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军功娶白月光,我携千万嫁妆嫁王爷》 第1章 江云川携军功归来提亲白月光 “小姐,平西军得胜归朝了!”珠儿清亮的声音响起,满是喜悦:“世子从宫中出来,第一时间便来了傅府,眼下在二老爷的书房呢,定是着急来向你提亲的!” 在桌案前看账本的傅明宜眼前一亮:“云川回来了!” 傅明宜合上账本拔腿便往西府书房跑,朱钗耳环声叮叮当当的响起,出众好看的脸上扬起明媚灿烂的笑容。 母亲病重,大夫说只余半年时间。 唯一的心愿便是看到她成婚。 云川答应过她,待平西军班师回朝时,便来向她提亲。 如今,一切都要圆满了! 傅明宜只觉得这两年悬着的心,都落下了。 跑到书房外,方才停住脚步,悉心整理了一番衣裙,正欲伸手敲响书房的门。 里面传来江云川意气风发的声音:“京中谁不议论傅明宜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此番击退西羌我乃首功,圣上亲许我为四品征西将军,怎可能娶她这样的女子为正妻?难道让我永宁侯府也跟着一同成为笑柄吗?” 傅明宜的笑容僵在脸上,露出全然不敢置信的神情。 她与江云川,是自幼便定下的亲事。 可订亲之事,诸多波折。 她及笄那年,江云川身中奇毒,渐渐无法站立行走,只能在轮椅上度日,是她在昭云寺跪满九千九百九十九台阶,散尽半数家财,为他求来解毒药丸。 那时,她原以为在江云川解毒之后便可以成亲。 可他却让她再等等,等他有了功名,得到父亲认可,便第一时间风风光光前来提亲。 离京前,他将摇摇欲坠像个无底洞一般的永宁侯府交给她操持。 她就这么操持着永宁侯府大小事宜,等着江云川归来,等到过了议亲的年纪,等到母亲的身体愈发不好。 好不容易等到现在,翻过年她便二十了,京中这个年纪还未嫁人的,只她一个。 他却说,和她成亲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书房内,傅明宜堂兄傅明彦的声音传来:“她的确配不上你,既如此,你还巴巴的跑来做什么?” “明彦,我此番是前来向令妹明雪提亲的,我爱慕明雪多年!从前,是我配不上明雪,从不敢宣之于口。而今我已有功名,只想给她最好的!”江云川情真意切的说道。 接着便有些无奈与苦恼:“至于傅明宜,她爱慕我至深,如今也无人愿意娶她。” “她一介商贾出身,一心想要攀永宁侯府的高枝,甚至不惜撒谎用自己母亲命不久矣逼迫于我。到底看她可怜,我打算将她纳为妾室。” 傅明宜面色苍白,转身摇摇欲坠离开,耳边渐渐听不到江云川的声音。 珠儿豆大的眼泪流下来,心疼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 江世子怎能如此!? 小姐为他付出那么多,永宁侯府的糟污事情不少,这两年几乎没睡过整觉。 他却这般对待小姐。 傅明宜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屋子里坐下。 “小姐,咱们可怎么办啊?”珠儿愁容满面:“老爷一心向着二房,定然不会为您做主。” 可夫人身体时日无多,若小姐以妾室的身份嫁入永宁侯府,夫人怎么能承受的了? “三日前,我去外祖家见母亲时,与母亲说过,三个月后便风风光光的大婚。”傅明宜神情平静,声音像冬日的雪落在地上,好听却带着几分清冷。 第2章 我不嫁给他了 “三个月后,依然是我的大婚之日!”傅明宜目光坚定。 珠儿看着自家小姐,心中刺痛无比:“可是小姐,您是伯府大小姐,怎能委屈自己为妾室?夫人知道了,只怕难以承受!” 傅明宜摇了摇头。 看向窗外,海棠花开的艳丽,她的心里却冰冷一片。 目光却始终清明:“我不嫁她了!母亲虽出生商贾,但自幼便教导我,这一生该有骨气与底线。” 珠儿看向傅明宜。 “小姐,那你三个月后,嫁给谁?”珠儿茫然的问道。 但在看到窗外永宁侯世子江云川身穿铠甲的身影时,噤了声。 江云川漫不经心看了一眼,便背着手,居高临下的开口:“傅明宜,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交代。” 傅明宜皱着眉头。 他这是将自己当他的下人了? 江云川是何时变成的这幅面目可憎的样子? 看着缓步出来的傅明宜,还没有走到跟前,江云川便理所当然的开口:“你这几日准备好一万两白银还有三幅上好的头面,我有用。” 吩咐完这些。 江云川看着傅明宜的脸,她生极美,这一点他是喜爱的。 但终究,她出身太低,整日拨弄算盘,一身铜臭,甚至连她的父亲也不喜她。 到底不如明雪,明雪的父亲乃是三品侍郎,母亲乃是大学士之女,明雪自己亦是聪慧,连兵法都通。此番征西,明雪亦有功劳,这样的女子,才该是他的世子妃。 江云川接着说道:“另外,我方才已经和傅大人提亲,将明雪订为我的世子妃。我与明雪成亲之后,会抬你入府为贵妾。你和你的母亲,都可以安心了。” 江云川的语气稀松平常,说完,不等傅明宜回答,转身便要离开。 傅明宜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坚定:“江世子,我傅明宜,绝不会为妾室!” 江云川回头,不解的看着傅明宜:“你的出身,你的年纪,能嫁入永宁侯府为我的贵妾,已是最好的归宿。除了我,京中谁会要你?” “傅明宜,你又在闹什么?!”荣远伯傅昌行的声音咬牙切齿的响起,匆匆赶来,指着傅明宜便说道:“你能与明雪一同入永宁伯府,日后协助明雪打理内宅,乃是你的福分!” 江云川赞同的点点头,荣远伯明事理,朝着荣远伯投去赞许的目光。 “父亲,到底我是你的亲生女儿,还是傅明雪是你的亲生女儿?”傅明宜失望又愤怒的问道。 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父亲的心里口里只有傅明雪。 好的东西要让给傅明雪,若是她与傅明雪争吵,不问缘由,他只会处处向着傅明雪。 如今,到她的婚姻大事,他竟还是这样向着她的堂妹傅明雪。 让傅明雪为正室,而自己为妾室? 这就是自己的父亲吗? 这到底是为什么? “正因为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才会为你这般打算!”傅昌行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江云川看了傅晚宜一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荣远伯,你与她说明白吧。我刚回京,还有诸多事宜要处理。” 话落音,同时看向傅明宜:“你自己也好好想想,另外让你准备的东西,早点送入侯府,切不可耽误我的事情。” 第3章 江云川理所当然 “不会准备了,程世子。”傅明宜明确的答复道。 既不嫁给他了,永宁侯府与他的事情,都与自己无关了! 傅昌行听到这话,扬起手,便要掌掴傅明宜:“你又在胡说什么?世子让你准备,这是看的起你!” 傅明宜抓住了傅昌行的手,死死的盯着傅昌行。 江云川没有管,只是看了一眼,警告道:“傅明宜,不要任性!” 随后大步流星的离开。 “你母亲就将你教的这般拎不清?!”傅昌行气的面色涨红:“你可知道,整个荣远伯府,都是靠着你二叔在朝堂的权势,如今你二叔马上便要晋升。” “明雪是真正的高门贵女,哪是你能比的?京中对你议论纷纷,若不是你二叔松口,愿意让你一同入门,永宁侯府的门楣,便是妾室,也不是你能高攀的!” 傅明宜简直不敢置信,这是出自自己父亲嘴里的话。 “婚约,本就是老侯爷在世时,与母亲定下我与江云川,不是她傅明雪!”傅明宜的声音铿锵有力。 傅明宜失望至极的看着傅昌远:“当年二叔的官职,是母亲出嫁妆捐的官身吧?这些年靠着母亲的嫁妆不断打点收拾残局,他才能官拜三品,如今转头便夺了我的亲事,他怎好意思?” “你母亲那点银钱算的了什么?”傅昌行嗤笑一声,一脸鄙夷。 傅明宜颔首点了点头,这些年已经争辩累了,今日之事,她也彻底看清了。 清冷的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日后便不要再用母亲的嫁妆了。” “堂堂荣远伯府,你二叔官拜三品,这样的人家,有没有你母亲的嫁妆算得了什么?原也只是给你母亲一点面子才用了一些,怕她一介商贾在伯府融入不了,这是为了她好。”傅昌行自信的说道。 这件事情,傅昌行不放在心上,只是特意提点道:“你这两日备些礼,去与你二叔道个谢。” “不去。”傅明宜坦然拒绝:“我也绝对不会为人妾室。” “不入永宁侯府为妾,你当真以为你能嫁出去?你若非要任性,惹恼了世子,伯府还能留你几年?最终的下场便是绞了头发去做姑子。”傅昌行极其认真的说道。 “若有呢?”傅明宜目光执拗。 傅昌行直接摇头,叹了口气,那目光像是在看着什么可笑的东西。 “小姐,要准备世子要的东西吗?”珠儿神情纠结。 小姐现在的处境艰难,孤立无援,若是不入永宁侯府,只怕不出两年的时间,二老爷当真做得出让小姐出家做姑子的事情,二老爷这个人,官职大了,也越来越要脸面。 绝对不会容许小姐留在傅府做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珠儿,你将装所有契书的匣子拿来,随我出门去一个地方。”傅明宜下定了某种决心。 望鹤楼最高处的雅间,傅明宜带着珠儿规矩的伫立在门口足足站了三个时辰。 傅明宜挺直脊梁一动不动,目光坚定。 第4章 散尽银两寻新的成亲人选 这间雅间,乃是当朝宣王裴烬宣所有,他每隔五日,都会来到这个雅间,今日正好是第五日,她知道,他在里面。 傅明宜行商,对京中消息本就精通。 在许诺母亲大婚之事后,亦是特意令人探听了京中大部分合适的未婚男子。 若是江云川遵守诺言娶她,她会全心全意嫁入永安侯府,为他操持内宅。 若是那个始终待自己好的少年终究是变了心,她会在这些男子里选择。 宣王裴烬玄,是她的第一人选。 位高权重,可以不惧流言,最重要的是,他很缺银子! 而自己,有银子。 “她还没走?”雅间里,一道低哑的声音响起,问道身边的护卫。 “回王爷,没走。”风一回答道。 风一暗暗想道,这位傅大小姐,当真是有毅力! “要不要将人赶走?”风一问道。 裴烬宣极低的一声叹息:“罢了,让她进来吧。” “臣女傅明宜,见过宣王。”傅明宜规规矩矩端庄的行礼。 “什么事?”裴烬宣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无奈。 “臣女如今手中有十二万两现银,另外在京中有十三间收益红火的铺子,想和宣王爷做一笔交易。”傅明宜不卑不亢的开口道。 裴烬宣的目光落在傅明宜身上,她是跪着的,背脊挺直,皮肤胜雪,人却有些过于清瘦了。 永宁侯府内宅的事情,那么多铺子的运转,还有傅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些事情,几乎都是靠这个女子操持着。 是个极聪慧的女子,但同时也很愚笨。 比如现在。 “傅大小姐奉上那么多家财,是为了嫁给永宁侯府世子为正妻?”裴烬宣漫不经心的开口:“是想要赐婚?” “不是,这些家财,是为了嫁给王爷您为正妻!”傅明宜声音好听带着坚定。 裴烬宣的神情没有崩住,好在傅明宜没有抬头。 风一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 “你说什么?”裴烬宣不敢置信的问道。 “只要王爷娶我为正妻,这些都是王爷您的。王爷您缺银子养将士,我全数奉上,而且我行商厉害,这些用完,我依然还能赚来。王爷只需要答应,在三个月后与我成婚。”傅明宜目光明亮,带着几分期待的看着他。 接着继续说道:“只需母亲亲眼看到我成婚,母亲的身体不过半年的时间,待母亲走后,我愿意与王爷和离。” “你先起来坐下吧。”裴烬宣语气冷漠,脸上依然没有波澜。 风一看着这位傅大小姐。 实在可怜,被那位江世子拖到这般境地。 她给的银钱很多,甚至也不是打算真正的当王妃,是笔合算的买卖。 军中的确很缺银子,但她不了解王爷,王爷素来冷漠亦高傲,怎可能因为她的银钱便应下? 到底还是找错人了,风一在心中摇了摇头。 裴烬宣抿了口茶,并没有思考太久,直接点头应下了:“可以。” 傅明宜猛然抬头,那双乌黑好看的眼睛微微仰头看着裴烬宣,目光里,是微微的惊讶。 第5章 日后你便是本王的了 宣王答应了? 自己赌对了,看来眼下当朝的宣王爷的确是很缺银两。 今日来时,她虽抱着决心,但只有五成的把握。 原以为要如同行商一般,或许要废一些口舌,或许要付出更大的代价转圜。 当朝宣王,位高权重,天潢贵胄,他乃是战神王爷。 而自己,已沦为京中众人口中的笑谈。 傅明宜将匣子递给裴烬宣,捧着匣子的手轻微的颤抖,目光却是坚定的。 这些年,在等待程明川与京中众人对她的议论声中度过,母亲那张因病重而苍白的脸,在傅明宜的脑子里闪过。 “可想清楚了,傅明宜?”裴烬宣的声音好听却带着强势的威压。 拿过匣子,顺着匣子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傅明宜惊呼出声,下意识推他。 裴烬宣转而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了。 傅明宜又清瘦了些,削瘦的肩,一只手便可以握在手中,和年幼时脸上还有婴儿肥总是挂着明媚的笑意不同,她的眉眼间总是有些愁容。 这些年,她不该吃这些苦。 若非,这些年她坚持要嫁给永宁侯府世子江云川。 便是巧取豪夺,傅明宜,本王也该将你娶入宣王府。 裴烬宣的神色凝重,让人觉察不出他的情绪。 傅明宜却是很笃定的点头:“我想清楚了。” 从出门的那一刻,便想的清清楚楚。 “嫁入宣王府,你便是宣王妃。本王为你的夫君,会为你撑腰给你宣王妃的体面。”裴烬宣此时的目光强势而侵略:“但同时,你为宣王妃,日后你的身心都该是本王的,不可再肖想旁人。王府宗妇,有王府的规矩,你可明白?” “明白。”傅明宜颔首应道。 心中暗暗想道,宣王能应下,这是她最好的选择,怎会不明白? 何况,那日西府的书房外,她早已经对江云川彻底心死。 她傅明宜,从前与江云川有婚约,便会将自己未婚妻的责任担下。如今要嫁给宣王了,她自然也有信心做好这个宣王妃。 裴烬宣抿了口茶,收起身上的气势:“本王会入宫请旨,在赐婚圣旨下来之前,你且安心等着吧。” 随后摆了摆手。 风一跟随在身后,将傅明宜和珠儿送到望鹤楼的门外。 珠儿一脸喜气洋洋。 刚上马车便忍不住说道:“小姐,奴婢觉得宣王真不错。而且宣王府的下人都极有规矩,护卫还送我们呢。从前,江世子的护卫恨不得白眼翻到天上去,更别提送我们了。” 只这一件细碎的小事,珠儿便感受到好了太多。 傅明宜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从马车里看向窗外,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如释重负。 望鹤楼上,裴烬宣的目光往下,通过窗口,目光灼热的看向马车窗口傅明宜好看的侧脸。 傅明宜,既是你主动送上门的。 日后,你便是本王的了! — 傅府。 傅明宜刚刚回到府邸。 西府的蔡嬷嬷,也就是傅家二夫人身边的得力嬷嬷,便冷着脸请她入西府的前院议事。 傅家看不起母亲,看不起胞弟,亦看不起自己。 但偏偏,傅家议事,大小事,总是要请她出席。 无非,还是要她手中的银钱罢了。 “带路吧,蔡嬷嬷。”傅明宜的声音清冷。 第6章 偏向二房的亲生父亲 蔡嬷嬷敷衍的行了个礼,冷脸走在前头。 她是傅二夫人身边最得脸的嬷嬷。 东府的主子里,她只需要对荣远伯爷一个人恭敬就够了。 珠儿心中愤愤不平,刁奴派头真大,待小姐嫁给王爷之后,有的她受的! 傅明宜神色如常的来到前院。 府里的主子们都已经落座了,一眼扫过去,就差她一个了。 “傅明宜,你到底怎么回事?跑哪里去鬼混了?让那么多长辈就等你一个人?还不赶紧跪下道歉!”傅昌行在傅明宜刚刚踏入的那一刻,便劈头盖脸的怒骂。 脸上的神情愤怒,觉得傅明宜丢了她的脸。 “府中要议事,不曾安排人与我说过。父亲,我道歉什么?”傅明宜直接迎上傅昌行的目光。 “伯父,您也不要太过于苛责姐姐了。京中人人议论姐姐,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咱们作为一家人,该包容一些。”傅明雪温婉的声音适时传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笑容。 傅昌行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了。 语气也变得温和了几分:“明雪总是这般识大体。” 随后瞪了傅明宜一眼:“你就该多和明雪学学。” “学什么?学抢人有婚约的未婚夫吗?”傅明宜脸上的神情认真,接着带着几分讥讽的笑:“女儿合该是要好好学学了,不然也不会沦为快过二十还嫁不出的老姑娘不是?” “你瞎说什么!”傅昌行的眼珠子瞪的老大。 气的挽起袖子便想动手。 傅府的二老爷傅鹤中摆了摆手,一脸宽容大度的神情:“大哥,别动手。” “明宜也到底还是个孩子,与永宁侯府的亲事,她心中有不悦也是正常的。 傅昌行这才作罢,坐了下来。 傅明宜冷笑。 这就是她的父亲,身为荣远伯府的伯爷,甘愿屈居下首。 傅府议事,祖母没有来,便是这位二叔坐在上首。 一心将二叔的话奉为圣旨一般,至于二叔的夫人和孩子,便是样样都好,她们能撑起傅府的门楣。 至于她和母亲还有弟弟,只因是商贾的血脉,事事要听令于二房。 “明宜,与永宁侯府的亲事,你一个姑娘家有怨气,叔父也明白。”傅鹤中语气宽慰。 随后,面色有几分严肃:“但是这婚事,是永宁侯府世子在归京的第一时间,亲自来西府提亲。云川是侯府世子,娶的是世子妃,日后是要做宗妇的。明宜你的身份摆在这里,你身上的流言蜚语也多,的确是不堪做宗妇。” “听清楚没有?你二叔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心眼和算计怎么那么多?有些东西,它就不该是你的!你怎敢肖想?”傅昌行一脸痛心疾首。 “三年前,二叔怎么不说呢?”傅明宜看着傅鹤行,嘲讽的质问道:“现在江云川立了军功,封了四品的将军,二叔来摘桃子了?论心眼和算计,明宜一个晚辈,怎么算的过二叔呢?” “傅明宜,你瞎说八道什么呢?你母亲怎么教导你的?!”傅昌行气的冲上来。 傅明宜的目光直直的望过去,这一刻,傅明宜的目光满是杀意。 第7章 贪图傅明宜的银钱 傅昌行愣住了,这是第一次,他在自己女儿的眼里看到这样的目光。 若她的手里有匕首,下一秒那匕首恐怕是真要捅向他了。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冰冷。 “都是一家人,不论是谁,最终都是想要整个傅府好,大伯也先别呵斥明宜。”傅二夫人见气氛僵了,笑着出来解围:“明宜,你也坐下,今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傅昌行也坐了下来。 弟妹乃是大学士之女,向来处事得当,端正严明。 交给她主持大局,傅昌行安心了。 “明宜,婚事的确是委屈你了。”傅二夫人先说道,随后语气带着几分犀利的说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明雪,江世子也不会娶你。” “是啊明宜,京中哪个姑娘都要二十了还没有订亲的?何况你母亲的出身也摆在那里。”傅昌行跟着苦口婆心的劝说。 “傅家式微,你的父亲虽袭爵了,但无实权。如今就靠着你叔父在朝中还有官职,但也只是侍郎之位,在朝中如履薄冰。傅家,必须要与永宁侯府联姻。”傅二夫人语气凝重:“傅家,就该拧成一条绳!” 傅昌行止不住的点头。 弟妹乃是大学士之女,心中自有丘壑。 傅昌行给傅晚宜使眼色,示意她该好好学学。 “明雪嫁入侯府,对你也是好事,自家姐妹,日后你就算是为妾室,诞下子嗣,也可以记在明雪名下不是?若是旁人做了世子妃,怎容的你入侯府做妾室?”傅二夫人劝说着。 她很清楚,傅明宜爱慕了江云川那么多年,不会放手的。 “我傅明宜,不做妾室!”傅明宜表明自己的态度。 “好好好,这件事情,身为二婶,自当尊重你的意见。”傅二夫人听到她这么说,也不恼,无非是小姑娘还不懂她现在自己的处境罢了。 总要低头的。 “你不喜欢说,便暂且不提。今日找你来,是为了你胞弟的事,你总要为他考虑。”傅二夫人说道。 “闻夫子需要一笔银钱,有你二叔出面,只需要三万两白银,闻夫子这里愿意亲自授课,若是合格,可以收为亲传弟子。” 傅明宜微微有些意外。 她倒是没有收到这消息。 闻夫子是远近闻名的大儒,但收学生严苛,这一生都在托举这些学子,这一生过的也清贫。 三万两白银,这是为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是,二房有这么好心?为明嘉打算? “二叔的意思是,我出三万两白银,便让明嘉做闻夫子的学生?”傅明宜有些狐疑的问道。 