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嫌她脏,改嫁军官被宠疯了》 第1章 嫌她脏 第1章嫌她脏 “他从来没碰过你,沈青禾,因为他……嫌你脏!” 冰冷刻薄的一句话,像猝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沈青禾濒死的心脏。 沈青禾双眼猩红,一字一顿:“他、嫌、我、脏?” “可不是嫌你脏吗?沈青禾,还记得明远哥亲手端给你的那碗糖水吗?就是那天晚上,你跟来家里做客的军少……啧啧啧……” 回忆起细节的沈青禾,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目,死死盯着旁边的柳翠兰。 病房惨白的日光灯下,柳翠兰妆容精致,居高临下地睨着躺在病床上、油尽灯枯的她,字字诛心。 四十五岁的沈青禾,早已满头白发,满脸风霜,枯瘦的双手布满常年晒药、熬药留下来的粗糙褶皱。 她刚醒来的时候,年轻的小护士一脸羡慕地跟她说:“你就是他们说的周院长家的保姆吧,周院长两口子对你可真好,专程给你安排的单人病房。” 呵—— 在外人眼里,她只是轰动全城的周明远院长家里,一个任劳任怨、毫不起眼的老保姆。 没人知道,这位轰动全城、人人称颂的送子圣手周明远,所有的医术、所有的名气、所有的身家基业,全是偷她的。 沈家世代祖传治不孕、调妇科的独门秘方,是爷爷传给她的毕生绝学。 是她手把手教周明远辨药、配方、针灸调理,也是她陪着他、鼓励他从乡村小诊所,一步步打拼,支持他去市里创办医院。 潮信中医院—— 烫金的大招牌,五层楼,是全市第一家民营中医院。 周明远戴着金丝框眼镜穿着白大褂站在大门口剪彩的照片上过市报头版,底下配的文字是“送子圣手周明远,造福一方百姓”。 市报头版的荣光、百姓的称颂、医者仁心的美名,这一切,本该都属于她沈青禾。 最后,全都成了他周明远的光环。 而她,二十多年,一直被他藏在暗处,连自己一手缔造的医院大门,都从未踏进一步。 更荒唐、更肮脏的算计,缠了她整整一生。 二十岁那年,她去周家照顾周母,周明远亲手端来一杯糖水以示感激。 醒来后,她莫名失身给那个借住周家的陌生军少。 在那个保守的年代,失身是女人一辈子都抹不掉的污点。 她惶恐、自责、满心愧疚。 哪怕不是她的错。 是周明远“温柔”接纳她,跪在她爷爷跟前,说不嫌弃她,还承诺会护她、爱她一生。 她信了。 因为周明远这份所谓的包容,她对他愧疚半生、死心塌地、毫无保留地倾尽所有。 奉献秘方、侍奉公婆、操持家务、拉扯孩子,把自己活成了周家的免费的保姆。 在周明远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她还帮他解决,把名声都留给他。 她以为自己此生儿女双全,以为她跟周明远夫妻相敬如宾,以为自己是风光的院长夫人。 直到这一刻,所有的谎言被真相彻底撕碎。 “除了你跟野男人生的小花,你就再没怀过孕。” “明远哥给你下药改脉象,骗你怀胎十月,只是为了让你安心留在家,替我们侍奉爹娘。” “对了,沈青禾,你亲手养了二十年的小宝,是我跟明远哥的亲生儿子。” 柳翠兰笑意残忍,轻声吐出最恶毒的真相。 “……” 小宝是他们俩的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嫌她脏(第2/2页) 沈青禾双眼猩红,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颤,喉咙发出呜呜嘶吼。 即便这样,柳翠兰仍然没放过她,蹲下来,与她猩红的双目对视,她笑盈盈道: “沈青禾,明远哥他打心里嫌弃你那晚被其他男人碰过,所以,他从来不碰你,你也怪不着他,谁让你确实脏、确实不干净?” “咱们做女人呐,无论何时,都应该保持一颗警惕心,既然爱明远哥,就该为他洁身自好,你说,是不是?” 她脏? 她身体不干净? 她没有洁身自好? 沈青禾胸腔剧痛无比,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可笑!太可笑了! 那场玷污她一生清白的意外,从头到尾都是周明远一手策划的阴谋。 他是故意毁她贞洁,目的就是要让她自卑、愧疚、无依无靠,然后,这辈子只能死死依附他,唯他是从。 用她的清白、她的名声、她的医术、她的一生,为他铺出一条平步青云的大道。 她用尽真心,奉上祖传绝学,倾尽半生劳苦,换来的,是二十多年的骗局,是一辈子的羞辱,是旁人眼里的保姆,是以为挚爱之人的极致嫌弃。 