道：“哦对了，明晚下周一至尊包厢会迎来一位贵宾，你有兴趣服务吗？” “啊？”陈龙愣了愣，问道：“我……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明晚前给我答案，不然我就派别人去了。” 胡升走了。 陈龙也能意会胡升的用意，是想让他少些锋芒，不要到处树敌，遇到事多想一些柔和的解决办法，但对龚旗，曾伟这样的人，他只想用拳头说话。 不过，关于服务至尊包厢这件事。 胡升算是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吗？ 第121章 抓包 关于至尊包厢，陈龙也有一些了解。 整个鸿运楼只有两个至尊包厢，接待的客人要么富甲一方，要么权力滔天，都是真正的大人物，而在今年，至尊包厢也只紧紧开放过两次而已。 关于那两次客人的信息，至今都是一个秘密。 看来这是又有大人物要来了。 陈龙没有过多去想这件事，而是回到303包厢继续本职工作，接下来的时间倒是轻快，只来了一波客人，点了一些果盘，喝了几瓶啤酒，唱唱歌，似乎只是来消遣一番就走了。 比起之前那群中年男人，这次客人给了他一百小费，不多，但也很知足。 毕竟自己没出什么力。 下了班。 陈龙走到鸿运楼门口就看到顾婷换了一身休闲衣裳，白色长款连衣裙，一双帆布鞋，很邻家女孩的打扮，显得十分清纯。 “大忙人终于出来了。” 顾婷调侃一笑。 像公主，如果没有客人点单通常不用守在包厢的。 所以要比陈龙轻松一些。 “等很久了吗？”陈龙很随意问道。 “那倒是没有，我也刚下来不久。”顾婷微微一笑，蹦蹦跳跳向前走去，还不忘回头问，“等会儿我们吃什么啊？” “你定就行，我买单。” “哟，这么客气啊，看来小费没少赚啊，那我可不客气了，有一家店我想吃很久了。” 陈龙笑了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一看是郑琳打来的。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这么晚了，郑琳找他又想干嘛？ “接呀。”顾婷不明所以看着陈龙。 陈龙犹豫一下，还是接听了。 “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较为冷淡。 主要是因为中午郑琳向他打听婉姐的事，让他对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印象。 在婉姐的解释下，陈龙明白程剑的软肋就是她，一旦因为她导致程剑出了问题，程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人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 就算程剑跟婉姐没实质性关系，可动用权力给婉姐安排工作却是真的。 在这种情况下，郑琳这通电话就值得耐人寻味。 若是随意问问罢了，若是别有用心，就不得不防。 陈龙本能地开始抵触她，想跟她保持一定距离，至少婉姐跟程剑这层关系不能从自己这里暴露。 “为什么才接我电话？” 郑琳一上来就反问，声音有着一丝不满。 “我刚下班，才看手机。” “你有什么事吗？” 陈龙又问了一遍。 “我没什么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郑琳是有点委屈的，她能感受到陈龙语气中的冷硬，感觉跟之前不一样了，难道真像赵启明所说，男人都是一样，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吗？ “我是想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陈龙看了身旁的顾婷一眼，回绝道：“不了，我准备直接回家睡觉了。” “那好吧……”郑琳有点失落，却想到陈龙现在才下班，确实是很累了，她没有勉强，道了一句晚安就挂了电话。 “谁啊？”顾婷仿佛察觉到什么，看出陈龙心不在焉的。 “一个朋友而已，没事，咱们走吧。” 之后，两个人并肩走着聊起工作上的趣事，顾婷听说陈龙打了龚旗后，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表示起了担忧，陈龙却表示不用在意。 他也确实没有把龚旗当回事。 如果说，彼此互相尊敬，他可以把对方当领班，当老大，听从对方的安排。 但，对方若连对他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他又何必顾忌对方颜面。 彼一时，彼一时，他已经不是初入东海那个穷小子了。 需要一直隐忍，处处看人脸色。 两个人最后来到一条商业街，顾婷带着陈龙进了一家烤鱼门店，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烤鱼，这样的字眼对陈龙来说是比较新奇的。 以往吃鱼，要么清蒸要么炖，他第一次知道鱼还能烤着吃，那是什么样子的吃法。 等烤鱼上来前。 顾婷从冰箱拿出两瓶冰啤酒，递给陈龙一瓶，“还能喝点不？” “可以，今天没有陪酒。”陈龙笑了笑，将啤酒打开跟顾婷碰了一下，冰凉的酒水下肚，仿佛驱散了一些酷夏的高温，整个人都清爽不少。 顾婷见此，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却一直落在陈龙身上。 陈龙也注意到她的眼神，好奇问道：“怎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那倒是没有。” 顾婷稍显羞涩，赶紧摇摇头，“就是，觉得你的五官长得好好，很帅。” 陈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女生主动夸自己帅。 “真的吗？但我皮肤不算白，女生应该都喜欢白皮肤的男生吧。” “不会啊，我觉得你这样更阳刚，有男人味道一些。”顾婷说着，也是察觉到说得过于多了，怕陈龙看出些什么。 别看陈龙已经有过男女之间的经历。 实际上，对于这方面还是比较迟钝的。 他认为顾婷只是单纯夸他而已，或许也是因为他请了客，故意说几句好听的，并没有太过深究。 “对了，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顾婷装作随意问道。 “没有啊。” 顾婷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又问道：“那上次在门口找你的女人，她是谁啊？” “她啊……” 对于郑琳，陈龙心里是复杂的，直到现在，他也说不清自己跟郑琳是什么关系。 两个人算朋友吗？不算。 那算恋人吗？也不算。 炮友？ 说起来难听，倒是唯一能解释的关系了。 因为他确实跟郑琳发生过两次关系。 顾婷看出陈龙犹豫，随即帮忙转移话题，“吃饭吧，我看烤鱼上来了。” 下一刻。 服务员果然将香气扑鼻的烤鱼端上桌面。 是麻辣的味的。 辣味很冲，却也很香。 鱼的外皮烤得很焦，鱼身泡在汤汁里还含有一些蔬菜，看起来就有食欲。 “你尝尝看。” 顾婷没有动筷让陈龙先尝。 “那我不客气了。” 陈龙用筷子夹起一块泡在汤汁的鱼肉，刚一入口，就感觉到一股火辣，接着是麻，最后是鲜，味道层次十分丰富，他是第一次吃，但却立刻爱上了。 再喝上一口冰啤酒。 食欲彻底大开。 “不错诶。” “你也快尝尝。” 顾婷见陈龙评价这么高，也立刻尝了一筷子，频频点头，“确实不错。” 就在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正享受烤鱼带来的味蕾冲击。 门口走进来两个气质迥异的高挑美女，她们有说有笑，刚一进来就看到坐在窗边的陈龙，又看到坐在陈龙对面的顾婷，接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尤其是其中一位相对年轻，颜值较高的女人一直紧紧盯着陈龙。 眼底有不解，有恼怒，有醋意…… 而她正是郑琳。 第122章 两个人的较劲 郑琳旁边的女人是刘梅，她发现陈龙也在这里时，脸色也微微一变，看了一眼郑琳的脸色，果然很难看。 早在十分钟前。 郑琳给她打电话约饭。 电话里，她就知道郑琳约了陈龙，但对方以要休息为由拒绝了，可转头就看到对方跟别的年轻女孩在一起吃饭，这场面真是越看越糟。 “琳琳，我们不如换一个地方吃？” 刘梅试探性问道。 不用想也知道，郑琳现在心情肯定很差。 “不必。” 郑琳的目光从陈龙身上收回，冷淡说道：“就在这吃，再说，不是你说想吃烤鱼的吗？都到了干嘛要走，别因为别人影响咱们吃饭的心情。” 她极力忍耐着自身情绪，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刘梅一脸苦笑。 没有谁比自己更了解郑琳，还说不影响心情，那心情差到几乎写在脸上了。 不过陈龙也是…… 刘梅看向陈龙眼中有埋怨，若约了别人，也可以实话实说啊，干嘛骗琳琳，这样只会让琳琳更生气。 陈龙此时也注意到了刘梅的目光。 发现她跟郑琳的到来，心头也是一凛。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陈龙也很尴尬，不知道该跟郑琳怎么解释，而且郑琳没有跟他打招呼，说明肯定是生气了。 “怎么了？” 顾婷顺着陈龙目光看去，也看到了刘梅，紧接着又看到了坐在刘梅对面的郑琳是上次那个女人。 “要不要叫她们过来一起吃？” 顾婷低声问道：“毕竟你们都认识。” “不必了。” 陈龙无奈笑笑，解释道：“刚刚给我打电话的就是她，约我一起吃饭，但我拒绝了，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世界还真是太小了。” 要说愧疚，他并没有任何愧疚。 毕竟他想跟谁吃就跟谁一起吃。 只是几天不见郑琳，郑琳似乎消瘦了不少，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虽然依旧明亮动人，可还是能看出眼底的憔悴。 他想要过去解释一下，可想了想还是算了。 因为对方打听婉姐的事，让他有了一种天然的抵触，不想产生太多的交流。 而对郑琳来说。 自从她坐下其实也在一直等着陈龙过来，给她一个说法。 只是，陈龙完全没有过来的意思。 两个人明明离得很近，可她能感觉到彼此的心似乎离得更远了。 “老板，来两瓶二锅头。” 郑琳点完菜叫老板拿了两瓶白酒，转头对着刘梅道：“梅姐今晚陪我喝点？” “不是说好只吃饭不喝酒的吗？”刘梅叹了口气。 她知道郑琳这段时间并不好过。 婚迟迟没有能离，再加上碰上这种事，换成谁心情恐怕都糟糕透了。 但问题是，郑琳最近天天找她喝酒，整个人都喝瘦了很多，再喝下去，身体都要受不了。 “有些事，不是喝酒就能解决的，总不能为了男人，不要自己的身体了不是？” 刘梅很明显指的就是陈龙。 郑琳也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她的心真的好痛苦，除了喝酒能获得短暂的麻痹，真的找不到第二个办法了。 既然刘梅不想喝，她也不会强迫。 打开二锅头。 倒了一杯就是一口闷下。 二锅头的味道不算多么的好，可她就是喜欢这样的味道，很冲，冲到能让她忘却一切。 “你疯了啊，一天没吃饭上来就这么喝白酒。” 刘梅是真怕郑琳出事，赶紧拦住她继续倒酒的动作。 “你知不知道，你就算喝坏了身子，除了我们这帮姐妹，恐怕也没有男人会为你心疼，你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刘梅也算是好言相劝了。 她也喜欢男人，但跟郑琳不一样，她不会投入感情，只享受身体带来的欢愉。 可以说，她只谈性从不谈情。 在她看来，一个成功的女人不需要男人，男人只是生活当中的调味剂。 “我没有跟自己过不去，我只是想喝酒。” “你要么陪我，要么别拦我。” 郑琳显然听不进去，她握着酒杯就要倒酒。 “那行，你想喝是吧，我陪你喝，咱们一起喝死算了。” 刘梅故意说得很大声，有意无意看了陈龙方向一眼。 倒满了两杯酒。 两个人一饮而下。 顾婷也看出郑琳那边气氛不对，偷偷看向陈龙，问道：“你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我看她情绪好像不太对。” 陈龙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注意着郑琳，也看到了对方空腹喝下两杯白酒，至少有四两，一开始他还能忍住不去理会，但迟到郑琳继续倒酒，一杯接一杯，转眼一瓶二锅头见底。 要去打开第二瓶时，他终于坐不住了。 这哪里是喝酒？ 是玩命呢。 陈龙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夺走第二瓶二锅头，语气有着一丝不满，“你不要命了？” “你管我？” 郑琳抬眸冰冷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把酒还我。” 一时间，全场的客人目光都放在他们身上。 陈龙被这么多人看着，也是感觉尴尬，可还是硬着头皮道：“你不能再喝了。” “呵呵……” 郑琳放下了手，冷冷一笑，“陈龙，我真的很好奇，你凭什么管我？我约你吃饭，你说要休息不来，转头跟别的女生在一起吃，你要有约，可以直接跟我讲，干嘛要骗我？” “当然，你有你的考虑，没必要跟我解释，我也不怪你，既然如此，我喝酒你也别管我，因为你没资格！” “把酒拿来！” 郑琳一把将二锅头从陈龙手中夺走，打开后又往杯子里面倒，正要拿起一饮而下。 陈龙脾气也上来了，他夺走郑琳手中的酒杯，转头将里面的白酒一口喝完。 “你干什么？” 郑琳瞪着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底逐渐涌上来的情绪，声音有着愤怒。 “我有没有资格，你说了不算，我就不允许你喝酒。” 陈龙也是难得的强势起来。 他知道郑琳再喝下去，恐怕真要出事。 “呵呵……那我也告诉你，你管不着我！” “今天，我就要喝！” 两个人在这较起来劲，郑琳倒一杯，陈龙就喝一杯。 一杯又一杯下去。 郑琳情绪完全爆发了。 “你干什么啊？你是不是有病？” “我约你吃饭，你不来，现在我喝酒，你却要管着我，不让我喝，陈龙你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郑琳言语犹如刀子，一把接一把插入陈龙内心。 “我告诉你，既然你不想跟我待在一起，你大可以直说，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赖着你，我这个人也是有点骨气的。” “赶紧滚，离我远点，我不想再看见你。” 看着陈龙还站在原地，郑琳猛地推开他，吼道：“我让你滚啊，你听不懂吗？” 第123章 不低头 突如其来的一推，陈龙有些猝不及防，好在他及时调整身体才没有向后面客桌倒去。 对于郑琳此时的脾气，陈龙虽说能理解，可也很生气。 他好言相劝，结果换来的是郑琳恶语相向。 刘梅也是感觉郑琳这一推有些过了，急忙使了使了眼色，可气头上的郑琳，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完全上了头，哪里还能注意刘梅的眼色。 “陈龙，你以为我稀罕跟你一起吃饭吗？没有你，也有别的男人陪我吃。” 郑琳说着，干脆耍起了酒疯，看着全场男人道：“有没有愿意陪我一起吃饭，我出一千！” 紧接着，她从包内拿出十张钞票。 在金钱的诱惑下，还真有男人站了出来，笑呵呵问道：“这位小姐，我愿意陪你一起共进晚餐，当然不是为了钱，主要是像您这样美丽的女子，就不应该遭到冷落。” 只是…… 还没等他靠近郑琳，陈龙就一眼扫去。 眼中透着一抹凶光。 仿佛他再敢上前一步，就会扑上去撕碎他一般。 一时间男人有些畏惧了，但还是壮着胆子向前走去，下一刻，陈龙没有丝毫犹豫的动手，直接一把抓住男人的肩膀，卯足了劲，一股近乎碾碎肩骨般的剧痛刺激着男人大脑皮层，疼得他当即发出一声惨叫。 “啊啊……” 随后，男人赶紧挣脱出陈龙的大手，用一种惊怒的眼神盯着他：“你疯了吧？” “你再敢上前一步试试？” 陈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男人再也没有了靠近郑琳的心思。 是个人都能看出，郑琳跟陈龙绝对是两口子闹别扭了。 所以接下来，没人再自讨没趣上前。 郑琳见此，也感到一丝挫败感，冷笑一声：“怎么，没人愿意陪我一起吃饭吗？那我出五千！” 刘梅终于也看不下去了，她拦住郑琳掏钱的动作，无语道：“琳琳，你不要再闹了好不好，大庭广众之下，万一有人认出你，传出去，你名声不要了啊？” “就算你不要名声，你也得为叔叔考虑吧。” 提及父亲，郑琳倒是冷静了几分，她不情不愿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他，他不愿意陪我吃饭，原意陪我吃饭的男人我能找到一大把。” “那你出钱有没有想过，这些男人是真心陪你吃饭吗？” 刘梅觉得郑琳真是喝多了。 脑子也不清醒了。 这种行径跟小孩有什么区别。 但，这件事倒也不能完全怪郑琳，陈龙也有很大的责任。 刘梅看向陈龙，也开始了说教，“你也是，你干嘛要对琳琳说谎啊？难道你不知道，撒了谎，需要无数个谎去圆？” “而且，本来今天琳琳心情是很好的，她找你吃饭也是想跟你说这件喜事，结果呢，你拒绝了她，又在这被她抓到，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琳琳那么好的女孩，你要不懂得珍惜，可有大把的男人愿意珍惜。” 陈龙当下被教育的一点脾气没有。 他哪里想到，会在这跟郑琳撞到，早知道还不如实话实说了。 之所以没那么说，也是怕郑琳多想。 结果却换来更大的误会…… “什么喜事？”陈龙小声问道。 郑琳瞥了他一眼，俏脸冷淡，显然不想与之交流。 刘梅为了缓和两人关系，她缓缓道：“赵启明不知道被谁打了，好像打得还挺重，脑瓜子在医院缝了几十针，琳琳本来以为等吃饭时候告诉你，你听到后，肯定会很开心，没成想……” 陈龙确实很意外。 没有想到赵启明会被打了。 但，是谁出的手，他却很清楚。 定是冯老叫人干的。 如果说，除了程剑不怕赵启明，还有谁不拿其当回事，也只有冯老了。 这时候。 顾婷也走了过来。 她刚才听了一会儿也大概听明白了。 就是因为陈龙跟自己吃饭，从而拒绝了郑琳才产生这样的误会。 于情于理，她也要出来帮忙解释两句。 “对不起啊两位姐姐……是我约了陈龙哥吃饭，他可能是不好意思拒绝我，才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替他向你们表达歉意。” “陈龙哥人挺好的，请你们不要太为难他，都是我的原因，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顾婷说得很诚恳。 其实她也有点内疚的，如果陈龙哥不是因为她，也不会拒绝两位姐姐，继而导致此事发生了。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陈龙跟他的朋友产生隔阂。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陈龙跟郑琳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来的。 说完。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陷入沉默。 刘梅抿嘴一笑，“你看看你们两个，默契这么足，不知道的我还真怀疑是两口子呢。” “呸。” 郑琳忍不住哼道：“就他这样的男人，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 刘梅笑而不语。 到现在明显可以看出郑琳火气消散许多。 只要陈龙服个软，认个错就没什么事了。 她对着陈龙眨了眨眼睛。 意思很明显。 陈龙也懂，但他不知道凭什么要对郑琳低头，他是撒了个谎，然后呢，就要低头认错？ 不至于吧。 他只是跟别人吃个饭而已，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再说，两个人也没什么关系。 他就是撒谎了，又能如何？ 陈龙偏偏也不低头，郑琳看出陈龙的倔强，内心一股火再度熊熊燃起。 这家伙骗了她，反倒还有理了！ “那个……”顾婷看出气氛不对，知道自己不能多留了，转头对陈龙道：“你跟两位姐姐好好说，我吃饱了，我先回家了。” “这么晚，你一个人能行吗？”陈龙有点不放心。 “我可以的，又不是没走过夜路，再说现在法治社会还是很安全的。” “那好，你回家给我发条消息。” 早在来的路上，两个人就加过了联系方式。 “好。” 顾婷点点头，又跟郑琳她们道别后就离开了。 第124章 许婉危机 “她是你女朋友？” 顾婷刚一走，郑琳看着陈龙直勾勾问道。 “不是，我跟她只是同事关系。”陈龙皱了眉，不知道郑琳为什么会这么想。 女人往往比男人要敏感许多，在郑琳看来，陈龙因为别的女人从而拒绝了她，无疑说明这个女人比她在其心里还要重要。 所以陈龙的解释，她根本不信。 刘梅见状悄悄拉开椅子坐到一旁，刻意留出空间，只做个旁观的人，把主场交给两人。 “同事关系？同事会这么晚还在一起吃饭？她是自己不能吃吗？非要你陪着。” 陈龙听到这，觉得郑琳愈发无理取闹了。 “她帮了我一个忙，我请她吃顿饭也无可厚非吧？你对她干嘛要有这么大敌意？” “至于我骗了你，这件事我可以道歉，但我不是故意的而是早跟她约好，于情于理我也不能毁约。” 郑琳冷冷看着陈龙，指尖死死攥着玻璃杯，缓缓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了，我就不该给你打电话约你吃饭，是我不识趣了？既然如此，那你可以追她去啊，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现在的我，并不想看见你！” 这句话落在陈龙耳朵里感到十分刺耳。 他内心微微自嘲。 亏他还觉得有些对不起对方，才留下来，原来对方并不想看见他。 陈龙也不墨迹，转身就要朝外面走去。 刘梅看到气氛再度陷入冰点，陈龙还大有离开之兆，连忙拦住后者：“你去哪儿？” “回家啊。” “反正她也不想看见我，我继续留在这自讨没趣吗？” 陈龙回应也很冷淡。 他也要面子，他可以为做错的事道歉，但郑琳要执意跟他过不去，闹别扭，那他也不会死乞白赖地缠着对方。 “我真是拿你们两个一点办法也没有！” 刘梅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很心累。 这两个主，一个嘴硬，一个性子硬。 没有一个服软的。 倒是把她这个旁观者看得着急死了。 “虽然琳琳是有点无理取闹，可你是男人，就不能给她一点台阶嘛。”刘梅低声对陈龙道。 “我已经道歉了，还要怎么样？” 陈龙感觉自己已经很压制脾气了。 不然光是郑琳算计他，调查婉姐跟程剑这件事，他就要好好质问一下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赵启明跟她又在密谋些什么。 至少，此刻的郑琳他是绝对不信任的。 也就在这时。 陈龙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许婉发来的。 内容只有很简洁的一句话。 【不要回家。】 顿时，陈龙本能感觉家里出事了。 不然婉姐不会无缘无故发这样的消息。 陈龙哪里还有心思管郑琳这点事，当即马不停蹄地朝烤鱼店跑去，临走之前，他给了老板三张红钞，这顿饭其实只花了270元。 老板刚要找他钱，他就挥手道：“不用找了。” 话落，已经跑出店外。 倒不是他现在赚了钱，不在乎这三十块，而是一秒钟都不想耽搁只想以最快速度赶回公寓。 郑琳跟刘梅也愣住了。 不明白陈龙这是什么情况。 一句话不说突然跑了？ 郑琳冷嘲一笑，“梅姐，你看到了，男人都是一个样，得到过就不会去珍惜，他果然还是对我厌倦了。” “别这么说，我看他离开时的表情不太对劲，看起来很紧张，兴许是出了什么事？” 刘梅安慰着郑琳。 “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我才不要，他出了什么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郑琳话虽这么说，可烤鱼刚被服务员端上来却是一口没动，结了账就往外面走去。 刘梅也是拿郑琳一点没辙。 死丫头，嘴真是硬呢。 …… 而时间倒退半小时前。 中心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充斥整个病房，赵启明躺在病床上，头顶缠着厚厚的纱布，额角和脸颊满是青紫淤伤，背后更是有着大片擦伤，缝针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之前，他刚刚从公司准备开车回家，结果就被一群人拦住，那群人没有二话，把他从车内拖拽出来就是一顿毒打，打完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导致他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赵启明那叫一个气啊！ 要说他最近得罪过谁，只有陈龙跟程剑，程剑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手段针对他，那么只可能是陈龙那小子！ 赵启明拨通手下的电话，因为封虎等人还在拘留所没放出来，他只能找了别人。 很快。 一个长相凶狠，满身肌肉的男人带领一众手下出现在病房。 “赵总！” 男人叫李炎也是赵启明常年养的打手，是这些人中除封虎外最能打的。 赵启明捂着刺痛的额头，眼底满是阴鸷的戾气，“带上弟兄们，今晚我要你们杀一个人。” “是谁？”李炎回答铿锵有力。 以往他在赵启明面前总被封虎压一头，现在终于有崭露头角的机会，他自然不会做过，至于杀人？开什么玩笑，他跟随赵启明一步步走到今天，什么脏事没干过，有不少赵启明的竞争对手都是死于他的手中。 每次杀完人，赵启明都会安排他出国躲避一阵子，并不断给他换假身份。 这次想来也是一样。 “陈龙！” 赵启明将陈龙所在的公寓地址告诉李炎。 “赵总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事后还是老地方，我送你走水路离境。” 赵启明杀心已起，无论郑琳届时怎么闹，陈龙竟然敢叫人对他动手，此子都必须死！ 下一刻。 李炎带领众人就冲进了公寓。 一脚踹开公寓大门。 此时，公寓里许婉正跟苏曼一起吃晚饭，看到李炎非法入室，她们有些懵了，随后还是许婉反应快，叫苏曼立刻报警，她好拖延时间。 然而。 对于她的上前拖延，李炎毫不客气就是一脚踹中她的小腹，将其踹倒在地，接着朝苏曼走去，夺过她的手机，反手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还想报警？再不老实点，连你一起杀。” 李炎掐住苏曼的下巴威胁道。 苏曼感觉下巴都要被掐碎，强烈的恐惧吓得她忍不住哆嗦起来，颤声问：“你，你们要干什么？” “陈龙住在这是吧？” 李炎松开了手，目光落在了许婉的身上，道：“听说你是他表姐，那你一定有他的联系方式，叫他乖乖回来，我可以放你们两个女人一条生路。” “不然……” 李炎掏出一把小刀，贴在许婉俏脸上，冷笑道：“别怪我一不小心，划破了你这张漂亮脸蛋。” 第125章 亡命之徒无路可退 许婉对此，清晰能感受到冰冷的刀刃正贴在她脸部的肌肤，只需要轻轻一划，这张脸肯定就保不住了，可她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怯意，只是死死盯着李炎：“在我给他打电话前，你能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吗？” 李炎闻言，只觉得可笑，嘲讽一声，“你觉得呢？” 许婉深吸口气，比起自己的安危，她现在想的是怎么将危险的信息传达给陈龙。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赵启明指使的吧？” 对方的目的是陈龙，在许婉看来，能这么做的人只有赵启明。 看来，哪怕程剑给了对方一个教训，对方还是不死心。 李炎眼神一闪，没有想到还真让许婉猜对了。 “少废话，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杀了你跟她。”李炎指着被手下人控制住的苏曼，接着道：“要么你把那小子叫回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我只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许婉看了苏曼一眼，内心也很挣扎。 此刻苏曼满脸苍白，眼中充满惊慌，她喊道：“婉姐不要信他，就算把陈龙喊回来，他也不会放过咱们的。” 任谁都看得出，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 谁见过亡命之徒心慈手软的，要杀肯定全杀，绝不会留下活口图给自己招来风险。 “你的话有点多了。” 李炎给了手下人一个眼神。 手下人抡起大手狠狠朝苏曼脸上连续抽了过去。 “啪！啪！啪！” 三个巴掌打得清脆，苏曼嘴角都被打得崩开流出鲜血，可也硬是没有哼一下。 “这娘们倒是有点性格，我喜欢。” 李炎扫过苏曼胸前起伏的身材，眼中冒出一抹淫秽。 “把她衣服扒了，反正干等也是等，不如兄弟们都来解解乏，干完这一票，下次摸到女人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 苏曼听此，双手慌忙护住身子，颤抖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们，不要胡来！” 然而。 她的话，这群人怎会去听，当即就上手。 千钧一发之际。 许婉急切道：“都给我住手，如果你们敢碰她一下，我就算死也不会让陈龙回来！” 李炎听此，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动作。 “那你应该清楚怎么做，别考验我的耐心，你只有一次机会。” 许婉指尖颤抖拿出手机，知道自己是退无可退，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脑海飞速闪过一个办法，编辑一条短信，只有短短四个字【别回公寓】，设置成发送草稿，随后假意点开通讯录抬头看向李炎：“号码我有点记不清，我翻一下联系人。” 李炎没起疑心，持刀始终抵在她脸上。 许婉借着翻找联系人的机会，指尖飞快点下发送，短信无声发送出去，做完这一切，她过了一会儿才拨通陈龙号码，开了外放。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陈龙急促声从听筒传来：“婉姐，你怎么了？” 许婉刻意放缓语调，用一种非正常时的语气，“小龙，你现在能回公寓吗？我有点急事要当面跟你说。” 陈龙此时已经在赶回的路上，结合刚才的消息，再加上婉姐现在的语气，清楚明白她一定受到危险了，心领神会道：“好，我十分钟内就回来。” 下一刻，许婉电话挂断。 陈龙立刻给高盛拨打了过去，急切道：“高哥，婉姐恐怕遇到危险了……” 与此同时。 许婉刚打完电话的手机被李炎一把夺去，并扔向了窗外。 显然是杜绝她耍花招。 “你！” 许婉怒瞪李炎一眼。 “现在可以跟你说了，确实是赵总叫我来的，但也是你那表弟自寻死路，敢找人伤赵总，他觉得他有几条命可以活？” “那我叫他回来，你是不是可以放了我跟我朋友。” 许婉盯着李炎道。 “放？” “女人果然是一样的天真，你听说过哪个干杀人买卖的，有放走目击者的？而且你都知道是赵总派我来的，你觉得你还有命活吗？” “别天真了！” 李炎讽刺说道。 “你骗我？” 许婉刚想反抗，就被李炎一脚踹在地上，“老实点，再敢乱动，我现在就弄死你。” 顿时。 许婉也不再反抗，静等时间的流失。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早已超过了十分钟，李炎逐渐等得不耐烦起来，他再次走向许婉，掐住其喉咙道：“你该不会给那小子通风报信了吧？他怎么还不来？” “我……我怎么知道？”许婉被掐得有些喘不上气，脸色都白了。 “一定是你搞的鬼！”李炎心底愈发的不安，这是职业本能，他稍作犹豫就做出了决定：“那我先杀了你们，等以后再杀那小子！” 李炎发了狠，用力掐着许婉的脖子。 许婉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渐渐地，她感觉身子愈发的软，大脑也逐渐缺氧，眼看就要失去意识。 “住手！” 门外传来一声喝斥！ 一道身影气喘吁吁跑上来，正是陈龙。 李炎转头看到了他，松开了许婉，许婉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红得发紫，但凡再掐十秒，她就要彻底断气了。 陈龙自然也看到婉姐差点就要出事，全身的血液因为极度的愤怒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他不是看不到对方人多势众。 也知道对方奔着要他命来的。 但那又怎样？ 这群人差点要杀了婉姐……要杀了婉姐！ 这是陈龙绝对不能容忍的，哪怕他今天不要这条命了，也要让这群人付出血的代价！ 下一刻。 陈龙手握着提前从楼下找到的一柄钢管。 猛地就是朝李炎冲了过去。 可不等冲到李炎面前，他的五位手下已经提前挡在其面前，准备以人多优势将陈龙狠狠扑到制服！ 许婉看到这，心也提了上来。 她明明已经提前给对方了信号，怎么这小子还是一个人回来了！ 他是不是傻！ 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 没了手机，她也联系不上程剑，这让许婉心急如焚。 再看陈龙正面，面对五人的围攻，他握紧钢管没有任何留力，重重砸在其中一人手臂上，一声惨叫响起，那人疼得当场跪倒在地，另一个人则掏出匕首刺向陈龙胸口，陈龙眼疾手快，一个侧身避开，反手用钢管狠狠敲在对方鼻梁上，鲜血迸射，这人也捂着鼻子，哀嚎着倒在地上。 之所以陈龙会抢占了便宜，主要还是这五人一上来太过轻敌，认为五打一随便打了。 他们不知道陈龙这段时间经过多少打斗的淬炼。 尤其一打五，自己劣势，一上来就是卯足劲，没有任何松懈。 剩余三人对视一眼，都不再留手，纷纷掏出家伙，三把匕首朝着陈龙要害一同刺去。 陈龙瞳孔一缩，不断后退，在三人的逼迫下，他也陷入颓势，期间躲闪不及，肋骨部位还被划了一刀，好在伤口不慎，只冒了轻微血迹。 硬碰硬肯定不行。 陈龙找准机会，将桌子旁的凳子甩向三人，三人一愣，急忙分开闪躲。 借着这个空当，陈龙握紧钢管朝落单的那个人胸膛砸去。 “嘭！” 这一下结实砸在那人胸膛上，只听一声“咔嚓”胸膛肋骨都不知道断了几根，疼得差点晕厥。 余下二人见陈龙钻了空子，知道不能继续下去，使出拼命的架势，不顾一切朝陈龙攻去。 陈龙也知道再用小伎俩难骗二人，也当即迎了上去。 刀刃划破了他的肌肤，溅出一层鲜血。 陈龙忍着痛感，用最直接的战术，以伤换伤比得就是谁坚持的久，谁的命硬！ 亡命之徒，总是无路可退。 双方对比，不禁令人怀疑究竟谁才是亡命之徒？ 陈龙目光如狮子般坚毅，朝着二人不断厮杀，不断进攻，不断拼命…… 二人每划破他的肌肤一下，就有一人要承受陈龙暴戾的一击。 短短十秒中。 陈龙身上大大小小刀伤得有七八处，鲜血染透了他的衣服，好似古代穿着一身血衣征战的将军。 可他没有后退一步，手中的钢管也都砸断了。 是的。 不是砸折，砸弯，是都砸断了！ 刀伤只要没刺中要害，陈龙就能坚持，就能忍受，但他的钢管每一次都结结实实砸在那二人身上，骨头不知道砸断了多少根，甚至有一人被砸中脑部，脑袋都差点给干开了瓢。 小小的客厅有着一片又一片的血迹。 地板都被染红了。 全场只有李炎还有陈龙能保持站立。 “啪啪啪……”李炎见此，甚至都不由得为陈龙鼓起了掌。 第126章 血的代价 “有点本事，难怪封虎会在你手上吃瘪。”李炎停下了拍掌动作，缓缓抽出腰间短刃，刀刃在客厅灯光下泛着冷光，“不过也好，这样的对手，杀起来才更有成就感。” 他一步步朝陈龙走过去。 现在陈龙已没了武器，再加上一身重伤，无疑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许婉心惊于陈龙刚才的拼杀，如今反应过来，踉跄冲到他的面前，伸手死死护住他，直面李炎手中锋利短刃，“你要想伤害他，先过我这一关！” 陈龙看了一眼客厅的钟表时间，深吸口气将许婉拉在自己身后，声音沙哑：“婉姐，你躲远一点，不要溅了一身血，脏了这身裙子。” “陈龙，你不要在逞强了，你带着曼曼走，我帮你拖住他一会儿。”许婉目光倔强，这次她绝不会在躲在陈龙身后，上次让陈龙独自面对封虎，已经让她愧疚很久，今天哪怕是死，也要死在陈龙面前。 李炎嗤笑一声，“还真是情深义重，只可惜今天你们三个谁都走不出这套公寓。” 话音未落，他骤然出手，短刃直刺陈龙心口，动作迅猛狠辣，完全是准备一击毙命。 陈龙此刻体力早已透支，根本没有躲闪的力气。 眼看刀尖就要刺入胸膛。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冲过来，挡在了陈龙面前。 是苏曼。 短刃刺中苏曼小腹，鲜红血液汩汩涌出。 “曼姐！” “曼曼！” 陈龙跟许婉瞳孔骤缩，连忙扶住了倒向地面的苏曼。 “嗯？” 李炎也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苏曼会冲出来。 这女人这么想死？ 忽然，公寓楼下响起一阵警车的鸣笛声。 几辆警车停在楼下，身穿制服的警察们火速下车，副局长李春田更是亲自出警，身旁跟着高盛，他们神色紧绷直奔公寓楼上而来。 李炎自然也意识到，对方早已报了警。 情急之下，他顾不上对陈龙等人继续动手，正在四处寻找最佳逃生通道。 但。 陈龙又怎会眼睁睁让他逃了。 苏曼此时躺在许婉的怀中奄奄一息，腹部弥漫大片的鲜血，李炎的短刃还留在上面，脸色异常的苍白，正逐渐没了血色。 “120，快打120。”许婉从陈龙身上摸索出手机立刻拨打过去。 陈龙看着苏曼惨白的面孔，内心自责到说不出话。 “没……没事的……” 苏曼用力挤出一丝笑，在生活上，无论是婉姐还是陈龙都对她很照顾，她一直觉得欠二人颇多，加上刚才，陈龙跟许婉也是挡在她的前面，现在也该轮到她做一些什么了。 其实……她还挺开心的。 除了有点痛。 苏曼平时很爱看电影，尤其喜欢看漫威系列里的超级英雄，原来当英雄的代价这么痛啊。 陈龙忍住眼角的湿润，知道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 他绝不能让犯罪的人从眼底下跑了。 陈龙不顾一切地扑向跑到门口的李炎，整个人压在其身上，双手死死掐住对方咽喉。 李炎感觉喘不上气，攥紧拳头狠狠砸向陈龙面部。 陈龙硬生生扛下这记重拳，鼻孔瞬间淌血，可他毫不在乎，手上力道未曾有半点松动，依旧狠狠掐住李炎的喉咙。 “放开我……疯子！”李炎又惊又怒，奋力之下一脚踹向陈龙后脑，陈龙闷哼一声，大脑传来一阵疼痛眩晕，手上力度不由得松了一些。 李炎趁此间隙，将陈龙从身上推开，咳嗽几声后踉踉跄跄朝门外跑去。 下一秒。 陈龙又抄起门口旁柜子常年摆放的花瓶，狠狠砸在李炎头上。 “咔嚓！” 花瓶爆开，李炎被砸得眼前一黑，栽倒在地，鲜血从额头流淌下来。 陈龙也踉跄上前，现在的他已经精疲力竭，之所以能动，完全是为苏曼报仇的肾上腺素在驱动，他骑在李炎身上，拳头一下下砸落，每一拳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无比的凶狠，仿佛要肆意发泄眼底的愤恨。 “嘭！” “嘭！” “……” 拳拳到头。 李炎被打得犹如死狗一样，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 他想要惨叫，但刚要发出声音，陈龙下一拳已经落下，硬生生被砸得憋了回去。 等高盛跟李春田带领一众警察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脸上先是露出震惊的神情，接着赶紧把陈龙从李炎身上拉开。 再看李炎被砸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半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 “许小姐。” 高盛也发现了许婉，继而看到她怀中腹部遭到致命刀伤的苏曼。 “救人，快救人啊！” 许婉心急如焚，高盛赶紧抱起苏曼朝外面跑去，正好遇到赶来的救护车将苏曼送到车上后，许婉两头都不放心，一方面是陈龙，一方面是苏曼。 “许小姐，这边有我你放心，三爷有打过招呼，你去陪你朋友吧。” 高盛相对许婉要镇定一些。 “好，陈龙那边麻烦你了。” 许婉也跟着救护车走了。 高盛深吸一口气，回想起刚进门看到的满地血腥场面时，哪怕跟随程剑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他，依旧心惊肉跳，这一切都是陈龙一个干的吗？ 第127章 不在见 回到公寓。 高盛看到坐在沙发上，神情麻木的陈龙，刚刚李春田叫来警医替其处理了一下伤口，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伤势不轻，可好在都是皮外伤，经过消毒包扎目前已停止流血。 再看李炎等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一个个脸色惨白，知道今天是栽了。 “李局长，他们你准备怎么处理？”高盛走向李春田面前问道。 “蓄意谋杀，等待他们的只有死刑。”李春田语气也有藏不住的怒火，朗朗乾坤，竟然入室杀人，这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希望李局长在给他们定性前，先将事情查清楚。” 高盛声音发沉，不用想也知道，这件事肯定是赵启明指使的。 此人真是好大胆子。 三爷已经给了下马威，他还敢继续对陈龙，许小姐等人动手，当真狂妄！ “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李春田心头一凛。 他很清楚高盛背后站的人是谁。 这群人屡次对陈龙动手，多半也有冲着那位去的意思。 “想从我们口中得出什么，我劝你们还是别费力气了。” 突然，李炎勉强从地上爬起来道。 下一刻，身旁警员立刻控制住他的四肢，将他摁在地上。 “做我们这行的，从第一天就猜到了解决，只是我没想到……”李炎眼睛猩红看着陈龙，有些不甘心道：“会栽在你手里，不过……我认了！” “弟兄们，我们承老板恩惠，让家人过了多年的好日子，现在是效忠的时候了！” “愿来世，我们再做兄弟！” 李炎话音一落，嘴里好像嚼起了什么，其余人等也纷纷是一样的动作。 “不好，快拦住他们，他们嘴里有提前准备好的毒药。”李春田大惊失色。 但为时已晚。 李炎等人口吐鲜血，短短十几秒中已经毒发身亡，一个个瞪着眼睛，彻底倒在了地上…… “哎呀！”李春田懊恼跺脚，他扒开李炎的嘴巴，发现口腔里有一股浓郁的氰化物气味。 所谓氰化钾就是一种化学制品，咬破后迅速释放氢氰酸，抑制细胞呼吸导致瞬间死亡。 估计这群亡命之徒早就将其藏在假牙，等必要时刻就会咬破。 高盛也是皱紧了眉头。 没有想到这群人对赵启明竟然如此忠心。 可事实，忠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们的家人都在赵启明监视中，一旦有异心，家人必定遭殃，所以他们宁愿自杀，最起码可以换来家人的一生平安。 陈龙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死去，内心毫无一点波动。 现在的他，只关心苏曼姐到底有没有事。 “高哥，我想去医院看看苏曼姐，你能不能跟李局长说一下，如果需要做笔录，等苏曼姐确定没事了我再去警察局。” 陈龙还是第一次对高盛用这么软的语气。 高盛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是跟李春田商议了一下，得到李春田点头后，转头道：“李局长答应你了，但最近一段时间你不能离开东海。” “谢谢。”陈龙十分感激，甚至鞠了一躬。 下一秒。 他就要下楼。 却被高盛喊住，“等等。” “嗯？”陈龙迟疑问，“高哥还有别的事吗？” “我送你去，这么晚了，不好打车。” “高哥……”陈龙心头涌现一抹感动。 “好了，好了，你是许小姐表弟，更是我认得弟弟，虽然理论上，程市长的车你是没资格做的，但他现在毕竟不在，我就私自做主了，这件事你可得替我保密。” “一定。” 陈龙重重点头。 两人快速来到公寓楼下。 陈龙刚到坐上高盛的车子。 一辆宝马停在了陈龙面前，郑琳跟刘梅从车上下来，朝着陈龙走去。 “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郑琳心情极差，认为陈龙此举当真是对她毫无尊重可言。 “我问你话呢？说话啊！” 这一路上，愤怒充斥在她全身每一个细胞，以至于第一时间都忽略了警车的到来，直到说完这些，她才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可似乎……有些晚了。 因为陈龙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是她从未见过的黑，黑得令人发慌，令人发颤。 “为什么？” 陈龙自语一声，随后用黑如深渊的眸子扫向郑琳，这一眼，似乎要将她刺穿，接着用一种极度压抑蕴含无尽戾气的声音，“你说为什么？” 刘梅站在郑琳的身旁，刚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陈龙一步跨出，走到郑琳面前，就朝其脸上狠狠地挥出一巴掌。 “啪！” 这记巴掌打得郑琳脸上火辣辣的疼，她先是一愣，继而愤怒，不解，震惊，屈辱各类情绪交织在心头，令她的心情有一种说不出的痛。 她追到这里，最开始是出于对陈龙的担心。 只是也不知怎么，下车见到对方时，感觉对方的不告而别让她很委屈，她一时间没忍住脾气。 结果就遭到这么一记凶狠的巴掌。 “陈龙你疯了，你这是干什么？” 刘梅瞳孔一缩，连忙上前将陈龙往后推了一米，然后看着弥漫在郑琳眼眶中的水雾，赶紧抱了抱对方安慰道：“琳琳咱们不哭，是他浑蛋，咱们走。” 她想将郑琳带走。 但郑琳却是倔强地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落在地上，她就那么直勾勾盯着陈龙，一言不发，可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陈龙看到郑琳的眼泪，内心也是一紧。 情绪一下子从刚才的暴戾缓和过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甚至都不敢相信刚刚竟然打了郑琳。 可…… 这次他却没有道歉。 因为在他看来，苏曼姐的受伤，都跟郑琳有脱不开的关系，联想到此前郑琳向他打听婉姐跟程剑的关系，他很难不怀疑，一切都是这对夫妻俩设的局。 总之，他现在对郑琳不敢有任何的相信。 “陈龙！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刘梅替好姐妹感到冤屈，也是头一次对陈龙发很大的火。 “我有什么可解释的？” 陈龙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你混蛋！” 刘梅气得不行，就要上来给陈龙一巴掌替好姐妹讨个说法。 陈龙又不傻，也不会站在原地让她打。 她刚有抬手的动作，陈龙已经一个闪身躲过了这一记巴掌，以至于刘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陈龙没有理会刘梅，而是看向了郑琳，冷淡道：“如果可以，我真的宁愿从来没有遇到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就像你当初说的那样，从此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桥，不在见！”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重。 话落，就越过郑琳朝高盛车内走去。 第128章 利用 “陈龙！你给我站住！” 刘梅听不下去，她冷声喊住了陈龙，走到其面前拦住道：“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说了一些什么？” “我知道。” 陈龙看着眼前的刘梅，声音很平淡。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琳琳下这么重的手，她不过就是问了你两句话，可能语气不太好，但这也不是你打她的理由吧？” “赵启明已经让她心碎，难道你想让她彻底心死吗？” 刘梅真的很生气。 她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陈龙变化为何会那么大。 “你想知道为什么？倒不如去亲自问问她都究竟做了什么。” 陈龙说到这，郑琳缓缓走了过来，她擦干眼眶的泪水，双眼通红看着对方，“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气愤，甚至对我动手，今天就算宣判我死刑，你最起码也要让我知道一个原因吧！” 刘梅也看着陈龙，都在等他的解释。 下一刻。 陈龙冷冷说道：“你当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郑琳也加重了语气。 陈龙缓缓掀开了自己的衣服。 露出了被包扎过的一身刀伤。 触目惊心。 郑琳跟刘梅仅看了一眼就不禁捂住了嘴，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郑琳震惊问道。 “怎么回事？”陈龙冷笑道：“你觉得呢，是谁干的？” 这一问。 郑琳立马就反应过来，“赵启明又叫人来找你麻烦了？” “不是来找我麻烦了，是奔着要我命去的。” 陈龙冷漠说道：“当然我命大，没有死，就在刚刚，我收到了婉姐发来的消息，一伙人强闯入我的家中，用刀威胁婉姐跟曼姐，幸好我回去的快，不然今天我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可即便如此，曼姐也因为帮我挡了一刀，现在被救护车送去医院，至今性命垂危。” “就在这一切发生时，我正好在吃饭的地方遇到你，你的丈夫就叫人闯入我的家中，你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 “我真的不知道这些……”郑琳明白陈龙定是误会了，她立刻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些，这样，我现在就找赵启明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行了少装了。” 陈龙懒得看她表演，继续道：“就算这件事，你可以装作不知道，那我问你，你为什么向我打听婉姐跟高盛，还有程市长的关系？据我所知，你跟婉姐跟他们没有交集吧？” “你打听这些，敢说背后没有赵启明的原因，有本事，你发毒誓！” 郑琳当下有些虚了。 她脸色一白，当然不敢发誓，这一犹豫更加确定陈龙心中的想法。 果然郑琳打听这些跟赵启明有关。 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一片真心遭到利用，对郑琳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厌恶。 “这件事我也是有苦衷的，陈龙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 陈龙直接打断了她的解释，冷冷道：“我不想听你的解释，就算你再解释，也改变不了赵启明对我的杀意，更无法改变今天造成的局面，我只提醒你一声，若苏曼姐性命有半点闪失，我发誓穷尽一生，也会让你们这对夫妻付出惨烈的代价，直至不死不休！” 撂下这句。 陈龙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郑琳，坐到了车内副驾驶。 车子启动。 很快就扬长而去。 高盛开着车，自然目睹了刚才的一切，他开口道：“你觉得今晚的事，她知情？” “我不知道。”陈龙摇了摇头，他现在心情很乱。 “依我看，她未必知情，不过赵启明一定逃不开干系，都说夫妻一体，赵启明如此做事，从根源来说，她也难辞其咎，你怪她也没什么错。” “倒是你自己，这一身的伤，去医院正好找医生好好检查一下，千万别感染了。” 高盛忍不住摸了摸陈龙的头，很欣赏这个小男生。 公寓门口。 郑琳蹲在地上，早已是泣不成声。 刘梅看在眼里，也是心疼不已，却也没有好的安慰办法。 这件事，你说陈龙怪郑琳吧，太牵强了一些，毕竟是赵启明做的，可赵启明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为难陈龙，导火索不还是自己这个好姐妹。 当初一心要嫁给的男人，现在却成了摆脱不掉的梦魇。 “琳琳，你别哭了，再哭我心都要碎了。” 郑琳哭得泪流满面，抬头看着刘梅，扑在她的怀里，颤抖道：“梅姐，我真的没有想过会发生这些，我没有想过赵启明会丧心病狂到让人入室杀人。” “而且赵启明让我问许婉跟程剑的关系，我也是迫于离婚，不得不答应，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这件事那么敏感，我好恨我自己啊，一切都是我的错。” 刘梅叹了口气。 也是知道好姐妹成了赵启明利用的棋子。 这样做，无论结果怎么样，都符合他的心意。 一是郑琳问出些什么，从而让赵启明抓到程剑身上一些把柄，不难看出，赵启明目的这么明确，一定是发现程剑或者高盛跟许婉的关系不简单。 二是郑琳就算问不出，一旦事情让陈龙知道，定会让两人之间生出间隙，站在陈龙的角度肯定觉得被利用了。 这样的手段，也就他赵启明做得出来。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在赵启明眼里，恐怕自家的好姐妹从一开始就是被利用的棋子，只是现在才逐渐醒悟，可惜已经太晚了。 这场离婚，自始至终赢家只有一个就是他赵启明。 第129章 脱离危险 另一边。 陈龙乘坐高盛的车子抵达医院后，当即马不停蹄地朝手术室跑去。 但他忽略了自己也是一身伤，不能经受太剧烈的运动，待他跑到手术室前时，原本包扎伤口的崩开隐隐渗出血迹沾染到上衣内侧。 许婉看见陈龙到来，也是一惊：“你怎么来了？” 接着，他就看到跟上来气喘吁吁的高盛。 “我说，你也有伤，跑这么快不快伤口崩开啊。” 听高盛这么说，许婉也发现了陈龙衣服内的血迹，当即揪心道：“我带你去找医生看一下。” “我没事的婉姐。” 陈龙摇摇头拒绝了。 “曼姐怎么样？” 现在的他只担心苏曼的安慰，自己倒是其次，这点伤对命构不成大碍。 “不知道……” 许婉心里也没底，按照救护车上的护士说刀扎的很深，再深一点就会刺入胃部造成大出血。 如今正在全力抢救。 陈龙攥紧拳头，内心十分自责，自己真是没用，但凡那一刀能躲过去，苏曼姐也不会有事。 “今天的事多谢你了高哥。” 转过头，陈龙对高盛道谢。 许婉也有些纳闷高盛怎么会来。 “是陈龙提前联系的我。”高盛看出许婉疑惑，解释道：“然后我跟三爷沟通了一下，联系上了李副局长前来帮忙，早知如此，我该擅自做主直接联系李副局长，我还是低估了这帮人的胆子，当真敢入室行凶。” 显然，他也是心有余悸。 如果没有陈龙，许小姐多半要遭遇不测。 那样，三爷恐怕要发疯。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原来如此。”许婉轻轻点头，她觉得陈龙也不会那么没脑子独自回来，竟然早就联系了高盛。 “我还是带你去找医生看一看，你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许婉不放心陈龙，看到对方衣服上的血渍愈发重了些。 无论陈龙说什么，她还是执意拉着对方找了值班医生处理伤口。 脱下衣服。 当陈龙上身裸露在外时，许婉看得不禁捂住嘴巴，眼泪差点都忍不住落了下来。 大大小小，至少七八处刀伤，包扎的纱布都已染红。 这该有多疼啊。 许婉不敢想象陈龙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心疼。 这是许婉此时唯一的情绪。 就连值班医生看到这一身刀伤也不由得倒吸凉气，认真为陈龙处理伤口。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如果忍不住可以喊出来。” 值班医生说完就用消毒棉替陈龙擦拭伤口。 等将血迹处理干净，再用纱布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中，陈龙疼得直冒冷汗，却硬是没有哼一声。 许婉已经不敢去看，怕多看一眼，眼泪就真的忍不住了。 如果没有陈龙拼着一身伤，拿命去搏，她跟苏曼早已不在人世了，今晚这一刻，对她来说将是一生都难以忘却的事。 “好了，回去以后一天二次服用消炎药，多休息，不要剧烈运动。” 值班医生也不得不佩服陈龙的毅力，还真是罕见。 “好，多谢你了医生。” 陈龙道了声谢，等他跟许婉回去时发现手术室红灯依旧刺眼。 “伤口处理好了？”高盛问了一声，他刚放下电话，显然是简单跟程剑汇报了一下情况。 “嗯。” “高哥……”陈龙低沉问道：“今晚的事足够将赵启明抓起来吗？” 高盛迟疑一下，倒也猜到陈龙会这么问。 “恐怕不行，他们死前没有透露任何有关赵启明的信息，就算透露，人死了，也不足以成为人证，想要逮住赵启明还需要新的证据才行。” 陈龙死死攥住拳头，垂着眼：“这么说，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是吗？”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目前是这样的。” 高盛叹了口气。 法律要讲证据，就算他们都知道这伙人是赵启明派来的，可没证据，那就无法定性。 这时候。 手术室红灯熄灭，大门缓缓推开，身穿手术服的主刀医生摘下面罩走出来。 陈龙等人瞬间围上去，许婉声音有着一丝颤抖，“医生，病人怎么样？” “万幸刀尖避开内脏，只是腹腔贯穿伤导致失血过多，目前已经输血补足，伤口也缝合完毕，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接下来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二十四小时，只要不出现感染、大出血并发症，一天后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休养。” “家属们可以轮流进入监护室看望，每次不能超过十分钟，注意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医生说完的刹那。 悬在陈龙等人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如释重负。 许婉眼眶通红，看着从手术室被推出来脸色苍白的苏曼赶紧跟了上去。 “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高盛见任务完成也要回去向程剑当面汇报了。 “好，我送送你高哥。” “不用了。”高盛笑了笑，“你现在也是病人，尽量少活动，我自己走就行。” 待高盛离开，陈龙也缓慢朝重症监护室走去。 但婉姐在里面，他只能在外等候。 过了一会儿。 婉姐从中走了出来。 陈龙焦急道：“怎么样？曼姐醒了吗？” “醒了，就是很虚弱，你要不要进去看看？”许婉问道。 陈龙犹豫一番，还是摇摇头。 他觉得没有脸去面对苏曼，归根结底这件事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招惹赵启明，苏曼也不用替他去挡这一刀。 如果苏曼真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让曼姐多休息吧，等她好点了，我再去看她。” 许婉能看出陈龙眼底的内疚，这种事她也不好去劝，只是轻轻上前抱了他一下，“你曼姐说了，这一刀她不白挡，你至少欠她一顿大餐。” 陈龙本来心底是内疚的，听完这一句，非但没有减少内疚反而多了一层苦涩，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等她好起来，我请她吃十顿百顿大餐都行。” “好了好了，你伤势也不轻，回家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曼曼就行。” 陈龙却执拗道：“我就在这里陪着曼姐，等她彻底脱离危险了我再回去。” 许婉知道说服不了陈龙，索性不再多说，今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觉得有必要打电话跟程剑道声谢，并阐述一下相关情况。 “借你手机用一下。” 陈龙将手机递给许婉。 许婉拨了一串数字，很快拨打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得到了接听。 “你是？” 那头，传来程剑压迫十足的浑厚嗓音。 第130章 娶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是许婉。” 许婉轻声开口。 “嗯？” 程剑似乎又确认了一下号码，疑惑道：“你换电话号了？” “没有。”许婉说道：“我的手机被那群人扔到窗外了，我借陈龙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 “哦。” 程剑声音不咸不淡，道：“你怎么样？我听高盛说你没有伤到，倒是你的室友还有表弟伤得挺重，需要我给他们安排更好的医生吗？” “不用了，他们现在都没有大碍，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好，你说。” “赵启明叫郑琳向陈龙打听我跟你还有高盛之间的关系，我想他可能是猜到什么了，要准备调查你，你最近小心一点。” 程剑闻言，语气倒是没有太大波动，很平淡道：“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需要知道事情具体经过，才能做好对赵启明的针对。 接下来。 许婉将郑琳那天跟陈龙打电话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今晚的事，她很难不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道：“我甚至怀疑，赵启明今晚叫那群人来，不光是针对陈龙，还有针对我的意思，他可能想看看你会不会出手。” “只是他可能没想到，这群人都死了。” “按照你之前说，你已经对他做出了警告，为什么他还敢继续做动作，难道是真不怕得罪你？” 程剑听完，却是笑了笑，“你应该不清楚，前几天我开了个会，会议上我特意点了一下赵启明所在的启明建材，下面人明白我的意思，对启明建材展开了调查针对，也正因此，启明建材错失了拿下城东正在拍卖土地的机会，这些年赵启明一直有进军房地产的意思，不甘心单纯做建材生意，失去这块地，无疑阻拦了他的计划，想必他也是狗急跳墙。” “这件事应该是针对我的一个报复，或者说，他也想对我表明他的态度，他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许婉这下明白了。 “你们这帮大人物斗法，最后却要我们这帮小人物买单。” 许婉声音有着几分嘲弄。 程剑也听出她言语中的不高兴。 “这件事我没告诉你，一是觉得没有告诉你的必要，二也是没想到赵启明还敢反抗，不过你放心，这次事后，我一定会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让他深刻地明白，动我的人会有什么惨烈的下场。” 说到这。 程剑言语中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便是来源于手中的权力。 他掌管土地，但凡赵启明有进军房地产方面的心思，就不得不向他低头屈膝。 再好的商人也有需要政策开路。 没有政策，纵然商人有绝对才华也无计可施。 而他，就是手握政策，掌管赵启明前途的人。 但这话落在许婉耳朵里，却是有着不一样的意思。 她没有觉得背靠大树好乘凉。 有的只是沦为政商斗争牺牲品的苦涩。 程剑却是没有必要告诉她，他是谁，她又是谁？ 说到底，如今的一切都是程剑赐予的，她就是一个笼中雀。 “你那个表弟如今在做什么？我听说他被鼎盛酒业开了。” “他在鸿运楼上班。” “鸿运楼？” 程剑眉头一皱。 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他也是在这认识的许婉。 说起来，他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商务局被安排在鸿运楼，没有想到陈龙也在那里工作。 “让他换个工作吧，那地方不适合他。” “还有你们现在的住所，也该换了，其实我早就劝你换个地方住，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被人找上家门，明天我就让高盛帮你找新的房子。” “你也不要在跟你的室友，还有你的表弟住在一起了。” 程剑声音平常，却透着一种天然的强势。 但，许婉明知道拒绝程剑，会让他不开心，却还是拒绝了。 “我觉得住在这挺好的，我不想换，而且我觉得赵启明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有动作了。” “许婉，你听话一次行不行。” 程剑声音沉了一些。 “我这么安排都是为了你好，自从你表弟来，你想想出了多少的事，你愿意跟你那个室友继续住在一起，我不反对，可你不能再跟你的表弟住在一起了。” “为什么？今天要不是陈龙，我可能性命难测，你总是说为了我好，可有想过我到底需要的是什么吗？” 许婉也难得展露强势。 没有丝毫的退让。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程剑知道对方刚经历了不少事，也不想跟其争吵下去，只是道：“既然你想住，那就随你，只是不要再出事了，不然下次由不得你，你必须给我换地方住。” “还有，既然赵启明怀疑你我的关系，我们最近也不要联系了，有事你给高盛发消息就行。” 最后这一番话程剑语气很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许婉知道他生气了。 却也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想法。 在她眼里，公寓有她很多的记忆，有那个人的，更有陈龙的。 现在的她，已经无法忍受独自一人生活的孤独。 “婉姐对不起，是我给你惹麻烦了。”陈龙就坐在许婉的旁边，通过一些对话，也能看出许婉跟程剑有了争执，大概也是因为他。 “干嘛道歉。” 许婉看了他一眼，用手揉了揉他沮丧的脸蛋，“跟你又没关系，我与他之间的分歧，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是一个喜欢安排或者说操弄一个人人生的性格，可我的性格天生就喜欢自由，无拘无束，所以我与他注定无法能忍受对方给予的拘束，别说我还不是他女人，就算是，我也接受不了。” 陈龙听此，点了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你确实没少给我惹事，我感觉程剑很快就要受不了我了，等那个时候，我要没了工作，断了收入，你可得养我一段时间。” 许婉掐了掐他的脸蛋，认真道。 “别说养一段时间，养一辈子都行。” 陈龙傻傻地乐着。 “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真到了那天，你怕是消失的人影都看不见。”许婉轻哼一声。 “怎么会……” 陈龙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许婉摆手打断。 以她的性格，也不会真的容忍自己被一个小弟弟养着，那也显得太没用了。 “话说回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结婚？” 许婉正色问道。 第131章 男人的担当 “当然是娶婉姐啊，我之前不就说过了嘛。” “少来，我问你正经的。” 许婉白了陈龙一眼，她当然知道对方之前说过类似的话，可那都不切实际，她又怎会真的嫁给陈龙。 抛开私心。 她也希望陈龙这一生都幸福，至少不要像她一样一路的颠沛流离，到现在也没有真正的依靠。 陈龙认真想了一下。 但不管怎么想，脑海始终都还是许婉的身影。 “也许会找一个，身子高高的，性格温柔，却能约束我的大美女。” 许婉抿了抿唇，知道陈龙的意思，她笑了笑，“那可不好找，你可得加油了。” “当然，我会努力赚钱的。” 陈龙拍了拍胸膛。 说到赚钱，他现在这副样子肯定短时间无法上班了，念及此，他给胡经理发了消息请了三天的假。 “婉姐……” 这时候，陈龙忽然开口，很小声的道：“在去医院前，我见到郑琳了。” “嗯？” “我打了她一巴掌，你会不会觉得我做得太过了，爷爷告诉我，男人打女人是最没骨气的事，爷爷这一辈子从没打过骂过奶奶一下，他们这一生都很恩爱，可是我今天打了她……” “现在想想，我有点后悔，我当时太生气了，我认为她是跟赵启明串通好的针对我跟你，但我打完她之后，她哭了，哭得很伤心，我现在都能清楚记得我打完她，她盯着我一脸委屈的样子，我是不是错怪她了……” 陈龙不知道这些话该跟谁说。 想了想去也只能跟婉姐讲了。 讲出去，他的心底也能好受些，至少不用再一个人憋着。 “傻小子，打女人是很没出息，而且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打人家也确实做得不对，你欠人家一个道歉，但……” 许婉停顿一下，道：“归根结底，你也是被情绪冲昏了头，做了冲动的事，这不是你的本性，你也不用过多自责，若她真的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你再登门道歉便是。” “不过……这件事你也得长个记性，以后不要做被情绪支配的奴隶，凡事要冷静下来多思考，就说今晚的事，你完全可以跟李局长他们一起过来，你独自回来，风险多大，你不是不知道。” “万一你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陈龙低着头，嘟囔道：“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我只知道，我晚回来一秒你就多一秒危险，如果父亲知道你出了事，他也不会原谅我的。” “所以，我宁愿赌一把。” “危险的事以后少干！”许婉用指尖点了点陈龙脑门，随后道：“你回家吧，我一个人留在这就行，你现在要多休息，别让我操心。” 陈龙是想拒绝的，但见婉姐的眼神，也只好答应。 “那行，我回去睡一觉明天来换你。” “好，快回去吧。” 陈龙走出医院，晚风拂面，带来些许的清凉。 他刚想叫一辆出租车回家。 手机突然弹出一个来电是刘梅打来的。 “梅姐。” 陈龙接通电话，喊了一声。 “陈龙，你现在在哪儿？”刘梅声音有几分不悦，当然陈龙也能理解，知道这通电话是来兴师问罪的。 打也好，骂也罢。 他认了。 “我在医院外，刚准备回家。” “你的朋友脱离危险了？” “还没，还需要观察24小时。”陈龙说了一下苏曼的情况，听完刘梅也是放心了一些，事情总算没有发展到最坏地步。 如果陈龙的朋友真有闪失，那琳琳跟他之间真是没有一丁点可能了。 “你知道梅姐的性格，梅姐一直都很喜欢你这个小孩，在梅姐眼里，你很通透，也很机灵懂事，怎么今天会这么糊涂，无论如何，你也不该动手打琳琳，你那一巴掌知道打得多重吗？琳琳脸肿得很大，我问她疼不疼，她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流着眼泪。” “我知道你也是气愤，认为琳琳设计你，可她真的没有，我送她回去时候，问过她了，她之所以向你打听你表姐的人际关系是赵启明提出的离婚要求，只有打听出你表姐跟高盛还有程剑的关系，他才同意离婚。” “她也是迫于无奈，并不是出于本意。” “当然，你怨她，误会她，也是无可厚非，就是不该认为她跟赵启明合起火来害你，你这样做，她真的很伤心。” “我认识琳琳那么久，从来没见过她哭得那么伤心过。” 听完刘梅说的这些，陈龙内心升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果然。 他是误会郑琳了。 “对不起，那我能做些什么吗？” 刘梅听到陈龙这么说就知道他还不是无药可救。 “等明天我开车去你家找你吧，这么晚了，你身上也有伤，而且我想琳琳也需要时间缓冲一下情绪。” “好。” 结束通话，陈龙打车刚回到家就发现家门口站着一位警察，原来因为命案的关系，家里被暂时封锁，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反正也回不去，索性陈龙前往警局做了一晚上的笔录。 一夜未睡。 早上陈龙从警局出来时是一身的疲惫，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来到公寓附近的一家早餐店。 点了经典的豆浆油条。 一整碗温热的豆浆下肚，身体总算恢复了几分力气。 陈龙刚从早餐店出来，正好就看到刘梅驱车过来，车门打开，刘梅从车上下来，她今天是一身旗袍打扮，雪白的脖颈上挂着一条珍珠项链，手拎着昂贵包包，散发着一种明显的贵妇气质。 刘梅一见到陈龙，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看你一身伤，怕给你打坏，真想打你一顿替琳琳出气。” “对不起……” 陈龙低着头，完全能理解刘梅的愤怒。 “你就只会对不起吗？” “如果你想打我一顿也可以，我不会躲的。” 陈龙抬眼看着刘梅，确实没有退怯的意思。 “……” 刘梅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些什么好了。 “怪不得琳琳老说你傻，你还真是傻。” 陈龙却是有不一样的看法，他摇摇头，“我不傻，若是平时你打我，我肯定躲或跑，但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爷爷说过，男人做错了事就要学会去承担，而不是逃避。” “所以你要打我，无论打多狠，我都认了。” 第132章 我没有怨过你 刘梅没有想到陈龙这么认真。 原本心底的怨气也是消散了一些，对方能说出这一席话，说明琳琳至少还没有看错人。 “上车吧，打就算了，就算要打，也是琳琳动手。” “昨晚琳琳哭得很伤心，今天你必须给我哄好她，不然别怪梅姐跟你翻脸。” 上了车。 刘梅驱车带着陈龙来到她的家里。 刘梅住在市中心一栋高档小区的大平层。 走进刘梅的家中。 推开房门。 陈龙还看到另一个熟悉的女人正是孙红芳。 一看到陈龙，孙红芳眼中也是第一次有了埋怨，今早刘梅才跟她说昨晚发生的事，得知的第一时间她就来到这照顾起了郑琳的情绪。 只是…… 郑琳一直把自己锁在房中，无论她怎么说始终都不肯出来。 “芳姨……” 陈龙低着头，不敢跟孙红芳对视。 “你啊你，怎么会做出这么傻的事，你知不知道，琳琳从小到大只有一个混蛋打过她，那个混蛋就是赵启明，怎么你是想做第二个赵启明吗？” “还是觉得我们琳琳好欺负？” 孙红芳自然是生气的。 正因为她跟刘梅平时觉得陈龙人品不错，反而更加生气。 就算郑琳做错了什么，也可以好好说啊，何至于动手？ “对不起……” 陈龙知道理亏，没有给自己辩解。 “对不起有什么用。” “好了好了，芳姐，先别骂他了，他也是知道错了，当务之急，还是让他去看看琳琳，自从昨晚我带琳琳回来，琳琳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哭，我怕她再这么哭下去，身体都要哭坏了，就算哭不坏，到现在她也是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 刘梅劝说道。 陈龙闻言，也是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看来，他这一巴掌对郑琳造成的打击真的很大，一时间愈发的愧疚。 “晚点再找你算账！” 孙红芳知道现在不是责怪的时候，随后道：“如果你把琳琳哄好也就算了，要哄不好，我轻饶不了你！” 这一刻，姐妹情谊在她心底无疑更为重要。 “好了好了，咱们先出去，留给他们一个单独的环境。” 刘梅拉着孙红芳就朝外面走了。 客厅顿时就剩下陈龙。 陈龙还没来得及问，该怎么哄人，这样的事他显然并不擅长。 没办法。 陈龙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敲了敲郑琳的房门。 “咚咚咚……” “郑琳是我，陈龙。” 陈龙见敲了几声，门内没有反应后，抿了抿嘴，开口道：“我知道，昨晚是我一时冲突，误解你了，还对你造成了伤害，昨晚梅姐将一切都跟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受制于赵启明，是他拿离婚要挟你，是我混蛋，不明真相，对你乱发脾气。” “我今天来这，就是来负荆请罪，祈求你的谅解，如果你不原谅我，我就……我就……” 陈龙想了半天，这后半句话也是没有说出来。 可房间的门却是突然开了。 伴随的还有郑琳的沙哑声，“你就怎么样？” 下一刻。 陈龙见到了郑琳，相比于昨天，此刻的郑琳面容憔悴，发丝凌乱，眼睛有着很明显的红肿，饶是谁看到都不由得会感到心疼。 更别说了陈龙了。 看到这样子的郑琳，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一样。 “对不起。” 陈龙知道这三个字，说起来很苍白，但却是他此时最想表达的，他欠对方一个道歉。 “对不起就完了？” “不是说负荆请罪吗？荆呢？就嘴上说说？” “道歉也没有一个道歉的态度。” 郑琳仿佛还在气头上，转身就要关门。 陈龙却是急忙用手拦在门缝，这也导致门关上那一瞬夹到他的手，令其不禁“嘶”一声倒吸口凉气。 郑琳发觉也是立刻将门朝外打开，愠怒道：“你不要手了啊？” 她真的很讨厌陈龙这种不爱护自己的行为。 要是她关门的劲再大一点怎么办？ “没事不疼……”陈龙讪讪一笑，挠了挠头，“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去拿东西。” “嗯？” 郑琳疑惑间。 陈龙飞快跑到楼下，等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回到郑琳面前时，身上已经背上了一捆树枝。 郑琳不明所以，“你这是干什么？” 陈龙稍显尴尬，“我没找到荆棘类的东西，看到楼下有小区人员修建的花园树枝就背了上来……” 郑琳愣了一下，接着笑得合不拢嘴。 “你还真是个傻子。”郑琳白了陈龙一眼，无语道：“负荆请罪，原来是这么个请罪法儿，你赶紧把树枝从背上拿下来，多脏啊这些东西，而且你身上还有伤，伤怎么样了？” 不得不说。 陈龙这看似幼稚的举动，却让郑琳心情好了不少。 “伤好一点了。” 陈龙将树枝都放在门口，怕弄脏梅姐家的地面。 “那你朋友呢，听梅姐说抢救过来了，她现在怎么样？” “基本算是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郑琳说着，又叹了一声：“其实这件事，我不怨你，我怨的只有我自己，说到底，一切因我而起，你昨晚打我，打得也没有错，就算你不打我，我知道这些事后也会打自己。” “别这么说。” 陈龙朝郑琳走近一些，道：“要怪就怪赵启明，昨晚这件事我记住了，来日若有机会，我定会成百上千倍向他讨回来。” 他的语气有着一抹坚定。 郑琳却表达了担忧，道：“赵启明现在做大，手底下养了不少像封虎这样的人，你千万不要冒然找他麻烦。” “放心，我心里有数。” 正说着。 郑琳忽然踉跄一下，一晚上不吃不喝，以至于她的低血糖犯了，眼看就要倒地，陈龙眼疾手快紧紧抱住了她。 两人相拥。 肌肤透过衣服彼此贴合，陈龙能感受到郑琳体温不高，同时也感受到对方在他抱住的一瞬间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放…放开我……” 郑琳声音很小，俏脸微红。 “我扶你去床上躺着，你体温不对，我帮你把把脉。” “不用，我自己可以。”郑琳执意要自己走。 结果陈龙刚一松开，她刚走两步只觉得眼前发黑，又要向前倒去。 “完了……” 郑琳心底这么想着，八成要摔个鼻青脸肿了。 然而。 陈龙似早有预料，目光一直跟随许婉，在她又有摔倒之势，立刻拽住她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拉，可这一拉有些用力过猛，以至于许婉整个人都扑倒在他的身上，他重心不稳也随之倒地。 “呜……” 许婉顺势趴在陈龙上身，好巧不巧的是，两个人的嘴唇在这一瞬贴合在了一起。 第133章 重色轻友 郑琳浑身一僵，血液直冲头顶，脸颊滚烫得能烧起来。 她慌忙从地上撑起，睫毛死死垂着，不敢抬眼去看陈龙，“对，对不起……”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让陈龙扶着去床上休息了，发生这样的事，陈龙会不会认为她是故意的？ 郑琳心乱如麻，耳根早已红透了。 她活了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这么窘。 “没事。” 陈龙感受着嘴角还有郑琳留下的余温，他刚想从地上站起，一不小心牵扯到腹部的伤，眉头顿时一皱，疼得额头冒出丝丝汗珠。 “来，去床上坐好，我帮你把把脉。” 这次，郑琳乖乖坐好。 陈龙搭着她的脉搏，沉吟片刻，道：“你这两天来经期了？” “嗯……”郑琳羞红着脸，低头道：“前天刚来。” “那你昨晚还喝酒。” “我给你开个调养的方子，你去药店抓取需按时喝，否则很容易腹痛，严重点还会导致宫寒，还有这两天必须按时吃饭听到没？” “哦……”虽然陈龙是教训的语气，郑琳听在心里却是很暖。 “这样吧，我看看梅姐家里有什么，我去给你做个早饭。” 陈龙说着，也不等郑琳开口，翻找了一下梅姐的冰箱从里面取出鸡蛋面粉，就一头扎进厨房忙碌起来。 梅姐估计也很少做饭。 所以冰箱没有太多的东西。 陈龙只能简单做一个鸡蛋煎饼，并给郑琳热了一杯热牛奶。 十分钟后。 早餐做好。 郑琳在卧室里就闻到一股鸡蛋的香气，其实她早就饿了，只是一直在跟自己较劲，现在闻到食物的香气，再也忍不住从卧室走到客厅。 陈龙将早餐端在餐桌上，递给郑琳一把筷子，“家里没有别的东西，我只能做这个了，你别嫌弃，尝尝看。” 郑琳拿起筷子，尝一口鸡蛋煎饼。 除了鸡蛋，陈龙还加了一些葱花，香油，所以郑琳刚一入口就觉得特别的香，食材很简单，味道却很有层次感，吃上第一口，郑琳就彻底爱上了，当即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哎呦，这是谁做的早餐啊，在门口我就闻到香味了。” 这时候，刘梅跟孙红芳笑着走了进来。 “琳琳我是知道的，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做这么香的早餐，我说陈龙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们还没吃早饭呢，你就光想着琳琳，忘记我们俩了啊。” 刘梅哼了一声，佯装不满。 “呃……”陈龙挠挠头，道：“梅姐，芳姨你们也没吃饭呢，那你们等等，我这就去做。” “做什么做。”郑琳拦住了陈龙，开口道：“也就你实在信她们，她们还能饿着肚子不成，刚刚出去就是吃早餐了吧。” “琳琳，你这也太向着他了吧，就算我们吃饱了，让他给我们做一顿早餐又怎么啦，我跟你芳姐也不是不能继续吃，真是有了男人就忘了朋友。”刘梅很是无语，还不忘补充一句，“重色轻友，以后难过的时候可别想到我们。” “你胡说什么呢，谁重色轻友了。” 郑琳俏脸忍不住一红。 “陈龙你别理她，我没什么事了，你要有事要忙就去忙吧。” “你真的没事了？” 陈龙还是不太放心。 “真的，等我吃完饭，我就去补个觉，你去照顾你的朋友吧，她比我更需要你。” “那好。”陈龙迟疑一下，道：“有需要你随时喊我。” 话落。 陈龙又跟孙红芳还有刘梅打声招呼就走了。 今天他还要去医院看望苏曼，确实有很多事要做，而且婉姐在医院待了一晚上，也该让她回来休息一下了。 陈龙走后。 刘梅看向郑琳恋恋不舍的眼神，忍不住道：“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好不容易才让他跟你待在一起，你却要放他离开。” “我不想靠这种怜悯把他跟我绑在一起。”郑琳低着头道。 “你啊你……”刘梅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两个人重归于好，她也算是没让陈龙白来一趟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顺其自然吧。 刘梅当然懂郑琳对陈龙的心思。 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没有感情，是不会如此内耗的。 …… 陈龙来到医院时，许婉刚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 “婉姐，曼姐怎么样了？” 陈龙上前问道。 “恢复很好，明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她醒来时还问我你怎么样，我说你没有大碍，她倒是挑上了理说你怎么不在旁边看她，白帮你挨一刀了。” 许婉不禁失笑摇头。 “那我现在就进去看看她。” “先别了，她身子虚刚刚睡下，等她睡醒吧，你再去看她。” 许婉说到这，看到陈龙的黑眼圈很重，问道：“昨晚没睡好？” 陈龙苦笑道：“压根没睡。” 随后将家里被封锁的情况跟许婉说了一下。 “我看家也回不去，索性就去警察局做了一夜的笔录。” “那你赶紧找个酒店补一觉，说起来也怪我，我把这件事给忘了，家里发生凶案，警察肯定会对其封锁采集证据。” “不用了，我不困，倒是你婉姐，你也一夜没睡吧……” 陈龙话到一半，许婉摆摆手打断道：“你不用管我，我比你能抗，以前做生意的时候我经常三天三夜都不合眼。” 说着，她似乎嗅到一股香水的味道。 “你刚刚去找郑琳了？” 这是女人一种直觉。 陈龙总不会无缘无故跟别的女人接触，所以能产生这种香水味只能跟郑琳有关。 闻言。 陈龙也是怔住了。 这件事他都没有提，没有想到还是被婉姐发现，只好道：“嗯……刚刚去找了她，跟她道了歉。” “对了婉姐，关于她打听你跟程剑的事，并非出于她的本意，而是赵启明拿离婚要挟她，她迫不得已这么做的。” “迫不得已？”许婉呵呵一笑。 陈龙能听出婉姐的口气，似乎有着别的想法，当然他也明白，婉姐对郑琳一直不是很喜欢。 “所以，她的话你信了？” 许婉看着陈龙目光灼灼。 一时间。 陈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是该信还是不改信…… 许婉看出陈龙不语，接着道：“不想回答这个也没事，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看郑琳这个人的？” 第134章 威胁 陈龙不由得沉默起来。 对于郑琳，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十分复杂的，很难用三言两句说得清，如果说，在他看来郑琳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也不知道。” 陈龙给不出回答。 这个世界上，人无非就分两种好人跟坏人，郑琳是坏人吗？至少目前郑琳没有害过他。 可，她是好人吗？ 也不算。 如果是好人，最开始就不会为了报复赵启明的私欲跟他上了床。 没有这件事，他现在也不会卷入这些漩涡当中。 苏曼姐就不会有事。 “那你想过跟她结婚吗？”郑琳干脆问道：“如果她跟赵启明离婚后，你有想过该怎么办吗？” “没，没有。” 陈龙愣了愣。 不明白婉姐怎么会这么问。 他怎么可能会娶郑琳，再说就算他想娶，以郑琳的背景，阳光，对方也看不上他。 睡觉跟结婚是两码事。 以前陈龙不明白，但现在却能逐渐理解了。 结婚代表着责任，而睡觉只是两个人发泄的方式，可以不用负责。 “你是没有，可她呢，却不一定这么想。” “我是过来人，看得出来，她心里是有你的。” 许婉不置可否。 “婉姐，你不是在说笑吧，她怎么可能看上我，我们是睡过觉不假，可她既然都能跟我睡，那也未必以后不会跟别的男人睡……”陈龙低声道。 “你还是不够了解女人。” 许婉看着陈龙，摇摇头道：“像郑琳这种出身的女人，大多都洁身自好，她就算要选择睡觉的男人，也一定是经过斟酌的，知道她为什么偏偏选你报复赵启明而没有选择别人吗？” “为什么？”陈龙其实也不理解这一点。 像郑琳这样的人追求者应该很多，就算挑选一个睡觉的对象，也不该选他才对。 “因为你单纯。” 许婉淡淡道：“对于成功的女性来说，她们大多都会选择一些清纯的男人作为伴侣，这并非爱好，而是一种甄别，正如男人喜欢处女一样，女人也喜欢单纯的男生，你就有这样的特质，所以也是她选择你的原因。” “除此之外，想最快获得女生芳心的方式，就是在她人生中最脆弱的时刻陪伴着他，我想赵启明的出轨对她那段时间应该产生很大的打击，可你恰好出现了。” 陈龙听完这些，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婉姐，你确定吗？” “我一个毫无背景的打工人，她能看上我？” “看不看得上，跟你背景没有什么关系，喜欢上一个人，有时候是不受各种条条框框限制的。” “行了，你好好琢磨琢磨吧。” 本来许婉是不想跟陈龙说这些的，可现在两人关系越走越近，她不得给对方提个醒。 “其实……” 许婉思考一下，认真道：“如果你跟郑琳真能在一起，你以后人生的路会好走很多。” “停停停婉姐，这都哪跟哪啊。”陈龙赶紧让许婉打住，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我感觉你就是一晚没睡，想得太复杂了，快快找个地方休息吧。” 许婉听出言外之意，没好气打了一下陈龙脑袋，嗔怒道：“说谁脑子不好呢，我脑子清楚得很，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我跟你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 许婉就走了。 陈龙见此，回想了一下她刚刚说的话，愈发觉得天方夜谭，甩空脑海这些杂乱的思绪，他就朝重症监护室走去。 …… 另一边。 赵启明还在医院里，此刻的他已经得知李炎等人失手自杀的事。 整个人十分暴怒。 “饭桶，真是一群饭桶，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 赵启明气得破口大骂，似是牵扯到额头的伤，疼得又“嘶”了一声。 李静在一旁一直照顾他，责怪道：“老公，你情绪何必那么激动，对伤口不好。” “你懂个屁。” 赵启明瞪了他一眼，道：“这小子莫非真是八字克我，自从跟他接触上，我就没有一件好事。” “现在城东的土地没了，公司转型的步伐又要被迫停止，我怎能不气！” 如果郑琳还在兴许情况还能好一点。 至少他老丈人还能出出力。 现在身边是李静这么一个花瓶，除了会伺候人是半点忙也帮不上。 “这样，你帮我联系一下董昆林，我要跟他谈点事情。” “董昆林？是红药集团的董事长？你认识他？” 李静惊讶。 要知道启明建材是做建材生意的，红药集团是药企，两者可以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当然，甚至可以说很熟，只是这件事很少人知道，哪怕是郑琳都不知道。” 赵启明眼神深邃。 这个董昆林还是郑琳好姐妹刘梅的丈夫。 他跟对方之所以认识，也是在一场商业酒会上，当时有多位商界人士向其敬酒，董昆林年事已高，喝不了多少酒，是他见到机会出面替对方挡酒，一来二去，也就算认识了。 别看董昆林岁数大，在女人方面，却是乐此不疲。 他了解到对方这个爱好，送去不少年轻女人，当然这些事刘梅并不知情，她以为董昆林那方面不行是岁数大了，其实都是在外跟女人玩坏的。 这次城东的地皮，董昆林也是有兴趣，两人更是约定好，等他拿下进军房地产，他也会投资启明建材，毕竟房地产是当红的热门产业，还有国家的大力扶持，谁不想吃上这样一块肥肉。 可惜的是—— 地皮没能拿下，合作也就泡汤了。 现在启明建材身负债务危机，银行的人逼得很紧，再不还上，他就要被拉进黑名单，眼下能救公司的只有董昆林。 “好，我这就去联系。” 既然赵启明这么说了，李静当然按照吩咐执行下去。 不出意外。 拨打董昆林的电话接通了。 李静将手机递给赵启明，刚一接过，赵启明就笑着道：“董总，没有打扰你吧？” “我是赵启明。” “启明啊，有事你说。”董昆林正在一家会所，享受美女按摩。 “想必我公司的事你最近也有所耳闻吧？” 赵启明这么说，董昆明就知道他什么意思，定是借钱来了。 但据小道消息，听说郑琳最近与其闹离婚，一旦离婚，没有了郑成功的人脉，启明建材能很好的经营下去吗？ 这件事不得不打个问号。 “了解一些，怎么了。”董昆明不动声色开口。 “不知董总可否借弟弟一些钱，先让弟弟度过眼下难关。” “你放心，事后我一定都按照利息还给你。” “这个啊……”董昆林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词，道：“不是老哥不帮你，是现在集团都是刘梅做主，我就是一个甩手掌柜，如果几十万可以，再多的话我也做不了主啊。” 老奸巨猾。 赵启明闻言，啐了一口。 明显知道董昆林不想借，在跟他踢皮球。 “董总说笑了，你是董事长，公司你说了算，怎么可能用点钱做不了主呢，小弟我也不多借，五百万就够了。” “我保证二年内，连本带利还给你。” “你看如何？” 董昆林叹口气道：“赵总啊，五百万我真是拿不出来，这么大的金额必须要开会讨论，经过层层手续的，冒然借出去，万一被发现，这叫挪动公款是犯法的，你也是公司董事长不会不知道吧。” 赵启明眼睛一眯，知道老家伙是铁了心跟他踢皮球。 随后轻描淡写道：“董总，我当然知道你也有难处，你就帮老弟一把，看在老弟多年供你玩乐的份上，不然的话，万一老弟公司有了什么闪失，老弟也不敢保证这些年用公款帮你找女人的事会不会流传出去。” 第135章 你追我赶 刹那。 原本享受美女技师按摩的董昆林虎躯一震，眼神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美女技师吓了一跳，她很清楚眼前的大人物是谁，颤颤巍巍道：“老板，我是力度大了吗？” “跟你没关系。” 董昆林看了她一眼，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美女技师急忙朝门外走去。 回过头。 董昆林对着电话那头，恶狠狠道：“赵启明你威胁我？” “董总，这怎么能叫威胁呢？咱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就应该互帮互助才对，你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赵启明笑呵呵说道。 还好他留了一手。 “你……” 饶是董昆林想大骂赵启明一顿，此时也不得不忍着，谁让他好色被对方抓到了把柄。 “五百万我做不到直接拨款给你，”董昆林沉声道：“不过，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商议一下，这笔钱作为投资给到启明建材还是有一定操作空间的，你知道的，我家那口子在公司股份也占有很大比重。” “只要董总愿意出手就行，那我这两天就让手下人准备一下，到时候我们商议一番。” 赵启明微微一笑。 挂断了电话。 董昆林一度有想将手机摔在地下的冲动。 最后还是忍住了。 关于投资启明建材这件事，他还得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说服刘梅。 他紧接着拨通刘梅的电话，问道：“老婆，晚上有时间回家一趟吗？” …… 之后这三天时间，陈龙大部分时间一直待在医院。 苏曼的情况好了很多。 经过三天的休养，目前已经能坐起来吃饭，每天的饭也都是他在家里用心做好然后带过来。 以前奶奶住院的时候就是爷爷从家里准备的饭。 用他老人家话说，医院的饭做得再好也比不上家里的。 如今针对公寓的封锁，警察已经解开了，陈龙跟许婉一人轮一晚上，这样两个人都能有一定休息时间。 期间顾婷发消息过来，问问他为什么请假没来上班。 还说了自从他没来上班，龚旗没少找她麻烦，甚至还鼓动客人给她恶意投诉，因为这些事，她跟龚旗也大吵一架，这几天都没睡好。 陈龙知道自己不在，也帮不到她，只能在言语上安慰，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好在，三天很快过去。 要说唯一能让陈龙感到欣喜的事，就是之前在鼎盛酒业的工资到账了。 一共是三十万。 对于陈龙来说，这已然是一笔巨款，他从没见到过这么多钱。 第一时间，陈龙就给远在家乡的爷爷打了电话。 “爷爷，我是小龙，您老身体怎么样了？” 自从陈龙独自一人逃到东海，将爷爷一人留在家乡，他的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很多个夜里，他都想给爷爷打电话，询问爷爷近况，可是临走前，他答应了爷爷一定会混出个名堂，少年碍于面子，怕自己在城里过得不好，让老人家失望，一直没有敢打出这个电话。 现在不一样了。 他赚到了第一桶金，也有了向爷爷吹嘘的底气。 “对不起，我这么晚才联系您老，您不会怪我吧……” 陈龙言语有着明显的愧疚。 “不，不会，爷爷好着呢，之前在医院是你三爷，四爷，一直在照顾爷爷，现在爷爷出院回家了，他们哥俩没事就来陪爷爷说说话，解解乏。” 听到乖孙子的声音，陈老爷子声音也难得有一些激动，这段时间，他一直很担心孙子，可苦于没有联系方式，只能在家一直等待。 “替我多谢三爷，四爷了。” 爷爷哥们五个，爷爷排老二，大爷走得早，五爷在外地很多年没有回来，还留在村子里的只有三爷，四爷。 “爷爷，我走后，村长没有难为你吧？” “没有，他知道你手里有他儿子强迫村里女人的证据，不敢将事情闹大。” 陈龙听此，稍稍放心了一些。 “告诉您老一个好消息，我赚了一笔钱，您猜猜有多少。” “三千还是五千？” 陈老爷子一辈子都生活在村子里，在他眼中，一个月能赚三五千已经很有出息了。 “我赚了三十万。” 因此，陈龙说完这一句时，陈老爷子那是吓了一大跳。 “孙…孙子……你不是在逗爷爷吧？你说你赚了多少？” 陈老爷子一辈子也经历不少事，哪怕如此，依旧震撼不已。 三十万。 他得卖多少花生，地瓜，土豆才能卖出来啊。 而陈龙进城左右不过才一个月。 “爷爷，我没骗您，我真赚了三十万，现在我有钱了，我想的是干脆把您接到城里来，这样我也好照顾您。” 陈龙能理解爷爷的惊讶，即便是他自己都觉得好不真实。 足足三分钟。 陈老爷子用了三分钟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缓缓道：“不愧是你爸的种，你们爷俩都有出息，但小龙爷爷要提醒你一声，不管赚到多少钱，都切忌不能违法，也不能想着走捷径，哪怕有那么一天，他混得没那么好了，咱们家还有地，有地就有粮，咱们爷俩这一辈子饿不死。” 老爷子没有明说。 陈龙却懂了老人家的意思。 爷爷是怕他走上跟父亲一样的不归路，这件事一直是家里人的一道伤疤，爷爷嘴上不说，心里怎么可能不难过。 白发人送黑发人。 没有老人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放心吧爷爷，我心里有数，您还没回答我，要不要来城里，我跟您说城里可好了……”陈龙滔滔不绝说了一堆。 陈老爷子默默听着，嘴角一直在笑。 他很欣喜孙子能有这么多的见识。 不过城市再好，村子里才是他的家，也是他的根，生于斯长于斯，纵然外面世界精彩，也不如村子过得踏实。 “小龙，爷爷就不去城市了，爷爷在村子里有你三爷，四爷陪着，过得挺好，爷爷不用您挂念，您照顾好自己就行，有空了，别忘记回来看看爷爷就行。” “爷爷……”陈龙抿着嘴，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郑重道：“我一定会回去的，您放心，等我回去那天，我要在村子里给您盖全村最大的房子，让他们所有人都羡慕您。” “好好，爷爷等着你，你忙吧，爷爷不打扰你了。” 放下电话。 陈龙深吸一口气，才从对爷爷思念的情绪中缓和过来。 转过头。 医院走廊，许婉走了过来，看到他脸色略有起伏，好奇问道：“怎么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陈龙解释道：“刚刚给我爷爷打了个电话，我想他老人家了。” “说起这个，我早就想说你了，你离家一个月怎么才想着给老人家打电话，我要是你爷爷，非得拿鞭子抽你一顿不可。”许婉哼了一声。 “爷爷才不舍得用鞭子抽我。”陈龙小声嘟囔一句。 “嘿，你还跟我犟嘴是吧？”许婉作势就要去揪陈龙耳朵，陈龙见状连忙躲开。 “还敢躲？” 许婉也来了劲。 一男一女就这么在医院走廊你追我赶起来。 好似一对打情骂俏的情侣。 最后还是郑琳的到来打断了两人…… 第136章 至尊包厢 “你怎么来了？” 许婉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从走廊口过来的郑琳。 比起前几天，郑琳脸色好了许多，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打扮很朴素，她上提着从超市买来的新鲜水果。 “我来看看苏曼。”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名义上还是赵启明的妻子。 于情于理，她也有必要来看看苏曼，给对方一个道歉。 哪怕这份心意是出于自己，并不是赵启明。 “我想苏曼应该不想看见你。” 许婉回答很冷淡，道：“心意我领了，但东西你还是拿走吧，我们这里什么都不缺。” 对于许婉这个态度，郑琳也不意外，她求助般看向陈龙，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机会。 “婉姐……” 陈龙刚一开口，就看到许婉投来的犀利眼神。 他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道：“就让她进去吧，这件事归根结底是赵启明一人造成的，不能怨她。” “你倒是很会说话啊，显得我成恶人了。” 许婉瞥了他一眼，随后又看向郑琳道：“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但夫妻一体，你丈夫的错，你作为妻子也撇清不了，毕竟你们还没有离婚。” “我知道。”郑琳低着头。 “不过既然你有心，那你就进去吧，但我只给你五分钟时间。” 郑琳看向陈龙，意思是想让他陪自己一起进去。 许婉却是当场拦住，道：“要道歉，你自己进去跟苏曼说，老拉着陈龙干什么？” “好……” 郑琳抿了抿唇，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病房外。 陈龙目光一直看向病房内。 显然有些不放心。 毕竟郑琳跟苏曼并不熟，他也怕苏曼不知情把一切过错都放在郑琳身上。 许婉将一切看在眼底，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 郑琳就出来了。 看得出来，她的脸上还算平静，苏曼没有跟她乱发脾气。 陈龙也放心下来。 “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 “那我走了……” 郑琳走之前，又看了陈龙一眼，言外之意是想让他送送自己的。 但许婉明显没有让陈龙去的意思。 “苏曼还没有洗脸，你去打盆热水去。” “好……” 陈龙对郑琳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转过身去病房内拿洗脸盆准备去接热水。 郑琳也有眼力见，见此情形，独自一人走了。 接下来这一整个上午时间过得相对较快。 下午。 陈龙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就准备去鸿运楼上班。 他一共就请了三天的假。 刀伤虽然没有好，可也有了轻微的结痂，再加上手掌，胳膊这些明眼处都没有伤，他并不想过多的耽误工作。 除此之外。 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要去问问何燕考虑得怎么样了。 自从上次孙海在饭店门口被打，这段时间听王猛说一直没去鼎盛酒业上班，估计在家养着伤呢，看来被打得不轻啊。 当然，婉姐是不同意他上班的。 还是他千求万求，对方才稍微松口，可也命令他不允许喝酒，否则她就亲自来鸿运楼带自己离职…… 傍晚四点。 陈龙准备抵达鸿运楼。 有趣的是，他刚到大厅就看到张昊正一瘸一拐用肩扛着货物朝电梯走去。 三楼的酒水不够了。 需要他从仓库取来送上去。 陈龙看见张昊扛着装满酒水的箱子实在费劲，出于好心搭了一把手。 张昊对此也很意外，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电梯直奔三楼。 从电梯口出来，张昊才对陈龙说话。 “别以为，你帮我这一下，我就会感谢你。” 陈龙耸耸肩，笑着道：“我要指望你感谢我，我压根就不会帮忙。” 话落。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有张昊愣在原地，深深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陈龙一路来到员工更衣室，刚到这里就发现一个熟人。 曾伟。 他也回来上班了。 与此同时，曾伟也发现了陈龙。 “以后咱们还是一起负责同一个包厢。” 陈龙没有想到曾伟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是吗？” “领班说了，让我跟你好好学习，所以说咱们两个是注定分不开了！”曾伟皮笑肉不笑。 他当然不想跟陈龙继续在一起负责包厢。 直到现在他的手腕还隐隐作痛。 以至于看见陈龙，他的手就有点哆嗦。 奈何是龚旗下的命令，他不能拒绝。 “你还真是听领班的话。” 陈龙意味深长说了一句，倒也不在意，他就正常工作，如果曾伟还敢给他找事，他也不介意再给对方一顿教训。 不一会儿。 陈龙跟曾伟同时收到龚旗发来的消息。 让他们去经理办公室一趟。 胡升有话对他们说。 通常经理很少叫员工来办公室，一般来说，员工到办公室就两种情况，一种是表扬，一种是开除。 经理办公室。 陈龙跟曾伟敲了下门，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内，胡升正坐在椅子上，享用着桌子上的咖啡。 “叫你们来，是有件事交给你们做，今晚对鸿运楼来说很重要，我们的两个至尊包厢同时开放，分别是001跟002，你们想负责哪一个？” 相比于曾伟脸上浮现一抹强烈的激动。 陈龙倒是淡定一些，脸上略有诧异，忍不住问道：“经理，前几天你不是说至尊包厢就将迎来贵客吗？这怎么……” 不等他说完。 胡升笑着打断道：“说来也巧，也是你小子命好，你第二天刚请假，那位贵客就临时有事推脱了，正好你今天上班，他又预定了包厢。” “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比把至尊包厢客人伺候好更大的事。” “你们选一个包厢，另一个我交给龚旗。” 第137章 陆续到场 曾伟在鸿运楼工作多年，当然比陈龙更了解至尊包厢接待的客户都是什么类型。 001常年只接待商界顶级大佬，小费出手阔绰，随便打赏都能上万；002则是体制内人物专属，规矩多，客人冷淡，油水也少。 曾伟当然是想选001包厢的。 他推了推陈龙胳膊，也是第一次用商量的语气，“选001吧，保证吃亏不了。” 陈龙看了曾伟一眼，也是没想到对方态度竟然放软了。 看来这001包厢对其诱惑力很大。 “那我们就选001包厢。” 陈龙直接对着胡升说道。 “你倒是会选。” 胡升意味深长一笑，随后将两份服务手册分别推到二人面前，“至尊包厢和其他包厢完全不一样，所以服务方式也就不同，这是至尊包厢服务手册，你们抓紧记住，关于包厢内的酒水存放，茶点备料，应对分寸全部写在上面，总之，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否则，你们这个月的绩效全部扣除。” 接过服务手册，陈龙简单看了一眼就记了大概。 相比其他包厢，至尊包厢最大的不同就是，包厢面积非常的大，足足有近百平，其余包厢的酒水需要服务人员去外面取，但至尊包厢里面全部提前准备好，随时可以拿出打开。 “好了，你们去准备吧，客人六点准时到。” 离开经理办公室。 曾伟也没了刚才放软的姿态，问道：“今晚小费怎么分配？” 以往谁负责001包厢，通常一晚上都能赚出一个月的工资。 所以小费分配，必须提前讲好。 “你想怎么分？”陈龙淡淡道。 “还是各凭本事，小费到谁手上就是谁的。”曾伟想了想道。 “好啊。”陈龙耸耸肩，“不过，你若还像上次一样出尔反尔，我的拳头依旧不会客气。” 曾伟脸色一变，显然想起不好的事，语气也冷了几分，“放心吧，我这次说到做到，倒是你如果赚不到小费，别翻脸就行。” “我可不会像某人一样无耻。”陈龙说完，直接走了。 曾伟站在原地，脸色并不好看，他咬着牙道：“陈龙等着瞧吧，今晚001的小费我曾某人定不会让你赚到一分！” 而后。 陈龙直接朝何燕办公室走去。 想要询问对方考虑如何了？ 结果到了门口发现人不在，打听一番才知道何燕去了四楼，四楼都是鸿运楼核心领导的办公场所，陈龙还没有去过。 反正距离六点还早，陈龙也就乘坐电梯到了四楼。 对比一到三楼，四楼面积就要小很多，陈龙溜达了一圈也不敢乱进，只能在走廊等着何燕出现。 “小兄弟，看你比较面生，你是？” 就在陈龙百无聊赖等待时，一道洪亮的男子声音从一旁响起。 陈龙吓了一跳。 因为男子走路几乎是没有声音的，每一步都仿佛有独特的控制般，将声音压到了最小，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出。 再看眼前男人，一身再普通不过的休闲装，脸上虽然有胡须未刮干净，带有几分沧桑，可一双眼睛却如星辰般深邃，一举一动，颇有一股沉稳的大将之风。 男人身高一米八五跟他个子差不多，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笑容。 “我…我是三楼的服务生。”陈龙回答有点局促，实在眼前男人给他一种很不一般的感觉。 “三楼服务生？”男人闻言，挑了挑眉，“那你来四楼是？” “我就是闲逛逛，不好意思，我站在这是打扰到您了吗？” 陈龙赶紧找了一个理由。 “那倒是没有，以往来鸿运楼工作的人很多，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上四楼逛一逛的，难道你的领班没有告诉你，四楼禁止普通员工随意上来吗？” “有……那我这就下去，对不起。” 陈龙正要离开。 男人就喊住了他，“你紧张什么。” 说着。 男人继续淡笑道，“正好，我心情不好缺一个酒友，要不要陪我一起喝点？” 陈龙是想要拒绝的。 但，男人一看就是四楼的工作人员，没有追究他的责任，他也不好推脱，反正少喝一点婉姐也不会知道的。 “好，那我们去哪？” “跟我来吧。” 男人带着陈龙来到了鸿运楼的天台。 看着夕阳落日。 男人将带来的两瓶啤酒，递给陈龙一瓶。 这个啤酒没有品牌标志，陈龙还是第一次见，刚打开一股浓郁的麦芽香就扑鼻而来，远超市面所有啤酒。 “谈过恋爱吗？” 男人喝了一口啤酒问道。 “还没有。” 陈龙摇摇头。 他跟郑琳之间也不算恋爱关系。 “那你可能无法理解失恋的滋味。” 男人又喝了一口酒，嘴角苦涩，犹如一个失恋王子。 “你是刚分手吗？”陈龙犯了难，他没这方面经验确实不懂怎么安慰男人，随后似是想到什么，开口道：“我觉得你也不用太难过，我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有时候失去未必不是一种好事，放弃一棵树，也许等待你的是整片森林。” “呵呵。” 男人闻言，笑了出来，“这话听着倒是让人舒服，没错，失去一个女人，还有大把的女人等着我，对了还没问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陈龙。” “陈龙？”男人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他又递给陈龙一根烟，这次陈龙没有去接，委婉道：“不好意思，我不太会抽这个，一抽就咳嗽。” “不会抽烟？” 男人讶然。 “现在这个社会不会抽烟，还没谈过恋爱，像你这样的年纪倒是少见，怎么想来这里工作的？” 陈龙迟疑一下，道：“因为一些个人因素，我可能干不了几天就会走了。” “为什么？”男人好奇了。 “这个就不方便说了。”陈龙之所以跟男人说了很多，主要从男人打扮上，他感觉男人也不会是鸿运楼什么领导，就当是跟一个同事随意聊天。 “你倒是有趣，希望有机会在一起喝酒。” 男人将一瓶啤酒喝完，对陈龙打了声招呼就从天台下去。 陈龙并不知道的是，男人刚回到四楼就朝走廊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走去，而何燕正在里面等着他，一见到男人，何燕面露敬畏，毕恭毕敬道：“强总。” “我有件事……可能要向你汇报一下。” …… 晚上六点。 鸿运楼门口一辆劳斯莱斯停在这里。 赵启明从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了十几个打手下属，前脚刚迈入鸿运楼，后脚一辆迈巴赫也停在鸿运楼门口，董昆林面色阴翳走了出来，显然今日这场局他是被迫参加，就在昨天赵启明发来消息，邀请他今日来鸿运楼商讨投资之事。 这两天，他废了很大的劲才勉强说服刘梅松口。 毕竟郑琳跟赵启明闹离婚，刘梅出于姐妹情谊，这个时候根本不想帮启明建材，最后还是他让出一部分股份，赠予对方，才让对方同意。 这远比赵启明要的五百万更疼。 董昆林朝鸿运楼走去的同一时间，又是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门外。 车门打开。 高盛从中走了出来，他快步跑到后座将车门打开，语气透着尊敬，“三爷，鸿运楼到了。” 第138章 对碰 程剑身袭行政夹克，步履稳重地从车上下来。 门口迎宾的小姐看见程剑这身打扮，神色皆是一凛，远比刚才迎接赵启明等人还要尊敬。 显然，行政夹克的含金量太高。 士农工商，自古以来，官永远位居第一，这是亘古不变的阶级。 “三爷，今天不叫许小姐陪同一起吗？” 高盛跟在程剑身边问道。 以往程剑参加这种商务局都会叫许婉一起，女人嘛，往往在这种局中，更能带动现场一些气氛，而许婉不仅能帮三爷挡酒还会跳舞，可以说是程剑身边的一大助力。 “最近还是跟她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程剑说着就朝三楼的002包厢走去。 今晚有一个外资企业想来东海市投资建设，现在的他虽是主管市内土地等国有资源，可经济建设方面，上面也放权让他接手。 对于任何为官者来说，这都是大好事，说明受到上层领导的重视。 但程剑却依旧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的马虎，到了他这种级别，一点细微的瑕疵都会被对手无限放大，所以他准备今后一段时间都不联系许婉了。 毕竟他走到今天并不容易，是不会允许因为一个女人影响到他的仕途。 …… 而在001包厢。 陈龙跟曾伟都等候在此，准备迎接包厢的贵客。 尤其曾伟兴致勃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兴奋，他已经在幻想拿到巨额小费该怎么花了，他要给自己买一身名牌，据说今天秋天手机品牌中的爱马仕，苹果，即将推出一款5s产品，称为苹果土豪金。 到时候，他一定要拿下，然后狠狠给同事炫耀一番。 陈龙并没有想那么多，还是平常心对待。 很快。 他们就看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这边走来。 正是赵启明跟董昆林。 一路上。 赵启明跟董昆林都没有提投资的事情，而是谈起以前两人的相识过程，简单来说就是先打感情牌。 哪怕说他手里有董昆林的把柄，但这样的东西，能不用最好不用，用了就无疑是撕破脸，没有感情可言。 赵启明并不想跟董昆林将关系搞得紧张。 最好你情我愿达成合作。 “我其实一直不理解，你启明建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狼狈成这个样子？” 董昆林对于这点一直很困惑。 要知道前阵子，他就等赵启明拿下城东那块地，届时讨论合作开发房地产的事情。 谁知道，现在土地没有拿下不说，启明建材的贷款还让银行给断了，并且还被国家监管部门找上门来，以垄断罪，要求赔付巨额罚款。 赵启明一听董昆林提及这件事，脸色就很难看，他叹声道：“董总，别提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麻烦您，现在启明建材已经进了各大银行的黑名单，别说贷款了，要是这些债务再还不上，就将面临银行的起诉。” “到时候公司都得关门了。” “啊？这么严重？”董昆林没想到严重成这个样子。 “你是不是得罪某位领导了？” 董昆林能将红药集团做成市内第一，自然也是有着超乎常人的嗅觉，自然知道像赵启明这样情况，一定是被人针对了。 “嗯……但我现在不方便说。” 赵启明也无法做到完全信任董昆林，自然也有所保留，他开口道：“只要您愿意借我五百万，我就能让手上的建材生意继续开工，不出半个月，我就能缓过来。” 本来他公司现金还是有一些的，可突然其来的这些事，只能让他将其用来偿还贷款，赔款。 现金花完了。 还有一定贷款，赔款没有偿还完。 他算过了只要五百万，他就能挺过这道坎。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等到001包厢门口时。 董昆林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先一步入内，等赵启明却是愣在了原地，因为他看到一个做梦都想弄死的人。 陈龙！ 同样。 等候在包厢门口的陈龙也看到了赵启明。 他没有想到，今晚包厢的贵客会是对方，再看赵启明身后跟了十几个下属，心头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冤家路窄。 这个词在他身上真是具象化了。 “还真是巧啊小子，在这又遇到你了。” 赵启明嘴角透着一抹戾气。 说到底，公司现在遇到这种困境，他被逼到这种地步跟陈龙有直接原因。 他恨不得立刻叫下属将陈龙弄死。 但也明白，这是鸿运楼，到处都是摄像头，冒然动手，事后他也脱不了关系。 “是啊，真是巧得很。” 既然遇到，陈龙很快就镇定下来，索性也没再怕的，他不信赵启明敢在这对他怎么样。 “果然越贱越脏的人，命都挺硬，我倒是不能叫人对你动手，不过你是服务员，应该要遵从客人的要求吧，今天我但凡能让你从这包厢走着出去，我都不姓赵。” 赵启明跟陈龙对视一眼，视线交织，空气似乎都有火花碰撞。 曾伟就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本能感觉气氛开始不对劲。 陈龙似乎跟这位贵客有过节？ 如此……今晚倒是他找回上次丢失颜面的最佳机会！ 第139章 心理博弈 下一刻。 赵启明直接朝包厢内的沙发一坐，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憎恶，嗤笑出声，“我的脚走了一路酸的厉害，既然你是这里的服务员，我现在命令你过来跪着给我捏脚。” 此话一出。 陈龙脸色微变。 董昆林则冷眼旁观，不难看出赵启明是在纯心刁难眼前服务生，他十分好奇，这个年轻服务生究竟是什么来头，敢得罪赵启明。 “怎么，我说话你是听不懂？还是听不见？” 赵启明看到陈龙迟迟未动，加重了语气，“过来跪着给我捏脚！” “陈龙，老板叫你过去捏脚，你倒是动一动啊。”曾伟见状，当即附和道：“别忘了服务手册可是写了，至尊包厢的客人要求，只要不涉及人身安全，能满足的都必须满足。” 陈龙冷冷扫他一眼，当然知道曾伟这是为了讨好赵启明，想要赚取更多小费。 此时，他悄悄攥紧拳头，指节握得泛白。 服务手册是写了，只要不涉及自身安全，至尊包厢客人的要求都必须满足，可让他下跪伺候，骨子里的傲气绝不允许。 尤其，眼前男人是他的仇敌！ 事关尊严，陈龙宁愿把赵启明得罪死，宁可承受领导惩罚，也不会有半点妥协。 他抬眼看着赵启明，语气平静无波，“你脚酸了，鸿运楼有专门负责按摩的技师，我可以帮你喊人过来，至于你要我亲自动手帮你按摩，抱歉，我既不会按摩也不会给你按。” “你这是拒绝我了？”赵启明冷笑一声，抬脚直接踹向旁边精致实木茶几，桌上摆放的高脚杯哗啦摔了一地，“那我也直接告诉你，今天你要么跪下来给我捏脚，要么我现在找你们的老板，得罪至尊包厢的客人，我想你们老板应该会让你直接卷铺盖走人。” 陈龙眉宇一拧。 说实在的，他也动了肝火。 对方三番五次找他麻烦，想置他于死地，他还没说什么呢，对方倒是蹬鼻子上脸，莫非真当他是软柿子不成？ 陈龙不愿意惹事。 绝对也不怕事。 “那我也直接告诉你，有本事你就叫老板开除我，想让我给你按脚，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 陈龙语气铿锵有力，他干脆一屁股坐在赵启明的对面，翘起了二郎腿。 见到这幕。 曾伟完全懵了。 认为陈龙真是疯了……敢对至尊包厢的贵客这么说话？ 而赵启明脸色更是阴沉下来，没有想到陈龙敢这么刚，真是不怕死？ 同一时间。 跟着赵启明的十几个打手下属全部朝陈龙聚了过去。 董昆林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他从刘梅那里听说赵启明跟秘书出轨后，结果郑琳转头跟一个年轻人发生了关系导致赵启明暴怒。 再看赵启明对于眼前青年的架势，八成就是此人了。 倒是有趣。 陈龙环顾一眼这些人高马大的打手，脸色出奇的镇定，似乎经历过了太多次生死，他的声音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平淡道：“你不用在这吓唬我，至尊包厢内有摄像头，不过我不会告诉你在哪，当然，我知道你本事很大，有钱有势，有能耐你现在就叫人弄死我，我还敬你是条汉字子，否则……” “你就叫这些人从我眼前滚开，装腔作势对我没用。” 在这个时候，明明陈龙只是单薄的一人，可说话的气势颇为霸道。 董昆林看到这，都想要为陈龙拍手叫好。 年纪不大，就有这般胆量，着实值得赞扬。 “你当真觉得我不敢对你动手？” 赵启明也是被陈龙说得下不来台，他如果叫人退开无疑丢了面子，可若是强上，万一真有摄像头，他很难洗清身上的嫌疑。 “那你就动个手让我看看，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死了也无所谓，若是能拉着你还有整个启明建材垫背，我觉得也值了。” 陈龙无疑就是在赌，赌他赵启明不敢。 其实至尊包厢根本没有摄像头，他这么说也是让对方心有顾忌，毕竟对方人多，真要对他对手，他旧伤未好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太多反抗能力。 “既然你不敢，那也别浪费时间了。” 陈龙从沙发上起身就要离开，临走之前，他淡淡道：“我虽是服务生，没有你这样的大人物有钱，但我最起码有底气，有人格，你可以瞧不起我，可以无数次叫人整我，可我就是不服你，也不会为你这样毫无道德的人服务！” 一时间。 现场所有人都看向赵启明，都在等待赵启明的回应。 赵启明眼神阴沉到极点，他盯着陈龙冷冷道：“你是近五年来唯一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所以呢？” 陈龙满不在乎，耸耸肩朝着包厢外走去。 别看他表面淡定，可内心也十分紧张，只想赶紧离开这里，至于言语上的一些攻击，则是他的一种迷惑赵启明的手段，只要表现得越有恃无恐，越才能让对方相信，包厢内有摄像头的事实。 这样，对方才会投鼠忌器。 只要能安全离开这里，事后就算经理处罚，他也认了。 反正这份工作，本身就是可有可无。 果不其然。 愤怒之下的赵启明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他甚至都怀疑陈龙是不是故意激怒他，逼他动手，为的就是抓住他的把柄，把他跟启明建材拉下水。 往往越聪明的人想得越复杂。 赵启明就是这样。 本来他是想践踏陈龙的尊严，现在倒是自己进退两难。 深吸一口气。 赵启明顷刻间有了决断，纵然被监控拍下他也认了，董昆林还在旁边，若眼睁睁咽下这口气，指不定被其怎么笑话。 他丢不起这个人。 更无法忍受被一个小崽子威胁住！ “他妈的，你们给我动手啊，把这小子给我抓回来！” 赵启明看着陈龙身影已经消失在包厢，当即怒吼一声，犹如一头愤怒的公牛。 十几个打手下属闻言，连忙朝外追了出去。 然而。 陈龙却在离开包厢的刹那，就直接朝电梯口跑去，万一赵启明反应过来，猜到他虚张声势，那么结局可就将反过来。 只是。 陈龙刚到电梯口，电梯还未打开，赵启明的人已经从包厢冲出朝他追来。 第140章 鸿运楼老板 “抓住那小子！别让他跑了！” 眼看赵启明的人就要追上来，电梯数字还停在四楼，迟迟不往下落。 陈龙心头一沉，已经顾不得等电梯了，转头就往走廊另一头楼梯跑去。 但他身上有伤，还没跑几步就被赵启明的人扑倒在地。 “嘭！” 陈龙重重摔在地上，旧伤有一种撕裂般的痛，还没等他爬起来，就被赵启明的人牢牢控制住，强行带回包厢。 就在这时。 电梯终于打开，走出来一道男子身影，他朝陈龙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在干什么？” 男子冷声开口。 赵启明的人愣了一下，领头之人转头看向男子，极为不客气道：“这不关你的事，你最好滚远点。” “让我滚远点？” 男子闻言，嘴角似有嘲讽，他没有发火，而是走到赵启明的人面前，当他看到陈龙被他们控制住双肢，脸色充满一抹冷淡，“我要没看错的话，这位是鸿运楼的服务生，你们这么对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犯了什么事吗？” 陈龙这时也看到了男子，整个人微微一怔，眼前男子正是下午跟他天台一起喝酒的那一位。 “你快走。”陈龙不停对男子示意，怕他受到自己牵连。 毕竟以赵启明手下这群人的特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听到没，赶紧滚，再挡路老子一脚踹死你这个不长眼的。” “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的人？” 领头之人根本没把男子当回事，嚣张极了。 “你们是谁的人关我什么事？” “难道你们不知道鸿运楼禁止打架斗殴？就算这位服务生做了什么错事，也应该由鸿运楼领导进行处罚。” 男子语气也是逐渐冷冽起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 领头之人也没了耐心，赵总还等着他将人带回来呢，当即一脚猛地朝男子身上狠狠踹去，想要一脚将男子踹开。 谁知。 男子随意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让领头之人踹了个空。 “咦？还敢躲？” 当下，领头之人有些被激恼，凶狠地朝男子拳打脚踢起来。 他要狠狠给男子一个教训。 但。 男子这一次非但没有躲，而是迎了上去，他动作极其迅速，以肉眼都难以捕捉的速度先是一脚重重踹在领头之人胸口上，领头之人被踹得倒飞三四米，疼得倒吸口凉气，胸腔肋骨在这一脚下恐怕都断了数根。 瞬间，其余人都神色紧绷，他们都不傻，自然能看出男子身手高强，非寻常之人。 “你到底是谁？” 领头之人捂着疼痛的胸口，缓缓从地上爬起，道：“你可知我们是赵启明赵总的人，你敢阻拦我们就是跟赵总过不去，你想好这么做的后果了吗？” “那又如何，我开这么大的一个店，难道离了他赵启明就得倒闭？” 男子开口的同时，身份也呼之欲出。 他正是鸿运楼的老板，苏钧天。 陈龙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有想到，下午还跟他喝酒惨遭恋爱滑铁卢的情场失意男子，身份竟然是鸿运楼的老板？ 我靠！ 这也太有戏剧性了…… 与此同时。 苏钧天也不废话，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不出一分钟。 近乎鸿运楼一半的内保都带上家伙，来到他的身边，足足有三四十人。 像鸿运楼这种娱乐场所，闹事的人自然不会少，所以配备大量内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下一秒。 这三四十人看到苏钧天，齐声大喊，“天哥！” “有人闹事，你们应该清楚怎么做？” 苏钧天自然是不怕得罪赵启明的，一声令下，赵启明的人分分被鸿运楼的内保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摩擦殴打。 回过头。 苏钧天也将陈龙从地上扶了起来。 陈龙有点受宠若惊，诧异道：“天…天哥，您为什么帮我？” 他确实不能理解，像鸿运楼老板这样的人物，就算不惧怕赵启明，也不会随意交恶吧。 至少，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分量。 苏钧天笑而不语。 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原因。 不过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 “走，我先带你去找赵启明。” “敢在我的地盘，对我的人动手，他仗着这几年启明建材发展迅速，真是越来越骄狂了。” 001包厢。 此时赵启明正在享受曾伟的足底按摩。 自从陈龙离开，曾伟就主动跪下做起这份服务，事实证明，他也没有白干，赵启明刚刚就甩了他二千小费。 “赵总，依我说，那个陈龙确实不识抬举，您能让他给您按脚，那是他的荣幸，待会等他被抓回来，你放心，我替你出手好好管教他。” 曾伟讨好道。 “嗯。”赵启明应了一声，脸色依旧充满几分阴冷。 紧接着。 包厢门从外被推开。 陈龙率先走了进来。 赵启明看到他，眼神不由得一眯，并没有从其身后看到自己的人，显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主要也是至尊包厢的房门隔音效果太好。 但他也不信，陈龙赤手空拳一个人把他的人全部收拾了。 “没想到你还敢回来，怎么？想好跟我认错了？” 赵启明摆出一副上位者姿态。 在他看来，陈龙回来除了认错求得他的原谅，再无第二种可能。 除非，他真的不想活了。 陈龙在赌他不敢冒险动手，他也在赌陈龙惜命，不敢真的鱼死网破。 双方各不相让，那么谁的心理防线先支撑不住，谁就败下阵来。 再看陈龙灰头土脸，衣服布满褶皱，可见定是在外面被手下人狠狠教训了一顿，知道怕了。 “道歉？” 岂不料，陈龙闻言直接乐了。 “我道你麻痹歉啊！” 陈龙还是第一次用这么难听的字眼骂人。 顿时。 董昆林懵了。 赵启明懵了。 曾伟也懵了。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再说什么？你敢骂我？”赵启明反应过来，怒极反笑，心中的杀意迸射而出。 董昆林也认为陈龙此举太过愚蠢。 惹怒赵启明，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来人，来人！” 赵启明朝门外愤怒大吼：“给我把这小子舌头剁下来，再给我把他的骨头一点点碾碎，我要让他在绝望痛苦中慢慢走向死亡！” 结果，下一瞬。 一群人进入了包厢。 只是出乎赵启明意料的是，来者并不是他的人，而是鸿运楼的内保。 这些内保自觉让出一条路。 苏钧天从中走了出来，看向赵启明的眼神十分冷漠，“赵总，初次见面，很是幸会啊。” 第141章 偏心 伴随着苏钧天的出现，赵启明眉头一皱。 他当然认识苏钧天，前几年鸿运楼翻修所用的建材还是他的公司提供的。 “苏老板，我的人呢？” 赵启明冷淡问道。 “你的人在我场子闹事，我刚刚替你管教了一下。” 苏钧天声音平淡。 赵启明心头一沉，瞬间明白他的人恐怕都出事了。 “苏老板，你我也有过合作，合作也算顺利，如今这么不给我面子，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苏钧天耸耸肩，满不在乎道：“赵总，我鸿运楼开门做生意，接待各路宾客，求财不求气，可这不代表任何人都能在我场子里随意动我的员工。” “作为一个老板，我连自己员工都护不住，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在我鸿运楼上班？” 赵启明冷哼一声，指着陈龙冷漠道：“服务员就该有服务员的样子，我只不过是提了一些小小的要求，他就给我颜色看，我教人给他一点惩罚难道不应该吗？” 苏钧天看着陈龙，显然也并不清楚双方究竟发生什么事。 陈龙不卑不亢开口道：“你让我给你按摩也就算了，却让我跪着给你按，请问赵老板，你真的是想让我给你按摩，还是纯心来羞辱我？” “我虽然是服务员，可服务员也要尊严，而且我说了，按摩有专业的技师，我可以帮你叫，是你不愿意。” “那又如何？”赵启明冷笑一声，“我是客户，我花了钱，难道这点要求你应该满足吗？苏老板，你的员工基本素养太差，看来我也有必要替你好好管教一番。” 说到这。 赵启明已然有了动手的意思。 他不信苏钧天真的敢对他怎么样。 然而，他误判了。 苏钧天一摆手，内保们纷纷挡在陈龙面前。 这一幕让赵启明的面子逐渐挂不住。 “苏老板，看来你是纯心要跟我作对了？我今天实话告诉你，我就是要弄这小子，你如果要保他就可想好跟我启明建材撕破脸的后果。” “东海建材市场大半渠道都掌握在我的手里，日后你店里装修，翻新都离不开我的货源。” 但这番威胁落在苏钧天耳中，只换来他的一声嗤笑，“赵总未免太小看我苏某人，难道离了你，就没人能接我鸿运楼的生意？” “看来苏老板是执意要跟我较劲了。” 两人针锋相对，谁都不肯退让分毫。 曾伟缩在沙发角落，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赵启明为难陈龙竟会引出鸿运楼的老板。 这陈龙面子怎么这么大？ 他到底什么来路啊。 董昆林眼看包厢内火药味越来越浓，也不得不起身打圆场：“两位消消气，不过是一点误会，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 他是了解赵启明的，知道对方一旦发了狠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但他也对苏钧天有一定了解，此人据说是退役军人，后来继承家业掌管的鸿运楼，非常护犊子。 一旦双方都叫人大打出手，今天很可能会死人造成巨大影响。 “苏老板，赵总也是一时气急，大家各退一步，和气生财。” “各退一步？”赵启明斜睨董昆林一眼，语气带着坚决，“今天这口气我咽不下，这小子当众顶撞羞辱我，不给我一个满意说法，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苏钧天寸步不让，“那我倒是想看看赵总怎么个不善罢甘休？” “好啊。”赵启明眼底阴鸷十足，“苏钧天，既然你非要护着他，那咱们往后断绝所有生意往来，我还要联系圈内所有商户，集体抵制鸿运楼，看你生意还怎么做！” “尽管试试。”苏钧天神色淡然，毫不在意，“我鸿运楼开到现在，靠的是口碑，如果仅凭你三言两语就能让我鸿运楼关门，我也认。” “是吗？” 赵启明怒上心头，拿起电话就要叫人。 今天，他就要跟苏钧天好好较量一番，看看谁先低头。 董昆林叹息一声，也知道事情终于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突然。 门外传来一道咳嗽声。 紧接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包厢众人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目光中，程剑身着深色行政夹克缓缓出现，高盛紧随其后，步伐不疾不徐走入包厢。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对峙的苏钧天与赵启明，又落在一旁陈龙的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刚刚。 他在002包厢结束了跟外企来东海市内投资的洽谈，谁知刚从包厢走出来，就看到走廊另一头躺下一地的人，作为副市长，他有义务来看一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万一有人命出现的可能，他也需要及时阻止或减少影响。 谁知。 倒是看见有趣的一幕。 陈龙，赵启明他们竟然都在一起。 程剑的到来，让苏钧天跟赵启明都心生惊讶，接着都下意识收敛了周身锋芒。 对于这位东海具有实权的副市长，没人敢有丝毫的放肆。 高盛站在程剑身后半步，默默留意场内所有人的神态，随时等候吩咐。 董昆林率先上前打招呼，语气恭敬：“程副市长，没想到您今晚也在鸿运楼。” “嗯，跟外企谈一些招资项目。” 程剑没有去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苏钧天就很自觉地让内保先行散去。 “程副市长，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我们这里没什么，您要忙的话，就先忙，如果说我们刚刚打扰到您，那我们向您的道歉。” 苏钧天客客气气道。 “没什么？” 程剑看了一眼陈龙，问道，“那他脸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还有外面的人？一个个倒在地上呲牙咧嘴的，我要猜得没错，这算不算聚众斗殴？” 聚众斗殴。 简单四个字，就定了性质。 众人再也不敢多言，否则他们都得进局子去。 “我问一句，是谁先挑的事？” 陈龙抿了抿嘴，说到底苏钧天叫人对赵启明的人手也是为了他的安危，他并不想连累苏钧天，开口道：“是我跟赵老板先起了争执。” “什么争执你来说说。”程剑瞥了陈龙一眼。 这一眼让陈龙压力很大，哪怕面对赵启明他都没这么大的压力。 他将最开始发生的事讲述一遍。 程剑默默听着，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看向赵启明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赵启明脸色一变，先前程剑一句话手下人就对启明建材造成毁灭版打击，此时的态度自然只能是服软。 “我没什么可说的，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嗯，那就好。” 程剑点点头，道：“那你就给这个服务生道个歉，这事情就过去了。” “至于苏老板维护自家员工无可厚非，但动用大批安保围堵包厢，激化矛盾也并非上策，万一闹到公安介入，鸿运楼也要配合停业核查，得不偿失。” “我就不过多追究了，但你得记住下不为例。” 苏钧天连忙道：“是，多谢程副市长。” “你怎么还不道歉？”程剑找了一旁空沙发坐下，高盛顺势递上一杯温水。 他自然看到赵启明的脸黑，也知道他让对方道歉，对方一定很不甘心。 可他就是要折一折赵启明的腰。 赵启明哪怕忌惮程剑的权力，可还是忍不住咬牙道：“程副市长，你这么做未免有些偏心得太明显了吧？” 第142章 权力不死 程剑闻言，眉眼轻轻一抬，语气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偏心？赵老板何出此言？你作为一家企业老板，当众刻意羞辱服务人员，还纵容手下在场馆内聚众滋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当然，你若真的不情愿，那我们就去警察局好好将事情来龙去脉理清楚，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话音一落。 赵启明纵然再气，也不敢说一个字。 真要闹大警察局，那结果可能就不是一句道歉的事了。 董昆林也是没想到，程剑的态度会如此强硬，隐隐有针对赵启明的意思。 他悄悄拍了赵启明一下，示意对方要冷静。 赵启明也明白，只能咬着牙，不甘心地对陈龙道歉。 “今天是我不该对你提这么鲁莽的要求，我错了，向你道歉。” 陈龙也知道赵启明不是真心的，只是碍于程剑的权力。 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无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赵老板能认识到错误就好。” “那行，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赵启明已经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黑着脸当即直接离开。 董昆林见此，对程剑打了声招呼，快步跟上。 “老……老板，那我也出去了，有事您吩咐。” 曾伟说了一声，也灰头土脸跑出去。 他也不是傻子，知道继续留下来，没有好果子吃。 包厢内顿时只剩下陈龙，苏钧天，程剑还有高盛四人。 “你还真是能折腾，没有一天是不惹事的，你表姐知道你是个惹事精吗？” 程剑喝了一口温水，淡淡道。 陈龙当然明白，他指的是自己。 “程副市长，你也知道事情经过，这件事总不能怪我吧，是赵启明先要为难我。”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为难你？或者说为什么敢为难你？” 程剑瞥了他一眼。 似乎不是很满意陈龙这样的态度。 “我……”陈龙支支吾吾半天，主要自己睡了他老婆的事，总不能随便到处说吧。 程剑知道陈龙想说什么，关于这件事，他不予评价，只是说道：“你刚刚也看到了，为什么赵启明不敢为难我，或者说，为什么他对你的态度跟对我的不一样？” 陈龙微微沉默，道，“因为你比他强。” 程剑神色平淡，道：“强在哪？” “你有权力。” “权力又是什么？”程剑又问。 “权力就是……”陈龙迟疑一下道，“你可以用你的能力，影响他所拥有的一切。” “虽然片面，倒也没说错。” 程剑开口道：“听过一句话吗？千秋万代，权力不死。” “所谓权力，从来不是我身上这身夹克，副市长这个头衔带来的虚架子，更不是单纯能拿捏旁人的本事，你方才说我能左右赵启明的产业，只看到了表层，却没摸到根上的东西。” 高盛安静立在一旁，垂手不语，全程不插话，只默默听程剑剖白内里道理。 苏钧天也靠在墙边，虚心听讲，自从他接管鸿运楼见过无数靠财力逞一时威风的人，此刻也想听听体制内人对权力的真正解读。 这无疑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 “千秋万代，权力不死，说的不是哪个当官，哪个有钱人能长久横行，而是人世间永远存在秩序，有秩序，就有调配资源，约束人心的力量。 比如小到鸿运楼的领班，经理能分配包厢，拿捏底层员工的生存权限，大到一城一地的发展权，甚至国家统筹民生的大权，本质同源，只是格局天差地别。” 陈龙静静听着，脑海里闪过赵启明气急败坏却不敢造次的模样，又想起孙海，龚旗靠着一点小权处处刁难自己，忽然通透几分。 “你觉得我比赵启明强，强的从不是我的权力有多大，而是我的权力有秩序托底，他敢聚众闹事，羞辱他人就是触碰公共秩序的底线，公权天然就有约束他的能力。可若是我失了底线，滥用职权，不用旁人动手，组织自然会收回我手中所有权限。” “所以权力你更多地可以理解为一种维护秩序的外化表现。” 苏钧天这时插了一句，“程副市长这番话倒是点透了我，我开鸿运楼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老板手握资本就目中无人，说到底，他们手里的东西算不得真正的权力，只是筹码，筹码耗尽，什么都不算。” 程剑微微颔首，继而看向陈龙道：“跟你说这么多，以你的年纪可能消化不了，但你只需要记住一点，若不想让人轻视你，那你就必须要拥有最核心的东西，这样的东西足以让人对你发自内心的臣服，而不是仅凭拳头说话。” “高盛，我们也该走了。” 说完。 程剑迈步朝门外走去，高盛看了陈龙一眼也立刻离开。 对此，陈龙如释重负躺在了地上，实在程剑气场太强大，他在这里，自己不敢多一丝一毫的懈怠。 苏钧天见到这幕，微微一笑。 “你跟程副市长认识？” “嗯……” 陈龙没有刻意隐瞒，毕竟对方帮了自己，再说认识也不代表什么。 “天哥，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你为什么刚刚要帮我，如果程副市长没来，赵启明真要跟你撕破脸该怎么办？” 这点陈龙想不通，自己一个小服务员就算受了委屈也不至于让苏钧天不顾一切撑腰吧。 “这你就得感谢何经理了，她刚刚在我办公室跟我谈了一些事情，我才知道你的身份，你是许婉的弟弟吧？” “啊？” 陈龙诧异道：“你认识婉姐？” 说着，他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太蠢，对方是鸿运楼的老板，婉姐也曾在鸿运楼工作过，两个人认识也很正常。 “当初，是我把她带进了鸿运楼。” “看起来，许婉没有跟你提过我，不过也是……”苏钧天嘴角有几分自嘲。 “想听听我跟你婉姐的故事吗？” 陈龙点点头。 “大概是八年前，我因为犯了错被部队驱逐回家，那是我人生最昏暗的一段时光，我不想按照父母意愿继承鸿运楼，而是想参军报国，理想跟现实的巨大落差，让我那段日子天天借酒消愁，有一次喝醉了酒，我走在马路上，眼看着穿出一辆车就要撞在我身体上，是许婉的出现救了我。” “她把我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也就那个时候，我知道她当时的心情也很差，也出来借酒消愁，因为要帮家里还债，她在鸿运楼签下一生合同，只为拿到一笔高额签约金。” “人在脆弱的时候，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从那时起，许婉就在我心底留下了影子，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家里也不会允许我喜欢一个在鸿运楼工作的女子。” “我所能做的，就是默默保护她，然后眼睁睁她被别人带走，再有两天就是她的生日了，我记得很清楚，她离开鸿运楼的那天正是她的生日，听起来你可能觉得我很没出息，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只是没想到，她的弟弟会出现在我面前，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的安排，说明我跟你姐的缘分未断？” 苏钧天说到这，认真地看着陈龙，似在等待他的回答。 第143章 培养 陈龙犹豫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钧天。 他不知道，对方跟婉姐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更重要的是…… 苏钧天竟然还喜欢婉姐…… 这算不算是他的情敌？ 