二房什么时候为明嘉打算过了? “你想什么呢?明嘉蠢笨,他如何能做的闻夫子的学生?这不是给傅家丢脸吗?”傅昌行先坐不住,急躁的开口:“是明临,明临聪慧,让明临为闻夫子的学生。你二叔也允诺了,让明嘉跟着明临,在旁边学一学试一试。” 傅明宜听到这话,心里已经没有太多波澜了。 果然如此。 每次打着各种幌子,最终都是为他们二房谋算。 从前她想着,日后要嫁入永宁侯府,傅府势大,她在侯府也好行事,总归是花银钱的事情,且隐忍几年。 如今,她彻底看透了。 二房,是一点活路不给他们大房留。 她傅明宜,不管了。 “能做闻夫子的学生,的确是一件好事。”傅明宜认可的说道。 傅鹤行看了一眼傅昌行,傅昌行连忙笑着说道:“那明宜你就赶紧准备三万两银票吧,最好现在就拿。” “什么银票?”傅明宜不解的问道。 第8章 傅明宜你个毒妇! “明临入闻夫子名下的银票!”傅昌行高声强调了一遍:“到时明嘉也能沾光!你不是一直想让你弟弟读书吗?” 傅昌行皱着眉头,十分不悦。 “明宜这是近日心绪不佳,糊涂了呢,大哥你对明宜别太凶了。”傅二夫人笑脸盈盈的出来解围。 “是父亲和二婶糊涂了吧。”傅明宜惊讶的开口:“明临读书,怎是要我大房出银子?” “至于这个光,明嘉就不沾了,让明临自己好好读书,我们明嘉就不去拖累他了。” “父亲也说了,二叔官拜三品,怎看的上我母亲一介商贾的银子,母亲的银子还是不好玷污二房了。” “糊涂!”傅昌行面色急切又着急:“你可知道,这全是为了明嘉打算,你!” 傅昌行手指着傅明宜,急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叔觉得呢?”傅明宜直接看向傅鹤行。 傅鹤行神色难看。 他乃是当朝侍郎,怎可能亲口说要长嫂的银钱? 第二天言官的唾沫都能将他湮没。 往日,这样的事情,不过是说一嘴的事情。 傅鹤行目光深幽的看着傅明宜,她这是还对婚事有气? “如果明嘉不去的话,自然是不用大房出银子,只是机会难得,明嘉能旁听也是十分难得的机会,你想清楚吧,最好与你母亲商议一番。”傅鹤行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用大房出银子,那明宜便先回去了。”傅明宜开口道。 她的身影刚刚消失。 傅二夫人便对着傅昌行说道:“明宜的气性也太大了些,跟着她母亲久了,目光实在短浅!” 傅昌行咬牙切齿:“我会好好教导她!” “她这年纪的姑娘,京中哪里还有没订亲的?世子能娶她为贵妾,已经是惦念情谊了。”傅二夫人劝说道:“还有明嘉那里,不跟着明临去,他哪里有出头之日?” 傅昌行很是认同的点头:“弟妹,是这个理。” “大房也不容易,就大哥一个人明智,这些事情,还得大哥你多操心操心,别让明宜和明嘉都走了弯路。”傅鹤行拍了拍自己大哥的肩膀,叹了口气。 — 傅明宜从前院出来,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才知道从前隐忍的日子,那般难熬。 “傅明宜,你很伤心吧?”傅明雪追上傅明宜笑着问道:“你自幼便想要和我比,这些年,要行商维持体面,还要苦练琴棋书画骑射,不就是为了超过我?” “可惜,你输了。世子他,从未喜欢过你,从未想要娶你。” 傅明雪的笑声肆意。 傅明宜看了她一眼,混不在意:“无妨。” 如今,她只想让母亲在三月后,亲眼看到她风风光光的大婚。 她的未婚夫已经有了。 至于江云川,已经无所谓了。 傅明雪走近傅明宜,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从小到大,你都很爱逞强,我倒是要看看,你要逞强到什么时候。” 随后傅明雪拉住傅明宜的手,笑着自己往身后的荷花池躺下去。 傅明宜直接松了手,傅明雪噗通一声落入水池里。 “傅明宜,你个毒妇!”江云川怒喝的声音从身后急切的传来。 第9章 被污蔑 纵身跃入荷花池,将在池子里挣扎的傅明雪抱了出来。 刚刚把傅明雪放下,便怒视着傅明宜:“傅明宜,给明雪道歉!你身为长姐,她是你的妹妹,你理应好好呵护于她,你看看你,怎会变得如此恶毒!” “她落水与我无关,我为何要道歉?”傅明宜站在原地,目光坦然。 “你不推她,她怎会落水?”江云川沉着脸:“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你扪心自问,你傅明宜当真配为世子妃吗?” “我傅明宜向来做过的事情便会认,没有做过的事情也不会认!至于世子你与傅明雪,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傅明宜微微行了一礼。 转身欲要离开。 她从前怎么没有发现,江云川竟如此是非不分,还聒噪无比。 实在吵闹的很。 “傅明宜!”江云川咬着牙,心中怒意生起。 在傅明宜回头的刹那,江云川的掌风朝着她的脸颊袭去。 “小姐!”珠儿担忧的尖叫出声。 江云川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惊慌的收回手。 他怎么? 他明明没有这个意思的,方才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能是回京之后,傅明宜的态度总是让他心烦。 她倾慕自己十年,鞍前马后,她怎么能说出让自己和明雪百年好合的话,日后她为妾室入侯府,与自己亦是能白头。 江云川讪讪的想开口。 傅明宜目光冷冽,手中从头上拔出的金簪狠狠的刺向江云川的胸口。 江云川下意识拦住,胸口还是溢出了血迹。 “世子你没事吧?!”傅明雪担忧的上前,看了一眼伤口,等着傅明宜:“姐姐,世子金尊玉贵,你怎么敢?” “傅明宜,这些年是我纵的你太任性了!”江云川痛心疾首:“母亲若是知晓这些,日后你在侯府如何立足?” 他看了一眼伤口,没有伤及要害,傅明宜没有下死手。 “我会替你隐瞒的。”江云川一脸替她考虑的神情。 同时温柔的看着傅明雪:“明雪,我劝劝她。” 江云川将傅明宜拉到一旁,小声的说道:“明宜,你该出气已经出气了。亲事的事,我亦是为难,我乃是永宁侯府世子,要撑起的是百年世族。” “你的出身,注定无法成为像永宁侯府这样门庭的宗妇,你可知晓?这些年,我一直在母亲身边替你转圜。入侯府为妾室,日后世子妃是明雪,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就算你没有推她,日后她会是世子妃,她开心了,你的日子便好过了,我这是为了你好。一会,你跪下和明雪道个歉,到底是姐妹,她不会计较的。” 江云川苦口婆心,他说了那么多,傅明宜那么聪明,她能明白的。 转身,江云川笑着说道:“明雪,傅明宜给你跪下道歉,你就不要和她计较了。” “好。”傅明雪笑脸盈盈的看着傅明宜,好以整暇的等着她下跪。 “我没有推,自然不会道歉。”傅明宜严正声明。 江云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侍卫墨星:“你让她跪。” 墨星一脸不耐烦的,抬起腿,朝着傅明宜的膝盖下去。 下一秒,墨星被一道大力踢飞出去,风一黑着脸出现。 第10章 傅明宜,你害怕本王? 墨星整个人掉落在地上,捂着疼痛的胸口不敢置信的看着来人。 “男儿习武,保家卫国。永宁侯世子倒与旁人不同,一身武艺精湛,却是朝着闺阁的小姐去。”风一抱着手臂出来。 珠儿一脸激动的拉着傅晚宜。 是王爷身边的护卫! “方才我看的真切,傅二小姐的确不是傅大小姐推的。”风一开口说道。 同时,对着傅明宜抱拳行礼:“傅大小姐,王爷有请。” 江云川的脸黑如锅碳。 傅明雪一脸讶异,傅明宜一个商贾女,怎么认识当朝宣王? 便是父亲身为侍郎,也不曾入过宣王爷的眼。 “傅明宜,你何时认识宣王的?”江云川问出声。 傅明宜看了江云川一眼,未发一言,转身跟着风一走了。 珠儿瞪了这两人一眼,也匆匆跟着离开。 等赐婚圣旨下来了,她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自家小姐! “世子,傅明宜在外行商,那么多铺子,宣王应是因为她的铺子找她的?她会不会惹上什么事了?”傅明雪语气担忧,心里止不住的幸灾乐祸。 就傅明宜这种人,除了摊上事了,怎么可能和宣王有交集? 江云川点了点头:“她就是这些年扯着与永宁侯府的婚约,越来越大胆任性。也该让她吃点教训了,让她知道,没有我永宁侯府的庇护,她一个商贾之女,会是何等的寸步难行。” “世子,你要不要查查姐姐这是摊上什么事了?”傅明雪温婉的开口道。 “明雪,还是你善解人意,傅明宜要是有你一半就足够了。这件事情不必管,我有分寸的。这些年永宁侯府虽与宣王府没有什么交集,但宣王与我祖父是有些交情的。”江云川一脸轻松的说道。 正好借着这件事情,磨磨她的性子。 不是所有人都如他一般的宽厚。 宣王这个人,常年在战场,狠厉无情。 得了教训,她也该乖巧一些了。 边关三年,诸多战事,多次都是因为明雪来的书信化险为夷。明雪高贵聪慧,为世子妃可辅佐于他,至于傅明宜,母亲身体不好,永宁侯府的内宅,总归还是要她操持的。 “明雪,你先去梳洗,天气转凉了,别生了风寒。”江云川温润的叮嘱。 他在回府之前,还得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伤口,换身衣衫。 傅明宜跟着风一出府,便看到了府门口有宣王徽记的华贵马车。 进马车的时候,裴烬宣愣了愣,脸瞬间阴鹜。 “傅大小姐与本王见面还挺别出心裁的。”裴烬宣的语气莫测。 傅明宜的手还死死的攥着那只金簪。 心中鼓跳如雷,她是被仓促带来的,还没有梳洗。 宣王见到她这幅样子,她不确定他会不会反悔成婚之事。 宣王妃的身份,应当谨慎端庄。 裴烬宣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仔细的端详着傅明宜白皙的脸,脸上有一滴殷红的血迹。 裴烬宣动了怒意,满是威压。 傅明宜的身体轻微的颤抖着。 “你害怕本王?”裴烬宣捏着下巴的手温柔了几分。 第11章 等了五年的事被宣王轻易办到 “不害怕。”傅明宜的声音很低,但十分坚定。 世人都说宣王殿下杀伐果断,冷酷无情,性情更是阴晴不定。当初,一位世家小姐惹怒了他,他在众人面前断了她一臂。 但与虎谋皮,便不该惧怕了。 永宁侯府乃是伯爵,江云川在边关立了军功,日后会被重用。 以她在京中的名声和与永宁侯府的牵连,能利落娶她的人,只有裴烬宣。 其他备选,多是世族子弟,她没有把握三个月能大婚。 “当真不怕?”裴烬宣目光冰冷,带着几分探究。 幼时胆子那般大,敢拿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如今在自己面前,只有惧怕。 面对江云川那等人面兽心的倒是敢掏心掏肺,面对永宁侯府那群吸血鬼倒是游刃有余。 裴烬宣心中叹息。 傅明宜抬起头,目光倔强的直视着裴烬宣摇头:“不怕。” 裴烬宣修长好看的手将她的手腕抬起,看着她因攥紧金簪的手关节都泛白了。 敢刺人,这会倒是紧张了。 将她手里的金簪拿走,仔细擦拭她手上的血迹。 “宣王爷急匆匆的过来可是后悔答应与我的亲事了?”傅明宜目光像一潭深水,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几分孤寂。 否则这般急切来找自己做什么? 是回去之后,仔细衡量还是不愿意沾染上她的坏名声? 便是普通人家,将要二十还没有嫁出去的姑娘亦是不多的,何况他还是王爷。 裴烬宣仔细确保她的手上没有残留一点江云川身上的血迹这才安心。 “父皇已经答应了本王的这桩婚事,不日赐婚圣旨便会下来。”裴烬宣平静的说着。 傅明宜一脸错愕。 他这是从望鹤楼出来便入宫请旨了? 裴烬宣,不需要考虑吗? 她当日前去找她商议,不过几个时辰,便已经请旨了? 成婚,原来可以这般容易。 她与江云川之间,她从十五岁及笄等到快二十岁,连订婚都如此的艰难。 但她和裴烬宣成婚之事,只需两个时辰? 傅明宜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本王承诺过的事情,从没有反悔的道理。”裴烬宣郑重的说道:“倒是你,你这簪子作为武器,能伤的了谁?” 顺手丢给她一把镶嵌着珠宝的匕首:“日后用它。” 傅明宜瞪圆了眼睛,讶然的看着裴烬宣:“你不担心我连累于你?” “本王何曾畏惧过什么?”裴烬宣的凑近了傅明宜,看着她问道。 傅明宜连闪躲都忘了。 外祖家是商贾,家中没有子弟入仕途,在京中做生意总是小心翼翼。母亲嫁入荣远伯府,便是想要给外祖家一个助益,却因身份总是低人一等。 而外祖家年年要给银钱傅府,名为打点。 所有人总是劝她隐忍一些,日后嫁入永宁侯府,就好了。 父亲懦弱没有主意,总依附于二房,也总是让她让着一些。 她不想隐忍了! 而眼前的人,竟是与她说,用匕首比金簪伤人痛一些。 傅明宜的眼眶湿润,看着裴烬宣:“王爷。” 第12章 自然该扶持自己的胞弟 裴烬宣脸上神情未变,心中多了一分喜意。 请旨赐婚之后,她总算是在自己面前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裴烬宣伸手正欲摸一摸她的头。 傅明宜郑重的说道:“王爷你放心,你敬我为未来的王妃,我也定当遵守承诺,会尽快赚银子给你用!” 十二万两和十三间铺子,他便能着急前去请旨。 可见如今宣王十分缺银两。 投之以桃报之以礼的道理,她自幼便明白。 裴烬宣刚刚才柔和一些的神情,骤然乌云密布。 幼时聪慧无比,怎越发长大,小小的脑袋里便不知道装了什么。 傅明宜感觉到裴烬宣的怒意,身子往后躲了躲。 都说宣王性子阴晴不定,果然是如此。 忽然便不高兴了,也许是她有些放肆了。 他乃是当朝宣王爷,虽说缺银两,但自己挂在嘴边,到底是让他丢了面子,日后她还是应当注意这方面的事情。 “我该回去了。”傅明宜主动的说道。 裴烬宣点了点头,在傅明宜起身时,开口道:“别忘了回礼。” 傅明宜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 郑重颔首点头。 “去吧,若是有事,可以来宣王府找风一。”裴烬宣想到傅家的样子,还有永宁侯府,这些年都靠着吸食傅明宜为生,日后的刁难只怕不会少,忍不住叮嘱道。 傅明宜笑着应下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断然是不会去麻烦裴烬宣,但有了这个允诺对她来说亦是好事。 待傅明宜和珠儿离开之后。 裴烬宣的脸彻底的沉了下来。 风一见到这情况,便知道王爷这是动怒了。 “江云川倒是真大的胆子,不过立了一点军功,回到京中便敢打她了。”裴烬宣的目光里有几分杀意。 “你安排两个暗卫守着她,若是有什么情况,前来汇报,今日这样的事情,切不可再发生了。” “是,王爷!”风一应声。 江世子当真是不留情面,方才他看着傅大小姐的脸上还有痕迹,可见是用了力道的。 王爷对这位傅大小姐倒是有几分上心。 不过也是了,京中比傅大小姐厉害的贵女,倒当真是没几个。 傅明宜的院子里。 傅明宜仔细的端详着自己的脸,边说道:“珠儿,咱们手里除去母亲留下的嫁妆物件,便只留有两间铺子了,但凑出三万两,应还是可以的。” 现在她手里,也有些拮据了。 珠儿一听,立马凑近了自家小姐,十分不解的问道:“小姐,您不是拒绝了二老爷吗?怎还要给傅明临凑银子啊!” 而且小姐都要嫁给宣王爷了,何必还受二房的气? 傅明宜一脸无语的放下镜子,郑重的看着珠儿:“给傅明临凑什么凑?” “自然是给明嘉凑这三万两。” 珠儿有些茫然。 “闻夫子要三万两便可以收一个学生,他向来过的清贫,只怕是出什么事了。这三万两又不拘是收谁,我给三万两,怎么就不能让明嘉去呢?”傅明宜直白的说道。 珠儿眼前一亮:“小姐,是这个道理!何必扶持那些狼心狗肺的!” 第13章 算计傅明宜 珠儿想想便气愤不已。 夫人的病,多半是这些年在傅府被气的,如今更是被逼着在娘家养病。 小姐这些年在傅府一让再让,只盼着嫁入侯府,一切都能好起来。 结果二房一点活路也不给小姐留,这样的傅府,怎可能会是后盾?! 傅明宜认真的思量着。 父亲总说明嘉读书资质平庸,可二房的大少爷明彦,还有与明嘉同岁的明临,也并不出彩。 既然已经想通了,明嘉再如何,她这个长姐都要扶持他! 若是明嘉不行,再不济还有外祖家的几个表弟,都要读书起来。 “早该如此了!”傅明宜感慨了一句。 明嘉拜入闻夫子名下,需三万两。 还要给裴烬宣回礼。 说来也可笑,这些年,她送傅府的东西不少,送入永宁侯府的东西亦是不少。 但在送礼一事上,她并不擅长。 傅府这些人,需要什么,总是明里暗里的暗示,她那个没有主意的父亲便会冲锋陷阵。 而永宁侯府,更是直接点名要什么。 至于江云川,他倒是自己不开口,但他的随从墨星会趾高气昂的将单子丢给她。 回京之后,江云川甚至不用通过墨星,轻飘飘的便吩咐了她。 除了母亲和外祖家,她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再想回礼之事。 裴烬宣似乎也并不缺什么。 傅明宜在桌案前,难得的陷入了深思。 西府,二房。 傅明雪看着面前烫金的帖子,一脸不悦:“母亲,祭酒府的宴会,你还让傅明宜去做什么?让她拿个三万两给明临,她都不情不愿的。” “明雪!”傅二夫人轻声呵斥:“日后你是要为世子妃的人,遇事不可再那么急躁了。” 傅明雪一脸不高兴。 想到今日傅明宜刺伤了世子,世子竟还要替她隐瞒,心里便不舒服。 傅二夫人将帖子往前递了递,面带笑意:“傅明宜不去,怎能让她心甘情愿掏银子?再者她入侯府为妾室的事情,也要早日让她点头。” “有了她的嫁妆,你在永宁侯府这个宗妇才做的稳当。” 否则,一个落魄的侯府,便是江云川立了功,明雪嫁过去也要吃几年的苦头。 她看中的,无非便是傅明宜唯江云川不嫁的这份爱慕之心。 傅明雪有些听不懂母亲在说什么了。 “这有什么关联?”傅明雪还是不高兴:“她日后左右都是做妾室的份,哪里需要她出门参宴?” 她与傅明宜一同出去。 众人虽都夸赞她,但每每总要说,傅明宜虽是没人要的老姑娘,容貌倒是比傅二小姐出彩太多。 “傅明宜这一年鲜少出门,还不知外头是怎么议论她的呢。待她在宴会上被嘲笑了,自然只能巴着二房不放,自然是要讨好你这个未来的世子妃。”傅二夫人熟稔的将帖子放在傅明雪的手里。 傅明雪高兴了,想到傅明宜被众人奚落的场景,便高兴不已。 傅明雪蹦蹦跳跳的走了。 傅二夫人忧心自己的嫡女到底少了一些算计。 但有她在,明雪总归是吃不了亏。 “傅明宜,你虽心思狭隘,但我们二房凡是有好事,从不落了你,这是祭酒府的宴会帖子,母亲特意叫我给你的。”傅明雪直接闯入傅明宜的屋内,趾高气昂的开口。 第14章 江云川误以为是给自己的 将帖子随手丢在傅明宜桌案上。 看着傅明宜:“若不是我们二房,傅明宜你可没有机会能入祭酒府参宴。” 傅明雪转身便走了。 珠儿满是愤慨:“小姐,咱不去!” 傅明宜看了一眼烫金字的帖子:“祭酒府的宴会,自然是要去的。” “啊?”珠儿有些傻眼。 傅明宜轻轻敲了敲珠儿的头:“当初二叔的官身都是母亲出的钱,凭什么不去?” 不管二房是什么目的。 但她傅明宜可不怕。 且不说日后为宣王妃,要面对这样的场景不少,再者京中议论纷纷,她也要趁着热闹,宣布她三月后大婚之事。 “小姐,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珠儿撑着下巴很认真的说道。 从前小姐处处隐忍。 而且这两年,小姐也鲜少赴宴了。 左不过是这两年,每每小姐出现,众人总要嘲讽于她不曾订亲。 小姐再如何坚韧,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现在小姐明媚自信多了。 傅明宜笑了笑,看向那个镶嵌着珠宝的匕首,自然是不一样了,隐忍到极致,总归是要反扑的。 第二日。 傅明宜带着珠儿出门。 直接去了她还留着的两间铺子,每间支取了两万两银票,一共是四万两。 有了银票,她直接便去了京中的万宝楼。 “掌柜的,要最好的狐皮做的狐裘,用金线镶边,以舒适暖和为主。是给身量高的男子,是个武将。”傅明宜悉心的叮嘱道万宝楼的掌柜的。 “傅大小姐,明白了,三日后来取便是。”掌柜的应道。 傅明宜这才安心。 带着珠儿离开万宝楼。 楼上,江云川看着傅明宜的背影微微摇头,抚了抚胸口的刺伤。 傅明宜爱慕自己极深。 她怎可能不嫁给自己? 到底商人逐利,贪慕那世子妃的位置,没有摆正自己罢了。 “世子,那傅明宜倒是嘴硬,结果还不是偷偷来给世子你准备狐裘?”墨星鄙夷的开口说道。 江云川颔首点头:“三日后我亲自来取,让她高兴高兴。从前她总抱怨,她买的东西事事让你跑腿。” “世子,您就是太纵着傅大小姐了。”墨星叹了口气:“您瞧瞧,她现在多任性。” 江云川摆了摆手:“怎好与一个女子计较?” 墨星这才没有说话。 “方才属下跟着她,她去铺子里支取了四万两银子。”墨星汇报道。 江云川颔首点头:“这事我知道。” 圣上虽给他授了四品将军的品阶,但赏银还没有定。 他需要一万两周转,前些日子便说了。 四万两也好,此番回京,还要成亲,用银子的地方多。 “墨星,你们在说什么四万两呢?”傅明雪一脸笑意的过来,声音温婉。 “傅二小姐,您也在万珍楼呢。”墨星眼前一亮,当即回禀道:“是傅明宜,她今日去支取了四万两银子。” “当真?”傅明雪眼前一亮。 墨星点了点头。 “世子,墨星,我有事先回府一趟。”傅明雪一脸喜色。 匆匆回到傅府,到了二夫人万氏的屋子里:“娘,你猜傅明宜今日干嘛了?” “怎么?” “她去铺子里支取了四万两,明临拜入闻夫子门下的事,咱们府邸里可以准备庆贺宴了!”傅明雪满是笑意。 第15章 三个月后大婚时间照旧 话落音。 万氏的眉眼间露出笑意。 那日议事,傅明宜信誓旦旦不愿意拿出银子,这两日她正为这件事情愁的没睡好。 没想到,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 不过,倒也是,大哥不中用,程氏一个商贾还病重,真要离了二房,她傅晚宜能倚靠谁? 惯会拿乔。 “真是个贱蹄子!”万氏面露鄙夷。 “母亲,咱们去把银子拿回来,早些置办庆贺宴吧?”傅明雪着急的问道。 她日后要嫁入永宁侯府为世子妃,她就等着傅府办宴会能多请些好友宣告这个好消息,她都能想到那些人艳羡的目光了。 “不急。”万氏老神在在:“明临拜入闻夫子名下的庆贺宴,倒是可以筹备起来了,只是银钱,还是等傅晚宜自己送来吧。” “母亲,听你的!”傅明雪钦佩的看着自己母亲。 母亲做事向来事无遗漏,这些年谋算的,都成真了。 就连自己的亲事,母亲也是料事如神。 祭酒府宴会这日。 傅明雪看着带着珠儿到了的傅明宜。 母亲当真是每一步都没有算错! 果然傅明宜这样的商贾,怎么舍得放弃去祭酒府宴会的机会。 这会便穿着枣红色衣裙出现,傅明宜总是喜欢这样端庄的颜色,偏生这样沉色的料子,配上她那张脸,又有一份隐秘的好看。 穿吧! 也没多少日子能穿了。 日后做了妾室,她可没资格穿这样规格的衣衫! “赶紧走吧!”傅明雪不耐烦的开口。 傅二夫人万氏带着傅明雪上了最宽敞豪华的马车,任由傅明宜坐后面的小马车。 向来周全的万氏没有开口与傅明宜说话,她要的,便是傅明宜的惴惴不安。 不出三日,她定是要来请罪的。 万氏这种沉默的排挤,持续到了祭酒府的宴会上。 她是三品侍郎夫人,父亲又是大学士,她的到来,不少夫人们簇拥着。 傅明雪这里,往日的闺阁小姐妹也围了上来:“明雪,恭喜你,听说你订亲了?是江世子。” 傅明宜带着珠儿落了单。 傅明宜也不恼,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她是才打听到,今日闻夫子的夫人也会来,若是今日能和闻夫人搭上话,就不用特意跑一趟闻家了。 “小姐,奴婢瞧着那二夫人就是故意的。”珠儿愤慨的开口:“次次这样,偏生伯爷还次次要你对二夫人感恩戴德。” “随她去吧。”傅明宜不甚在意。 她不出银钱了,她倒是想看看万氏能风光到几时。 傅明宜目光在探寻闻夫人的身影。 此时围着傅明雪身边的一个微胖的小姐,开口问道:“傅明宜,江世子已经向我们明雪提了亲,那你怎么办啊?上次你说十二月大婚,还能成婚吗?哈哈哈哈。” 傅明宜看了一眼。 这是傅明雪身边的狗腿子,父亲在傅鹤中手里做事,姓林,每每也是她对自己的恶意是最大的。 傅明宜的目光坦然:“成亲,时间照旧,三个月后便成亲,届时大家有空都可以来喜宴。” “傅明宜,你在这里瞎说八道什么?!”江云川大步流星走来,沉着脸冷斥道。 第16章 傅明宜,我不会娶你! 傅明雪身边的林玲顿时笑出声,其他人跟着一同笑的东倒西歪的。 “别说,每次傅大小姐来了,这宴会都有趣不少呢。”林玲忍不住大笑出声。 “的确是有趣,但是看世子的样子,傅大小姐,你三个月后成婚的事,只怕美梦要破碎了。”说话的是江云川身边跟着的公子哥孙启,永安伯府少爷。 “永宁侯府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她做主了。”墨星在旁边小声吐槽。 江云川在盛怒之中,没有呵斥墨星。 “傅明宜,我有话要和你说。”江云川板着脸,示意傅明宜到一旁。 江云川走了一段路。 这才压低了声音,脸上依然还有愠怒:“傅明宜,你方才胡说八道什么?” “我与明雪的婚期尚未定下来!你是妾室,断然没有先入府的道理,这是世家大族的规矩!” “江云川,我没说....”傅明宜开口。 江云川毫无耐心,直接打断:“你一会和她们说清楚,别胡闹!我再纵着你,也绝不可能无底线的纵容!” 江云川说完,大步流星的回到方才的位置。 温和的笑着说道:“傅明宜有话要重申。” “傅大小姐,这是要重申什么?该不会是要收回方才的话吧。”孙启笑的嘲讽无比。 云川不过纳她为妾室,她当真以为跟在云川身后十年,她就能做主了? 没这样的道理。 傅明宜静静的,像冬日落在梅花上的雪花,如同她的声音一般,清清冷冷冷。 此时,她也用雪一般清冷的声音开口说道:“倒是没什么要特别重申的。” 目光看向林玲:“只是不少人好奇我何时成婚,既然都好奇,我便在今日郑重的说一次。三个月后,即为十二月,是我大婚的日子,届时大家若有空的话,可前来观礼。” 空气中静谧了一瞬间。 “你当真是疯了!”江云川满脸愠怒。 他方才已经和她说清楚了,他与明雪的婚期未定! 她这是在做什么? 逼迫自己吗? 只会让她彻底丢脸罢了。 永宁侯府这样的世家大族,怎可能把婚期定在年末,最快也要春日了。 他的打算,也是和明雪春日成婚,到时同日让傅明宜的小轿一同入侯府。 她执拗,便让她自己将来承受代价便是,他这些年为她兜底的事情还少吗? 众人都忍俊不禁的笑着。 脸上的笑容,有同情的,有鄙夷的,有觉得她疯了的,也有生出同情的。 京中都知道,傅明宜与永宁侯府世子是从小便有婚约的。 这些年追随着,也等到了现在。 但世家大族,终究要讲究个门当户对。 “傅大小姐说话越来越好笑了。”孙启忍不住讥讽的笑着说道。 “成婚是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吗?那我成婚那日,孙少爷也记得过来宴席上笑。”傅明宜的神色认真。 孙启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傅大小姐,如果你有宴席的话,本少爷自然来的。” 傅明宜颔首点头:“有的。” “傅大小姐。”风一忍不住走了过来,看向众人,神情严肃。 第17章 定下胞弟读书事宜 风一正要开口时。 傅明宜开口道:“风一,你来了,我正好有事要与你说。” 傅明宜示意风一一同离开。 风一出现后,众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宣王身边的护卫,在场的众人都认识,只是想不通傅晚宜怎么会认识。 此时。 风一有些担忧的开口:“傅大小姐,为什么阻拦属下解释?” 傅明宜开口解释道:“赐婚圣旨还未到。” 对于还没有成为定局的事,她不愿意宣之于口。 方才的嘲讽,奚落,便是她过于天真的代价。 她十岁时,便和江云川定下婚约。 十五岁时,她的及笄礼过去,没有订亲,有的只有江云川的三个字再等等。 等了将近五年的时光,他要娶的,是自己的堂妹傅明雪。 短暂的失落之后,傅明宜看着风一:“方才一直没有见到闻夫人,你知道闻夫人在哪里吗?” 风一点了点头,领着傅明宜前去。 闻夫人在一个凉亭坐着。 傅明宜只身坐了下来:“闻夫人,我听说,三万两闻夫子愿意收为自己的学生?” 闻夫人原有些恍惚,看向傅明宜,想起这是谁了。 “你叔父所说的吧?你这是,想要让你的二堂弟傅明临入学?”闻夫人问道,眉眼间有几分为难之色。 这个消息,闻家小范围的放了出去。 她今日前来,便是想碰碰运气。 三万两,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也实在没有办法了。 她唯一的儿子生病了。 傅明临这个孩子,她也见过,是傅二老爷曾经亲自来过闻家,只是这个孩子,过于固执又自视甚高,并不是读书的料子。 如今,也实在没有办法了,便是傅明临,也是要咬着牙收的。 今日只有傅晚宜来找过自己。 傅明宜笑了笑,有些无奈,看来是从前,她的所作所为太深入人心了。 同时傅明宜也认真的说道:“是我的胞弟,傅明嘉。” 闻夫人讶异了一下,眉头舒展了不少。 干脆利落的应下:“可以!” “只是傅大小姐,这银钱,我们要的着急....” 傅明宜没有含糊,直接将三万两的银票递给闻夫人:“闻夫人,若是还有为难之处,亦是可以来傅家找我。” 闻夫人没提用处,傅明宜自然而然也没有多问这银钱的用处。 闻夫人看着傅明宜,欲言又止。 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她觉得这么好的姑娘被永安侯府耽误了,实在是可惜了,但又帮不上什么忙。她就一个孩子,方才十岁,眼下闻家的情况,她自顾不暇。 不远处墨星看清楚之后,匆匆的回到祭酒府的花园里。 江云川皱着眉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宣王身边的护卫,已经两次来找傅明宜了。 她一个女子,怎么就胆子那么大,敢与宣王做生意的? 若是事情大了,他也未必能帮她兜底。 众人都忍不住好奇的看着墨星。 墨星一脸随意:“傅大小姐让风一护卫领着去找闻夫人了。” “蠢笨不堪,她这是收买了宣王的护卫,引见闻夫人?”孙启颇为鄙夷。 第18章 江云川自以为是取狐裘 傅明雪心中讥讽。 傅明宜嘴硬,结果甚至亲自为了明临奔波,定下闻夫子的事情。 她的胞弟傅明嘉是个蠢笨不堪的。 她自己去找闻夫人,这是想要在明临面前卖好?她这些年倒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只可惜,傅明宜空有她母亲的巨额嫁妆,但到底如同母亲说的一般,商贾人家出身,实在短浅。 她再怎么讨好明临,能越过自己这个亲姐姐不成? 傅明雪脸上是恰到刚好的笑意,温婉的开口:“今日正好大家都在,我便顺势说了,几日后,是我弟弟名临入闻夫子门下做学生的庆贺宴。” “明雪,明临要入闻夫子门下了?”林玲激动的问道。 傅明雪笑着颔首。 “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让明临带着我弟弟,便是在旁边听听也好啊。”林玲询问道。 “倒是可以,原本父亲是有意让傅明嘉跟去的,傅明宜拒绝了,正好可以让你弟弟去,他们年龄相仿,倒是可以互相照顾。”傅明雪很是善解人意的说道。 “明雪,你总是为我们处处考虑。”另一位小姐恭维的说道。 江云川眉眼柔和的看着这一切。 他的世子,本就该是明雪这样的,落落大方,与京中的贵女们交好。 她的父亲有官职,母亲出生也好,便是她的兄长明彦如今也在宫中当差,日后明临若是能考上,亦是可以走仕途。 他在朝堂上,日后也会有助益。 明雪聪慧,懂兵法,亦是从不居功。 江云川很是耐心的一直陪着傅明雪。 直到只剩他们两人时,傅明雪这才有些担忧的问道:“世子,咱们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冬日太冷,我亦是不想太仓促。” “侯府定在开春后。”江云川明确的答复着:“傅明宜今日太出格了,但无论如何,她是越不过你去的。” 傅明雪安心的点头,倾慕的看着江云川。 江云川心中满足。 傅明宜从未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这便是两人之间的区别。 祭酒府的宴会结束后。 江云川想了想,还是开口吩咐道:“墨星,还是去万珍楼吧。” 多年爱慕,嫁给自己或许已经成了傅明宜的执念。 他在边关时,曾收到过傅明宜的书信,说希望大婚能定在十二月,他不曾回信。 信中,她为了能满足她自己,甚至不惜说伯夫人时日不多了。 亲自去取那件狐裘,表示自己的用心,让她开心一点,可能她就不会再胡闹了。 江云川带着墨星踏入万珍楼。 他是个武将,向来不喜这样的地方。 从前,傅明宜给自己在万珍楼总是要订做衣衫配饰,他都是让墨星来取的。 这是第一次,自己来取。 到时,穿与她看吧。 “掌柜的,你将傅明宜定的狐裘给我吧。”江云川开口道。 掌柜的满是为难。 “怎么?”江云川不解。 “这是傅大小姐定的,且说过她亲自来取,江世子...这....”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 “放肆!”墨星怒斥一声:“傅明宜在万珍楼所订的东西,哪样不是给我们世子的,你磨磨唧唧什么?” 第19章 傅明宜,非要闹脾气? 掌柜的一脸为难。 傅大小姐是万珍楼的贵客,这些年在万珍楼订了不少名贵的东西。 基本上,除了送去傅府的,便是给到永宁侯府的。 经常都是这位叫墨星的护卫来取的。 但是正因傅大小姐也行商,她是个很有规矩的人。 每次订好的东西,会言明是送去哪个府邸,亦或是谁来取。 这个狐裘,傅大小姐当时所说的,是亲自来取,他便不能随意给出去。 “万珍楼有万珍楼的规矩,且东西贵重,没有傅大小姐开口,这东西不能给。”掌柜的解释道:“原本便是订好今日取的,江世子要么在这里喝着茶等待一会儿。” 墨星一脸不耐烦。 掌柜的话,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只觉得这掌柜的,实在是看不懂变通。 “你可知道,我们世子亲自来取傅大小姐订的东西,她会开心?傅大小姐这样的人,她开心了,你还要愁你万珍楼的生意?”墨星脸上带着几分傲慢,冷哼一声。 江云川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也是这个意思。 只是他的身份,没必要和一个掌柜掰扯。 这么一个小事,在这里拉拉扯扯,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傅大小姐来了。”万珍楼的小二看到人的时候松了口气,忙开口朝着里面说道。 掌柜的很为难。 主要是万珍楼有自己的规矩。 但是永宁侯府这位江世子和他的护卫实在不讲道理。 “傅大小姐,你总算是来了。”小二忍不住说了一句。 他们与傅大小姐算是熟悉。 傅大小姐看着冷冷的,接触久了,便能看出她的性情极好,所以偶尔万珍楼的小二们也敢闲聊几句。 傅明宜颔首点头。 同时,墨星挑了挑眉头,颇为得意的看着掌柜的,手用力的在桌案上敲了敲:“这下,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 掌柜的没有着急开口。 墨星却是不高兴,带着几分呵斥看着傅明宜说道:“傅大小姐,我们世子为了哄你开心,特意主动来取你给他做的狐裘,你怎么办事的?竟让一个小小的掌柜刁难我们!日后,不要再做万珍楼的生意了。” 墨星带着几分训斥。 他是世子身边的贴身护卫,和世子从小一起长大。 有些话,世子不好开口,该是由他来说。 墨星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狐裘? 江云川亲自来取? 傅明宜这才知道,难怪万珍楼的小二看到她仿佛看到了救星。 “我何时给江世子准备了狐裘?”傅明宜有些莫名。 径直走向掌柜的:“掌柜的,我的狐裘好了吗?” 掌柜的露出笑容。 示意人将狐裘拿了出来。 傅明宜眼前一亮,万珍楼的东西果然是极好的。 狐毛很漂亮,而且看着身量也是对的。 傅明宜正要令人装起来。 一双修长的手直接一把将狐裘伸手拿了过去,江云川脸上几分不耐:“明明给我准备的,你矜持什么?这狐裘做大了一些,日后不要做这么大这么长的,我的身形都还没有记住?” “把东西还给我!”傅明宜的目光锐利。 好看的脸上露出怒意。 江云川何时变成这样了? 从前,江云川还算是讲理的。 “非要闹脾气?”江云川目露不悦:“在这大庭广众的闹脾气,傅明宜你的规矩礼仪呢?” 傅明宜一脸讥讽:“我倒是想问问江世子,是你永宁侯府买不起狐裘了吗?当面抢我的?” 江云川听到这话,面露惊愕,不敢置信的看着傅明宜。 她怎会对自己说这般刻薄,这般重的话? 抢她的? “这不就是给我的?!”江云川理所当然。 荣远伯身量不高大,二房的傅大人是个文官。 她的堂兄傅明彦比自己矮半个头,其余男子都还未弱冠呢,傅家谁穿的上? 虽说他穿的宽大了一些,但也算是合身。 还能是给谁的? “我傅明宜付的银子,亲自订的狐裘,从未说过是给你的。”傅明宜坦然的看着江云川。 这是给裴烬宣的回礼。 是依着他的身量做的,且只有他才配的上这样好的狐裘。 与他江云川有什么关系? 只是。 母亲病重,母亲眼下最放不下的便是自己,她与裴烬宣的亲事不能生变,任何会有变故的因素,她都会避开。 所以,傅明宜终究还是忍下了提裴烬宣。 只是目光直直的盯着江云川。 江云川受了奚落,直接将狐裘扔了回去,珠儿和万珍楼的小二都连忙接着,怕弄脏了狐裘。 “好,很好,傅明宜,你非要如此,日后你求着本世子,本世子也不会再要!”江云川咬着牙,阴鹜着脸。 若不是为了哄她,他怎会自降身份来这里? 江云川的目光扫过傅明宜。 不是给他的,他不信。 傅明宜这是以为,用这些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东西,提醒自己,威胁自己? 好达成她想要做世子妃,想要逼着自己成婚的事? 商贾培养出来的女儿,目光短浅! 永宁侯府这样的勋贵世家,重要的从来都不是银钱。 江云川说完,看了傅明宜一眼。 傅明宜正在认真整理那件狐裘,气的冷哼一声,直接走了。 作妖,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便要好好看看,傅明宜付不付的起这个代价。 “墨星,我们走。”江云川下令,大步流星的走了。 傅明宜连头都没有抬。 好在,狐裘没有什么问题。 傅明宜没有为难万珍楼,带着人准备回去。 “直接回傅府吧,先不去宣王府了。”傅明宜的心情被破坏了。 路上一直很安静。 快到傅府的巷子里,马车乍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傅明宜疑惑开口问道。 “傅大小姐。”裴烬宣先喊了一声。 傅明宜掀开门帘,裴烬宣挤了进来。 目光深幽的看着她。 傅明宜有些茫然:“是婚事出什么事了吗?” 裴烬宣的眼睛里满是幽怨。 她答应过回礼。 安排风一盯着,才知道她在万珍楼订了礼物,也知道哪一日取。 等了许久,一路上跟着。 结果她回傅府了。 裴烬宣的心里委屈至极。 目光落在狐裘上。 第20章 傅府在准备傅明临的庆贺宴 傅明宜察觉到他的目光。 拿着狐裘,露出一点点笑意,眉头又微微皱着一些,开口说道:“这原是要送给你的。” 裴烬宣心里闪过一丝喜意。 但认真的看着她:“怎么,现在不舍得了?” 傅明宜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情。 江云川会做这件事情,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从前不知道江云川如此的自负。 “江云川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在万珍楼订了一件狐裘,今日是取的日子,他跑去万珍楼索要,从我手中抢了过去。我不愿送你的礼物,被他拿过。”傅明宜说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件狐裘脏了,不应该再给裴烬宣。 尽管,她还不是那么了解裴烬宣。 裴烬宣那张冷漠气势的脸上,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傅明宜没有察觉出来。 裴烬宣靠近傅明宜,目光灼热的看着傅明宜:“可我很喜欢,也不嫌弃。” “那我清洗之后再给你?”傅明宜眼睛亮了一下。 裴烬宣的脑子里想到,她会吩咐下人清洗,随后在狐裘上熏上熏香的画面。 耳根有些微微的红。 “好啊。”裴烬宣利落的应了下来。 傅明宜此时才发现,他距离自己这般近,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 裴烬宣露出笑容,起身。 还是如同幼时一样,又大胆,又胆怯。 傅明宜,裴烬宣在心里暗暗的喊着她的名字。 裴烬宣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跳下马车。 宣王府的马夫将宣王府的马车移开,给他们的马车留出位置。 随着马车再次往前走。 傅明宜目光看着前方,她忽然想到,裴烬宣为何这个时候来找她? 他既没有说婚事出了差错,那么便不是婚事的问题。 那他是? 傅明宜自幼聪慧,第一次目光里露出了茫然。 下马车时,看到还在傻笑的珠儿,罢了,问她,她也不知道什么。 入府时。 傅府的角落一个身影闪动了一下。 墨星的目光死死的看着被带回来的狐裘,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还说不是给自家世子的。 墨星利落的离开,转身进入角落,小声的说道:“世子,傅明宜将狐裘带回去了。” 