难怪,她亲生女儿小花一成年,就被周明远安排了远嫁,留在身边的小宝竟不是她的儿子! “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你无比珍藏的那张结婚证,是张假证而已,花了明远哥五块钱,当时可把他心疼坏了。” “其实,我倒觉得花这五块钱挺直,换你替我们给爹娘养老送终,还把从小患哮喘的小宝养那么好,直至康复,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沈青禾,你就是天生治病救人的,五块钱这笔买卖,真的太值了。” 柳翠兰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彻底击碎了沈青禾最后一丝生机。 是啊! 她这辈子治好了无数不孕不育的女人,圆了她们当母亲的梦,成全了无数家庭的圆满。 也替无数身患疑难杂症的病人解决痛苦,被医院宣判无治后,在她这儿得到缓解的病人比比皆是。 暗地里,那些患者甚至尊称她一句隐世神医。 她拯救了好多人,却唯独拯救不了自己的命,也没发现自己这双眼睛竟然瞎得这么厉害。 她以为的枕边人,背地里却算计了她的一生。 好歹毒的算计! 好肮脏的人心! 好心狠的男人! 沈青禾眼角淌下一行眼泪,她却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由着这串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日光灯管嗡嗡嗡地响,飞蛾还在上面扑棱。 门外,传来周明远刻意伪装的慌乱脚步声。 恍惚间,她看到他惊慌失措的眼神。 她知道,他从来没有爱过她,此刻赶来,不过是想确认自己到底死透了没有。 “明远哥——”柳翠兰迎上去。 “怎么样,死了吗?”周明远握着柳翠兰白皙的手,与之十指紧扣。 “嗯,刚刚断气。”柳翠兰点头。 “太好了,终于死了,这么多年真是憋死我了!”周明远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紧绷彻底松懈下来。 无尽的悔恨与刺骨的恨意席卷全身。 若有来生—— 周明远、柳翠兰! 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百倍奉还! 剧烈的黑暗吞噬意识,沈青禾含恨闭眼,彻底断了气息。 第2章 重生 第2章重生 再睁眼,沈青禾看到了自己的爷爷沈长根。 她以为他们爷孙是在另一个世界重聚了,她哭着抱着沈长根撒娇:“爷爷,青禾想您了。” 沈长根疑惑得不行,颤巍巍的伸手摸向沈青禾的额头:“烧都退了呀,丫头你这是睡迷糊了?” 退烧? 沈青禾眼睛睁得老大,后退了一些,她紧握住沈长根的手,发现她爷爷的手竟是温热的。 沈青禾又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干干净净,没有老茧,没有裂口,手背上也没有青筋暴起。 她又翻过来看掌心,纹路清晰,指节圆润,是二十岁姑娘的手。 她重生了? 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二十岁,爷爷还没有离开她。 可是,也快了。 沈青禾抬头看向斑驳墙壁上的月份牌,首页写着一九八零年九月十八日。 沈长根今年六十八,是村里知名的赤脚医生,早年走南闯北给人看诊落了一身病,这几年腿脚越发不利索了,上个月,还上山带着周明远去认识那些草药。 结果,不慎从山上摔下来,好在福大命大没有被摔死,让周明远给背了回来,这么躺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了。 瘦巴巴的,头发胡子全白了,脸上褶子也都堆满了。 沈青禾心疼坏了。 上一世,沈青禾对周明远背她爷爷回来这件事,十分感激。 如今,她已知晓周明远这个人的真实嘴脸,她甚至怀疑,她爷爷当时是不是被周明远给推下山脚的。 渣男那么恶毒,这种事,做得出来的。 “眼睛都哭红了,怎么,刚刚做噩梦了?”沈长根柔声发问。 沈青禾摇头,不想让她爷爷替她担心:“没有。” 她爷爷现在的身体经不起大刺激。 她偏头看向窗外,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她起身:“爷爷,我去灶房做饭,您今晚想吃什么?给您烙点饼,好不好?” “不用你去做了,我们爷孙俩,一个发烧,一个不能下床,你李婶昨天就开始负责给我们做饭了,你睡忘了?” “……” 的确是忘了,都过一辈子了嘛。 沈青禾表情憨憨地摸了摸脑袋,试图蒙混过关。 