陈龙表情很是古怪，很难形容这种情绪，他想了想开口道：“那婉姐离开鸿运楼后，你还联系过婉姐吗？” 苏钧天摇摇头，“我不想打扰她，所以从未主动去了解她的事。” “对了，我也想问你呢，赵启明为何对你有这么大的敌意？” 陈龙听此，挠了挠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把他老婆睡了。” “啊？” 苏钧天瞪大了眼睛，难怪赵启明对陈龙恨到这个地步，原来他老婆被人家给睡了…… 这事情要传出去，赵启明恐怕要被东海人笑话死。 “有本事。” 苏钧天不由得比出一个大拇指，说道：“既然你是许婉的弟弟，你要不嫌弃，以后就一直叫我天哥吧。” “好。” 陈龙点点头。 “那天哥，何经理找你是聊了什么啊？” 苏钧天呵呵一笑，也不意外，道：“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来了吗？” “嘿嘿。” 陈龙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正如你想的那样，她把她跟你的事都跟我说了，也主动坦白了，过往吃了跟鼎盛酒业合作的一些回扣。” “她主动辞职，并愿意将贪图的钱全部退还。” 陈龙微微诧异，没想到何燕还真舍得。 “不过我没同意，至少她作为大堂经理，这些年将鸿运楼客户维护得很好，管理方面也做得不错。” “我想，我应该给她一次机会，你觉得呢？” 苏钧天笑吟吟问道。 “你是老板，你做主就好，我哪有资格说三道四。” “是吗？那她之前为难你，你就一点不记恨？” “那肯定是有一点。”陈龙坦然承认，道：“但我现在倒也不是很在乎了，如果没有她，我想我可能也不会有现在的经历，只能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这话我爱听。” “要不要下楼去外面喝点？” “啊？天哥那我工作？” “工什么作啊，鸿运楼不缺你一个服务生。” 两个人刚来到鸿运楼门口。 不料。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 许婉从车上下来，她还是不放心陈龙身上的伤，所以在照顾好苏曼后，她还是忍不住来了这里。 没有想到的是—— 她人刚到，正好看见陈龙跟苏钧天走了出来。 “天哥？” 许婉惊讶问道：“你跟陈龙这是？” 她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未免走得有些过于近了。 而对苏钧天来说，再次看见许婉，他的心情无疑是复杂的。 “我刚想叫他出去喝点酒，你要不要一起？” 苏钧天牵强笑笑。 他很想问问，对方最近过得好吗？ 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下。 “喝酒？” 许婉眉头一皱，用凌厉的眼神看着陈龙，问道：“你忘记你怎么答应我的了？” 陈龙心头一颤。 只觉得天哥咋什么话都往外面说。 “怎么，他不能喝酒吗？”苏钧天有些纳闷。 “他身上有伤，医生说不能沾染酒精，而且他上班前答应我了，不会碰酒。” 许婉有些生气。 认为陈龙没有听她的话。 “是吗？那我还真是不知道。”苏钧天接着说道：“那就等你伤好了，等改天咱们再约吧。” “多谢天哥，还不赶紧跟我走。” 许婉瞪了陈龙一眼。 陈龙乖乖上了婉姐的车。 他独自坐在副驾驶，婉姐不知道跟苏钧天说了一些什么，两个人互相笑了笑，很快，婉姐就回到驾驶室，伸手就要去揪他的耳朵。 陈龙赶紧闪躲，可车内就这么大，他能躲到哪去。 很快耳朵就被婉姐来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疼得嗷嗷惨叫。 “别揪了婉姐，我知道错了。” “哼，我看你就嘴上知道了，这次非得让你涨涨记性。” 许婉揪了好一会儿才放过陈龙。 陈龙只觉得自己半条命都要没了。 耳朵疼得一抽一抽的。 “婉姐，我今天看见程剑了。” 陈龙躺在副驾驶上，忽然开口。 “嗯？他来鸿运楼干什么？”许婉眉头深深皱起。 “好像是来谈招商引资的事吧，我还看见赵启明了……” 瞬间。 许婉猛地看向他，语气有着一抹明显的担忧，“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那倒是没有，是天哥护了我。” 陈龙将发生的事跟婉姐说了一遍。 听完。 许婉是真的怒了。 这个赵启明还要对陈龙动手，难道真当他们是软柿子随意可捏是吗？ “不过，程剑跟我说了很多，我觉得很有道理。”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告诉我了，如何让一个人发自内心的畏惧，臣服，以前我觉得报复一个人，只要你的拳头比他大就可以，但现在我感觉我的想法错了，哪怕你的拳头比他大，让他怕你，可也不会让他真正的服你，等机会来临，他还会再次找你麻烦，永不休止。” 陈龙将程剑跟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了许婉。 许婉闻言，叹了一声，“他是想给你种下一颗种子。” “种子？” 许婉轻轻点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可他跟你说这些，显然是有意培养你。” “或许是你身上的某一种品质，吸引到了他？” 第144章 深夜的举报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笼罩下的街道，陈龙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心里反复琢磨程剑那番关于权力的话，对方到底是想对他表达什么呢？ 还有苏钧天对婉姐的情感，婉姐知道吗？ “还在琢磨程剑的事？”许婉单手搭着方向盘，看到陈龙一脸心不在焉，忍不住腾出一伸手敲打了他一下。 陈龙回过神，点点头又摇摇头，“婉姐，今天苏钧天跟我说了很多，你知道他对你的心思吗？” “什么心思？” 许婉微微诧异，不明白陈龙什么意思。 见状。 陈龙心中恍然，看来婉姐是不清楚的。 之后。 他将苏钧天跟他说的一切跟婉姐转述了一番。 听完。 许婉半信半疑，问道：“你确定他真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 许婉脸上浮现一抹复杂，半响后才缓缓开口，“难怪他以前一直那么照顾我，原来竟是这样……” 当初，她救下苏钧天时并不知道对方是鸿运楼的老板。 后来知道，也从未想过凭此去奢求一些什么。 倒是苏钧天此后一直照顾她，给她安排的客户都素质较高，可以说她在鸿运楼的工作，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 她以为苏钧天是出于救命之恩的报答，没想到还有另外一层因素。 “天哥人真挺好的，这么多年了，他还一直牵挂着你。”陈龙也不得不承认，苏钧天对婉姐这份爱的纯粹，很少人能够比肩。 “所以呢？你吃醋了？”许婉瞥了他一眼。 陈龙脸一红，别过脸去，嘟囔道：“我吃什么醋，跟我又没关系……” “哦，这会儿又没关系了，又不是之前说要娶我的时候了。” “我……” 陈龙哑口无言，一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了，不逗你了，我还有件事想你呢。” “什么事啊？” “你看看这个是什么，我今天打扫家里在沙发下翻出来的。”许婉说着，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红色礼品袋，里面装着一个精装盒子，上面写着“周大福”三个字。 陈龙随意看了一眼，下一刻便愣住了。 许婉注意到他的眼神，淡淡道：“看来你是认识了，我就说谁买金子会藏在沙发下，老实交代，这买给谁的，是你之前那个女同事徐莉，还是郑琳？” 她下午看到时，打开的第一眼，就看到里面是一条金项链。 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天鹅，做工精美，怎么着也得三四千以上。 许婉确实吃醋了。 她照顾这臭小子那么久，这臭小子也不见得给她买了什么，结果背后偷买了一个金项链不知道要送给哪个姑娘，反正肯定不会给她，不然也不会藏着掖着。 所以眼下，许婉大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 而对陈龙来说，他也有些发懵。 本来他是打算等婉姐过生日给婉姐的，没有想到会被对方提前找到，早知道他就换个地方了…… “说！送给谁的？” 许婉目光灼灼。 “送……送给你的。”陈龙挠挠头，解释道：“这款项链我一周前就买好了，想等过两天你生日，我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当作一个惊喜……” “啊？” 许婉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后悔了。 她没想到这项链真是送给她的…… 如此一来，她倒是亲手把惊喜给毁了。 “臭小子，算你有点良心，但这项链既然被我提前找到就不能算生日礼物，你到时候再准备一个。” “啊？” 看见陈龙迟疑，许婉瞪着他道：“怎么，你不愿意啊？”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陈龙讪讪一笑。 “这还差不多，来给我带上吧。” 许婉将车稳稳停在路边，显然有些迫不及待。 陈龙还是第一次给女生戴项链，手法有点笨拙，他小心翼翼将项链戴在婉姐雪白的脖颈，一凑近，一股发丝的香气就扑鼻而来，这让他的脸微微羞红。 等戴好后，许婉对着车内镜子照了照，满意一笑，“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看。” 陈龙发自内心夸赞道。 他买的这款项链跟婉姐真的很配。 “我眼光好吧？” 陈龙嘿嘿一笑求夸奖，许婉倒是也给了他这个面子。 “眼光不错。” “那你觉得项链跟我谁更好看一些？” “呃……”陈龙没有太多犹豫，直接道：“婉姐好看。” 他这话还真不是恭维，再好的项链也需要合适的人去衬托，婉姐的皮肤很白，脖颈也很修长，可以说任何饰品在她身上，都只会增加她的耀眼，而不是抢夺她本身的光辉。 “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喜欢你说话了。” “走，婉姐请你吃夜宵。” …… 另一边。 程剑从高盛的车上下来，独自一人回到家中。 他有两个家，一个是在市政府分配利于上班的住所，一个是妻儿孩子所在的住所。 程剑常年都生活在市政府分配的住所，很少回到真正的家。 他坐在沙发上，揉了揉额头，晚上商务局中他喝了不少的酒，心里忍不住想，如果许婉在身边就好了，最起码会帮他揉一揉，还会帮他煮一碗醒酒汤。 他很想给许婉打过去一个电话，可又知道不能这么做。 明天就是市政府半年各部分工作情况的汇总，市委书记江东来亲自出席，这次工作汇总主要是一次阶段性的考察，检验这半年工作的进度，到年底能否顺利完成年初定下的目标。 要知道，东海市的老市长即将退休。 现任一共有两个副市长。 他主管资源分配，分管一部分经济，另一位副市长主抓生态环境，可以说，他是升任市长希望最大的。 这时候。 他的手机响起一通电话。 程剑拿起一看，备注是妻子。 他本能皱了皱眉，并没有去接，而是去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电话那头的人或许也知道程剑的意思，响了两声就没有再打了。 程剑抿了一口茶，下一秒，电话再度响起。 这次来电人却让他神色紧绷，有着前所未有的慎重。 现在是凌晨二点。 市委书记江东来却在这个时候给他打了电话。 程剑本能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莫非是市内某个地方发生了重大事故？ 可目前他没有得到消息啊。 “江书记，您这么晚找我是？” 程剑刚一开口。 那头就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程剑，有人向我举报你在婚内跟其她女人存在不正当的关系，并滥用权力给那个女人安排工作，可有此事？” 第145章 金钱的奴隶 程剑闻言，指尖骤然攥紧茶杯，温热茶水晃出大半，烫到手背也浑然不觉。 江东来的质问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他心头。 “江书记，您深夜打来电话，想来此事绝非空穴来风吧？”程剑在官场多年，立刻保持了冷静，此时他的大脑飞速复盘所有和许婉相处的细节，他自认行事一向小心，从未在外人面前跟许婉有过多的交际，就算有交际也都是忙于公务。 现在的他迫切想知道举报者是谁？ 下一刻。 江东来厚重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我收到一份举报材料，内容是你的司机长期接送一个陌生女子，举报人称你与这个女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除此之外，你还曾出面利用权力包庇一个当众行凶的犯罪分子。” 程剑心头一沉，瞬间猜出个大概。 此事一定跟赵启明有脱不开的关系，但以赵启明的能耐应该接触不到江书记才对？ “江书记此事我可以解释，那名女子名叫许婉，我让司机送她完全是出于朋友关系，她的家距离工作地点太远，我知道我这么做，可能存在公车私用，这点我检讨。 至于许婉的工作岗位是第三方劳务公司正常招录，我仅作推荐，全程没有干预招考流程，所有档案、劳务合同都可随时调取核查。 至于庇护犯罪分子一说，更是无稽之谈，你可以去公安部门取证，受害者是被一伙人用刀逼到绝境做出的正当防卫，一切都合理合法。” 程剑条理清晰一一辩驳，每一句都稳扎稳打，不留把柄。 “话虽如此，但体制内规矩摆在这，公职人员婚内与异性过从甚密，本身就是重大作风问题，哪怕没有权色交易，影响也不好，关键你家那位会怎么想？小程啊，你知道我是一直看好你的，也是相信你的，但你家那位的情绪你不得不考虑，别忘了你是怎么上来的。” 江东来言语充满提醒。 “是，这件事我会跟她解释的。” “嗯，明天的会议你先不用参加了，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尽快将这些事解决，至于你那个朋友，不管你们关系如何，以后都不能再联系了。” “我明白轻重，多谢江书记提前通知我。” “小程你是聪明人，老市长马上要退了，这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不要让我为难。” “是。” 随着江东来挂断电话，程剑倚靠在沙发上，缓缓点燃一根香烟。 他已经许久没有抽过了。 烟雾吞吐。 程剑思绪飘向了多年前…… 那个时候，他还在县里抑郁不得志，本以为一辈子就要在县里蹉跎，可命运却让他遇到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正是他如今的妻子。 也因为那个女人，依托于她的背景，他才能从县城中挣扎出来。 可以说，他为了走到今天，这一路放弃了很多。 程剑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犹豫良久，还是拨通高盛的号码。 “高盛，明天找许婉一趟，让她换一份工作吧。” 高盛听此，虽心有不解，可也不敢多问。 “好，那三爷，新的工作需要我帮她安排吗？” “不用，最近一段时间你也不要跟她联系了。” 听到这。 高盛几乎可以确定一定是出事了。 不然以三爷的性格，不会放任许小姐不管的。 “好。” …… 而在帝城御莞门口。 一辆劳斯莱斯车内。 赵启明坐在车后座，在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个西装男人。 男人叫张怀，是土地局副局长。 他年过五十，目前这个年纪还没有升职，无疑说明他的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所以在剩下的这段时间里，他想趁还没退休，想用手上的权力替自己多赚一些养老钱。 他有一个儿子，整天不务正业，到现在还未娶老婆，可以说是个十足的啃老族。 因此，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儿子，当赵启明找上他，并开出一个高价支票时，他终究没能守住底线，选择了妥协。 作为土地局副局长，他虽没有权力做主将土地直接给启明建材，却能给赵启明透露许多有用信息，比如前段时间城东那块地，只可惜，因为程剑一句话导致启明建材资金出了问题，最后功亏一篑。 赵启明没能拿到地，他自然也拿不到钱。 “赵老板，你确定你给我的材料信息是正确的，程剑跟别的女人有一腿？” 张怀紧张问道。 刚刚就是他找上江东来并当面递交了举报材料。 赵启明答应他，只要将材料交上去，此前的支票依旧生效。 所以他才铤而走险，甚至不惜冒着越级举报直属上司的风险。 他作为土地局副局长，程剑又主管国有资源分配，举报自己的直属上司，这种事一旦传出去，他在官方可就真没法混了。 “应该有一腿吧。” 赵启明耸耸肩。 “应该是什么意思？”张怀瞬间紧张起来，问道：“不是你信誓旦旦说，这份举报材料交上去一定能把程剑拉下马吗？怎么现在变成应该了？” 不怪张怀动怒，实在此事关系到他今后能否安稳退休。 按理来说，他也不愿铤而走险，实在是自从程剑空降主管国有资源的副市长，土地这一块更是被严加看管，以往他们还能捞到一些油水，然而程剑的到来，让他们现在是半点也捞不到。 没有人不希望程剑倒台。 “你慌什么？举报就举报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赵启明笑了笑。 “赵启明你玩我？”张怀怒了，刚想揪住赵启明的衣领质问一番，开车司机从怀中直接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张怀的脑袋。 顿时。 张怀如同泄了气的啤酒，只能将手松开。 他没有想到，现在这个年代，赵启明竟然还有枪！ “干什么？张副局长是咱们的朋友，枪这种东西是对准敌人的。” 赵启明装模作样训斥属下一顿，转头看向张怀道：“张副局长不要介意，我手下人都容易冲动，你放心，我给你的材料都是真的，答应你的支票我也会兑现，要没有别的事，跟我喝几杯？” “我没这个心情。” 张怀说完就下车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赵启明不屑一笑，“看到了吗？这就是官，嘴上说什么为了百姓，实际上在金钱面前，不一样要成为金钱的奴隶。” 第146章 养我是真的吧 劳斯莱斯驾驶室，持枪的司机手下收起短枪，低声道：“赵总，这个张怀刚才敢跟你动粗，要不要找人给他一点教训？” 赵启明摆了摆手，冷嗤一声，“不必了，我还不至于跟他一般见识，倒是陈龙那个小子……” 想起陈龙那张碍眼的脸，赵启明胸腔里的火气就往上窜，“今晚本来想跟董昆林把投资合作签了，结果因为他倒是耽搁了，那老东西也是人精，趁此又让他溜了。” “那我们现在是去找董昆林？” “先回家吧，也不急于一时。”赵启明揉了揉额头，也是有几分疲惫，随后问道：“对了，打伤我的那伙人下落找到了吗？” “目前有了点眉目，只不过继续查下去可能有点麻烦。” 手下人有些为难，迟疑道：“那伙人打伤您后就跑到了罗生门，再没出来。” “罗生门？那不是冯秉义的地盘？”赵启明眼神一凝。 像冯秉义这样黑道起家的人，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对方没有道理对他动手啊。 “先不要查那伙人了，查一下陈龙跟冯秉义有没有来往。” 赵启明总觉得这事情有蹊跷。 “好。” 随后司机手下发动车子，劳斯莱斯缓缓朝别墅深处开去。 …… 而在许婉这边。 她跟陈龙已经抵达公寓。 刚回到家，还不等坐下，许婉就收到一条短信。 是高盛发来的。 只是看了一眼，原本的好心情顿时全无。 陈龙一直跟在她的旁边，自然发现婉姐的脸色变化，于是问道：“怎么了婉姐？” 许婉抿了抿唇，静静走到沙发坐下，自嘲笑了笑，“果然，我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 陈龙看着许婉手机亮起的屏幕。 屏幕还停留在短信界面。 他偷瞄了一眼，内容也很简单，就是让许婉明天办理离职，短时间不要再跟他们联系。 这个他们是谁，显而易见。 “程剑遇到麻烦了？” 陈龙皱眉道。 “可能吧……”许婉苦笑一下，她看向陈龙故作道：“之前你说，要有一天我失业了，你会养我，不是随便说说的吧？” 陈龙当即正色道：“当然是认真的，就算程剑他不要你了，你还有我呢。” 许婉心头有一股复杂的滋味。 而在这种滋味之下，心里更多的是温暖。 没了工作固然让她有些彷徨，不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但最起码身边这个小男生始终愿意陪伴着她，这也不算太糟不是？ 忽然。 陈龙也接到一个电话。 是何燕打来的。 这倒是让他颇为意外，点下接听，何燕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睡了吗？” “还没有，刚到家。” 陈龙声音很沉稳，从苏钧天跟他的对话，他已然知道何燕主动找过苏钧天坦白过一些事了。 “我想清楚了，我愿意帮你证明孙海出轨的事，除此之外，我手里还有他自己吃鼎盛酒业回扣的证据。” “果真？” “嗯。” 何燕声音带有一点坚决。 这一周，她都在焦虑中度过，她想要约孙海出来看看对方的态度，结果对方给她拉黑了，显然是要拉清界限。 这让她无比伤心，认为孙海欺骗了自己，自始至终都是在利用她。 现在不需要她了，就把她给甩开。 这也是她彻底下定决心的原因。 本以为她找苏钧天坦白事实，甚至都做好被辞退的准备，没有想到苏钧天只是降了她的薪资，并没有辞退，如此，她是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了。 “行，既然如此，明晚工作完，你找我，我帮你调理。” 陈龙直接说道。 何燕对此，很是意外，“你就不怕，把我治好后我反悔？” “呵呵。” 陈龙笑了笑，道：“你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何燕不太能理解，陈龙为何敢这么笃定。 “因为你要想反悔，就不会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你给我打电话说明你是仔细思考过的。” 当然陈龙敢相信她，主要也是因为对方找过苏钧天了。 说明她已经想明白了。 “说真的，对于之前的事，我欠你一句道歉。”何燕声音有着一抹歉意。 “道歉就不必了，你只需要履行约定就好。” “要没别的事，我挂了。” “好，那你早点休息。” 结束通话。 许婉看向陈龙，打趣道：“大忙人啊，这么晚还有人给你打电话，让我猜猜，肯定是个女人吧？” “是何燕。” 陈龙正好借此，将去鸿运楼工作的目的跟婉姐阐述了一下。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告诉婉姐，自己去鸿运楼工作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许婉听完，也是恍然。 对于这件事，她当初是极力反对的，原来陈龙竟然是为了说服何燕…… “就没别的方式了吗？非得要去鸿运楼？”许婉白了陈龙一眼。 陈龙挠挠头，道：“这不去鸿运楼离她近，更容易接触到嘛……” “那这件事解决完后，你准备怎么办？” 许婉好奇问道。 按照陈龙这么说，他定是没有长期在鸿运楼工作的打算。 “还没有想好……” 陈龙当然不会说，他想跟冯清禾做电商生意。 最近几天，他也没有跟冯清禾联系，也不知道对方都在忙什么。 等完成对孙红芳的承诺，他也该打电话了解一番了。 “婉姐，之前我听曼姐说，你准备干电商，你是认真的吗？” “你还记得呢。” 许婉感到惊讶，接着道：“我一开始只是有这方面想法，还没有想好，当时毕竟还有工作，现在工作没了，我确实得认真思考一下了，不过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时候不早了，睡觉吧。” 说着，许婉打了个哈欠，伸了下懒腰。 姣好的曲线就这样在陈龙眼前展现出来。 “臭小子，天天看还没看够啊。” 许婉自然注意到陈龙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没好气娇嗔一声。 “嘿嘿。” 陈龙笑着跑进了卧室，这让许婉不由得咬了咬牙，“这臭小子，一开始还知道羞耻，现在真是愈发的放肆，脸皮不知厚了多少。” 话虽这么说。 可每当陈龙偷看她时，她内心还是微微得意的。 说明，她的身材依旧能吸引这样的小男生。 第147章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次日。 陈龙很早的起来去医院看望了一下苏曼。 今天苏曼气色明显比昨天还要好一些，说明身体正在好转，这倒让陈龙颇为欣喜。 在医院陪了苏曼一个上午。 下午，陈龙刚准备去鸿运楼上班，半路上却收到好兄弟王猛打来的电话。 “龙哥你在忙吗？” 王猛声音充满低落。 “怎么了？”陈龙本能感觉不妙。 “龙哥，我现在跟徐莉姐在一起想找你喝点酒。” “大中午喝什么酒啊？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龙很不放心。 像王猛这么大大咧咧的人，心情能这么低落，说明一定发生了重要的事。 “我跟徐莉姐今早被孙海开了。” “什么？” 陈龙一听，很不能理解问道：“好端端的，他开你们做什么？” “等你来了，我们再跟你说吧。”王猛叹了口气。 “好，你把地址发我。” 很快。 陈龙收到王猛发来的地址是一家小餐馆。 等他赶到时，王猛跟徐莉坐在一起，两个人已经喝下去五六瓶啤酒。 对于这两个人，陈龙一直是心怀感激的，可以说他们是自己第一份工作的引路人，眼下看到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龙哥你终于来了。” 王猛看到陈龙到来，再也忍不住情绪扑到他的怀里，一个大男人委屈的差点掉下小珍珠。 徐莉倒是还能保持镇定，可脸上也是一片落寞，以及一丝不甘心。 “好了好了，我们坐下说。” 陈龙拍了拍王猛的后背，安慰一声，便带着他坐下来，看向徐莉问道：“徐莉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海开王猛，他倒是还能理解。 但徐莉姐可是鼎盛酒业的销冠，连她也开，孙海是疯了吗？ “还记得上次我们吃饭遇到孙海吗？” “记得啊，跟那有关系吗？” 陈龙不太明白。 “自从那次饭后，莺歌会就取消了跟鼎盛酒业所有订单，包括你之前谈好的，除此之外，原本鼎盛酒业的老客户也是纷纷断绝跟鼎盛酒业合作，大有一种被封杀之势。” “当孙海养病回来后，就大幅度削减了所有人员的薪资，包括提成跟基本工资，就连王玲主管工资也被砍半，她是自己主动提出离职的。” “而在今天早上，孙海把我们叫到办公室，以泄露公司机密为理由，对我们进行开除，并且不发任何补偿。” 徐莉咬了咬牙说道。 “什么？” 陈龙神色诧异，追问道：“泄露公司机密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以那天我们在一起吃饭为例，称我跟王猛对你泄露了公司机密，导致公司合作订单全部遭到取消，不仅如此，他还要求我们赔偿公司损失的利益，不然他就去法院起诉我们。” 陈龙听完，没想到孙海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他猜得出孙海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就是想通过剥削员工，弥补损失的这部分订单利益。 只是这么做，除了让局面更糟，他想不到还有什么正向作用。 “我跟徐莉姐也是心情郁闷，想找你喝喝酒，一吐为快。” 王猛叹息一声，又灌了一大口酒。 “孙红芳呢？孙海这么折腾公司，她作为老板娘就不出面管一管吗？” “从你离开后，老板娘就没来过公司。”徐莉摇了摇头。 “我给她发消息问一下。” 陈龙给孙红芳发送了一条短信。 不一会儿。 孙红芳就给出回复。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显然孙红芳不是不知道，是有意不管，站在她的角度上，孙海这么做无疑是在给自己挖坑，她自然不会出面干涉。 “那王主管离开公司去干什么了？” “不知道，我昨天跟她聊天，她好像还待在家里。” “不过眼下我们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能关心她。” 徐莉眉宇也是浮现一抹忧愁。 她从出入社会就一直在这家公司工作，抛开钱不谈，对这家公司她早已有了感情。 眼下这么离开，她从心底上感到不舍。 “放心吧，孙海既然想自我毁灭，那就随他去好了，反正他折腾不了两天了。” 陈龙眼神一冷。 本来他是准备过两天再去收拾孙海的，但现在对方自寻死路，那他不介意加快一下进度。 “你这话意思是……” 徐莉知道陈龙不会瞎说。 陈龙将跟何燕的事给两人讲述一遍。 “这么说，你是有十足把握扳倒孙海了？” 徐莉跟王猛对视一眼，眼中有着惊喜。 “倒不是我要扳倒他，最后还得那位出手。”陈龙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他最多只能提供一些孙海违规出轨的证据，具体怎么发挥这些证据的作用还得看孙红芳。 孙红芳等一天等很久了。 他同样也是。 “太好了龙哥，这么说我们还是有回去的机会？” 王猛真是要喜极而泣了。 本以为他要重新找工作，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机会倒是有，不过……” 陈龙确实有另外的打算，正如婉姐所说，一直干销售也不是那么回事，你总有老了被淘汰那一天。 “你们想不想干一些别的工作？” “什么工作？”王猛知道陈龙聪明，当即问道：“龙哥，你又有什么点子了？” 徐莉也是看向他，等待他的回答。 “点子倒是有，只是目前八字还没一撇，等我研究明白，再跟你们说。” “那，我们就等你的消息。” 徐莉深深看了陈龙一眼。 从一开始，陈龙是他们三人当中最没阅历，见识最浅的，到现在，竟不知从何时隐隐成为他们两人的支柱。 如果可以重来，她希望在最开始遇到陈龙时，可以跟他走得更近一些。 这个男人年纪不大，可身上却有一种魅力，足以吸引大部分女生。 难怪，像赵启明妻子那样家境优越的人也会被他折服。 “这样，难得你们不上班，今天我请客要不要来我上班地方逛一逛？”陈龙笑呵呵问道。 第148章 叫句爸爸听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徐莉笑着婉拒了，“我记得王猛以前不就是从鸿运楼出来的，你们去正好，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王猛其实真挺想去。 但看到徐莉没去，他也不太好意思。 “龙哥要不算了吧？” 陈龙自然看出王猛是想去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不好意思啊？怕回去遇到熟人？” “那倒不是。” “既然不是，就跟我去溜达溜达，反正我买单你怕什么？哥现在有钱。” 陈龙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说出这几个字。 还真是帅。 他现在渐渐，也能体会到有钱人的感觉了。 而后。 到了傍晚。 陈龙带着王猛来到鸿运楼，前台小姐姐见到陈龙，一如既往地向他问好，陈龙点头回应，这一幕惹得王猛暗暗诧异。 “龙哥，你在这儿混得这么开？”王猛以往只知道陈龙在这里打工，没想到前台小姐对他这么熟络。 要知道，以前他在鸿运楼当杂工时，前台小姐几乎没正眼瞧过他。 陈龙笑而不语，带着王猛直奔三楼工作场所。 “对了龙哥，你上次说张昊也在这工作是吗？” “嗯，他在一楼当后勤，怎么你想见他啊？” 陈龙笑着调侃道。 “那算了，我怕看见那张脸就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你啊你……” 两个人正有说有笑，忽然见到顾婷红着眼站在员工休息室门前。 而在她的面前，龚旗正站在这，不停数落着，“就这点本事还敢当公主？客人随便两句投诉你都处理不好，扣你全天提成都是轻的，再闹信不信我直接给你停岗半个月。” 顾婷咬着下唇，肩膀微微发抖，“龚哥，昨天分明是那客人故意刁难我，非要我陪他出去宵夜，我不肯才被投诉，又不是我服务不到位。” “而且你知道，我不干荤的……” “客人花钱来消费，提点要求怎么了？一点眼力见没有，还敢跟客人顶嘴，你知不知道那客人是鸿运楼老顾客了，投诉电话都打到经理那里，因为你，我被经理劈头盖脸骂了半天说我管教无方，你还好意思委屈？”龚旗压根不听解释，冷冷道：“今晚那个客人还会来，而且点名了就要你陪他出去吃饭，我不管你怎么想，你今晚都必须把这客户给我伺候好了！” “否则，你就给我回家待着！” 一听回家，顾婷彻底慌了。 家里人都指着她用钱呢，一旦她被停岗，没了收入来源，那家里人怎么办？ “龚哥，那我陪他就是了，求你不要停我的岗。” 顾婷苦苦哀求道。 “哼，这还差不多。”龚旗嘴角一扬，心情好了不少。 本来他是不想针对顾婷的，但这女人实在不识趣，老帮陈龙说话，跟他作对。 他拿陈龙没办法，还不信收拾不了一个女的。 岂不料。 这一幕刚好落在陈龙两人眼中，王猛当场火气就涌上来，本来他被孙海开了，就是一肚子憋屈无处发泄，现在看到一个小女生被人这么欺负，再也压不住脾气，几步冲上前，“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啊？人家小姑娘不肯陪客人出去就是有错？大晚上，我说句不好听的，那客人是想吃饭吗？分明就是想占这位姑娘的便宜！” “你是谁啊？” 龚旗看着眼前火冒三丈的男人，皱了下眉头。 随后，他就看到了陈龙，问道：“这人是你带来的？” “他是我朋友。”陈龙淡淡道。 “陈龙，你是不是太过放肆了，随意带朋友来这里乱窜，单凭这一点，我就能记你一次处分，扣你这个月工资。” “赶紧叫你朋友滚蛋，不然别怪我喊保安轰他出去，别说不给你面子。” 顾婷看到陈龙到来，连忙拉了拉他的手臂，低头道：“陈龙哥，这是我的事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还是走吧，别因为我……” 陈龙打断了她，认真道：“你叫我一声哥，我就要承担你这声哥的义务，再说这件事，本就不是你的错，某人既然想利用职权压人，我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没错，小妹妹，你别怕，今天你王哥哥为你做主，你详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猛狠狠盯着龚旗，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他是从鸿运楼出来的，最见不得这种以大欺小的事。 就连当初陈龙初来鼎盛酒业被打压，他也是第一个为其抱不平。 顾婷抬眼看见两位哥哥为他站台，眼圈一下子更红了，声音充满哽咽： “昨天我负责照顾一个包厢客人，那客人喝多了酒，非要拉着我出去吃饭，我说我拒绝，他却要强来，过程中，我看到一个杜蕾斯从他身上掉下来，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没安好心，然后我就跑了。事后那客人投诉我，龚哥不问前因后果，直接扣了我昨天全部小费，还到处跟其他客人说我服务态度差，本来每天有好多客人本来点我的，结果今天一个都没有了……” 龚旗不以为然，道：“那又如何？难道你不知道客人就是上帝，你惹怒了客人，我惩罚你不应该吗？谁叫我是你的领班，有本事，你别在这干啊！” “我可以直白点告诉你，你但凡在这干一天，我就整你一天！” “至于为什么，你心里很清楚！” “我去尼玛的！”王猛听完，火气直冲头顶，顿时忍不住就是一拳狠狠打在龚旗的脸上，并指着他破口大骂，“客人无理骚扰你不管，反倒为难一个本本分分上班的小姑娘？你当这个领班就是专门欺负底层员工的？” 龚旗被这一拳打得也是动了真火。 “你他妈找死！” 之前被陈龙打了一顿，他就忍了。 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打他了。 龚旗上去就跟王猛扭打在一团，你一拳，我一脚，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但王猛胜在一身肥膘是最好的防护，他比龚旗要更抗打。 顾婷见状，急得就快哭了。 她不想让别人因为她遭到无辜牵连，只能用求助般眼神看向陈龙。 陈龙安慰笑了笑，示意她不要急。 他知道胖子本来就一肚子邪火，正好发泄发泄也挺好，至于龚旗那两下子根本打不坏胖子，万一有不对，他也会及时出手。 事实也不出他所料。 很快。 王猛就以身材体重优势将龚旗牢牢压制住。 他确实胖，整个人压在龚旗身上就像一座大山，差点把对方的腰压断。 龚旗被压得脸通红，几乎喘不上气，“陈龙，赶紧把你朋友给我拉开，听到没有？” “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哟，那我好害怕啊？”陈龙微微一笑，蹲下来，看着龚旗那近乎变形的脸，淡淡道：“想让我叫他起来，可以啊，那你叫句爸爸来听听？” “刚刚你不自称是领班，嚣张得很嘛？” 说着，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录音。 第149章 跟着我干 “陈龙你别太过分了！” 龚旗一听这话，脸都紫了，可见真是气得不轻。 “叫不叫，不叫你就继续被压着吧，万一要是被其他人压着，我们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某人的脸以后还挂不挂得住。” “你！” 龚旗都恨死陈龙了，偏偏又没办法。 如果叫人，万一被人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传出去，他以后的脸要往哪里搁？ “只要我叫，你就让他从我身上起来？”龚旗咬了咬牙。 “嗯。” 陈龙不置可否。 龚旗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憋出一句，“爸爸……” “大点声。” “爸爸。” “再大点声，我听不见。”陈龙故意说道。 “爸爸！！！” 龚旗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从未这么狼狈过，当真是一点面子也没了。 “起来吧，胖子，万一真给他压坏了，咱们还要承担医疗费犯不上。” 陈龙满意一笑，随后点开了录好的录音，录音中龚旗刚才的爸爸二字一直在回响。 原本松口气的龚旗脸色瞬间变了。 “你他妈录音！” 龚旗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怎么不行吗？” 陈龙耸耸肩，凡事都要留个后手，这是他的习惯。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今后不再为难顾婷，这录音只有我知道，不然，我保证明天整个鸿运楼都会听见。” 龚旗牙都快咬碎了。 脸色那是比锅底还要黑。 “陈龙！我跟你拼了！” 龚旗哪里能承受这般屈辱，作势就要跟陈龙拼命。 突然。 一道咳嗽声响起。 “行了，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苏钧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一看到大老板到来，龚旗不甘心扫了陈龙一眼，连忙整理仪表，恭敬打了招呼，“天哥。” “你们都是同事，既是同事就要一致对外，自己人跟自己人干什么仗？”苏钧天佯装教训一声。 “是。” 龚旗羞愧的低下头。 他不知道刚才被人压在身下那一幕大老板有没有看到。 “陈龙，你跟我来一趟。” 苏钧天说完朝电梯口走去。 陈龙也不知道苏钧天叫他干什么，但他也不好多问，看向王猛道：“老板好像找我有点事，你等下要不要自己开个包厢，等我回来？” 王猛挠挠头，陈龙不在身边，他还真是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心情。 “陈龙哥，你放心去吧，我带着这位胖哥哥转一转，他刚刚帮了我，我都还没有道谢。”顾婷说着，看了一眼王猛，眼神充满感激。 显然，对方刚刚的举动让她很感动。 王猛挠挠头，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那不行，妈妈说，受了人家的恩惠，就要报答，反正今晚也没有客户点我，胖哥哥我请你吃饭吧。” “啊？这……”王猛老脸一红，他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有女生主动对他发出吃饭邀请。 陈龙对他眨了眨眼，道：“那行小婷，我把你胖哥交给你了。” “嗯呐。” 顾婷眉眼弯弯，嘻嘻一笑。 随后。 陈龙才放心跟上苏钧天。 电梯里。 苏钧天看着陈龙，呵呵一笑，“不愧是许婉的弟弟，倒是聪明。” 陈龙一听，就明白刚才的事对方完全知晓。 “都是一些旁门左道，跟天哥手段比不值一提。” “虽是小道，可却管用不是吗？” “你要知道，在这个复杂的社会竞争中，大多数手段都是一些旁门左道，甚至很可能上不得台面，像赵启明，我了解过他，他能短时间将东海建材生意垄断，背地里不知道除掉了多少个竞争对手，这些竞争对手，要么是离开了东海，要么是死了。” 陈龙闻言，心头一凛。 “所以你明白了吧，有些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建议你以后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好，我知道了天哥。”陈龙点点头。 从那伙人三番五次想要他的命，他就能感觉到赵启明的狠辣，在这个法治社会，依旧有一部分人蔑视法律，践踏人命。 “不过呢，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我看你跟程剑很熟，有他为你保驾护航，哪怕赵启明想对你动手，也需要再三考虑，毕竟再厉害的商人也没法跟官斗。” “昨天没有问你，我挺好奇，你是怎么能接触到程剑的？” 这一点苏钧天不太能理解。 程剑那是什么人，东海最年轻的副市长，甚至很可能接替市长的人选。 这样的人，按理来说陈龙根本没资格能接触到。 陈龙听此，也大概明白，看来苏钧天还不清楚程剑跟婉姐之间的事。 这让他有点犹豫要不要说呢？ 苏钧天似是看出陈龙为难，倒是也不强求，笑着道：“没关系，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能理解。” “多谢天哥了。”陈龙松了口气。 不然真说出来，他还真不知道苏钧天会怎么想。 “以后有没有兴趣跟我干？” 苏钧天忽然问道。 “啊？” 这一点陈龙还真没想过，他本来想着从何燕那里拿到证据，就准备离开这里。 现在苏钧天竟主动抛来一个橄榄枝。 他还真不知道该不该接。 至少，他也得问问婉姐的意见。 “没事，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保证会刷新你的认知。”苏钧天笑吟吟卖了个关子。 第150章 赌 接下来。 苏钧天驱车带着陈龙去往另一个场地，是一家洗浴中心。 抵达洗浴中心。 苏钧天率先下车，陈龙则在身后紧紧跟随，这家洗浴中心也很大，整体规格内部布置竟丝毫不逊色鸿运楼。 伴随苏钧天的到来，大厅的工作人员纷纷恭敬喊道：“天哥！” 可见，这家洗浴中心也是苏钧天的地盘。 苏钧天点头微微致意，带着陈龙就来到一个私人电梯。 电梯一路下沉，当再度打开时，眼前光线从大厅的明亮白光换成暗调鎏金灯带，一路向前走，周围警戒的安保人员身姿挺拔，见到苏钧天立刻躬身行礼。 “天哥，我们要去哪儿啊？”陈龙走在苏钧天身后，总觉得这里太过私密。 苏钧天呵呵一笑，“着急了？前面就到了。” 说着，一道人脸识别的防护门映入两人的眼帘，苏钧天用人脸进行了一下识别，防护门缓缓打开，下一刻偌大赌场完整铺展在陈龙眼前。 目光中，数十张赌桌整齐分列，百家、骰宝、扑克分区清晰，场内不少宾客全部聚焦在赌桌前，全神贯注，有的人眉开眼笑，有的人黯然神伤。 可以说，这样的地方可以无比清晰地注意到人类的各种情绪。 陈龙喉咙滚动一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没想到，苏钧天带他来的地方竟然是赌场。 这样的地方对他来说，既有一种猎奇的新鲜感，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苏钧天留意到陈龙的神态，轻笑一声，带他走向靠窗安静的茶台落座，赌场内的服务人员立刻上前沏上一壶陈年普洱。 “不用紧张，带你来这，就说明我信得过你，你也知道现在国家打压得太紧，赌场这种东西在大陆根本无法在明面上去开。”苏钧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龙牵强笑笑，道：“天哥，你带我来这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跟聪明人谈话总不费劲。”苏钧天赞扬看了他一眼，淡笑道：“实不相瞒，我这边的场子开了三年，一直很缺明灯，明灯你知道是做什么的吧，就是防止有人出老千，管理场子的。” “我看得出来，你这人有股子机灵劲，想来在这里做明灯，远比你在鸿运楼当包厢少爷要强得多。” “待遇呢每月固定三万底薪，所有事不用你碰脏路子，只做明面管理，做得好，我可以再给你分场子流水分红。” 陈龙闻言心头一震，三万底薪，这份待遇放在东海已经算得上顶尖薪资。 关键是收入稳定，既不用讨好客人要小费，又不用到处跑客户。 他一时间还真有点心动。 但这工作毕竟是在赌场，一旦有一天出事…… 陈龙也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 “没关系，我带你来就是让你亲眼看看，见世面也好，长见识也罢，你要不想做也没关系。”苏钧天看出陈龙的犹豫，笑了笑。 陈龙不太能理解，苏钧天为何会这么信任他。 难道仅仅因为他是婉姐的表弟？ 实际上。 苏钧天也是看重了陈龙背后跟程剑这层关系。 他之所以将这个秘密告诉陈龙，就是想让对方尽可能跟他绑定在一起。 当他们都在同一条船上时，陈龙的关系也会在必要时刻成为他的关系。 这是多少钱可都买不来的。 “走吧，我带你去逛一逛这里，待会儿看上哪桌随便玩，输赢都算我的。”苏钧天拍了拍陈龙肩膀，带着他游走在赌场中，为其介绍起来每个区域的玩法，包括每日产生的收益。 陈龙得知光这个赌场一天的收益能达到七位数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知道开赌场的赚钱，不知道这么赚钱。 陈龙又一次心动了。 就在这时。 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赌场中央一块赌桌，竟看见了一位老熟人。 孙海。 此刻孙海额头上满是冷汗，他双眼布满红血丝，手掌死死攥着一把扑克牌，呼吸粗重急促，桌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叠空筹码盒，显然已经输了大半家底。 最近这段时间，鼎盛酒业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很多老客户纷纷取消合作，让公司业绩一落千丈。 眼看着即将完成跟孙红芳的协议就要化作泡影。 孙海不死心，产生了一个捞偏门的念头。 那就是赌一把。 因为距离完成对孙红方的协议就只差二百万，公司账户上还有八百万现金。 执念占据了他的大脑，人在没有理智的情况下，毅然选择了赌博。 苏钧顺着陈龙的目光看去，一眼认出孙海，淡淡开口：“鼎盛酒业那个孙经理，最近两天天天泡在这，前后输了快五百万，是纯粹是赌徒心态，越亏越不肯收手。” 陈龙静静看着赌桌前有些焦躁的孙海，心底五味杂陈。 此人一直在算计他人，先是针对他，后是王猛，徐莉，现在沦落到这步田地，说是咎由自取一点不为过，但看着对方深陷赌博泥潭，又难免生出几分唏嘘，唯独没有同情。 “哦对了，我记得胡经理提过一嘴，你以前在鼎盛酒业干过是吧，他应该是你上司？”苏钧天饶有兴致问道。 “说起来，我还挺好奇，怎么不在那边干了？” 陈龙耸耸肩，道：“还不是托他的福，被他开了。” “哦？是吗？”苏钧天淡淡一笑，随后招了招手。 很快。 赌场管事快步走来，他是一个中年男人，有着一张形似狼的脸，眼睛透着几分阴狠，耳后方还有着一道刀疤。 “天哥，您找我？” “阿明啊，给陈老弟拿点钱，让他去玩一下。” “是。” 阿明走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他双手奉上一叠崭新筹码，整整十万块，尽数放到陈龙手里。 陈龙还是第一次拿到十万块现金。 有些发懵。 “不不不，天哥，我又不会赌，要不算了吧，别给你赔了。”陈龙就好像握着一块烫手山芋，连忙推辞。 “在我的场子，你怎么会输？放心玩就是。”苏钧天眼神有几分意味深长。 阿明也立刻会意，转头看向陈龙道：“陈先生，您尽管挑地方就是。” “来都来了，尝试一下，正好跟你前上领导凑一桌，随便押，输了不用你赔，赢了全部归你自己。”苏钧天又拍了拍陈龙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位孙经理的赌运到底有多差，也算是消遣消遣。” 第151章 谁教你出老千的 陈龙低头看着掌心沉甸甸的十万现金，内心一时摇摆不定。 关于赌毒，爷爷从小就告诫他要远离，沾染上便容易滋生贪念，若是今日开了头，往后难保不会动摇本心。 谁知孙海输红了眼，恰好抬头看见附近的陈龙，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扯出一抹刻薄讥讽的冷笑，“没想到你也会来这，怎么样要不要赌一把？” 对于陈龙，他一向是憎恨的，尤其那天在饭店，对方让他出了糗，挨了一顿打。 事后，他在家养了四五天才敢下地走路。 可以说如今他沦落到这步田地跟这小子有脱不开的关系。 “看你这个熊样，是不敢了？不过也是，就你那点钱都不够我赌一把的，还是赶紧滚吧，别来这丢人现眼了。” 孙海恨恨挖苦道。 “那也好过比某人一直输强。” 陈龙瞥了他一眼，这一刻缓步走到赌桌旁，拜托阿明将十万现金全部换成筹码，本来他是不打算赌的，但孙海都这么说了，他若不玩一下，倒是显得他没骨气了。 孙海见陈龙真将现金换成筹码，眼底嘲讽更浓，大脑不经意有个想法。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棒槌，正好拿他回回血也不错。 “玩什么？”孙海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陈龙回头看了苏钧天一眼，后者对他微微一笑。 这让他多了些底气，淡淡道：“炸金花吧，我只对这个有点了解。” 关于炸金花，他也是通过看一些小说，有所涉猎。 不过不精通，只懂一些规则。 所以陈龙内心还是不免有些紧张的，从前他看过周润发演绎的赌神，电影中，对方意气风发，镇定自若，可以说是无数男生童年向往的人生偶像。 但真的当你站在赌桌前这一刻，除了紧张，再无任何想法。 荷官神色平淡，不掺和两人的口舌之争，只是按规矩道：“两位客人，为防止你们有什么问题，我现介绍一下炸金花规则。” “牌型大小排序，豹子（三张同点，aaa最大，222最小）>顺金（同花顺子，黑桃qka最大）>金花（同花非顺子）>顺子（不同花色顺子）>对子（两张同点）>单张散牌。” “下注规则：底池一万，发牌后双方各有一次加注、跟注、弃牌机会；可以闷牌不看牌，也可以看牌再下注，看牌一方下注金额需要是闷牌两倍。” “赌局中途任何一方弃牌直接判负，亮牌对比大小定最终输赢。” 荷官说完拆开一副全新扑克牌，仔细洗牌切牌，来回交替打乱牌序，动作标准。 孙海表面不以为然，实则满脑子都是怎么靠虚张声势吓退陈龙。 他是炸金花老手，眼下陈龙选择炸金花正中他的吓坏，所谓炸金花真正的妙处，从来不是比牌中大小，而是靠“诈”，手里牌越小，喊加注就要越凶狠，此招专对心性不够稳的新人下手，以往十次有七八次能直接逼对手弃牌认输。 很快。 荷官分牌，一人三张，倒扣推到两人面前，陈龙跟孙海都不约而同选择闷牌，没有掀开查看。 “闷牌第一轮，请双方下注。”荷官开口。 孙海二话不说，直接推出价值一万的筹码上桌，动作干脆利落。 “小子，你敢跟吗？”孙海讥讽一声。 “有何不敢？” 陈龙平静取出一万筹码推到底池，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双方都不知道彼此底牌，全靠盲猜，这种时候比的就是谁的心更静。 孙海见陈龙跟上，内心窃喜，当即继续加码：“再加二万！敢跟就继续。” 第二轮孙海依旧选择闷牌。 顿时，周围看客目光落在陈龙身上，作为赌场的老手们他们自然看得出陈龙身上的稚嫩。 眼前青年，一看就是个棒槌。 真要玩下去，定是玩不过孙海的。 陈龙没有立刻跟注，指尖轻轻搭在自己三张牌的边缘，没有掀开，却借着方才荷官洗牌、切牌的细微动作，大致记住了部分牌序。 小时候爷爷闲时经常带着他跟三爷打扑克，三爷是一位扑克好手，有着一手出色的洗牌动作，能记住每一张牌的牌序，根据爷爷说，三爷年轻时靠着这份手艺在赌桌上赚了不少钱。 只是后来被人发现，遭到一顿毒打，这才本分起来，不再贪图这种偏门之财。 虽说如此，三爷却不想让这门手艺失传，他没有后代，所以将这门技能传授给了他，可惜的是，他在这方面天资一般，只能记住部分，无法做到像三爷那样能记住每一张牌。 本以为这门技能永无用武之地，没想到今日却派上用场。 “怎么，不敢跟就赶紧认输，别耽误我的时间。”孙海冷笑一声。 陈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两万而已，跟。” 说完他也推两万筹码进入底池。 底池筹码瞬间累积六万，看得围观人群愈发兴奋。 苏钧天一直在观察陈龙表情，发现对方表情比孙海还要镇定，倒是让他很意外，这可不像是新手该有的表现。 孙海心里一紧，没想到连续加码都没能动摇陈龙，对于自己的底牌，他其实也没底，之所以连续大额加注，就是想用心理战击溃陈龙。 没想到陈龙竟然不吃这套。 正犹豫间。 这次陈龙反客为主，主动喊道：“七万梭哈。” 此话一出。 附近看客一阵哗然。 认为陈龙此举当真大胆又疯狂，在闷牌情况下选择梭哈。 这是要全拼运气了？ 看客们都认为陈龙还是太过年轻，毛躁，根本沉不住气，如此一来，孙海获胜概率极大。 然而。 孙海却是迟疑了。 他搞不懂陈龙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在炸他？ 再加上最近手气一直很背，孙海却不自信了。 他咬了咬牙，没有选择闷牌到底，而是选择开牌看了一眼。 黑桃3、梅花4、红桃8。 妥妥的散牌。 一时间，孙海有点骑虎难下。 散牌让他的信心少了许多，但陈龙至今没看牌，未必也不是散牌，如果是散牌的话比的就是大小，他最大的是8…… “怎么不敢跟了吗？不敢跟就弃牌认输吧。” 陈龙淡淡说道。 他虽没玩过炸金花，可也明白，这东西比的就是心理，先看牌的那一方，心理无疑会陷入劣势。 至少这一刻，孙海的心理已经败给了他。 “哼，你少诈我！”孙海明显底气不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压到这一步如果弃牌认输，简直丢人丢到家，深吸口气，他一咬牙压了十四万上去。 按照规则，先看牌的那一方继续跟注要压双倍。 如今，底池筹码已经累积到二十七万！ “掀牌吧！” 孙海目光死死盯着陈龙手中的三张牌。 陈龙一张张掀开。 第一张是红桃2。 第二张是黑桃5。 看到这，看客们不禁摇头，认为陈龙输定了。 这个走势，一看也是散牌。 而散牌中，孙海的牌面明显赢面更大。 孙海此时已经笑得合不拢嘴，语气满是嘲讽：“我还当你有什么好牌呢，原来就一手破烂散牌，也敢跟我闷牌对赌？赶紧把最后一张牌亮了，别墨迹了。” 孙海笃定自己牌型碾压陈龙，恨不得立刻收钱。 下一刻。 可当陈龙掀开第三张牌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 映入眼帘是一张红桃9。 就是这一张红桃9，成为压死骆驼最后一颗稻草。 双方同样是散牌，孙海单张最大是8，陈龙好巧不巧是一张9，牌型就小那么一点。 就是这一点，让局势瞬间扭转。 看客们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谁都没料到这戏剧性的反转。 陈龙竟然赌对了！ 孙海僵在原地，死死盯着双方的牌面，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当场拍桌怒吼：“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是9？一定是你出千了！或者这荷官洗牌有问题，这局不算，重来一把！” 荷官面色不变，平静道：“首先这副牌是全新的，而我全程又是当众洗牌切牌，大家都在盯着，至于出千，那更是无稽之谈，赌场布满无死角摄像头，谁敢出千那是找死。” 苏钧天这时缓步走上前，淡淡开口：“孙经理，愿赌服输，你这么大个人物何必失了体面？” 孙海看到苏钧天到来，老脸一红，只能咬牙道：“不好意思天哥，让你见笑了。” “无妨，输了钱有点情绪也正常。” “结算吧。” 苏钧天摆了摆手。 孙海眼睁睁看着自己又输掉了十几万，本就亏损的局面又雪上加霜，关键他输给了陈龙这个棒槌。 这让他更是无法忍受，血压上涌，整个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当即昏倒在地。 苏钧天对于这种场面也是见怪不怪了，立刻叫人喊救护车去处理。 回过头。 苏钧天带着陈龙朝赌场外走去。 走了一会儿。 苏钧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龙意味深长道：“谁教得你千术？” 第152章 拿到证据 “千术？” 陈龙一听，心头一凛，难道说苏钧天真看出了一些什么？ “天哥，我不懂什么千术……” 陈龙牵强笑笑，并将可以用来兑换现金的筹码递给对方，“这些筹码你拿走吧。” “为什么？” 苏钧天笑了笑，道：“我又不差你这点钱，何况我说了，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那我也不能要，如果我要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陈龙也不瞒着苏钧天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当然，他也知道像苏钧天这样的人什么看不出来？ 与其找个借口，倒不如大大方方。 有些钱，你一旦拿了，就代表对方无论接下来对你说什么，你都只能答应。 因为，你承了对方这个人情。 所以说今天这十万本金，赢了，钱他不能收，输了，他也必须得还。 苏钧天对此，感到很意外，没想到被陈龙看透了。 这个年轻人还真不简单。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了。” 苏钧天收下筹码，继而问道：“那么该回到之前那个话题了，你怎么知道，你最后一张牌就正好会是一张9呢？” 关于今天这场赌局，其实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从他露面那一刻，荷官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发给双方的牌都是经过细心推算的，但让苏钧天不能理解的是，陈龙自始至终没有看牌，这么敢如此笃定，他能赢？ 要知道，他是一直盯着陈龙面部表情的，正常人掀开前两张牌时，应该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慌乱，只有陈龙镇定自若，仿佛猜到下一张牌是什么一样。 之所以称陈龙出老千，就是在诈对方，看对方是不是自己也动了什么手脚。 “天哥太抬举我了，我真的不会出老千，不然我哪里会干服务生。” 陈龙摇了摇头，解释道：“是我一位长辈，他能通过洗牌记住每一张牌的牌序，我就是受到他的指导才略懂一二。” “记牌？”苏钧天恍然，随后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看来让你当荷官才对。” 见陈龙没有继续接话的意思，苏钧天也不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本来是想带你开开眼界，结果倒是你给了我一个惊喜，我刚刚说的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你不愿意，继续留在鸿运楼也是可以的。” “那就多谢天哥了。” 陈龙微微一笑。 接着，他从赌场离开后，转头回到鸿运楼。 今晚，他跟何燕约好了，一手拿证据，一手给药方。 关于治疗何燕慢性妇科病的药方陈龙早就准备好，当他抵达鸿运楼门口时，何燕早已在附近等他。 “你去哪了？我在鸿运楼找了你一圈都没找到你，我还以为你又要失约了。” 何燕走上前，不爽说道。 “急什么？我跟着天哥去忙一点别的事。” 陈龙不自觉提起苏钧天，仿佛能跟对方在一起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你怎么会跟天哥这么熟？”何燕满脸诧异。 “这你别管，证据呢？” 陈龙伸出手。 下一刻。 何燕将准备好的文件袋递给陈龙。 陈龙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都是这些年鼎盛酒业跟鸿运楼的订单流水记录，里面有不少孙海都做了伪账。 除此之外。 还有孙海跟何燕的酒店记录。 令人无语的是，开房的钱好几次都是何燕付的，其中有他们的床照，根据何燕说，这是她当初要求拍的，本想用来纪念，没想到最后用在了这里。 “这些足以让孙红芳打赢离婚官司，说到底，最后还是她占了便宜。” 何燕显然对孙红芳忿忿不平。 “你怎么对她有那么大意见？”陈龙不太理解。 “哼，孙海在鸿运楼工作时我就看上了，结果我还没来得及出手，让那老女人抢了先，你说我该不该对她有意见？” “那没办法，谁让人家有钱呢？” 陈龙耸耸肩。 “切，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到最后孙海还不是劈腿了。” 何燕轻哼一声。 陈龙很是无奈，将药方交给了何燕，“早晚一次，服用一周，再找我把脉。” “好。” 何燕拿到药方就快步走了。 陈龙看着夜晚的星星，也是如释重负，现在他终于完成了对孙红芳的承诺，加上今晚看到孙海在赌场赌注，可见定是挪动了不少公款，几笔证据加一起，别说让孙海净身出户了，都够给他判刑的了。 随后。 陈龙给孙红芳发了短信，约好明天在鼎盛酒业见。 做完这一切。 回家的路上，刚刚在赌场经历的一切至今在陈龙脑海不停徘徊，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就赚了孙海十七万。 难怪一个“赌”字，这么让人着迷。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输，一败涂地。 赢，一夜暴富。 但……真的有人能一直赢吗？ 陈龙终究还是强行压下去了这个念头，不知不觉，出租车已经抵达公寓门前。 下了车。 陈龙直奔家门，打开那一刹那。 眼前一幕让他很是意外。 门口鞋柜竟多了两双男士皮鞋…… 第153章 结婚生子 陈龙猜也猜得到皮鞋的主人是谁。 不出所料。 他走进客厅时，程剑跟高盛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许婉从厨房给他们切了一盘水果，发现他回来，当即喊道：“家里来客人了，还不打个招呼。” 陈龙看向程剑喊道：“程副市长。” 随后又对高盛喊道：“高哥。” 程剑闻言，眉头不由得挑了一下，“非工作时间，不用称职务，跟高盛一样叫我程哥就好。” “哦哦好，程哥。” 陈龙又喊了一声。 程剑满意点点头。 “程哥，你这是喝酒了？” 陈龙看得出程剑脸很红，像对方这种体制内的应该常年喝酒，酒量应该很好才对，能喝成这样看来真是没少喝。 “嗯，喝了一些。” 程剑笑了笑，道：“这不来讨杯茶喝，我想，你应该不会烦我吧？” 他这话当然是对许婉问的。 这两天，他让许婉主动辞职远离他的身边，还拒绝与对方联系，换成谁心里恐怕也会有所怨气。 许婉自然是不高兴的。 让自己保持距离的是他，现在主动上门的也是他。 自己真的搞不懂，程剑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陈龙也听懂了程剑的意思，笑着替婉姐解围道：“程哥说笑了，您是副市长，能来我们这小老百姓家是我们福分，茶管够，你要喝多少有多少。” 程剑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经历了社会就是不一样，现在也会耍嘴皮子了，不过这点，你比你表姐强，我教了她那么久，她至今还没学会这个道理。” “婉姐跟我不一样，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态度，我跟她比不了。”陈龙讪讪一笑。 “嗯，你这话倒是没说错，她啊就是自己的想法太多。” “这既是她能吸引我的地方，也是……” 程剑说到这，注意到许婉投来的眼神，哑然道：“罢了，不说也罢。” 下一刻。 许婉转头看向陈龙，委婉道：“我跟你程哥有一些私人的事情要说，你跟高盛先出去一会儿。” “好。” 陈龙点点头，知道程剑这么晚来肯定有事。 “那，你们好好聊，如果有什么问题，你给我打电话，我就在楼下。” “嗯呐。” 陈龙随后跟着高盛下了楼。 跟上次一样。 一下楼，高盛就递给他一根烟。 陈龙这次直接接了过来，点燃烟头，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圈圈烟雾。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也是这么一个平淡的夜晚，程剑喝醉了酒在他的家里留宿，自己则被安排到酒店遇到了走错房间的郑琳。 想到郑琳。 从上次她来医院看过苏曼之后，这几天都没联系，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陈龙本来想打电话关心一下的。 可是最近诸事繁忙，他竟给忘在了脑后，现在才想起来。 “现在能抽一点了？” 高盛看出陈龙抽烟反应没有上次剧烈，笑着问道：“偷偷练了？” “那倒是没有，就是工作时，同事有时候也会递烟，久而久之，能接受一些了。” 陈龙回应道。 “对了高哥，这么晚程副市长来找婉姐有什么事啊？” “总不能他喝醉了酒，只是单纯跑来借宿吧。” 陈龙想打听打听高盛的口风。 但很明显，高盛口风很严，他滴水不漏道：“三爷想做什么，除了他自己，谁也不清楚，我就是一个司机，只负责开车。” “对了，你最近工作如何？赵启明没再找你麻烦吧？” “那倒没有。”陈龙笑着感谢道：“那天晚上，多亏了你跟程副市长，不然赵启明恐怕不会轻易收手。” “赵启明这个人就是心眼小，三爷已经给了他一次教训，没想到他还不长记性，我觉得你如果能换份工作就换一份，没必要在鸿运楼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工作。” “嗯，我记住了高哥。” 高盛其实挺喜欢眼前这个小子的，年纪不大，说话办事却有一种成熟的稳当，只可惜了……他的学历不行，不然许小姐不在，他若能留在三爷身边，稍加培养，假以时日定是一位得力干将。 “那高哥我出去逛游一圈，我刚下班还没吃饭呢，准备填填肚子。” 陈龙为离开找了个借口。 “那行，你去吧。” 就这样。 陈龙离开了公寓楼下，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郑琳拨通过去。 与此同时。 公寓内。 陈龙跟高盛刚走后，程剑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想要抱抱许婉。 原本他是打定主意，从今往后跟许婉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可忍了几天，他才发现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尤其喝了酒后，这种思念情绪攀升到了顶峰。 许婉猝不及防下被程剑搂住了腰。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但见程剑没有过分的动作，缓缓又收回了手。 跟程剑相处多年，她看得出今晚程剑情绪不对。 “你怎么喝这么多？” 许婉轻声问道。 “没办法，江书记的家宴不能推辞，我知道这两天你怪我，我也一直没有亲口对你解释，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程剑将头倚靠在许婉的肩头，醉醺醺道：“最近我遭到了土地局副局长张怀的举报，他将关于我动用权力为你开路，还有在警察局维护陈龙的事都告诉了江东来，虽然我可以解释得清，可江东来还是给了我一个警告。” “现在东海官方即将发生动荡，老市长要退了，江东来据说得到省里重用，要去省委了，可以说，整个东海很快将空出两个一把手的位置，你知道我是江东来一手提拔上来的，他自然不希望在这种时候，他的手下人出什么事从而牵连到他。” “同样，他离开后，也需要我坐上那个位置，为他遗留下来的一些事擦屁股，擦屁股这种事，肯定要交给自己人才放心。” 许婉光是听着都觉得头疼。 “官场的弯弯绕绕我不懂，其实对于这份工作，就算你不让我主动辞职，我也不准备继续干了。” “嗯？”程剑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年纪也不小了，想追求一些自己喜欢的生活，那天早上梳头，我发现我竟然有了一丝白发，再过几年，一旦结婚生子，我真的没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机会了。” 结婚生子。 这四个字让程剑很不舒服。 他皱着眉，语气不经意多了一分低沉，“你才二十六而已，就已经想结婚生子了吗？” 第154章 服装厂 “不然呢？” 许婉看着程剑幽幽道：“难道你没听过女人三十烂桃花，我不趁着年轻把自己嫁出去，难道要等老了挑别人剩下的吗？” 程剑听此，握了一下拳头，却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暂时没想好。” 许婉摇摇头。 “我托人给你找一个服装厂，我记得你之前就干过服装生意，应该算是你老本行了，你有没有兴趣？” 许婉一听，当然是有兴趣的。 但很快，她又有些失落，道：“算了，我可没钱买，欠你的钱我到现在还没还清呢。” “跟你说服装厂有没有兴趣，你又提欠我的钱没还完，你这人让我说你什么好。” “那我确实没钱买啊，总不能让你动用私权吧，你也说了最近那个土地局的张怀盯你盯得紧，万一再因为我给你添麻烦，我可不想。” 许婉说着，又有点好奇问，“对了那个张怀，不是你的下属吗？他为什么要举报你啊，而且这不算越级举报吗？” “他啊。” 程剑淡淡说道：“以往土地局的人一直都利用土地资源从那群商人身上捞了不少点好处，自从我空降主管国有资源的副市长，这方面抓得很严，可以说，他们从此没赚到太多油水，时间一场，难免心生怨气。” “而在一次市内干部会议上，我还点过他的名，批评过他懒政。” “人家做官是谁也不得罪，你倒好，这批评一个那批评一个，不树敌才怪。”许婉有些无语。 “这你就不懂了，在其位谋其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问题而睁只眼闭只眼，为官一方，心无所愧就行了。” 程剑说到这里，停顿一下道：“其实，张怀敢举报我，多半跟赵启明有关系，应该是他交给张怀的举报材料，前段时间，我打压了启明建材，他这次应该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只可惜，他应该没想到江书记跟我的关系。” “赵启明确实是一个威胁。”许婉很慎重地道。 “威胁？”程剑笑了笑，“对我来说，他谈不上威胁，他真正能威胁到的人只有你的表弟吧。” 许婉见被程剑看破也不遮遮掩掩，直接道：“无论是威胁谁，这家伙始终是一个麻烦，就没办法把他一劳永逸处理掉吗？” “能倒是能，但付出的代价可能很大，至少站在我层面来看，我没这个必要跟他斗到那个地步。” 程剑思索一下道。 目前，他给了赵启明一点教训不假，可也没有下死手，以对方的能力很快就会东山再起，如果真是下死手，那对方定然也要鱼死网破。 届时，赵启明对他才是真正的威胁。 而且，赵启明还有一个前住建局局长的老丈人，那位老人家据说当年可以走得更远，最后因为一些事不得已才原地踏步，可多年的人际关系，让他在官场现在还有一定影响力。 “先不说这些了。” “服装厂来之前，我已经让高盛谈好了，放心没有动用权力，而是这家服装厂老板年年亏损，早就不想干了，我自己出钱把它给收购了。” “现在我想把它交给你，也是对你这么多年跟着我一点补偿。” 程剑颇为认真道。 “你只要一句话，明天我就叫高盛来带你去办理过户手续。” “我自然是想要的，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还你，这个服装厂你花了多少，你说实话不许骗我。”许婉目光灼灼盯着程剑，后者比出一根手指头，“十万而已。” “真的？”许婉不太信。 现在服装厂哪怕不干了，可那些机器加一起，也不能只卖十万块。 “好吧……其实是二十万。” 程剑无奈说道：“我不想让你有太多压力，这个钱，我不用你还。” “不行，我必须还。” 许婉咬了咬牙，道：“服装厂我要了，钱我也会尽快给你。” “那好吧。” 程剑作势躺在沙发上，明显想赖在这里。 许婉自然也看出来了。