江云川冷哼一声:“她倒是心思越来越重了,日后入了府为妾室,还是要让母亲多多教导她。” 随后匆匆离开。 此时傅明宜回到傅府。 直接被傅昌行拦了下来。 “父亲。”傅明宜不冷不淡的行礼。 傅昌行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珠儿抱着的狐裘上,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这几日的行径实在是太没规矩了,你知道送狐裘哄江世子开心就好。” “江世子如今功名在身,你日后要为他的妾室,万万不可再与他胡闹了。” “不是送给江云川的。”傅明宜皱着眉头,已经有些说累了。 傅昌行直接略过她的话。 不是送给江世子的,还是送给谁的?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嘴硬。 “明日,永宁侯夫人要见你,你好生打扮一番,切记明日须得在永宁侯夫人面前嘴甜一些,规矩一些。日后永宁侯夫人不单是你的婆母也是明雪正经的婆母。”傅昌行督促着。 珠儿听到有些着急。 傅明宜想了想,永宁侯府那里,她也该说清楚了。 永宁侯夫人如今用的大夫,是她请来的,付的银子,另外还有永宁侯府有一批下人,也是此前永宁侯夫人说侯府人手不够,她安排过去的。 是该了解的。 “明日我去永宁侯府。”傅明宜只回答自己要做的。 至于父亲说的那些,她管不着。 应完,带着珠儿走了。 傅昌行摇了摇头,很是不满意。 自己这个女儿,随了她的母亲,总是冷冷的,而且没有贵女的气质。 好在是去做妾室的,日后也不会丢了荣远伯府的脸。 傅明宜到了自己的院子。 这才有些奇怪的问道自己院子的金嬷嬷:“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府里这些下人匆匆忙忙的,是在忙什么?” “是在忙明临少爷的庆贺宴。”金嬷嬷回答道,一脸鄙夷。 傅明宜露出讶异的神色:“庆贺什么?” “入闻夫子名下为学生,闻夫子亲手带出来的学生,就没有不中进士的。”金嬷嬷开口说道。 傅明临? 他们这是自以为,她所求的,是给傅名临的? 当真是吸血久了,什么都理所当然了。 当然,她那位胳膊肘往外拐的父亲,也添了不少火。 “小姐,要不要说清楚?”珠儿有些担忧的开口。 “随他们去吧,这些年若不是我,他们丢脸的事情还会少?”傅明宜讥讽的开口。 珠儿想到日后的姑爷可是宣王爷。 也一脸轻松了起来。 第二日。 傅明宜带着珠儿前去永宁侯府。 和以往的很多次不一样,这一次,傅明宜是空着手去的。 在永宁侯府畅通无阻,只是永宁侯夫人没起身,让她们在门外等着。 珠儿脸上愤愤不平。 永宁侯夫人从这一两年开始,偶尔总是要刁难自家小姐。 只是小姐的处境艰难,若是这些小事,都忍了下来。 就是为了令夫人安心。 如今又是这样的招数。 傅明宜只等了片刻,便转身:“既然永宁侯夫人没空,珠儿咱们回去吧。” 珠儿秒跟上,打算离开。 才走不过三步。 永宁侯夫人身边的桂嬷嬷便没好气的瞪着傅明宜:“傅大小姐,侯夫人要见你。” 傅明宜讥讽的轻笑一声。 同时又有些替自己从前觉得可笑。 从前自己被牵制,竟连这样的小绊子都被绊住了。 “傅大小姐,你的礼仪规矩呢?我乃是长辈,这就等不得了?”永宁侯夫人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桌子。 今日空着手来的也就罢了,闹出那么大的事情,竟然让她等上一会都不行。 “侯夫人,您下的帖子,帖子上也有时间,侯夫人没有时间,我离开亦是正常的。”傅明宜清冷的开口。 “你可知道,这里是哪里?”永宁侯夫人问道。 傅明宜看着她。 “这是永宁侯府,我们这样的勋贵人家,最最重要的,便是礼仪规矩,你可知道你在昨日的宴会上,闹出多大的事?” “世家,断然没有让妾室先入门的道理!”永宁侯夫人厉声开口。 第21章 傅明宜,她是什么意思啊? 永宁侯夫人训斥完,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满是失望的看着傅明宜。 这也是她的惯用动作。 通常在这个时候傅明宜都会先忧心她的头疾,而自己这个永宁侯夫人对她的失望,也是傅明宜最害怕的事情。 永宁侯夫人等了一会。 见她没有上前来给自己按头。 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看向傅明宜。 傅明宜只是静静的坐着,见永宁侯夫人许久没有说话。 这才开口问道:“知道了,侯夫人还有别的事情吗?” “傅明宜,算你识相。”江兰月趾高气昂的开口:“你早该知道,以你的名声,可做不了世子妃,何苦非要让兄长厌你呢?” 江兰月洋洋得意。 永宁侯夫人却是觉得有几分不对。 傅明宜这个人,虽说也好说话,但在一些事情上又十分坚持。 今日怎会这般顺从? “傅明宜,你当真知道了?”永宁侯夫人试探的问了一句。 傅明宜坦然的点了点头:“知道,永宁侯府的妾室绝不能比正室先入府没错吧?” 永宁侯夫人颔首点头。 见她神情平静,没有想要闹的意思,倒还算是满意的。 看来,她已经自己想通了。 这倒是也合理。 傅明宜就算是从前还有一些傲气,但她如今的处境也别无选择了。 再者,她还没见过哪个女子对云川用情有傅明宜深,她爱慕云川到为明川付出性命只怕也是愿意的。 做妾室,一时间情感上接受不了。 但她更接受不了的,大抵是离开云川。 合情合理。 “永宁侯夫人,请问还有别的事要说吗?”傅明宜问道。 妾室的事情,左右她也懒得与永宁侯府的人掰扯。 管他们妾室能不能先入府。 左右,她又不入永宁侯府,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今日来,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永宁侯夫人见她不再提妾室的事情,也默认愿意后入府,眉头舒展开了。 接着,拿起茶盏抿了口茶。 端着永宁侯夫人的派头,微微抬头看向傅明宜:“你既然知道了,日后便少来往永宁侯府。日后云川的世子妃会是明雪,时常出入永宁侯府,怕明雪的心里不高兴。” “可以。”傅明宜应道。 她日后大抵也不会来永宁侯府了,自然是能做到的。 永宁侯夫人的目光觑了傅明宜一眼。 总觉得她今日有些太过于乖觉。 难道她是怕连云川的妾室都做不了? 永宁侯夫人暗暗有几分得意之色。 “另外便是,你准备一些银两和首饰头面。云川此番立功归来,永宁侯府上下都要去宫宴封赏,总归是要体面一些。”永宁侯夫人想到这个事情的,提醒道。 这件事情,早就和云川提过。 但是东西一直没有送来。 “永宁侯夫人,这些东西,您似乎是吩咐错了人。”傅明宜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你永宁侯府要前去宫宴的首饰和银两,为何是我傅明宜置办啊?” 傅明宜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讥讽的笑意。 永宁侯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傅明宜不等她说话,继续开口说道:“我今日前来呢,也是因为正好有事要找侯夫人。” “从前,我傅明宜与江世子订亲。永宁侯府要么缺银两,要么缺首饰的,我傅明宜自然是愿意帮扶一二的。” “但是既然江世子已经和堂妹明雪提亲了,从前我傅明宜给出去的,也就罢了。” “但是永宁侯夫人的大夫,原先是我花银子请的,日后若是要定期请珍,还得侯府自己去与林大夫谈。” “再者,此前我送来侯府的十名下人,人是我买的,卖身契在我手中,今日我也要悉数将人带走。” 江兰月原本听着傅晚宜的这些话,开始露出迷茫之色。 听到后面,江月兰面色难看的厉声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永宁侯夫人凝视着傅明宜。 她起初还以为傅明宜想通了。 可现在听着,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 “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傅明宜的目光迎上永宁侯夫人,坦坦荡荡。 “你这是要和我永宁侯闹?你这是要威胁我们?”永宁侯夫人沉着脸。 她原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 傅明宜在这里摆了一道呢。 当真是自以为是。 她这是觉得,她的这些银钱,这些小恩小惠,可以威胁到永宁侯府这样的勋贵人家? 傅明宜站起身,看向永宁侯夫人:“没有这个意思。” 看着门外已经站整齐的十个下人。 这十人看到傅明宜时,脸上都是笑意,甚至还有些激动无比。 “不行!”江兰月尖叫出声。 永宁侯府从早年开始,公中便没有银子了。 府邸里的下人不多。 和别的侯爵府邸一比,是完全不能看的。 后来,是傅明宜送了一些下人来。 除却人伢子那里买了一些,她还送了十个干活利落的。 十个人里面,有三个是在她的院子里做事的。 要是被她带走了。 自己身边伺候的人压根就不够。 永宁侯夫人直接走了出来,指着这十个人:“你们,确定愿意走?” “出了我永宁侯府的门,日后若是再想回来伺候,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永宁侯夫人的眉眼间带着威胁。 “奴婢们愿意跟随傅大小姐。”十个人异口同声的开口。 “既如此,那便跟着我走吧,今日本也是特意来带走你们的。”傅明宜开口说道。 永宁侯夫人大声呵斥:“傅明宜,你敢!” “你今日若是非要闹成这样,傅明宜,你便是想做云川的妾室,我也不会轻易的松口!” 傅明宜听着永宁侯夫人在身后威胁的话,继续往前走着,脚步连停顿都没有。 永宁侯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的背影。 “她这是要闹什么?”永宁侯夫人语气十分难看。 “兰月,你去把你兄长叫来,反了天了!”永宁侯夫人气的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江兰月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指着不远处:“母亲,傅明宜,她这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打算入永宁侯府了?” 第22章 世子可班师回朝了? “怎么可能?”一道讥讽的声音由远及近。 “大哥,二哥。”见来人是江云川和江云携,江兰月一脸高兴。 江云携自信满满的说道:“傅明宜,出身小小的伯府,但商贾之女,心比天高。这些年,讨好永宁侯府,卑躬屈膝,不就是为了飞上枝头,如今大哥立下军功,她怎可能放手。” 江兰月看了眼方才傅明宜离开的方向。 撇了撇嘴,不高兴的说道:“二哥说的没错,且不说傅明宜爱慕大哥多年。便是在这京中,她这个年纪,除了大哥,谁还愿意娶她?莫说世家大族,便是富裕的商贾家,背地里都在嘲笑她呢。” 永宁侯府众人忍不住笑。 江云川在一旁沉默着。 之所以没有阻拦,便是他知道,自己的二弟和妹妹,说的这些话,都是事实。 只有永宁侯夫人,有一点点担忧:“云川,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傅明宜,她是定然要入永宁侯府的。” “你祖父去的早,你父亲这些年不作为,永宁侯府的根基浅。而傅明宜的嫁妆....” “母亲!”江云川厉声打断。 嫁妆,嫁妆,这些年他最厌恶的事情,便是人人在他耳边提到傅明宜的嫁妆。 江云川背着手,盛气的说道:“我永宁侯府,百年勋贵世家,便是再如何,也断然不是靠的铜臭之物。靠的是我勋贵人家的底蕴,靠的是家族子弟的仕途!” 永宁侯夫人怔了怔,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也有些乱了。 婚事,是老侯爷在世时定下的。 侯爷爱赌,从前永宁侯府风光时还好,直到老侯爷身体败落了。 老侯爷唯一的叮嘱,便是定下云川这个世子与傅明宜的亲事,说有了傅明宜的嫁妆,方可保永宁侯府百年无忧,便是云川日后没有出息,也能保证永宁侯府的勋贵。 这是永宁侯府众人一直都默认的事。 她虽给傅明宜下马威,也不过是杀杀她的锐气。 可云川.... “母亲,她傅明宜和那点嫁妆算得了什么?如今儿子军功在身,深得圣上喜爱。”江云川拱手拜了拜天:“军功,才是我永宁侯府真正的立身根本!” 话落音。 江云川同时信心满满的说道,声音也柔和了一些:“况且,傅明宜这般爱慕我,只是闹闹小性子罢了。” “京中世家子弟,无人敢娶她,娶了她,便是被众人讥讽的那个。母亲担心什么?” 永宁侯夫人听到这些话,点了点头。 脸上那点担忧彻底没有了。 云川这点说的不错,小门小户怕得罪永宁侯府,断然不敢娶傅明宜。 但有身份地位的人家,便是贪慕傅明宜的嫁妆和相貌,家中也是会被耻笑的。 傅明宜,没有退路了! 永宁侯夫人脸上得意:“她今日闹的实在太过了!不但要撤走我的大夫,将几个伺候的下人也带走了。” “云川,往后你须得好生的教导她,小家子气,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母亲放心。”程明川开口应道。 并不将傅明宜的这些事放在心上。 她做了那么多,不过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罢了。 以为这些东西可以威胁自己。 但是她很快自己就该明白。 等她明白了过来,自然是要求着永宁侯府的。 “只是她闹着脾气,有些事情她不愿意配合,明雪的聘礼须得盛大一些,这些事情,得交给母亲办了。”江云川认真的说道。 永宁侯夫人僵住。 聘礼? “那傅明雪也不过是侍郎之女罢了,何至于...”永宁侯夫人推脱道。 “母亲!明雪她乃是真正的高门贵女,她父亲的确只是个侍郎,但她乃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傅家二老爷的官身,不会止步于此的。而明雪,真正值得的地方,也并不是她的出身,而是她这个人!”江云川十分认真的说道。 提到傅明雪时,目光柔软。 明雪她是个极其智慧的女子,她不单单可以在军事谋略上帮助自己,而且她的身份,也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永宁侯府必须要对她郑重。 永宁侯夫人将信将疑的看着自己的嫡长子。 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个傅明雪有什么过人之处。 老侯爷在世时,永宁侯府也是风光过的,那时她什么高门贵女没见过? 傅明雪在这些贵女里,毫无突出的地方。 看到自己长子的样子,只能先应了下来:“知道了,母亲会办的。” 江云川满意的点头。 — 傅明宜和珠儿带着从前放在永安侯府的下人离开。 珠儿一脸担忧的问道:“小姐,咱们要带着这些人回去傅府吗?” 珠儿觉得可惜。 伯爷向着二房那边。 这些年,伯府这边但凡是有什么好东西,都往二房拿去。 若是二房那边张口说下人不够用了,亦或是看上那个下人借着去用了,伯爷当即便会下令安排过去。 否则夫人也不会跑去小姐的外祖家养伤,就连伺候夫人的下人,都不够用。 这次人带回去,只怕不出两天,又被安排去二房干活了。 傅明宜心中早已有了成算。 摇了摇头:“不去,将人带去程家吧,用来伺候母亲与明嘉。” “咱们,也去一趟程家。” 这珠儿脸上一喜,掀开门帘笑着对马夫吩咐道:“去程府。” 傅明宜回到外祖家。 外祖家这些年,对她不算是欢迎。 总是看不惯她这些年做事的方式,傅明宜到了程家,程家的下人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引着她去见了母亲程氏。 见到母亲与胞弟,傅明宜的眼睛有些热。 分明只不过半月没见到。 傅明宜却像是恍如隔世一般。 从前,傅明宜靠着与江云川的婚事支撑着她,她原以为,大军班师回朝,他会如约来向自己提亲。 而她也能给母亲个交代。 可是,那件事情给了她重重的一击。 如今,心中稳妥了,她这才前来见母亲。 “母亲。”傅明宜坐在床榻前,眼睛红红的看着面色苍白,已是强弩之弓的程氏。 “明宜,世子可班师回朝了?”程氏开口担忧的问道。 第23章 嫁回程家 傅明宜握住程氏那双清瘦的手,温柔的说道:“母亲,大军已班师回朝了。” 张了张嘴,其他多余的话,傅明宜终究还是没有说。 江云川已和她没有关系了,他的事情,也没有与母亲说的必要了。 若是从前,傅明宜定然会娓娓道来。 程氏安心的点头:“班师回朝了便好。” “当初,与永宁侯府老侯爷定下亲事的时候。永宁侯府尚且有底蕴,云川是世子。母亲也不知道,这些年,会有这般多的波折。翻过年,你便二十了。若是再不成婚,傅家容不下你。” “若你祖父还在,程家还能托举你,可如今,程家.....” “明宜,你必须要嫁给云川!” 程氏的眉眼间是浓浓的担忧之色。 她的身体早些年便不好了,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 若非是身体如此,她也能帮明宜打算。 程氏心中自责。 傅明宜张了张嘴,今日前来,她本是要说她的未婚夫已换了人。 看着母亲眼睛里的执拗。 傅明宜的心里波涛汹涌,面上却只能露出笑容,保持淡然。 母亲的身体,不能多思,多虑。 今日母亲面色苍白。 “母亲,三个月后大婚,婚期如常。”傅明宜郑重的说道。 程氏松了口气。 脸上的神情平缓了一些,在心里算着:“而今九月了,三个月后,那便是十二月末,年关了,天气虽寒冷一些,却也无妨。” 程氏说着,脸上有了笑容,也有了一些气血。 傅明宜只是乖顺的颔首点头。 “母亲,明宜都会处理好的,您切莫多思,好好养好身体,等我大婚。”傅明宜叮嘱着,悉心的揶好被角。 程氏温柔的笑着。 “明嘉。”傅明宜看着坐在角落的小小少年。 明嘉久居外祖程家之前,她曾严厉的呵斥过明嘉。 现下,同胞姐弟之间,仿佛多了一些隔阂。 明嘉今日也没有笑着跑来她的身边。 “姐姐。”傅明嘉听到喊自己,眼睛一亮,匆匆的跑到跟前。 傅明宜的眼睛红了。 心里是对明嘉的心疼。 明嘉在自己这个姐姐的面前,还是如此的乖顺。 可是自己,却对他那般的严苛。 “明嘉,可想读书?”傅明宜开口问道。 “姐姐,我在程家,也跟着请来的夫子读书。”傅明嘉应道,同时很认真的证明自己:“我很认真的在读书,没有玩闹,也没有捉弄夫子。” “若是让你跟着闻夫子读书呢?”傅明宜问道。 傅明嘉连连摇头。 他不愿意和傅明临在一处。 傅明临总是陷害于他,对他大呼小叫,每次欺负了他,父亲都让他道歉。 他虽喜欢读书,可是不愿意对傅明临俯首称臣。 现在的夫子,虽没有傅家请的夫子好,虽没有书院的夫子好,可是他不用每日担惊受怕了。 傅明宜有些讶异。 明嘉不愿意? 傅明宜从怀里将帖子拿了出来:“姐姐,傅明临要跟着闻夫子读书了,若是我去,只能做他的书童,我不想。” 战战兢兢的说完,傅明嘉下意识躲了躲。 但是意料之中的巴掌没有落在他的脸上。 傅明嘉还疑惑的偷偷看了一眼。 傅明宜看着这个帖子。 傅府的庆贺宴,庆贺傅明临入闻夫子名下为学生。 人在生气时,果然是会笑出来的。 她并未答应拿出银子,也没有为傅明临奔走,傅家就敢如此笃定,她一定会替傅明临拿下这次机会? 她竟不知道,傅家二房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的理所当然了。 “若不是书童,只有你是闻夫子的学生呢?”傅明宜开口问道。 傅明嘉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随后瞬间黯淡下去:“可是,怎么可能啊?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而且姐姐不是说,傅明临才是傅家的未来,我不是读书的料吗?怎么会?” 傅明嘉有些想不通这些事情。 和从前都不一样的事情。 他明明有认真的读书,傅家的夫子总是说他读的不好,可是书院的万夫子说他读的极好。 而且每次考试,他的身体总是会出问题,总是会腹泻。 并不是他故意的,可是没人信他。 他们都说,他是个撒谎成性的胆小鬼。 姐姐今日怎么会。 “从前是姐姐错了。”傅明宜开口说道。 随后将怀中的书信拿了出来:“这是闻夫子的亲笔书信,你看上面的名字。” 傅明嘉看到上面是自己的名字。 错愕的看着傅明宜。 “姐姐?”傅明嘉不解。 “往后,傅家二房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了。若是父亲向着傅家二房,父亲亦是不管了。”傅明宜郑重的说道。 明嘉今年十一岁,翻过年便是十二岁。 虽还是个孩子,但傅明宜想将这些与他说清楚。 傅家的处境摆在那里。 明嘉该懂这些。 “真的?”傅明嘉的目光里迸发出光彩。 “真的。”傅明宜郑重的承诺。 傅明嘉真的很开心,眉眼间都是笑容。 傅明宜让他将书信收好。 “待闻夫子处理好事宜,姐姐会安排你前去闻家。”傅明宜说道。 随后,傅明宜才起身。 她该回傅府了。 带着珠儿出去,傅明嘉在身后跟着送她。 刚刚出来,长连便行了行礼:“表小姐,大老爷在书房等你。” 大舅舅要见自己? 傅明宜跟着过去。 这些年,外祖家与她有了隔阂,鲜少愿意见她。 今日大舅舅,傅明宜也不知道是何事。 “大舅舅。”傅明宜到了书房,端庄的行了礼。 程德望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吧。” 紧接着,便问道:“江云川向二房的傅明雪提亲了?” 原是她的婚事。 三年前,程家说了不再管她的亲事,亦是不会过问她的事情,只当没有她这个外甥女。 故而,她的婚事,她没敢再问程家。 没想到今日大舅舅会主动提起。 “是,大舅舅。”傅明宜坦诚的应道:“母亲那里,先瞒着她吧,我担心....” 程德望冷哼一声,看着她。 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良久,程德望才说道:“程家血脉的女子,万不可为妾!” “我会与你表弟说,你嫁回程家来。” 第24章 程德望固执认为傅明宜要去做妾室 程德望的目光落在傅明宜身上。 面对傅明宜,他这个做舅舅的,有心疼亦是有许多的失望。 年幼时,那般机灵爱笑的一个小姑娘,也十分亲近程家,总跟在他的身后喊着大舅舅。 后来,她选择背叛程家。 但在他的心里,依然放不下这个孩子,一个姑娘,身处京城,婚事波折。 傅明宜有些不懂大舅舅的眼神。 但婚事之事,她已经有了打算。 “大舅舅,我.....”傅明宜正要回答。 书房的门被猛的推开。 程令慧与程子墨两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程令慧愤怒的盯着傅明宜。 程子墨则是不甘的看着自己程德望:“父亲,凭什么?!” “我不愿意!凭什么要牺牲我?” 程德望没想到这两人来了,而且当着明宜的面这样说。 气的脸红脖子粗,扬起手给了程子墨一巴掌:“这件事情没得商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程子墨眼睛都红了。 指着傅明宜:“可是凭什么?她脑子不清醒犯下的错,凭什么要我承担后果?凭什么要牺牲我的婚事。” “这件事情....”傅明宜正欲要说话。 程子墨此时压根听不进任何的话,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他的父亲是个固执的人,程家的事情,他决定了,就没有更改的可能。 程令慧指着她:“父亲!她是我们的表姐没错,当初她若是向着程家,今日的事情也就罢了,可父亲你要为了这样的人牺牲子墨吗?” 程令慧满脸失望的离开,去追程子墨。 傅明宜皱着眉头。 方才程令慧说,当初若是向着程家? 是什么事情?为何她从来都不知道。 此前,程家从未提过这样的事情,为何令慧会突然说这个。 “大舅舅,令慧所言,是什么事情?”傅明宜不解的问道。 程德望看着她。 这件事情,是陈年旧事。 是明宜忘了,亦或是明宜从来没有想过,当时他听到了。 不管如何,那时明宜还小,尚且没有及笄。 事情已经过去了,父亲也已经不在人世了,非要挖出这件事情,也没有意义。 程德望叹了口气:“没什么事情,令慧胡说的。” “让子墨娶你的事情,事情突然,他难以接受也只是一时的。子墨素来听话,且是个善良的人,你只管放心便是。嫁回来程家,有大舅舅与你大舅母在,左右不会让你的日子难过。” 傅明宜微微摇头:“谢谢大舅舅,只是我的婚事,我自有打算,且已经安排好了。子墨那里,我会与他说清楚的。” 程德望听到她这样说,满目失望:“明宜,那江云川,从前我们不说什么。可如今,你还没有看不明白吗?” “不是江云川。”傅明宜解释道。 “那是谁?”程德望压根不信的质问道。 傅明宜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她与宣王从前素不相识。 依着她在京中的名声,大舅舅只怕不信她。 再者,她心中亦是有顾虑。 赐婚圣旨尚未下来,她无法完全笃定这门婚事,也....不愿中途再出什么岔子。 “大舅舅,三月之后,您就知道了。”傅明宜的目光透亮,坚定的说道。 “不悔?”程德望问道。 傅明宜颔首点头。 程德望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眼睛里的,全然不信傅明宜所言。 当年,便是因为信了她,父亲才会出事。 明宜这孩子是会说谎的。 三个月后大婚,让他怎么相信,这婚期原本是她与永宁侯世子江云川的。 她是觉得,这期间她能想到办法吗? 程德望忍不住摇头。 入永宁侯府,她只有为妾室的可能了。 罢了罢了。 傅明宜孤身走在程家。 她身侧后的珠儿眼睛红红的,一直憋着眼泪。 珠儿看着面前小姐单薄的背影,从心底里心疼自家小姐。 夫人病重多年,伯爷的眼里只有傅家二房。 小姐自幼学习行商,拨弄算盘,管理嫁妆铺子。 十三岁那年,几乎所有的重担都在小姐的身上。 要照顾病重的夫人,要管傅家事宜,要管小少爷的事情,还有永宁侯府的糟粕事情亦要兼顾。 珠儿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程家人依然照拂亲近夫人与小少爷,但对自家小姐疏离。 今日之事,并非是小姐的本意,却让小姐受到这样的委屈。 回到马车,傅明宜才发现珠儿眼睛红了。 “怎么了?”傅明宜温柔的问道。 “小姐,奴婢就是替您不平!你从未对不起程家,可今日....”珠儿愤愤不平。 傅明宜在心里叹了口气。 此前程家对她疏离,但从未提过是什么事情。 今日程令慧说漏嘴,她也捕捉到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这件事情只怕还需要查清楚。”傅明宜开口说道。 “误会?”珠儿十分茫然:“可是小姐您与程家能有什么误会,您一心帮着程家。 傅明宜微微摇头:“不知。” 尽管如此,珠儿还是替自家小姐委屈。 小姐这些年,所背负的事情,太多了。 回到府邸,珠儿还有些恹恹的。 随后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傅昌行直接在屋子里坐了下来,略带不满的说道:“你一个姑娘家,别总是在外奔波,这让旁人怎么说傅家的小姐?” “知道了。”傅明宜乖巧的点头。 往后的确是不用在这些铺子里奔波了,因为铺子如数给了宣王。 傅昌行算是满意。 这才一脸高兴的说道:“二夫人将明临的庆贺宴交给你办,这是看重你的表现,也有意将之前的矛盾揭过去,不与你计较。你往后在二夫人那里,须柔顺一些,多多感恩于她。” 傅明宜目光平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的父亲,一颗心绑在了二房,将他们大房的所有人都视为二房的奴仆一般。 诸如之类的发言,她已经听多了。 现在甚至能做到内心毫无波澜。 在父亲的眼里,她始终不配,而堂妹傅明雪能配的上世间所有的好东西。 “明临拜入闻夫子名下做学生,这是傅家的大喜事,你定要好好办。”傅昌行的脸上是真的十分喜悦。 第25章 大房一家子都窝囊 傅明宜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的喜悦不惨杂任何的杂质,是由内而外的开心。 她其实不懂自己的父亲,若因她是女子从而不上心,但明嘉是他的亲生血脉。 为何在他的心里,只有二房所出的傅明临才会有出息,才会有仕途。 就是因为母亲的出生吗? 傅明宜只觉得疲惫,开口问道:“傅明临要拜入闻夫子门下了?二房已经办妥了这件事情?” 闻夫子收学生严苛。 若不是闻家出事,他定然是不会放下自己的门槛。 闻夫人已经应承下自己,并且给出了帖子。 傅明临,是走的什么门道? 怕不是宴会上看到她与闻夫人接触,二房就理所当然的觉得,这个机会就是傅明临的? 傅明宜嘴角讥讽。 傅昌行直接忽略了她的疑问。 满是笑意的说道:“办没办妥,你还不知道吗?” “明临若是能入闻夫子的门下读书,日后定然能高中,入朝堂。到那时,我傅家定然也是花团锦簇的世家。” “嗯,我不办。”傅明宜敷衍的开口。 傅昌行拿着茶盏的手僵住,瞪大了眼睛惊呼:“你说什么?” “你不办?” “明临是你的堂弟,亦是我傅家的希望,这般重大的事情,交给你办,这是你婶娘在关照你,你说你不办?你可知道,若不是你婶娘,你祖母怎会愿意松口让你办?” 傅明宜讥笑出声。 从小到大,便是如此。 傅家二房明明占了便宜,偏生要扯着旗子,他们大房出钱又出力之后,还要承那位傅二夫人万氏的情。 母亲病的还没有那么重的时候,每每这样的时候,总要尽力做到完美。 病重之后,这些事情由她来办。 如今,她不愿意了。 “不必了,既是二房的事情,便由该有傅二夫人亲自办。父亲不是说了吗?母亲的嫁妆银子算得了什么?既不算什么,便不参与了。父亲若是想要尽心,父亲便自己去办。”傅明宜笃定的说道。 傅昌行简直不敢置信:“你...你在说什么?” “这些年,银钱精力,折腾进去不少。我得到的结局,便是婚事被抢。父亲觉得,我为何还要再做这些?”傅明宜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昌远伯。 “胡闹!!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傅昌行重重的怒拍桌案:“你的婚事,那是江世子不愿意娶你为正室,与明雪有什么关系?” 傅明宜冷哼一声。 满是讥讽之色。 傅昌行站起身:“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的处境,不讨好二房,你会是什么结局?日后嫁人了,你是妾室,还得要明雪的照拂。” 傅明宜就这么静静的坐在这里,也不争执了,平静的问道:“我的处境,和父亲你胳膊肘往外拐有没有关系呢?” 傅昌行的目光躲了躲:“我还会害你不成吗?你的母亲是商贾出身,有些事情,它就是注定了的。” “你不办,你且看看你是个什么下场!” 傅昌行威胁一顿,气的离开了。 满是怒意的冲出了院子。 他就不懂了,傅明宜到底在闹什么。 她能做永宁侯府世子的妾室,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满京城,还有谁愿意娶她? 傅昌行一路往西府前去,怒气冲冲的找到傅二夫人的院子。 “大哥,这是妥当了?”万氏满是笑意的抬头问道。 傅昌行一脸怒意的坐了下来。 当即便说道:“明宜那丫头,实在是太不听话了。明临那么大的事情,她竟还在闹脾气,不愿意办。” 万氏神情僵了僵,有些惊讶。 傅明宜不愿意? 大房向来窝囊,从前便是不愿意,有傅昌行开口总能解决。 傅明宜的婚事,这都几日了,永宁侯夫人也鞭策她了,还没有想通不成? 江世子击退西羌乃是首功,傅明宜与他曾有过婚约,京中谁敢娶她? 便是傅明宜的名声,也无人敢娶回去被世人嘲笑。 入永宁侯府为妾室,已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她难道还看不清自己的处境? 商贾之人最会权衡利弊。 傅明宜在闹什么? 万氏还没有说话,傅昌行便气的不行的说道:“明临的庆贺宴,你便亲自办。让她看看,没有她,傅家的宴会只会办的更风光。也趁着这次的机会,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道,到底是傅家需要她,还是她需要傅家!” 万氏目光复杂。 若不是从前这个大伯哥做事是真的一心向着二房,甚至不管程氏和他自己的一双儿女。 万氏甚至都要觉得他是故意的。 傅昌行这样子显然不是在故意,万氏便更是像吞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心里不高兴,万氏只能忍着。 一脸温柔的说道:“既然明宜不愿意,在这么大的事情上闹脾气,便罢了。” 傅昌行赞同的点头。 他这个女儿总以为,傅家靠的是她母亲的嫁妆。 可傅家这样的人家,有爵位,有官职,怎么可能靠的是她母亲那点黄白之物! 这一次,便让她看清楚好赖。 “这件事情便就这么办,定是要办的隆重。”傅昌行满是笑容。 接着他也不好在万氏的院子里多待,起身走了。 傅昌行前脚离开。 万氏的脸便彻底沉了下来。 “二夫人,这怎么办?”万氏身边的桂嬷嬷担忧的问道:“明临少爷入学的事情,不会出岔子吧?” 万氏摇了摇头:“不会,大房一家不敢在这大事上出幺蛾子。傅明宜不过是想要拿着办宴会的事情威胁罢了。” “可这宴会...”桂嬷嬷也满是担忧。 傅家的中馈,由老夫人执掌,她为协助。 公中什么情况,她很清楚。 明临那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让明临受委屈。 没有傅明宜,这宴会却是有些难了。 “桂嬷嬷,你容我想想。”万氏有些忧愁的开口。 - 傅明宜的院子。 傅明宜收到金嬷嬷送来已经浣洗好的狐裘,看着狐裘正在出神。 “小姐,二房的庆贺宴您当真不管了?这岂不是与二房闹僵了,这对您不利啊。”金嬷嬷劝说道。 傅明宜抬头凝视着金嬷嬷。 第26章 傅明宜被禁止参宴 金嬷嬷是从母亲的身边到自己身边伺候的。 并不是她的奶嬷嬷。 而金嬷嬷也不是当初程家跟来的,是母亲入了傅府之后,金嬷嬷跟在母亲身边伺候。 母亲病重搬回程家之后,金嬷嬷在东府也就算的上是有头脸的嬷嬷了。 傅明宜神情平静,颔首点头:“嗯,不管了。” 不等傅明宜说话,金嬷嬷便急切的说道:“小姐,您实在是糊涂啊!” 金嬷嬷一脸着急:“如今傅府全仰仗二房那边,如今明临少爷又要跟着闻夫子念书,将来走科举之路,走仕途在朝堂为官。而且明雪小姐日后又是您的当家主母,您该顺着二房,这时候闹起来,对您全然没有好处。” 傅明宜抿了口茶,静静的看着金嬷嬷。 “金嬷嬷,我已经累了,从前管着这些事情,最终婚事不也是被抢了吗?还有什么好管的呢?”傅明宜说道。 提到这个事情,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做妾室,这对伯爵府的小姐来说,的确是不甘心。 “小姐,这不是您情况特殊吗。”金嬷嬷讪讪的说道:“虽说为妾室,但江世子与您一同长大的,明雪小姐又是您的堂妹,日后的日子不会难过的。” “金嬷嬷。”傅明宜的目光锐利看向她。 “小姐,老奴这也是为了你好。”金嬷嬷解释道。 傅明宜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说话。 “珠儿,狐裘浣洗好了吗?”傅明宜开口问道。 珠儿抱着狐裘过来,瞪了一眼金嬷嬷,对着傅明宜才笑着说道:“小姐,好了。” 傅明宜看了一眼,起身准备出门。 既答应的事情,她便会好好做。 金嬷嬷见他们带着狐裘准备出门,跟在后面叨叨的说道:“多去见见江世子爷也好,只要江世子在您身上有心,日后总归是好一些的。” 傅明宜打量了金嬷嬷一眼。 待走远后,珠儿才忍不住说道:“小姐,金嬷嬷这是什么意思?” “奴婢总觉得,这几日,金嬷嬷与从前不同了。” “与宣王的事情,你要谨慎一些。”傅明宜叮嘱道:“江云川向傅明雪提亲之后,府里的人,总归有些人想法变了。” 珠儿脸上有些愤怒:“只怕金嬷嬷心思也变了。” 难怪这几日,便是厨房对她们也有所懈怠。 便是知道小姐的亲事出了变故。 伯爷也处处向着西府那边。 这东府的伯府,千疮百孔。 珠儿满脸愤怒,但是愤怒着,珠儿又想到什么,握紧的拳头放开,露出笑容:“只可惜这些人还不知道小姐您日后会嫁给宣王,待知道之后,有他们好受的!” 傅明宜看着马车外面,思绪万千。 这些年,花费时间与精力,吃尽了苦头,江云川却在功成名就之后,轻视于她。 而这些像万重山一般的难题。 在裴烬宣那里,会如此的轻松简单。 江云川或许早就变了,什么时候变了呢,也许她也不知道。 母亲重视与永宁侯府的亲事。 而自己,便是幼时江云川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这些年她也已经还完了。 傅明宜思索着这些事情,到了宣王府。 她入宣王府不必等待,直接由门房领到了内院。 珠儿脸上都是笑容。 京中宣王殿下的府邸,从来都不是谁想进来就能进来的,宣王战功赫赫,在京中像是阎罗一般的存在。 而她们,没有遇到任何的刁难。 就连王府的下人都恭恭敬敬。 她觉得,宣王殿下比江世子好太多了,一点不像是外人传的杀神一般的存在。 他们每次去永宁侯府,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永宁侯府总是有一堆的规矩,要等着通传,要等永宁侯夫人起身。 珠儿倍感舒心。 傅明宜端正的坐着,有些意外,宣王府待客的茶水,是她爱喝的春茶,口感清爽。 不远处二楼窗口。 风一躬身问道:“王爷,傅大小姐已经到了,您还不去吗?” 傅大小姐没来的时候,王爷总在提傅大小姐,人来了,倒是躲在这里偷偷看了。 “你去取过来。”裴烬宣的目光没有收起,开口说道。 风一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本王怕吓着她了。”裴烬宣有些遗憾的说道。 他的脑海里浮现着那日在马车里,自己靠近时,她微微颤抖了一下。 傅明宜这个人,总是佯装着风平浪静。 到底,也还是个小姑娘。 还没有正式的成婚入洞房呢,他可不希望人跑了。 风一转身去取。 恭恭敬敬的在傅明宜的面前:“傅大小姐,王爷这会儿实在抽不开身。” 傅明宜也微微松了口气:“那麻烦风一护卫将东西交给王爷。” 珠儿将东西递了上来。 风一接过。 傅明宜便起身带着珠儿离开宣王府了。 风一带着狐裘归来。 裴烬宣很是喜爱的看着狐裘,当即上身试了试:“大小长度正好适合本王,她虽没见本王几面,对本王的身材倒是十分了解。” 裴烬宣的语气里有几分得意之色。 “一件狐裘,堂堂宣王殿下高兴成这样,早知道宣王殿下喜欢狐裘,满京城多少姑娘家都能准备狐裘去了。”屋子里的谋士赵千机冷冷的开口道:“王爷还是不要太掉以轻心了,那傅家大小姐追在永宁侯府那位身后多久了?入了宣王府,王爷能保证不被利用?” 裴烬宣沉着脸,冷冷扫过赵千机:“那日,本王给过她机会了,是她推开了那道门。傅明宜,日后便只能是本王的。” 赵千机心中惊骇了一下。 王爷这是认真的? 裴烬宣死死攥着狐裘,脸上是满满的占有欲。 此时。 傅明宜并不知道这些。 带着珠儿回到傅府。 万氏身边的桂嬷嬷早就在等着了,见傅明宜回来,抬着下巴开口说道:“大小姐,后日便是明临少爷的庆贺宴。” “您这两日少出入府邸,另外,老夫人的意思是,庆贺宴您也不必出席了。” “京中对大小姐的争议不少,不好让明临少爷卷入争议。” 桂嬷嬷同时看着傅明宜的神色。 第27章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桂嬷嬷本以为,这些话会让大小姐慌乱。 这些年,东府从伯爷到东府的下人,都为西府所用。 若是被西府弃用,他们该是最着急的才对。 但是桂嬷嬷看到傅明宜神情未变,这位大小姐的性子冷,常年都是这幅样子。 但是从前,这位大小姐并不是这样的,便是脸上没有太多的神情,遇到西府的事情也会陷入沉思。 桂嬷嬷的眼珠子转了转,继续说道:“大小姐,世家小姐中,像你一样,翻年便要二十的姑娘还没有成亲的,也就您这一个。先不说客人议论傅府,也给明临少爷带去不祥之兆不是?” 话落音,桂嬷嬷的余光觑着傅明宜。 大小姐的婚事,不单单是她自己的心头病,也是那位伯夫人的心中的病因了,这不是气的直接搬回娘家了。 也是她活该,谁让她的夫君和子女都不争气。 桂嬷嬷下意识的扬起讥讽的笑容。 傅明宜颔首点头:“既如此,我不出席便是了。” 桂嬷嬷讶然。 这位大小姐这般顺从? 商贾之家,最能算计,名临少爷这般的喜事,她竟愿意不出面? “大小姐,那是老夫人的意思。若是您愿意操办这宴会,二夫人若是帮你说一些好话,自然会让您参宴的。”桂嬷嬷压低了声音说道:“二夫人也是向着您的,只是傅府真正做主的人,是老夫人不是。” 傅明宜冷笑一声,万氏倒是好算计。 故意贬低她一通,为的还是她花银子操办傅明临的宴会。 “不必了,我不参宴。”傅明宜清冷的开口。 话落音,带着珠儿扬长而去。 桂嬷嬷看着她的背影,跺了跺脚:“当真是不懂事,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好下场。” 啐了一口。 桂嬷嬷匆匆赶回西府。 万氏的目光面露期待。 有桂嬷嬷这一遭,傅明宜应当是怕了的。 这几年,傅明宜伏低做小,不就是为了自己的亲事在奔走。 “二夫人,大小姐那里不愿意,也答应了不参宴。”桂嬷嬷忐忑的开口说道。 往日东府的那些人,事事顺从。 桂嬷嬷原以为这个任务会很简单,哪里知道大小姐今日是油盐不进的。 二夫人不高兴了,她也没有好处。 “什么?”万氏惊讶无比。 