这时,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了。 “青禾姐,青禾姐你在家吗?” 听到这个声音,沈青禾脊背一僵。 是柳翠兰。 上辈子,她在病房里居高临下跟她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又蹦了出来。 “……小宝他其实是我跟明远哥的小儿子,你当年肚子大,不是因为怀孕……” “这些年,你不过就是我们家的保姆,你们那张结婚证是假的,是明远哥花了五块钱买的,就这五块钱,他还心疼坏了呢。” “其实,这些年,明远哥他压根就没有碰过你,什么原因你应该也猜得到,因为他……嫌你脏。” 沈青禾攥紧拳头,指甲再度掐进掌心。 她眼神骤然变得无比犀利,转头对沈长根说:“爷爷,我去开门。” 沈长根嗯了一声,眼神在孙女脸上扫了一圈,若有所思。 院门一开,柳翠兰笑盈盈地要挤进来。 沈青禾站在门框里没给她让路。 柳翠兰今年十八,梳着两条乌黑的辫子,穿了件碎花棉布衬衫,脸上干干净净的,看着天真得很。 柳翠兰是邻县红坞村的人,红坞村五月份发大水,柳翠兰一家遭了难,家被冲跑了,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重生(第2/2页) 她还是周母的干女儿,消息传到他们新华村,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周母得知消息后,立即让周明远去救护站将柳翠兰给带回了周家。 此时,她到周家不过也才几天。 “青禾姐,明远哥去镇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干娘这会儿咳喘得厉害,想请你去家里看看。” 上辈子,沈青禾也是临死才知道,柳翠兰这个所谓的干妹妹,其实是周母当时替儿子挑中的儿媳妇儿,也是周明远的白月光。 白月光是后世的说法。 总之,眼前这个在她跟前还在扮演周明远乖巧的干妹妹的女人,其实跟周明远是一类人。 会装会忍,内心无比恶毒。 “青禾姐?”柳翠兰觉得沈青禾今天有点奇怪。 “我不去。”沈青禾直截了当拒绝,没有一丝犹豫,也不打算跟她解释。 “为什么?青禾姐——”柳翠兰很是不解。 “我还在发烧,过去的话,容易交叉传染,另外,我爷爷卧床,他身边不能缺人。” “干娘说,沈爷爷这边,晚上有哑巴哥过来会帮你照顾的,去吧,青禾姐,干爹今天抓了好多鲫鱼,干娘说要给你做鲫鱼豆腐汤,好好给你补补身体呢。” 柳翠兰拿好吃的诱惑,谁知,沈青禾一点都不领情。 沈青禾怎么会不明白,真到了周家,他们一家人都笃定她不忍心看着周母拖着病殃殃的身体去灶房做饭,做饭这件事,临了还是落在她头上。 周家一大家口人都没分家,十几口人的饭,她上辈子做了一辈子,愣是没埋怨过一句,结果,竟得到那样的下场。 “你不是说你干娘都病来需要我过去照顾了吗?你还让她去灶房做饭?你可真行。”沈青禾讽刺。 柳翠兰一张漂亮的脸蛋,被弯酸得红一阵白一阵。 正当柳翠兰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沈青禾的时候,柳翠兰口中的“哑巴哥”送晚饭来了。 哑巴哥,本名李军,是隔壁李婶的儿子,也是沈长根收的关门徒弟。 周明远也想拜师学医,可是沈长根那会儿已经不打算再收徒了,为了能跟着沈长根学医,周明远没得选,只能从沈青禾身上入手。 周明远这人实在会装,那么多年,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一步步地将沈青禾带进了坑里。 荼毒了沈青禾一辈子。 “哑巴哥,辛苦你了,进来吧,爷爷在他屋里,你先去,我一会儿过去。”沈青禾对李军说。 李军不能说话,小时候发烧把声带烧坏了,可他听得懂别人说的。 李军呜呜两声,比划着让沈青禾快点进来趁热吃后,提着装饭菜的篮子先进去了。 “你赶紧走吧,我们要吃饭了。” 沈青禾当她的面就把门关上了,门板合拢之前,她看见柳翠兰那张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愕然和恼怒。 太快了。 如果是上辈子的沈青禾,一定看不出来。 但是,这辈子的沈青禾看得清清楚楚,那是算计落空之后的本能反应。 柳翠兰走了。 脚步声沿着村道哒哒哒远去。 沈青禾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揣在口袋里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恨。 “青禾。” 屋里传来沈长根的声音,沉沉的:“你进来。” 第3章 不想嫁给周明远 第3章不想嫁给周明远 沈青禾进屋,沈长根靠着墙,坐得笔直端正。 李军不在,被沈长根打发去灶房拿碗筷去了。 “过来坐。”沈长根拍了两下板床边。 沈青禾走过去,依言坐好。 沈长根不着急问话,把孙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目光从她微红的眼皮滑到她攥紧的拳头,又扫了眼她微微发抖的腮帮子,最后停在她眼睛里。 “青禾,你告诉爷爷,周明远那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 沈青禾喉咙一紧。 上辈子,她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咽,爷爷临终前还拉着她的手问她周明远对她好不好,她笑着说好。 到头来,她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活成全村最傻的女人。 周明远那个渣男靠着几句甜言蜜语跟虚情假意,就换取了她所有的真心实意。 “爷爷。”沈青禾深吸一口气,声音微抖,“青禾能求您一件事吗?” “你说。” “如果周家来替周明远提亲,您别答应他们,行吗?我不想嫁给周明远。” 上辈子,结婚证虽然是假的,但是提亲流程,周家还是走了一遍的。 所以,还是有村民知道,她是周明远的妻子。 但是,也仅限他们这个村子。 这也是周明远为什么会把潮信医院开到市里去的原因,因为那边,没人知道他是什么玩意儿,也没人知道他跟柳翠兰做的那些恶心人的烂事儿。 沈长根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爷爷看出来一些,一直觉得他对你的好,是装的。” “那您……不早点告诉我?”沈青禾整个人都僵了僵。 “爷爷敢在你面前说那小子一点不好吗?”沈长根眼神无奈,“之前你满心满眼都是他,我跟哑巴要说他一句不好,你三天不搭理我们。” “现在,是你自己不想嫁了,有些话,爷爷才敢跟你明说。” “去年秋天,他来帮咱们家收玉米,干活还算麻利,可他眼睛总是盯着咱们放药方的柜子,你不在的时候,他还偷偷摸过好几回,被我瞧见,我只是啥也没说罢了。” 沈青禾的指甲又掐进掌心了。 想到上辈子,她当着爷爷的面把周明远夸上了天,说他如何如何好,她爷爷大概是不忍心泼她冷水才憋着不告诉她这些的。 沈青禾偏过头去,狠狠抹了一把眼角。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有些路得自己走一遍才看得清,她这辈子,一定会看清的。 * 翌日一早,沈青禾打了一盆水进来,伺候她爷爷洗漱。 “青禾?青禾你在家吗?” 周明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和又体贴,还带着一点点焦急。 沈青禾想到上辈子,周明远坚持要等到她咽气之际才肯踏进那间病房,并且在她旁边说出“终于死了,这么多年真是憋死我了”这样的话。 既然跟她在一起如此憋屈,那就别来招惹她不就行了? 沈长根看了孙女一眼,怕她昨晚说的话,只是一时冲动。 那小子一来,稍微哄一哄,她就把什么都忘了。 沈青禾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爷爷,我现在就去跟他说清楚。” 她走到门背后,手搭在门栓上,隔着一扇木门,她听见周明远跟柳翠兰低声说话。 “……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发烧,怕传染给干娘,还说她爷爷身边不能没人。” “发烧?她不是退烧了吗?” “明远哥,反正她昨晚怪怪的,看我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行了,我来跟她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不想嫁给周明远(第2/2页) 门板又被轻轻叩了两下:“青禾,是我,你开开门。” 沈青禾把门打开,院门跟昨晚一样,就推开一半,她人就堵在门道内,没有想让周明远进来的意思。 周明远一米七八的个头,站在门外,身上穿着件半新的蓝布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笑。 他今年二十二,模样周正,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老实又可靠。 