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今晚你不能睡在这？” “为什么？” 程剑眉头皱了下。 以前他睡在这，许婉从来不会拒绝他，这一反常举动让他有了几分生疑。 “怎么，晚上还有别的男人要来？” 他的语气并不好听。 许婉瞪了程剑一眼，“少胡说八道，这么晚还能有谁会来，只是你以后不能住在这，万一被人抓拍到，后果我承担不起。” “而且，你不要忘了，是你说的，短时间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拿我的话堵我的嘴？”程剑听懂了许婉的意思，脸色并不算好看，“算了……你说的也没错，我们最近是该保持一下距离。” 他是生气的。 可是又不好发泄出来，毕竟话是他先说出来的。 他走了，走的时候，只能通过重重关门来表达他此时的不满。 许婉也是第一次见程剑憋气的样子，一时忍不住捂嘴轻笑。 说起来，这样的程剑看起来更有几分人味。 也不知道那臭小子在外干什么了。 许婉想打电话把陈龙叫回来，没想到对方竟然占线，不知跟谁在通话。 这么晚了。 这臭小子又在撩谁家的小姑娘？ 许婉准备亲自下楼抓个现行。 …… 陈龙不知道这些，此刻他打通了郑琳的电话。 令他有点意外的是—— 这个点，郑琳依旧没有睡。 “找我有什么事吗？”郑琳声音依旧如往常一般，只是多了几分恼意。 不难看出，她也因为近些天陈龙没有联系她而气愤。 有几次，她是想主动找对方问个究竟，但都被刘梅阻拦下来。 用对方的话说，越主动的女人往往越得不到男人的珍惜…… 第155章 拷问 陈龙听出来郑琳声音夹杂着一些怨念。 他笑了笑道：“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那我可以理解成，你在撩拨我吗？”郑琳幽幽回应。 闻言。 陈龙倒是有些尴尬了。 想来也是，他跟郑琳没有任何名义关系，这样子又算什么呢？ “正好你给我打电话，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你一声，我已经决定正式起诉赵启明离婚。” 陈龙微微讶然，倒也能理解郑琳这个举动。 看来赵启明短时间是不想轻易放手了。 “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陈龙知道自己可能无法帮到什么，但还是问了一句。 “不需要。” “那好吧。” 哪怕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气氛的冷场。 “对了，苏曼这两天恢复得如何？”郑琳转移了一下话题。 “恢复很好，估计不出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行，如果医药费方面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放心，这点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看来芳姐给你开完工资后是不一样，现在有了钱，就不需要人了。” 陈龙听得出郑琳话里有话，却装作不懂。 “我打电话也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如何。” “想知道的话，干嘛不约我出来，电话里能看出什么？” 郑琳说得很直白了。 陈龙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不知该如何去接。 忽然。 许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个人在那干什么呢？” 陈龙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路灯下，许婉身穿白色长裙，背着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来，见他正在打电话，当即调侃一笑，“快让我听听，跟哪个小姑娘打电话呢？” 陈龙脸色一红，只能将手机离远一点，对着许婉小声道：“婉姐，我跟郑琳打电话呢。” “哦，郑琳啊。” 许婉非但没停下，反而凑上来，一脸的八卦。 “你讲你的，我不说话。” 陈龙见此，哪里还能打下去，尴尬的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那个，等改天我有时间再约吧。” 陈龙只能匆匆挂了电话。 虽然知道这样子对郑琳不好，容易引起误会，可也只能过后解释了。 “哟，怕我听到啊，聊什么呢这么背人。” “是不是一些不健康的东西。” 许婉意兴阑珊，不满哼了一声。 “没有，我怎么会聊这些。”陈龙挠挠头，赶紧转移话题，“婉姐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程剑呢，他没留宿啊？” 刚刚他都准备打完电话就去酒店开个房呢。 “嗯，我没让他今晚在这睡，免得某人又得流落外面。” “啊？”陈龙一时忍不住自我怀疑，真是因为自己，婉姐才让程剑走的？ 他忙着追问道：“那程剑会不会生气啊？” “你说呢？” 许婉瞥了他一眼，道：“我发现你现在话越来越多了，当然你要想他留在这，我也可以现在把他叫回来。” 说着，许婉就要去掏手机。 陈龙连忙拦住，嘿嘿一笑，“那还是算了，人家都走了，再叫回来也不太好。” “是吗？我看是你不想让他回来吧。” 许婉冷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这点心思？” “那……婉姐自己应该也不想让他住在这吧。”陈龙小声辩解了一句。 谁知正好让许婉听到。 她没好气揪住陈龙耳朵，“行啊，现在都敢嘀咕我了，看来我以后真是不能让你在我床上睡了，从今晚起，你给我滚回客厅去。” “别啊婉姐，你听我解释。”陈龙急了。 “我不听。” 就这样，一个在前面快走，一个在屁股后面快追。 …… 而在郑琳这边。 此刻，她正在趴在自己的床上，最近她搬回了父母那里，没有再住酒店。 原本陈龙打电话来，她是有些惊喜的。 还想着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可结果，她主动发出邀约，换来的却是对方一句托词，然后就挂了电话。 试问，哪个女人被这么对待能不生气？ 郑琳气得恨不得立刻把陈龙拉黑。 但想了想，又有一些舍不得。 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郑琳感觉整个人都十分的烦躁，这一夜注定是要失眠了。 另一边。 陈龙不知道这件事能让郑琳情绪起伏那么大。 不然，他应该会后悔今晚打这个电话。 回到公寓后。 他先去洗个澡。 等出来后，发现婉姐正在客厅沙发坐着，她端着一杯热牛奶，正慢慢饮着。 “过来。” 看到陈龙出来，许婉招呼了一声。 “哦好。” 陈龙用浴巾遮盖住下面，赤裸着上半身就坐在了婉姐对面。 “也不嫌害臊。” 许婉瞪了他一眼，道：“把你上衣穿上。” “嘻嘻。”陈龙也不在意，笑道：“这不就咱们俩吧，曼姐也不在家。” “她不在家，你就不穿衣服啊，我不是女的啊。” 许婉有点不敢去看陈龙，实在陈龙身躯健硕，一眼看去，没有女子会不脸红。 “算了，随你吧。” 许婉想了想，这家伙都不怕，那她怕什么。 再说她什么没见过。 “何燕那边，你说服她了吗？” 许婉回归正经，认真问道。 “嗯，她把孙海一些贪图公司回扣的证据，还有两个人开房记录全部发给了我。” “必要时刻，她也愿意出面指认。” 许婉点点头，“那就好。” “对了婉姐，还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要跟你说一下。” 陈龙将今晚苏钧天带他去赌场的事阐述了一遍，当然省略了他上赌桌的事，以他对婉姐的了解，婉姐要知道他敢上桌去赌，恐怕得骂死他。 然而。 实际上。 许婉光是听到他去赌场了，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于是便有了下面的训斥。 “好啊你，他带你去赌场你就去啊，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真是胆子大了，好日子不过，你知不知道那地方一旦进去了，很难再出来了。” “等你出来那一天，轻点倾家荡产，重点则家破人亡。” “我警告你陈龙，你但凡让我知道，你再去一次赌场，我直接送你回老家，你也别在我这待着了，这是底线听到没有！” 陈龙也没想到许婉情绪会这么激动。 他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随后道：“我知道了。” “我也不是主动要去的……” “那我不管！”许婉凑上前，一双大眼睛盯着陈龙，一字一顿：“那你告诉我，你赌钱没有？” 第156章 经理位置的诱惑 “没有啊……” 陈龙此时已经不敢去看许婉，心虚得不行，只有表情还在强壮镇定。 他知道，万一婉姐知道他去赌钱了，还一下子赌了十万，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真的？看着我说。”许婉半信半疑。 陈龙飞快做了一下心理建设，迎着许婉灼热的目光，声音还夹杂着一丝委屈，“婉姐，我真没赌钱，你干嘛不信我啊，再说了，就我那三瓜两枣怎么舍得赌钱。” 许婉思索了一下，觉得陈龙说得不无道理。 “谅你也不敢。” 许婉收回了目光，开口道：“不让你赌钱，是为了你好，有多少人因为贪念误入歧途导致家破人亡，你记住，在赌场里，也许你可能会因为一时的运气赚到了钱从而沾沾自喜，但庄家永远不亏，而且你只有赌一次就有下一次，乃至无数次，早晚有一天你会深陷这泥潭里无法自拔。” 陈龙重重点点头，也明白婉姐不是在吓唬他。 毕竟他亲眼见证了孙海是如何两天输掉几百万的。 “不过苏钧天也是，他好端端带你去赌场干什么？” “他想让我去当明灯。” 陈龙如实说道。 “什么？！” 瞬间，许婉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声，谨慎盯着陈龙问，“那你怎么回复的？” “我没有答应……” 许婉松了口气，这才放下心来，“算你还不傻。” “如今时代不一样了，如果是上个世纪，或许赌场这种地方还能有生存之地，但现在随着国家监管打击越来越严，这种地方早晚都会被连根拔起，如果你纠缠进去，届时的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知道的。” 这也是陈龙所担心的。 赚钱固然重要，可也要分清是什么钱。 他不想为了眼前的钱冒上赔着下辈子的风险。 “那以后苏钧天再找我去赌场怎么办？”陈龙也有一些苦恼，无论怎么说，对方待他不薄，若是直接拒绝，显得太冷酷无情。 许婉也知道陈龙的为难，抚额叹道：“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看来你真的不适合在鸿运楼继续待下去了，反正你已经拿到了何燕提供的证据，也对孙红芳有了交代，不如你以后跟着我干如何？” 陈龙怔了下，下意识道：“婉姐你找到工作了？” “嗯，刚刚程剑来就是跟我说这个事，他给我找了一家服装厂，让我去当厂主，反正我以前就干过服装店，虽然最后结果不好，可一些经营理念总是有的，而且这次主要是生产衣服，卖给批发商。” 这件事是许婉认真思考过的。 她认为与其让陈龙一个人在外飘着，不如跟着她，她心里更踏实一点。 “服装厂？”陈龙皱了皱眉，道：“这个厂干净吗？” “应该没问题吧，他这个人做事从来不给人留把柄，据说也是他自己出钱将厂子买下的，至于花了多少钱，我问他，他说的是20万。” “不过这个20万，我也会尽快给他的，免得又欠他人情。” 许婉耸了耸肩。 “那厂子拿下后，员工，还有设备呢？”陈龙忍不住又问道。 实在是经营一个厂子不是一件小事情。 而且，这厂子如果真赚钱，厂主也不会20万就卖了。 他很怕婉姐被人骗。 “这个我问过了，厂子近年效益不好，发不出薪资，很多员工都走了，留下来的没有几个，至于设备倒是一应俱全，没有损坏，估计招一些人手就可以立刻开工。” “那就行。” “别行不行了，我问你话呢，你还没回答我，要不要回来跟我一起干？” “呃……”这可真把陈龙难住了，他试探性问道：“那许厂长准备给我开多少工资啊？” “你跟我提钱？” 许婉一听这话，立马不高兴了，眼睛一眯，直勾勾盯着陈龙，“我跟你什么时候提过钱？” “不是，这不一码归一码嘛。”陈龙被盯着表情愈发不自然，他在外面再怎么样，一个月最起码也能赚个五位数，但在婉姐这里，初期恐怕给五千都是多的。 甚至有可能白干。 当然，倒不是他不愿意。 而是，他现在也挺需要收入，到时候在东海买个大房子给婉姐换一个生活环境，总不能住一辈子公寓不是，城里的房价不比村里，他跟王猛聊天，一打听才知道，东海的平均房价要一万二平米。 买个一百平的要一百二十万。 许婉看出陈龙的不情愿，冷哼一声，“算了，你爱来不来，谁叫我养了一个小白眼狼，在你姐姐难的时候都不知道帮姐姐一把，满嘴钱钱钱的。” “我去睡觉了。” 说完。 许婉就回去卧室。 陈龙挠挠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看这样子婉姐定是生气了。 那今晚这卧室他还能进吗？ 犹豫间。 卧室又传来许婉的不满声，“怎么？不来我这工作，现在睡觉也不来了？那你以后就睡一辈子客厅去吧！” 陈龙闻言，嘿嘿一笑，“哪能呢婉姐，我明天就跟领导请假，先帮你出几天力，看看厂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许婉躺在床上，看着正在上床的男人，嘴角轻轻一翘，“这还差不多……” …… 第二天上午。 陈龙跟孙红芳约在鼎盛酒业见面。 再一次走进孙红芳办公室，陈龙只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感觉才走了没多久，却又好像很久一样，路过销售部时，不少以前的销售同事都已经离职了，王玲也不在了。 孙红芳正在办公室沏茶，看到陈龙走进来，微微一笑，“坐吧，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陈龙将文件袋交给她，并表明了何燕的态度。 “对了芳姨，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看看公司账面的流动资金最近有没有减少。” “为何这么说？” 孙红芳惊讶，她自然知道最近公司账户资金基本都被孙海拿走了。 只是，陈龙怎么会知道？ 陈龙当然不会说自己在赌场看到孙海，只能委婉道：“这个芳姨，您就不要细问了，我想有了这些证据，不用说让他净身出户，让他坐牢都可以了吧。” “是的。我已经找好了市内最好的律师。”孙红芳下定了决心，冷淡道：“我这个人最讨厌背叛者，他辜负了我对他的信任，所以也别怪我不念情面。” 说到这。 孙红芳话音一转，看着陈龙笑吟吟道：“按照当初约定好的，你把证据给我，我就让你坐上鼎盛酒业总经理的位置，只要你一句话，这个位置马上就是你的。” 第157章 服装厂的来历 “我知道孙海把你的那些朋友都开除了。” “只要你坐上经理的位置，依旧可以让他们回来，这是你的权力。” 孙红芳正在等待陈龙的回答。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 陈龙却是拒绝了她。 “多谢芳姨的好意，不过总经理的位置我真干不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干个销售跑跑业务兴许还凑合，但管理方面我是一点不懂。” 陈龙笑着推辞道。 关于这一点，早上出门前，他也问过许婉，想听听许婉的建议。 许婉的意思很简单。 在你坐上那个位置前，先想想你是否具备坐上那个位置的能力，如果没有，那位置就是一把枷锁，早晚会反噬自己。 陈龙知道一旦管理不当，影响了鼎盛酒业的未来，他这个经理要负全部责任。 孙海为何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钱的诱惑固然有，难道就没有背负的业绩压力吗？ 不然，他怎么会千方百计讨好何燕。 陈龙可不想自己变成第二个孙海，那太可怕了。 “你真的愿意放弃？” 孙红芳不确信又问了一遍。 “嗯。”陈龙笑着道：“芳姨，这个经理我确实没有能力担任，不过我可以推荐一个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谁？” “王玲。”陈龙解释道：“王玲以前在销售部当主管，就有很强的管理能力，我一直觉得，她是很好的管理者就这么离开实在可惜。” “好。”孙红芳点点头，“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的。那你自己呢，就不想要点什么？” “不要了，没有你当初提拔我去销售岗，我也赚不到现在的钱。” “你倒是懂得感恩。” 孙红芳越看越喜欢陈龙，感叹道：“说真的，你要不是琳琳的男人，我都想跟你试试看了呢。” “呃……” 陈龙表情一僵，尴尬道：“芳姨您就别打趣我了。” “哈哈哈。” “哦对了，我听刘梅说，你昨晚又把琳琳惹生气了，气得她一晚上没睡觉，昨晚你干什么了？” 孙红芳好奇问道。 女人嘛，都爱听八卦，她问具体的刘梅没说，只能从陈龙这边打听。 陈龙也没想过郑琳一晚上没睡，仔细一想，难不成是因为突然挂了电话的事？ 不至于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还真是有一点负罪感了。 “我也不清楚啊，你跟她是闺蜜，要不你问问她本人呢？” “切。我要能问，还用得着问你？”孙红芳白了他一眼，道：“行了行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迫你，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要留在鸿运楼吗？” “要不要我帮你再换个工作？你想干什么直接说。” 陈龙摇摇头，道：“我还没想好，不过以后的路我想自己走一下看看。” “有勇气。” 孙红芳眼神充满赞扬，笑道：“如果碰了一鼻子灰随时联系我，我的承诺永久有效。” “哈哈。”陈龙爽朗一笑，道：“好。” 随后，孙红芳将陈龙亲自送出公司门外。 挥手道别后，陈龙打了车回到了家。 一到家门口，他才发现高盛的车又停在楼下。 “高哥，你怎么来了？” 陈龙有一点好奇，他看了看没看到程剑的身影。 “我来帮许小姐办理一下厂子过户的事。” 高盛笑了笑。 正说着。 许婉从公寓里下来。 她看了看高盛，随后又看向陈龙道：“正好你回来了，要不要一起去厂子看看？” “好啊。” 跟许婉坐在后座不同的是，陈龙坐在了副驾驶。 不得不说。 这是难得一次，他们三人在一起时没有程剑的存在。 高盛为人又很随和，一路上有说有笑，气氛倒算融洽，不一会儿，他们就抵达到了服装厂，服装厂位于城西的区域，一眼望去，服装厂是在一个大院里面，而大院外围的白漆已经有不少都脱落了。 根据路上高盛介绍，服装厂的历史是上世纪90年代创建的，那个时候效益还算不错的，需求量也大，据说一年订单最高达到200万件，最多时候有七八十名员工。 时过境迁，现在网购兴起，服装厂订单受到明显冲击，已经不足以养活这么多员工，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厂子的投资者跟经营者的理念矛盾，当初建立服装厂的厂主是东海本地人，他是靠一位来自香港的投资者支持下才将厂子办理起来的。 那位香港的投资者本意是扶持内地制造业的兴起，一连投资了好几家厂子，最后就属这家服装厂发展最好，但可惜的是，那位香港投资者前两年病逝，其所在厂子的股份也就过继到他女儿身上，这是那位生前就立好的遗嘱。 他的女儿是留过洋的，加上年轻，想法比较前卫。 她认为时代变化，服装厂这种流水线行业已经没什么前途，继续投资也是亏钱，不如赶紧把厂子卖了，到时候拿这笔钱做一些投资，总比继续耗着强。 然而，老厂主却坚持不卖，一来二去，投资者的女儿就断绝了对厂子的投资，厂子从此一落千丈。 这次程剑花了二十万，实际上也是从那位投资者女儿身上买来她在厂子持股的股份，总共51%。 至于那位厂长的想法，还得当面继续聊。 如果可以，程剑自然是想出钱将厂子股份全部拿下，这样厂子就完全归于许婉一人。 比起两个人搭班子，一个人可以更好地掌握整个厂子。 “许小姐我们进去吧。” 高盛停好了车，将后座车门打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158章 差点掉相 服装厂位于城西和平路191号。 许婉等人下了车，高盛走在前面，推开锈迹斑驳的大铁门，沉重的金属门轴发出“吱呀”刺耳的声响，映入眼帘的是大院中央的一颗杏树。 正值盛夏，杏子长得很好，在阳光照耀下，一个个金黄且有光泽，饶是隔了几米距离也能闻到一股杏香，有几名穿着工作服的员工正在树下乘凉，看到他们到来，眼睛都充满好奇。 许婉走上前笑着问道：“怎么不在厂子里面待着，在这不热吗？” 一名上了岁数的女员工摇了摇头，道：“厂子内风扇坏了，已经有两年没修了，一到夏天厂子里热得跟桑拿房一样，根本待不住人，这杏树下虽然也热，可总比里面强了不少。” 说着，她又有点好奇打量他们这一群人，问着，“听说厂子要换人接手，你们该不会就是……” 不等许婉开口，高盛微微一笑，“等厂子事情一切尘埃落定后，你们自然会知晓。” 说完。 他就带着许婉继续向前走。 陈龙紧紧在后面跟着。 他回头看了这群员工一眼，东海的白天很热，能达到37度以上，结果这群人却连个能乘凉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跑来杏树下，可想而知，这条件确实艰苦。 许婉也是将一切看在眼里，就算投资者跟厂长有矛盾，也不至于让员工这么受苦，连风扇都没有，那还怎么叫人工作？ 高盛似乎看出他们的想法，解释道： “前两年订单断崖式下跌，工人走了九成，只剩七八个老员工守着厂房，平时只接少量零散加工单勉强维持。” “在这种情况下，厂子没有关门已实属不易，不能要求再多了。” 许婉还是不能理解，问道：“那前些年赚到的钱呢？钱都哪去了？就算香港那边不投资了，厂长本人也就任由厂子烂掉吗？” “具体我就不清楚了。” 高盛耸耸肩。 他领着两人走进厂子主生产车间，宽敞厂房里一排排缝纫机床整齐排列，大半设备都蒙上防尘布，只有角落三四台还在运转，两名中年女工低头踩着踏板，针头快速穿梭，声响单调沉闷。 许婉缓步走到一台平缝机旁，指尖抚过冰凉操作台，眼底泛起几分怀念，前些年她开服装店时，也曾天天泡在加工厂盯货，对这些设备再熟悉不过，布料走线，锁边工艺，好坏一眼便能分辨。 “放心吧，这些三爷都叫人来看过了，机器保养得还算到位，没有核心零件损坏，只要招齐工人，采一批新款面料，立马就能投产。”高盛跟在许婉身边说道。 许婉点点头，程剑做事她还是放心的。 她又看了一眼厂房分区，原料仓储、裁剪区、缝纫流水线、成品库房总共四大区划分得清清楚楚，配套的蒸汽熨烫设备、打包台一应俱全，只是长期停工缺少打理，处处透着一股萧条感。 接着，她来到仓库，推开木制大门，货架上堆着往年滞销的货物少说也有上千件。 “这些囤货怎么办？” 许婉看向高盛问道。 “这些，三爷说了，等你接过厂子，你自己看着处理就是，是扔是卖随意，如果你有需要，他也可以帮你研究一下销售渠道。” 高盛呵呵一笑。 正聊着。 “哒哒哒……” 高跟鞋踩踏声传来。 一个年约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一身翠绿秀杜鹃的旗袍，特别亮眼，踩着洁白高跟鞋，款款走来。 女人个子很高，足足有一米七二。 旗袍在她的身上，完全勾勒出曲线身材，走动之际，腰臀微微摆动，一颦一笑间，魅力不经意间就绽放而出。 陈龙也见过很多美女。 许婉，郑琳，刘梅等…… 可以说，眼前无论外貌还是气质，绝对都不逊色刘梅，只是对比许婉跟郑琳，还是要差那么一分，当然，这一分或许也是来自他的心理分。 女人甩着一头长发，樱桃红般的嘴唇，见到他们第一眼，脸上便洋溢着一抹笑容，“让你们久等了，我刚刚在处理一点事，这位应该就是许小姐吧。” 许婉看着女人微微讶然。 没想到女人竟然能认出她。 “我叫白韵，韵味的韵，是服装厂最大股东。” 白韵友好伸出手。 许婉与之握了一下，也自我介绍道：“许婉。” “许小姐还真是很漂亮。” 白韵不由得多看了许婉一眼，能让她称赞的女性寥寥无几，许婉显然是其中之一。 “高先生，麻烦您今天又跑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白韵又对高盛打了一声招呼。 “分内之事，白小姐不必客气。” “嗯。” 白韵淡淡应了一声，随后目光又落在了陈龙身上，脸上挂着淡淡笑容，“不知这位小弟弟是？” “他是我表弟陈龙，日后来服装厂帮忙的，我今天带他来先看一看。”许婉介绍一声。 “陈龙？名字倒是有趣。” 陈龙很好奇，下意识问道：“白小姐为何这么说？” “因为我有一个哥哥，他名字也带一个龙，只不过他叫白龙。” 白韵提及有一个哥哥时，面容有一丝波动，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话落。 白韵就展现了主人的礼仪，朝门外比了一个手势，“这里太热，去我办公室聊吧，我在那里为你们准备了很好的咖啡。” “多谢白小姐了。”许婉微笑着道。 跟随白韵来到她所在的办公室。 不得不说，跟厂房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她的办公室很大，最起码有五六十平，还安有空调，一进去整个人都十分的凉爽。 白韵来到咖啡机，为几人现磨了咖啡。 这个咖啡的颜色很深，陈龙还是第一次见。 他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最好还是强忍着咽下去。 再看许婉等人，面无波动。 陈龙很想问，为什么他的咖啡这么苦，你们的难道都不苦吗？ 这也是人能喝下去的？ 陈龙只觉得汤药都比这个好喝不少。 白韵看出他的表情不太对，于是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陈龙牵强一笑，说道：“就是有点呛到了，可能渴了吧。” 对于他这个理由，白韵点点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许婉却是差点憋不住笑。 她挑逗般看了陈龙一眼。 陈龙知道对方发现了，脸颊微微发红。 “对了白小姐，你将股份转让给我这件事厂长知道吗？” 许婉喝完咖啡，也准备回归正题问道。 第159章 人的执念 尽管说股份掌握在白韵自己手里，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但，若是厂长不知道，许婉冒然接手，难免后续工作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若是厂长也愿意转让自己股份，那最好不过。 如果不愿，以后一起共事，许婉不想因为这件事造成两人关系存在隔膜。 “他知道或不知道，似乎并不重要吧？” 对于许婉的询问，白韵轻描淡写的一笑，接着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放在桌面上，“许小姐你看看，如果没问题就签字吧。” 许婉虽然知道程剑不太会在这种事上坑她。 但还是认真看完了一遍。 “白小姐不是这家服装厂的法人？”许婉从合同中只看到了股份转让，并没有看到法人转让字样，无论是公司还是厂子，法人作用不言而喻，一旦出了问题，法人定是要承受责任。 “嗯，我不是法人，因为我父亲常年在香港，所以在投资将厂子办起来后，法人就让郭厂长一并担任。” 许婉闻言，又问了一句，“那他有多少股份呢？” “现在应该有40%左右，剩下的一些小额股份都在一些老员工身上，这是郭厂长当初为激烈员工，定下的奖励，发下去的股份也都从他自己的股份中进行扣除。” 听到这。 许婉还不由得敬佩起了这位郭厂长。 在上世纪90年代，就有这种思维观念当真不简单。 要知道，大部分企业领导一个个都是攥着股份死死不放的，生怕自己分红减少，由此可见，这位郭厂长的格局倒是不简单。 “如果没问题，我们就签字吧。” 白韵顺势将笔也递给许婉。 许婉点了点头，并不觉得合同有什么问题，于是双方很快签完字。 白韵很满意许婉的爽快，正要翻抽屉取公章盖章时，却发现公章竟然没了。 瞬间。 白韵脸色一变。 许婉看到这，问道：“怎么了？” 白韵脸色有些难看，道：“我的公章没了。” “啊？” 许婉跟高盛对视一眼，有些不解，好端端的公章怎么会没？ “我知道是谁拿的了。” “你们等等我。” 白韵作势就要起身。 下一刻。 办公室门却从外被推开。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手拿着公章，看着脸色难看的白韵道：“你应该在找这个吧？” “果然，我就知道是你拿走的。” 白韵快步走上前，就要拿走。 不料，中年男人却是一躲，这一举动让白韵抓了个空，他朝里面的许婉等人看了一眼，冷冷说道：“他们应该就是你找的接手人吧？” “白小姐，恕我直言，我也是这家厂子的厂长，也占有股份，你私自转让股份，将厂子未来命运交给他人，是不是应该事先跟我聊一下呢？” “幸亏，我早有预料提前将公章拿走。” 此话一出。 许婉等人也是知道男人原来就是服装厂厂长。 郭成材。 紧接着。 郭成材就迈着大步朝许婉等人走去，看其脸色十分不善，并且黑眼圈极重，看起来应该有好几天没睡好了。 高盛眉头一皱，不动声色挡在了许婉面前，“郭厂长，上次请你出来见一面，你是怎么也不愿意，今日吹的什么风，你倒是主动出现了。” 陈龙也感觉气氛不太对，浑身肌肉紧绷，一旦郭成材敢有任何异常的举动，他定会立刻动手。 “你们见我，是要我手里的股份，我既不想给你们，为何要出来？” “现在公章在我手上，没有公章，就算你们签字协议也无法生效，我劝你们还是赶紧走吧，服装厂不是你们能接手的。” 许婉一听，倒是乐了。 她这些年也经历不少，自然不会因为男人的三言两语就放弃。 “郭厂长，先不说你私自偷盗公章这个行为，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我们无法接手服装厂？” “而且，这部分股份如白小姐所说是她私人的，她想转给我们，你又凭什么不同意？” 白韵这时候也走过来，脸色很不好看，“郭成材，我看在你是长辈份上，才对你一忍再忍，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就算你守着这服装厂一辈子，香港那边，我哥也不会再投给你们一分钱。” “胡说八道！” 郭成材顿时情绪十分激动，声音都大了不少，“白经理答应过我的，等他在家族公司那边站住脚，他就会继续投资服装厂。” “笑话，我哥说的话，鬼都不相信。”白韵讥讽一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年偷偷将服装厂赚到的利润全部上交我哥，只为博得他的看重，让他学我爹一样，继续不计盈亏的投入，以至于厂子坏掉的风扇都没钱去修，员工们只能顶着高温工作。” “说到底，你不就是看我爹死后，家族生意都由我哥接手，觉得我没用，想换个人抱大腿了呗。” “实话告诉你，别说投资你这夕阳产业，我哥连内陆都不会投资，他这个人只想着守着一亩三分地，不亏为赢。” 话落。 郭成材大吼道：“不可能！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他答应过我的，他那么大个企业的经理，怎么可能骗我？” 白韵见此，鄙夷道：“说你精吧，我爹在的时候也夸过你几句，说你这人不计较眼前利益，知道将利益分配给更多的人，从而增加凝聚力，但说你蠢吧，你还真是蠢，我爹是我爹，我哥是我哥，你既妄图让我哥做跟我爹一样的事。” “实体经济早晚会被取代，我劝你趁有人接手，赶紧将股份抛了，不然等到最后，没人要了那天，你的股份一文不值。” “不会的，我不相信！”郭成材听完这些话，似乎发了狂般，眼睛弥漫一层不正常的红，猛地朝白韵扑过去，用手狠狠掐住她的脖颈，狠戾道：“说！你刚刚都是在胡说八道，不然我就掐死你！说啊……！” 第160章 数钱 白韵姣好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她拼命用手去捶打郭成材，无奈对方掐得太紧，整个人近乎窒息。 关键时候。 还是陈龙一个箭步上前，将郭成材推翻在地。 白韵顿时一阵干呕，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再看郭成材将目光放在陈龙身上，他缓缓从地上爬起，凶狠道：“年轻人，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陈龙冷淡道：“你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行凶，我们要不管，岂不是助纣为虐，成了帮凶？另外，有什么事不能坐下好好聊，非要动手致人于死地？” 高盛也冷声道：“他说得不错，凭你刚才的行为，只要我报警，等待你的就是法律制裁。” “如果你想坐牢，那大可以继续。” 说着，他朝陈龙看了一眼，给予了一抹赞赏，认为后者刚刚的出手很及时。 一听“坐牢”郭成材清醒了几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也是不敢置信，刚才他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险些造成大错，回过头对视上白韵冰冷的眼神，他张了张嘴，缓缓道：“对……对不起……” “啪！” 下一刻，白韵走上前就是甩了一记耳光。 抽得又狠又响。 郭成材被抽得一个趔趄，可眼神并无愤怒，他知道做错了事就该为其负责任。 别说白韵抽他一个耳光，就是十个耳光，他也不会说什么。 “混蛋东西！” 白韵啐了一口，丢失了几分此前的优雅形象，她伸出手冷冷道：“把公章给我！” 郭成材看了她一眼，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白韵见此，声音愈发冰冷，“我再说一遍，把公章给我，否则，别怪我报警，你应该清楚以我的能力，报警后，你会有什么后果。” 郭成材闻言，内心剧烈动摇着，最后还是妥协将公章递了过去。 白韵刚想拿走。 郭成材却紧紧握着，这让她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白小姐，你一定要将股份卖给他们吗？”郭成材还是不死心问道。 “不然呢？卖给你吗？你要有钱接手也行？” 白韵讽刺一声。 “如果你哥知道，你私自将厂子股份卖给他人，他不会高兴的。” “少拿我哥压我。”白韵冷哼道：“我父亲既然将这厂子股份给了我，我自然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倒是你，如果妄想我哥还能投资，拯救你这落后时代的产物，我劝你最好还是断了这个念想。” 话落。 白韵甩开郭成材的手朝许婉等人走去，她露出一抹笑容，“许小姐，以后这厂子就交给你了，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随时问我。” 她将公章直接盖在合同上没有一丝犹豫。 郭成材这时候也知道接手厂子的是一位女子。 他知道无法说服白韵改变主意，只好对着许婉说道：“许小姐是吧，如果你能改变收购服装厂股份的意愿，我郭某欠你一个人情，今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推辞。” “反之，如果你执意要跟白小姐完成股份转让协议，那恕我直言，服装厂在你手上只会迎来毁灭。” “你收购股份的钱，也都将一分也赚不回来。” 许婉听此，眉宇微微一皱，“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没人比我更了解这家服装厂，我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它最好的，而你这样的人，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女子，连服装厂的各类机器恐怕都不认得吧？”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上了我的服装厂，但我知道，如果你来做领导，服装厂的情况只会更糟。” 郭成材言语尽是对许婉的轻视。 显然，他并不认可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年轻女人。 “是吗？” 不料，许婉倒是莞尔一笑，“那我们拭目以待，看看我来做服装厂的领导，它的情况会不会比现在更糟。” 郭成材脸色一变，知道许婉是铁了心要接手，于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随着他的离开。 白韵看着许婉，犹豫一下道：“虽然公章盖了，可你若想改变主意，我也可以将这份合同撕毁。” 经过郭成材这么一闹，试谁都看得出来，以后跟这样的人搭班子，工作恐怕不会很顺利。 然而。 许婉只是耸耸肩，道：“我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这家服装厂我要定了，如果连这点事情我都解决不了，那么服装厂在我手里可真是要彻底关门了。” 白韵认真看了许婉一眼，不由得觉得眼前这个无论外貌，气质都不逊色她的女子竟有这样的气魄。 “我欣赏你的气魄，那么祝你好运。” 合同一式两份。 白韵自己留了一份，交给了许婉一份。 做完这一切。 白韵目光随之落在陈龙身上，言语多了谢意。 “小弟弟，刚刚多谢你出手相助，我也没有什么可感谢的，正好包里有一些现金，你拿着，就当是我一份心意了。” 白韵从包内掏出一叠红钞，估算得有二三十张。 陈龙一时也是愣住了。 没想到白韵出手这么大气。 许婉给他递了递眼神，意思很明确。 陈龙也就顺手接下，没有推辞，他挠了挠头道，“这多不好意思。” 白韵抿唇一笑，“这是你应得的。” …… 离开服装厂，上了车。 许婉坐在后座，看向驾驶室的高盛问道：“刚刚我听白韵说，郭成材是将这些年服装厂的利润全部上交给她哥了，所以导致服装厂落到今日这个窘境。” “这个白韵家里边到底什么情况？” 高盛思索一下，道：“具体的你得问问三爷，他比我清楚，我只是听说，白韵家在香港是很大一股势力，有一家上市企业，白老爷子就是企业的董事长，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没少在内陆投资，这个郭成材应该就是得到白老爷子投资其中之一，但你也知道，老一辈的人有爱国情怀不代表后辈还有，我估计郭成材这么做，就是想讨好白老爷子的儿子，从而获得他的看重，想让其继续投资。” “从出发点来看，他其实也是为了服装厂未来好，只是方式错了。” 两人正聊着。 高盛余光扫过正在专心数钱的陈龙，不由得打趣，“数完了吗？一共多少张啊？” 第161章 远离 陈龙见此，脸颊微微泛红，他讪讪一笑，“高哥，您就别取笑我了，我一个农村娃，没见过太多钱，这不有点好奇就想着数一数。” “不过这香港人确实大气，竟然给了我28张毛爷爷。” 许婉也凑了上来，笑吟吟：“既然如此，那总得请我们吃个饭吧？毕竟我们不带你，你上哪赚这钱？” “没问题。”陈龙回答很干脆，“正好也到了中午饭点你们选地方，我请客。” 最后。 高盛还是选了一家清真馆子。 简单吃过饭后。 高盛就将他们送回去。 回到家后。 陈龙将剩下的钱放好，就去浴室洗澡了。 实在东海上午的阳光太毒，出去一趟就是一身的汗。 换在以往在乡下，陈龙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庄稼人哪有干活不出汗的，总不能一出汗就洗澡吧，而且乡下人夏天洗澡都用热水袋，也没有城里洗澡方便，这来城里一个多月，他倒是养出了城里病，身上有汗能洗必须要洗一下。 很快。 陈龙冲了凉就出来了。 他大大咧咧换上提前准备好的短裤，上身依旧光着膀子，许婉正在客厅打电话，瞧见他这副样子，当即将头转到一边。 这臭小子，说多少遍了。 洗完澡穿衣服，就是不穿。 不过此时的她，显然没有教训的功夫。 因为电话另一头的主人是程剑。 她拨通了两遍电话，都没有接听。 许婉微微一叹，她知道程剑电话从不离手，之所以不接不是没看见是故意的，至于为什么，她也明白，也知道这通电话不该打。 但有些事，她必须说清楚。 抱着最后一试的态度，许婉又拨了第三遍。 响了几声。 电话终于得到接通。 程剑低沉的声音传来，“你忘记我让高盛跟你说过什么了？近期不要跟我联系。” “我知道。” 许婉开门见山道：“我只跟你说两句话就挂。” “说吧。”程剑虽说不悦，可没有挂断。 “今天高盛带我去看过服装厂了，我挺满意的，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买这个服装厂的股份花了二十万是真是假？” 程剑微微沉默。 大概懂了许婉想要做什么。 “其实是花了五十万。” “五十万？”许婉就知道服装厂的股份，不可能二十万就买得下来，她问道：“之前，你帮我还债的一百万，说是已经花光了你的所有积蓄，还管身边朋友借了一些，那你这五十万从哪来的？” “你总不会……” “放心。”程剑知道她的顾虑，解释道：“我没有做违法的事，也不可能为了这种事去违法，我本来是不想说的，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我结婚时，我妻子给了我一张卡说是以备不时之需，毕竟你知道的，当官的总会跟上司有些来往，那张卡里有一百万，我一直没有动，买下服装厂股份的五十万就是来源于那张卡。” 五十万…… 许婉轻轻念叨一声，随后仿佛下定了决心，道：“你把卡号告诉我，我明天就把五十万打在你卡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程剑语气有着一丝不满。 “没什么意思啊，总不能一直欠着你的钱，等我服装厂重回正轨赚到钱后，我会尽快将之前的一百万连本带利还给你。” 程剑有些沉默。 随后缓缓道：“我看得出来，你现在有远离我的意思了。” 许婉装作不懂，道：“你不要多想，我没有这个意思。” “而且，不是你主动说，让我今后与你保持距离吗？我知道你怕我影响到你的仕途，你放心，我懂分寸。” 最后这一句许婉是笑着说的。 程剑听完，没有任何反应。 “我是该不要多想，但我觉得，你也应该不要多想。” “卡号我等下会叫高盛发给你。” 两个人的对话就以这种很平淡的方式结束了。 许婉不知道程剑是什么心情，现在的她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躺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婉姐，你的钱够还给程剑吗？” 陈龙这时上前问道。 刚刚他一直在旁边，自然也判断出许婉跟程剑在交谈什么。 五十万。 那不是小数目。 婉姐目前还欠着钱呢，她能不能拿出五十万都是未知数。 “你傻啊，我没钱不会借啊？” “你婉姐我人脉还是有一点的。” 陈龙苦笑道：“可谁能借你那么多，而且借完确定没有代价吗？” 如果朝外人借钱毫无代价，那当初一百万的窟窿也不会让程剑去填。 “臭小子，你管那么多干嘛？我自有考量。”许婉没好气瞪他一眼，其实也是有些心虚。 陈龙知道继续问会惹婉姐不开心，可还是忍不住问，“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二十万吧，如果卖卖首饰什么的，估计能有二十五万那样子。” “你也别卖首饰了，那些你戴着都挺好看的卖了可惜了，你还差三十万，正好我手上有，我借给你。” 陈龙认真说道。 “嗯？” 许婉明显怔了下，问道：“你借我？” “对啊，你朝我借不就行了，我不要你利息。”陈龙说道。 “那可不行，我是你姐，我朝你借，那传出去我还怎么好意思说，是我罩着你。” “不行不行，你的钱我不能要。” 许婉不停摇头。 “别人的钱你都能借，我的你为什么不能借？还是说我成了你的债主，婉姐你觉得不好意思啊？” 陈龙调侃一笑，样子别提有多贱了。 许婉看到他这副样子，更是一肚子恼怒。 一想到，这臭小子真要成了她债主，每天耀武扬威的模样，那真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哼！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的钱，我打死都不会要的。” 许婉起身就要离开。 陈龙也没想到婉姐真的不要，赶紧拦住她，姿态放低了不少，“我的姑奶奶，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干嘛生气啊，就算你借了我的钱，家务什么的肯定还是我包，我肯定不会拿它要挟你。” “当真？”许婉眉毛一挑i。 “千真万确。” “这还差不多，说好了，这钱是你求着我借的，我可不想借。”许婉一脸傲娇，双手环胸。 “是是是，是我求你借的还不行嘛。” 陈龙那叫一个无语，这天下竟然还有哄人借钱的，可总比让婉姐朝别人借强，他很怕别人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第162章 胖子也发春 许婉听见陈龙愿意主动借钱给自己，心底是开心的，可也知道这三十万对他意味着什么。 可以说。 这三十万，是他来东海赚到的全部。 现在他愿意把钱全部借给自己，自己反倒是有点不敢要了。 “你就没想过万一服装厂赔了怎么办？你的钱我短时间可就还不上了。”许婉抬头看向陈龙，声音柔和了几分，“而且你不是答应过家里人，出来要混出个名堂，现在把积蓄都给我确定不用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吗？” “不用。”陈龙摇了摇头，“我以后又不是不赚钱了，既然我一个多月能赚到三十万，我相信以后一定可以赚得更多。” 许婉抿唇一笑，“你倒是盲目自信。” “嘿嘿嘿，人嘛，总得积极乐观点不是。”陈龙怕许婉心里有负担，接着道：“况且，我还是很相信婉姐的能力，工厂设备都全，只要有订单就能运作起来，我觉得以婉姐的能力怎么样都不会亏本。” “退一万步说，就算亏了也无所谓，大不了我多打几份工把这份钱再赚回来就是，我年轻有的是力气。” 许婉望着少年真挚的眉眼，心底那层负担也在一点点消失，她绽放出一抹笑容道：“行，既然你都不怕，那我也没什么可怕的，我现在就给你写欠条。” “欠条就不用了吧……” “不行。”许婉执拗道：“一码归一码，欠条我必须要写。” 说完。 她取来纸笔很认真地写了一张欠条交给陈龙。 “喏，这个你收好，当然如果丢了，可别怪我不认账。” “嘿嘿，行。” 陈龙也大大方方将欠条收好。 下午。 他去了银行将卡里的三十万余额全部转到婉姐账户里。 同时许婉给他发来信息，确认收到了。 陈龙走出银行，心里并没有积蓄没了的失落，反而甜滋滋的，这是他第一次实实在在帮到婉姐。 以前都是婉姐照顾他，帮他。 现在终于能为婉姐做点什么，他很开心。 就在陈龙准备回家时。 意外收到了王猛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 王猛声音神秘兮兮的。 “龙哥，你在忙嘛？如果不忙的话，来鼎盛酒业附近那家星巴克来找我，我可能做错事了……” “啊？” 陈龙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他跟苏钧天去赌场时，王猛应该跟顾婷在一起，能出什么事？ 他想不明白，可电话里王猛又不说，只能前去跟对方汇合。 星巴克。 以往陈龙来这里都是给徐莉买咖啡。 从来没给自己买过。 如今有了钱，陈龙决定犒劳自己一下，刚准备点两杯，不料王猛坐在窗边的位置就对他不停摆手，一看，对方已经帮他点好了。 “龙哥，这件事我只能对你说了。” 王猛看见陈龙走过来，脸上充满紧张。 “到底怎么回事啊？”陈龙将吸管插在咖啡里，吸了一口，发现这咖啡比上午在白韵办公室里的那杯不知好喝了多少倍。 那杯咖啡差点没把他苦死。 王猛看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听他们说话，声音很小，“昨晚，我不是跟顾婷去吃饭了吗？结果她吃饭的时候，跟我吐了好多上班时遭到的委屈，又喝了特别多的酒，本来我是不想喝的，可她逼着我陪她一起，我心想一个女子都不怕，我一个大老爷们怕什么，所以一来二去我也喝多了……” “等今天中午醒来的时候，我们俩就躺在酒店了……” “你说说，这叫个什么事啊。” 王猛说完，一脸懊恼。 陈龙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见王猛不往下说了，接着追问道：“往下说啊，有发生什么没？” “不是龙哥，你怎么还八卦上了，我让你来，是让你帮我想想办法，这以后我还哪有脸见她啊。”王猛那叫一个郁闷。 “不是，你都没说重点，我怎么帮你想办法？” “快说，你俩发生什么没？” 陈龙不停催促着。 王猛如鲠在喉，半响才道：“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吧，我们都喝多了，也没意识了，就是醒来的时候，我俩衣服都脱掉了，她趴在我的胸膛上还在睡着。” “再然后，她也醒了，倒是没有骂我，只是穿上衣服就急急忙忙跑了。” “你说这可怎么办啊，以后她不会不理我了吧，认为我是个流氓。” 王猛眼圈都红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哭一样。 “不至于不至于，你都说了，你俩都喝断片了，那还能干什么，顶多就是在一张床上睡个觉而已。” 陈龙还真怕王猛掉小珍珠，赶紧安慰道：“至于人家顾婷跑了也是正常的，哪个小姑娘遇到这种事，还能淡定不羞耻的？” “说到底，还是你捡到一个大便宜。” “这个便宜我宁可不捡。”王猛面露苦笑。 “怎么，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顾婷了吧？”陈龙瞧见王猛这个样子，感觉他有点不对劲。 王猛见被说中，别别扭扭道：“没……没有的事。” “还没有呢？你看看你都焦虑成什么样了。”陈龙打趣道：“喜欢就喜欢呗，顾婷这姑娘有正义感确实不错，你如果不介意她在鸿运楼的工作……” 没等他说完。 王猛就开口道：“我一点也不介意，我也是从鸿运楼出来的，而且顾婷都跟我说了，她不做那种服务。” “看看，就这还嘴硬说不喜欢呢？” “龙哥……” 王猛老脸红成了猴屁股，恨不得赶紧钻进地洞里。 “行了，你俩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喜欢一个女孩就去大胆的追她，跟她说清楚，如果需要我帮你，尽管开口，不过说好，帮一次一顿饭不白帮。” 陈龙呵呵一笑。 “没问题，饭好说。”王猛挠挠头，道：“那龙哥，我现在该做什么？要不要我去找她帮昨晚的事说清楚。” “你傻啊。”陈龙无语道：“刚发生这种事，人家万一要不想提呢，你这不纯纯让人家尴尬，你要想约她没问题，但可以约一起看个电影，找个理由，等时机适当再说呗，或者也可以默认没发生过。” “龙哥不愧是过来人，知道的就是多。”王猛眼前一亮，恨不得立刻拜陈龙为师。 然而，陈龙听见这话，嘴角却是抽了抽。 什么叫过来人。 这死胖子是在夸他还是损他呢？ “龙哥，您一句话简直是让我醍醐灌顶一般，那我现在就去找顾婷了。”王猛临走之前，还不忘提醒道：“对了龙哥，这咖啡钱我还没结，麻烦你先结一下等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话落。 他就一溜烟跑了。 陈龙正好吸了一口咖啡，差点没气地喷出来。 这丫的真是有了异性没了义气。 合着搞半天，来这打车费他出，咖啡钱也要他出？ 下次见面不能叫他胖子，真的叫孙子了！ 第163章 寻中医 同一时间。 许婉这边，她在收到钱第一时间就打在了程剑的账户上。 令她意外的是—— 程剑不久后竟给她打了电话。 “没想到你还真把钱转过来，你这又是何必？”程剑声音有点无奈，“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帮了我很多，本来我是想将服装厂作为对你的回报。” “可我不想要这种回报，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欠你很多，不想欠得更多了。”许婉微微一笑。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这笔钱你向银行贷了多久？” 程剑很了解许婉，知道她手里绝对没有五十万。 “是陈龙借给我的，他之前干销售赚到了一笔钱。” “陈龙？”程剑微微讶然，随后语气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你确实也没白疼他，他倒是大方。” 许婉嘴角微翘，有些自得，“那是。” 程剑沉默一瞬，接着道：“等我处理完张怀的事，有空陪我一起吃个饭吗？” “那还真不好说，我刚接手服装厂也是一堆事物繁忙，如果要约我吃饭，记得提前预约。”许婉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 程剑笑了笑，“行。” 挂断电话。 此时程剑正坐在市委办公室内，他点燃一根香烟，嘴角泛着一抹苦涩。 是的。 难以想象，他做到今天副市长，甚至即将接任市长的位置，竟然有一天会因为女人从而感到苦涩。 从那晚江东来给他打电话，他就明白，对方虽没有明说，可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跟所有凡是有可能阻碍他前进路上的所有人切割。 如今，江东来即将更进一步，市长也要退下来，东海市官场即将迎来变动，这种时候他的私生活一定要干净，绝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毕竟，东海还有一位副市长。 那位，也盯着那个位置很多年了。 只是可惜委屈许婉了，想当初是自己一手将其带到自己身边工作的，现在又是自己亲手将其推开，这对她来说有点残忍，所以自己买下服装厂也是给予一定补偿。 然而。 许婉却不承受这份情。 一来二去，这件事始终是自己亏待对方。 这算什么……切割一半吗？ 程剑猛吸了一口烟，似乎只有尼古丁才能压下他此时复杂的心情。 忽然。 程剑面前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接听，神色立刻恭敬，“江书记。” “小程啊，来我办公室，我有点话想对你说。” “是。” 程剑掐灭烟头，立刻动身赶往市委一把手办公室。 “咚咚……” 程剑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随着里面的人传来这一道声音，程剑才缓慢拧开门把手，踏入这间办公室。 “江书记，您找我。” 程剑神情谨慎。 “小程啊，私下就咱们俩人不用那么紧张。”一张宽大堆满各类政府文件的办公桌，江东来从座位上站起，他笑呵呵指着附近的沙发上，“来坐，给你尝尝我新买的西湖龙井。” 说着，江东来就准备亲自泡茶。 程剑急忙拦道：“江书记，您坐，这点小事我来就好了，正好让您看看我的手艺。” “是吗？那行。” 江东来笑呵呵坐在沙发上，程剑很认真地为对方沏了一壶茶，接着倒了一杯递给对方。 江东来接过茶杯，品了一口，笑道：“不错，这茶泡得很有滋味嘛。” 程剑心领神会。 自然知道江书记真正的意思是肯定他最近几天的动作。 “小程啊，你也别光站着，坐，你也喝。” “是。” 程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称赞道：“江书记，我还是第一次喝到这种好茶，这哪里是我泡得好，分明是您的茶好才对，您刚刚真是谬赞我了。” “哈哈哈，小程啊，你什么时候也学上拍马屁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江东来话虽如此，可脸上的笑始终没有停过。 “今天找你来，是有两件事跟你说一下，第一，张怀那边，我已经让纪委的人查清楚了，他跟启明建材的老板赵启明私下有利益牵扯，关于你的举报材料，应该也是赵启明提供的，纪委的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土地局了，不过我觉得你毕竟是市内掌管国有资源的最高领导，你应该去一趟。” “多谢江书记。”程剑感激说道。 实际上，对于张怀被江书记亲自处理了这件事，他并不觉得意外，越级上报本就是大忌，就算他没有跟赵启明存在利益来往，他的仕途也将到此为止了。 但不管怎么说，江东来亲自替他料理了这件事，他还是要感谢的。 “感谢就不必了，这第二件事，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江东来轻轻一叹，脸上也没了此前的笑容，“你知道的，我有一个女儿，我这女儿生下的时候，天生体弱多病，后来还被诊断出心脏不好，这些年找了不少国内外名医医治，可效果甚微，最后我托人请教国内的一位医学老专家，他老人家说，试一试老祖宗留下的中医，在调理身体这一方面兴许有不一样的效果，但现在中医杂乱，我没有认识的熟悉中医，也不敢冒然去试，想问问你，有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程剑一时犹豫。 没有想到对方提出这么一件要求。 他确实不认识什么老中医，但要推辞了，江东来可能不会说什么，可心里定然失落。 “江书记，我也不瞒您，我也不认识什么熟悉的老中医，不过我认识的人或许认识，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尽全力。” “那就好。”江东来很满意程剑这个态度，说道：“当初我重用你，将你从县里升到市里，看重的就是你做事的态度，现在看来我的选择果然没错，你如今做出的政绩也没辜负我的信任，等省委的调令下来，这东海还得由你继续主持大局。” 程剑神情一凛，铿锵有力，“定不负江书记所托。” …… 离开了办公室。 程剑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满是去哪找一个信得过有学识的老中医。 欲速则不达。 眼下急也没用，他还是先去了土地局，亲眼目睹了张怀被纪委带走那一刻的惨白面容…… 在被押送上车之前，张怀也看到了他，眼底充满强烈的不甘，最后大叫一声，“赵启明误我！” 第164章 顾虑 张怀的下场不必多说。 双开加判刑。 接下来的几年里，他将在监狱中度过，至于他会不会后悔当初之举，那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而对程剑来说，他来土地局目的只有一个，整顿党纪，以此为鉴，对土地局其他人进行一个杀鸡儆猴，如果谁不想要头上的乌纱帽，那可以去学张怀，只有这个后果需要自己承担。 …… 转过头。 第二天。 陈龙早上从家中醒来，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苏钧天打了个电话。 “想清楚了？”苏钧天开门见山问道。 显然，他指的自然是让陈龙来赌场当明灯一事。 陈龙满怀歉意，道：“对不起啊天哥，这个明灯我不能去干。” “为什么？” “嗯……这件事我跟婉姐商量过了，我也不瞒你，她不同意我去赌场，如果我要去赌场工作，她就不认我这个弟弟，我实在没办法，对不起了天哥。” 关于给苏钧天答复这件事，陈龙昨晚跟许婉商量过了。 按照许婉意思，可以往她身上推。 这样，他也不算直接拒绝了苏钧天的好意。 “那好吧。”苏钧天也是觉得可惜，像陈龙这样的人如果在他的赌场里，定是比其他人有用得多，甚至稍加培养还能当荷官，当管理也说不准。 “既然是许小姐的意思，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对了，我听胡经理说，你请了几天的假是有什么事吗？” 苏钧天转而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太累了，我想在家里休息一下。” “那行，你好好休息着。” 挂了电话。 陈龙刚一转身就看到许婉从卧室里出来，她还穿着昨晚的睡衣是一件薄纱材质的白色睡裙，她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显然听到了自己刚才的通话内容。 “他怎么说？”许婉漫不经心问道。 “他同意我不去赌场工作这件事了。” 许婉点点头，随后道：“那鸿运楼这边呢，你还打算继续干着？” 陈龙挠了挠头，道：“苏钧天毕竟帮了我，我如果这就不干，是不是不太好啊。” 许婉白了他一眼，道：“还不如说，你自己想干得了呗。” “嘿嘿，看破不说破嘛婉姐。” 陈龙知道这点小心思瞒不过许婉法眼。 目前，他在鸿运楼还是能赚到一些不错的小费，经理对他也不错，加上手里掌握龚旗的录音，对方定是不敢像此前那么再针对他了。 至于服装厂那边，他确实不太懂服装厂的工作流程，而且也不确定短期能否赚到钱，所以他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婉姐，你不能生气吧……” 陈龙试探性问。 他知道，许婉不喜欢他在这种充满江湖气的地方继续干了。 “我生气有什么用，你这么大人了，我还能管得住你啊，再说我又不是你真的亲姐。”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就是了。” “总之，我也想明白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你的选择我不干涉，我只有一句话，如果哪天在外面干不下去了，随时回来。” 闻言。 陈龙心里很是感动。 如果说，这个世界有谁对他的好是无条件的，恐怕除了爷爷，只有婉姐了。 “对了婉姐，苏曼姐今天是不是要出院了。” 陈龙突然想到。 算算日子，也该到苏曼姐出院的时间了。 “你还记得你有个苏曼姐啊，我以为你都忘了呢。”许婉又白了他一眼，道：“曼曼昨天还跟我吐槽呢，说你是小白眼狼，除了一开始看她两天，再没去看过。” “冤枉啊婉姐，我那不是忙嘛……”陈龙急忙道。 “是，你最忙了，你是咱们家大忙人。” 许婉轻哼一声，站起身朝洗手间走去，“曼曼明天出院，你跟我一起去接她，等中午的时候，你陪我出去跟白小姐吃个饭。” “白韵？” “嗯，她好像这两天要飞香港了，临走前，想跟我一起吃个饭，当然了，不是我非要带你一起去，是人家主动提的，临走前再感谢一下你这个救命恩人。” “嘿嘿，这多怪不好意思的。” “行了行了，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要洗澡了。” …… 中午十一点。 陈龙乘坐许婉的车停在街边一颗梧桐树下。 白韵定了一家市内很著名的西餐厅，就在梧桐树的前方不足五米的位置。 两人走进西餐厅。 店内层高开阔，复古水晶吊灯悬于穹顶，暖黄柔光细细洒落，铺满深色实木餐桌与柔软的皮质沙发。 墙面挂着几幅复古欧式油画，搭配角落里缓缓流淌的轻柔爵士乐，静谧又松弛，处处透着老牌法式餐厅独有的格调。 餐厅客人不多，大多低声交谈，无人喧哗。 “许小姐这边。” 白韵在靠窗的一个私密餐位，对他们挥了挥手。 陈龙下意识看了一眼。 对方今日是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针织长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妆容清淡，透着几分知性的气场。 “许小姐，陈先生。” 白韵看到他们到来，主动起身打招呼。 “我们没迟到吧。”许婉笑着落座，随手将手包放在身侧。 “没有，是我来得早了些。”白韵摇摇头，目光落在陈龙身上，笑着道，“今天特意约两位，一是多谢你们愿意接手服装厂，二是临行前，好好谢谢陈先生。” 陈龙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憨厚一笑：“白小姐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换谁遇上都会帮的。” “对你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救命之恩。”白韵语气认真，没有半分敷衍，“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服务员适时递上菜单，皮质封面的菜单质感厚重，印刷着工整的中英双语菜品名。 白韵熟稔地点了几样经典法式餐品。 趁着等待上菜的间隙。 许婉笑着闲聊，“白小姐将服装厂股份这么痛快卖给我，以后是不打算回内陆发展了吗？” “那倒不是，只是服装厂并不在我的未来规划当中，而且任由它这么衰败下去，也不是那么回事，所以就想找个愿意接手的卖家，还好你出现了也算了却我的心思。” “说实在的，我还应该谢谢你。” 白韵轻轻一笑，显然心情很好。 “那有一件事，我不知该不该问。” “但说无妨。” 许婉索性直接说出心底的顾虑，开口道：“昨日签合同时，郭厂长似乎跟你的哥哥有一定来往，而且你也看到了，他并不同意你售卖服装厂股份，我的意思很简单，我接手你的股份，一旦日后服装厂盈利，你哥哥那边，不会以其它名义插手服装厂的事务吧？” 第165章 孙海要跑路 白韵指尖轻轻摩挲手中咖啡杯壁，语气平静：“放心吧，我哥那边你完全不必担心，他如今一门心思守着香港总部的上市业务，像内陆这种不起眼的服装厂，他根本瞧不上眼，更不会耗费精力插手经营。郭成材之所以死死抱着念想，无非是当年我父亲对他多有提携，才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不肯放手。” 许婉微微颔首，放下手中刀叉：“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不少，只是郭厂长昨日那般过激，后续车间开工，难免要和他长期共事，我还是有点顾虑。” “这点你大可放宽心。”白韵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微微一笑，“郭成材人不坏就是认死理，等过段时间看清我哥绝不会追加投资，没了念想，自然会踏实配合生产。当然，若是他依旧处处刁难，我在厂子里还有人脉，随时能帮你协调。” “人脉？”许婉讶然。 “是啊，等以后你就知道了。”白韵卖了个关子。 陈龙一直静静听着，像这种事，他根本插不上嘴，只能东张西望，看看这个餐厅的布置。 白韵自然也注意到这一幕，笑着递给陈龙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们以后在服装上经营上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 陈龙接过名片，憨笑道：“多谢白小姐了。”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大后天的飞机，你们看明后两天何时有空，我带你们去厂子，正式向员工介绍一下，这样也好完成交接。” 许婉想了想，道：“我明天要接一个朋友出院，后天早上吧，你看可以吗？” “没问题。” 白韵欣然答应。 随后，牛排上来，都是上好的m级眼肉。 一人一份，还有一些法式焗蜗牛，红酒鹅肝。 这些陈龙都是第一次见。 不过，对比两位女士的用刀自如，他第一次用刀叉这种东西，一时间用得很是别扭，搞半天也切不开牛肉。 许婉看到，不禁抚额，早知道在家应该培训一下这小子。 免得到了这出洋相。 这下好了。 白韵却是抿唇一笑，两个人心照不宣，都没说什么，任由陈龙在这自己折腾，这种时候装没看见无疑就是给对方最好的体面。 虽说如此，陈龙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折腾半天也没吃到嘴里，小脸通红通红的，他还不好意思管服务员要筷子，估计在西餐厅用筷子肯定会被笑话。 少年只好极为艰难地吃完这一餐…… 半小时后。 西餐厅外。 白韵对两人挥手道别就坐车走了。 陈龙也是如释重负，显然这顿饭差点给他吃出心理阴影了。 许婉看见他这副神情，忍着笑意，“怎么样，这家好吃吗？” “婉姐，您就别侃我了，您又不是没看见，那牛肉我切得这么费劲，就算吃到嘴里也尝不出什么滋味，下次如果还去这种地方，您还是别带着我了，老外的东西我农村娃吃不惯。” 陈龙苦笑不已。 “以后少说自己是农村娃听到没有，你是吃得少，吃得多就吃得惯了，谁第一次吃西餐都这样。” 许婉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他的额头。 “可是……我确实是从农村出来的啊。”陈龙低着头扣手指，“这城里人吃的玩意，我这胃享受不了。” “从农村出来咋了，你又不会在农村待一辈子，以后你如果想要有一番自己的小天地，像这种餐厅你会经常出入，这种饭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谈事的，从今天起，你每周去吃一次西餐，单我买了，什么时候能熟练使用刀叉了，什么时候就不用去了。” “听到没有。” 许婉怕陈龙不当回事，认真看着他说的。 “哦，我知道了。”陈龙撅了一下嘴。 “这才对，听话就是好宝宝。”许婉满意一笑，揉了揉陈龙的头发。 “婉姐，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再揉我的头啦，我发型就被你搞乱了，而且你这样显得我像个小弟弟一样。” 两人离开时，陈龙嘀咕一声。 “那怎么了，我就揉，还有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弟弟。” 许婉轻哼一声。 “哎……”陈龙对此也只能轻轻一叹。 下午的时候。 他们来到了医院看望苏曼。 现在苏曼已经转入普通病房。 身子好转不少。 陈龙带来了苏曼最喜欢吃的零食，有薯片，鸡爪，鸭脖什么的。 当然还有鲜花。 “哟，我们的大忙人小龙子终于知道来医院看看你姐我了，我都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苏曼看到陈龙推门走入病房，哼了一声。 显然因为最近陈龙没来看她，她心里难免有点怨气。 陈龙也自知理亏，挠挠头，讨好道：“曼姐，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就是最近确实有点忙，你看，我这不是有空了就立刻来看你，还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还有这个百合花也送给你。” “算你有点良心。” 苏曼接过陈龙递来的百合花闻了一下，就将花安置在自己床头柜上。 整间病房现在只有苏曼一人，其他人都陆续出了院，所以苏曼很多时候一个人在医院也是很无聊，她好几次跟医生申请提前出院，可医生就是不同意。 如今好了，明天她就能回去了。 “我听婉姐说，我在医院的时候，你们买下了一个服装厂？” 苏曼犹如一个好奇宝宝一般。 “嗯，昨天刚签字买下。”陈龙笑着道：“曼姐对服装厂也敢兴趣？” “这你都不懂了吧，我家里以前就是开服装厂的，只是后来效益不好倒闭了，小的时候我没少帮家里人打下手呢，像裁剪、缝纫这些流程我多少都懂一点，等出院后我就去过去帮你们吧。” 许婉迟疑道：“那你的航班不飞了？” 好姐妹愿意帮忙，她自然是高兴的，可若会影响对方的工作，那就不太好了。 “我早就干腻了，再说了空姐还能干一辈子啊，经历这次从阎王殿前走一趟，我也对人生有了不同的感悟，我要尽情去做自己想要去做，喜欢做的事情。” “有什么工作能比跟好姐妹天天在一起更幸福呢？” 许婉莞尔一笑，点了点苏曼的脑门，“你啊你，倒是大彻大悟了，就是某些人还想不明白呢。” “咳咳……”陈龙当然知道许婉这是在点自己。 好在许婉也没多说什么。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天，包括服装厂的日后规划，天色已经渐晚。 另一边。 鼎盛酒业。 孙红芳坐在办公室内，指尖捏着厚厚一沓证据材料，桌上摊满孙海挪用公款的流水单据，还有婚内出轨的酒店开房记录与何燕提供的证词照片。 律师刚离开不久，根据律师所说，眼下所有事实证据完整，只要法院开庭孙海净身出户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结果，除此之外，他至少还有三年以上的牢狱刑期。 本以为一切都将结束，却接到了一个急促电话。 电话是鼎盛酒业仓库保管员打来的，声音慌乱颤抖：“不好了老板娘，刚刚我清点库房发现库房里的高端酒，无论国内还是国外进口的全都没了，我调完录像才发现是孙总孙海，昨晚来库房将酒搬走的，这该怎么办啊？” 第166章 跟许婉跳舞 “什么？” 孙红芳微微一愣，很快冷静下来问道：“你先别着急，慢慢说。” 根据保管员所说，孙海所带走的那一批高端酒市面价值至少有上百万，人是昨晚凌晨两点钟来的，除了孙海以外，还有三个男人应该是搬运工，三个男人将酒水从仓库里搬到孙海所开的大货车后就离开了。 听完，孙红芳缓缓闭上了眼睛，压下胸腔翻涌的怒火，立刻给孙海拨去电话，但对方电话显示已关机，这让她心底升起一股寒气。 原来对方早就知道她会起诉，所以提前做了准备带酒跑路，他身上应该没有多少钱，这批酒就是他的所有逃亡资金。 孙红芳第一时间拨通报警电话，又联系律师告知突发情况。 律师得知后也是犯了难。 像这种情况，只能先依托警方将人找回来，只不过对方是昨晚跑路的，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天，一旦人离开了东海再想找到就要花大量的时间成本，非常麻烦。 眼下也只能希望孙海还没有离开东海，只是这个可能非常的低。 孙红芳也没想到事情一下子变得这么棘手，终归是她大意了，完全没料到狗急了也跳墙的道理。 回过头。 她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将这件事跟陈龙说一声。 对方应该也有知情权。 与此同时。 陈龙跟许婉在看望完苏曼后，也回到了家里。 