傅明宜拒绝了一次,这次她让桂嬷嬷去已经是给她台阶了。 她既然为了明临去找了闻夫人,按理来说,她只是想要拿乔而已,怎么会不顺着台阶下来? 她到底要做什么? 傅明宜当真不怕吗? 既不愿意去永宁侯府做妾室,也不愿意管明临的宴会。 不依靠着二房,她最终的下场只能与青灯古佛为伴,若是讨好了二房,她还有退路。 万氏冷哼一声:“她这是觉得这件事情可以拿捏住二房了?” “二夫人,定然是如此。这些年,傅府的大小事情从程氏的手里落到大小姐的手上。她定然是觉得傅府离不开她了,想用这件事情将江世子的亲事抢回来。”桂嬷嬷连忙顺着话说。 万氏脸上的神情又得意又有些惆怅。 这门亲事,定然是不会给傅明宜的。 若是从前,她对永宁侯府没有心思,但此番江世子回来,带着的是击退西羌的首功。 京中这些世家子弟,都不如他出手。 不出几年的时间,永宁侯府定然是另一道风景。 夫君如今只是侍郎的官职,明雪想要攀上世家容易,但想要攀上有能力的世家子弟,却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她的娘家,父亲官职是高,但父亲看不上傅家,她家中兄弟姐妹众多,尚且在闺中,她便算不得受宠。 江世子,是不可能放手的! 至于傅明宜,她自然有别的办法对付她。 江世子不愿意娶她,她连最后的依仗都没有了。 得罪二房,她想入永宁侯府做妾室都难。 她倒是要看看她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无妨,府邸里的下人已经在布置宴会了。左不过就是饭菜酒水罢了,前来参宴,这些客人为的也不是真的用膳,想要的只是与傅家来往的机会罢了。”万氏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看着桂嬷嬷说道:“你去酒楼与人谈谈,我手里的现银先拿出来办了庆贺宴再说。你与酒楼说清楚,这是与傅家结交的机会,该怎么做,他们心里该明白的。” “二夫人,这是自然的。如今大人仕途顺畅,少爷也能跟着闻夫子读书,日后定然中举,小姐还要嫁入永宁侯府。这京城,谁不给二夫人面子。”桂嬷嬷笑呵呵的应道。 万氏脸上的笑容灿烂。 这也是万氏最春风得意的时候。 这些年,总算是熬了出来。 万氏翻了翻匣子,将五百两银子拿了出来,递给桂嬷嬷,桂嬷嬷接银票的手僵住了。 五百两。 这.... 桂嬷嬷看着万氏,到底是没敢说什么。 二夫人多年没有当家,竟是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一个宴席,这五百两怎么够。 桂嬷嬷只觉得这银子实在是烫手。 从前,差事也没有这么难办。 “你去吧。”万氏开口说道,揉了揉太阳穴,这些琐事处理的有些头疼不已。 桂嬷嬷连连点头,准备去办这个事情。 傅明宜的院子里。 金嬷嬷见到傅明宜回来,一脸焦急的迎了上来,手里的活也不干了。 “大小姐,老奴就说了,不该和二夫人作对不该和二夫人作对。如今傅家的庆贺宴都不让您参与,这往后可怎么办啊。”金嬷嬷着急的说道:“日后明雪小姐是世子妃,要是和二房闹僵了,您日后日子怎么过?” 傅明宜的目光锐利的看向金嬷嬷:“金嬷嬷这是想去二房做事了?” “我和二夫人说一声,将你安排去西府。” 金嬷嬷僵住:“大小姐,老奴也是为了你好啊。” 傅明宜看着金嬷嬷轻笑。 金嬷嬷目光闪躲了躲:“老奴跟在夫人的身边十几年,又跟在大小姐您的身份,老奴一心就是为了东府啊。” “是吗?”傅明宜看着金嬷嬷。 金嬷嬷第一次在大小姐的身上看到了这样锋利的目光。 第28章 大小姐,你与从前不同了 大小姐这些年都很顺从。 就算是偶尔有犹豫的时候,她也会像夫人一样,只要劝说几句,也就听了。 这一次,她总感觉大小姐好像变了一些。 “金嬷嬷话里话外都向着西府,当真是为了东府吗?”傅明宜笑着问道。 金嬷嬷心里咯噔一下。 看着傅明宜。 连忙说道:“大小姐,老奴只是个下人,眼界有限,只是觉得西府如今日渐繁荣,大小姐与西府和睦对大小姐日后好,这才会建议大小姐。老奴虽说只是下人,但是活了几十年,总归是知道好赖的,大小姐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不能只顾当下。” “原是如此,那金嬷嬷做好份内之事便可以。至于该怎么做,我心里自有计较。”傅明宜的声音平静。 金嬷嬷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大小姐怀疑自己了。 原来是没有。 傅明宜摆了摆手,金嬷嬷连忙下去了。 珠儿小心翼翼的凑上来,小声的说道:“大小姐,要不要把金嬷嬷逐出西府,总觉得她不安好心。” 金嬷嬷的事情,傅明宜心里对她早就有所打算。 “先不着急。”傅明宜说道。 她眼下并不打算大动干戈。 “真想赐婚圣旨早日下来,奴婢现在听到她们对小姐你的鄙夷,心里气的慌。”珠儿愤愤的说道。 “裴烬宣是王爷,皇室子弟的赐婚有流程。圣上虽说是应下了,但是真正的赐婚是要经过内务府。婚期在三个月后,赐婚圣旨大抵一个月能下来。”傅明宜说着过程。 “那咱们在赐婚圣旨下来之前,只能忍着了?”珠儿有些心疼的说道。 傅明宜微微摇头:“在这期间,西府也好,永宁侯府也罢,这些年的事情,也该让他们自食其果。” 珠儿看着自家小姐的目光笃定。 原本的忧心都没有了,笑着说道:“小姐,你好像变了。” “是吗?”傅明宜灿烂的笑了笑。 自从那日敲开望鹤楼雅间的大门之后,她心中的大石落了下来,的确是轻松很多。 “以后,咱们不用再受气了。”傅明宜捏了捏珠儿的脸。 珠儿颔首点头:“奴婢很喜欢现在的小姐,像是回到了小姐还年幼的时候,那时候小姐也是这样的。” 珠儿也想不起来,小姐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 大抵是随着夫人身体不好,夫人有了执念之后,小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嫁给宣王,或许是一件好事。 “珠儿,你去准备一些拜师礼吧,明日我们陪同明嘉一起去闻家。”傅明宜吩咐道。 “依着寻常的拜师礼来吗?”珠儿开口问道。 “闻家是真正的读书人家,并不奢靡。这一次,若不是闻家出事,断然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所以依着文人的拜师礼便可以了。”傅明宜说道。 她自幼行商,便是这些细节的事情,也能做到极致。 江云川是个武将,素来不喜欢她的钻营。 可在京中,与这些世家权贵打交道,这些事情却是缺不了的。 高节明亮,不该是出现在傅家,已经破落的永宁侯府,也并不适宜。 可惜,江云川并不懂这些。 左右与她也无关了。 珠儿仔细的准备着肉干与芹菜。 金嬷嬷透过窗口看到,鄙夷的笑了笑。 随口找了个借口,便往西府去,期间还躲了躲人。 傅二夫人见到金嬷嬷来了,皱着眉头开口:“这个时候,你怎么敢来的?” “二夫人放心,东府的下人都向着西府,谁敢得罪西府?何况大小姐那里还在准备拜师礼呢。”金嬷嬷嗤笑一声。 当初,她也是想要好好做东府的嬷嬷。 但是东府的主子,没有一个争气的。 她选择为西府办事,将来她的子嗣才有出路。 傅二夫人听完,笑了笑:“她这是等我去低头呢。” “让她自己准备着吧,这次的庆贺宴,我偏生不要她办事,也让她自己清楚,她对傅府来说,没那么重要。” “是,也应该给大小姐一点教训了。她这段时间,没有从前乖觉。”金嬷嬷恶狠狠的说道。 傅二夫人点了点头。 傅明宜有心机有手段,可惜没用。 像她这样,名声已经败坏了,生母要死不活的,父亲压根看不起他们,再多的心机和手段都没有用。 “我自有安排,你先去吧,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等她去了永宁侯府做妾室,我会安排妥当你。”傅二夫人说道。 金嬷嬷连忙笑呵呵的:“是是是,二夫人。” 明临少爷入了闻夫子的门下之后,她的孙儿也许到时候可以跟着去做个书童。 这些年,她为二夫人做的事情也不少了。 为孙子谋个出路,二夫人定然是不会拒绝的。 金嬷嬷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第二日。 傅明宜坐着不起眼的马车出府,直接去了程家接傅明嘉。 见到傅明宜和傅明宜准备的拜师礼,傅明嘉不安的心落到了实处。 此前姐姐与他所说的事情,都是真的。 傅明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般高兴?”傅明宜问到。 从前父亲和母亲包括西府的人都说,明嘉不喜欢读书。 可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明嘉并不像是不喜欢念书的人。 “高兴呢,姐姐你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傅明嘉由衷的说道。 “那你呢,会怪我吗?”傅明宜问到。 语气虽然轻松,但傅明宜却还是有些紧张。 傅明嘉摇了摇头:“不怪。父亲厌恶我们,向着二房,母亲病重之后也变了许多,铺子里和府邸里的压力都在姐姐的身上,我年纪小,帮不上姐姐。” 傅明宜的目光落在明嘉的身上。 诸多的事宜让她忙的像个陀螺一般,明嘉很多的事情,都是通过旁人的嘴里知道。 在旁人口中,那个二世祖一般的,好似不是明嘉。 明嘉明明这么懂事。 傅明宜紧紧的抓住傅明嘉的手,没有说什么,但她的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敲开闻府的大门。 傅明宜看到了闻夫子和闻夫人一同出来了。 在见到傅明嘉的时候,两人松了口气。 闻夫子开口问道:“傅大小姐,傅家二房明日的庆贺宴,帖子递来了闻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以为,他被这位傅大小姐骗了。 第29章 你不用替傅明宜找补 便是急需银两,若是傅明临,这件事情他还是想要拒绝。 傅家的这两人,他曾经见过。 不谈资质如何,傅家二房的傅明临,他见过,是个满肚子坏水的人,这样的人便是教导了出来,日后进入朝堂,也是要砸他的名声的。 何况,傅家二房那个,没有资质,就不是读书的料子。 没想到,如约带来的,是傅明嘉。 闻夫子的脸色也好看许多。 “闻夫子,闻夫人,我傅明宜行事,向来都是坦荡的。”傅明宜笑着解释道。 大约知道,闻夫子他们应是误会了。 闻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闻家准备了拜师茶。 傅明嘉端着拜师礼,闻夫子在看到拜师礼的时候,满意的点了点头。 傅家这位大小姐,他也有些听闻。 当年她的生母是带着十里红妆嫁入傅家,程家当年的生意也是如日中天。 傅大小姐的生意做的不错。 从前不曾接触过,只听传闻,以为是个只会砸银子的伯府小姐。 如今看着这拜师礼,他是满意的。 喝了拜师茶,行了拜师礼。 闻家的规矩不多。 闻夫子开口安排道:“明日开始,每日未时来,酉时走。待老夫将闻家的事宜处理妥当之后,上课的时间会有所改变。” “你如今初入学,每日三四个时辰左右,先熟悉老夫,也是正好的。” “是,夫子。”傅明嘉乖巧的应道。 闻夫子满意的颔首点头。 这件事情办完下来,他是舒心的。 闻家的难题解决了,收的学生也是满意的。 傅明宜不好过多打扰。 带着傅明嘉便打算离开。 同时说道:“闻夫子和闻夫人若是有什么难处,也可以安排人与我说一声。我自小行商,三教九流的总归是认识一些。” 傅明宜点到为止。 闻夫人笑着拉住了傅明宜的手:“好孩子,眼下闻家没什么事情需要求助,若是真到了那一日,我也就豁出去这张老脸了。” 傅明宜笑着应声。 闻夫人将他们送出府。 回来的时候,闻夫人忍不住说道:“这位傅大小姐接触下来,倒是进退有度的,与传闻中是有些不同,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闻夫子摇了摇头。 傅家的情况复杂。 还得看她自己是怎么想的,若是她一头扎进去,旁人也没有办法。 “她的事情实在是棘手,若是她愿意远离京城,我倒是还能帮上一些。”闻夫子叹了口气:“你也不必太过于操心,她应是一个有成算的。” “那傅家二房那里?”闻夫人问到明日庆贺宴的事情。 “不必管,若是有人问起,如实说便是了。”闻夫子冷哼一声,提到这个傅家二房,便实在是厌烦。 闻夫人心中了然。 府外。 傅明宜将傅明嘉送回程家:“明嘉,你依着闻夫子的话,准时去闻家便可以了。若是有什么事情,便来找我。” “姐姐,我知道了。”傅明嘉一路上都兴奋不已,这会儿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 傅明宜这才安心回去。 第二日。 傅明临的庆贺宴。 西府一早便开始忙活。 眼看着快到时辰了,傅二夫人在忙碌中抽空问到:“傅明宜在做什么?” 庆贺宴的事情,是桂嬷嬷在负责。 她身边的蔡嬷嬷则是在负责这些琐碎的事情。 “她今日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哪里也没有去。”蔡嬷嬷回答道。 她早就安排了人盯着那边的院子。 傅二夫人冷笑一声:“她这是还一心等着我去求她呢,倒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她不敢在明临的大事上得罪明临,也就只敢在这些小事上面闹一闹了。” “让她自己在院子里慢慢等着吧。” 蔡嬷嬷笑着跟着点头:“这些年待她太好了,也是该让她吃点教训。” “今日来的都是京中有头脸的人,明临少爷日后的前途无量。” 傅二夫人脸上的笑容止不住。 看着宴席:“今日几个尚书夫人给面子来了,就连孙阁老府上的大夫人也来了,今日的庆贺宴,也是傅家第一次有这样的风光景象,靠的全是我们家明临。” 傅二夫人的话落音。 蔡嬷嬷便压着声音,兴奋的说道:“明临少爷日后定然是前途无量的,便是爵位,日后说不好,也是明临少爷的。” 傅二夫人嗔了蔡嬷嬷一眼:“可不敢胡说。” 蔡嬷嬷噤了声。 但两人的笑意,已经对这件事情十拿九稳了。 只需要日后在伯爷那里多说几次,伯爷定然是要应下的,这是傅府所有人都默认的事情。 “二夫人,永宁侯府来人了。”桂嬷嬷笑呵呵的过来禀告道。 “那我们过去一趟。”傅二夫人笑容灿烂往外走。 此时。 永宁侯府的人已经到了。 因为是傅家二房的庆贺宴,永宁侯府来的齐全。 永宁候夫人还有世子江云川,府上的二少爷江云携,小姐江兰月,只有最小的少爷江云齐没来。 “云川,索性你提亲的是明雪,如今明雪的胞弟入闻夫子名下,明雪又是贵女,往后咱们永宁侯府只会越来越好。”永宁候夫人笑脸盈盈的说着。 江云川眉眼间也都是笑意。 他选明雪的原因,不单单是这些,但傅家二房好,这更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坐下来之后。 江云川看到桌上的菜色与点心,僵住了。 这是不是太简陋了一些? 这是傅明宜办的事情? 故意的? 就为了闹这点脾气? 江云川蹭的起身,打算去找傅明宜紧急处理这件事情。 走在路上,正好与笑脸盈盈的傅二夫人碰上。 见到傅二夫人,江云川直接问道:“二夫人,傅明宜呢?” 傅二夫人的笑容僵住。 江世子找傅明宜做什么? “今日的菜式不行,我去找傅明宜说清楚,明临的庆贺宴,不能马虎。”江云川语气严厉的说道。 “这不是傅明宜办的。”傅二夫人解释了一句。 正打算说原因。 江云川摇了摇头:“不可能,二夫人你就不要替傅明宜找补了。你心善替她圆,但事情做的不妥当,这也就是在傅府,若是旁的事情呢?” 第30章 宣王身上的狐裘是傅明宜的 傅二夫人听到江云川笃定的话,呆愣在原地。 大抵是因为,以往傅府的宴会以及一些事情,都是傅明宜办的,所以江世子才会先入为主的误会这个事情。 江云川生了怒意,忍不住的说道:“她不高兴,闹一些脾气,都包容着她。但是她万万不该在正经事情上拎不清,这往后要捅出多大的篓子。更别提侯府这样的勋贵人家,更是规矩繁多,不可行差踏错。” “她这样,我怎么放心让她入永宁侯府?!” 傅二夫人的神情变了变。 明临的庆贺宴,虽然是交给了桂嬷嬷,但也是她督办。 江世子这般痛斥,她觉得有些言重了。 解释了一句:“世子,明临拜入闻夫子名下,闻夫子是素来闻名的节俭,所以桂嬷嬷....” 话还没有说完,江云川便气冲冲的走了。 “二夫人,你不必替她挽尊,我去找傅明宜。”江云川当即便说道。 傅二夫人的话直接被噎住。 “去把桂嬷嬷找来。”傅二夫人沉着脸。 解释归解释,到底还是心里不高兴了。 这是明临的庆贺宴,实在是太敷衍了一些。 桂嬷嬷到了的时候,傅二夫人劈头盖脸便呵斥道:“桂嬷嬷,你怎么办事的?不是说了,庆贺宴的膳食,一定要够看!你让明临的面子往哪里放?” “二夫人,老奴已经尽力张罗了,是那望江楼不给这个面子。” 桂嬷嬷的心里苦涩无比。 二夫人一共就给了五百两的银子。 她往里面还垫了一些,名酒楼的菜订不到,望江楼的掌柜嘴上说明白明白,结果今日一看,压根没有送菜。 其他还是府邸的厨房补了一些菜。 从前的差事也没有这样难办啊。 “母亲,您就别说桂嬷嬷了。就怪傅明宜那个贱人拿乔,桂嬷嬷也不容易,还有望江楼那里,总要问问他们掌柜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耍我们傅家。”傅明雪笑着走了过来,挽着傅二夫人的胳膊替桂嬷嬷说好话。 桂嬷嬷一脸感动的看着二小姐。 论心地善良,还得是二小姐。 傅二夫人这才收了话头:“明雪,今日永宁侯府都来了,你也花些时间,多陪陪永宁侯府的人。” “知道了母亲。”傅明雪乖巧的应道。 傅明宜的院子里。 江云川怒气冲冲的走到坐在院子里喝茶的傅明宜跟前。 神情不悦的呵斥道:“傅明宜,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今日是明临隆重的大日子,你怎么能闹脾气,准备的都是什么菜式?” 傅明宜抬头看着江云川。 “我吗?”傅明宜有些无语。 “不是你还是谁,我知道你不高兴,所以闹脾气。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这样的场合闹脾气,日后你是要依仗明临的!”江云川苦口婆心的说道。 依仗傅明临? 傅明宜忍不住讥笑。 “傅明临的庆贺宴啊,不是我办的。”傅明宜坦然的否认道:“就算是我办的,与江世子你也无关吧?” “你还否认?傅明宜,你什么时候变成这幅样子了?”江云川满是失望:“你可知道,永宁侯府这样的世家,便是我的妾室,亦不能是无能之人,你若是拎不清,便是让你做这个贵妾,只怕我母亲也是不愿意的。” “嗯,我不去永宁侯府。”傅明宜冷淡的回应道。 “你!”江云川看到傅明宜这幅满不在意的样子,摇了摇头:“你自己想清楚吧,你就算是装成这幅满不在意的样子,也是没用的。” “一会,你出去宴席,给宾客们诚挚的道个歉,再没人送一件礼品作为赔罪。” 江云川周全的将事情安排妥当。 看了傅明宜一眼。 知道只要自己发了话,她是一定会做的。 所以并不担心。 见她不说话,直接拂袖准备离开:“今日宴席繁忙,我先去前院,你等宴席差不多快结束再露面解释。” 说完。 江云川脚步匆匆的离开。 珠儿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说道:“江世子是疯了吗?” “珠儿,你怎么敢胡说?”金嬷嬷连忙呵斥,呵斥完了转身看着傅明宜:“大小姐,江世子聪慧周全,不无道理,您要不要现在准备礼单?” 傅明宜冷眼扫了金嬷嬷一眼:“怎么,金嬷嬷负责出礼品吗?” 金嬷嬷后退了一步。 被傅明宜的目光吓了一跳。 大小姐向来懦弱,她怎会有这样的目光? 这件事情,她还是要想办法和二夫人通个气。 此时。 江云川匆匆回到宴席。 傅明临精细的打扮之后,已经坐在了宴席上。 他是今日的主角,坐在主位的位置,永宁侯府就在主位下面次下首一些的位置,这是傅府给永宁侯府的敬重。 江云川心中满意。 看着傅明临,明雪的同胞弟弟,日后必定也是仕途顺畅。 他与明雪的婚事,乃是强强联合。 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 礼部尚书夫人已经坐了一会儿了,傅府的膳食实在是没胃口,便开口问道:“傅二夫人,闻夫子还没有到吗?” 已经耽误她不少时间了,今日若不是闻夫子,她没必要走这一趟。 傅二夫人脸上面带笑意:“尚书夫人,再等等,快了。” 回应完。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转头看着蔡嬷嬷问道:“怎么还没有来?” 闻家收了那么多银子,怎么还摆那么大的谱。 “不要焦急,闻夫子这个人向来守时,如今还没有到帖子定好的时间。只是今日都给我傅家面子,来的早一些,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了,闻夫子通常是到点到。”