上辈子,沈青禾就是被他这副面相给骗了一辈子。 想到上辈子周明远最后的嘴脸,沈青禾感觉喉咙深处涌出一股腥甜,被她强压了下去。 “青禾。”周明远往前探了半步,语气放软,“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这两天太忙了,没顾上你,知道你还发烧,我急得不行,这不一从镇上回来就赶过来了?” 沈青禾没动,也没让开。 又是这种老掉牙的甜言蜜语,遭了那样的大罪,这辈子,她沈青禾免疫了。 耳根子不会再软。 周明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初:“青禾?你怎么了?这里风大,你又刚退烧,我们进去说话,好吗?” “不怕。”沈青禾说,语气冷冷的。 周明远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沈青禾从来就没有这么跟他说过话。 以前他每次来,沈青禾眼睛都亮亮的,恨不能把家里所有珍藏的好东西都翻出来招待他,她爷爷柜子里那几块冰糖就被她偷偷塞给他很多次。 那个哑巴,即便他是沈爷爷的徒弟,又上赶着各种讨好沈青禾,在沈青禾这儿,也是绝对没有这样的待遇的。 可她今天堵着门不让他进不说,眼神还冷得像冬日里的井水。 “到底怎么了?”周明远收了笑,皱眉道,“是我哪儿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我改正。” “你没什么不好。”沈青禾看着他,她其实不想看他那张令她格外恶心的脸,“就是,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周明远愣住了,他以为沈青禾是在跟他闹脾气。 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他之前哄过沈青禾好几次,每次都是一句话就让她心软。 可是今天不对,她眼睛里有些东西,他竟然看不透了。 “你胡说什么呢?”他试图去拉她的手,“咱俩不是说好了年底就跟爷爷提亲的?” 沈青禾把手背到身后躲开他的脏手。 “年底提亲的事,不作数了。”沈青禾语气坚决。 周明远的脸彻底变了,白了一下,又泛了青,嘴角扯了扯,像是在拼命维持微笑:“青禾,你别跟我闹,我娘说你是个好姑娘,让我赶紧把你定下来——” “是吗?你娘不是说,她跟你是娃娃亲吗?你们俩才是一对儿。”沈青禾伸手指向旁边装乖隐忍不发的柳翠兰。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她只需要躲在周明远身后,装出一脸委屈的样子就够了。 “青禾,你原来是为这个生气?那只是长辈之间的玩笑话,你别当真。”周明远解释得还挺情真意切的。 然而,沈青禾一个字都不听。 见她一脸不屑的样子,周明远彻底懵了,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在沈青禾面前体验到“失控”是什么滋味。 他以为自己早就把她捏得死死的,早已牢牢地将她掌控在手心里,她绝对翻不出一个浪来,可今天,她忽然就不在他的掌控范围里了。 眼见沈青禾就要关门,周明远急了,一把按住门板:“青禾,翠兰只是我干妹妹而已,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要这样?”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破坏你跟你干妹妹的娃娃亲,仅此而已。”沈青禾盯着他按在门板上的那只手,眼神彻底冷下来,“松手。” 第4章 小花她亲爸来了 第4章小花她亲爸来了 周明远不肯把手缩回去。 沈青禾是他手里最好用的工具人,孝顺、听话、恋爱脑、说往东绝不朝西,说打狗绝不撵鸡,他花了将近两年时间才把她哄成现在这样,眼见就要收网了。 再说,她爷爷那三本册子还没到手,所有计划才刚开了个头,他绝不可能听她的,就这么算了。 沈青禾见他不肯松手,用了点力,周明远也跟着用力。 男人跟女人之间,力量悬殊还是有点大,即便周明远长得不如村里的庄稼汉那么粗犷,可他的力道仍然是沈青禾比不过的。 就在两人持续较量的时候,伴随着柳翠兰啊的一声尖叫,紧跟着,周明远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什么砸中了,疼得厉害。 他手终于松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出血,就是疼。 