接到孙红芳的电话，得知这一情况，陈龙也很惊讶，不过他还是安慰道：“芳姨，现在道路四处都有监控，而且公司监控也拍到了他所驾驶的货车车牌，要找到他应该不难。” “放心吧，相信警察。” “后续要有新的进展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 许婉看向陈龙，好奇问道：“怎么了？” 陈龙无奈耸肩，道：“还不是孙海的事，这家伙应该知道孙红芳对他进行了起诉，手上还掌握了证据，怕被追究刑事责任就偷酒跑路了，看来他在赌场应该是把钱都输光了，不然也不会明知公司有摄像头还冒这个风险。” “赌场？”许婉皱了皱眉。 陈龙这才想起来忘记将这件事跟婉姐说了。 于是阐述了一下他挪用公司公款，去赌场赌钱的经过，不过省略了自己跟他的对赌。 “没有想到，他竟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许婉也是一阵唏嘘。 想当初，她在鸿运楼照顾的那个服务员，有一天竟然也会变成违法之徒，不禁让人心生感慨。 “去买一点酒吧，我想喝酒了。” 许婉忽然道。 陈龙怔了一下，看着许婉犹豫道：“婉姐，这酒你还是别喝了吧，每次你喝完酒……” 他自然指的是许婉每次喝完酒后的失态。 显然，婉姐什么都好，就是酒品吧属实一般。 “怎么了？我就要喝！”许婉瞪了他一眼，道：“正好也有阵子没吃海鲜了，你再去买点海鲜做个辣炒，喏，这是一百块钱，不够你补。” 陈龙苦笑不已，“婉姐，海鲜可以买，这酒真算了吧，要不喝点果汁吧。”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告诉你，我酒量可好了，还是说你不想跟我喝酒，就想跟别的小姑娘喝？” 许婉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手也提了起来，似乎只要陈龙的回答让她不满意，她就会毫不留情揪住对方的耳朵，给他点的教训尝尝。 陈龙本来是想展现一下男子气概，正所谓威逼利诱不能屈，可看到婉姐的手离他耳朵越来越近，俗话说得好，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能屈能伸，未尝不是另一种风度。 “婉姐，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海鲜配酒不太好，不是说容易痛风嘛，当然了你要想喝，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哼，这还差不多。” 许婉收回手，脸颊泛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就美美地刷起了手机。 陈龙刚要走，许婉突然又补充一句，“哦对了，光有啤的不尽兴，为了给你好好展示一下你姐的酒量，你再去买点白的回来，就买二锅头吧，那个劲大。” “……” 不一会儿。 陈龙从海鲜市场买了一袋海鲜回来，又去买了一提小麦果汁，还有两瓶红星二锅头，只觉得今晚非是生死局不可，啤酒掺白的，医院床位急68！ 回到家。 陈龙亲自上手做了一锅辣炒海鲜。 海鲜主要是螃蟹，皮皮虾，还有一些贝类，像这样的海鲜只要新鲜，无论怎么做都不会难吃，尤其辣炒确实更下酒。 许婉迫不及待坐在餐桌旁，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 “好舒服啊，你别说，有段日子不喝酒了，还甚是想念，来庆祝我们拿下服装厂，干杯。” 陈龙只好也打开一瓶啤酒跟许婉碰了一下。 “怎么，让你跟我喝个酒这么不情愿呢？” “怕我喝醉后非礼你啊。” 许婉知道此前自己酒后有几次失态，可她不认为那是自己真实的酒量，今晚非要颠覆一下陈龙的认知不可。 “那，那倒不是。”陈龙讪讪一笑。 “不是你就跟我喝，我一个女生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再说就算占便宜，也是你占我便宜，喝！” 很快四五瓶啤酒下去，两个人的战场从啤酒换成白酒，你一杯我一杯，半瓶白酒也即将下肚。 许婉脸上浮现一抹迷人的酡红，她拿着白酒杯，喝到尽兴时不禁翩翩起舞，围着陈龙在转，看起来她真的很开心拥有了自己的服装厂，人生目标似乎也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 至少不用一直跟在别人身后，帮别人做事。 陈龙静静的看着，他也喝了不少，不知为何，难得看见婉姐这轻松的模样，他也由衷为婉姐感到开心，情不自禁般上前，竟跟婉姐一同跳起舞来。 当然，他是不会跳的，跳得很蹩脚。 许婉一边笑着调侃他老踩自己的脚，是不是故意占自己便宜，一边又很耐心地教他，两个人不知不觉就从客厅餐桌跳到了卧室里面…… 第167章 憋不住了 夜色透过窗户浸满了卧室，空气中混杂着酒香与海鲜的鲜辣气息。 许婉双颊酡红，脚步虚浮地靠在陈龙肩头，方才借着酒劲跳舞的那股鲜活劲儿淡了大半，整个人软乎乎贴在他身上，温热呼吸喷洒在陈龙颈侧，带着白酒甜烈的香气。 陈龙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肢，生怕她脚下打滑，鼻尖萦绕着许婉发丝传来的淡淡香气，两种气息缠在一起，搅得他心里头乱糟糟。 他酒量本不算差，可陪着许婉啤酒混白酒轮番下肚，此刻脑袋也泛起一层轻飘飘的眩晕感，视线落在怀中人泛红眼尾，声音放得极轻：“婉姐，我扶你去床上躺着。” “不，不要。”许婉口吻充满几分撒娇，“我还要喝，我还能喝，今天我一定要把你先喝趴下。” 陈龙不知道婉姐在这方面跟他胜负欲干嘛那么强，只能服软道：“我喝趴下了，我认输了，我喝不过你还不行。” “你快躺下。” 许婉听完，才满意的躺在床上，一接触到床面，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龙此时也躺在床上，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在没有吐意，他强撑着身子想要去洗一把脸，清醒几分，可刚一起身就看到了婉姐那一张白皙透红的绝美容颜。 一时间竟看得不禁有些失神。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可每当见到，他还是忍不住惊叹，尤其醉酒后的婉姐，酒精为她本就美到惊心动魄的脸颊更平添了几分独有的迷人。 她睡得很安静，不吵不闹。 犹如一个睡美人一样。 这样子的婉姐对他的杀伤力无疑更上一层楼，他只能的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婉姐的脸，或许平时碍于婉姐的威严，他并没有这个胆子，只有趁婉姐喝醉了，才敢有这种勇气。 婉姐的脸很滑嫩。 用一句吹弹可破形容绝不为过。 顺着脸颊，他又忍不住抚摸了一下婉姐的一头黑色秀发，发丝很柔顺，散发着淡淡清香，每个男人都有一个小癖好就是闻一闻心爱的女人发丝，他也不例外。 可当他凑上去时，目光落在婉姐涂满口红的唇瓣时，便再也舍不得移开眼，呼吸都这一瞬变得急促，整个人心跳加快，内心里好似有两股声音正占据着他的大脑。 一种是她是你的婉姐，你的长辈，你不该动歪心思。 另一种是你既然喜欢她，就该占有她，而不是放任她被别的男人得到。 两种声音各执一词，疯狂在脑海里打架，一时谁也赢不了谁。 陈龙知道冲动的结果是什么，也知道，如果此时不冲动，那下次有这种机会不知道要多久。 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总是会满头大汗。 汗水顺着额头滴落在许婉的脸上，当即把陈龙吓了一大跳，好在许婉没有任何反应，说明她真是睡着了。 陈龙轻轻将汗珠从婉姐的脸上擦去，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红唇上，亲一个人要多久，可能一秒，甚至零点五秒，可在此之前的心理建设对自己来说，犹如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刺激，紧张，兴奋…… 种种情绪充斥在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深吸一口气。 陈龙索性也豁出去了，他就偷亲一下，很快的，应该不会被婉姐发现。抱着这个心理，飞快地在婉姐红唇上好似蜻蜓点水亲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就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息，这一刻，他有窃喜，有激动，婉姐似乎并没有醒。 那他是不是可以再试一下？ 刚才亲得很快，以至于什么滋味他都没感受到，正所谓当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心理负担就会减轻许多，陈龙这次认真亲了一下，大概亲了一秒。 就在他以为婉姐不会发现，准备转过身美滋滋睡觉时。 许婉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顿时，陈龙整个人如坠冰窖，都说每个人都有一个童年阴影，可能是窗外的大灰狼又或许是吃小孩的女巫婆，但再大的阴影，都不及这一刻带给他的惊吓。 这股惊吓是蔓延全身的，从心脏到四肢，此时的他感觉整个身体都动不了，哪怕遭遇生死时，他都没有吓成这个样子，脸都变了色，连呼吸都静止了。 “婉姐，我……” 陈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早已语无伦次，害怕到了极点。 然而。 许婉只是看了他一眼，翻个身就继续睡了。 好似，刚刚一切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陈龙愣在了原地，他小心翼翼喊着婉姐，可没有任何回应，无疑说明婉姐其实并没有醒，只是翻个身而已。 虽是如此，可他还是心有余悸，吓得心脏现在跳个不停。 人啊，做了亏心事，就会一直忍不住瞎想。 婉姐刚才究竟发没发现他做什么。 是看到了，没有点破。 还是没有看到？ 陈龙感觉都快焦虑疯了，躺在床上，哪怕数了上千只羊也睡不着，最后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酒精的驱使下，他缓缓入睡，等第二天醒来时，床上早已没了婉姐的身影。 这让陈龙心头一慌。 大脑忍不住又回忆起了昨晚的事。 他急忙跑到卧室外，想要看看婉姐在做什么，结果看到婉姐正在客厅脱衣服…… “你要死啊陈龙！给我滚回去！” 许婉刚醒不久，为不打搅陈龙睡觉，本想去客厅将昨天穿的衣服脱了去洗个澡，可这臭小子倒好竟然明目张胆追出来占她便宜，还好她还没脱内衣，不然真叫这小子看了个光。 “对，对不起婉姐，我不是故意的。” 陈龙一脸窘迫，道了歉又回到了卧室，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 爷爷说得对，人果然不能做亏心事。 突然。 他又一阵尿急，昨晚喝了太多的酒到现在都没有排泄。 陈龙刚想问婉姐换好了衣服没有，便听到卫生间被关上的声音，婉姐也去上厕所了？ 没办法，他只能硬憋一会儿。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婉姐出来，他终于忍不住了敲卫生间的门问道：“婉姐，你什么时候出来啊，我想上厕所。” “你忍一会儿，我在洗澡呢。”卫生间里的浴室里传来婉姐的声音。 “啊？” 陈龙脸都快憋紫了，又憋了两分钟，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感觉马上就要露头了。 “婉姐对不起，我真憋不住了，再憋我就要尿裤子了，我进来了。” 第168章 我不说你不懂 “等等！你先别进来！”许婉声音有几分焦急。 陈龙站在卫生间门外，死死夹着大腿，小腹憋得一阵阵酸胀，额角甚至都冒出层层细汗，声音发颤：“婉姐，我……我真快憋不住了。” 下一刻。 浴室里面的水声骤然停了。 紧接着，卫生间被门从里面被推开。 许婉裹着一身薄薄的白色浴袍，乌黑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肩头，发梢还不断往下滴着水珠，脸颊因为刚洗过热水澡泛出淡淡的绯红，浴袍带子只是松松系在腰间，领口微微敞着，肌肤被热水蒸得莹白剔透。 她又羞又恼，“早不上厕所，晚不上厕所的，偏偏我洗澡你要上，你最好不是故意的。” 陈龙苦着脸，“婉姐，人有三急，我也没办法啊。” 许婉翻了翻白眼，没好气，“赶紧进来，速战速决。” 陈龙如蒙大赦，低着头几乎是窜进卫生间，裤子一脱，就是一阵酣畅淋漓的放水。 哗啦啦…… 陈龙释放完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飘飘欲仙。 但当他转过头时才发现卫生间门刚刚忘记关上了，脸颊“唰”地一红，看着间隔不远的许婉，那叫一个尴尬。 “真能尿，别给马桶尿堵了。” 许婉察觉到陈龙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耳根也微微发红，“看什么看，冲完马桶，还不赶紧出去。” “哦哦好……”陈龙红着脸冲完马桶就立刻出去了。 而后。 他想到昨晚的事，还是忍不住试探性问道：“婉姐，昨晚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嗯？”许婉愣了一下，问，“发生什么了？我只记得喝醉了好像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这样啊。” 陈龙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如此说来，他偷亲的事婉姐是没有发现。 “怎么？昨晚你不会趁我喝醉，对我做了些什么吧？” 许婉本就聪慧，一看陈龙做贼心虚的模样，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没干好事。 陈龙连忙道：“没，没有，昨晚我也喝醉了。” “那你刚刚问我，昨晚发生了什么，老实交代，你做什么了？”许婉眼睛紧紧盯着陈龙，仿佛要看穿他一般。 “真没有，就是昨晚你教我跳舞，我想着有时间你再教教我。”陈龙灵光一闪，赶紧找个理由解释。 “跳舞啊？这件事我记得，你那舞技是真差，踩了我好几次脚，至于教你还说算了吧，你是朽木不可雕也。” 许婉轻轻一笑，臊得陈龙脸更红了。 “婉姐，你笑话我，哼，我不理你了。” 陈龙这一刻是真觉得没了面子。 独自一人走向沙发生起了闷气。 许婉见状，不禁抿唇偷笑，“多大人了，还闹小孩子脾气，改天教你还不行。” “这还差不多。”陈龙嘿嘿一笑。 “切，小孩一个。”许婉略感无奈摇摇头，转身回到了浴室，继续清洗。 陈龙见此，知道这件事终于是糊弄了过去，他正要去厨房做早饭时。 电话铃声“叮铃铃”响起。 是孙红芳打来的。 一接听，电话那头就传来她充满疲惫的声音： “陈龙，警方那边传来消息，目前已经查到孙海的踪迹了。” “人并没有逃出东海，他把偷来的那一批名贵酒水，通过一些地下渠道低价转手，目前这批酒水已经被找到，就是人还没找到。” “警方已经下达了通缉令，他绝对离不开东海。” 陈龙精神一振，“那这是好事啊，看来用不了多久，他就要被绳之以法了。” “嗯，但愿吧。”孙红芳也是一晚上没睡，道：“警方让我小心一点，现在他极有可能实行报复式犯罪的举动，我觉得也该告诉你一声，这几天小心一些，不要一个人单独出去。” “好，我知道了。” 陈龙挂了电话，不一会儿，许婉也从浴室里出来，她换上一身居家的短衣短裤，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收拾一下，咱们该接苏曼出院了。” “啊？”陈龙问道：“那不吃早饭了吗？” “路上买点包子随便对付一口吧。” “那行。” 陈龙也回到了卧室准备换身清爽衣服。 许婉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不经意浮现起昨晚的一幕。 她虽记得不是那么清楚，可也大概有点印象，也明白陈龙刚才的局促担心来源是什么。 有些心思，只适合藏在心底，你不说，我不懂，这何尝不是一种相处之道。 半小时后。 两人抵达病房时，苏曼已经收拾妥当，行李箱摆在床边，身上换上一身浅米色连衣裙，气色比起之前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好了很多，只是小腹伤口还不能做大幅度动作。 “你们可算来了，我在这坐得都快长蘑菇了。”苏曼看见推门进来两人，无语道：“知道我今天出院，还不早点来，你们不急，我可都要急死了。” 陈龙跟许婉对视一眼，不禁一笑。 “住院费都交了，你多待一会儿，也算是物尽其用了。”许婉打趣道。 “算了吧，这个地方我是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苏曼摆了摆手，立刻朝病房外走去，当然拖拿行李这种事自然落在了陈龙身上。 出院手续要过几天才能办理，根据医生说，苏曼后续还要来一次医院换药跟纱布，到时候再办理出院手续即可。 苏曼站在医院外面，感受着久违的阳光照耀在身上，兴致勃勃问，“小龙子，咱们今天中午吃什么？你不得为我接风洗尘一下。” “接风洗尘是这么用的吗？”陈龙质疑了一下，岂不料，苏曼直接给了他一记脑瓜泵，“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别忘了，这一刀可是姑奶奶替你挡的。” 陈龙苦笑道：“是是是，您说啥是啥，想吃啥，我都请。” 回到了家，卸下了行李。 苏曼躺在熟悉的沙发上，懒洋洋道：“还是家里舒服啊！” “对了婉姐，我听说服装厂库房还有一些积压的库存，清点那些积压库存就交给我吧。” 许婉刚脱下鞋，眼中带着暖意：“交给你可以，就怕你刚出院，身体扛不住劳累。” “在医院待那么久了，伤口早没事了。”苏曼摆了摆手，随即又想起什么，看向给她倒水的陈龙，“小龙子，你呢？你打算在厂里干什么？” “曼姐，你先喝水。” “我又不渴，喝什么水呀，我问你话呢。” 陈龙看了许婉一眼，许婉没有说话，继而看向苏曼，挠了挠头：“鸿运楼那边的工作我还没有辞，再说服装厂的工作太精细了，我也不懂，专业的工作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吧，我请了几天假，帮你们干一些脏活累活还是可以的。” 第169章 巧合 “那好吧……” 苏曼有点失落，她自然是想三个人在一起工作的，但眼下陈龙似乎还有别的打算，她也不好过于强迫。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想想中午吃点什么吧？” 许婉转移话题，微微一笑。 “最近在医院真是把我难受毁了，这个也不能吃，那个也不能吃，整天粗茶淡饭的，我想想昂，今天中午我要吃红烧大肘子，蒜炒排骨，还有干煸豆角……” 苏曼一连串报了好多个菜名，说到最后，口水都流下来了。 许婉强忍笑意，也是拿苏曼一点办法也没有。 “点那么多你吃得完吗？” “那你别管，反正有人花钱。”苏曼说着，看了陈龙一眼，“小龙子，你不会舍不得吧。” “怎么会，曼姐就是把整个饭店的菜点一遍，我也绝不说二话。”陈龙露出一抹笑容。 “那行，等到饭点了咱们就出发！” …… 东海，一间破旧地下室内。 一个男人满脸胡茬躺在床上，他的身边摆放着七八个空啤酒瓶子，整个房间除了酒味还有一股发霉的味道，刺鼻难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缓缓清醒过来，他一起身便被眼前一幕吓得面色慌张，整个人握住身旁空啤酒瓶子，凶狠道：“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正是逃亡中的孙海。 而在他的床边，还坐着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陈龙如果在这，肯定再熟悉不过，正是从拘留所里放出来的封虎。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堂堂鼎盛酒业前总经理，竟然沦落成一个下水道的老鼠，难道你不想复仇吗？”封虎冷笑一声。 “复仇？” 孙海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哪里还有此前的意气风发，满脸颓废，头发都黏在一起，跟路边的流浪汉看起来似乎区别也不大。 而造成他变成现在这副狗样子的，都是陈龙！！！ 还有那个孙红芳！！ 何燕！！ 他们每一个人，都该死，都必须死！ 一抹恨到骨子里的猩红从眼底弥漫而出。 “我该怎么做？” 孙海声音低沉起来。 “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有人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封虎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递到孙海的手上。 孙海握着枪托的手微微一颤，他还是第一次拿枪。 以往只在电视里看见过，但当你亲手触碰，那是另一种感受，似乎只要拥有了它，你就拥有了处决一切的资格。 “这枪里面只有三发子弹，用完，把枪找个稳妥的地方丢了，我不希望它被人发现。” “我明白了。” 封虎走后，孙海紧紧握着手枪，对准镜子中的自己，指尖都触碰在了扳机上，厉声低吼，“陈龙，我会拖着你们陪我一起下地狱！” …… 同一时间。 陈龙等人从饭店里吃饱喝足出来，他们打包了不少剩菜足够晚上再吃一顿了。 苏曼抚摸着自己小腹，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 “好饱啊，这才是人该吃的饭啊！” 许婉白了她一眼，道：“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赶紧走啦。” 就在这时。 陈龙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 令他很意外的是—— 来电人竟然是冯秉义。 说起来，自从上次参加冯秉义的家宴，他这段时间就没再去摆放过了，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打电话来，莫非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接通电话。 冯秉义的笑声传来，“陈小神医，没有打扰到您吧。” “没有没有，冯老有事您说。” “是这样，我有一位政界朋友他找到我，想让我为他找一位精通中医的名医，我思来想去，所认识的名医中也只有您了，您看看您现在有空过来一趟不。” “冯老您谬赞了，我现在有空。” “那好，您给我发个地址，我派人接你去。” “不用了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不行，我请您来，哪里有让您打车过来的道理，您发位置吧。” “好。” 陈龙也不矫情，把位置发给了冯秉义，转过头对许婉她们道：“婉姐，曼姐，我临时有事恐怕不能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苏曼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许婉却是不放心，道：“需要我陪着一起吗？” “那倒不用，我办完事就回来了。” “好，如果有需要你随时打我电话，这个你拿着防身用。” 许婉从包中掏出一把水果刀，自从上次赵启明的人强闯入室，她就留了一个心眼，凡是出门，必须要带一把武器用作防身。 陈龙本来想推辞的，但见许婉眼神坚决，还是收下了。 随后。 许婉开车走了。 陈龙等了一会儿，来接他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而且这个商务车是越来越眼熟，当车子停在他的面前，车门打开，从驾驶室走出的正是高盛。 “高哥，你怎么在这？” 陈龙以为高盛是来吃饭。 高盛也有些愕然，没有想到在这会遇到陈龙，笑着解释：“我来接一个人。” “哦哦。” 两个人点过头之后，各等各的人，可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最后高盛跟陈龙都有点急了。 这人怎么迟迟未到？ 他们分别联系了一下冯秉义，确定对方的名字，继而下一刻，便不约而同对视上，心中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不会吧？” “你就是陈小神医？” “你就是来接我的那位司机？” 两个人都有点懵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第170章 考验医术 黑色商务车平稳驶离街边路口，午后的阳光穿过行道树层层叠叠的枝叶，在车窗玻璃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碎光。 陈龙坐在副驾驶，指尖略显紧张地摩挲着裤缝，心里七上八下。 他万万没想到来接自己的人会是高盛。 这是怎么回事？ 高盛看出陈龙的紧张，笑呵呵道：“又不是第一次坐这个位置了，怎么还紧张啊？” “倒不是紧张……”陈龙讪讪一笑：“高哥，我就是好奇怎么是你来接我，难不成程副市长也在？” 以往程剑在哪都有高盛的身影。 眼下，冯老叫来接自己的人既是他，那无疑说明程剑很可能也在。 “聪明。” 高盛握着方向盘，淡淡一笑：“三爷确实也在，今天三爷来见冯秉义就是想通过他的关系，找一位厉害的中医，没有想到冯秉义推荐的人竟会是你。” 说着，他不禁好奇道：“接触这么久，没想到你还会医术。” “略懂一点，略懂一点。” “略懂一点能让冯秉义这样的人物对你赞不绝口？”高盛打趣道：“跟你高哥还藏着掖着是不是？” “那倒不是，我确实只懂一些，以往没说也是怕你们笑话。”陈龙挠了挠头。 “行了，你就别谦虚了，能让冯秉义称赞的人可不多见，说明你肯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对了，你知道三爷为什么要找一位中医吗？” “为什么？” “咱们东海市委书记江东来的女儿江若曦身体常年不好，江书记将这个寻名医的任务交给了三爷，而冯秉义是东海地头蛇，以前黑道出身，虽说现在洗白了，可是他的人脉关系在东海敢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三爷找到了他，就是想找一位能治江书记女儿身体问题的医生。” “这件事，如果你能帮三爷办好了，好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高盛简单交代了一下前因后果。 陈龙也是心领神会，能救好市委一把手的女儿，这份情对任何人来说都足以一步登天。 “但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这件事做不好，你可能不会怎么样，后果三爷一定是背定了。” “等会儿见到三爷，这件事你要不要接，你可要提前想好。” 高盛一直很欣赏陈龙，所以提前打了一个预防针。 让他心里有数。 很快。 车子开到了冯秉义的住所。 两人从车上下来，一路直奔会客厅，对于这里的路陈龙已经很熟悉了。 冯秉义早已站在大厅门口等候，依旧是一身宽松中式唐装。 “陈小神医，你来了。”冯秉义笑着上前打招呼。 “冯老。”陈龙恭敬行礼。 “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冯秉义一边走，一边解释：“我有一位客人要找一位精通中医的大师，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不过这个帮，具体帮不帮，你自己决定，我绝不强求。” 走到大厅里面。 程剑一身深色便装，独自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细细品鉴。 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他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陈龙身上那一刻，眼神微微一怔。 “程副市长。”陈龙主动开口。 “陈龙？”程剑皱了下眉，看向高盛问道：“怎么回事？” 高盛解释道：“我一开始也挺惊讶，没想到冯老说的那位神医竟是陈龙。” “你懂中医？” 程剑目光带有几分审视。 “懂一些。”陈龙不卑不亢。 程剑却还是不信，实在陈龙太年轻了，而且对方的职业跟中医八竿子关系打不着，他要懂中医干嘛不去中医馆工作？ 冯秉义捋了捋下巴的胡须，也坐下来，“程副市长，我一把年纪，不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陈小神医别看他年轻，可是有一身真本事，他爷爷在乡下是远近闻名的老中医，很多疑难杂症，都是出自他手一点点调养过来。” 程剑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把茶杯搁在茶几上，指尖轻轻叩击红木桌面，半响后才缓缓道：“冯老，我信你的为人，但是治病救人不是儿戏。江若曦是江书记的独女，心脏先天不好，常年体弱，万一调理出半点差池，后果不堪设想，耳闻终究是虚，我没有亲眼见过，心里实在放不下。” 冯秉义脸上笑容淡了几分，他当然听得出程剑话里的顾虑，这是不相信陈龙。 高盛站在侧边，一言不发，这种场合，他只适合旁观。 陈龙相比之下，神色倒是平淡，通过对方的交谈，也大概对江书记女儿的身体有了一个判断。 总结就是先天元气不足。 这类问题，在中医中是最难治的，哪怕是爷爷也很头疼，为此，爷爷还专门写过一个笔记专门记载针对这种病的用药用量。 “陈龙，你应该知道江书记的女儿是何等金贵，如果你觉得这个任务有点艰巨，你现在走，我可以当你没出现过，可若……你接了下来却没有救好，也别怪我翻脸！” 程剑目光灼灼，语气充满压迫。 冯秉义连忙开口打圆场：“要不改天先约个时间，让陈龙上门给江小姐把脉看看再说？” “不行。”程剑轻轻摇头，“江书记那边时间很紧，过两天就要赴省里开会，若是等到上门诊脉才发现本事不济，来回折腾，也会惹得他不悦。” “这……”冯秉义一时也替陈龙感到为难起来，没有把脉，估计哪个医生也不敢说有把握能治好患者的病。 然而。 陈龙却是轻描淡写道：“江小姐的病，我应该可以治。” 此话一出。 程剑目光一凝，“你确定？” “我确定。” 程剑一时间忍不住不怀疑，陈龙究竟是真有把握还是为了江书记的恩情铤而走险。 “口说无凭，想要我相信你，你先证明自己一番。”程剑缓缓开口。 陈龙耸肩问道：“怎么证明？” 程剑想了一下，道：“最近，我身体有点不太舒服，你先来帮我看看，不过我提前告诉你一声，我已经找中医看过，你想骗我是不可能的。” “但凡你说得有一点不对，我不得不怀疑你刚才所言的真实性，以及你到底是不是一名有能力的中医！” 第171章 橄榄枝 程剑对于自己的身体很清楚，多年的官场应酬加上处理政务，让他的身体虚实交织，很多中医把脉的诊断结果就是失眠疲惫，实则不然。 像他这种情况，必须得经验老道的老中医才能判断准确，所以他要以自己考验陈龙，如果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更别说帮江书记的女儿调理身子，他可丢不起那人，更不想让江书记失望。 陈龙神色坦然，往前挪了半步，示意程剑把手放在软垫之上。 “程副市长，请吧。” 程剑见此也不墨迹，将手腕平放。 陈龙三根手指稳稳搭在寸关尺，双目缓缓合上，专心感受程剑的脉搏起伏。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无论是冯秉义还是高盛的目光都一直落在陈龙身上，显然很期待他的诊断结果。 约莫十秒左右。 陈龙收回手指，又抬眼仔细打量程剑的面色，又让他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 程剑不动声色：“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如果我没说错，您很长时间以来经常失眠多梦，常常下半夜三四点才能入睡，很快就又醒来。”陈龙认真说道。 “不错。”程剑微微讶然，点头承认。 陈龙继续道：“您的病根，来自长期思虑耗伤心神，肝气郁结在先，继而伤及脾胃，压力淤积在胸中，所以夜里入睡艰难，多梦易醒。”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讲。 “肝气横逆犯胃，应酬酒席又多，酒肉辛辣不断，所以您时常胃部隐隐作胀，吃完油腻就嗳气反酸，胃口时好时坏，另外，长期伏案，肩颈僵硬发紧，遇事动怒之后，会有头目发胀，太阳穴抽痛的情况，这些我说的可对？” 程剑听到这里，瞳孔微微一缩。 这些情况，他只跟自己熟悉的老中医私下聊过，从来没有对外人细说。平日里在外人面前，他始终维持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肩颈酸痛，胃里反复难受，都是自己默默扛过去。 没想到陈龙竟能娓娓道来。 程剑沉默几秒，缓缓开口：“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调理？” 陈龙开口说道：“自然是用柴胡，郁金疏肝解郁为君，再用酸枣仁，合欢皮养心安神，最后用茯苓、炒白术、陈皮顾护脾胃化解酒食积滞，配伍上还要加少量葛根，舒缓肩颈经络。” “另外，服药期间有几样禁忌，第一，夜间尽量少饮酒，白酒最伤肝胃；第二，晚间临睡前，不要再批阅文件忙于工作；第三，遇事不要全闷在心里，肝气得不到疏泄，吃再多汤药，效果也要打对折。一周调整一次方子，根据睡眠，脾胃的变化，增减药量，慢慢调养。” 话音落下，客厅里又是一阵寂静。 程剑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很显然，陈龙给他开的药方跟那位老中医说的一模一样，要知道，很多身体问题，他是有跟那位老中医交代过的，对陈龙可是半个字也没有露，结果他竟能一条不差的全部说出来。 以前，当真是自己小看他了。 他竟有这样的本事。 “看来是我先入为主，低估了你。”程剑语气缓和不少，“冯老果然没有夸大你的本事。” 冯秉义心情极佳，也爽朗一笑，“陈小神医年轻虽小，可本事却跟年纪完全不符，小神医，今天您真是又让老朽开了眼界。” 陈龙拱手自谦道：“冯老谬赞了，一点皮毛不足挂齿。” 随后，他看向程剑问道：“程副市长，如何？” 程剑点点头，道：“既然你通过了我这一关，那江书记女儿的事就交给你。”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另外，江书记再有两天就要动身赴省里开会，你明天便跟我一起去江书记家里，为其女儿把脉治疗吧。” 陈龙闻言，有点犹豫，“明天恐怕不行？” “为什么？”程剑眉宇一皱。 “明天我要陪婉姐去服装厂，后天吧你看行不行？” 程剑看了他一眼，道：“我可以帮你跟你姐说，你明天有事要跟我走，服装厂那边如果需要人手帮忙，我可以让高盛过去。” 陈龙内心有点挣扎，明天算是婉姐正式接手服装厂第一天，这种大日子，如果他不在婉姐身边，总觉得错过了一些什么。 “程哥……我明天还是想陪着婉姐一起，你看能不能给我一个上午的时间，我下午再过去。”陈龙没有再称程副市长，而是换了一个称呼。 “也罢，毕竟服装厂的钱大部分都是你出的，你也理应去看看。”程剑退了一步，说道：“那这样，后天早上，我让高盛来接你。” “多谢程哥。” 陈龙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程剑却意味深长道：“商量的时候叫哥，其它时间就叫副市长，你确实比你的年纪还要现实。” “呃……” 陈龙自然知道，程剑心里还是有着一丝不愉快，冯秉义立刻开口，转移了话题，“程副市长，我把陈小神医交给你，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那是自然。”程剑也不推辞。 江湖是什么，江湖就是人情往来，利益交织，哪怕他官至副市长，有求于人也要欠下人情，不然谁会真心帮你？ 再说，如果陈龙真能救好江书记的女儿，比起江书记这份情，其它都不算什么。 程剑接着又跟冯秉义简单寒暄两句，便带着高盛一同离开。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冯秉义和陈龙两个人。 回过头。 冯秉义一脸赞赏，道：“陈小神医，今天你又是帮了我，能让程剑欠我一份情，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 “冯老言重了，也是你给我的机会，不然我哪有机会接触到江书记。”陈龙急忙摆摆手。 “一码归一码，说起来，你还没有正儿八经向我提过什么要求，冯某一直对此深感惭愧，我听青禾说，你目前在鸿运楼工作当包厢服务员，以你的才能干这个实在委屈你了，这样不如你来罗生门吧，我给你一个首席医药顾问当当。” 冯秉义微微一笑，向陈龙抛出了橄榄枝。 第172章 许婉许总 陈龙听此心有所动。 罗生门首席医药顾问，这份名头听着光鲜，待遇必然也不会差，可他心里很清醒，罗生门是冯秉义的地盘，鱼龙混杂，黑白交织，一旦踏进去，往后很多事就身不由己。 而且婉姐最讨厌他踏足这些江湖气息的地方，他也不想就此把自己拴在罗生门这艘大船上。 稍作思量，陈龙就做出了选择。 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冯老，多谢您能看重我，只是我这人知道自己的能力，实在担不起首席医药顾问这么重的位置，如果往后您这边有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过来帮忙，但正式职位，我实在不能接。” 冯秉义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好，人各有志，我不勉强你。”冯秉义捋了捋胡须，继续道：“不过有一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你，最近赵启明那边一直派人来监视这里，想必是因为我叫人对他动手的事，你得罪了他，如果有罗生门作为后盾，他至少投鼠忌器，反之，他随时可能会对你发难。” “多谢冯老提醒，我记在心里了。” 看见陈龙依旧没有想加入的心思，冯秉义也不好勉强，道：“时候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今日之事多谢陈小神医了。” 随后。 陈龙就被冯秉义叫来的司机送回了公寓。 这一路上，他其实都在想，刚刚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他懂，但罗生门并不是他的人生方向，正如婉姐所说的那样，他也想走属于自己的路。 只是路的方向，目前还未想好。 推开公寓的房门。 陈龙看到苏曼依旧在熟悉的沙发上懒洋洋躺着，她正摆弄着手机当看到自己回来，下意识将手机放下，好奇问道：“小龙子回来了啊，刚刚忙什么去了？” 许婉这时也从厨房切了一盘水果出来。 眼中也充满好奇。 陈龙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去后才道：“我刚刚去见了程剑。” “嗯？” 许婉眼神一凝，问道：“好端端的，你见他干嘛？” “他有点事需要我帮忙。”陈龙坐在沙发上，耸耸肩道：“我不是懂一点中医嘛，他委托我去帮市委书记的女儿调理一下身子。” “啊？”苏曼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震惊道：“他让你给市委书记的女儿调理身子？你没搞错吧？” 许婉也皱了下眉。 她知道陈龙懂一点医术，可市委书记女儿那是什么人，一旦治疗有点差错，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起的。 “那你怎么说？” “本来他想让我明天就去书记家里帮忙调理，但我推了一天，后天再去。” “为什么啊？”苏曼有点不解。 “明天是婉姐正式接管服装厂的大日子，我肯定要去帮忙啊。”陈龙嘿嘿一笑。 “你倒是挺有孝心啊。”苏曼看了看许婉，调侃道。 “呃……” “其实你明天可以不用陪我一起的，书记那边的事比服装厂重要得多。”许婉轻声开口，接着又道：“不过，你真想好要接下这件事吗？” 如果说真能救好书记的女儿，那对陈龙的未来大有裨益。 但一旦出现差池，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说实在的，她并不希望陈龙去碰这个烫手的山芋。 “我答应了程剑，也听他说了患者的情况，应该问题不大，爷爷在笔记里写了专门调理她这种身体的方子，大不了我打电话再问问爷爷，确认一下。” 陈龙对于爷爷的医术还是很有自信的。 “那好吧，既然你做出了决定，我也不好拦你。” “不过我得提醒你，你见到了书记，千万不要表现跟程剑很熟的样子。” 陈龙知道婉姐的顾虑，点头道：“我知道了。” 晚上。 陈龙很早就睡了，一整天的折腾下来，属实把他累到了，许婉怕打扰他，一个人开着小台灯默默分析着服装厂的整体情况。 她朝白韵要了一份服装厂员工的名单，发现一件值得令人注意的事，郭成材既是厂长又是法人在厂内的权威不言而喻，但厂子财务竟然是由他妻子担任，如此一来，也难怪郭成材会对她放狠话。 掌握了这些，就算她是厂子大股东在具体事务上却形同虚设。 如果她要树立在厂内的权威，这件事必须要解决。 而这个问题令许婉琢磨了一整个晚上…… …… 翌日。 陈龙是最早起来的，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婉姐还在睡着，哪怕已经看了很多次，可每一次看到婉姐的睡颜依旧有初次见面时的悸动感。 尤其在阳光照耀下，那张容颜竟是比阳光还要耀眼几分。 陈龙轻轻下了床，穿好了衣服，来到楼下买了一些油条包子，这样省得做早餐了，婉姐还有曼姐醒来也可以直接吃。 等他回来时。 许婉正好也被提前定好的闹钟吵醒，她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刚起床就看到陈龙拎着早餐进来。 “婉姐，你醒了啊，用不用我去叫一下曼姐一起吃早饭？” “嗯，你去吧，声音轻点，不然吵到她，她醒后打你我可不管。” 陈龙自然知道曼姐是有起床气的，来到对方卧室前，他轻轻敲了敲门，“曼姐，该起床啦，我买了早餐等你起来好一起吃。” 喊了几声，也没回应。 陈龙正犹豫要不要加大声音时。 卧室门从里面被推开。 苏曼打着哈欠，有着些许烦躁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先吃。” 说完。 苏曼就关上了卧室大门。 陈龙略显无奈，等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换好了今日要穿的衣服，相比于许婉穿得很正式，一身白色小西装搭配西装裤，苏曼就要随意一些，穿着一身牛仔外套配牛仔短裤。 简单吃过早餐。 许婉就开车赶往服装厂。 半小时后。 她们刚抵达服装厂，白韵已经早早在服装厂门前等着他们了。 而在服装厂里面，为数不多的厂内员工都聚集在一起，显然是白韵叫他们来的，员工们七嘴八舌，有没见过许婉的都好奇新来的大股东长什么样子。 今日白韵穿着一身烟灰色真丝旗袍，剪裁利落，领口是低圆领，脖颈带着一圈极细的珍珠项链，不张扬，却衬得脖颈线条修长如玉，旗袍长度正好到小腿位置，一走一动，开衩含蓄，衣料如水一般顺着身体曲线缓缓流动。 可以说，这件旗袍既展现了她的身材又贴合她的气质。 白韵将许婉等人领到服装厂院内中央，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即日起，我不再是服装厂大股东，服装厂大股东正式更改为许婉许总。” “她将负责厂内一切事物，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第173章 财务印章 白韵话音落下，院子里的工人们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许婉身上。 有好奇，有观望，也藏着几分不以为然。 凡是能留下来的这些老员工或多或少都握着厂子一些股份，这些股份是当初郭成材给他们的，可以说郭成材在工人心中威望极高，突然冒出来一个外来女人当上大股东，很多人打心底里都不认可。 他们不确定这个女人究竟会给厂里带来什么。 人往往在面对未知的事物时，都会有一种的抵触。 许婉神色平静，一身白色小西装衬得她身姿挺拔，只是淡淡开口：“诸位，你们当中有的前两天见过我，也有的今天是第一次见，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许婉，从今天开始接手这家服装厂，我不搞新官上任三把火，只希望厂子能好好活下去，大家能安安稳稳拿到工资，我想这应该也是所有人内心的想法。” “我不知道你们过去是怎么干的，但从现在起，我有我的规矩，必须严格按照我的来。” 说完，她目光扫过人群，没有看见郭成材的身影。 “郭厂长不在？”许婉看向身侧的白韵。 白韵眉头微蹙，“昨天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他当时还答应我了，没想到会出尔反尔，想来应该是想给你一个下马威。” 下一刻，一个年纪偏大的女工出声，语气带着质疑，“许总，你才接手服装厂并不了这些年，我们是怎么工作的，你一上来就要定新规我想不好吧？而且这件事郭厂长知道吗？如果他也同意，我们自然是没有二话。” 其余工人见状也纷纷附和。 毕竟谁也不知道许婉的做事性格。 许婉眉头一皱，事情果然按照她所猜想的那样发展了，目前厂子都是郭成材的人，他不露脸无疑就是一种态度，眼下这些工人自然也不会轻易服管。 就算她想开除，但他们手里都掌握或多或少股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陈龙对此，脸上也有点凝重。 同样，苏曼也收起平日的嬉闹。 看来，要收服这群工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许婉微微抬手，示意工人们安静，随后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诸位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们也看到了厂子现在这个样子要想活下去必须要做出改变，郭厂长那边我自会跟他好好沟通，我定的新规也是为了更好促进厂子发展，大家先回到岗位干活，后续一些工作规定，薪酬制度，我会陆续跟大家公布。” 一番话说得不偏不倚，没有强硬施压，工人们互相看了几眼，也慢慢散开回到生产车间。 院子里很快只剩下许婉、陈龙、苏曼以及白韵四人。 “没想到这位郭厂长在工人们心中印象这么深。”陈龙感慨一声。 “是啊，厂子法人、生产调度全捏在他手里，财务又是他的老婆，可以说账册、对公账户、公章，全都掌握在他们夫妻手上。”白韵也颇为无奈，道：“这样，我再去找他一趟。” “不用了。”许婉摇了摇头，“他想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 “今天麻烦你了白小姐，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啊？”白韵迟疑道：“你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许婉笑容中带有一股自信，道：“从接手服装厂那一刻，我就做好了所有准备，他既然不主动露面，我自然有办法逼他露面。” 白韵不太理解许婉是哪来的自信。 郭成材在这里扎根多年，树立了绝对的权威，连她搬出父亲的名号都撼动不了，眼下她倒是很好奇，许婉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那行，既然你有想法，如果需要支持，我能帮忙得尽管开口。”白韵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厂子。 回过头。 苏曼看向许婉不解道：“婉姐，你咋就让她这么走了，她留在这里兴许还能帮上点忙呢，毕竟她父亲曾是这家厂子缔造者。” 许婉开口道，“如果是她父亲在这，那确实有用，只可惜白老先生已经过世了，她也只是一个接手者，说到底在这群工人心里，他们只认可郭成材。” 苏曼皱起眉头，“那怎么办？这不等于我们买了股份，却被架空了？郭成材要是一直不配合，我们岂不是什么都干不了？” 陈龙听得心里也发堵，“是啊婉姐，难道就任由他这样拿捏？” “自然不会。”许婉眼神冷静，缓缓道：“先礼后兵，你们跟我先去见一见他妻子。” 财务办公室。 距离厂长办公室很近，不过是几米之隔。 许婉没有先敲响郭成材的门，而是先找上财务负责人于桂芳。 此时，于桂芳正在办公室喝着咖啡，她知道今天厂里来了新的大股东，却一直没有出去，在她看来自己跟丈夫股份加一起并不逊色这个大股东多少，而且厂子命脉也在他们手中，所以这个大股东还不值得她亲自去捧臭脚。 “咚咚咚……” 门响了几声。 于桂芳喊道：“进来。” 许婉等人走了进来。 “咦？”于桂芳见他们一行人有点眼生，很快便也猜出他们的身份，看向许婉赶紧起身笑道：“想必，这位小姐就是咱们厂的新任大股东吧，不好意思，我刚刚忙着审计财务报表，忘记迎接您了，您应该不会生气吧。” 许婉看着于桂芳没有开口。 对方年纪跟郭成材差不多，戴着眼镜，长了一副精于算计的面孔。 于桂芳见许婉迟迟不说话，手心也不由得紧张出汗。 认为自己之前是不是托大了。 对方毕竟是大股东，于情于理也应出去迎接一下给个面子。 “你就是于桂芳吧。” 许婉忽然一笑。 “啊对，我就是，不知大股东怎么称呼？” “许婉。” “啊，许总，不知您找我是？”于桂芳试探性问道。 许婉看了陈龙一眼，陈龙心领神会，伸出一只手，“财务印章呢？拿过来。” 第174章 礼物 于桂芳闻言，指尖下意识攥紧桌沿，果然老郭说得没错，这个新股东一上来就会先找她索要财务印章。 下一刻。 她面不改色道：“财务印章？小伙子，你算什么身份，也配跟我要印章？” 说着目光落在许婉身上，“许总，虽然你是大股东，可股权归股权，厂子的财务制度是建厂之初就定下来的，我跟老郭夫妻二人，一个管生产，一个管财务，而且白韵小姐当初转让的只是她手里的股份，可没有说过要把财务权限一并交出来。” 苏曼知道于桂芬这是耍无赖，上前忍不住道：“于桂芳，许总现在是占股51%的第一大股东，按照公司章程，大股东有权要求接管财务公章，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章程？” 于桂芳不以为然，伸手拉开抽屉，把一叠泛黄的纸质文件拍在桌面上，“来来来，你们好好看清楚，这是当年老郭跟白老先生签下的协议，他担任法人，财务管理权则交给我行使，不受股份变更影响，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上面有白老先生的签字。” “虽然白老先生已经过世，但你们总不会不认吧？” 许婉看了一眼协议，脸色微微一变。 这份补充协议确有白老先生的亲笔签名，看来早年对方确实给了这对夫妻极大的自治权限。 陈龙也明白了难怪郭成材夫妻会如此硬气，原来是有这样的后手，如此一来，协议不作废，婉姐想要直接收缴财务印章确实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传出去，恐怕会落人口舌，说她仗着股份横行霸道，不利于后续管理以及工作开展。 “许总，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给。”于桂芳看见几人神色变化，底气更足，懒洋洋道：“实在是协议摆在这儿，我要是私自交出去，我家老郭还不得骂死我，当然你们要真想要印章可以去找老郭，只要他点头，我二话不说就把公章双手奉上。” 话音刚落。 办公室门从外面被推开，郭成材走了进来，“早就知道许总今早要来，本来应该亲自出去迎接，但最近在帮厂子谈业务实在太忙，不好意思。” 此话一出。 许婉自然也说不了他什么。 说人家不尊重自己？可人家是为了厂子去谈业务了，而且现在也来道歉了，即便没有一丝道歉的态度，可你确实挑不出理来。 “郭厂长来得正好，我想要收回财务印章，你这边有意见吗？” 许婉索性直接单刀直入，谈起了正事。 “财务印章？”郭成材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笑道：“许总，你要财务印章干吗？厂子有我们夫妻管理，你就当个甩手掌柜等着分红难道不好吗？” “甩手掌柜？”许婉看着他，笑了笑，“只可惜，我这个人喜欢事事亲力亲为，而且我花了钱买下股份，也不是为了到年底领钱的。” “那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郭成材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开口道：“许总，恕我直言，你一个外来的女人，对于服装厂的经营生产一点不懂，何必非要把手伸那么长呢？你是拥有大部分股份，可厂子工人听我的，车间听我的，财务在我妻子手里，只要我不愿意，你股份再多又有何用，难不成你还能把我们都开了？那厂子可真是要黄了。” 苏曼听得一阵火大，微怒道：“郭厂长，你这是以整个工厂要挟许总吗？” “要挟？谈不上。”郭成材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悲凉，又夹杂着固执，“我只是不想看着我一辈子心血毁在一个门外人手上，我守着这家厂十几年，耗尽大半辈子，白老先生当初信任我，把厂子交给我打理现在他女儿随便找个外人，就要过来指手画脚，我做不到坐视不理。” 许婉神色依旧平静，看着他道：“郭厂长，我尊重你为这家厂付出的心血，但现在时代在变化，生产质量也在变化，你若依旧守着以前的老路子，生产那些粗制产品，厂子才真的要完了，现在的人跟过去不一样了，老百姓手里有钱也舍得花钱，他们需要的是更高质量的衣服，你看看厂里的设备都落后多久了，现在大的服装厂全部都是机械自动化。”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来这不是要毁掉厂子，是想让它活下去，你手里有你过去的经验，我手里有现代的经营理念，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合作？” 郭成材不屑一顾，说到底，他认为许婉年龄太小，根本不认可对方。 “你的合作无非就是找一些资本过来，把老员工全部换掉，改成你想要的模式，最后把厂子转手卖掉，这种事我见得太多。” “你觉得我会信你？” 于桂芳也劝道：“许总不如咱们各退一步，你安心做你的大股东，每年坐等分红，服装厂事物全部交给我们夫妻打理，厂子盈亏我们负责，你只需要年底拿钱即可。” 别说许婉了，陈龙都能听明白这意思，无非就是想把婉姐架空，让她只做一个名义上的大股东，实际经营权分毫碰不到。 “说得轻巧，那如果厂子持续亏损，拿不出分红呢？”陈龙反问道。 于桂芳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自然是要共同承担风险。” “既不让我们插手厂子事物，还要我们共同担任风险。”陈龙冷笑，“这岂不是全便宜了你们，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郭成材心生不悦，眼神一冷，“这里还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插嘴，这是服装厂内部股东之间的谈话，你给我出去。” “他是我表弟，购置股权时也出了钱，自然有资格留在这。”许婉冷冷扫了郭成材一眼，说道：“郭成材，我再说一遍，财务印章你交还是不交。” “不交。”郭成材直接一口回绝，“只要我还在这个厂长位置一天，我就不会允许你插手厂内一切事物。”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办公室内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走动的声响。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笑声： “吵得这么热闹，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 白韵去而复返，将档案袋丢在茶几上，对着许婉微微一笑，“猜猜，我给你带来什么礼物了？” 第175章 解决 “白小姐，你来干什么？” 郭成材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皱眉道：“你现在已不是服装厂的股东，按照规定无权在进入这里，请你出去！” 许婉等人也是没想到白韵去而复返。 尤其许婉很好奇，白韵说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白韵看了郭成材一眼，也不恼，“郭厂长别急啊，我只是来给许小姐送一份东西，送完，我就走。” 说着，她将档案袋放在桌面上，缓缓拉开，将一叠泛黄的纸质文件摊开在众人眼前。 “我刚刚回去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父亲临终前交给了我不少东西，其中有一样就跟服装厂有关。”白韵指尖点在文件上，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父亲当年确实给了你们夫妻很大的权力，可也给了束缚，如果服装厂每年净利润低于行业平均水准，并且这种情况持续三年以上，这份协议自动生效由现任最大股东行使。” 话音一落。 郭成材脸色一变，显然想起来了这件事。 许婉出于好奇，拿起文件仔细翻阅一遍。 文件内容其实很简单——如果厂长经营服装厂出现长期亏损，厂子的生产，管理，财务等重大权力便交由给大股东行使。 对于许婉来说，这无疑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看向白韵眼中充满感激。 白韵却摆了摆手，轻轻一笑，“也是我记性不好，忘记了这件事，不过现在看来还不晚。” 此时郭成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份协议竟然掌握在白韵手上…… 当初他签完这份协议，一度都没有得当回事。 没想到竟成了今日打倒自己的回旋镖。 “不可能，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回事？” 于桂芳脸色发白，连忙将文件从许婉手上抢过去，一行行文字看过去，双手渐渐抑制不住发抖。 上面的确是白老先生字迹，落款还有自己丈夫的签名。 于桂芳猛地看向郭成材，质问道：“这件事，你怎么从没跟我说过？” 郭成材沉默一瞬，接着不甘心道：“就算这份协议生效，我还是厂子的法人，厂子一切事务都应由我做主！” “你是法人不假，可法人不等于可以无视大股东合法权利。”许婉冷哼一声，有这份协议在，她是愈发的镇定自若，“我持有51%绝对控股权，我有权要求你们交出财务印章，甚至现在只要我想，厂子的管理权也该归属于我。” 郭成材胸膛剧烈起伏，自然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别看厂子是在白老先生投资下建立起来的，可他在这里奋斗了几十年，早已把厂子当成自己的产业，自然是不会甘心轻易交出去。 “我要不交呢？你能如何？”郭成材梗着脖子，强硬道，“我是厂子法人，只要我不签字，你们休想动财务任何东西，大不了咱们就闹到工商局，闹到法院打官司！耗上个一年半载，看谁耗得过谁！” “到时候，大不了厂子我不要了，你的投资也得打水漂！” 陈龙听到这话，恨不得指着郭成材鼻子大骂，这老东西真是不要脸。 一旦真走上诉讼流程，漫长审理周期下来，服装厂继续这样半死不活耗着，只会越拖越烂，到最后就算婉姐赢了，接手的也只是一具空壳。 那绝对不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 苏曼也被气的小腹伤口隐隐传来一阵钝痛，开口道：“郭厂长，打官司对我们都没好处，到时候你厂子这些小股东也都拿不到一分钱，难道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郭成材根本听不进去，态度强硬到底，“总之，我还是法人一天，财务公章就不可能交出来！” 许婉见事已至此，索性也不怕撕破脸皮，她很清楚今天事情的结果决定她能否掌握厂子绝对的话语权，树立起权威，一旦妥协，今后将一直被郭成材压制。 “郭厂长，如果你想要打官司，我也无惧定奉陪到底！只不过你得想好后果，我最多就是损失几十万，而官司一旦开始，我会申请审计介入彻查公司全部账目，但凡你有挪动公司账目为己用，届时等待你的是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一刻的许婉十分强势，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冷硬。 陈龙也是第一次见这个样子的婉姐。 不同于以往温柔的姐姐形象，现在的她如同战斗的雌师，一言一行，都有一股令人生畏的风范。 与此同时。 许婉的话也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郭成材头上。 他脸色“唰”的一下惨白起来，他经营服装厂多年若说没有一点挪用厂子公款的情况，那是不可能的，他老婆弟弟结婚买的婚房，还是他从厂子拿出钱垫的。 前段时间，为讨好白龙更是出资一大笔钱，这些钱都来自厂子。 总总事一旦曝光，等待他的只能是牢狱之灾。 良久后，郭成材肩膀无力垮了下来，嗓音也多了一抹沙哑，“你们赢了……我认栽……” 他看向妻子于桂芳，缓缓道：“把财务印章交给许总。” 于桂芳手心攥紧，满心不甘，却也清楚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拉开保险柜，将厂子财务印章取出来放在办公桌上。 许婉示意陈龙上前将印章收好。 至此，这场财务大权才落下帷幕。 随后许婉等人从财务办公室出来，不少工人们目光偷偷瞟向他们这边，似乎都在暗中关注这场办公室的权力交锋。 “今天真是多谢你了白小姐，不然想拿下这枚印章，还不知道要费多长时间。” 许婉看向白韵充满感激。 白韵轻轻一笑，“不必客气，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现在事情解决了，我也该走了。” “哦对了，如果今后郭成材还针对你，厂子会有人帮你。” 陈龙好奇问道，“那个人是谁啊？” 白韵眨眨眼，“等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一番道别后，白韵走了。 “婉姐。”陈龙这时喊了一声。 “怎么了？” “为什么要印章的时候，不把公司财务账目也交出来啊，这样就能看出他们有没有违法行为。” 陈龙这一点很不理解。 这样的事，婉姐不应该想不到啊。 许婉莞尔一笑，给他讲解道：“然后呢？厂长，财务负责人被抓，厂子人心惶惶，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郭成材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确实是最了解这个厂子的人，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很多工作也需要他的帮助，一棒子打死固然痛快，可结果未必是我们想要的。” “原来如此……”陈龙点点头。 “这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知道了吧。”苏曼揪了揪陈龙耳朵。 许婉凝重道：“不过我们也不能大意，郭成材未必甘心，兴许后续还有小动作。” “婉姐说得没错，这一切才刚开始，不过库房那一大批积压旧货，我想尽快清点完毕。”苏曼自告奋勇，“我家虽然不干服装厂了，可还是有一些过去老客户，联系一下兴许到时能帮忙卖出去。” “可你的伤口才刚恢复……”许婉有些担忧。 “放心，我心里有数，重活累活我不干，都交给小龙子。”苏曼拍了拍陈龙肩膀，笑道：“我只负责核对数量登记造册。” “那行，让陈龙陪你一起，人手要不够再叫上两个工人。” 许婉拗不过她，只好应允下来。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高盛打来的。 第176章 危险将至 许婉按下了接听。 下一刻，高盛急促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许小姐，你在哪儿？” “我在服装厂啊怎么了？” 许婉愣了愣，印象中高盛一向很稳重怎么现在说话慌慌张张的。 “那陈龙呢，跟你在一起吗？” “在啊。”许婉眉头微蹙，“有什么事吗？” “你认识孙海吗？” “孙海我认识啊，之前陈龙在鼎盛酒业上班，他是那边总经理还是我推荐过去的。”许婉记得陈龙前两天说过，孙海偷了一批好酒目前正在逃亡路上，于是问道：“怎么，警察找到他了？” 高盛语气很沉重，“他不知从哪搞到一把枪，闯进鸿运楼了，伤了一位鸿运楼的员工，好像是个女的叫何燕，好在子弹打偏射中她的肩膀，人目前在医院手术，你们千万也要小心，三爷听说这件事就想到了陈龙，我猜测这个人接下来一定会去找他。” 许婉心头一颤。 脸色微微发白。 陈龙跟苏曼见到也不禁好奇，婉姐这是怎么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许婉深吸口气，尽量冷静下来。 “我已经联系李副局长，他会调遣人手来保护你们，你们今天就待在服装厂内哪也不要去，孙海击伤何燕后就跑了，现在警方正在全城通缉。” “等下班后，三爷会跟我一起过来。” “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了，我不能跟你说太长时间，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高盛挂断电话。 许婉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眼神凝重看向陈龙他们飞快说了一下高盛刚刚所说的一切。 听完。 陈龙心头猛地一沉，万万没有想到孙海竟然敢动枪。 可问题是，枪械属于违法物品，他从哪弄的呢？ “我得打个电话。” 陈龙走到一旁，立刻给孙红芳打过去。 现在何燕遇险，他怀疑孙海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孙红芳，对方既然会找上何燕，说明一定是知道何燕曝光了他的事。 “嘟嘟……”电话响了几声也没接通，这让陈龙心急如焚。 好在，又过了几秒。 孙红芳接了电话，“怎么了陈龙，我刚刚在做笔录呢。” “笔录？”陈龙诧异。 “是啊，我刚想打电话给你呢，我正在警察局，刚刚警方联系我说孙海持枪伤人，你千万要小心！” 陈龙闻言，松了口气。 如此看来，芳姨应该是被保护了起来。 “我知道。” “我真是没有想到他会变成这个样子，持枪犯罪。”孙红芳提及此事，心口就像压一块石头久久喘不上气，“不过现在，保护好自己是最重要的，他这种人，自有天收！” “嗯。” 陈龙收起了手机，重新回到许婉面前，自责道：“对不起啊婉姐……我似乎又给你们惹麻烦了……” 不用想，孙海肯定会想方设法找到他。 而且他有枪，说明背后一定有人帮助。 许婉跟苏曼跟他待在一起，还有服装厂的工人随时也会有性命危险，又是因为他，导致所有人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说什么呢？”许婉还未开口，苏曼却狠狠敲了一下陈龙脑袋，瞪着眼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要害怕，从上次就会跟你分开了。” “上次阎王都没有要姑奶奶的命，我就不信区区一个孙海能要姑奶奶的命，我就在这等他。” “曼姐……”陈龙心有触动。 “曼曼说得没错，你啊再说对不起，那就是没拿我们当自己人。”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不配做你家人啊。” 许婉看着陈龙认真教训道。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陈龙连忙解释，接着低头很小声道：“你们……愿意做我家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该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抗。” “这才是家人的意义，而不是出了事，去抛弃，去撇清关系。” 许婉揉了揉陈龙脑袋，正色道：“明白了吗？” 陈龙低声道：“我知道了婉姐，我以后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这还差不多。”苏曼哼了哼。 “不过当务之急是该怎么将这件事告诉工人们，能不造成他们恐慌。”许婉有一点为难。 毕竟危险是他们引起的，他们彼此可以做到冷静，信任，不抛弃，但工人们不一定会这么想，万一闹出恐慌，那可就麻烦了。 “还是我来说吧。” 陈龙深吸口气，知道此事因自己而起，无论如何，他都应该站出来承担，这既是责任也是担当。 第177章 交代遗言 许婉见陈龙已有了决定，点头道：“好，我们陪你一起。” 很快。 许婉就将厂子员工全部叫到院子内。 随后将话语权交给陈龙。 “许总，你叫我们大家来干什么啊？我们还有工作呢？” 工人们都有一些不解。 陈龙见此，走到工人们面前，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每个人都能听清楚，“不好意思，耽误大家几分钟，叫大家过来，是有件事想跟大家说清楚。” “现在外面有一个在逃的犯罪分子，手上持有枪械，此人跟我有私人恩怨，很有可能会找到服装厂这边来。” 话音落下，工人们顿时炸开锅。 “什么？枪！” “我的天，怎么会有这种事？” “那我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跑啊！” 恐慌的情绪如同潮水瞬间蔓延，尤其几个女工脸色发白，下意识就想往厂子外跑，生怕多待一秒就多一分风险。 “大家先不要慌！”许婉抬高声音，尽量用安抚的语气，“警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布控保护厂区，不会让犯罪分子随便闯进来，我知道，这份危险可能让大家有一种恐慌的情绪，这样，如果你们现在有人想离开，我绝不阻拦，但出去之后是否会遇到危险，我们也不得而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家一起待在厂内，相信警察。” “愿意留下来的，等危机解除，今天全天工资三倍结算，想离开的也工资照发。” 此话一出。 工人们剧烈讨论了起来。 显然都在犹豫是走是留。 陈龙看向许婉，心里愈发的愧疚，婉姐接下这个厂子本就处在欠钱的状态，现在为了他去安抚工人还要多付三倍的工资，他猜也猜得到婉姐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但她从没抱怨过一句。 “我对不起大家伙，是我的问题导致给大家带来危险，在此，我向大家表达最诚恳的歉意，我给大家鞠躬了！” 陈龙对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等度过这次危机，我请大家吃饭，算是我个人对大家造成危险处境的一点补偿。” “对不起。” 一些年纪较大的工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小伙子看着挺真诚，万一真有持枪歹徒，出去确实不如待在这里安全。” “厂内最起码人多，我不信那歹徒敢一个人面对咱们这么多人。” “没错，人多力量大，再说警察马上就到，我们就待在厂里哪也不去。” 工人们陆续都做出了决定。 全都留守在厂内。 见到这幕，陈龙跟许婉对视一眼，也如释重负，这样一来，人心算是稳住了。 现在就是不清楚孙海什么时候会来。 接下来，陈龙将厂子大门关好，工人们都正常去工作，整个下午过得还算顺利一直等到了晚上，天色渐晚，晚风习习。 工人们全部聚集在了车间。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焦虑开始出现在每个人的心中。 人群有了骚动。 “那个歹徒到底还会不会来？我老婆已经打电话来催了，我还没敢告诉她实情。” “是啊，我还要给孩子做饭呢，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管了，这么晚都没来，我看那个歹徒也不敢了，我先回家了！” 一个女工人终于承受不住，快步朝厂子大门跑去。 陈龙见状赶紧去拦。 这个时候冒然打开大门，很可能会将孙海放进来，导致所有人都处于危险当中。 “不能打开门！” “放手，我让你给我放手！” 女工人不顾陈龙的阻拦，一口咬住他的手臂，令他吃痛从而放开了对方。 “嘎吱！” 下一刻，女工人趁此打开厂子大门就朝外跑去。 也就在这时，角落里一道等候许久的阴影猛地冲出来。 “陈龙！我终于等到你了！” 女工人吓得脸色发白，瘫倒在地，膝盖抑制不住颤抖，小腿已经软到站都站不起来。 阴影在灯光下缓缓露出真容。 那是一张如此狰狞的脸。 似乎多日的逃亡，让这张脸气血不佳，看起来发黄，但那一双布满浓郁血丝的眼睛，一眼看去，就令人心生胆寒。 女工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就是那名歹徒。 他，出现了。 