傅二老爷傅鹤中解释道。 “傅大人说的不错,闻夫子行事的确是如此。”江云川在旁边应和的解释道。 傅二夫人脸上的担忧一扫而尽,脸上带着笑意。 正要说话。 傅府的管事兴高采烈的喊道:“宣王殿下到!” “宣王爷竟然也来了,我傅府今日当真是蓬荜生辉。”傅鹤中脸上狂喜。 宣王身份尊贵,出身尊贵,这些年别说朝中的官员办宴会,便是勋贵世家,宣王也从未给过面子。 没想到,会给他这个面子。 宣王这是看好他? 傅鹤中谄媚的笑着狂奔迎了出去。 宣王带着护卫出现的那一刻。 江云川脸上的笑意僵住。 宣王身上的那件狐裘,那是傅明宜在万珍楼订的那件! 第31章 宣王殿下到傅府 怎么可能? 宣王这样的人物,便是他永宁侯府,也与其没有交集。 傅明宜怎会认识宣王? 那是宣王,并不是其他的王爷。 宣王战功赫赫,这些年,就连京中这些勋贵世家,也没有谁家能与宣王搭上关系。 这位王爷的脾性,那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傅明宜怎么配? “墨星,你还记得傅明宜在万珍楼订的狐裘吗?”江云川开口问道。 这时,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语气里带着惊诧与几分惶恐。 墨星抬头看了一眼。 当即便直接讥讽的说道:“世子,宣王殿下的狐裘怎么可能会和傅明宜有关系?” “白狐裘那么多,本就差不多,万珍楼的东西本就贵重。” “傅明宜只是一个伯府的小姐,而且名声如此的差,宣王避开她都避不及。” 墨星半点没有放在心上。 这两个人,就是有云泥之别的人。 世子还是太给傅明宜脸了。 江云川松了口气。 墨星说的不错。 就傅明宜,京中别说是高贵如宣王殿下,便是普通的世家子弟,都避如蛇蝎。 也是他方才突然惊到了。 江云川摇了摇头,的确是没可能。 这些年,傅明宜的生意,都靠着他永宁侯府和傅家二房,她若是能认识宣王,怎么可能这些年这般狠嫁,豁出命都想要嫁给他这个侯府世子。 江云川的神情轻松了下来。 笑脸盈盈的说道:“傅家二房的仕途光明,明雪胞弟的庆贺宴,就连宣王都给了这个脸面过来,日后只怕是傅伯父的官职,很快便要往上升一升了。” “云川,母亲当初还觉得,你该选择傅明宜呢,母亲那时也是短视了。”永安候夫人脸上都是喜色。 傅家二房日后便是永宁侯府的姻亲。 傅家二房水涨船高,对云川的前途,对永宁侯府来说,都是喜事。 这便是世家之间结亲的意义。 当初。 她想着,傅明宜这些年对永宁侯府付出不少,她又有她母亲的巨额嫁妆。 如今看来,是她想岔了。 傅明宜能松口让她在侯府做这个贵妾,还是因为她是明雪的姐姐。 她的那些嫁妆,算不得什么。 江云川心中汹涌。 有了傅家二房,永宁侯府不用多久,也能成为京中数一数二的勋贵人家。 “我去与宣王殿下打个招呼。”江云川说道。 “云川你去,不必管我们。你是侯府世子,该做的便是这些。”永宁候夫人鼓励道:“何况你立下的军功,便是宣王殿下,也要对你高看一眼的。” 江云川认同的颔首。 他自然是明白这些,否则今日怎敢做这些。 江云川意气风发的上前。 “宣王殿下,没想到今日您也来了。”江云川笑着主动上前。 余光看着周遭。 宣王殿下来了,在场的这些人,除了几位尚书夫人上前,其余人恭恭敬敬却是不敢上前来。 这便是区别。 “你是?”裴烬宣的声音冰冷,脸上冷漠,就连目光都没有动。 江云川愣在原地。 宣王殿下完全不认识他? 从前祖父在的时候,宣王尚且年幼的时候,是来过永宁侯府的,永宁侯府与宣王是有些交集的。 便是长大了,相貌变了。 他击退羌笛那么大的军功,宣王殿下怎么可能一点也没有听说过? 众人都看着。 江云川神色尴尬。 “宣王殿下,这是永宁侯府的世子江云川,也是下官以后的女婿。”傅鹤中连忙谄媚的笑着解围。 江云川是二房满意的姑爷,面子不能落。 至于宣王这里,亦是二房拼命要攀附的存在。 “你又是?”裴烬宣皱着眉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傅鹤中彻底石化。 这里是傅家,今日是他嫡次子的庆贺宴。 宣王殿下怎么.... 但面前的是宣王,谁人敢有意见? 傅鹤中只是一瞬,连忙笑呵呵的说道:“下官乃是工部的左侍郎傅鹤中。” “今日是...” 傅鹤中的话没有说完,裴烬宣摆了摆手:“听闻,今日是闻夫子要收新的学生?” “本王不请自来,不介意吧?” “不会不会,宣王殿下能来,傅府蓬荜生辉。”傅鹤中连忙弯着腰引路。 将傅明临还有傅家这一桌的人直接赶了下来。 将主桌的位置留给裴烬宣一个人。 “闻夫子醉心学问,这一生也不过就那么寥寥几个学生,如今基本都在朝为官。这是闻夫子收的最后一个学生,本王这才好奇。”裴烬宣不紧不慢的说着。 傅鹤中连连颔首点头。 心中惊骇。 他只知道闻夫子收学生不多,但不知道这是闻夫子最后收的学生。 那明临将来的前途,岂不是更光明? 傅鹤中心里乐开了花。 傅鹤中正要说话。 裴烬宣带着一丝疑惑的说道:“说起来,闻夫子素来一切从简,从前收的学生,不管是什么身份,从来没有办过庆贺宴,这还是头一次,难道是因为是关门弟子的缘故?” 傅鹤中顿了顿。 闻夫子没有拒绝这件事情。 那么定然是因为明临是他最后一个学生的缘故了。 他连忙应道:“是的是的。” “宣王殿下稍等片刻,再有顶多一刻钟的时间,闻夫子便到了。”傅何种谨慎的安排道。 裴烬宣颔首点头。 他身边的护卫便往前将人拦住了范围。 傅鹤中行了礼退下,不敢太打扰。 只是走到万氏的跟前,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今日过后,只怕京中都要议论我傅鹤中,讨论我傅家了,届时上门来攀附的只怕也不少,你要有个准备。” “那是大好事啊,没想到我明临还得了宣王殿下的重视。”万氏兴奋的笑意止不住。 她已经能想到,素来对她有些冷淡,看不上她的娘家。 只怕到时还得捧着她这个庶出女! 万氏的笑容合不拢。 “闻夫子还没有到吗?”傅鹤中眼下有些焦急了。 “按理来说该到了。”万氏这才注意到这个事情。 “没安排人接吗?”傅鹤中问到。 万氏有些慌乱,这才想起:“将这个事情忘了。” 往常傅府这些琐碎的事情,都是傅明宜负责。 谁知道她竟当真一点也不管了。 万氏的话落音。 几个前来参宴的书院学子站了起来。 为首的问到:“傅二夫人,我们几个去迎迎吧?此前闻夫子曾来过白玉书院授课,对我们几个应是有印象的。” 第32章 众人得知闻夫子收学生真相 万氏听到这话,心里觉得是可行的。 之前她以为,傅明宜会将这些安排妥当。 闻夫子闻名天下,又是读书人,这样的人通常都有自己的倔脾气。 眼前的这几位,都是京中的世家子弟,在白玉书院读书,身份头脸都是有的。 傅家请到他们去迎人,也算是很给闻夫子面子了。 “那就麻烦几位公子了,宴会过后,傅家自当重谢。”万氏说话体面,给足了面子。 几个人都笑着应了下来。 左右算是互惠互利。 若是寻常时候,他们自然是不愿意跑腿的,有辱身份。 但是傅家的少爷日后会是闻夫子的学生,给傅家这个面子也无妨,再者迎的是闻夫子,也是难得的机会。 几人结伴前去。 为首的是祭酒府小少爷,叫柏凌。 也是几个人之中,家中父辈在朝官职最高的。 自然也是听令于他。 “咱们顺着去闻夫子家的这条路过去就好了,闻夫子也有可能在路上了。”柏凌开口说道。 “行。”吴同应道。 几个人沿着路找过去。 一路上,压根就没见到闻府的马车。 柏凌也觉得有些奇怪。 闻夫子比较守时,按理来说在路上了,难道被什么事情绊着脚步了? 闻家这些日子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打探不到。 想到这个柏凌就有些急了,要是闻夫子遇到什么难事了,他们得看能不能帮上忙。 闻夫子虽说性格执拗了些,但却是真心在为他们这些读书人好的。 柏凌脚步匆匆的往闻府去。 到了闻家,敲门的都急切了几分。 闻夫人打开门,看到是这几人错愕了下。 柏凌主动问道:“闻夫人,闻夫子没有出什么事情吧?” “没有,他在家中呢,你们这是?”闻夫人有些茫然的问道。 柏凌愣了愣。 闻夫子这般守时的人,怎会这会还在家中? 柏凌连忙解释道:“闻夫人,我们今日在傅府参宴。是因为闻夫子收傅大人的嫡次子傅明临为学生,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几个便打算前来迎迎,一路上没看到闻府的马车。” “以为闻夫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这才急了些。” 柏凌仔细的解释完,对着闻夫人行了个歉礼。 方才他有些唐突了。 但是通过闻夫人的反应和回答,他身为祭酒府的少爷,虽然还没有懂出什么事情了,但也寻摸出什么不同来了。 闻夫人听到这件事情,便直接摇头了:“难为你们几个孩子了。” “老头子的学生,昨日便已经行过拜师礼了,从未说过要收傅大人的嫡次子。” “前些日子,闻府收到宴请的帖子,门房已经说过了,闻夫子从不参与什么宴会,帖子不曾打开,便已经退给傅府了。” 柏凌张大嘴巴,彻底震惊了。 饶他是祭酒府的少爷,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也从未见识过这样的事情。 方才,他心中暗暗以为,夫子只是愿意收学生,但不愿意参宴,这也算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情更离奇。 闻夫子压根没有应过收这个学生。 傅大人好歹是侍郎,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办庆贺宴,这是想要成为满京城的笑话不成? 这未免也太不体面了。 震惊之后。 柏凌有些怒意,傅家怎么能做这样影响闻夫子名声的事情! 闻夫子桃李天下,但却两袖清风。 闻家还住着一进的院子。 傅家怎么敢的? “闻夫人,这件事情,学生定然会为闻夫子正名!”柏凌皱着眉头,有些怒意的说道。 “麻烦你们了。”闻夫人感激的说道。 至于谢礼,闻家也会准备给他们。 几个学生脸上有愤怒的,也有还在震惊的。 脚步匆匆的跟着柏凌回去傅家。 柏凌嘴上还在念念叨叨:“这傅家胆子也太大了,这是怎么想的?” 回到闻家。 傅鹤中和万氏迎了上来。 两人面带笑意,但是没有看到跟着他们一起来的闻夫子。 傅鹤中还能闻住笑容,万氏有些勉强的问到:“闻夫子呢?还在后面吗?” “闻夫子?傅大人,傅二夫人,犬子当真拜入闻父子名下做学生了吗?为什么闻家说,压根就没有收过傅明临,而且闻夫子的学生,已经行完拜师礼了?”柏凌冷着脸,带着怒意质问道。 “怎么可能?!”万氏的声音尖锐。 “闻夫人说了,前些日子傅家送去闻家的帖子,闻家没有打开,便退给你们了,可有此事?”柏凌问到。 万氏有些茫然,这件事情,她是交给蔡嬷嬷去办的。 该请什么人,要请什么人,她的心中都有章程,这些事情用不着傅明宜,所以她早早便下了帖子。 并让蔡嬷嬷安排人送出去。 “蔡嬷嬷,怎么回事?”万氏冷着脸质问道。 蔡嬷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柏凌直接质问道:“帖子的事情先不提,闻家没有收傅明临为自己的学生,你们傅家为何打着闻夫子的名义,将这些人喊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傅鹤中瞪着万氏。 “不可能,不会有错的,这件事情是傅明宜亲自去找到闻夫人谈的。”万氏也有些焦头烂额。 怎么可能出那么大的事情。 傅明宜办的事情,从来都是周全,没有出过差错的。 “那不该啊,傅大小姐虽说在感情之事上一根筋沦为笑话,但办事从来都是周全的。”有位夫人脱口而出。 话落音,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 大概是事情太震撼,她一时之间脱口而出了。 其他人跟着回应:“这倒是的。” “既然如此,便将贵府的大小姐请出来问问。”裴烬宣始终未发一言,在这个时候开口提点道。 工部尚书夫人连忙说道:“是啊,把傅大小姐请出来给个交代。” 否则他们这些人算什么?这不是跟笑话似得吗? “你去请。”万氏看了一眼蔡嬷嬷。 蔡嬷嬷匆匆过去。 嘴里还在念叨,怎么会出那么大的事情。 到了傅明宜的院子。 蔡嬷嬷直接闯入:“大小姐,你赶紧去前院,给大家一个交代!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第33章 机会自然是给我的胞弟 傅明宜坐着,脸上的神情风淡云轻:“交代,我需要给什么交代?” 蔡嬷嬷急的一张老脸都扭曲了。 对着傅明宜便说道:“拜师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满堂的宾客,都是京中有头脸的人物,你必须要出去给个说法。” “这也是宣王殿下的意思!” 裴烬宣? 他怎么也在? 他提出来的? 宣王这么安排,大抵有他自己的意思。 傅明宜这才起身。 蔡嬷嬷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同时也松了口气,要是她带不过去人,二老爷和二夫人那里肯定会迁怒于她。 今日的庆贺宴,丢了那么大的脸,只能让大小姐将事情交代清楚,让傅家的面子能过去了。 大小姐还当真以为她躲在自己院子里,就能逃过去不成? 戏耍了宣王殿下,他的怒火,不是傅府可以承担的。 蔡嬷嬷急切的带着人到了。 傅鹤中和万氏都松了口气。 万氏给了蔡嬷嬷一个眼神,蔡嬷嬷板着脸对着傅明宜说道:“大小姐,明临少爷拜师闻夫子的事情,这件事情是你办的。现在,当着大家的面,你赶紧交代清楚!” “你办不到的事情,为什么不说清楚,非要充这个大头?” “交代什么?傅明临是二房的少爷,他拜师的事情,怎么论到我一个大房的小姐来办?”傅明宜直白的说道。 众人的议论声响起。 万氏的脸色一白,忙堆着笑说道:“这件事情,不是给你提了吗?你还见了闻夫人。今日不是要责怪于你,只是让你解释清楚就行了。” 万氏的目光看着她,带着几分警告之色。 傅明宜没有办成事情,竟不说清楚,今日的事情,她定然是要背这个锅。 否则傅家就完了。 “我可从未应下过这件事情。”傅明宜清清楚楚的说道:“我傅明宜,向来应了便是应了,没应就是没应。” 旁边的傅明彦一脸急切。 也完全听不进去傅明宜到底要说什么。 只是板着脸,一脸责怪:“傅明宜!那日你分明就是见了闻夫人!你办不成事情,你说一声就行了,你就为了面子,非要隐瞒,让傅家丢尽脸面报复我们是不是!” “我的确是见了闻夫人。”傅明宜承认道:“我也没有办不成事情。” 傅明彦有些错愕:“办成了?” “明宜,既然办成了,你快说清楚怎么回事。是不是闻夫子那里没说清楚,你解释清楚。”傅鹤中脸色好看了一些,语气也尽量的温和了不少。 “闻夫人和闻夫子的确是答应了我,可以收我所求的人为学生。”傅明宜对着众人,落落大方的说道。 “傅大小姐,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我们亲自问过闻夫人,说是没有收傅明临为学生。”柏凌不解的质问道。 傅明宜温柔的笑了笑。 随后。 画风一转。 一脸郑重的说道:“我去奔波,求的是闻夫子,闻家也答应了。这样的读书机会,自然是要给我的胞弟傅明嘉了。” “为何要将机会给二房的堂弟傅明临?” 说到这里,傅明宜看着大家,笑着问道:“任何人,都会这么做吧?” 柏凌刚刚还没有想通这件事情。 现在傅明宜这么一说,他的脑子彻底的清醒了:“傅大小姐说的没错啊!这么好的机会,自己若是不能去,那肯定是要优先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也轮不到堂弟那里去啊。” “是这么个理啊。” “这傅家二房是什么情况?” 傅鹤中和万氏两个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给了傅明嘉? 从前就没有过这样的先列。 有什么好东西,自然是紧着明临的,明临才是傅家的希望啊! “大哥,怎么回事啊?”傅鹤中一脸急切的问到:“我乃是朝中的官员,这件事情闹腾下来,我日后还如何上朝啊?” 傅昌行这才从呆愣中反应过来。 冲到傅明宜的面前,大声的呵斥道:“傅明宜,你到底在做什么!傅家分什么大房和二房?明临读书好,傅明嘉就是个蠢货,这么好的机会,给他做什么?” “明临日后好了,你不也沾光吗?” 傅明宜看着自己的父亲,讥讽的笑了,开口问道:“是吗?” “父亲你说傅明临读书好,傅府人人都说傅明临读书好,我的弟弟明嘉蠢。可是这些年,傅府给傅明临请了最好的夫子。” “他们两人同是十岁,怎么傅明临也没有考上童生啊?” 傅明宜就这么嘲讽的笑着问道。 同时看向柏凌:“柏小少爷也是读书人,柏小少爷十岁时,可是童生?” “十岁时,已考上了童生。”柏凌坦然的回答。 傅明宜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傅昌行。 事实就摆在这里了。 “那不一样,明临怎么会和傅明嘉是一样的?!你若是还要认我这个父亲,就去和闻家说清楚!要收的人是明临,不是傅明嘉!”傅昌行不想和傅明宜当着众人的面说。 推了一把傅明宜:“你到底去不去?你商贾之女,口舌向来了得,但事情不是这样!” 傅明宜被珠儿扶住,稳住了身形。 摇了摇头:“不去,父亲不是说了吗?傅家这样的人家,靠的是二叔,靠的是二叔,靠的是傅家的底蕴。从来和我还有母亲无关,也从不靠着母亲的银钱。” “既然不靠着我们,闻府的大门在那里,相信你们也知道,你们自己也可以去,何必要我去呢?” 傅明宜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开口问道。 傅昌行动了动嘴,哑然的看着傅明宜。 脑子里突然乱了。 他看了一眼傅鹤中。 柏凌看着傅府这些人,啧啧了两声,忍不住摇头。 “这傅家,从前只听说这位傅大小姐二十都嫁不出去,一心要攀永宁侯府的高枝。倒是没想到,内宅怎么一团乱。”柏凌啧啧称奇。 “荣远伯,傅大小姐也不无道理,为自己的胞弟打算,并无大错。”工部尚书夫人站起身说道。 她方才斟酌了许久。 闻夫子这个人收学生规矩极多,傅家恐怕是换不了人了。 她不介意向傅明宜卖个好。 “尚书夫人,我们傅府的事情,您不了解。”傅昌远坚持的说道。 此时。 裴烬宣起身,带着人走了过来。 第34章 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傅昌行本来还想要解释清楚。 尚书夫人已经在对着裴烬宣行礼了,傅昌行只能憋住话。 裴烬宣对着尚书夫人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 目光转向傅明宜:“傅大小姐,恭喜。闻夫子授业解惑在西晋乃是最厉害最尽责的一个,伯府少爷能拜他为老师念书,前途不可限量。” 傅明宜愣住,目光还有些疑惑。 裴烬宣颔首点头之后,已经脚下生风的离开了。 “傅明宜,你到底在做什么?!”傅昌行已经急的咬牙切齿,压着声音十分不满的说道:“你怎么能将这么好的机会给傅明嘉呢?他是什么样,你难道不知道吗?” 傅昌行的话落音。 工部尚书夫人先接话道:“荣远伯,傅少爷乃是你的嫡子,若是能做闻夫子的学生,也是极好的事情。” 傅昌行讪讪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在工部尚书夫人的面前,不敢说什么。 工部尚书夫人主动对着傅明宜说道:“傅大小姐恭喜啊,日后若是有空,也可以来尚书府坐坐。” “很荣幸了,尚书夫人。”傅明宜笑着回应道。 工部尚书夫人借此告辞。 其他夫人们也陆陆续续的挤到傅明宜的身边说话。 傅昌行直接被挤开了。 就连想要来阻拦的万氏,也直接将她给挤出很远。 万氏这里压根无人问津。 这与从前的景象完全不同。 从前傅府的人,众人眼里只会看到她这个傅二夫人,至于傅明宜,不过是被讥讽的那个。 万氏咬着牙,脸黑如锅底。 傅明宜如善从流的与众夫人们交谈着。 一一与傅明宜打过招呼之后,基本上的宾客便直接离开了。 过了很久。 傅府从方才的人声鼎沸到现在府内只剩下空的桌子,桌子上的菜式还是完整,没人动。 离开的时候,夫人们还算是体面。 但一些书院的学生,还有一些纨绔,大摇大摆的说傅家抠门,用这些席面打发他们。 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万氏气的浑身颤抖看着傅明宜问道:“傅明宜,你到底想做什么?” 傅明宜看着万氏,一脸坦然:“二夫人,我没打算做什么啊。” “你没打算做什么,你让二房的脸面被丢在地上被众人践踏?”万氏的眼睛已经红了。 她不敢想象,接下来京中会怎么议论二房,会如何嘲笑明临,明临怎么接受的了! 傅明宜的脸上勾勒起讥讽的笑意,开口问道:“是我吗?” “二夫人,我似乎说过,傅明临要拜师闻夫子的事情我不管吧?傅府的庆贺宴,我也不参与吧?” “怎么,您这个母亲没有本事让自己的儿子入闻夫子门下,还让他出尽洋相的事情,也要怪我呢?” 