沈青禾没有趁机关门,她看到她哑巴哥拿着自制弹弓将纸弹弹向了周明远。 纸弹,顾名思义,纸做的弹,不伤人,但是被击中的话会很痛。 何况,李军弹向周明远的时候,使出了全力。 一回头,周明远就看见了李军,开口就骂:“死哑巴,你居然弹我,你疯了,是不是?” 李军提着装着早饭的兜子,站到沈青禾跟前,隔开她跟周明远,他嘴里发出呜呜呜的警告声,周明远皱眉表示听不懂。 然而,李军挥手要撵他的意思,他看懂了。 “你撵我走?”周明远挑眉,“你凭什么?” “就凭他是我爷爷的关门徒弟,他要不高兴了,撵我都可以,何况是你?”沈青禾探出头来,替李军说话。 “……” 周明远不敢置信地盯着沈青禾看。 从前,他因为嫉妒可没少跟这个死哑巴起冲突,闹矛盾,但是,沈青禾帮的永远是他,劝这个死哑巴算了,让他别跟他计较。 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是因为听到他妈随口胡诌的娃娃亲的话,那他刚刚都跟她解释过了,按理说,沈青禾懂事又体贴,不应该紧紧揪住这件事不放才对。 而且,他母亲昨晚咳喘成那样,他镇上有事没能及时赶回去,家里专程让柳翠兰上门请她过去帮个忙,她没去就算了,他都没跟她计较了,结果,她还端上了? 要不是他还要有求于屋里的那个死老头,真当他愿意上赶着来哄她高兴啊? 没文化真可怕,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么? 即便内心这样不满沈青禾,周明远也不打算轻易离开沈家。 就在双方僵持着的时候,王村长领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过来了。 “你们几个这是在干什么?”王村长见他们双方气氛尴尬,好奇不已。 王村长,五十来岁,皮肤黝黑,脸部常年潮红,跟关公有点挂像,穿着件灰扑扑的干部装,看见沈青禾后,笑着问她:“青禾丫头,你爷爷在家吧?” “在的,村长。”沈青禾点头,目光越过村长落在他身后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个子很高,比周明远高了整整大半个头,站在王村长背后像一堵墙。 穿了身草绿色的军装,风纪扣扣到最上面的一粒,肩章上两道杠一颗星,脸是冷的,五官立体又锋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 他手里提着一个军绿色帆布包,包带子勒在肩上,站得笔直挺拔,像一棵扎根土里的铁松树。 王村长连忙侧身介绍:“这是霍团长,省军区下来的,来咱们村里办点事,另外,他听说你爷爷是十里八乡最有名气的老中医,想请他帮忙看看诊。” 霍云霄往前迈了一步,冲着沈青禾微微颔首:“同志,打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小花她亲爸来了(第2/2页) 沈青禾的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 这张脸她记得,哪怕上辈子只见过一次。 如果她昨晚答应柳翠兰,跟柳翠兰去了周家,那她跟他,是不是就会像上辈子那样,在周家的西屋赤诚相见? 这是—— 小花她亲爸来了?! 一时之间,沈青禾情绪有些复杂。 “青禾?”王村长见她愣神,“你爷爷给看诊不?霍团长大老远来的,咱不好让人白跑一趟的。” 沈青禾回过神,侧身让开路:“给看,爷爷在屋里,请进。” 她在前方带路,李军断后,等王村长跟霍云霄进门后,李军眼疾手快地当着周明远跟柳翠兰的面,将门给重重关上了。 周明远脚步要迈地再快一点,就会被门夹住鼻子。 眼睁睁地看着门在他面前关上,碰了一鼻子灰的周明远快气疯了,强烈的男性自尊让他气得转身就走。 沈青禾敢这么给他甩脸子,他就彻底冷她一段时间,等她上门主动认错。 柳翠兰见状,追上去:“明远哥,你等等我。” 这边,沈青禾领着人往堂屋走的时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上辈子,这个男人明明是周明远故意将他引到周家去的,先用药让她失身,再假意大度接纳她,让她一辈子背着愧疚替他全家当牛做马。 这辈子,周明远的算计还没成功,这位霍团长怎么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难道,重生后,她这边所有事情变得不一样了,他们那边也是一样? 