陈龙深吸一口气，也知道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眼前的孙海早已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有点肥胖的男人。 他衣衫邋遢，胡子已经多日未刮，浑身散发着一股落魄的戾气，右手揣在外套口袋，口袋鼓鼓囊囊，很明显里面就是那把手枪。 “回去，快回去。” 陈龙对女工人急促道。 但女工人绝望摇摇头，她哪里还有能站起的力气，泪水已经抑制不住流淌下来。 “回去，回哪去啊？” 孙海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他缓缓从口袋中掏出手枪，从女工人身上踩过去。 “啊！” 女工人被踩得连连痛叫。 “嘘！” 孙海回头，蹲下来，一把捏住女工人的下巴，“不要哭，如果把别人引来了，我保证你会第一个死。” 女工人下巴被捏得发疼，哭着点头，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乖，我来这，只要一个人死，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你不会受一点伤。” 孙海呵呵笑着，只是这笑容越看越跟恶魔没什么两样。 他站了起来，将枪口对准了陈龙，一步步走来，“其实我知道，这厂子外早有警察，但你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出现吗？” 陈龙处变不惊，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个。” 孙海展示了一下手中这把枪，道：“我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上面会禁枪，这玩意真是一个好东西，陈龙你知道当你拥有这东西时，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吗？” “什么感觉？”陈龙冷冷看着这个疯子。 “一切。” 孙海耸耸肩，笑着道：“所有的一切，但凡你遇到让你一切不爽的人，你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他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从此，欺压过你的那些人你将再也见不到。” 说到这，他竟慢悠悠点燃一根烟，“我知道，今天我肯定是活不了，不过你也活不了，黄泉路有你陪着，我想很有意思。” 从一开始，孙海恨不得立刻杀掉陈龙以报心中的不快。 但真到了这个时刻，他倒是想跟对方好好聊上几句，或许，他也明白这是他在这个世上讲的最后几句话了。 “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有意思，警察知道我会来，也看到了我来了，可是没有抓我，我知道他们在钓鱼，看看把枪给我的人会不会来，这对他们来说是更重要的，毕竟这样的东西流落在社会上太危险了不是？” “只是这样，却也给了我杀你的机会。” “我知道，他们也知道，那么可能会牺牲的只有你了。” “你说，你我在这些人眼里，何尝不是棋子，不是一种悲哀？其实你我本质都是一种人。” 孙海狠狠抽了一口烟，似乎要吸入肺里，接着将烟雾吐在了陈龙脸前。 “说说遗言吧，也算共事一场，我只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第178章 孙海的结局 手枪冰凉的金属外表在厂内灯光下泛着瘆人光泽。 孙海摆弄着手枪，很好奇陈龙会说一些什么。 同一时间。 车间内的工人们也听到了女工人的痛叫声，仿佛也猜到些什么，许婉心急如焚，她知道陈龙跟女工人待在一起，一旦女工人出现意外，那陈龙？ 许婉不放心，交代苏曼在这看好工人们，独自一人朝厂子大门跑去。 “还没想好吗？再不说，你可没什么时间了。”孙海看向陈龙冷冷一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龙并没有多畏惧孙海手中那把枪。 换言之，他已经多次死里逃生，其实早就是该死的人了，之所以活到现在，已经是上天待他不薄。 “哦？”孙海挑了挑眉。 “刚刚你说，我们本质是一种人，我倒是并不这么认为，至少我肯脚踏实地，没钱了，我就用双手去赚，哪怕累点苦点，可这个钱我赚得踏实，也绝不会去走歪门邪道，最后把自己逼入歧途。”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挑衅我吗？” 孙海脸色逐渐阴沉起来，“死到临头了，还在教训我，陈龙，看来让你多活一分钟都是多余，那你就先去死吧！” 下一秒。 孙海将枪口对准陈龙就要扣动扳机。 瞬间。 厂外，布下天罗地网的警方也是一阵紧张。 李春天亲自前来抓捕，本来孙海现身那一刻，他就想下令将其捉拿，可站在他身边的人却有不一样的看法，而这个人正是程剑。 按照程剑的意思，抓孙海容易，一旦孙海狗急跳墙，选择自杀，那就彻底断绝后续的线索。 他手中的枪是谁给的，将石沉大海，再也无从得知。 所以李春天一度忍耐，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叫狙击手锁定孙海立刻开枪！绝不能让他伤害任何人！” 李春天急切下令。 “等一等。”程剑立刻将其打断，“先不要急。” “程副市长，我没法拿一条人命跟你赌啊！”李春天真有些急了，一旦陈龙有任何意外，上面追究下来，他难逃其咎。 “你看。” 顺着程剑手指的方向，李春天注意到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孙海他们面前。 当下，他后脑勺都在出汗。 吓得脸都变了。 原本只有陈龙一个，女员工一个，现在好了，多了第三个人。 李春天要不是碍于程剑的威严，几乎想破口大骂。 要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拖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没办法。 李春天只能收回开枪的命令。 再看现场。 许婉焦急跑了过来，当她看到孙海用枪指着陈龙时，脸“唰”地白了。 “孙海你醒醒，千万不要再做傻事。”许婉试图稳住对方的情绪，劝说道，“何燕已经被你所伤，再继续错下去，等待你的只有死刑。” “醒醒？”孙海看了她一眼，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完之后，他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陈龙，“从我赌光公司公款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不是他，我现在还是鼎盛酒业的总经理，有钱有地位，何至于像一条丧家之犬四处躲藏！” “我跟孙红芳夫妻情分，被搅得一干二净，何燕反水出卖我，这一切的源头，全都是拜你所赐，陈龙！” “你说你，难道不该死吗？是你毁了我，毁了我的一切！” 陈龙直视着暴怒的孙海，目光平静，“你沦落到今天是你自己为了利益背叛婚姻一手造成的，当初你只是鸿运楼一个服务员是芳姨给了你更好的生活，但你自己不知珍惜，事到如今，却将问题归咎于我，孙海，这就是你最可悲的地方，你永远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 “放屁！”孙海猛地抬高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陈龙的胸口，“这些道理你还是下地狱去讲吧！” 就在扳机扣动的一瞬，陈龙也闭上了眼睛。 正当他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时 关键时刻。 许婉拼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孙海握枪的手腕。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划破夜晚的寂静。 不光车间内苏曼等人脸色大变，厂外的李春田跟程剑也慌了。 “叫狙击手给我开枪，给我开枪！” 相比于李春天的急切吼叫，程剑拿起手中望远镜死死盯着厂内的情况。 孙海枪响的一瞬间。 因为许婉这一撞，导致弹道发生了改变。 本该刺穿陈龙心脏的子弹擦着其肩膀飞出去，狠狠打在身后的水泥墙壁上，在墙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鲜血瞬间从陈龙左肩上流淌下来。 孙海被许婉撞得七荤八素，暴怒之下，他正要再次举枪，准备击毙陈龙。 许婉也顾不上其它几乎是本能的扑在陈龙身前，闭上了眼睛。 “嘭！” “嘭！” “嘭！” 黑夜里，又是三声枪响。 三发子弹精准地贯穿了孙海的胸膛，爆出一股股鲜血。 紧接着，警笛声响起，大批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冲了进来，枪械、防暴盾齐刷刷对准孙海。 孙海嘴里淌着鲜血，看着这一幕，露出凄惨的笑容，重重倒在了地上。 “扑通！” 伴随这一声，孙海瞪着眼睛，结束了生命。 许婉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半分疼痛，再看眼前人也没有生命危险，她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明白一切都过去了。 她刚想挪动一步，可腿脚发软，娇躯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陈龙及时扶住了她，也就在此，许婉也注意到他左肩的伤势，紧张问，“你的肩膀……” “没关系，皮外伤。” 陈龙挤出一丝笑容。 话虽这么说，可是依然疼得要命。 “婉姐……” “嗯？” “如果孙海最后那一枪开出来了怎么办？” 第179章 顶撞程剑 许婉想了想，直到现在她都有些心有余悸。 刚刚护住陈龙只是出于一种本能，那个时候她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只知道一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眼前人出事。 “如果开出来了，你又会怎么办呢？” 许婉看着陈龙，忽然反问。 相比于自己的答案，她更好奇陈龙会怎么说。 “我啊……”陈龙笑了笑，“大概会疯吧，至于疯了之后会做出什么，我也不知道。” 说着，他看了不远处朝这边走来的李春天跟程剑一眼。 “那你呢？” “你就没想过救了我，万一你自己出事怎么办？” 许婉抿了抿唇，眉眼弯弯，“保密，不告诉你。” 说完。 她就从陈龙怀抱中挣扎出来。 这时候。 苏曼也急忙跑了过来，她看到了地上孙海的尸体，以及陈龙肩头不断往外渗的鲜血，脸色逐渐发白。 “有没有人帮忙啊，这有人受伤。” 她朝着到来的警方焦急呼喊着。 李春田和程剑包括高盛此时也赶到这里。 程剑面色凝重，看了一眼孙海的尸体，又看向肩头流血的陈龙，眼神沉了几分。 高盛第一时间取来急救包。 “先简单包扎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高盛迅速拆开急救包，剪开陈龙被血浸透的外套，子弹擦伤撕开一大块皮肉，血肉翻卷，看得一旁许婉等人心如刀割，不忍直视。 陈龙咬紧牙关，额角冷汗不停往下淌，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幸好子弹只是擦破血肉，没有伤到筋骨。”高盛帮陈龙包扎完，让他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许婉眼眶早已通红，双手攥得死死的。 这家伙……伤这么重，还说什么只受了一点皮外伤，这得多疼啊！ 她甚至都不敢想，那一枚子弹如果真打中陈龙，她该怎么办。 该如何面对他的家人。 将他交给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没有尽到义务保护好他…… “李副局长。” 程剑突然开口，看了一眼地上那把手枪，对着李春田道：“查清这把枪的来源，孙海一个普通百姓不可能凭空搞到手，去查查孙海这几天在哪，都接触了谁，把背后的人一并给我挖出来。” “东海，绝不允许有这种危险的威胁存在。” “是。”李春田神色肃穆，立刻吩咐手下刑侦警员采集现场痕迹物证。 程剑这才朝陈龙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伤势，问道：“要紧吗？” 陈龙知道对方言外之意，他答应了对方明天要去江书记家里帮其女儿看病，开口道：“不要紧。” “那就好。”程剑点点头，转身之际。 陈龙冷不丁问道：“孙海临死之前提到，警方早就发现他，却刻意放任他进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寂静了几分。 许婉闻言也抬眼望向程剑，目光中充满明显的质问。 程剑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我们确实已经提前锁定孙海行踪，但孙海手上这把枪来源不明，比起抓捕他，挖出这把枪的来源对东海来说更为关键，按照计划我会跟李副局长守株待兔，看看孙海背后的人会不会出现，结果没想到服装厂的大门忽然会被你们打开，导致他闯了进来。” “酿成现在这样的事态，我们也不想见到。” “所以呢？”陈龙还没有说什么，许婉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冷意，“你们再拿一个人的性命去赌一个未知的线索？” “我承认，这件事我有判断上的失误。”程剑皱了下眉，坦然承认，“但好在，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许婉笑了。 笑容很冷，眼角也有压抑不住的冷冽。 “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那是陈龙命大，一旦他出了事，你们谁来担这个责任！现在轻描淡写两句话就给打发了，你们就这么当官的？” 她这一席话可以说很不客气了。 高盛也是不由得紧张起来，已经许久没人敢对三爷这么说话。 他赶紧拉了拉许婉的胳膊，意思让她冷静一些。 但许婉很冷静，知道自己这么说无异于顶撞程剑，会让他不高兴，可是如果她不说，那陈龙遭遇到的一切，谁又会替他说一句话？ “对不起，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程剑看向陈龙说完之后，又看向许婉，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李春田等人早已不敢说话。 谁能感受到程剑身上散发的低气压，可见他是真的动了火。 “我，不满意！” 许婉直视着他，没有半分退让，“答复要多久，我需要一个时间，一周，一个月还是一年？” 程剑眼皮直跳，走上前，压低声音，“许婉，你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 许婉还欲开口。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响起。 很快，救护车开到服装厂大门口，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跑进来，“伤者在哪？” 高盛赶紧打破这一紧张气氛，摆手道：“伤者在这。” 说着，他看向陈龙道：“先去医院做清创拍片，看看有没有子弹碎片残留在皮肉里面。” “好。”陈龙点点头，又看向许婉和苏曼，“那厂子这边……” “你还管什么厂子啊！”苏曼没好气打断他，“现在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命重要，厂子有警察守着，工人我来安抚，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赶紧去医院。” “那好吧。” 陈龙也不再多说，在医护人员帮忙下他躺在担架上进了救护车，许婉很不放心，她看向苏曼有点犹豫，这种时候她作为厂子大股东理应去安抚惊魂未定的工人们，配合警察做现场笔录。 但陈龙那边的伤势，她如果不亲自确定没问题，一颗心始终在嗓子眼悬着。 苏曼明白许婉的为难，拉着她的手道：“这边有我放心吧，如果警察那边需要你，你晚一会儿去也不迟。” “好，麻烦你了曼曼。”许婉感激道。 “咱们是姐妹，说什么呢。” 就这样，许婉陪同陈龙一起上了救护车。 目睹这一切，高盛低声说道：“三爷，这次确实险之又险，许小姐情绪激动，也是可以理解一二的……” “阿盛，她给了你多少好处这么帮她说话。”程剑扫了他一眼，高盛就再也不敢开口。 “无论出于什么，这也不是她顶撞我的理由。” 程剑哼了一声，朝厂子工人们走去，足以见得心里怒气未消。 高盛轻叹一声也只能跟在身后。 三爷啊，您话总说得这么硬，一转头还不是帮人家去安抚工人们去了…… 第180章 面见江书记 救护车很快抵达医院急诊大楼。 陈龙被护士们推进急诊室，值班医生拆开纱布检查一番伤口，确认子弹只是擦过皮肉，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弹头残留在体内，但伤口不浅，需要清创缝合，打破伤风针。 这样才能避免感染的风险。 好在医生给打了局部麻醉剂，整个处理过程，陈龙没有感觉到过多的疼痛，只能看到一块块沾满血的纱布被丢入垃圾桶。 许婉在一旁看着，心里一阵阵揪心的疼。 终于缝合结束，医生用药包扎了一番，确定没有大碍回去只要静养十天左右，再来拆线即可。 许婉将医药费交完，搀扶着陈龙就准备回家。 “确定不在医院观察一晚？”许婉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用了，医院我睡不踏实。”陈龙笑呵呵道：“而且，警方那边做笔录也需要我。” “笔录我跟程剑说一声，晚两天再做也不迟，这个权力他总是有的。” 陈龙悻悻摸了鼻子，“那还是算了吧，你刚刚怼了人家，这时候还是不要联系为好。” 许婉看了陈龙一眼，掐了掐他的脸蛋，“哟，真是长大了，还会为我着想了。” “不过婉姐……其实你刚刚没必要为了我跟他犯冲的。” “如果他要因此记恨你，不值当。” 陈龙低着头道。 “记恨就记恨了呗，没了他，难道我还在这东海活不下去不成。” “另外大人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伤。” “听到没有。” 许婉一脸认真。 “哦，我知道了。” “走，回家睡觉。” …… 另一边。 帝城御莞。 关于这起枪击案很快传到了赵启明的耳边。 他接通一个电话，听着属下的回报，脸色愈发的阴冷。 这孙海当真是个废物，这都杀不掉一个陈龙还浪费了我一把枪。 “枪那边，应该查不到什么线索吧。” 赵启明对着电话那头问道。 “赵总你放心，这把枪的来源全都处理干净，确定找不到任何线索。” “那就行。” 赵启明点点头，道：“告诉封虎，既然孙海失手了，他去国外避一避风头最好。” “钱，公司来出。” “是！” 挂了电话。 李静从浴室出来，换上一身极其暴露的蕾丝睡衣坐在赵启明的大腿上，双手缠绕着其脖颈，娇媚道：“亲爱的，我们都好几天没做了，你看看我新买的这睡衣怎么样？” 自从入住帝城莞御后，现在她越来越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女主人。 等有了赵启明的孩子，这个女主人位置她就坐实了。 “骚货。” 赵启明笑骂了一声，双手却不老实放在李静身上。 他跟郑琳做了7年夫妻，一年到头，郑琳睡衣永远都是一个款式，像个木头人一样，永远学不会李静半分。 下一刻。 赵启明将李静抱在了卧室，脱下了衣服，正想从抽屉里拿安全措施。 李静却一把拦住，嘟着嘴道：“今晚不要戴了嘛……” “不行，我还没有跟郑琳那个娘们离婚，若留下把柄给她，恐对我不利。” “听话，等离完婚，我们再要个孩子。” 赵启明亲了李静一口。 李静嘟囔道：“郑琳都找你好几次离婚了，你又不想跟她一起生活，干嘛不签字啊，现在打离婚官司又不知道要多久。” “你不懂，她越急着离婚，我偏不急，只有这样主动权才能在我手上，才能把他们一家子榨干！” 赵启明眼神闪烁。 显然早有计划。 “可是，郑琳跟她家老头不是答应把股份都给你了吗？这样还不够？”李静很不理解。 “当然不够，她家老头虽然退休了，可还是有些人脉的，我要让这个老家伙卖出这张老脸把多年积攒的人脉全部用光。” 李静听此闷闷不乐，将安全措施拿在手上，趁赵启明没注意，偷偷用提前准备好的牙签刺了一个小洞。 随后再给赵启明戴好。 以至于今晚她的叫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卖力…… …… 一夜过后。 次日，高盛很早就敲响了公寓的房门。 陈龙自然也早就醒了。 他已经洗漱完毕，将早餐给许婉还有苏曼都给做好，等她们醒来吃就行了。 打开了门。 高盛走进来，拎着两袋补品，“伤怎么样了？” “医生说没有大碍，养一些日子就好了。” 陈龙看到高盛手拎着东西，问道：“高哥，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三爷让我给你的，说给你布布。”高盛呵呵一笑，“你就收下吧。” “昨晚的事希望你不要怪三爷，三爷也有他的考量，他是副市长看得更长远，不过确实对你带来了危险，他让我对你道声歉。” “没关系，我不会怪他。”陈龙笑了笑将东西接了下来。 “嗯，那就走吧。” “三爷已经在车里面等你了。” “好。” 陈龙跟着高盛下楼，黑色商务轿车静静停在公寓楼下。 后座，程剑一身深色行政装，眉宇之间带着几分疲惫，显然昨夜后续的处理消耗了他不少心神。 看见陈龙肩头的衣服下微微鼓起，程剑问道：“伤要不要紧？如果影响把脉我跟江书记如实说明情况，往后再约。” “没事，不影响。”陈龙也坐进了后座。 程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提醒道：“那我简单跟你再交代一遍，江书记老来得子对江若曦看得极重，今天问诊，不求你药到病除，但千万不能胡乱许诺。” “我知道。”陈龙点头。 接下来，车子平稳驶离公寓，穿过一条条街道，朝着江东来所在的小区开去。 江东来所在的小区是政府出资建造的，用于市委领导居住，面积不大，却远离闹市区，环境优雅，很适合休息。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的岗哨。 程剑出示证件核实了一下信息，门卫才肃穆放行。 很快。 高盛将车子停入小区车库，程剑则带着陈龙来到小区一单元乘坐电梯直达七楼。 从电梯出来。 程剑敲了敲电梯口对面的房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走出的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年妇人，妇人似乎经于保养，脸上并没有什么皱纹，她一见到来者，露出一抹微笑：“小程来了，快快请进，老江早就在客厅等着你们了。” 第181章 虚不受补 妇人自然就是江书记的妻子—徐慧。 徐慧让两人进屋，目光随之落在陈龙身上，带着几分诧异，“小程，这位该不会就是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位小神医吧。” 程剑微微颔首，“嗯，就是他。” 陈龙立刻躬身，“阿姨您好。” “您好。” 徐慧笑了笑，一直打量着陈龙，毕竟待会儿就是此人给她女儿看病，她自然也有几分好奇。 陈龙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就发现市委书记的家里跟寻常人家里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很朴素的老式沙发，沙发前摆放着一张茶几，整体装修十分简约，廉洁， 不过，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倒是引起他的注意。 老者戴着一副老花镜，手指捻着手串，坐在沙发上正慢条斯理地品茶。 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老者也转头看了过来。 徐慧这时为陈龙他们介绍道：“这位是省里面刚退下来的国医，穆老，我跟老江托了不少关系才把他请过来，本来是约在前两天的，但穆老前两天正好也在为省里的领导看病，就拖到了今天，没想到跟你们撞上了。” 程剑闻言，脸色微微变化。 显然，他并不知道今天会有省里的名医会来。 穆老扫了陈龙一眼，接着看向程剑，“程副市长，久仰你在东海的大名，听说你今天也找了一位年轻后生过来给江小姐问诊，应该就是你旁边这位年轻人吧。” “是的，穆老。”程剑面色不变，道：“如果知道您来，我们也就不来献丑了。” “诶。”穆老摆了摆手，“此言差矣，现在还有懂中医的年轻后生可不多了，正好今日遇到，我也想看看这位后生的本事。” 徐慧转头看向程剑解释道：“小程，你别介意，曦曦这先天心脏亏虚的顽疾，我们夫妇跑遍大江南北，中西医看过不计其数，收效甚微，之前约了穆老很久穆老也没时间，本以为无望想着让你帮帮忙，没想到让你们撞在了一起。” 她也是怕程剑心怀芥蒂，认为他们夫妻不信任对方，所以又突然找了一位名医。 程剑笑了笑，不动声色：“没事，反正都是为了江小姐的病，有两位医生在此也好相互印证，挺好的。”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江家夫妻定是打算让穆老和陈龙斗医比高下，谁的诊断方子更贴合病症，就采信谁。 就在这时。 卧室房门轻轻打开，一名身材单薄的少女在江东来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来。 江若曦年纪约莫十八左右，面容清秀，只是常年体弱导致气血不足，嘴唇淡得几乎没有颜色，她只是轻微走了几步，呼吸便略显急促，胸口浅浅起伏，额角隐隐渗出一层薄薄虚汗。 江东来一脸心疼，一身深色中山装笔直穿在身上，哪怕没有说话，浑身也透露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看见客厅来客，朝众人微微点头致意，目光继而又落在女儿身上。 “爸，妈。”江若曦声音轻弱，“我不想再喝汤药了，汤药太苦，喝了那么多年也没什么起色，我估计我的身体就这样了，你们不要再往我的身上投入心血了，好好照顾弟弟，他才是咱们家的未来。” “别胡说，你跟你弟都要好好地听到没。”江东来神色一敛。 陈龙听此，眼中倒有一些好奇。 之前听程剑说，江东来是老来的子只有一个独女，那江若曦哪来的弟弟？ “听爸爸话，再信爸爸最后一次，这次爸爸为你请来两位名医，相信他们一定能让你的身体好起来。” 江东来说着，看了一眼穆老，“麻烦你了穆老，请您先为小女把脉。” 穆老点点头，神情郑重起来，拿出脉枕坐在江若曦的对面，开口道：“江小姐，来，先把手伸过来。” 江若曦顺从地将手腕搁在脉枕上。 穆老指尖搭在寸关尺，双目微闭，凝神诊脉，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少女略显短促的呼吸声。 片刻后。 穆老收回手指，又让江若曦伸出舌头，看了一眼舌苔，又询问起日常各种情况。 江若曦一一回答。 听完，穆老沉思一会儿，缓缓开口，“江小姐此症，乃是先天心阳不足导致的，兼之肝肾阴虚，虚火内生，故而心悸心慌，动辄自汗，不耐劳累，稍微活动便气喘乏力。” “治疗思路，当以温补心阳为根本，滋养肝肾之阴为辅。” “我拟一方，以桂枝、炙甘草为君，温润心阳，再用熟地、山萸肉滋益肝肾，配伍柏子仁宁心安神之效，黄芪丹参温补气血，最后再稍加麦冬玉补足阴液，如此静心休养，慢慢调补半年应该就会有所好转。” 这一席话条理分明，俨然一副名医之相。 江东来跟徐慧对视一眼，眼中也是有几分信服。 如果穆老都不能救好曦曦，那当真是无望了。 穆老淡淡一笑，并不认为江若曦的病症有多么棘手。 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调理罢了。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观看的陈龙，道：“小伙子，轮到你了，你来把把脉，说说你的看法。” 下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到陈龙身上。 程剑也是难得有一丝紧张。 有穆老在前，陈龙压力定然不会小，如果按照穆老所说再说一遍，难免有抄袭之嫌，可若有另外的见解，穆老在此若发现缺漏，定也能一言点出。 江东来也开口了。 “小程，让他也来把把看，我也很好奇你找来的这位年轻人有多少本事。” “好。” 程剑回答很干脆，让陈龙上前。 陈龙来到江若曦的面前，看了对方一眼，对方也好奇打量着他。 对江若曦来说，以往给她看病的都是老中医，还是第一次遇到年轻人。 陈龙刚一抬手，受伤的肩膀便传来一阵疼痛，让他眉头忍不住一蹙，继而道：“江小姐，劳烦伸手。” 江若曦将手腕伸出。 陈龙双目闭合，三根手指稳稳搭在对方的脉搏上，凝神感受脉搏的律动。 指尖下，脉象细弱，虚浮，略数，无力。 但仔细体会，内里还有一层潜藏的湿象。 诊完左手，又换右手，接着抬眼细看江若曦面色，又仔细观察舌苔。 苔根微微厚腻，这一点，方才穆老并未重点提及。 或许他觉得并不关键。 然而，就是这看似不起眼的一点却恰恰会影响整体药方的搭配。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穆老问道，他知道陈龙的把脉已经结束了。 陈龙平静说道：“穆老刚刚大部分辨证都切中要害，江小姐确实先天心阳亏虚，心气不足，肝肾阴虚，心悸自汗，不耐劳作。” 此话一出。 众人脸上都没有什么变化。 正如程剑所想的那样，穆老先行看完，你再叙述一遍，无疑有抄袭的嫌疑。 程剑轻轻叹了一口气。 也是知道属实难为陈龙了。 以他这个年纪，辩证看病怎会比得上穆老呢。 但众人都以为陈龙会起身离开时，紧接着，他话音一转：“可有一处，穆老有所疏漏，江小姐体内还兼有脾被湿困，先天不足，阳气虚弱日久，脾胃运化也随之受损，水湿内生，潜藏于体，只不过虚损掩盖住湿邪，很多医者很容易把湿象忽略过去。” “您刚才说方子重用桂枝，炙甘草温心阳，熟地山萸肉滋肝肾，单看每一样确实没问题，可问题是熟地药性滋腻厚重，江小姐脾胃本就运化无力，体内又有水湿，大量滋腻补药服下，补不进去，反而会壅滞脾胃，助长湿邪，最后出现腹胀，食欲变差，大便黏腻，导致身体更差。” “补药也成了催命药，这就是中医常说的虚不受补，单纯依靠补只会适得其反。” 刹那，客厅瞬间一片寂静。 第182章 国医格局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穆老的身上。 很明显，陈龙此话一出分明是指穆老判断有误。 穆老顿时眉头紧紧皱起，他没有动怒，辩论道：“先天心疾，最重要的就是补心养肝肾，脾虚湿邪只是附带小症候，主次岂能颠倒？先天本源亏虚不补，一味去化湿，那本源如何恢复？” 陈龙不慌不忙看向江若曦，问道：“江小姐，我想问您，您之前说也服用过汤药，这些汤药是不是也是以滋补心肝肾为主，而且服药之后，常常觉得肚子胀，胃口变差，浑身愈发沉重困倦？像平时的虚弱只能略微缓解，始终无法做到有实质改善？” 江东来也紧紧看着自家女儿，等待她的回答。 江若曦看着陈龙眼中充满惊诧，随后轻轻点头，“你说的没错，之前父亲也找了一些老中医给我开汤药，服用完后确实有你说的症状，只是……我怕辜负父亲一片好意就没有说出来。” 听完。 江东来脸色大变，急切道：“女儿，那你应该早点说啊，喝着不舒服还喝它干嘛？” “我……我这不是怕您失望……”江若曦低着头。 江东来一脸颓然，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好在程剑就在旁边及时稳稳扶住。 再看穆老面色也凝重起来，他沉吟片刻：“就算江小姐体内兼有湿邪，也只需在原方加一两味化湿药即可，岂能改变主方大方向？先天心阳亏虚依然才是根本。” “这倒不假，病根确实是先天心阳不足。”陈龙点头认可，接着娓娓道来，“但我爷爷说过，治病要顾及患者身体，好比一个人身体空空，脾胃虚弱，你一次性把大量厚味滋补药材丢进去，吸入不了，最后反而加重身体的负担。” “我的思路，分两步走，第一，先健脾化湿。” “第二，我再用针灸刺激江小姐身上的穴位，促进阳气升腾，过程中可用艾灸帮其运行气血，增加身体的能量。” 穆老听到这里，不禁陷入沉思，“你说的也有道理，可耽误时间去化湿，就算你施用针灸心阳也在持续耗损，拖延康复时间？” 陈龙微微一笑，“健脾化湿，并非不补，可用相对平和的党参能微微益气，再用穆老方子中的桂枝少量温通心阳，这样方子，化湿而不伤正，补益而不壅滞，两头兼顾，等脾胃气机一通，再慢慢加重补益药的分量即可。” 话落。 穆老终于哑口无言，心服口服，不禁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我未关注到的小问题没想到被你发现，当真是后生可畏。” “老朽学了数十年中医，今日却被小友上了一课，还请小友受老朽一拜。” 穆老作势就要起身鞠躬。 陈龙连忙上前将其扶住，道：“穆老不必如此，您其实说的也没有太大问题，而且我是后背向您学习的还有很多，今日只能说我观察得更仔细一些，代表不了什么。” 这一番话让众人不禁点了点头。 比起医术，陈龙这样的说辞无疑是最大程度保住了穆老的颜面。 程剑眼中也是有着一抹赞赏。 很多年轻人往往胜过这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后，人会变得狂妄自大，但陈龙却依旧保持谦虚，这一品质实在难得。 江东来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笑着打圆场：“不管怎么说，今日我都应该好好感谢两位，如果小女病情真能有所好转，我定会亲自登门拜谢。” “江书记言重了。” 陈龙跟穆老纷纷道。 “不知小友在哪行医，位于哪个单位？”穆老转过头好奇问。 “呃……”陈龙看了看程剑，一时间稍显尴尬，如果说他在鸿运楼当服务员，未免贻笑大方，如果凭空捏造，事后穆老发觉，倒是更显虚伪。 程剑顺势帮其解释，道：“陈先生目前从事别的行业，没有行医，今日帮忙也是受我之托。” “那当真可惜，如此冷静的判断，医学界当真有小友一席之地。” 穆老看向陈龙，道：“不知小友可否给我留下一个联系方式。” “这……”陈龙看了看程剑。 程剑示意点了点头。 陈龙便将手机号码给了穆老。 “那好，有陈小友帮江小姐治疗，老朽也可放心，那老朽就先告辞了。” 穆老呵呵一笑。 “穆老，那我送送您。”江东来说道。 人是他请来的，无论结果如何，他理应亲自送客。 “不必了，老朽自行回去即可。” 在众人道别中，穆老笑了笑推门缓缓离开。 陈龙也不由得对其生出一抹钦佩，像这样的老前辈往往自视甚高，就算判断有所错误轻易也不肯承认，没几人能做到像穆老这般坦然，实事求是。 这样的格局，也着实非同一般。 回过头。 陈龙开口问道：“那接下来我要准备为江小姐针灸了，不知江书记家中可否有准备好的银针？” 第183章 一笔勾销 江东来听见陈龙询问银针，立刻转头看向妻子徐慧: “家里倒是有一套医用银针，你去卧室柜子取过来。” “好。”徐慧连忙应声，快步走向卧室。 江若曦坐在沙发上，一双清澈的眼眸正不断打量着陈龙，当目光落在他肩头上时，衣服内隐隐透出淡淡的血色，不由地问：“你的肩膀……” 陈龙看了一眼，也知道刚才把脉牵扯到了伤口，笑了笑，“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那也不行，作为医者你首先应该照顾好你自己。”江若曦摇了摇头，朝江东来喊道：“爸，家里药箱里面有新纱布，你拿来让陈医生换上吧。” 江东来点了点头，将纱布拿来递给陈龙，“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陈龙将上衣脱落，露出肩头那正在渗血的纱布，同时也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十分挺实。 他将旧纱布揭下来，再用新纱布重新将伤口包住。 江东来看得出陈龙肩膀的伤并不轻，随之看向程剑充满几分询问。 程剑立刻压低声音将陈龙的伤快速阐述了一遍。 听完，江东来缓缓道：“如此，倒是辛苦他了，刚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来为我女儿看病。” 相比之下，江若曦却是心有所触。 这个人受的伤那么重，竟然还一声不吭的，还有他那一身肌肉，刚刚他说他没有在行医，那他是做什么的呢？ 一时间，江若曦很是好奇。 很快。 徐慧将针灸包拿了过来。 陈龙接过布包，将其打开里面露出一根根长度大小不一的银针，最后挑选一排约手指长度的银针，看向江若曦道：“还请江小姐移步卧室，我要施针了。” “好。”江若曦点点头，缓慢朝卧室走去。 紧接着，陈龙看向众人道：“诸位还请稍等片刻，等我施完针，你们再进去看望江小姐。” 众人也都明白陈龙意思，施针难免要露其体肤，自然要给患者留一定空间。 说完。 陈龙也来到了卧室，他没有关门，让江若曦静坐在椅子上。 “还请江小姐将上衣脱下。” 江若曦闻言，俏脸微微一红，长这么大除父母外，她还没有在外人面前脱下衣服。 说不难为情是假的。 何况陈龙比她也大不了几岁。 “你放心，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施针，这一点你可以相信我的医者道德。” 陈龙知道江若曦的顾虑，颇为认真解释一声。 “嗯……” 江若曦声如蚊喃，轻轻将上衣脱落，里面只有一件内衣。 陈龙屏息凝神，确实没有别的心思，他缓缓将第一针扎入脾俞穴，江若曦身子顿时轻轻颤了一下。 “有酸胀的感觉对不对？”陈龙轻声问道。 “嗯，有一点胀胀的，还微微发麻。”江若曦小声道。 “这是得气的正常反应，稍微忍耐片刻。” 陈龙手法沉稳，继续将一枚枚银针有条不紊落准穴位。 他刻意把控着刺激的力度，江若曦体质太过孱弱，不能用强泻法，全部采用平补平泻，健脾化湿，微微扶助心气，不敢求猛效。 全套穴位落针完毕，一共留针二十分钟。 卧室内很安静。 陈龙与江若曦保持了一个距离，静静等待时间的流失，而江若曦则闭目养身，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缓下来，不知不觉，身上的疲惫感竟也消散了几分。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陈龙有条不紊将所有银针一一取下，收回到针灸包里，“江小姐你可以穿上衣服了。” “好。”江若曦脸蛋微微泛红，将衣服穿好，起身的瞬间，竟觉得身上比平时多了一些力气。‘ 这样的变化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一时不禁好奇，这针灸当真如此神奇？ 回过头。 她刚想询问陈龙时。 陈龙已经来到客厅，对着江东来夫妇道：“江书记，针已施完，以后每隔一天我都会来施针一次，一共施展十五次就差不多了。” “我现在就开药方，早晚各一袋，服用后一周，我会再来为江小姐调整药方。” 江东来感谢道：“好，那就麻烦你了陈神医。” 随后徐慧取来纸笔，陈龙将药方写下就递了过去。 这时候。 江若曦也从卧室走了出来，她一直盯着陈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陈龙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陈龙。” 陈龙…… 江若曦又在心里默念一遍。 “爸妈，陈医生刚才给我施针，我感觉很有效果，如果陈医生中午有空的话，不如留他一起吃个午饭吧。” 江若曦开口说道。 江东来夫妇对视一眼，这还是他们女儿第一次留医生吃饭，以往都是巴不得那些医生赶紧离开。 “好啊，那不知陈神医中午是否有空？”江东来笑问道。 “啊？” 陈龙有些讶然，他看了程剑一眼，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程剑对他点点头。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劳烦江书记，徐阿姨了。” 陈龙笑着道。 “不麻烦，你要能治好小女的病，那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 “小程中午也留下来一起吃吧，你也很久没来家里吃饭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啦。”程剑微微一笑，利落大方：“正好，车内还有一瓶朋友送我的茅台，中午就拿来喝了吧。” “甚好甚好。”江书记爽朗一笑，可见心情极佳。 …… 午饭过后。 江若曦执意要亲自送送陈龙。 陈龙顿时感觉受宠若惊连连推辞。 对方可是市委书记的女儿，他一介普通人哪里能承受得起这个，江东来见此，笑着道：“你是若曦的医生，她送送你也是应该。” “就不要推脱了。” 最后在江东来一家人送别下，陈龙跟程剑坐上高盛驾驶的车子离开了这里。 车内。 程剑缓缓开口：“表现不错，就算是我这些年也就在江书记家里吃过两次饭，而你第一次来就能吃到。” 陈龙苦笑道：“程哥就别抬举我了，这顿饭吃得我是担惊受怕的，我可不想再吃了。” “哈哈。” 程剑调侃道：“多少人想吃江书记这顿饭都吃不到，你倒好还不想吃。” “估计你表姐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表弟还有这样的能耐吧。” 说完，他恢复了正色道：“好了，今天你表现确实很好，我也算欠你一个人情，你想要什么奖励可以跟我说。” 陈龙没有想到程剑这样的人会主动让他提要求。 高盛也是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让他把握好这次机会。 三爷能主动张口的次数可不多。 只要不过分，一般都会满足。 陈龙稍作思考，便问道：“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除了违反纪律的不行，剩下都可以。”程剑也很好奇陈龙会提出什么要求。 下一刻。 陈龙认真说道：“婉姐跟我说过，过去她欠了你许多，你还帮她支付了服装店侵权一百万赔款，现在婉姐刚接手服装厂一切刚刚起步，想要盈利也不知要多久，如果可以的话，过去这些能否一笔勾销？” 第184章 开启新生活 “一笔勾销？” 程剑闻言怔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抹笑，“你这是再拿我欠你的人情抵偿，你表姐欠我的人情了？”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语气。 看似在笑，却没有一丁点笑意。 “你表姐总跟我说你很单纯，想得少，做事容易冲动，但我如今一看，你比你表姐口中的你，要聪明多了，只是这股聪明劲不应该用在我身上，我很不喜欢。” 话音一落。 车内气氛瞬间降低了许多。 高盛也不由得替陈龙捏了一把汗。 没有人比他跟更清楚，许婉对三爷的意义，陈龙这么说，无异于在碰触三爷的底线。 “你是你，你姐是你姐，换个要求吧。” 程剑开口说道。 显然是拒绝了陈龙。 实际上，陈龙也知道这么说很可能会惹对方不开心，但他还是想试一试，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婉姐在程剑心中的位置。 “如果你刚才说的，是你表姐的意思，那可以叫你表姐亲自跟我说。” “没有，婉姐从来没这么说过，是我自己想说的。”陈龙赶紧道。 “那你目前还没有这个资格。” “你表姐欠我的，岂是你这点人情可以抵消的？” 程剑摆了摆手，示意揭过这个话题。 陈龙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有什么要求可向程剑提出的。 程剑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怎么，你就没有个人的需求向我提出？” “之前你表姐一直商量我，想让我给你安排一个公务员工作，你现在如果想让我帮忙，我可能给不了你体制内的工作，但最起码可以给你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不需要继续在鸿运楼那种地方打工。” 陈龙讪讪一笑，“多谢程哥了，只不过我的工作我自己有打算，我也从来没想过从事体制内的工作，我不懂政治，我就是一个小老百姓，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那你想做什么？” 程剑听到这，倒是有点好奇。 “目前还在规划中，等以后程哥就知道了。” “我想了想，目前还真没有需要程哥帮忙的地方，要不等以后我想到了，再说吧。” 程剑面无波动，“随你。” 之后。 陈龙在高盛的接送下回到了公寓。 推开房门。 家里空无一人，他打电话询问了一下婉姐，她跟苏曼都去服装厂工作去了。 本来自己也想去服装厂帮忙的。 正准备出发时，却收到了孙红芳的电话，很明显对方也知道昨晚孙海被击毙的事。 对方想约他前来鼎盛酒业一叙。 说是还有点东西要送给他。 陈龙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调转目的地去了鼎盛酒业。 如今鼎盛酒业没了孙海，各个部门也都恢复了正常，销售部又在外召了一些销售继续进行酒类推销，令陈龙惊讶的是，他看到了王玲。 “玲姐。” 陈龙笑着打了招呼，“你回来上班了啊。” 王玲看见陈龙也很意外，同样报以微笑，“是啊，也多亏了你，老板娘打电话叫我回来当总经理，我最近正好愁销售主管的人选呢，我问徐莉当不当，她对管理岗并没有什么兴趣，现在你来了，要不要回来当销售主管？” 陈龙开着玩笑道：“玲姐，老板娘给我总经理当，我都拒绝了，怎么会回来当主管。” “也是。”王玲点点头，道：“我听老板娘说了，是你建议我当总经理的，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以后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放心，我是不会客气的。”陈龙微微一笑。 “那行，我去忙了。” “好。” 陈龙随后来到老板娘办公室，孙红芳依旧坐在熟悉的办公桌椅上，看到他到来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啦，坐。” “芳姨，恭喜你啊终于摆脱苦海。” 陈龙微微一笑。 “就你会说话。”孙红芳白了他一眼，颇有几分风情。 “不过，他落得个这么一个结局也是咎由自取，说起来，他死了也好，省得离婚手续没走完，我还要受他牵连。” “来，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上次给你总经理位置你不要，这个你该收下了。” 孙红芳递来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你进鼎盛酒业上班第一天的日期。” “里面有一百万，思来想去，我也不知道该报答你什么，只能给你一笔钱。” 陈龙本能想要推脱，“芳姨，这个钱我不能要，这太多了。” 他听到一百万那一刻，差点吓到从座位上跳起来。 开什么玩笑。 一百万啊。 别说在他们村子里，就是在他们县城里也能花上一辈子了。 “一百万不多。” “我听说了，你昨晚受了伤，差点丢了性命，我当时知道后吓得半天都没缓过来，万一你真有点什么意外，郑琳不得跟我撕破脸皮，说到底，也是我导致你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的。” “这笔钱就当作是对你的补偿，你必须收下。” 孙红芳态度坚决。 陈龙见此也不好再推脱了。 “那……我就拿着了。” 他拿着银行卡时手下意识都在忍不住发颤。 “拿着吧。”孙红芳见状，抿唇一笑。 “今晚我在凤凰阁设宴，邀请了刘梅，郑琳，还有你也必须要来，就想你说的，祝我脱离苦海，拥抱全新的生活，另外也算是送别宴。” 陈龙有些惊讶，“送别宴？芳姨你要离开这里吗？” “是啊。” 孙红芳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身姿，道：“东海这个地方，承载了我太多的过去，所以我决定换个新的环境重新生活，或许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忘记过去一切的不愉快，也许未来，我还会找一个男朋友也说不准。” “不愧是芳姨，就是洒脱。”陈龙由衷地称赞一声。 “那我以后想你了怎么办。” “想我？”孙红芳咯咯一笑，向前俯身，将饱满的曲线展现在陈龙眼前，吐气如兰：“琳琳还不够满足你啊，难不成你还想将我们姐妹三人都收了不成？你这身体吃得消吗？” 第185章 考虑 陈龙被孙红芳这番调笑搞得脸上发烫，将把银行卡收进口袋后，便避开她那带着戏谑的目光。 “芳姨，您就别调侃我了，你们三位都是大佛，我就是一个平头小老百姓，哪经得住你们折腾。” 陈龙苦笑连连。 “是吗？那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孙红芳故意撩拨道。 当下。 陈龙再也不敢继续待下去了。 他是见过芳姨在ktv真实样子的，再加上自从上次跟郑琳发生关系后，这段日子他也一直没有泄欲，一番挑逗下来，再不走，他真要有反应了。 孙红芳见状，笑声如铃铛一般，“慢点走，晚上别忘了来吃饭。” “好。” 陈龙说完就一溜烟跑出鼎盛酒业。 门外。 王猛正好也从出租车上下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妙龄女子，正是顾婷。 “龙哥，你怎么在这？还有你这脸……咋这么红？”王猛连忙上前，用手抚摸陈龙额头试了试体温，疑惑道：“不对啊，也没发烧啊。” 陈龙没好气给了他一记白眼，“去去去，一边去。” 说着，他又发现顾婷，顾婷注意到他的目光俏脸也是微微一红。 “你们这是？” 陈龙意味深长一笑，“行啊你胖子，这就把人家顾婷搞到手了？” 王猛嘿嘿一笑，“也多亏了龙哥您的法子，这不以我胖子的魅力，轻轻松松就拿下了。” “少吹牛皮。” 陈龙知道胖子这人尿性，背后指不定付出多少心思，偏偏说得倒是一脸轻松。 就他？ 哪来的魅力，啤酒肚的魅力吗？ 说真的，他还真是要让胖子减减肥，人家顾婷细皮嫩肉的，哪能经得住他这么压。 “顾婷，胖子呢是我哥们，你如果愿意跟他在一起，我当然为你们俩高兴，但如果胖子敢欺负你，你尽管跟哥说，哥帮你收拾他。” 陈龙回过头对顾婷笑着道。 顾婷抿了抿唇，轻轻点头：“知道啦，感谢龙哥。” “最近在鸿运楼怎么样？龚旗那小子没再找你麻烦了吧？”陈龙随后又问。 “没有了，他现在对我挺客气的，而且我打算这个月结束就辞职。” “辞职？” 陈龙愣了愣，“你辞职后干嘛去？” 说到这，他不由得看向王猛，给了他一拳，“不会是你小子让人家辞职的吧？我告诉你，顾婷是好女孩，人家在鸿运楼也不做那方面生意。” “龙哥瞧你这话说的，我哪能劝她辞职啊。”王猛被打得肉疼，连忙道：“这不是我听说孙海被击毙了，现在鼎盛酒业又是玲姐回来当总经理，我就想着回来工作，顾婷知道后也想跟我过来一起上班，正好销售那边也在招销售，这不夫妻搭配，干活不累嘛。” “真的？”陈龙半信半疑。 “真的。”顾婷帮王猛说话，“龙哥，他没有逼我，是我自愿的，我想着当销售怎么也要比服务员好一些。” “但……”陈龙迟疑道：“你一个女孩子当销售也很吃亏啊，这点，你问过你徐莉姐了吗？她可是以前鼎盛酒业的女销冠。” “猛哥带我见过了……徐莉姐并不赞同我来干这行……”顾婷低着头，心情有点低落。 其实她更多的是想跟王猛时时刻刻在一起。 “害，你放心有我在，保证那些客户不敢欺负你。”王猛拍了拍胸脯，连忙安慰。 “是，怎么着，你还能去打客户一顿啊。”陈龙闻言，无语道：“那单子还签不签了，而且你能时时刻刻保护人家吗？” “这……”王猛一时也尴尬住了。 “你龙哥是过来人，销售赚得是多，可是其中的门道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恶心，说句实在话，你如果不想让客户碰你，你是干不下去的。”陈龙语重心长。 “那我该怎么办？”顾婷心情很是低落。 “正好，我最近也想找你们说这个事。”陈龙认真道：“婉姐接手了一家服装厂，目前厂子缺自己人，可能前期给的工资待遇不会很高，但等厂子发展一起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待遇一定是所有员工中最好的那一批。” 关于这件事，他私下里也跟婉姐商议过。 婉姐的意思，如果他们愿意来那是最好的，只是待遇可能不会太高，如果不愿意，她也不勉强。 所以眼下，陈龙也在询问王猛他们的意思。 “那一个月能给开多少钱啊。”王猛犹豫一下问道。 “五千加五险。” 五千？ 王猛咬了咬牙，一跺脚道：“好，我跟着你干了龙哥，反正这个狗屁销售我也是当够的，与其每天东跑西颠，讨好那些客户，我还不如踏踏实实跟着你们一起工作。” 陈龙心中一喜，又看向顾婷，“顾婷那你呢？” “我……”顾婷扣着手，一时十分犹豫，一个月五千对她来说太少了，她在鸿运楼一个月可以拿到一万二，如果说五千养活自己的话那足够了，可她家里人都需要她养着。 王猛跟陈龙也都知道她的情况，同样不好劝说。 “要不这样小婷，你现在鸿运楼继续干着，等厂子干起来了你再过来。” 王猛想了想道。 “可那样的话，我也就不能算第一批员工……”顾婷咬着嘴唇，心里很挣扎。 陈龙也明白顾婷的意思，现在厂子刚起步，这时候来是要冒风险的，但等厂子一旦起来，待遇方面都不用说，肯定会提升到最好的那个级别。 甚至给一些分红。 可后来者，自然就再无这个待遇。 想要同甘首先要共苦，不然天底下哪来这种好事。 总不会因为顾婷是王猛女朋友就给她一个好的待遇。 “我还需要几天时间想一想。” 顾婷最后低声道。 “行，等你想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陈龙拍了拍王猛肩膀，道：“你也认真考虑一下，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我先走了。” 话落。 他就回家去了。 晚上郑琳跟刘梅都会来，他自然要回家洗漱好好打扮一番，至少在形象上他不能太掉相不是。 第186章 取悦自己 回到公寓，陈龙先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避开了肩膀上的伤口。 五分钟后，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浅灰色休闲衬衫，只是肩膀包扎的纱布在衣服底下微微鼓起，稍一抬胳膊，就传来一阵拉扯般的酸胀。 他看着孙红芳给的那张银行卡，想了一下还是给许婉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听筒那边传来机器布料的哒哒声响，应该是在服装厂车间。 “怎么了？”许婉声音有些急促，显然正在忙。 “婉姐，跟你说个事，孙红芳给了我一百万，说是对我的答谢。” “你说这笔钱，我该不该收下啊，实在太贵重了。” 陈龙说着都有些紧张。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许婉缓缓道：“既然她给你了，那你就收着吧。” 说着，她不禁莞尔一笑：“当然，你要拿着不放心，可以交给我来保管。” “好啊。”不料，陈龙回答很干脆，并说道：“反正我暂时要这些钱也没什么用，正好你拿去给程剑把债还了。” 许婉微微一愣，没有想到陈龙会这么说。 她笑了笑，道：“这是你拿命换来的钱，我怎么能要，再说我只是开个玩笑，程剑那边的钱，我自会想办法还，这跟你没关系。” “可是……”陈龙还想说些什么。 许婉却是立刻打住，“好了，这笔钱你就踏踏实实收下，留着将来娶媳妇，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一般人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赚到呢。” “哦……我知道了。” 陈龙其实很想问，一百万够不够娶她，但终究还是没那个胆子说出口。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忙去了。” 眼看许婉就要挂断电话，陈龙连忙道：“对了婉姐，今晚孙红芳约我吃饭，我可能要晚点回家。” “嗯，知道了。” 陈龙放下电话小心把银行卡收好，稍作休息便打车去往凤凰阁。 等他赶到凤凰阁时，包厢里早已坐好了两个人。 孙红芳穿着一身酒红色丝绒长裙，妆容精致，褪去了鼎盛酒业办公室里干练女老板的模样，多了几分松弛的妩媚。 刘梅则是一身蓝色杜鹃旗袍，看见陈龙到来，不由得对他挤眉弄眼，“哟，小帅哥来了啊。” “多日不见，有没有想姐姐啊？” 刘梅今天的口红色号很是显目。 唇角微动间，自有一股成熟芬芳。 “那肯定有想啊。”陈龙微微一笑。 “是嘛？”刘梅眨眨眼，俏皮问道：“哪里想啊？” “呃……” 陈龙这下倒是不会了，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你啊你，天天没个正形，怎么ktv那些少爷还满足不了你，来这里发骚，等琳琳来了，让她看见，看她怎么说你。” 孙红芳点了点刘梅的脑袋。 刘梅也不在意，嘻嘻一笑：“这不是很久没见，想逗逗他嘛，芳姐你可真不解风情。” 孙红芳也是拿刘梅没办法。 在她们眼里，陈龙就是一个小弟弟，自然是讨她们喜欢的，但她们也都清楚郑琳跟陈龙的关系，就算开玩笑也要分场合，私下可以，放在这里，万一让郑琳见到，那就不合适了。 正所谓朋友妻不可欺。 在女人这里，闺蜜的男人也是一样。 “好啦好啦。”刘梅言归正传，说道：“今日主要是祝我们最美丽的芳姐脱离苦海，重新拥抱新生活，说起来这个孙海的结局真是让人唏嘘。” “人啊，真是不能贪得无厌，不然早晚会迷失了自己走上歧途。” “小陈，你也得引以为戒。” 陈龙闻言，尬笑道：“那是自然梅姐。” 孙红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不过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孙海的枪是从哪弄来的，我总感觉孙海背后还有一股人在帮他。” “比起孙海，这群人才是最麻烦的，他们给了孙海枪，明显是奔着让他杀人去的。” 这也代表着，她，何燕还有陈龙，至少有一人已经被那股人盯上了。 忽然，包厢门被推开。 郑琳走了进来，一身简约黑色长裙，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落在颈边，衬得脖颈线条修长莹白。 妆容是偏淡雅的裸妆，眉形舒展，唇色是淡淡的豆沙红，本该是从容温婉的模样，可眉宇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倦意。 可见，近些日来，她愈发地憔悴了。 她从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陈龙，目光微微一顿，看不出喜怒，接着便移开了目光，完全忽视。 陈龙本想打招呼，可话到嘴边，也看出对方对他的态度有些冷淡，细想一番也是，自从那天晚上，他突然挂了对方的电话，就一直没有解释。 对方生他气也是正常。 “琳琳，可算把你盼来了。”孙红芳起身，走上前拉住郑琳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今天叫大家过来，主要想说两件事，一是庆祝我重新回到单身生活，二是我马上要离开东海了。” “嗯？” 郑琳眉头一挑，第一次开口，声音略显沙哑，“要离开东海了？” “是啊芳姐。”刘梅也一脸讶然，也是才知道，连忙道：“好端端的干嘛要离开东海啊，咱们姐妹在一起多好。” 孙红芳抿唇一笑，“东海是很好，但这里也承载了我太多不好的回忆，我想出去走一段时间，又不是以后不回来了。” “出去走走，确实挺好。”郑琳点了点头。 “啊？琳琳你不帮我劝劝芳姐别走，怎么还支持她呢。”刘梅十分焦急。 郑琳淡漠道：“因为我跟芳姐的想法一样，等我的事情解决了，我也准备离开了。” “不过，跟芳姐不一样，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这座城市带来的痛苦远比喜悦要多。” 陈龙静静听着郑琳叙说这一切，听到最后，他隐隐感觉郑琳似乎看了他一眼。 “行，你们都要走了，就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了是吧。” 刘梅哼了一声，顿时没了食欲。 本以为是姐妹聚会局，现在一看，成了散场局。 伴随酒菜陆续被服务生端上桌，山珍海味摆满整张圆桌，窗外街道霓虹闪烁，可包厢里的三个人，心情都不算轻松。 孙红芳举起酒杯，站起身，笑道：“来各位，这一杯我敬大家。在东海这么多年，有过欢笑也有悲伤，经历过婚姻的一地鸡毛，也见识过商场的人情冷暖，让我们一起敬未来，祝大家未来的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说完，她仰头，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刘梅跟着举杯，“那我就祝大家都有一颗像芳姐这么坦荡的心。” 郑琳也端起酒杯，浅浅饮下一口，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陈龙见此，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同样没有说什么。 一杯酒下肚，众人话匣子也慢慢打开。 刘梅忍不住提起家里的烦心事，“董昆林最近是越发明目张胆了，这些年我心里一直都清楚他在外风流，只是顾念公司大局，不愿意把事情摆到台面上撕破脸。可自从他跟赵启明勾搭在一起，甚至敢把外面的人往一些公开场合带，他当真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孙红芳看向刘梅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刘梅眉头满是忧虑，叹气道，“公司做到今天这个规模，我也付出不少心血，不是说离就能离，可继续这么凑合过日子，我又实在不甘心。” 孙红芳拍了拍刘梅的手背，说道：“女人这辈子，千万不要为了所谓面子、利益，委屈自己一辈子，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因为一段段腐烂不堪的婚姻，耗掉大好年华。” “事业很重要，但，都没有取悦自己重要。” 刘梅点点头，知道孙红芳说得有道理。 但真下定决心，这个决定又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不然很多女人也不会被婚姻困住一辈子。 “也别光说我了，琳琳，你跟赵启明的离婚官司怎么样了？” 第187章 情债 陈龙闻言，也下意识看向郑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件事那么好奇，可就是忍不住想知道揭过。 然而。 郑琳却没有正面回答，声音毫无情绪道：“就那样。” 说着，她开始给自己倒白酒，“来喝酒，今天不是说好不醉不归的嘛？” 但，现在除了她其她人并没有喝酒的举动。 郑琳自顾自笑了笑，“你们不喝，我自己喝。” 一杯两杯三杯下去。 郑琳脸上已然浮现一抹绯红。 “亲爱的，你倒是吃口菜啊，哪有你这么喝的，也不怕喝坏了身子，万一郑叔叔找我们怎么办。”刘梅赶紧劝阻。 “我能喝。”郑琳没有听任何劝阻的意思，她看着刘梅道：“要不要陪我喝。” 刘梅没有开口。 她看得出郑琳情绪不对，从进来包厢时，她情绪一直都是比较低落的状态。 不难看出，肯定是赵启明那边最近又捅什么幺蛾子了。 继而，她又看向孙红芳：“芳姐你呢。” 孙红芳也没有开口。 最后。 她看向陈龙问道：“你呢。” 说着，她自嘲一声，“算了，估计你也不会陪我喝。” 下一刻。 陈龙忽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你想喝的话，我陪你。” 说完。 他一口饮尽。 郑琳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好啊，那就看看你跟我谁能喝，这样我们打个赌，如果谁输了，谁就欠赢的那个人一个要求怎么样？” “好。” 两个人几乎是你一杯我一杯，桌子上的菜都凉了，两个人也没人动筷一下。 刘梅跟孙红芳看出郑琳这是在跟陈龙闹别扭。 她们太了解郑琳了。 心里有事从来不会说出来。 只会通过一些行为，一方面既跟对方较劲，一方面也在跟自己较劲。 “喂喂喂，你们俩差不多行了，没完了，再这么喝下去，难不成要我跟芳姐送你俩去医院不成！” 刘梅看下去了，将白酒夺走。 郑琳此时早已喝得满脸酡红，她喊来服务员，“再上两瓶五粮液，我买单。” “不许给她上。”刘梅急了。 “我让你上，我给你双倍的钱，拿走！” 郑琳从包里抽出一叠现金扔给服务员，服务员一时也很为难，不知这酒到底该拿还是不该拿。 “陈龙！你就这么看着她任性喝下去啊。” “她不要命了这么喝，你也不要命了是不是？” “行，那你俩就喝吧，最好喝死你俩。” 刘梅也是生气了，索性将还剩下半瓶的五粮液还给郑琳。 陈龙明白郑琳的意思，对方就是想让自己认输，这样自己就算是欠她的。 而对郑琳来说，她真正想发泄的也是陈龙多日以来对她的不理不问。 这远比赵启明对她造成的伤害，还要让她难受。 私下，她一直偷偷打听陈龙的动向。 知道他忙于服装厂，每天都很忙，但再忙，难道连关心一下她的时间都没有嘛。 越想郑琳越觉得委屈。 尤其刚才进来的刹那，这家伙还不跟她打招呼，难道就因为她没有给什么好脸子，他就不理自己了？ “呕……” 这时候，郑琳娇躯一弯，朝地上呕了出来。 陈龙闻到这股味道，胃部一时也有一种强烈的不适，刚刚，他们至少喝下去两斤白的，而且是一口饭都没吃那一种。 就算再能喝。 这么喝，正常人谁也扛不住。 郑琳吐了一会儿，脸色才算好了一些，她拿起五粮液就要继续往杯中倒，这让刘梅心急如焚。 这女人疯了！ 真是不要命了！ 就在这时。 一只手将她手中的酒抢了过去。 许婉下意识看了一眼，发现陈龙走到了她的面前，她皱起眉，嘟着嘴不满道：“把酒还我。” “我要把你喝趴下为止！” 陈龙沉默一瞬，道：“我认输了，你赢了。” “我欠你一个要求。” 郑琳听此，醉眼惺忪，她笑了出来，“我赢了，哈哈……我赢了……” 可笑着笑着，她就忍不住哭出了声，用力去捶打陈龙，“陈龙，你混蛋，呜呜呜呜……” 孙红芳见状也是给了刘梅一个眼神，叫服务员一起退了出去。 “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你这么长时间不理我，好不容易我才等来你一次电话，你知道那天晚上我一开始有多开心嘛？可是，可是你还没说两句话就把电话挂断了，也没有一个理由。” “自那之后，我连你一条信息都没收到过，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是不是把我忘了，你这个混蛋，呜呜呜……” 郑琳哭得更凶了。 她倚靠在陈龙怀中，肆意地捶打着他，以至于陈龙肩头伤口隐隐又要崩开。 但，自始至终，陈龙也没有推开她的举动，任由她肆意的发泄。 他知道，这是自己欠她的。 第188章 勾人心魄 郑琳拳头不停捶打在陈龙的胸口上，力气时大时小，一头长发散乱下来，遮盖住了半张脸庞。 “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挂完你的电话，我一整夜都没有合眼。”郑琳声音很委屈，断断续续，“我抱着手机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哪怕是一句解释也好，可是你什么都没有。” “我甚至在反复胡思乱想，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惹你生气了，所以你才挂了电话，不理我的。” 陈龙听此，心头一紧。 他没有想到郑琳那天会一整夜都没合眼，一股浓浓的愧疚充斥在心头。 “对不起。”陈龙低着头，满怀歉意，“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郑琳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眶早已通红，妆容更是花得一塌糊涂，“陈龙，在你的心里面，我到底算什么？难道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我也有自己的情绪。” “如果你没有想好，那就不要来招惹我，更不要招惹我了，就不管不顾，我真的受不了。” 也不怪郑琳脆弱。 最近她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先是赵启明的背叛，后是赵启明的动手，让她看清了7年婚姻的本质，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现在的她急需安全感，她真的经不起，再有一个男人做出伤害她的事。 一点风吹草动，她现在都很敏感。 郑琳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但她没有办法。 陈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归根结底，确实是他造成了郑琳的不安。 郑琳将身子和陈龙拉开些许距离，拿起桌上的湿巾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望着陈龙：“你输了，欠我一个要求，这件事，你总不会抵赖吧。” “当然不会。”陈龙立刻道：“只要不是违反原则底线的事，你尽管开口。” “这可是你说的。” “我要你今晚陪我，这应该不违反你做人原则吧。” 郑琳盯着陈龙说道。 “呃……” 陈龙下意识不禁想起，每次跟郑琳晚上待在一起，两个人总是会发生一些其它事情。 “怎么，这都不行吗？”郑琳眼中有着失落。 她就是想让陈龙陪一陪她，哪怕是一个晚上也好。 “可以。” 陈龙连忙道。 他知道，如果真拒绝了，对方估计以后真不会理他了。 “那你扶着我离开。” 郑琳腿像灌了铅一样，这会儿酒精上头，她现在已经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站几乎都站不稳。 陈龙其实也没比她强到哪去。 胃口火辣辣的，脑袋也是迷迷糊糊。 不过，男人的意志力往往比女人更强，他强撑身体扶着郑琳一步步朝外走去。 门外。 孙红芳跟刘梅见他们出来，也是有些惊讶。 “你们怎么出来了。” 陈龙解释道：“郑琳喝醉了，我送她回去休息。”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我就说吧，不能喝你还要这么喝。”刘梅这时也发现郑琳两侧脸颊通红，甚至脖颈而后都弥漫一层红润。 可见，真是醉得不轻。 “那我送你们回去吧。” “你也喝得不轻，正好我没喝酒能开车。” 刘梅对着孙红芳，道：“芳姐，你看看这两个醉鬼，喝成这个样子，那我就先送他们回去了。” “本来今晚还想说，陪你好好吃一顿饭。” 孙红芳轻轻一笑，“没关系，你先送他们回去吧。” “好。” 随后。 刘梅开车将陈龙跟郑琳送到了天上一号。 “嗯？” 陈龙见此，问道：“怎么是酒店，不是郑琳家里。” 刘梅没好气，道：“郑叔叔从来不让琳琳喝酒，要让他看见，她跟我在一起喝成这个样子，还不得骂死我们，说不定今后就不让琳琳跟我们在一起玩了。” 陈龙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了梅姐。” “算你还会说话。” 刘梅办理了一下入住手续，接着让陈龙搀扶着郑琳来到了他们的房间。 “那行，我先走了。” “你把琳琳照顾好，我可警告你，不许趁琳琳喝醉了，对她动手动脚。” “放心吧梅姐。”陈龙此时胃口翻江倒海，哪里还有别的心思。 而后，刘梅就离开了。 陈龙第一时间就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就呕了起来。 一番呕吐下来。 陈龙才觉得稍稍舒服了一些。 他拿起酒店的矿泉水喝了一口，脑子渐渐清醒了一点。 此时，郑琳正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 发丝遮掩在她的眉毛上。 陈龙轻轻将发丝捋到一旁，不得不说，郑琳确实很漂亮，哪怕三十岁，肌肤依旧如少女一般，岁月在她的身上，只留下了成熟，除此之外，再无其它痕迹。 对此，陈龙叹了口气。 他跟郑琳算是萍水相逢，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纠缠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可以说，他现在所遭受到的大部分麻烦，都是这个女人带给他的。 但他，却没有半点后悔。 因为也是这个女人，也让他尝到了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的滋味。 每次跟她在一起，他总觉得自己仿佛用使不完的力气，女人的每次喘息，也带给他莫大的满足感。 当然。 想归想。 陈龙总不会真的趁人之危，他躺在郑琳的另一侧，眼皮逐渐发沉，也有了困意。 似乎，只是在一起安安静静睡个觉也很好。 陈龙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即将陷入梦乡时。 忽然感觉身上有一些发痒，眼睛只是睁开一个缝隙就看到一只纤细的玉手正不老实地在他胸膛上抚摸开来。 再一看，又是一条洁白无瑕的长腿正对他进行异样的挑逗。 再然后，一股柔软的奶香扑面而来。 郑琳柔软的娇躯完全压在他的身上。 陈龙这一刻就算想睡也没了困意。 “郑琳，你这是？”陈龙呼吸有点沉重。 郑琳似乎半醉半醒，脸上依旧带有酒后的红润，看起来更加成熟诱人，在这样夜深人静的夜晚，试问有一个这样的美女坐在你身上，你会有什么感觉。 我想，全天下男人的感觉应该都是一样。 陈龙也不例外。 “别叫我郑琳。”郑琳有点不满，嘟囔道：“我想听你叫我琳琳。” “呃……”陈龙只觉得一阵肉麻。 可，郑琳死缠烂打，“叫嘛叫嘛。” “琳琳……”陈龙没办法，才硬从牙缝里憋出这一句。 郑琳闻言，似乎颇为满意，她伸出舌头勾了勾陈龙的耳垂，声音犹如致命的毒药一般，勾人心魄，“那你，喜欢我叫你什么呀。” 第189章 第二场 如果说酒精像是一团烧得滚烫的火，早已顺着血液烧遍了陈龙全身。 那么郑琳就是在这把火上凶狠地交下了油。 陈龙咬了咬舌尖，握住郑琳不安分的手腕，声音带着沙哑：“琳琳你喝醉了。” “醉了也好，醉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郑琳眼中有着柔情，也有幽怨，毫不保留地吻上了陈龙的薄唇。 陈龙能感受到郑琳的吻，很凶狠，似乎要将这段日子遭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于是。 陈龙也不在多想，尽情地回应郑琳。 这一刻，陈龙再次感受到30岁女人的成熟与芬芳，或许已经不是第一次第二次，郑琳今晚的动作要更大胆，就好像是一块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开来，越到后面越是甘甜，滋味十足……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门外。 刘梅又匆忙跑了回来，刚刚回家的路上，她突然发现包落在酒店房间了，所以立刻赶了回来。 她给陈龙打去电话，可无人接听。 没办法。 刘梅只能向酒店工作人员又要了一张备用房卡，但刚打开房门，眼前的一幕就让她的小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或许陈龙太过投入，他根本没发现刘梅就在门口。 他跟郑琳尽情的享受这一切。 刘梅却看得浑身仿佛有蚂蚁再爬，她咬了咬嘴唇，“真，真是不害臊……” 在她印象中，郑琳一直是很保守的。 就算在那方面，应该也是被动的。 可，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郑琳竟然背对着陈龙…… 真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刘梅脸红耳赤，拿走落在门口的包，便立刻关上了房门，她想要下楼，可也不知怎么，脑海满是刚才的一幕，脚步也不禁发软，瘫倒在了走廊的地面上。 “这两个人光顾着爽了，真是害死老娘我了。” 刘梅实在忍不住，去了卫生间。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内的声音渐渐平息。 郑琳满足地依偎在陈龙胸膛上，她闭着双眼，好似进入的梦乡。 相比之下。 陈龙却没了困意。 他很想再来一次，但见郑琳想休息了，也就没有再打扰，多日的憋攒，让他今晚尝了甜头之后，一时竟不知疲惫。 陈龙轻轻移开身体，生怕打扰到郑琳，转过身就想下楼去买包烟。 不知为何，他现在很想点上一根。 只是没有想到，他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了刘梅刚从公共厕所里出来。 此时的她脸上很红，脖颈上还有点点汗珠。 “梅姐，你还没走啊，你这脸色是……” 陈龙一脸疑惑。 刘梅显然也没想到陈龙会出来，当即惊慌道：“没，没走，我突然有些闹肚子。” “啊？” 陈龙一看时间，距离刘梅离开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她莫非在厕所待了三个小时？ 刘梅怕陈龙看出异常，赶紧叉开话题，问道：“我问你，你没有欺负琳琳吧。” “没，没有啊。”陈龙心虚挠挠头。 做那种事，算欺负嘛？ 应该不算吧。 “果真？” 刘梅走过来紧紧打量着陈龙，问道：“那你怎么出那么多汗？” “还有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陈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下面。 脸顿时一红。 我知道没有喂饱你，但你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这还让我怎么做人……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干好事。”刘梅宛如狐媚般的脸庞，贴了过来，仔细闻了闻，“你看看你身上这股味道，还有琳琳的香水味，还敢狡辩。” “我要进去看看。” 陈龙哪里敢让刘梅进去，赶紧拦住道：“梅姐，郑琳睡着了，你现在进去很容易吵醒她，而且我身上的味道，应该是我扶着她回酒店时留下的。” 刘梅看破不说破，道：“是吗？” “那你下面是怎么回事？” 陈龙连忙编造个理由，道：“憋尿憋的，我这不是也准备出来上厕所嘛。” “憋尿能憋这么大？” “是啊，男生早上憋尿都会憋这么大。” “扑哧。” 刘梅忍不住笑出声，白了陈龙一眼，心想这小子还真能编。 真以为她是少女啊什么都不懂。 哪有男生白天憋尿憋这么大的。 “那好啊，来，让姐姐看看，到底是不是憋尿憋的。” “梅姐你说啥呢，这能随便给看吗？”陈龙吓得赶紧后退一步。 “琳琳能看，我为什么不能看，再说我也是为了她好，帮她检查，你有没有在干坏事，干完坏事是会留下证据的。” “别别别，梅姐，我错了，我承认了。” “我刚刚是跟郑琳发生了关系，但也是她主动的。” 陈龙知道躲不过了，只能如实相告。 “哼，这才乖嘛。” “那我问，你俩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龙算了算时间，难为情道：“应该从你离开后吧。” “什么？”刘梅真的惊讶了。 从她离开到现在过去了三个小时。 那也就是说…… 刘梅已经许久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家里那位，早已年老早衰，根本提不起枪，外面的大多也都嗑药，虽然能解一时疲乏，可始终没有让她有一种满足感。 她知道，闺蜜的男人她不该有那方面心思。 但偏偏，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愈发觉得陈龙这个纯情小男生对她有一种天然的诱惑力，身体也无时无刻不在地给她信号。 “年轻人，身体就是不一样。” 刘梅勾了勾手，问道：“你觉得姐姐我怎么样？” 陈龙一时不明白刘梅是什么意思，木讷点头：“梅姐很好啊。” “哪里好。” “呃……哪里都好吧。” “是吗？”刘梅又靠近了一些，嘴唇几乎快贴上陈龙的脸颊，“那你觉得是姐姐身材好，还是琳琳身材好。” 这…… 陈龙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一方面是这话暗示性未免过于明显了，另一方面他确实没看过刘梅的，无法做出正确比较。 “我看你似乎还没有尽兴，要不要跟姐姐去第二场。” 第190章 看光 刹那。 陈龙连连后退，心脏砰砰狂跳，手心不知不觉全是汗液。 面对着刘梅突如其来的勾引，他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梅姐，您别开玩笑了，我可经不起你这么调戏。”陈龙赶忙道。 刘梅闻言，心头燃烧起的那股欲望也缓缓褪去几分，此时她也清醒过来，刚刚之所以会那么冲动，也是因为她多日积攒的欲望未能得到疏解，一时情难自控。 下一刻。 她长长吐出一口热气，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卷发，脸上的潮红慢慢消散。 “算啦，我逗你的。”刘梅语气重新恢复如常，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我还不至于糊涂到抢闺蜜的男人，刚刚就是替我的好姐妹考验考验你。” 陈龙听此，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好了。” “你上完厕所赶紧回去好好照顾琳琳，我走了。”刘梅说着洒脱离开。 只有陈龙还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方才那一刻，比他跟孙海对峙还要煎熬。 万一刘梅再主动一些，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在，梅姐可是开个玩笑。 不多时。 陈龙回到房间，看见郑琳躺在床上睡得很沉，露出半截白皙的肩头，他拿起薄背轻轻替郑琳盖好，随后想了想，还是去往沙发上，将身体蜷缩一团睡下，折腾这么久，他也早已身心俱疲。 余下的夜晚，房间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和谐。 …… 次日。 郑琳是被头痛折磨醒的。 这让她微微蹙起眉头，昨晚喝醉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涌回脑海，发生过的种种一幕幕在脑子里回放。 郑琳本能侧过身，也看见了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陈龙，男人睡得似乎并不安稳，仿佛做了噩梦，眉头不停的皱起，而在肩膀那里，衣服下透着点点红光。 她悄悄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酒店柔软的地毯上，缓步走到陈龙面前。 看着少年熟睡的脸庞，心里有一种五味杂陈的复杂。 她的人生中，只有寥寥几次上头。 最疯狂的一次，就是强行跟陈龙发生关系那一晚。 自那以后，就仿佛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一样，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在纠缠陈龙，远离他，才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可她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忍不住。 没有陈龙的夜晚，她会常常失眠。 而昨晚，恰恰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她睡得最好的一晚。 郑琳伸出手，轻轻掀开挡在陈龙额前的一缕碎发。 陈龙睡得并不安稳，感受到额头有一丝触感顿时醒了过来，接着就看到了郑琳近在咫尺的脸。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吵到你了。”郑琳急忙收回手，声音带着歉意。 “没有，不然我也要醒了。”陈龙坐起身，肩膀下意识一用力，伤口传来刺痛，就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肩膀的伤是怎么回事……” 郑琳语气有着担忧。 “没事，小伤而已。”陈龙尽量想扯开这个话题，因为他怕郑琳知道的会多想，关于给孙海枪那个人，或者说那股势力，他就算不想猜赵启明都很难。 当然，他也不能确定就一定是对方。 毕竟枪械是违禁武器，就算赵启明有钱也不一定就能弄到手。 没有证据情况下，他也不能乱说。 郑琳抿了抿嘴唇，坐到沙发一旁的椅子上，指尖攥着身上薄薄的裙摆，缓缓道：“我跟赵启明的离婚案子，最近卡住了。” “怎么回事？”陈龙抬眼看向她。 “赵启明不肯松口，他提出了一个新条件想让我父亲用早些年积攒下的人脉再帮他要一些资源，这个混蛋就是看重我想离婚，所以不断的变本加厉。”郑琳说到这，也满心气愤，偏偏又无可奈何。 陈龙听完，脸色沉了几分。 赵启明这个人，果然什么龌龊手段都做得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律师让我等，收集更多他婚内出轨的证据，走诉讼流程，可这套流程耗时间，短则数月长则一年。”郑琳轻轻叹气。 现在的她真的快到极限了。 陈龙犹豫一下，道：“那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为郑琳做些什么。 看见郑琳这个样子，他的心里也并不好受，毕竟对方是他拥有过的第一个女人。 “如果你愿意的话，多陪陪我就好了，但也不用勉强，我知道我的年龄比你大，你……”郑琳低着头，正说着。 陈龙却忽然握紧了她的手，认真道：“我从来没觉得，你年纪比我大是什么问题。” “前段时间，确实是我太忙了，忽略了你，以后不会了。” 许婉睫毛微动，心头好像有什么融化了一样，她没有想到陈龙会这么说。 年龄不是问题。 一直以来年纪都是她一块心病。 她怕自己跟陈龙待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说成她老牛吃嫩草，不要脸，但当陈龙亲口说出来，年龄不是问题时，这对她的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可以说，这一瞬陈龙给了她有一种内心最深处的希望。 哪怕，只是希望。 便已足够支撑她继续走下去接下来最黑暗的一段路。 可以说，此刻是郑琳人生中为数不多发自内心开心的时刻。 她轻轻靠在陈龙的怀里，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待了一会儿，随后一起吃过早餐就各自回到家里。 毕竟一晚上没回家，总要给一个说法的。 陈龙这边，他回到公寓心里其实挺紧张的，因为昨晚他本来是说吃一顿饭，结果这顿饭吃的，一晚上没回家，婉姐要是知道他昨晚一直跟郑琳待在一起，八成会生气吧。 走到卧室看了一眼。 发现许婉还在睡觉，陈龙才悄悄松了口气，为了怕婉姐醒来闻到什么，他赶紧把衣服脱下冲进浴室进行冲洗。 等他换上一身新衣服的从浴室出来时。 许婉的声音也从客厅响了起来。 “说说吧，怎么才回来？昨晚去哪鬼混了。” 许婉不知何时醒来，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但目光却是落在了陈龙身上，似乎要将他看个精光。 第191章 擦枪走火 “怎么不说话？” 许婉两条长腿交叠，睡裙堪堪遮到大腿，但陈龙此刻却没心思欣赏，他心底一阵发虚，知道该来的果然来了。 陈龙不敢直视许婉的眼睛，生怕被对方看出些什么，低声开口：“昨晚孙红芳组局吃饭，我有点喝醉了，就在饭店睡了一夜。” “在饭店睡了一夜？” 许婉笑了下，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杯杯壁，语气淡淡：“陈龙，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骗啊？” “凤凰阁是什么地方，能让你在那睡一晚？” “赶紧老实交代，不然我就去找孙红芳问个清楚。” “别！”陈龙急忙开口，知道骗不了婉姐，只好道：“昨晚……郑琳也去了，她喝多了，我把她送回酒店，照顾了她一晚。” “哟，没看出来我们家陈龙还挺乐意助人啊，那全世界喝醉的多了，我怎么不见你去照顾别人啊。” “还干什么了？” 许婉紧追不舍。 陈龙喉结滚动，想起昨晚在酒店那些纠缠滚烫的画面，脸颊不由得发烫，“别的什么都没干，只是正常睡了一觉。” “奇怪。” 许婉站了起来，朝陈龙靠了几分。 这个距离，陈龙能清晰闻到婉姐身上有着沐浴露的香气。 “猫不偷腥了，当上了圣人，我倒要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许婉当然不信了，言语之间带着一股戏谑。 当然，还夹杂着连她自己都未发觉的醋意。 “婉姐……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偷腥……我都听不懂。” 陈龙被许婉看得极为不自然。 每次跟郑琳发生关系后，再看到婉姐心头总有一股的愧疚感。 爷爷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全身心地去爱她。 但他却是……第三次跟郑琳发生关系了。 关键每次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像入了魔般根本无法拒绝。 “听不懂？” 许婉哼了一声，声音充斥几分讽意，“你们父子还真是一个样，总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 “啊？” 陈龙有些不懂，弱弱道：“婉姐，我吃饭不看锅……” 当下，可把许婉给气笑了。 这臭小子你说他傻吧，他还不傻，但你说他精吧，有的时候真是傻得让人觉得可爱，生不起一点气来。 “你愿意跟她怎么搞，我都不管，那是你的自由，你也是成年人了，只要她愿意，你拿她解决需求，我倒也不制止，但！” 许婉话音一转，绷着脸：“你也要注意适可而止，她终究没有离婚，传出去，对你们的名声都没好处，而且郑琳父亲也不简单，如果让他知道，你跟他女儿这么乱搞，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知道了婉姐……” 陈龙被许婉说得面红耳赤，许婉见他这副害臊的样子，突然又凑近了一些，故意挑逗道：“对了，郑琳在那方面功夫怎么样？” “什么功夫……” 陈龙当然知道许婉是什么意思，只是这种事怎么会好意思说出口。 “少装，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嗯……还…还行吧……” “还行？”许婉明亮的眸子看着陈龙，嘴角翘起一抹笑容：“我们家陈龙正年轻，如果她伺候不好你，要不要姐姐帮你教她几手？” 说到这，许婉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息拂在陈龙的脸上。 顿时。 陈龙再也受不了这种挑逗，在许婉的惊呼声中，一时竟没忍住把婉姐扑在沙发上，本来昨晚他就有点没有满足，现在听婉姐这么说，哪里还能控制得住。 “快起来，你要干嘛！” 许婉俏脸明显慌了，疯狂捶打着陈龙胸膛，“敢对我动手动脚，你皮痒了是吧？” “嘘！” 陈龙却用一根手指轻轻堵住许婉的薄唇。 两个人眼睛对眼睛。 鼻尖碰鼻尖。 陈龙只需要轻轻向下一寸，两个人的唇口便能接触上。 许婉也知道自己玩脱了，激起这臭小子的兽欲了。 她侧过头，避开陈龙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声音变得不自然：“你压疼我了，快起来，我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陈龙当然不舍地从婉姐身上移开。 做都做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隔着衣服感受到婉姐的体温。 还有她柔软的娇躯。 指尖微微触碰，就像是有一种无穷魔力般让他整个人被深深吸引住。 “婉姐，我感觉你最近身体似乎有点问题，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检查检查。”陈龙也是恶从胆边起，将手偷偷放在婉姐小腹上一路向上。 反正事后都是挨一顿痛骂。 还不如先把便宜占了再说。 许婉感觉到陈龙手逐渐不老实起来，佯怒道：“检查你个头啊，谁家医生检查向你这样，压在患者身上检查的，还有你这手到处乱摸，是在检查吗？” “再不拿开，别怪我起来后，拿菜刀把你手给剁了！” 陈龙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停下了手上动作，连忙从婉姐身上起来。 他打心底对婉姐是有一些畏惧的。 所以生怕，婉姐干得出来。 许婉坐起来后，立刻整理自己的睡裙，随后看向陈龙怂怂的模样，又气又好笑。 这臭小子，真是有贼心没贼胆。 随便一句话，就把这小子吓到了。 不过小腹上还残留着陈龙手心的温度，这让她俏脸微微一红。 看来以后得少调戏这小子了，胆子比起以前确实大了不少，万一哪一天擦枪走火，那可真糟了。 她并不是郑琳。 做事毫无顾虑。 “我要去补个美容觉，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下午我还要去厂里处理工作，苏曼帮我联系了一个愿意接手仓库囤货的客户，下午要去交接。” “你要愿意来厂子看看就来看看，不愿意，就哪凉快哪待着，就是有一条！” “不许给我沾花惹草。” 许婉回卧室前，说了这一句。 陈龙连忙回应：“是！” 本来他以为刚刚这一冒犯的举动势必会让许婉对他一顿毒打或者臭骂，结果，婉姐竟然睡觉去了。 “看来，婉姐是舍不得打自己。” 陈龙心里美滋滋想着。 第192章 弃养 趁着许婉回去睡觉，陈龙想了想还是联系了一下何燕。 不管怎么说。 对方也是因为将证据交给他才招来孙海报复的。 现在对方受了枪伤住进医院，他理应去看望一下。 不一会儿。 何燕将医院地址给他发来。 陈龙下楼买了点水果，还有一些补品，其中有一样叫阿胶花了他一千块，这可把他心疼坏了。 不过要没何燕，他也拿不到孙红芳给的一百万，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买下。 抵达医院时已经是上午八点。 何燕还在打着点滴，根据护士说，她至少还要一周才能出院。 陈龙将买来的东西放在何燕床头，看着何燕略显苍白的脸色，问道：“伤口好一些了吗？” 何燕牵强一笑：“好一些了，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愿意来看我。” 人啊只有患难的时候才能看出身边人的真实样子。 自从她受伤，除了苏钧天来看望过一次，平日里在鸿运楼称作姐妹的那些人没一个来看望，无非就是来看，还要花钱，这帮人连这点钱都要算计，亏她以前那么照顾这些人。 到头来，甚至比不上一个最开始跟她很不对付陈龙。 “毕竟你因为我出了事，于情于理，我应该来看望你。” “来之前，我跟芳姨说了一声，她让我带句话，你的医疗费她帮你出了。” 何燕闻言，哼了一声，“她倒是大方，但我不需要，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而且我也不是为了帮她，我是为了自己。” 陈龙知道何燕很看不惯孙红芳，也就没在这个事上多说什么。 随后。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走的时候，何燕突然撑起身，对他说了一句，“谢谢你愿意来陪我说说话。” 陈龙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转身便走了。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竟能跟何燕化敌为友。 或许，这就是江湖。 江湖从来不是打打杀杀，你死我活，也可以是化敌为友，化干戈为玉帛。 下午的时候，陈龙去服装厂帮了忙。 令他意外的是—— 他看到徐莉姐也在这。 原来徐莉姐昨天就入职了，工资不做要求但等厂子发展起来，她要百分之三的股份，许婉思来想去也答应了下来，并不是出于她跟陈龙的关系，而是知道她的能力。 厂子日后肯定需要订单业务，这些业务都需要人去谈，苏曼不擅长这些，厂长郭成材或许擅长，但许婉信不过，恰恰徐莉在这方面能力突出，如果她真能帮厂子壮大给一点股份又如何。 许婉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不然，当初也不会被合作姐妹背刺坑害。 经过这两天厂子也算走上正规。 只是郭成材后续还会不会闹幺蛾子，许婉还并不清楚，当下她需要去找到第一笔订单，这样才能彻底建立起员工们的信心。 但厂子机器普遍老化，效率不行，很多客户一参观完都不会优先考虑他们，这成为许婉现在最头疼的问题。 在这件事上。 陈龙也帮不上什么忙，他只能帮忙干干体力活。 一天很快过去。 …… 第二天。 陈龙早上醒来后不久，高盛就主动敲响了房门。 “陈老弟，今天该去帮江书记的女儿针灸了，你没忘吧。” “当然没有。” 陈龙昨晚回家就准备好了一套针灸并消好了毒。 “三爷说，以后我负责送你去江书记家里。” “那不用了高哥，我自己去就行，我记得路，你事务繁忙，这点事不用老劳烦你。” 陈龙赶紧推辞。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程剑，还没有让高盛经常为他服务的资格。 这个要求别人可以提，但他却不能答应。 高盛笑了笑，也知道陈龙的想法，倒也没有强求，“那行，反正你有我电话，有需要喊我一下就行。” “对了，还有一件事三爷让我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陈龙有点好奇。 “关于孙海手中那把枪的来历，警局那边已经有初步结果了，那把枪并不是警局这边遗失的，应该是类似地下军火商这么一个组织提供的。” “现在查不到枪的来历，也就查不到购买这把枪的人。” “这件事，三爷已经让警局的人全力去查了，但有结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高盛叹口气道。 他知道那天晚上的事，陈龙对三爷一定心存芥蒂。 现在是这么一个结果，陈龙一时间肯定接受不了，毕竟他差点就有生命危险。 但，陈龙却是稀松平常般笑着道：“没事，尽力就行。” 高盛深深看了他一眼，想要看透他眼底的真实情绪，却是看不出个所以然，他最后只能道：“希望你能理解，三爷那么做也有他的原因。” “嗯。” 陈龙回应不咸不淡。 看起来是毫无半分脾气。 高盛却是明白，陈龙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底的芥蒂越深，不过就算他有心化解也没什么办法，索性算了由他去吧。 等三爷将来扶他一把，或许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一小时后。 高盛开车将陈龙送到江成功家里。 敲了敲门。 这次打开门的却是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男生。 男生体型不算瘦，这个年纪就有了小肚子，眼睛不大，却透着警惕，他看着陈龙认真打量一番，问道：“你就是上次来我家替我姐治病的那个医生？” “是啊，你是？” 陈龙刚问出口。 徐慧就过来了，她将男生拉到一边，笑着道：“陈神医来了，上次你来江真不在家，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若曦的弟弟。” 陈龙有点讶然。 他记得江家只有一个亲生独女，从哪又冒出来一个儿子。 “江真赶紧去写作业，不然让你爸爸知道，你又偷懒非得把你屁股打开花不可。” “哦。” 江真临走前又看了陈龙一眼，做了一个鬼脸跑开了。 徐慧见此也是无奈，“陈神医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没事，江夫人我就一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陈龙走进来，一边换鞋，一边问。 “陈神医请说。” “我记得程副市长跟我说，您只有一个亲生女儿，那刚刚那位是……” “你说江真啊……”徐慧笑着解释道：“他确实不是我亲生的，是若曦捡回来的。” “此话怎么讲？” “大概半年前，我带若曦出门在买东西的时候，若曦跑丢了，我当时吓得找了足足找了三个小时，最后找到的时候，她就牵着江真。” “我当时以为是哪家父母的孩子跑丢的，联系了商场还有警局的人，最后也联系上的孩子的家长，那是一位单亲父亲，江真很小的时候就跟他母亲离了婚，后来常年酗酒，江真从小跟若曦一样也是体弱多病，所以那名父亲决定弃养了。” “弃养……” 陈龙看了一眼江真离去的方向，没有想到这个小男生经历了这么多。 “后来我跟成功商议一下就决定把江真抚养了，改了姓。” “经过我们细心照顾，他现在身体挺好的，就是若曦……” 提及此事，徐慧就不由得黯然神伤。 “放心江夫人，我会治好她的。” “带我去她的房间吧。” 第193章 鬼鬼祟祟 徐慧走在前面为陈龙一边引路，一边说道：“若曦这孩子，自从上次你给她施过针，吃了几顿药，精神头好了一些，这几天也能下床走动了，就是脸色还是差。” “她爸本来还想让她去北京大医院再查查，可她自己说什么都不肯，就认准了你这个小神医。” 陈龙笑了笑，没有接话。 徐慧这时走到江若曦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柔声道：“若曦，陈神医来了。” 一道轻柔的女声从里面传来：“让他进来吧。” 徐慧推开房门，对陈龙做了个请的手势，又道：“陈神医我女儿就交给你了，我还要下楼买菜，如果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陈龙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江若曦的房间很大，上次他进来时忙于施针并没有好好观察，今天来才发现。 就在房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欧式公主床，床幔是淡粉色的轻纱，此刻被束在两侧，少女正坐在床上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睡裙，裙摆垂到膝盖，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她正低头看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来。 “你来了。”江若曦将书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声音轻柔，“上次你帮我治病，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 “本职工作，不必如此。”陈龙回以微笑，接着问，“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好一些了。”江若曦微微侧头，认真想了想，“以前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心慌，喘不上气，这几天明显轻了，晚上睡眠也好了一些。” 说着，她又忍不住咳了两声，连忙用手捂住嘴。 陈龙眉头皱了一下，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少女的手腕皮肤微微发凉，指尖触到的一瞬间，陈龙能感觉到她身躯有着丝丝颤抖，随后沉浸在脉搏的波动中，感受脉象这两日的变化。 江若曦脸颊泛着一抹红润，她静静看着陈龙的侧面，不知为何这个男生比她大不了几岁，眉宇间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尤其是给人看病的时候。 她忽然想起上次看见陈龙时，一开始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但在他的调理下，她最近的身体竟然真的有了一丝缓解，才知道，这个人是有真本事的。 “心脉还是虚。”陈龙松开手，缓缓开口，“比上次好了一些，但寒气还没除干净，需要再施几次针，配合汤药调理。” “我听你的。”江若曦乖巧点头，将手收回去，下意识攥了攥衣角。 此时她的手腕还残留着陈龙手心的温度，热热的，让她的心跳也跟着莫名快了几分。 陈龙并没有注意到少女的小动作，他将提前准备好的针灸包拿出，说道：“请江小姐将裙子脱了吧，今天施针的地方可能有点敏感，还请你谅解。” 江若曦闻言，脸瞬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上次陈龙给她施针，她就害羞不已，但好在衣服还没有全脱，可今天一听到全脱要将身体暴露在对方面前，哪一个女子都会难为情。 她咬了咬唇，“一定要全脱嘛……” “嗯……”陈龙也是没办法，今天要施针的穴位，穿着衣服很影响效果，别说江若曦难为情，他也挺不好意思的。 “那好吧……” 江若曦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缓缓将裙子脱下。 整个过程，陈龙一直背过身去，可当他转过来时，眼前一幕顿时让他血气翻涌。 因为，江若曦里面根本没穿上身内衣…… 这一点是陈龙没有料想到的。 江若曦也羞涩到了极点，双手忍不住护在胸前，女孩在家一般都不爱穿内衣，上次是因为知道来的人多，所以穿了，但没想到今天陈龙的要求而是将整个裙子脱下。 这把她羞得全身肌肤都弥漫一层淡淡绯红。 陈龙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专注，拿起银针便对着江若曦的脾肝肾等几处要穴依次刺入。 他轻轻捻动银针，或许是刚才的一幕让自己心神不稳，力度稍稍大了一点。 江若曦顿时痛哼一声，“嗯啊……” 少女有些不吃劲，所以这一叫声略显大了一点。 陈龙意识到了力度大了，赶紧道歉，“对不起江小姐，弄疼你了。” “没……没关系。”江若曦趴在床上，对她来说羞涩感远远大于疼痛感。 然而。 下一刻。 江真却是猛烈敲响了门，从外面大喊道：“喂！你把我姐怎么了！” “为什么我听到我姐喊叫声了！” “臭流氓，你是不是趁我爸妈不在，非礼我姐了！” 说完。 江真拧动门把手大有闯进来的意思。 江若曦见状吓了一大跳，也顾不上羞涩，急忙喊道：“江真！你少小题大做，我什么事都没有，陈神医在帮我治病，你要敢闯进来你就死定了！” 江真一听，不情不愿道：“姐，你是不是被她威胁了，干嘛不让我进去。” “你话咋这么多，不许进就是不许进，赶紧给我回去写作业，等我治疗结束，我还要检查你的功课，但凡有一点问题，你就等着我向爸爸告状吧！” 江真似乎很怕江成功，一听这话如同泄气的皮球，再也不敢忤逆江若曦的意思。 “姐，那……他要对你图谋不轨，欺负你了，你就喊我，我随叫随到。” “知道了，快去吧。” 听到江真脚步声渐渐远去，江若曦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刚才，她差点吓死了。 万一要让江真闯进来看见她这个样子，那后果她都不敢想。 陈龙回过头，再次对江若曦表达了歉意。 万一江真进来了。 他也不好解释，毕竟一个小屁孩哪里懂这些，八成真要把他当成臭流氓了。 “没事，你小心点就是了。”江若曦倒也大度，并没有过多责怪陈龙。 其实刚在她也没那么痛，只是神经过于紧张所致。 随后。 陈龙继续施针开始调理。 经过半小时。 今日施针才彻底结束。 他背过身，留给江若曦一个穿衣的空间，江若曦快速将衣服穿好，两侧脸蛋依旧有着点点腮红。 经过这两次治疗，她现在倒是没那么害羞了。 主要陈龙确实如他自己所说，只是单纯的治疗，并没有别的想法。 这一点让她安心不少。 等陈龙跟江若曦依次从房间出来时，陈龙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正看着他，扭头一看，果然发现江真正趴在他自己房间门口用绿豆般大的眼睛，一脸警惕的监视着自己，那眼神就像自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一样。 江若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陈龙的身上，自然也发现了偷窥的江真。 她瞪了一眼，没好奇道：“江真你不做功课，在这鬼鬼祟祟干什么？” 第194章 包治百病 江真被姐姐一瞪，脖子骤然一缩，嘟囔道：“我就是看看他有没有欺负你嘛……” “我用得着你看？”江若曦没好气地走过去，伸手在他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下，“赶紧给我回去复习功课，下次考试数学再不及格，我就把你藏在床底下的漫画书全扔了。” “别别别，姐我这就去！”江真一听要扔漫画书，立马怂了，一溜烟钻回自己房间，只是关门之前还不忘探出头来，冲陈龙狠狠道，“我警告你！但凡让我知道你欺负我姐，你就死定了！” 陈龙听此，哑然失笑，倒也没有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让你见笑了。”江若曦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弟弟从小被我爸妈宠坏了，没大没小的。” “小孩子嘛，正常。”陈龙摆摆手，转而道，“不过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这个姐姐。” 江若曦眼底闪过一抹温柔。 她从小体弱多病，父母工作忙，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直到江真的出现，才给她的生命带来一些活力。 虽然这臭小子平时调皮捣蛋，不爱学习，但确实很关心她这个姐姐。 有好吃的，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她。 “对了陈神医，我的身体真能好起来嘛？”江若曦换做以前，肯定是不抱希望了，可陈龙却给她带来了一丝曙光。 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陈龙沉吟一下，道：“你的病是先天问题，欲速则不达，只能慢慢调理，按目前进度，痊愈先不谈，不过有个半年左右应该能有明显好转，到时候你日常生活不会太受影响，就是多注意休息就行。” “半年……”江若曦轻轻念叨了一声。 这时候。 房子门从外被打开。 徐慧拎着菜回来了，看到陈龙跟江若曦都在客厅，好奇问道：“陈神医，你的治疗结束了嘛？” “嗯，刚刚结束。” 陈龙回应一声，继续道：“正好，我也准备回去了，等后天我再来。” “那，我送送你陈神医。”江若曦一听陈龙要走，忙着道。 “不用了，今天外面风大，你现在体弱不能吹风着凉，我自己回去就行。” 陈龙笑着婉拒了。 “那好吧……” 江若曦撅了撅嘴，有点失落。 一番道别过后。 陈龙就来到了小区楼下，高盛将车子缓缓开到他的面前，这让陈龙很惊讶，他没想到高盛还没走竟然在一直等他。 “高哥，你怎么还在这，我以为你送完我就走了呢。” “那我未免也太不地道了，哪有当哥的这么对弟弟的。”高盛看到陈龙坐上车，笑着道：“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正好想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还是关于孙海手枪那件事，刚刚警局的李副局长给三爷打电话说，他调取孙海一路来到服装厂的沿路监控，经过这两天的排查，终于确定有一个男子此前去了孙海临时居住的地下室。” “这个男子虽然戴了口罩，不过警局依然有人认出了他，此人应该是之前进过拘留所的封虎，因为他刚刚被放出来，所以警局的人对他印象很深。” “至少他的动作，行为，还有眉眼高度类似，然后警局这边目前也在查封虎的行踪，发现就在昨天他突然离开东海，去了老美。” 听到高盛这么说，陈龙眼底下透着一抹冷戾。 果然。 如他猜想的那般，如果说东海有谁想要他的命，那么只能是赵启明。 “这个封虎之前袭击过我，他是赵启明的人。” “我知道，所以三爷让我跟你说一声，目前警局这边还在收集证据，目前只能判断此人是嫌弃人，并不能完全确定，所以赵启明那边不可打草惊蛇。” “那如果确定了此人就是封虎，会将赵启明也一并抓起来吗？” “封虎刚出拘留所，不可能拿到枪，所以这背后一定跟赵启明有关。” “那就要看，抓到他后，他愿不愿意卖主了。” 陈龙点了点头。 心里默默又给赵启明记了一笔。 他本以为接二连三的事会让对方消停一会儿，结果对方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处心积虑想要杀他。 “好了，这件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我先送你回去。” 高盛拍了拍陈龙的肩膀。 “高哥我暂时不想回家，你能不能送我去趟商场。” “去商场干什么？” “嗯……我想买点东西送人。”陈龙挠了挠头。 如果他没记错，今天应该就是婉姐的生日。 虽然他上次买了金项链提前被婉姐发现，可他还是决定要送婉姐一件新的生日礼物。 “送人？男生女生？”高盛笑着八卦起来。 “女，女生……” “哟？”高盛语气多了一抹耐人寻味，“该不会是谈女朋友了吧。” “那没有。”陈龙赶忙道：“就是送一个朋友，高哥你帮我想想，送女生该送些什么礼物好啊？” “送女生啊，让我想想。” 高盛认真思考了一下，道：“女生大多都爱美，送化妆品，香水是优选，但问题是每个女生的皮肤不一样，所用的化妆品也就不同，你知道你那朋友什么皮肤吗？干的还是油性的？” 陈龙一时有点听不明白。 什么干的油的。 他想了一下婉姐肌肤摸起来一向顺滑，道：“她皮肤应该很好。” “呃……”高盛有点无言。 显然也看出来陈龙没听懂他的意思。 看这样子，他肯定也不知道那女孩的皮肤特性。 “那就送香水吧，当然如果你那个朋友对你很重要，你愿意多花一些的话，可以选择包，正所谓包治百病，没有女生能拒绝包的诱惑力。” “行啊，那就买包，高哥如果不忙的话也帮我挑一挑吧。” 陈龙此刻完全没意识到高盛所说的包跟他理解的那一种，完全不是一回事。 第195章 许婉生日 高盛把车子稳稳停在商场的地下车库，随后乘坐电梯一路向上，电梯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商场各类精致的店面，这些门店名字有很多都是英文，陈龙看不太懂只能跟在高盛后面。 高盛为陈龙依次介绍了一下这些品牌。 期间，陈龙来到一家专柜上看了一眼价格，光是这一眼，他甚至就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一个还没菜篮子大的手提包竟然要二万块。 要知道金子才多少钱。 这么一个小玩意要二万块！ 他本以为这么小的包最多几百块就能搞定，谁知要五位数。 高盛看见陈龙脸色的变化，微微一笑：“这家店叫香奈儿，是顶级的奢侈品牌所以价格肯定不菲，如果是普通朋友的话，你没必要看这么看，看一些轻奢品牌，比如ck之类完全就可以，价格在小几千块那样。” 几千块…… 陈龙一听顿时有点后悔决定买包了。 有几千块，他买金子不好吗，买什么包啊。 这玩意一点也不实用。 但来都来了，高哥又忙前忙后帮他介绍了半天，他要说不买了感觉也很不好意思。 经过一番挑选。 最终在高盛的建议下，陈龙斥资四千买了一个叫蔻驰品牌的黑色挎包。 这四千块花的…… 他的心都在滴血，那叫一个痛。 “高哥，今天多谢你了，又是送我去江书记家里，又是帮我看包。”陈龙走出商场时对高盛表达了谢意。 高盛呵呵一笑，“跟我客气什么，不过我提醒你一声，送女孩子礼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要多表达心意，比起礼物，女孩子往往更看重这个。” 陈龙听明白高盛的意思了，同时也知道对方误会了…… 认为他这是在追一个女孩子。 不过，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点点头。 …… 回到了家。 陈龙将包包放好，又去楼下超市买了很多食材。 他不知道以前婉姐过生日都是怎么过的，但今天他想亲自下厨给婉姐露一手，以往他更多的是做些简单早餐，晚餐婉姐做得较多。 正好今天生鲜超市进了很多活海鲜。 还有小龙虾。 婉姐很爱吃这些。 他买了三斤小龙虾准备做十三香口味，又买了六个鲍鱼、小章鱼、生蚝、大虾准备做一个捞汁海鲜，最后又买了一条大黄花鱼做一个酱炖。 除此之外，又买了一些牛肉做一个小炒黄牛肉。 家里还有点蔬菜，做一个沙拉就好了。 最后结账一共花了398元。 之后一整个下午，陈龙都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的，时间一晃很快到了晚上，公寓门被推开，许婉跟苏曼回来了。 一天工作下来，属实也把两个人累得不轻。 她们刚进家门就闻到一股香气就从厨房飘了过来。 “咦？这么香，小龙子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苏曼胃口瞬间大开，迫不及待换好鞋朝厨房跑去。 许婉也很好奇跟了上去。 陈龙几乎不做晚饭，今天竟然破天荒做了晚饭这是什么情况？ 厨房内。 捞汁小海鲜被陈龙从冷藏里拿了出来。 小龙虾也已经炒好放在了盘子里。 现在锅里只有一条色泽诱人的大黄鱼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炖着。 “哇，今天什么日子啊，小龙子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苏曼忍不住用手拿起一块鲍鱼放入口中，顿时由衷夸赞道：“太好吃了。” “婉姐你也赶紧尝尝。” 苏曼说着又拿出一个小章鱼递给许婉。 许婉嫌弃看了她一眼，“手都不洗，你就这么吃啊！” “赶紧洗手去，埋汰死了。” “哼！”苏曼嘟囔道：“婉姐你嫌弃我，既然你不吃那我吃。” 许婉投给她一个白眼，拍了一下她的翘臀，“快去洗手。” “哦，知道啦。”苏曼跑跑跳跳进了卫生间。 许婉这时才看见忙得满头大汗的陈龙，从客厅拿了两张纸巾替他擦了擦汗，“怎么突然想做好吃的了？” “婉姐，你是不是忘了啊。”陈龙一边看着锅，一边道：“今天是你生日啊！生日当然要吃好的啦！” 说着。 他见鱼已炖好，撒了一把香菜就将鱼盛了出来。 “生日……” 许婉忽然想起，今天确实是自己生日，最近她忙于厂子确实把生日都给忘了。 “没想到你还记得。” 许婉柔声开口，心里某根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些年她过生日，要么是程剑安排在高档酒店，一桌精致菜肴配着昂贵红酒，却总少了几分烟火气；要么就是独自一人，随便煮碗面糊弄过去。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为了她的生日去做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婉姐你出去坐一会儿，厨房里油烟大，菜都做好了，等我把锅刷了就完事了。”陈龙看着婉姐直勾勾盯着自己，赶紧催促一声。 许婉依旧没有动，她就那么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t恤，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额头上，眼神满是认真在清洗着锅跟灶台。 “婉姐，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等陈龙忙活完，转过身，发现婉姐还在这里依旧盯着他，顿时脸微微发红。 “没有。”许婉收回目光，嘴角轻轻上扬，“我就是觉得臭小子长大了。” “那是，我一直都很大。”陈龙嘿嘿一笑。 “没个正形。”许婉翻了个白眼，嗔了一声。 “嘿嘿。” 而后，陈龙将菜全部端到桌面上，苏曼足足围着餐桌转了一圈，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这也太香了，小龙子你该不会中彩票了吧，下这么大手笔。” 陈龙笑着解释，“今天是婉姐生日，我就买一些婉姐爱吃的菜，好好庆祝一下。” “生日？！”苏曼听此，猛然也想了起来，“哎呀，瞧我这脑子，我怎么给忘记了，完了婉姐我忘记给你准备礼物了！” “没事，我自己都忘了呢。”许婉笑了笑，毫不在意。 “那不行。”苏曼索性一拍大腿，转身就往门口跑，“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楼下买个蛋糕！没有蛋糕的生日是不完整的！” “哎，不用这么麻烦了……”许婉想劝苏曼不要买了，苏曼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陈龙对此忍不住笑了，“看来曼姐身体恢复得不错，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她啊，永远毛毛躁躁的。”许婉摇摇头，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不一会儿。 苏曼提着一个小蛋糕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还好楼下蛋糕店还没关门，最后一个巧克力慕斯，被我抢到了！”苏曼把蛋糕放在桌子中央，并从袋子里拿出一根蜡烛，轻轻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燃后，得意洋洋，“婉姐，快许愿吹蜡烛！” 陈龙很应景地将客厅灯光关闭。 暖黄色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映得许婉的脸庞格外柔和。 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看着眼前人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下愿望。 随后吹灭了蜡烛。 “啪啪啪！” 陈龙将灯再次打开不约而同跟苏曼鼓起掌来，为许婉唱起了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两人唱歌都属于五音不全，但许婉却是露出一抹笑容，眼底有着点点湿意。 “好啦好啦，切蛋糕喽。” 苏曼唱完生日歌，兴奋地手舞足蹈切起了蛋糕。 就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许婉有点意外，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 陈龙起身去开的门，门一开，门外站着正是程剑，此时他手中拎着一个精美蛋糕礼盒。 “程……副市长……” 听到陈龙这一称呼，客厅内欢乐的氛围也瞬间安静下来。 苏曼停止了切蛋糕的动作。 许婉也站了起来朝门口走过去。 第196章 司马昭之心 “你来了啊。” 许婉看向程剑，语气十分平淡。 本来她以为今年生日程剑不会来，毕竟对方目前明显要跟她划开一个界限，没有想到他还是来了。 程剑自然听得出许婉言语中的淡薄，开口道：“想起你过生日，正好临时过来办点事，路过给你买了个蛋糕。” 话是这么说。 但他手中蛋糕外包的精美礼盒，明显一看就不是临时起意，这肯定是提前预定的。 “那程副市长，要不要进来吃个饭，正好我们刚准备吃。” 陈龙问道。 程剑没有开口，而是看向许婉，明显在等待对方的意思。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个饭吧，曼曼你给程先生拿双筷子还有碗。” 许婉侧身给程剑让出一个位置。 程剑点了点头，随后他走进客厅时，目光扫过满桌的饭菜和已经切开的小蛋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看来你们已经庆祝过了，我这个蛋糕倒是买重了。” “没事没事，可以让婉姐再许一次。”苏曼忙着打圆场。 “那倒是不必了，这蛋糕还是放起来留着你们以后吃吧。” 程剑随手将蛋糕一放就坐在了陈龙之前的位置。 陈龙没办法，只好搬了一个凳子，再换一个位置。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说不上尴尬，却也算不上轻松。 “服装厂那边，你们经营得如何了？” 程剑找了一个话题切入。 “还行。”许婉吃着菜，说道：“目前就差订单了，只要有订单就可以立刻投入生产。”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许婉摇摇头拒绝了。 程剑索性也就不再多说，他当然知道许婉为何拒绝他，说话间，他不经意间发现许婉脖颈间佩戴的一条小天鹅造型金项链。 这让他的眼神微微一顿。 印象中，他没见过许婉戴过这样的项链。 而以他对许婉的了解，她不是会主动买这种首饰的人。 那么这项链是谁送的？ 程剑吃饭的心情又差了几分，哪怕满桌的饭菜味道再不错，吃到嘴里也是食之无味。 他几乎没吃几口，就准备起身离开。 “你这就要走了？” 许婉看见程剑起身朝门口走去，有些惊讶。 “嗯，还有点事要忙。” “那好吧。”许婉也没有过多挽留，这一态度让程剑脸色充满一丝阴郁，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谓是来去匆匆。 苏曼摸不清头脑，“咱们这位副市长大人，心情似乎并不好啊。” “什么情况？” 许婉耸耸肩，摊手道：“谁知道呢，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管他呢，咱们继续吃。” 倒是陈龙若有所思，他刚才一直在盯着程剑，自然也注意到对方这一反常态度都是从看到婉姐脖颈上那条他送的项链开始的。 难道这条项链有什么问题吗？ 陈龙虽然不明白，可总不能张嘴去问程剑。 反正对方走了也好，至少这顿饭他们三人可以安心的吃了。 酒足饭饱过后。 陈龙从沙发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品袋，递到许婉面前。 “婉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许婉看着礼品袋上的品牌logo，愣了一下，“这是……蔻驰？” “嗯。”陈龙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今天跟高哥去商场挑的，本来想买更好的，可那些大牌实在太贵了，一个包要好几万，我实在下不去手……这个四千块，你别嫌弃。” 他说得很坦诚，没有打肿脸充胖子，也没有刻意隐瞒价格。 许婉接过礼品袋，从里面拿出那个黑色的挎包。 包包款式简约大方，皮质细腻，是正品无疑。 “四千块？”许婉看着陈龙，眉头微微皱起，“你钱要真没地方花，可以给我，我还可以用在厂内置办一些新机器，之前你不是已经送我一条项链了吗？你把这个包收好，明天拿去退了。” 陈龙没有想到许婉收到包后，并没有开心，反而有点生气。 高哥不是说包治百病，没有女生不喜欢包吗？ 这不对啊…… “婉姐……”陈龙苦着脸，道：“这我买都买了，还怎么退啊。” 苏曼见状，也是道：“是啊婉姐，这个包我看很好啊，干嘛要退。” 许婉瞪她一眼，“你懂什么？” 接着，她又对着陈龙道：“赚钱不容易，你不用老把钱浪费在我身上，这个包是很好看，但花四千块买它真的没有必要。” “我承认我是很喜欢，但这个礼物我真不能收，太贵重了。” “婉姐，你就当给我个面子收下吧。”陈龙说道：“你还记得吗？我刚来东海第一天晚上，你带我下馆子，花了三百块，当时我吃到一半说要退，你说过菜都做好了，哪里还有退还的道理，那这个包同样也是如此。” “这不是一码事，一顿饭才多少钱。”许婉坚持推脱道：“趁这个标签还没摘下，明天我陪你一起去退。” 陈龙一听，果然发现包包旁边有个标签，他手一伸立刻将标签拽掉，笑着道：“现在应该退不了了吧！” “你！” 许婉顿时被气得不轻，“亏我刚刚还说你长大了，怎么你现在又跟小孩子一样！” “婉姐我知道你是想为我省钱，但我送人的东西同样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所以这个包，你今天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陈龙说得同样很认真。 苏曼在一旁看得直撇嘴，“哎哟喂，你们俩够了啊，当着我的面打情骂俏秀恩爱，还让不让人吃蛋糕了！” “曼姐你胡说什么呢……”陈龙脸一红。 “我胡说？”苏曼挑了挑眉，调侃道，“我看你啊，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先送项链，又做了一大桌婉姐爱吃的菜，现在又送包，这不是男朋友才会做的事情嘛。” “我……”陈龙被说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许婉也感觉到很难为情，干脆拿起一块蛋糕，塞进苏曼嘴里，“吃蛋糕还堵不上你的嘴。” 第197章 龙哥 苏曼嘴里被塞下一大块蛋糕，含糊不清嘟囔：“本来就是嘛，又是下厨又是买包，换谁看都像男朋友做的事。” 陈龙坐在一旁，被说得脸上火辣辣，低头扒拉了两口菜，心里却又隐隐泛起一丝涟漪。 显然。 苏曼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他偷偷去观察婉姐表情，令他有点失落的是，婉姐面无波动似乎并没有把苏曼的话放在心上。 “好了好了，赶紧吃完休息，明天工作量还很大。”许婉瞪了苏曼一眼，又夹了一块小龙虾放到陈龙碗里，“你最近有点瘦了，多吃一点。” 陈龙看着碗中的小龙虾，这还是婉姐第一次为他夹菜，这一块小龙虾他是人生中扒得最慢的一次。 很快，桌上菜肴大半见底。 苏曼是最后一个下桌的，她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挪到卧室门口，“吃得好饱啊，小龙子麻烦你收拾一下喽，我想躺一会儿。” “你啊你，吃得又多，人又懒，再躺下去人真要成肥猪了。”许婉无语说道。 “婉姐！” 苏曼一听许婉数落自己，撅着嘴不满道：“你就会偏心他，我这不是想让他多劳动劳动，锻炼锻炼，什么叫我懒，我今天在厂子都差点当男工使了。” 陈龙呵呵一笑，“曼姐说得没错，我年轻多干点活没什么的。” “婉姐你看看人家小龙子。”苏曼对着陈龙嘻嘻一笑，接着就关门回到床上躺着去了。 “这丫头……吃了就睡。”许婉无奈摇头，帮陈龙一起收拾餐盘，“也就你一直惯着她。” “婉姐你也歇着去吧，这点活我自己就干完了。”陈龙连忙拦住她，将碗碟一摞摞抱进厨房，开始清洗起来。 许婉没有跟他争抢，就倚靠在厨房门框边，轻声开口，“包的钱，等厂子盈利后我再给你。” 陈龙回过头，皱起眉头：“婉姐，我都说了这个包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干嘛还要给我钱。” “可我已经收到你的项链了，总不能拿你两份礼物吧，而且你赚钱也不容易，我又不是没在鸿运楼工作过，当然知道伺候客人赚的小费有多难。”许婉执拗道。 “可是……”陈龙将碗碟依次洗好，随后擦干手上的水珠，“我给你花钱都是心甘情愿的，我刚来东海身无分文时，也都是你给我花钱，你也从未要我去还什么。” 许婉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是你长辈，你父亲又将你托付给我，我管你日常生活天经地义，这不一样。” 陈龙却是摇了摇头，“哪有什么是天经地义的，只是你对我好，所以我现在有点能力，也想为你做些什么。” “不管怎么说，东西我收下，但是钱我一定要给你就当是我买的。”许婉态度很坚定，继而话锋一转，“对了，今天程剑过来，我看他看到我脖子项链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陈龙愣了愣，没想到婉姐也注意到了。 “那条项链是你送我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不是我自己买的。”许婉淡淡一笑，带着几分自嘲，“在他心里，我本该是围着他转的人，现在有别的男人送我礼物，他心里难免不舒服。” “哪怕他已经要跟我划清界限还是不允许，有别人接触我，你说这些当官的占有欲都这么强吗？” “那婉姐，这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陈龙心头一紧。 “麻烦倒不至于。”许婉耸耸肩，“他堂堂副市长还能会因为一条项链难为我不成，再说他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许婉说着，回到客厅伸手拿起那个黑色蔻驰挎包，认真看了一番。 “包的款式我很喜欢。”许婉低语一声，抬眼看向陈龙，语气轻柔，“谢谢你，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下厨，为我过一次生日，还给我买礼物。” 陈龙也坐到她的旁边，认真道：“只要婉姐喜欢，以后每一年，我都给你过。” 话音落下。 许婉眉宇轻轻颤着，望着少年真挚明亮的眼睛，心底有着一股波澜正润物细无声的悄悄蔓延开来。 “你过来。” “嗯？”陈龙有点不解，朝许婉又靠近了一点。 “闭上眼睛。” 陈龙乖乖闭上眼睛。 下一秒。 他便感觉到一抹湿热的唇瓣轻轻吻在了他的唇上。 不过只是一瞬，那抹湿热的唇瓣便移开了。 可对陈龙来说，内心却是陷入前所未有的激动当中。 婉姐这是主动亲他了？！ 陈龙睁开眼睛，恰好看到许婉脸颊有着点点粉红，如桃花绽放时那般，亦有少女的羞涩，总之，这大概是女子最美丽动人的时刻。 “好了，我要去睡觉了。” 许婉羞涩跑回了卧室。 只有陈龙还待在沙发上，傻傻地笑着，这是他来东海一个多月以来，最幸福的一晚。 …… 日子一晃，半个月匆匆而过。 东海的暑气稍稍褪去，秋风开始漫过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这半个月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小事却是不断。 江若曦按照陈龙定下的方案，坚持汤药配合针灸调理身体，身体肉眼可见正不断好转，以至于江家夫妇对陈龙愈发看重，言语之间满是感激。 但，总有那么一个例外，比如江真却是把陈龙当成了坏蛋。 他觉得陈龙每次上门进入姐姐房间，姐姐都会传来痛叫，认为陈龙肯定是偷偷欺负姐姐了，只是每次碍于姐姐的威严，他敢怒而不敢言，心中忿忿不平。 而服装厂这边，许婉初步稳住了局面，自从有了徐莉的加入，对方天天在外跑批发商、线下门店，到处争取订单。 功夫不负有心人，也算了有了回报，他们从批发商那里拿到一笔十万块的订单。 金额不多，却足以给所有人一个信心。 当然，要说最忙的那莫过于陈龙，上午就往厂子跑，搬货，清点物料，干的都是粗活，下午就去鸿运楼那边照常工作，郑琳没事就拉着刘梅一起点他陪酒，再加上他的外形，确实很讨很多有钱女人喜欢，所以他的业绩很不错，渐渐也有了名气。 目前已经全面超过龚旗，隐隐有顶替他领班的架势。 另外。 何燕出院后没有再回鸿运楼，而是找了一份普通文职，似乎她也厌倦了这样灯红酒绿的工作。 而顾婷反复斟酌之后，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鸿运楼，只有王猛去了服装厂。 这一点陈龙觉得很可惜，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负责要去承担，所以你不能总以自己的视角去看待别人的视角。 …… 这一天晚上。 陈龙照常去鸿运楼上班，现在他是鸿运楼头牌的少爷，经理特许他晚八点后来上班。 今天。 陈龙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这套西装还是许婉出钱给他置办的，说他人生第一套西装，坚持一定要自己给他买。 可以说，以他的外貌身材，穿上西装那一刻不比电视里的明星逊色。 平时他都舍不得穿，主要是今晚苏钧天说要带他去一个重要地方，他怕要见什么大客户才给穿上了。 鸿运楼门口。 陈龙进来这一刻，大厅来来往往有不少同事，要么忙着取酒，要么赶着去别的包间服务客人，毕竟八点钟正是鸿运楼最忙的时候。 但无论再忙，凡是看到陈龙到来，这些人都会下意识停下脚步，喊一声： “龙哥！” “龙哥晚上好！” 第198章 酒吧遇刺 陈龙也一一礼貌回应：“你们好。” 是人就有虚荣心，谁不想在外被人称哥称总。 满打满算，他也来东海两个月了，两个月前他穷光蛋一个，哪怕大街上随便挑一个流浪汉都比他有钱，而现在他却可以让人称呼龙哥。 这真的很爽，至少说明他现在混出个模样了。 一路来到苏钧天办公室，陈龙推开门看到苏钧天正在打电话，他识趣站在一旁没有开口，等对方挂断电话，才开口喊道：“天哥，今晚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苏钧天呵呵一笑，“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陈龙心头一动，不由自主想起，上次苏钧天这么说带他可去了赌场，总不会这次还是赌场吧。 他已经跟对方说过并没有在赌场工作的打算了…… “放心，这次可是个好地方。”苏钧天仿佛猜到陈龙的心思，拍了拍肩膀，“跟我走吧。” 接着。 陈龙坐上苏钧天的车。 苏钧天一边开车，一边道：“有时间该去学个车，男人啊，车跟表是标配，你有这两样哪怕身无分文走到外面，那些女人也不会有一个敢瞧不起你。” “因为车子跟表，自会为你说话。” 陈龙点点头，“我知道天哥。” 他其实也想买个车，但一直没有时间去学。 不一会儿。 苏钧天将车停好，带着陈龙走进一个名叫夜寐笙歌的地方。 这是一家酒吧。 当然也是苏钧天家里的。 这让陈龙愈发心惊，天哥家里这么有势力吗？ 会所，酒吧，赌场…… 光是经营一个赚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吧。 他们是从后门进去的，一进去就有一股劲爆的音乐传了过来，安保人员看到他们一脸严肃，当确认天哥的身份后，立刻面露恭敬放行。 陈龙也是跟着苏钧天来到酒吧中央，中间是一个巨大舞台，灯光轮转，舞台上有一位位穿着暴露，身材性感的年轻女人正在跳着劲爆的舞蹈。 好几次，陈龙都替女人们捏一把汗。 生怕动作太用力，把胸前那一块麻布掀飞出去。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舞池，用于酒吧客人们跳舞，陪舞的舞女自然需要花钱去点，只要你钱到位，什么姿色，国籍的都有。 在这里，你能看到和服女人，也能看到金发碧眼的欧美人。 有一些男客人跳舞时，故意将手放在她们身上抚摸起来，她们也都跟不在意一样任由其摸索，甚至还会主动迎合着男客人，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陈龙看得血液翻涌，身上不自觉间都有一股燥热感。 苏钧天带着他坐在贵宾级的座位上，点燃一根雪茄，“这个地方怎么样，不错吧？” “在赌场你可以看到人性的贪婪。”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人性的放纵。” 苏钧天弹着雪茄灰，侃侃而谈，这一刻的他仿佛是一位俯瞰凡人的上帝，尽情欣赏着人间的七情六欲。 正如他所说，他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来自人的欲望。 陈龙静静聆听着苏钧天的教诲。 同时也并不气馁。 总有一天，他也要达到像天哥这样的高度，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等那个时候，他要给婉姐买一个别墅。 换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不过现在，苏钧天显然是这里的主角，没过多久，很多人都拿酒来跟苏钧天一一敬酒，当然苏钧天也为他们介绍起了自己。 “这位是陈龙，是我弟弟。” “你们好。” 陈龙很讶异，但也立刻举起酒跟这些人碰杯。 “你好陈兄，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以后多多交流。” 陈龙看得出来，这些人穿戴不菲，要么是老板要么就是公子哥，自己何德何能跟这些人在一起称兄道弟。 不知多少杯烈酒下肚。 陈龙渐渐也是有点上头。 苏钧天见此，笑道：“酒量还得练啊，不然这酒量在生意场上可办不成事。” “是……” 陈龙已经有点微微迷糊了，他刚准备起身去卫生间洗一把脸。 突然。 有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来到陈龙面前时，陈龙抬眼看到，这个人戴着一个鸭舌帽，黑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而眼睛里透着一股清晰的戾气。 陈龙只觉得这个眼神很熟悉。 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下一刻。 眼前男人从袖口中掏出一把刀，猛地就要朝陈龙胸口刺去。 他的动作太快了，陈龙根本反应不过来。 就在这时。 一个酒杯却是从陈龙后方朝男人脑袋砸了过去。 男人神色一惊，下意识进行闪躲。 就这一个间隙给了陈龙反应时间，他赶紧后退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惊怒道：“你是谁？” 男人见偷袭不成，赶紧撒开腿朝门外快步跑去。 然而。 苏钧天早有预料，却是一个箭步上前，竟比男人速度还要快，直接一记鞭腿就将其踹倒在地。 他露出一抹冷笑，俯瞰男人，“在我的地盘，伤人不成还想跑？” “来人，给我掀了他的帽子跟口罩，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 第199章 封虎出现 酒吧里的内保有很多，事发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已经赶到苏钧天的身边，按照苏钧天的命令，从中走出两个人粗暴地扯掉了男人头上的鸭舌帽和口罩。 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几道浅疤的脸暴露在霓虹灯光下。 陈龙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封虎！ 难怪这个人的眼神他觉得异常熟悉。 只是按照高盛所说，封虎不是已经出逃到美国了吗？ 他何时回来的？ 竟然还出现在了苏钧天的酒吧里，还要拿刀捅他。 “是你！” 陈龙声音沉了下来，一步步走到封虎面前。 封虎被两名内保人员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地砖，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透着一股亡命之徒的狠戾，死死盯着陈龙，嘴角扯出一抹狞笑：“小子你命还真是硬，这都弄不死你！” 陈龙冷冷问，“你不是去美国了吗？怎么还敢回来？” “为何不敢？”封虎嗤笑一声，“我又没犯法，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想回来就回来。” 他很清楚，东海警方只是将他定义成嫌弃人，却没有实质证据证明他给了孙海手枪。 不然，赵总肯定也要配合调查。 这半个月以来，他在美国过的日子那叫一个憋屈，语言不通，先不说吃不惯国外的食物，就连出门找个厕所他都得费半天劲。 他终于忍不下去了，就在前两天背着赵启明偷偷溜了回来。 今晚出现在这，也纯属碰巧，他本想来好好消遣一下，结果正好看到陈龙，一想到那么多兄弟因他而死，他没能忍住心中的怒意，准备冒险刺杀。 谁知，这小子身边竟然有一位高人，关键时刻破坏了他的刺杀。 苏钧天弹了弹雪茄上的烟灰，目光在封虎脸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向陈龙：“看起来你认识？” “嗯。”陈龙点点头，“他叫封虎，是赵启明的人，上次孙海在服装厂行凶手中的枪就是他给的。” “你少血口喷人？说我给了孙海枪，你有证据吗？”封虎怒瞪陈龙，并说道：“小子，我劝你立刻让人把我放了，否则赵总知道，你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苏钧天闻言，眼神也是微微一冷。 之前在鸿运楼，他就跟赵启明有过碰撞。 只是他没想到，赵启明的人胆子也这么大，敢在他苏钧天的地盘上行凶。 万一陈龙有个好歹，以后酒吧生意恐怕要受很大影响。 “怎么？你是赵启明的人很了不起？”苏钧天走到封虎面前，俯瞰着他：“在我的地盘上杀人，坏我生意，事后不知悔改还这么狂妄，你莫非当我苏钧天是软柿子不成？” 封虎听此，心头一凛。 他当然知道苏钧天的名号。 东海苏家的公子，而苏家掌握东海半个娱乐产业，资产明面上就高达十几个亿。 “苏老板，我今天不针对你，只针对那小子，希望你能袖手旁观，事后我定会向赵总如实禀告，他定会上门向你道谢。”封虎语气也是放软了许多。 “道谢？” 苏钧天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封虎的脸，动作很慢却力道十足，每一下都带着羞辱的意味，“他算个什么东西，我苏钧天需要他道谢？” “你给我听好了，陈龙是我弟弟，你敢杀他，那就是跟我苏钧天过不去。” “我问你，前段时间那个叫孙海的手中的枪，是不是你给的。” 他也是最近才听陈龙说起这件事，知道他肩膀受了枪伤。 封虎咬着牙不说话。 苏钧天索性直起身，淡淡道：“带到后台，好好招待一下，我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是，天哥。” 内保们架起封虎就往后台拖去。 回过头。 苏钧天朝寂静的现场，笑着道：“不好意思啊诸位，刚刚出了点插曲，影响诸位雅兴了，这样今天全场消费打八折，诸位可以接着奏乐，接着舞。” 此话一出。 全场爆发一阵欢呼，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插曲，继续随着劲爆的音乐舞动。 下一秒。 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快速来到苏钧天面前，低头道：“对不起老板，是我监管不周，让这人混了进来影响了场子今晚的效益。” 陈龙看了男人一眼也认了出来，这正是此前在赌场见到的阿明。 没想到他不光负责赌场，还负责酒吧。 “阿明啊，这件事不怪你，不过我不希望从今天起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是。” “对了，这是陈龙你见过的。” “陈小兄弟你好。” 面对着阿明主动打起招呼，陈龙连连应声，“明哥，你好。” “陈小兄弟客气，你是天哥的弟弟，叫我阿明就行。” “啊……这……” 陈龙有点犹豫，苏钧天却是笑道：“他让你怎么叫，你怎么叫就是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那家伙嘴张开没。” 来到酒吧后台。 封虎早已被打得遍体鳞伤，鼻孔耳朵都冒出鲜血，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眼睛都乌了起来。 “天哥，这家伙的嘴太硬了，这都不说。” 手下人看到苏钧天等到来，连忙上前道。 “是吗？” 陈龙跟着苏钧天朝封虎走去，突然发现封虎正用一种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仿佛要将自己的样子刻进他的灵魂深处一样。 “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我知道你想杀我，但不好意思，现在躺在地上的人是你。” 陈龙也用更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根本没在怕的。 封虎狞笑起来，嘴角还流淌着鲜血，“小子，有本事就杀了我，如果不敢，等我走出这酒吧大门，来日死的人就会是你！” 苏钧天看着陈龙，找人要来此前封虎手中的刀递给了他，只说了一句： “这里没有摄像头。” 陈龙接住刀，蹲在封虎面前，将刀尖对准他的喉咙，“我很好奇，赵启明知道你今晚来杀我吗？如果他不知道，那我杀了你，让你从这个世界消失，他应该也不会知道。” 封虎闻言，心头涌现一股寒意。 他是不怕死。 可怕白死了。 正如陈龙所说他是偷着回来的，那么在这里死了，赵总恐怕也不会为他复仇。 或者说，根本想不到他死在了陈龙的手上。 “我不信你敢杀我。”封虎笃定道。 陈龙知道杀人犯法，当然不会真的杀了封虎，可不代表……他不敢动手。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孙海手中的枪是不是你给的，如果你承认，我可以留你一命，如果你不承认，那么我只能先捅瞎你的双眼，再挑了你的手筋脚筋，最后废了你生育能力，把你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让你一辈子都活在黑暗当中。” 陈龙说到这，声音宛如地狱而来的低吟，令封虎浑身血液在这一刻凝固，身体微微颤抖。 “有本事，你就动手。”封虎硬着头皮咬着牙道。 他还是不信陈龙真敢动手。 只当陈龙是恐吓他。 然而。 下一刻。 陈龙手中的刀毫无征兆般刺向封虎的眼睛，在他的目光中逐渐放大…… 第200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刀尖在距离封虎眼球不到半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刀尖甚至已经刺进他的眼皮，溅起一丝丝血液，瞬间封虎整个人汗毛倒竖，瞳孔剧烈收缩，他清楚的明白只要再喊慢一秒，他的眼睛就将废了一个。 “我说！” 封虎心理防线崩溃了，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枪确实是我给的，我承认。” 陈龙将刀缓缓收回，继而问道：“是谁指使你的？” “说！” “是不是赵启明！” 顿时。 封虎犹豫了，内心陷入强烈的挣扎，如果他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那无疑是背叛了的赵总，但他的父母全在赵总手里，这么多年也都是赵总发钱照顾着，所以他才心甘情愿为赵总卖命。 一旦背叛，他的父母是何下场，想必不用多说。 一番取舍下来，他看着陈龙道：“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陈龙显然不死心，还要继续逼迫时。 封虎猛地一咬牙，一时间竟将自己的舌头咬断了，鲜血顺着口中弥漫而出，看起来无比瘆人。 这一幕让苏钧天都不由得惊讶，此人竟这么果决。 舌头一断，就算他们逼迫也是无济于事。 “呜呜呜……”此时封虎红着眼，面容极度扭曲，很明显断舌的痛楚足以让他疼得死去活来。 “录音了吗？”苏钧天看向陈龙问道。 陈龙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手机，点头道：“录上了，只是可惜……” 他看了封虎一眼。 也不知赵启明用了什么手段，能让此人宁愿咬断舌头也绝不泄露半点信息。 “无妨，剩下的就交给警方便是。” 苏钧天倒是看得很开，让手下人报了警，很快警方到来，陈龙自然陪同一起前往警局进行笔录。 李春田副局长今晚也在。 对陈龙来说，他也是老熟人了。 三言两句就将孙海犯罪情况交单了一遍，并把手机递交上去。 李春田是什么人物，那是老刑警了。 一眼就看出封虎定是被严刑拷打逼供出来的。 不然也不至于舌头都没了。 不过…… 介于陈龙跟程剑的关系，换做寻常人，这一点他肯定要问个究竟，可若是陈龙，他自然就当没看见，笔录只记载了封虎私自掌握枪械教唆杀人等违法情况。 “李副局长，这封虎是启明建材赵启明的人，现在是不是也可以对赵启明展开调查，以封虎的能力，他肯定是拿不到枪的。” 陈龙眼中有一些期待。 但，李春田却是犯了难，苦笑道：“这件事，我们早已有过相关调查，这个封虎并不在启明建材员工名单中，也就无法说明他跟赵启明存在联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封虎算是赵启明养的死士。 即便知道他是赵启明的人。 实际上，从法律途径来说，两个人并没有直接联系，就算存在，封虎如果不主动交代，或者说提供相关证据，赵启明大可以一口否认。 “那好吧，我知道了。” 陈龙只觉得十分可惜，本来他还幻想凭借封虎是不是能扳倒赵启明，如今来看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赵启明的城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很明显，他将一切最坏情况都提前想好了。 录完笔录，已经是后半夜。 陈龙从警局出来发现苏钧天正在车内等他。 阿明是司机。 “处理好了？” 陈龙刚坐上车，苏钧天笑着问： “怎么愁眉苦脸的？抓到封虎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陈龙叹口气，道：“只可惜，没能抓到赵启明的把柄。” “呵呵。”苏钧天笑了笑，道：“我跟赵启明打交道已久，他这个人若是这么简单就被你抓到把柄，那么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可以说在东海商界，草根逆袭的故事他算是一个。” “这样的人跟我不一样，正因他是一路从底层爬出来的，所以为人更狠，做事也更果决一些，在他眼里封虎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是棋子罢了，必要时候就会切割。” “但，你也不用灰心，这个人跟了他那么久，突然没了，他定然也十分难受，毕竟身边一时间没了可信的人，再培养又需要大量的时间。” “你这也算是剪掉他的羽翼，虽不致命，却也足够给他一个下马威。” 苏钧天倒是看得很开，继而说道：“不过你今晚的果断，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我本来以为你不敢动手呢，还想叫阿明来。” 陈龙挠挠头，道：“我如果不敢，怕是真要被他看不起了。” “那你就没想过那一刀捅下去，你可也算是违法了。”苏钧天笑吟吟问。 “想过。” “那你还捅？” 在苏钧天眼里，陈龙一直属于老实巴交那种人，不然也不会叫他去赌场工作，他会拒绝了。 没想到今晚却是出奇的狠戾。 “嗯……” 陈龙犹豫了一下，抬眼看着苏钧天，目光灼灼，“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捅，我不光会被他看不起，我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一辈子。”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你可以退。 有些事遇到了，你退不了。 因为你退一步，以后就是退一万步，别人会吃准你的软肋不断蹬鼻子上脸，只有你发了狠，让别人知道了疼，知道了怕，他才不敢小觑你！ 这样，你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继续生存下去！ 因为生存的本质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第201章 好男人 苏钧天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可像陈龙这样的，确实少见。 老实的时候，是真老实，憨厚得像块石头。 可一旦狠起来，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儿，连他这个见惯了血雨腥风的人都要侧目。 “你小子以后怕是要成气候。”苏钧天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道：“阿明，以后我不在的时候，陈龙就交给你来带。” “是！” 阿明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陈龙一眼。 显然。 陈龙刚才拿刀刺向封虎那股狠劲也吸引了他的注意。 接着，苏钧天也为陈龙正式介绍起了阿明的身份。 原来阿明本名叫卫明。 是苏钧天的发小。 这些年一直跟在苏钧天的身边，平时一些他不好动手的事都交给阿明，因此，无论是赌场还是酒吧这两块厂子都是阿明来管理。 阿明小的时候家道中落，一度混得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那段灰暗的日子里是苏钧天伸出援手，给他饭吃，给他钱花。 在阿明心中，苏钧天既是兄长亦是他救命恩人。 他这辈子只知道一件事，跟着天哥就有肉吃。 而当苏钧天为阿明介绍起陈龙的身份时，当提及到自己是许婉的弟弟，卫明神色一变，立刻对自己热情不少。 这一点让陈龙很惊讶。 如果说苏钧天对自己好，是有暗恋婉姐的因素。 那么…… 卫明又是因为什么？ 陈龙不知道，但他明白有着这样一位姐姐，他的路因此好走许多。 这一路来看似他赚到了不少钱，积攒了一些人脉，但哪一样都跟婉姐息息相关，婉姐从未干涉他的生活，可他的生活轨迹中处处又离不开她。 “好了，我还要去办一点别的事，你送陈龙回家吧。” 苏钧天说完就下了车。 在苏钧天走后，卫明迫不及待对陈龙问道：“许婉真是你姐？” “是……啊。” 陈龙趁此，问出心底的疑问，“明哥也认识婉姐？” “叫什么明哥，不都说了叫我阿明就行。”卫明摆摆手，道：“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了，之前她还在鸿运楼时候，有一次我贪玩从赌场偷溜出来寻思去鸿运楼找乐子，结果当天晚上赌场就发生了一件事，有一个赌徒输急眼了甚至闹到要报警，还好场子其他人给压了下去。” “事后，天哥来鸿运楼找到了我，就是一顿毒打，按照我们这行规定，管理者擅自离开岗位，酿成大祸者，需要被卸掉一条胳膊是许婉看到了，替我求的情。” “我与她从未见过，她却愿意为了个陌生人不惜顶撞天哥，这份情，我卫明记一辈子。” 陈龙恍然，点点头道：“婉姐是这样的，她人很好，总是乐于帮助别人，像你这样的事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我知道，整个鸿运楼受她恩惠的人不知有多少。”卫明笑了笑，道：“你可能不清楚，别看她如今不在咱们这了，但咱们这里很多人都记她的好，有一天她要愿意回来，那她的地位估计仅在天哥之下。” 陈龙回想起婉姐曾跟他说过一句话。 江湖，不是只有以权压人，也有以德服人。 在跟卫明聊了一会儿后。 卫明也基本清楚自己一路以来的经历。 他不由地点头，称赞道：“现在这个时代，不比过去，赤手空拳想闯出个名堂的人已经不多了。” “上次天哥想让你来赌场工作，你似乎不愿意？” 陈龙也不瞒他，如实道：“婉姐并不赞成我去那里工作……我得听她的话。” “嗯。” 卫明自然也不意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赌场背后藏着的风险。 许婉定然不想让自己弟弟有朝一日出事。 “行，我送你回家，这是我电话号码，以后咱们常联系。”卫明很喜欢陈龙这个性格，不单单因为许婉，也是因为今晚他的举动打动了自己。 年轻人有血性。 亦如自己当初那般。 …… 回到家时已经是很晚了。 陈龙也不知道是几点。 他悄悄来到了卧室，卧室床上许婉已经睡着了，她身子微微弯曲蜷缩成月牙状，身上盖着薄薄的夏凉被，露出一双小腿在月光照耀下光滑如玉，真丝睡裙堪堪到膝盖，随着她的每次呼吸，她胸前的玲珑曲线贴合着睡裙也在微微起伏。 陈龙走近时，还能闻到婉姐发丝上的清香，他没有惊动许婉，静悄悄躺在床上另一面，正好可以看到许婉此时明亮的眼眸正轻阖着，眉毛似有微动，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仿佛做了一个并不安稳的梦。 这一刻，陈龙忍不住捋走垂落在婉姐唇角旁的几缕碎发。 就在他正要转过身准备睡觉时。 许婉的手忽然动了一下，轻轻抓住了手。 “别……走……” 她梦呓般地呢喃了一声，声音含糊不清，继而将陈龙的手放在胸前，粉嫩的脸颊紧紧贴在陈龙的手背上，好像只有靠着他的手才能睡得安心。 陈龙见状，知道婉姐肯定又是做梦了。 他往婉姐身边凑了凑，大胆地搂着她，对着她耳边温柔道：“我不走。” 许婉嘴角轻轻抿着，紧皱的眉头也彻底舒展下来。 两个人彼此抱着，呼吸均匀而轻柔，就连月光都忍不住为他们洒下一缕光辉照应在他们身上，似在祝福他们今晚有一个好梦。 …… 翌日一早。 陈龙很早地醒来了，虽然昨晚他睡得不久，可睡眠质量却出奇的高，醒来时他发现，婉姐还枕在他的手臂上，犹如温顺的小猫。 他轻轻将手臂抽了出来，洗完漱特意去商业区买了早餐，今天他还要跟婉姐一起去服装厂，于是将买好的杂粮煎饼放在她的床头上，当然也给苏曼带了一份，就放在客厅桌子上，自己的那份则是回来的时候就解决完了。 不一会儿。 许婉是闻到煎饼的香气被香醒的。 她迷迷糊糊坐了起来，看到床头的煎饼，看着陈龙讶然道：“这家煎饼我早就想吃了，你怎么知道的？” 关于这家煎饼，她确实很早就馋这一口了。 只不过在商业街离得较远，她总不能为了口吃的提前起一个大早，没想到陈龙今天却是给她买了。 她迫不及待拿起煎饼咬了一口。 因为放搁时间并不久，煎饼里面的薄脆还脆着，许婉吃得是一脸满足。 “因为某个小馋猫昨晚睡觉念叨了。” 陈龙笑着道。 其实并没有，主要是他自己也想吃了。 “啊？有嘛……”许婉俏脸微微发红，“那你呢，吃了没？” “我吃完了。” 陈龙说着，让婉姐先吃着，自己则去打扫了一下客厅跟卧室。 顺便还把厨房的垃圾，还有客厅垃圾全部用垃圾袋打包好去楼下扔了。 等他再回来时，许婉正好也吃完了。 她倚靠在门框，看着忙碌的陈龙微微一笑：“以后啊，谁要能嫁给你，那可真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又能赚钱养家，又能干家务活，哎呀，你说说全世界上哪去找你这么一个好男人啊。” 第202章 厂子迎来第一个大单 陈龙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没有想到许婉会突然这么说，他打趣似的笑了笑：“婉姐，你这么想把我推销出去啊？” “那可不。”许婉抱着胳膊，打量着他，“你看看你，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会打架会医术，我作为你姐当然得帮你好好物色一个姑娘。” 她看似说得轻松，可心头却是有着一丝别样的情绪弥漫开来。 陈龙朝许婉走近一些，“那婉姐觉得，什么样的姑娘配得上我啊？” “嗯……”许婉确实认真地想了一下，“外貌方面不说多漂亮最起码也要说得过去，总之带出去不能给你丢脸不是，性格这块肯定要温柔贤惠的，一定得是一个好的贤内助，当然最重要的是得听你的话。” “这么说来，我倒是想到一个人。” 陈龙忽然笑道。 “谁啊？” 许婉好奇问。 她就那么一说，没想到陈龙心中还真有人选，莫非这小子偷偷背着她看上别家姑娘了？ “这个人啊……”陈龙微微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此话一出。 许婉脸上的好奇骤然消失，心跳在这一瞬猛地加速，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大早上，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许婉感觉陈龙距离她实在太近，下意识用手推了一下，“我是你姐，是你长辈，以后这种玩笑可不要再开了！”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此时的声音已然有了些许发颤，不知是因为什么。 陈龙却没有退缩，他趁着苏曼姐还没醒，往前走了一步，将许婉逼到了门框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低下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啊。” 许婉退无可退，这个距离，陈龙身上的男性气息几乎扑在她的面前，甚至她都感受到对方胸膛中的那一股火热，足以见得，他是动了心的。 一时间。 她的心跳快到极点，根本不敢娶看陈龙的眼睛，只能侧过头，可如此一来，脖颈的线条便完全暴露在陈龙的视线中，那白皙修长的脖颈，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让他忍不住很想咬上一口。 “那……那我也是你长辈！” “哪有你对长辈这么说话的！赶紧起开，不然让曼曼看见像什么话！” 许婉用柔软的手掌捶打了陈龙胸膛一下，催促道。 陈龙也知道再聊下去，恐怕真就过了。 索性打个马虎眼吗，挠挠头嘿嘿一笑。 “婉姐，我这不就开个玩笑嘛，你怕什么。” 随着陈龙起来，许婉才微微松口气。 “那个，我先去洗澡了，等曼姐吃完饭咱们就出发！” 回过头。 许婉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很清楚两个人的关系现在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但这层纸是她最后的底线。 无论如何也不能捅破。 同一时间。 浴室内。 陈龙冲着凉水，也是逐渐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冲动了，可并不后悔。 因为他不想像苏钧天一样一直在暗恋当中。 哪怕挨骂甚至被拒绝，他也要勇于将自己的内心话讲出来。 过了一会儿。 等陈龙再次出来时，苏曼也从卧室出来，吃起了他买的煎饼。 至于许婉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已经化好妆坐在苏曼的旁边，静静看着手中的服装厂报表已然切换到工作模式。 陈龙看到这，也将此前的念头收了起来，开口道：“对了婉姐，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 听见陈龙喊自己，许婉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却有着警告。 意思很明确，苏曼在这，他最好谨慎发言。 “昨晚我看到封虎了。” “封虎？” 许婉闻言，诧异道：“他不是在美国吗？” “对啊，我也纳闷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他还想刺杀我，差点就让他成功了，还好天哥及时出手把我救了下来。” 许婉顿时有点紧张，问：“那你有没有受伤。” 经过这半个多月，陈龙肩膀的枪伤好不容易结疤开始好转，她不希望陈龙再次受伤了。 “那没有。” “倒是他被天哥的人打得不轻，已经送去警局了，他自己也交代了是他把枪给孙海的，只是可惜关于是否是赵启明指使的，他自己咬断了舌头拒绝交代。” 许婉眉眼一冷，声音冷漠：“他倒是一条忠心的犬。” “对了，那赵启明知道他的人被抓去警局了吗？” 陈龙想了想，道：“估计就算现在不知道，很快也会知道了。” 许婉点点头。 “那你最近小心一点，我怕他怀疑到你身上对你不利。” “嗯，放心吧。” 陈龙心里有数。 警局的李副局长安排了两个人，这两天对他实行24小时保护，如果赵启明敢叫人对他动手，那无疑正中他的下怀。 “好了，等曼曼吃完咱们该去厂子了，昨天徐莉联系上一位大批发商，他们要来厂子考察预期购置一笔五十万的订单，今天这笔订单说什么咱们也一定要吃下。”许婉目光凝重，正色道。 第203章 刁难女人 上午十点。 服装厂。 许婉准时在厂子门口等候，今天她特意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套裙，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腿，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细高跟鞋。 她将一头乌黑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用一支简约的银色发簪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线条优美的脖颈。 “郭成材呢？”许婉眸子此刻带着几分凝重，按照约定时间客人马上就会到了，现在厂长却还迟迟没有出现，这让她感到一丝不满。 明明她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对方也答应了。 但现在人呢？ 许婉很怕郭成材在这种关键时候给她闹点什么幺蛾子。 苏曼眉头微蹙，朝厂内看了看，“我刚刚联系过他了，他说他在忙马上就出来。” “你让他无论在忙什么，现在都立刻出来，不然客户来了见厂长不在，怕是会觉得我们有所怠慢。” 许婉催促道。 客户到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其它，而是他们的态度。 这会给客户留下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陈龙跟在许婉身后，道：“如果他再不出来，我去厂子里面喊他。” 他看得出来婉姐有些紧张。 “好。”许婉点点头，解释道：“你们也不要觉得我急，实在是今天这个客户对我们很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根据徐莉说，这个批发商姓周在东海做了十几年的服装批发生意，手上有七八个线下门店，如果能跟他建立长期合作，咱们厂子未来的订单就不愁了。” 说着。 她顿了顿，继续道：“对了，厂子机器质量都检查好了没问题吧？周老板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挑剔，之前跟好几家服装厂合作过，都因为质量或交货时间闹掰了，徐莉能联系上他也是因为之前在鼎盛酒业跟他签过酒水单子，我们不能辜负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放心吧婉姐，昨晚走之前我都检查过了。”苏曼拍了拍胸脯，道：“保证万无一失。” 就在他们等待郭成材赶来的过程中。 一辆黑色奔驰车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率先下来，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头顶有些秃，可余下的头发却是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 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手腕上是一块劳力士手表，肚子微微隆起，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就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与此同时。 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跟在男人的身后。 她穿着一身紧身红色包臀裙，将前凸后翘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脸上化着浓妆，口红将嘴唇涂得鲜红，一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走路时腰肢扭得像水蛇一样，十分风骚。 徐莉紧随其后也从车上下来，她快步走到许婉面前，为其介绍道：“这位就是周万福周老板。” 许婉看着男人，脸上露出一抹职业性微笑，迎上前去：“周老板久仰大名，欢迎您今天到来我们厂参观。” 周万福上下打量了许婉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呵呵地伸出手：“早就听小徐说她们许总年轻有干劲，没想到许总这么年轻，初次见面，幸会。” 他的手心故意在许婉手背上多停留了几秒，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许婉脸上笑容不变，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周老板里面请。” 周万福笑了笑，朝里面走去， 不多时，红裙女人扫了一眼厂子四周，声音带着几分嫌弃：“亲爱的，这厂子看起来也太破了，墙皮都掉了好几块，这能做出好衣服吗？” 说着，她还用手扇了扇鼻子，好像这里空气熏到她似的。 苏曼闻言，却是忍不住自己暴脾气想要上前理论一番。 但被许婉伸出手拦住。 她看了女人一眼，知道女人这副打扮一看就是周万福的情人带出来撑场面的，虽说是情人，可她也代表周万福的颜面自然不能得罪。 “这位小姐说笑了。”许婉语气温和，不卑不亢，“厂子外墙确实有些年头了，但生产设备都是完好的，而且工人们也都是有十年以上经验的老师傅，做服装靠的是手艺和设备，不是外墙的油漆。” 红衣女人撇了撇嘴，“说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做出来的衣服有没有你嘴皮子那么六。” 要不是许婉拦着，苏曼早就想喷这女人一顿了。 这哪里是来谈生意的，一上来分明是来找茬的。 周万福对此却是一言不发，似乎默认红裙女人的说辞。 陈龙也看得明白，这八成是周万福提前指使的，目的就是想看看他们的态度。 来到生产车间。 车间里，十几台缝纫机已经全部开动，七八个老工人低着头，不停操作着机器，针头在布料上快速穿梭，走线均匀细密。 这是许婉一早特意安排的，目的让工人们先动起来，方便周万福有个清晰的参观过程。 周万福背着手，慢悠悠走着，随手拿起一件半成品翻看，又用手摸摸布料的质感，自始至终都面无变化。 许婉跟在他身侧，耐心地为其介绍厂子具体情况。 过程中，周万福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嗯”了几声。 直到走到裁剪区时，郭成材才小跑赶了过来。 “想必您就是周老板吧，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急事要解决，没能及时出来迎接，向你表达歉意。” 周万福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 “回周老板，我是这家厂子厂长，已经干了三十年了。”郭成材回应道。 “原来你就是厂长。”周万福来了兴致，问，“那你说说，我想做一批男士商务衬衫，从裁剪到成品，你们一天能出多少件？次品率又能控制在多少？” 郭成材思考了一下，认真答道：“回周老板，男士商务衬衫工序相对复杂，从裁剪、缝纫、锁边、再到熨烫包装，共十几道工序，我们厂平均一天应该能出八百件左右，至于次品率，我们厂的标准是严格控制在千分之三以内，超过这个数，损失我们自己承担。” 周万福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满意。 千分之三的次品率，在行业内已经算是很高的标准了。 参观完车间，一行人来到厂子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会议桌，周围摆着几把椅子。 许婉亲自给周万福和红衣女人泡了茶，又让陈龙拿来了厂子生产过的样品。 样品是两款不同款式的男女装，有衬衫，裙子，都是用厂里现有的布料做的，做工精细。 周万福拿起一件男士衬衫，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扯了扯领口和袖口，然后将衬衫递给身边的红衣女人：“丽丽，你看看这衣服如何？” 叫丽丽的红裙女人接过衬衫，随意翻看了两下，撇着嘴，嫌弃道：“这也太差了，款式老气的不行，现在哪有年轻人穿这玩意啊，亲爱的要我说，上次咱们看的那家服装厂款式都比这个新颖太多。” 话音一落。 许婉跟苏曼心一沉。 这确实是她们目前的弊端，生产出来的衣服不够潮流，但符合市场的衣服款式需要大量市场调研，非一日可以解决。 周万福皱了下眉，也有些失望，正要开口准备婉拒时。 陈龙忽然开口了。 他没有逃避这个问题，而是正面回应。 “这位小姐，您说得很对，这些款式确实不是给年轻人穿的。” 第204章 贪婪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尤其许婉，苏曼等人，就连周万福跟红裙女人也有点诧异，哪有自家人拆自家人的台的？ 这不是傻吗？ 陈龙不慌不忙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件衬衫，道：“周老板做的是批发生意，手下门店众多，面向的客户人群肯定也是多种多样，像这件衬衫款式确实老旧，卖给年轻人肯定不现实，但……” 话音一转。 “周老板不妨看看我们厂子做工用的面料舒不舒服，版型合不合身。” “我想这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比起款式来说，质量永远是第一位。” “刚刚这位小姐说喜欢新潮款式，那很简单，我们厂子可以根据你的需求随时开发年轻线产品，这不是什么难事。” 他顿了顿，接着将衬衫平铺在桌上，指着领口和袖口的缝线：“周老板您看，这件衬衫用的是双针走线，领口做了定型处理，洗多少次都不会变形，面料是60支的精梳棉，手感柔软，透气性好，夏天穿不闷汗。” “我想我们厂最大的优势，就是我们的质量，而一件衣服最重要的应该也是质量，如果客户穿着不舒服，就算款式再新，客户也不会再购买第二件。” “另外现在是秋天了，虽然t恤还能穿，可现在大规模去看受众定然是大大减少，新品我们可以给你做成长袖，无论外穿还是作为内搭都很合适。” 周万福眼睛亮了。 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是助理之类，没想到竟懂得这么多，每一句话都说到他的心坎。 不得不说，这家厂子的衣服质量确实是他见过最好的。 哪怕是红裙女人一时竟都找不到话反驳。 “许总，没想到你手下的人还有这样的口才，本来我都打算放弃了，硬是被他说得有些心动。” 周万福哈哈一笑。 “周老板过誉了。”许婉暗暗松了口气，微笑着道：“那咱们接下来谈谈合作？” “好。”周万福爽快地答应，“你们的质量我是放心的，如果你们能开发出潮流款式，我确实可以将订单给乃们，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条件。” “周老板请说。” “五十万订单，我要一万件货。”周万福伸出一根手指，“十天之内，这批货必须送到我的仓库，晚一天，扣百分之十的货款；晚三天，我直接拒收，你们赔偿我全部损失。” 顿时，会议室里的气氛凝固了。 十天？ 一万件？ 许婉脸色变了。 按照厂子现有的生产力，一天八百件都得不眠不休，十天一万件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陈龙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周老板，刚刚我们厂长也说了，我们一天最多也就是生产八百件，你这……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那不关我的事。”周万福直接打断他，淡淡道，“能做，咱们就往下谈，不能做，我就去找别家，反正东海服装厂有的是，我想总会遇到满意的。” 许婉心头一沉。 事已至此，她也看出来了，周万福这种老狐狸明显就是刻意为难他们好以此压价。 等她们无法在工期内交单，对方届时压价那就顺理成章。 一想到十天内就要交单，许婉就陷入一阵犹豫。 这个买卖，她到底该做还是不该做。 “十天可以。” 突然，陈龙开了口。 “陈龙！”许婉眼神震惊，急忙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哦？”周万福也有点讶然，饶有兴致看着他，“你确定？你能代表你们厂吗？” 陈龙给了许婉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看向周万福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讲。” “首先，我们做新品交付你验证的时间不能算在这十天之内。” “可以。”周万福点了点头。 “再就是，一万件的货不是小数目，你得先付一半的定金，我们好用作采料，除此之外，十天内交付一万单需要大量人工，所以这部分人工成本，你得承担百分之五十，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将时间往后延一延。” “毕竟这么多单，又限定这么短的时间，哪个厂子都得加班加点，正所谓赶工就要加钱，这一点天经地义。” 陈龙有理有据说道。 听完。 周万福脸色也沉了下来，“小伙子，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是公平交易。”陈龙迎上他的目光，毫无退怯，“你催促我们快点生产出来，也是为了抢站市场吃上螃蟹，但你不能光顾着自己赚钱，成本全让我们自己承担吧。” “当然，如果您觉得我的要求你接受不了，那也没关系，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只是，十天的的交货期还不加钱，我想同产品质量恐怕也没人敢接。” 周万福盯着陈龙看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缓缓道：“好，就依你所说。” “十天之后，我要看到一万件完好无损的衣服，如果出了任何问题，别怪我周某不讲情面！” “那是自然。”陈龙伸出手，笑呵呵：“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周万福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随后周万福等人走了。 接下来他们就该准备新产品交给对方查验。 这一点也尤为关键。 只有对方看上你的衣服，合作才能生效。 回过头，许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十天，一万件这你也敢答应他？”许婉恼怒瞪着陈龙。 陈龙笑了笑，道：“婉姐，你放心好了，我算了一下，咱们厂现在有八个工人，再招十二个，一共二十个，一人一天至少做五十件，二十人就是一千件起。十天，正好一万件，就算有次品也足够了。” 许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说得倒是容易，人哪有那么好找，而且你知不知道一个人一天的成本多贵啊。” “这不周万福也承担一半嘛。” “总不至于会亏。” 许婉也是拿他没办法，答都答应了，接下来也只能干了。 她看向一言不发的郭成材。 从刚刚陈龙接过话后，他就再没说过一句，也不知脑子里再想一些什么。 “郭厂长，找人这方面你有什么路子吗？” 郭成材听许婉提及自己，这才从思绪中清醒过来，当即搓了搓手，笑容带着几分贪念：“许总，路子当然是有的，但这笔买卖的纯利润，我要50%。” 第205章 绝不妥协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许婉等人没有想到，郭成材狮子大开口上来就要纯利润的50%。 苏曼当即就炸了，冷冷道：“郭厂长按照股份，你只占了厂子股份不到40%，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可能将利润的一半分给你，而且厂子很多设备都落后了，许总还准备拿这部分钱换一批新的设备。” 郭成材斜睨了苏曼一眼，淡淡道：“苏小姐我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想要我帮忙找人，就给我一半利润，我也不瞒你们，我儿子快要结婚了，女方那边要二十万彩礼，如果你们不给，那也别怪我袖手旁观。” “想让我利润拿少一点也行，那就把财务印章给我。” 说着，他还补充道：“哦对了，还有厂子这帮老工人，个个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明天就会在家带薪休假。” 许婉脸色已然十分难看。 最近一段时间，她本以为郭成材老实了。 没想到他贼心不死，在这等着呢。 这是吃准他们时间紧，只能妥协。 许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保持克制，“郭厂长，你现在要50%利润我确实给不了你，因为厂子要升级机器，同样需要这笔钱，这样只要这个订单顺利完成，年底分红我可以酌情额外多给你一些。” “缓兵之计？” 郭成材笑了笑，道：“许总，你这套都是我玩剩下的，你觉得我会上当吗？现在公司财权握在你手里，决策权也在你手里，我这个厂长早已有名无实，我只是想多赚一点钱为我儿子要点保障，连这点钱你都不想付出，那我很难为你办事啊。” “反正这个订单签不签，对我来说也无所谓，我现在又没在这个厂子投钱，倒是你，不知道你能否接受呢？” 许婉眼神冰冷问，“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威胁我？” “随你怎么理解，要么财务大权给我，要么给我钱。”郭成材摊了摊手，满不在乎。 许婉等人心里清楚，郭成材并不是嘴上吓唬人。 目前留下来的员工都是郭成材的人，不少人手里还持有小额员工股，对郭成材的信任远大于刚接手厂子的许婉，只要郭成材宣布罢工，这群人真的可能会听他的，而一旦停工，等于是彻底断绝跟周万福的合作，刚稍有起色的服装厂，会再次跌入泥潭。 许婉五指紧紧攥住，道：“郭成材，你何必拿厂子的存活来要挟？订单成了，厂子活下来，你的股份分红自然水涨船高，如果订单黄了，厂子亏损，你手里的股份同样一文不值。” “无所谓，反正权力都被你拿走了。”郭成材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现在也说了不算，这厂子存活与否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给我废话，我就问你们是交权还是给钱。” 眼看郭成材这副耍无赖的德行，陈龙真想上去狠狠揍他一顿。 就这还当厂长？ 他的行为根本就是对这个厂子的不负责任。 “那我也直接告诉你。”许婉本就是个魄力十足的人，见事情聊到这个地步，也不墨迹，干脆利索道：“钱我给不了你，权我也不可能交给你，因为你现在根本不配当这个厂的厂长！” “就算没有你，我也会有别的办法把这个订单吃下来。” 郭成材没想到许婉真敢拒绝他。 当即冷笑道：“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不过我也把话放在这里，如果许总到时候求我，我要的可就不是50%的利润了！” 说完。 他走出办公室就把过去厂子的老员工召集在一起。 郭成材意思很简单。 许婉想利用他们加班加点白打工，单子产生的利润并不打算分发下去。 众人一听就不干了。 纷纷响应郭成材的号召罢工回家。 郭成材更是个人掏腰包给他们在家这些天发了底薪。 王猛得知这件事，也是急得立刻找上许婉准备问个究竟。 …… 办公室内。 气氛沉重。 原本是一件足以改变厂子命运令人喜悦的事，现在却发展到这个境地。 王猛顾不得敲门，闯了进来将员工纷纷罢工回家的事讲了出来。 “嗯。” 许婉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也猜到这个结果。 比起自己，这群人无疑更相信郭成材，除非她用钱砸下去。 但事实上，这笔订单产生的利润，她确实不打算分发，因为抛开成本，这笔订单最多也就赚个十万左右，这笔钱要用来更新机器，还要给厂子的墙壁重新刷漆。 就连她自己都不准备拿一丝一毫。 徐莉一直在旁观，对此也是无能为力，这是管理上的事情，她并不懂管理。 “看来，我的威信还是不够啊。”许婉有点自嘲。 来了厂子半个月，她自认为对这群员工不错，平时一点架子没有，但一出事，显而易见没人会跟她站在一起。 也就是这一点给了郭成材底气。 “婉姐这不愿意，只能说这群人鼠目寸光，满眼只有短期的利益。”苏曼愤愤不平道。 “好了，不要让这件事影响我们的进度，我们先把新款衣服的样品做出来，周万福那边确定签合同了，这笔订单才能算正式拿下。” 许婉很快从刚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道：“这两天曼曼陪我去跑市场，确定一下款式。” “可是，款式确定下来……我们都不会做衣服啊。”苏曼为难道。 现在厂子老员工都走了，剩下他们几个没有一个人有那样的做工技术。 许婉懂一些，却也不精通。 做不出此前那样的质量。 难题再次摆在众人面前，就在众人觉得沮丧时。 门从外被推开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走了进来，开口道：“你们把款式确定好，衣服我来帮你们做。” 第206章 解决办法 众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女人约莫五十出头，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鬓角有着几缕银丝，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露出一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 许婉认出了她。 初来服装厂那天，这个女人在杏树下乘凉主动跟他们搭了几句话。 印象中这个女人应该姓范，叫范芬。 “您真的愿意帮我们？”许婉有点迟疑。 范芬微微一笑：“我虽然也是郭厂长招进来的，但比起郭厂长，白小姐对我的恩情更大，她让我在你们有困难时帮你们一把。” “白韵？”许婉眉头一蹙。 她想起来，对方离开厂子前确实跟她说过，她将来有一天若有麻烦，她在厂子安排了一个人可以帮到她，没想到就是眼前女人。 “是啊，白小姐真是一个好人。”范芬感慨道：“前两年我家男人在外打工被水泥砸断了腰，我手上的钱不够交医药费，白小姐听说后主动把医药费帮我垫上，事后还不要偿还，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许总，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我看得出来您是真心为了这家厂子好，可能厂子很多人对你有误解，但我相信你，因为白小姐说，你值得相信。” 听到范芬这么说，许婉心里五味杂陈。 “范姐谢谢你愿意帮我，不过只靠你一个人恐怕解决不了问题。” 许婉轻轻叹了口气。 “仅靠我一人确实解决不了问题。”范芬笑着道：“但做几件样品，还是可以的。许总，您不是说要先打样给周万福看吗？样品做好了，合同签下来了，后面的事再想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 许婉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 “后面的事再说，先把合同敲定下来。” 她问范芬一天能做多少件样品出来。 得知对方一天能做出五六件。 许婉当机立断：“那好，范姐样品的事就拜托您了，曼曼，你陪我去市场选面料、定款式，今天下午就开始，陈龙，你去联系周万福，约他后天来看样品。” “好。” …… 当天下午。 许婉带着苏曼跑遍了东海的面料批发市场。 她以前开服装店时就常来这里，对各家档口的面料质量，价格门儿清。 经过一下午的筛选，她们挑好了三种面料。 款式方面，许婉并没有选太花哨的设计，凭她多年从事服装行业的嗅觉，她很清楚周万福做的是批发走量，要的是大众款、百搭款。 男款方面，她选择了黑白两个配色的字母长袖，裤子则选择休闲直筒裤，两者搭配十分合理。 女款方面，选择了三个款式，一个是长款连衣裙，虽然已是秋天可东海沿海，最起码到11月份才会彻底冷下来，还选择了一件风衣，以及一款紧身露腰牛仔裤。 这件牛仔裤可以完美展现女性的腿型，配上一点露腰，哪怕是牛仔裤也能穿出性感的感觉。 等她们回到厂子时，天已经黑了。 范芳还在车间里等着。 她把许婉带回来的面料一一摸过，又看了看款式图，认可道：“许总眼光独到，这几个款式搭配合理，而且都很好走量。” “范姐过奖了。”许婉笑着问，“后天之前，这几个样品能做出来吗？” “没问题，今晚我就在厂子赶工，你们回去休息吧。”范芬说着，撸起袖子就准备去干活。 许婉本想留下来搭把手，却被范芬劝走了。 按照对方意思，你们留在这也帮不了忙，倒不如休息好，准备应付客户，这才是最重要的。 许婉知道范芬说得有道理，再次表达了感谢后，就让众人回家休息了。 快要走出厂子时。 许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借助月光，她看见车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一道女人的身影在灯光下不断忙碌着，而那盏灯就像是这黑夜里的一点星火，虽然微弱，却依旧在发着光。 许婉这一刻内心有了极大的勇气。 哪怕局势再难，她也不是孤身一人不是吗？ …… 晚上。 陈龙从服装厂离开后，照常去了鸿运楼上班。 今天他心情不算好，显然是因为许婉的事。 本以为厂子即将要起来，郭成材突然翻脸一下子将婉姐逼到绝境。 不用想，他也能感受到婉姐的压力有多大。 这个厂子她本就是背了债，如果这次的事导致厂子一蹶不振，那对她的打击可想而知。 陈龙很想帮帮婉姐，所以在忙完今晚的包间工作后，他就给卫明打了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个夜宵。 随后，他又给王猛打去，见王猛没有睡，也把王猛约了出来。 主要他的心里有点闷，男人嘛，这种时候总想约自己好兄弟出来，一起喝喝酒说说话。 …… 凌晨一点半。 陈龙等人来到商业街一家专门做烧烤的夜宵店。 这家店，除了烤羊肉，牛肉等肉类，还有烤海鲜，价格不算便宜，可以说很贵，尤其烤鲍鱼，烤香螺之类，还有烤带鱼光一个都要几十块。 他们又点了一些啤酒。 陈龙本来就是有求卫明，所以这顿饭贵一些也认了。 “明哥，这是我朋友王猛，目前跟着婉姐干，以前也是从鸿运楼出来的。”陈龙介绍起了王猛。 王猛在跟陈龙的电话里就知道卫明是一个人物。 连忙给卫明敬酒。 “既然是陈兄的朋友，那自然也就是我卫明的朋友。”卫明很爽快，给自己也倒了杯酒跟王猛碰了一下。 三人吃了一会儿，也喝了不少。 陈龙见差不多了，才开口道：“明哥，今晚约你出来是有件事希望你帮帮忙。” 卫明此时也喝美了。 他大大咧咧道：“陈兄有事尽管说。” 陈龙看了王猛一眼，随后道：“是这样，婉姐的服装厂目前缺一些人手，你看看你手下有没有合适的人能否去服装厂上几天班。” 卫明一开始没当回事，可当他听完，眼睛瞬间瞪大，“什么？你让我的人去服装厂上班？” “呃……”陈龙也感觉不太好意思，毕竟才认识他就让对方帮忙，于是赶紧转移话题：“没事没事明哥，要是为难的话，你就当我啥也没说，咱们继续喝酒。” “等等。” 卫明拦住陈龙敬酒的动作，说道：“倒不是为难，而是我刚刚有点没反应过来，我没想到你让我帮得忙是，叫我的人去服装厂上班……” “你也知道，我管理的都是些什么人，这帮人哪有会针线活的啊。” 陈龙知道有点强人所难了。 “那就算了明哥，我再想想办法。” “你别急啊。”卫明有点无语：“听我把话说完，你先说说婉姐那边是什么情况？” 陈龙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 卫明爆了句粗口，“玛德，郭成材这个老杂毛敢为难婉姐，我看他真是活腻歪了。” “我现在就叫兄弟们去他家，狠狠收拾他一顿，让他涨点记性。” 陈龙连忙拦住，道：“明哥，打人就算了，万一让婉姐知道肯定会劈头盖脸骂我一顿。” 卫明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也罢，说吧你需要多少人，虽然我这边没有合适的，但我可以帮你在外面找，保证一个个手脚麻利，干活精细。” 第207章 暴利 陈龙闻言感觉有戏，不由得激动道：“我要20个人就好。” 他算了一下，20个人快马加鞭十天做出一千件衣服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好。” “需要干多久？不能是长期工吧？” 卫明问道。 “不用不用，十天就行。” 陈龙赶忙道。 “不过具体哪天来，明哥你得等我消息。” 现在他还不确定范芬做出的样品明天周万福是否满意。 “好。” 卫明一口应下，道：“人我先帮你找好，什么时候要，你打电话给我就行。” “谢谢明哥。”陈龙跟王猛对视一眼，赶紧对卫明敬酒。 三个人喝得不亦乐乎，酒足饭饱后，陈龙将服装厂的位置发给了卫明，随后就相继分开。 东海深夜的街道上。 陈龙跟王猛并肩走着，人手问题一解决，他们心情也好了许多。 “龙哥，要不要跟我去上会儿网？” 王猛忽然有一个提议。 “咱们哥俩还从来没一起上网开过黑呢。” 陈龙知道王猛说的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一起去网吧包宿。 说起这件事，他小时候村子的镇上也有一家网吧，他没少去，后来有一次被爷爷抓到后，硬是拽着他的脖领子一路拽到家里，关上门就是一顿暴打。 不知道王猛有没有跟他一样的经历。 他就属于从小被家里管着贼严的那种小孩。 但，正所谓好了伤疤忘了疼，日后他还敢偷偷去，但每次只是玩一个小时就匆匆下机。 现在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对网吧这种东西渐渐也不感冒了。 许久未曾去过了。 “我请客，最近出了一款叫英雄联盟的游戏，非常火。” “上次我带着顾婷来玩来着，她最喜欢玩奶妈，给我打辅助，一顿给我奶简直不要太舒服。” 陈龙听这话从王猛嘴里说出来，再配上他那一副笑容，越听越感觉猥琐。 “行吧，不过我还要一碗泡面一根香肠，今晚酒喝太多了，东西没吃多少。” “放心放心。”王猛勾肩搭背，道：“上网泡面是标配怎么少得了。” 不得不说。 跟好友一起上网的感觉的确不一样。 陈龙虽说是第一次玩英雄联盟这款游戏，很多技能都不明白，可不影响他跟王猛的游戏乐趣，哪怕死了也依旧笑着十分开心。 一连玩了四五盘后。 陈龙中途准备去个厕所。 这一泼尿他尿了足足半分钟，兴许是晚上酒水喝多了，尿出来后，整个人有种从内到外的舒畅。 洗干净手后，他刚从厕所出来，不小心迎面撞倒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手捧着饮料一下子全部散落在地。 陈龙见状，连忙帮其捡起来，道歉：“不好意思啊撞到你了。” 他拿起手上捡到的饮料看了一眼，发现这个饮料用着雪碧，王老吉一样的封面，但却有细微的字迹变动，比如雪碧叫雷碧，王老吉叫王吉正。 顿时。 陈龙有点愣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饮料，看着少年紧张的小脸，下意识问：“你这饮料从哪弄的？” 少年也别说话，抱着怀中余下的几瓶饮料头也不回地跑了。 陈龙有点发懵，回到包间后，他将饮料给了王猛并说了一下刚才遇到的事。 王猛瞬间爆了一句粗口：“操！” “又是这假饮料，老子以前就被这假饮料坑过，当时我在上网打游戏，也是一些小孩路过问我买不买饮料，正好渴了我就买了一瓶，当时还没注意，等游戏打完喝到嘴里发现味道不对，才发现是这高仿饮料。” “不行，我得抓住那小子好好教训一番。” 显然，王猛作为受害者对于这种事一向是深恶痛绝的。 陈龙本想拦着他，可王猛一下子就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 方才那个少年真被他按着胳膊抓了回来。 陈龙看着少年感觉很不好意思。 “王猛，你快把人放了，你这是干什么？” “人家又没坑咱们。” 王猛哼了一声，“他不坑咱们是被发现了，不然，他下一步肯定来咱们包间，万一没注意就被他算计了。” “你给我坐好。” 王猛把少年按在椅子上，少年脸上有着明显的慌张，显然也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 刚刚他卖出去五瓶，万一被那些人发现，他肯定免不了一顿毒打。 王猛看到少年的肩膀微微颤抖着，问道：“我问你，你既然知道这是假饮料，万一喝不好是会害人的，你为什么还要卖？” 少年哆哆嗦嗦不敢回答王猛的问题。 陈龙也觉得王猛太凶了，安抚少年道：“你放心，我们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就是你年纪还小就做这种事并不好。” “如果你是被人强迫的，大可以跟我们说。” 少年看着陈龙确实没有伤害他的举动，怯生生道：“我家里条件不好，放学时有一个大人拦住我，说只要我能卖出去一瓶，他就给我五毛钱，一晚上下来，我能卖个十瓶左右，赚到五块钱，第二天的午饭最起码够了。” “除了饮料，还有酒，酒更赚钱，卖出一瓶给十块钱。” “我们当中有人一晚上能赚一百块呢。” 在他们这个年纪来说，一百块已然是笔巨款。 陈龙又问了起来，像这种假饮料假酒成本多少钱，他单纯就是好奇，因为此前冯清禾也卖过假香，结果少年的回答让他很吃惊，根据少年说，他有一次听过那些人谈论到，像这种饮料成本大概是五毛一瓶，卖人三块。 假酒款式就多了，成本最高的也就十块，却卖三百一瓶。 “我操！” “真他妈暴利。” 王猛震惊道。 他也知道卖假酒赚钱，没想到这么赚钱。 这是赚了三十倍啊。 “国家目前对于假饮料假酒的惩治是很严格的，你虽然小被抓到不会受到刑事处罚，可也免不了一顿赔款教育，家里困难我能理解，但也不能做违法的事知道吗？” 陈龙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看得出来少年衣服边角很脏，大概很多天没换了。 他想了想，拿出五百现金，身上就带了这么多钱了。 “这笔钱你拿着，最起码够你生活一阵子。” “不要再做违法的事，晚上放学有时间多回家做做功课。” “知道了吗？” 陈龙认真道。 少年接着陈龙递来的红色钞票，抿了抿唇，他将钱小心收好，紧紧攥着裤脚问：“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哥哥。” “我叫陈龙。” “陈龙哥哥，谢谢你。”少年认真看了陈龙一眼，似乎要将他的模样记在脑海里，然后一溜烟跑出去了。 王猛回头无奈道：“龙哥，你干嘛给他钱啊。这小子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你给他钱都不如给一个路边乞讨者。” 陈龙摇摇头，道：“你不懂，我倒是能理解他的难处，人在没钱的情况下，确实会走一些极端的途径，所以能帮一把是一把，就当做好事为自己积德了。” 此时他还并不知道，今日这一善举日后会在紧要关头帮了他一把。 …… 之后。 陈龙跟王猛一直玩到天亮。 两个人打着哈欠从网吧离开了。 待到服装厂时，他们竟发现服装厂外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都是昨日罢工的员工，这些人看到他们到来后脸上都流露出一抹嘲讽的神色。 第208章 痛打落水狗 陈龙知道这帮人都是来看笑话的。 或者说，是准备看他们如何收场的。 他们想要等婉姐请他们回去，以此好谈更高的一个条件。 王猛一时间气得不行，认为这帮人真是分不清主子，现在厂子最大股东是许婉，他们不跟着许婉反而还跟着郭成材。 但话说回来，郭成材自掏腰包给了每个人底薪。 哪怕不上班也有钱赚。 换成谁恐怕也都会选择郭成材。 而且据了解，郭成材每次谈完订单都会给这帮员工分一笔钱，但那是以前厂子效益好的时候多分一点没什么，现在厂子重新起步，到处都需要用钱，许婉自然不可能这么干。 相比于王猛的义愤填膺，经历过不少大场面的陈龙就比较平静，他十分淡定地扫了这群人一眼，开口道：“你们确定要跟着郭成材一起不来上班吗？” “你们就不怕厂子从外面招来一些新员工，不要你们了。” 突然。 人群中有一个出声了，声音带着冷笑：“小子，你少吓唬我，我们在这行从业二十多年了，真以为从外面随便找几个人就能替代我们？” 说话的人陈龙有印象。 正是郭成材的儿子，年纪二十出头跟他差不多。 根据郭成材所说，他忽然狮子大开口也跟他儿子结婚彩礼钱有关。 陈龙笑了笑，“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叫郭秀成吧。” “你爹教唆员工罢工，一旦失去这笔订单，厂子将彻底永无翻身之日，他老糊涂了不明白，怎么你也不懂？” “你爹口口声声把厂子当成他的心肝宝贝一样，现在就这么做事？” 郭秀成一听陈龙诋毁他爹，当即怒了：“放屁，我爹是在为员工们争取更多的利益，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就是一群资本家，想压榨我们为你们挣钱。” 说到这。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大喊道：“大家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只要许总一天不开口给我们提分成待遇的事，我们就一天不回去。” “反正他们比我们更着急。” 陈龙见状，也懒得多说，只道一句，“愚蠢。” 说完。 他就要朝车间走去看看芬姨将样品完成得如何了。 结果郭秀成听见自己骂他，一怒之下一步上前拽着自己的衣领，喝道：“小子你骂谁呢？” 陈龙看了一眼他的手，淡漠道：“放开。” “哎呦，小子你脾气挺大啊，我爹是厂长，老子就不放你能如何？” 郭秀成平时在厂子骄横惯了。 根本没把陈龙当回事。 再说现在是对方有求于他。 王猛眼神一沉，说道：“龙哥让你放开，你听不见吗？” “还龙哥，在这里只有我成哥，他充其量就是一个虫，想让老子放手就给老子认错。”郭秀成根本不给王猛面子。 陈龙也不再废话，这件衣服是他新买不久的，经过郭秀成这么一拽，衣领已然有了褶皱。 当下。 他朝郭秀成胸膛猛地一推。 没想到的是郭秀成的身体跟塑料做似的，一时竟踉踉跄跄朝后面退了几步，最后屁股重重摔在地上。 王猛见此，笑得不行，“还以为你多牛逼呢，原来是个软柿子，只有嘴硬。” 郭秀成被嘲笑得脸通红，怒喝一声：“大家就在这看戏吗？今天他们连我都敢打，来日就敢打你们，到时候你们被这帮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让我们一起把这群资本家赶出厂子，还厂子一个朗朗乾坤！” 经过郭秀成这么一带节奏。 本就心有不满的众人也上前举拳大喊：“打倒资本家！” “滚出厂子！” “……” 王猛见众人逐步靠近，内心有点慌乱。 他只觉得这群人真是被洗脑了，郭秀成一挑拨他们就信了，就没有一点思考能力吗？ 就在他紧张犹豫时。 陈龙早已从地上捡起一把的铁锈钢管朝人群迎了上去。 他不是针对这群员工，只是针对郭秀成一人。 他最讨厌这种挑拨离间还缩在后面的小人。 今天说什么也要给这个人一点教训。 于是接下来。 王猛就见到了，陈龙一人持一把钢管冲进人群，追着仓皇逃窜的郭秀成就是一阵穷追猛打。 那场面，无异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痛打落水狗。 一群人硬是拦不住横冲直撞的陈龙。 王猛那叫一个悔啊！ 早知如此，他就该拿着钢管第一个冲进去，现在好了，风头全让龙哥一个人出了自己是半点也没捞着！ 第209章 许婉的做事风范 陈龙还真不是故意出风头。 对他来说，他就是见不得郭秀成指责婉姐一口一个“资本家”这副嘴脸，说他可以，对他动手他也能忍，但他说婉姐肯定不行。 这是他的底线。 下一刻。 钢管呼啸而过。 陈龙手中的钢管顺着郭秀成耳根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咣当”一声砸出一个坑。 郭秀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人堆里钻，嘴里发出杀猪般嚎叫：“杀人啦！这小子要杀人啦！” 员工们看向红着眼的陈龙，一时还真不敢过多阻拦。 开什么玩笑，对方手里那握着可是钢管，真挨一下少说疼一个礼拜。 再说，他们是在郭秀成带领下前来要好处的，不是来拼命的。 陈龙也并不想伤及无辜，他知道这群人虽然可恨，但大多都是被郭家父子引导的，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他先拿郭秀成开刀。 三两步，陈龙就追上郭秀成，用钢管猛朝他的后腿敲去。 “啊！” 郭秀成疼得惨叫一声，立刻栽倒在地。 陈龙趁此此前，将钢管抵在他脸上，冷冷道：“你刚才不是挺能叫吗？现在不叫了？” “来，你再叫一个资本家试试。” “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资本家。” 郭秀成被陈龙用钢管指着脑袋，脸都吓白了，嘴唇哆嗦着：“小子，我爸是厂长，你最好三思而后行。” “狗屁厂长！” 陈龙啐了一口，“你爸为了一己私欲教唆员工罢工，把厂子往死里整，你还在这煽风点火，就你们这样的杂碎也配继续待在厂子里？” 郭秀成听陈龙这么骂他们，当即急得想要反驳。 然而。 “啪！” 陈龙直接甩了他一个嘴巴子，打得他嘴角都流出血来。 厂子其余员工见到陈龙这么对郭秀成，正准备上前理论。 王猛却是不知从哪找到一把比陈龙手中钢管还长的铁棍。 他将足足有一米长的铁棍抗在肩上，眼神犀利，语气尽显霸气：“小爷我还没找你们的事，别以为你们就是什么好东西，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上前，别怪我手中的铁棍不长眼。” 一时间。 硬是将这群人全部控在原地，没有一个再敢上前为郭秀成说话。 陈龙对王猛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转过头看着郭秀成：“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把你爹叫回来，让他将一切解释清楚，否则别怪我打断你这两条腿。” 他当然是有恐吓的成分。 目的就是吓住郭秀成，让他乖乖把郭成材叫过来，到时候他好一举揭开这郭成材真面目。 可就在这时。 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踩踏声。 是许婉。 许婉跟苏曼刚到服装厂从车上下来就看到厂子外面聚集一大批人。 她猜到厂子定是出了什么事。 于是快马加鞭朝这边走来，结果当她从人群中出来时就看到陈龙将郭秀成压在身下的一幕。 “许总。” 员工们也注意到了许婉的到来，连忙低声打起了招呼。 许婉并没有心情理他们。 她面无表情朝陈龙走去。 王猛见此，讪讪一笑：“婉姐。” 许婉冷冷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一脚踹在陈龙屁股上，陈龙这才发现许婉的到来，挠头道：“婉姐，你踢我干嘛？” “踢得我挺疼的。” “疼？”许婉作势还要去踹，陈龙连忙躲开了。 “还敢躲？你给我滚过来！” 许婉语气很凶，眼神十分冰冷。 陈龙知道婉姐生气了。 只好乖乖回来。 许婉这次没有踢他，而是冷漠问道：“我问你，你跟王猛在干什么？” 此时她的语气是极为严厉的。 明显动了真火。 陈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严肃的婉姐。 “他带人聚众闹事，还对你言语不敬，我没忍住打了他一顿。”陈龙指着脚下的郭秀成说道。 他并不认为自己这么做哪里错了。 婉姐干嘛要发这么大的火。 “没忍住打了他一顿？” 许婉气得恨不得一巴掌抽向陈龙。 还是苏曼见到赶忙拦住。 “婉姐，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别动手。” “是啊。”王猛也闷声道：“婉姐，我也不觉得龙哥有什么错。” 许婉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都替他说话是吧？” “那他，我今天还非打不可了。” “你是自己来，还是我来。” 说到这。 许婉冷冰冰盯着陈龙。 陈龙咬着嘴唇，伸出手干脆地朝脸上抽了一巴掌。 “啪！” 这一下。 王猛跟苏曼都惊了。 服装厂其余员工也惊了。 许婉看到这，脸色微微好看一点，转过头面对着众人道：“诸位，刚才我弟弟胡闹惊扰大家了，还请大家不要介意，你们愿意回来厂子上班也好，不愿意也罢，有什么事咱们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说着。 她又将郭秀成从地上扶起来，道：“陈龙伤了你，我替他向你道歉，我是他姐是我没管教好他。” “不过……” “我听陈龙说，你刚刚辱骂了我，不知你说了我什么，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我当面说，我知道你父亲对我有意见，有误会我们就说清误会，毕竟我们没有深仇大恨。” 这一开一合，说话的力度，方式都刚刚好。 郭秀成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只觉得脸有点发红，尤其在许婉这张精致的面孔下，他竟有一种羞愧感。 “没，没什么。” “刚刚也是我说错了话。” “那个，我先走了。” 郭秀成不好意思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立刻跑了。 再看服装厂这些员工们面面相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 “诸位，我一直在办公室里，如果你们想清楚了可以找个代表跟我谈，不过我说好，这次订单你们想让我将利润拿出来分成是不可能的。” “谈，也仅限于加班的加薪问题。” 许婉回应很干脆。 众人也感受到了许婉的强势，更感受到了她处事的风范，他们第一次认识到这位新来的大股东所展现的能力，并不像她年纪一样年轻。 随着众人依次散去。 许婉回头看向陈龙刚想开口。 陈龙却直接转身走了。 第210章 上了一课 陈龙几乎从未生过婉姐的气。 但今天，他真觉得自己很委屈。 明明他是为了维护婉姐才动的手，结果婉姐却迁怒于他，好像他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陈龙快步朝厂内跑去，根本不想理许婉，他找到一个没人注意到的地方蹲在地上，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心里实在是堵得慌。 他知道，婉姐刚刚是有话要对他讲的。 可他就不想去听。 王猛跟苏曼也是围绕厂子足足找了一整圈才发现陈龙，他们也觉得许婉刚才做法有点过了，赶忙一顿安慰。 但他们的安慰对陈龙来说根本没用。 王猛咬了咬牙，道：“这样，我去找婉姐问个清楚，她干嘛那么对你。” 苏曼无语道：“你确定这么做不会火上浇油？” “那怎么办。” 王猛想了一下，对着陈龙道：“龙哥，你要实在不开心，咱们就回去上网吧，兴许打完游戏心情就能好一些了，我反正以前就是日子过得不顺心就去打游戏，在游戏里狠狠发泄。” 陈龙摇了摇头，道：“算了吧，厂子正处于多事之秋，我们还是先去看看范姨样品衣服做得如何了，我答应了婉姐今天要将样品拿去给周万福，总不能食言。” “对了，有烟吗？” 王猛连忙从裤兜里拿出一盒利群，递给陈龙一根。 随后打了火。 陈龙抽了一口，叹了口气，随即还是去往车间，车间里，范芬一个人坐在缝纫机前，脚下踏板踩得飞快，针头在布料上快速穿梭，旁边已经摞了四五件做好的成品。 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是熬了一整夜。 “范姨，你这是一晚上没睡？”陈龙震惊道。 范芬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笑了笑：“年纪大了觉少，正好趁着晚上安静多做几件，你看这几件做工怎么样？” 陈龙拿起一件男士字母长袖，翻来覆去看了看，走线均匀，针脚细密，领口袖口都做了定型处理，质量那是没的说。 “太好了范姨，这个做工周万福一定会满意的。” 陈龙由衷地赞叹。 “现在就差一件风衣，估计再有半小时就做好了，你们稍等一下。”范芬笑了笑，只觉得一晚上的辛苦没有白费。 这时候。 许婉也从外走了进来。 她进来第一时间没有去看范芬做好的样品，而是看向陈龙，接着就嗅到了对方身上的烟味。 许婉皱着眉，“你抽烟了？” “抽……抽了一根。”陈龙有点心虚。 他知道婉姐向来讨厌他抽烟的。 好在。 许婉也知道陈龙抽烟的原因，没有过多计较，她看了看范芬做好的样品，检查一番确认没问题后，便对着范芬道：“辛苦你了范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昨晚白白加班的，这个月的员工加薪我保证你是最高的。” 范芬微微一笑：“钱不钱的，不重要，我欠白小姐人情，这也算是还她人情了。”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许婉摇摇头，道：“我总不能让你白加班。” 说完。 她将陈龙单独叫到车间外，不让王猛跟苏曼跟过来。 陈龙耷拉了个脑袋，并没有去看许婉。 “有事吗？” 他的语气很淡漠，毫无感情。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婉姐说话。 许婉自然察觉到，她拧着眉头道：“怎么，生气了？” “没有。” “没有那就看着我。” 陈龙闻言，不情不愿看着许婉，眼中充满恼火。 “知道错了没？”许婉面容清冷，冷冷看着他。 “没错。” 陈龙倔强道。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还犟？” 许婉脸色的神情更冷了。 “你觉得，你打了郭秀成就是为了我好，替我出气了？” “难道不是吗？” “是你个大头鬼啊！” 许婉没好气用手狠狠在陈龙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带过来的，你是我弟弟，对外你就代表了我的形象，在厂子门口，众目睽睽之下，殴打厂子儿子，这是什么行为？” “别人会以为，我们是一群不讲道理只会动粗的野蛮人。” “那些老员工们会更倾向郭成材。” “你这看似图一时爽快，实则完全将那些老员工推到我们的对立面。” 陈龙倒是没有想过这么多。 他当时只是想教训郭秀成替婉姐出口恶气。 如今听婉姐这么一说，他也知道自己行为有点鲁莽了。 “你要知道，我们是后来者，想要收服人心不能只靠蛮力，威压，看来你在外面锻炼两个月还是没学到太多东西。” “换言之，如果今天那群老员工们对你们两个动手，打得不可开交，那你该如何收场。” “你现在应该庆幸事情没有闹到最坏的那步田地。” “我让你自己打自己，也是给他们一个态度，告诉他们我许婉绝不护短徇私。” 陈龙默默低下了头，“我知道了婉姐，是我做错了。” 看着陈龙认识到了错误，许婉态度也是软了下来，她用手轻轻抚摸着陈龙脸庞，“也怪我，我如果来早一点也不会发生这件事。” “如果你心里埋怨我，想对我撒气也可以。” “在私下，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也仅限于我们两个人知道。” 陈龙明白了婉姐的意思。 又怎会对婉姐撒气。 “婉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对你撒气，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会长记性的。” “嗯，这才是我乖弟弟。” 许婉笑了，轻轻摸了一下陈龙脑袋，温和道： “等范姐将样品全部做好，下午还要麻烦你去周万福那里跑一趟把样品送过去。” “合作最开始就是你谈下来的，你办事，我一直很放心。” 陈龙本来想将昨晚卫明答应帮忙，给他找一些服装厂的员工的事跟许婉说一下。 后来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他准备给婉姐一个惊喜。 再说周万福看完样品能否愿意签约还说不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