万氏张着嘴,开开合合了几次,都没有能够说出话来。 以往,以往都是这样的。 二房的事情,不都是程氏操办,程氏病重回去娘家之后,便是傅明宜操办。 便是她不乐意的事情,只要傅昌行呵斥,自己恩威并施,都办成了吗? 所以。 她只当那是她在故意想要二房低头。 但是傅府靠的不都是他们二房,怎么可能对傅明宜这样的人低头? “傅明宜。”傅鹤中绷着脸,到底不像是万氏这般失态。 他还稳得住自己的神情。 但是目光像是看待一个仇人一般说道:“你去闻府,与闻夫子和闻夫人说清楚,去进学的是明临而不是傅明嘉。今日庆贺宴的事情,二房便不再追究,只当没有发生这件事情,明白了吗?” 傅鹤中的语气里,带着威胁与命令。 仿若他的话,是必须要执行的。 “追究,您是要追究什么呢?二叔?”傅明宜轻笑的开口问道:“我从头到尾,不曾答应过二房要办这件事情吧?有这样的机会,我为我自己的胞弟谋取,便是在京中随意找人评理,也没有问题吧?” “怎么,二房没有占上便宜了,便这般气急败坏了?” “那么,二房与永宁侯府结亲的时候,怎么就能那么理直气壮呢?” 傅明宜一声声的质问道。 “傅明宜!要娶明雪是本世子的主意!和二房无关,你的心眼就这么小?”江云川听到这些话,冲了过来。 和傅鹤中万氏站在一处,怒容满面的看着傅明宜。 见到江云川来了。 傅鹤中指着傅明宜:“好好好,我倒是要看看,没了二房,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傅鹤中咬着牙,气的面容扭曲,将手边的茶壶重重砸在地上。 拂了拂袖子,气冲冲的离开。 “闹成这样,现在你满意了吧?”江云川满是失望的看着傅明宜。 傅明宜颔首点头,认真的回答:“挺满意的,我的弟弟明嘉可以入闻夫子名下,这是好事。” “你懂什么?傅明嘉就不是那块料!就算是,他入闻夫子名下有什么用?靠你那些银钱托举吗?真是笑话!傅大人乃是侍郎大人,日后在朝中依然会往前走,有他托举傅明临,这才是真正的前程似锦。”江云川说着道理。 “怎么,江世子这就迫不及待为自己将来世子妃的胞弟谋取好处了?”傅明宜不为所动,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意。 “你怎能如此说明川?明川风光月霁。明临好了,你这个姐姐亦是沾光的,世家大族行事,怎能用你那商贾的狭隘心思?”永宁候夫人不满的开口。 傅明宜冷笑一声。 目光看着这些人,都是一些自私自利的小人,却总要扯着大旗。 “你眼下要做的,是去闻家抓紧换人,方能无事。”永宁候夫人教导着解决办法。 “傅明宜,母亲说的不错,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抓紧去闻家,否则事情会发酵的越发厉害。”江云川认可的说道。 看着傅家这情况,摇了摇头。 临走的时候,他顺势说道:“另外,那件狐裘和宣王殿下撞样式了,我若是穿,便是不敬宣王殿下,你让人换个样式。” 狐裘? 傅明宜想起裴烬宣身上那件。 方才她惊讶于裴烬宣出现在傅府,这会才想起他穿着自己送的那件狐裘。 抬头看向江云川。 第35章 你大哥有没有故意? 他竟还以为那狐裘是送给他的? 当时不是已经和他说明白了,和他并无关系吗? 看着江云川的脸,比之从前成熟了一些,人还是那个人。 但眼前的人,却又是那么的陌生。 不是年幼时一腔真挚救她命的小小少年,也不是从前说让她不必准备这些的少年。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变得那样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再到现在,从战场上回来之后,就连不是给他的东西,也理所应当的觉得就该是给他的人。 傅明宜皱着眉头,心中不再是从前的期待,而是生出了几分厌恶之色。 “江世子,那件狐裘,并非是给你的。”傅明宜陈述着这个事实。 江云川静静的看着傅明宜。 就在下一秒,他讥讽的勾唇一笑:“不可能,不是给我的,你还能给谁?谁又敢要你的东西?” “我说傅明宜,就你?谁不知道你搅合这些事情什么目的,不就是为了嫁给我兄长吗?不是送给我兄长的,说出去谁信你。”程兰月满目鄙夷:“我劝你将你那些招数收起来,别让我兄长更厌恶你。” 江云川赞同的颔首点头:“傅明宜,你这样让我真的很累。” 他的心思应在边关的战场上,应在朝堂广阔的天地。 傅明宜怎么就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呢? 傅明宜抬头看着江云川。 他和记忆中的人,早已相去甚远。 时间将这些人变得面目全非,她原以为,江云川至少不会如此。 如今,他和永宁侯府其他人有什么差别? “好好反思反思自己吧,否则永宁侯府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江云川傲慢的落下一句话。 带着永宁侯府这些人离开。 傅府彻底的安静下来。 下人们沉默的收拾,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了逆鳞,殃及池鱼。 诺大的院子里,傅明宜站在这里。 傅昌行看着她:“众叛亲离,这下你可满意了?” “这些年,我苦心经营,就是为了二房能成为你们的靠山,你非要闹成这样。” 傅昌行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般。 傅明宜的声音明亮又坚定:“但明嘉可以入闻夫子门下为学生,这是事实不是吗?二房?没有二房,我们只会更好。” “不可能!”傅昌行几乎没有思考,便应声道。 同时看着傅明宜:“你要还当我是你的父亲,你就好生去你二叔那里认错,再想办法让闻夫子换人,这才是真正的解决办法!” “我是为了你好!” “绝无可能!”傅明宜笃定的回答道:“既然你不信,便且看看,没有二房,到底会不会更好。” “你母亲就是个商贾出身,她的出身就注定了!”傅昌行固执的说道,看着傅明宜满是失望:“只有明临去闻夫子的身边读书,才会有出路!你若是不听,便等着你的后果吧!” “母亲是个商贾,连她生的孩子都没用,当初您又为什么要娶母亲呢?”傅明宜讥讽的问道:“没有母亲,傅家早就完了!” “你母亲算什么?那些银钱又算的了什么?”傅昌行怒骂着。 一边拂袖离开,一边怒骂着。 傅明宜满是讥讽。 这些年,真诚待傅家的每一个人,对永宁侯府包容着。 可真正站在她身后的。 却只有裴烬宣。 那个在外人口中,暴戾杀人如麻的宣王殿下。 傅明宜想到那日在马车里,他的目光那般有侵略,她觉得自己在赌,赌裴烬宣信守承诺,三个月后如期与她完婚,完成他们的合作。 但是这个合作伙伴,比她想象中的更尽职尽责。 今日傅家的庆贺宴,他来了,让她能说出真相,说出委屈。 傅明宜心中是高兴的。 至少,是有那么一个人,是和她并肩作战的。 傅明宜浅笑了笑。 西府二房的院子里。 傅明临在大声的闹,万氏愁容满面坐着哭,傅鹤中铁青着一张脸。 “父亲,母亲,你们去和傅明宜那个贱人说清楚!该做闻夫子学生的人是我!不然我就成了个笑话,今日我的同窗走的时候还嘲笑我!我没脸去书院了!”傅明临苦恼着,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前些日子,他在书院已经郑重的和所有书院同窗说清楚了。 他日后不会再来书院了。 他要做闻夫子的学生,日后他们若是要听听闻夫子的课,得要求他。 他还收了不少的银钱。 现在告诉他是傅明嘉! 前两日,他当着傅明嘉的面,说他是个废物,他的嫡姐为自己求学奔波。 他日后还怎么见傅明嘉?! “夫君,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让明临日后怎么办,你是想要毁了明临吗?”万氏哭着喊道。 傅鹤中心里恼怒不已。 大房那一家,已经十几年了,事事都是听从他的安排。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那么大的岔子呢! “你大哥那里,他到底有没有故意?这些年,他不会都在骗我们吧?”万氏猜测的问道。 傅鹤中摇头:“不可能,我那个大哥就是个蠢货。这么多年了,我说什么他都信。这种蠢货,承袭爵位都是他运气好。” 傅鹤中起身:“这些事情,都是傅明宜闹出来的,但是她再怎么闹,也不会有出路了,我去母亲那里商议一番。” 话落音,傅鹤中大步流星的走了。 去到傅府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年纪大了,这些年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养着。 傅府的一切需要出面的事宜,都是二房在出面。 外院的事情,还没有闹到老夫人这里。 傅鹤中到的时候,老夫人一脸高兴的迎了上来:“鹤中,明临的庆贺宴办的如何了,是不是人人都道贺?” 老夫人一脸喜色。 傅鹤中脸沉了沉,本该是如此的。 但是今日。 “傅明宜把机会给了明嘉,今日闹的不好看....”傅鹤中满是忧愁。 “什么?!”傅老夫人差点两眼一黑,自己重重的捏着手杖,才勉强站稳:“去!把傅明宜那个死丫头叫过来!反了天了!” 傅明宜带着珠儿来到老夫人院子里。 一路上,下人们对她全是不满,嘴里都念着她不该。 傅明宜一个个的看着这些下人。 第36章 也许娶她会是最好的选择 将傅府这些下人对她的鄙夷,不满,甚至故意发出不满的动静一一记在脑子里。 身旁的珠儿气呼呼的上前便要去理论。 傅明宜轻轻的拉住了她:“珠儿,不急于这一时。” 珠儿看向自家小姐,傅明宜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对待傅府这些,谄媚二房,奴大欺主的下人,自然有更好的办法。 一步一步,慢慢来。 傅府这些下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大抵是从江云川求娶堂妹傅明雪之后,在傅府所有人眼中,她一个在京中被人人耻笑的伯府小姐,日后只能为妾室了,故而张狂。 可是。 他们只怕都忘了。 傅府的这些下人,在母亲嫁入傅家之前,便是一两银子的月列都是经常被拖着的。 母亲嫁入傅家之后,从咋扫到管事,依着不同位置,给所有人提了一两不等的月银。 再后来,他们的月银,是从母亲的嫁妆中,每月送到公中再由账房分发下来。 这件事情,傅府的下人都清楚。 可惜,他们早已忘了。 再过几日,便是发月列的日子。 她倒是要看看,她不出银子,他们人人巴结的二房,会如何对待他们。 傅明宜收起目光中的寒芒,走向傅老夫人的院子。 傅老夫人身边的秦嬷嬷见到人,前去通报。 傅老夫人听到是傅明宜来了,目露嫌恶,开口说道:“让她先在外头跪满三个时辰,好好反思一番,再进来。” “她是傅府的小姐,就该明白,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道理。” “傅家若是不好了,她算什么东西?靠着程家吗?” 傅老夫人冷哼一声。 傅鹤中满意的颔首点头,傅明宜这个丫头,是该给她点教训了。 秦嬷嬷抬着头出去,趾高气昂的看着傅明宜:“大小姐,老夫人让您就在这里,跪满三个时辰!” 傅明宜跪了下来。 “小姐,可是你的身体。”珠儿担忧不已。 三个时辰,小姐的身体怎么承受的住? 珠儿从旁照顾着。 傅明宜算着差不多有一刻钟。 摇晃了一下,准备装晕。 一道声音愤怒的从身后传来:“你们傅家简直欺人太甚!” 傅明宜回头,看到程家人来了,有些诧异。 他们怎么来了。 “明宜,起来!”程德望一把将人拉起。 傅明宜摇了摇头:“大舅舅,这是祖母的意思,明宜不敢违背。” 傅明宜的二舅舅程德章快步跟上了。 他们身后的,是程府的表弟与表姐表妹们。 他们虽神色各异,但都来了。 程子墨落在后面,他看到了单薄跪在那里的傅明宜,心中有些不忍。 “为何不起来?”程子墨声音比往日沉稳一些。 “祖母的命令,不敢违抗,京中对我本就议论纷纷,若是再传出不孝的名声,我只怕是当真没有活路了。”傅明宜的声音悲凉。 明明只是深秋,却像是到了凛冬。 “傅老太婆,你给我滚出来!”程德章指着屋内,怒喝道。 “你们程家,简直是无法无天!”傅鹤中先出来的,看着程德章厌恶的开口:“商贾之家,毫无规矩!” “规矩?明宜的母亲病重,无故罚明宜跪在这里,傅家就有规矩了?”程德望质问道。 他今日听说了傅家这庆贺宴的事情。 便一直有些不安,总觉得会出事。 傅家这吃人的地方,一旦遇到对他们不利的事情,只怕是要刁难人的。 果然如此! 二弟德章性子冲动,往日他不愿让德章来傅家,今日直接带上了。 “她如何没有问题?!”傅老太太走了出来,声音中气十足:“傅家这样的人家,不是你商贾人家,可以不讲规矩。今日傅明宜做的这些事情,让傅家丢尽颜面,老身不该罚她?” “当真可笑,闻夫子的学生,凭何不能为她的胞弟谋取?!”程德章梗着脸力争道:“老太太在您眼里,只有傅鹤中是您儿子?” “程德章!这件事情是傅明宜错了!不该给傅明嘉的!该给明临,明临才是傅家的希望。”傅昌行匆匆赶来,说着道理。 “傅昌行,你枉为人父!”程德章指着傅昌行,面色铁青。 “傅昌行,你若是不愿意好生对待自己的嫡子嫡女,你当初娶什么亲?我的妹妹,是你们傅家前来求娶的!求娶之后,你是怎么对她,怎么对她的子女的?”程德望满是痛恨的说道。 程德章满肚子的气:“你既然那么喜欢你弟媳所生的儿女,你当初娶什么伯夫人?你傅家两兄弟共娶一妻不就行了?” 程德望听到这话,心里悬了悬。 “你胡说什么?!”傅昌行瞪着眼珠子。 傅鹤中指着程德章面色铁青,差点没顺过气来。 此时。 珠儿尖锐的声音响起:“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您那日掉入池塘本就病着,今日又跪了那么久,您不能出事啊!” 程家众人看了过去。 程德章火急火燎的将人背起。 “舅老爷们,将我们小姐送去程家吧,否则傅府不会给我们小姐请大夫的,从前便是如此!”珠儿哭诉着。 程德章憋着一口气,直接将人背出府。 “拦着,快让人去拦着!”傅鹤中眼见这情况,连忙出声。 下人没有反应过来。 傅明宜已经在马车上了,一路上快马加鞭赶回程府。 到了程府。 程德章大声喊道:“请大夫,请大夫!” “二舅爷,不用请大夫了。”珠儿连忙阻止。 “怎么能不请大夫,去请最好的!”程德望一脸急切。 傅明宜直接睁开了眼睛,眨了眨眼:“大舅舅,二舅舅,我没事,装的。” “怎么会没....”程德章一脸着急的说到一半,反应了过来:“什么?” 程子墨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这会彻底明白过来了。 难怪方才路上珠儿便不着急了,还说先回程府。 傅明宜这个人,惯来喜欢装着端庄,一本正经的样子,少年老成。 倒是没想到,她也会有这样灵动的一面。 程子墨有些看不懂傅明宜了。 心里,也有些松动。 今日见到她跪在傅老太太的院子里。 也许,他娶了她,或许会是最好的选择。 程子墨的目光望过去。 第37章 其实,我是愿意的 其实,他没有那么厌恶傅明宜。 记得幼时,傅明宜并不是像现在这样贪慕侯府的权势,也是一个经常笑容满面的一个小姑娘。 那时,她就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猫,会炸毛生气,也会甜甜的一声声喊着自己的父亲舅父。 纵然这些年,不喜她。 但若是嫁给自己,嫁到程家,程家总归是能庇护她一二的。 程子墨的心里心烦意乱的想着这些事情。 直到程德望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明宜,你可想清楚了?”程德望面色严肃的问道:“今日傅家二房丢了脸面,若是你坚持将机会还是给明嘉,便与傅家彻底闹僵了,程家无人有官身。” 傅明宜颔首点头:“我与永宁候世子的恩情已了,母亲当初的叮嘱我已完成。日后,便不会再纵容他们了。明嘉是我的胞弟,理应给明嘉的。” “什么恩情?”程德章有些惊讶:“你母亲叮嘱了你什么?” 傅明宜摇头,不愿意再说。 与往日一样,清冷的站在这里,安静又静谧。 程德章想要问清楚,程德望拉住了他的衣衫,轻轻摇头。 明宜的性子沉闷,这两年愈发如此。 她如今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已是不容易。 程家不能逼着她太狠。 “大哥!”程德章有些急切。 心里也焦急,明宜这些年,什么都不愿意说。 “姐姐~~~”傅明嘉的声音传来。 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舅舅和二舅舅,有几分护在傅明宜面前的姿态。 外祖家,对姐姐有一些误会。 虽然,姐姐在傅府的时候,也会忽视于他。 但他知道姐姐的难处。 姐姐年长自己几岁,却要处理那么多的难题。 傅明宜看着身量长了一些的傅明嘉,笑着温柔的问道:“读书的事情,有没有与夫子商议好?” “都商议好了。”傅明嘉有些羞涩的回答。 其实从前姐姐便是这般关心他。 直到后来,姐姐变得忙碌,每日永宁侯府的事烦扰着她,傅家的大小事宜也想要姐姐出面。 姐姐便再没有时间可以和他好好的说话。 “姐姐,你要和我一起住下吗?”傅明嘉有些期待的问道。 方才,他从程家下人的嘴里知道一些事情。 她们兴奋的说,傅家今日丢了脸面,而他要读书的事情,也不少人知道了。 父亲,二叔,二婶接下来定然会刁难姐姐。 若是在程家就好了。 傅明宜摇头,正笑着要说自己的打算时。 程德望便激动笃定的说道:“就在程家住下,不在程家住下你在哪里?回去傅府,定然又要为难你!” 想到今日,傅家那老太太这般对明宜,他便生气。 傅家的老太太,那么多子孙都宠溺着,只有对他姐姐生的一双儿女,诸多刁难,从未视作真正的傅家血脉。 偏生程家势弱。 程德望心里也有几分忧心。 “那就叨扰舅舅们了,我在程家住一些日子,我在京中还有一处宅子,待日后收拾好了,我打算住到那里去。”傅明宜感恩的说道。 “明宜,你在程家,不必见外的。”程德章又有些急了。 傅明宜想要解释。 程德望说道:“先这样,先在程家安顿下来。” 傅明宜颔首点头。 “那我和明嘉先去见见母亲。”傅明宜开口说道。 对着两位舅舅行了礼。 傅明宜牵着明嘉先出去了。 程德望这才叹了口气。 明宜和程家生分了,却又怪不到她,当年那件事情之后,大家都怪明宜,就连他都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如今。 程德望又叹了口气。 望向程德章:“你和你院里的人都说清楚,这次明宜在程家,不可再提当年那件事情,那时明宜也还小,岂能怪她一辈子不成?她一个姑娘家的,如今无路可走。” “知道了,大哥。”程德章顺从的说道。 程子墨站在一旁发了半天的愣。 恍惚的看清了人已经不在了,突然追了出去。 程德望都看着愣神了。 程子墨追了许久,才气喘吁吁的拦下傅明宜:“傅明宜,我有话要与你说。” “子墨。”傅明宜温柔的点头:“明嘉,你先回去。” 傅明嘉乖巧的走了。 傅明宜则静静的站在这里等程子墨的话。 她的这位表弟,不是个坏的。 且上次他忽然发怒,也是大舅舅为了她,没有与表弟说清楚,才让他生了脾气。 既然上次已经说清楚了,她还是希望化干戈为玉帛。 “傅明宜,我知道你现在处境艰难,毕竟京中对你....”程子墨没忍心说清楚,他有些别扭,又有些傲娇的抬了抬头:“若不是父亲为了你着想,我是不会愿意娶你的。” “当初,你就不该为了永宁侯府的侯爵身份,贪慕虚荣,生生的被江明川那厮耽误到现在,大好的年华过去。” “依着我的意思,你安心嫁个书生,不是挺好的?!” 程子墨说着。 心里又忍不住想,其实嫁穷书生也没什么好的,没有在程家自在。 但是当初,如果傅明宜这样做了,那自己也不会被父亲逼迫。 他不是自己愿意,只是被逼迫的,他希望傅明宜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会嫁书生的。”傅明宜认真的反驳道。 那些书生不敢。 而且,便是有敢的,也护不住她。 永宁侯府,想用妾室的身份绑住她,傅家同样希望她以妾室的身份将她绑在傅明雪这条船上,为的是母亲留下的嫁妆,而这些嫁妆在这些年她的运作下,那是百万的嫁妆啊。 子墨还是个少年,并不懂这其中的算计。 “子墨。”傅明宜开口。 程子墨却生了脾气:“那是因为你不知足!江云川明明看不上你,看不起程家的商贾只身,你却为了嫁入伯爵府,伏低做小。程家纵然是商贾出身,却也没有哪个女儿去做妾室的!” 傅明宜颔首点头,程家的这份规矩,还是外祖父在世时的训诫,身上留着程家血脉的后辈,都自当遵从。 他们并不知一些事情。 对自己多有误会。 慢慢来吧。 “你明白便好,傅明宜,若是你愿意改掉你贪慕权势的心。” “其实,我是愿意的。”程子墨小声说道,有些傲娇的看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