堂屋里,沈长根已经听见动静了,他扶着墙坐直了身子,看见沈青禾领着王村长跟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进来,愣了一下。 “沈老。”王村长笑眯眯地上前介绍,“这位是省军区的霍团长,他这次来咱们村里,是久闻您大名,想请您帮忙看个诊。” “哪儿有毛病?”沈长根示意沈青禾去搬凳子。 沈青禾搬了条凳让两人坐,又去给他们倒水。 霍云霄跟沈青禾道了声谢,然后才在条凳上坐下,他坐得端端正正,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开军事会议。 他微微侧目,环视了下身边的那些人,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沈老,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跟您单独聊?” “他们都是自己人,一个是我关门徒弟,一个是我亲孙女,都在跟我学医,我们都是医生,王村长是跟你一道来的,你想让谁回避?”沈长根豪迈道。 那么大老远地来找他看病,还计较这个? 别别扭扭的样子,哪里像个当兵的? 霍云霄看出沈长根眼神里对他的嫌弃,他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要求太过扭捏了,他深吸一口气,“行,沈老,那我就直说了。” “嗯,说吧。” “爷爷,要不先吃早饭吧,我都饿坏了。”沈青禾突然插了一句嘴。 王村长跟霍云霄这才知道他们祖孙俩还没吃早饭,两人同时起身让他们爷孙俩先吃早饭,沈长根顺道邀请他们一起吃,被两人婉拒了,说是吃过了。 “我跟哑巴哥去灶房吃就好,爷爷您就边喝粥,边听人家说病情,节约时间。”沈青禾离开前,还不忘叫上王村长一起,“村长,我有点事想咨询您一下,方便吗?” “当然方便啦,青禾丫头,我跟你们俩走。”王村长站起来跟他们一块走。 “好,谢谢村长。”沈青禾应得欢快。 反应过来沈青禾是在帮他的霍云霄,感激地睨了她一眼。 沈青禾已经提着装饭的竹篼,背过身去了,压根就没看到霍云霄那充满感激的眼神。 第5章 爷爷,让他住咱们家吧 第5章爷爷,让他住咱们家吧 沈长根瞧出自家孙女那点乐于助人的小心思,轻笑一声:“这丫头,从小就崇拜你们当兵的,她爸就是当兵的,执行任务的时候,救战友牺牲了。” 霍云霄顿时对英雄烈士肃然起敬,笔直地站起来,对着沈长根行了一个军礼。 沈长根挥手:“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这丫头从小没爸,妈又半道上改嫁了,三个孩子带走俩,就留下她一个陪着我这个老头子。” “不说那些了,说你的毛病吧,到底什么毛病?”沈长根问完就开始喝南瓜粥,啃馒头。 他一个没老伴没儿子的糟老头子并不需要任何同情,他只心疼孙女,只要有人对他的青禾好,真心地好,让他的青禾下半生有依靠,他就放心了。 不然,他就是死都死不安生。 “是这样的,沈老,几个月前,我们部队组织体检,报告出来,显示我身体没其他毛病,就是我可能没有生育能力,我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这个结论让我父母挺着急的。” “听说您擅长这方面的疑难杂症,所以,我就慕名来了。” 沈长根眉头微挑:“你们部队体检这么厉害,还能查这个?” “我们省军区的体检项目很全,医生的结论是,我这个可能是先天性的,不太好治,他们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霍云霄其实不在意自己能不能生孩子,但是他家人在意。 所以,要是有机会治愈,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家人。 他爷爷奶奶为了这事,担心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他是真怕他们身体被他拖垮了。 霍家男丁单薄,爷爷奶奶不强求他多子多福,但是好歹要生一个出来。 他这才不得不跟领导请了一个比较长的病假。 沈长根盯着霍云霄看了好一会儿,中医的流程是望闻问切。 “把左手伸出来,我先摸个脉。”沈长根把碗筷放下,随手擦了个嘴,然后往自个身上抹了一下。 霍云霄不嫌弃地把左手递过去,沈长根伸出两根枯瘦的指头搭在他腕上,闭了眼。 屋里静得针落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沈长根睁开眼,换了右手继续摸。 这回,摸的时间更长,甚至一边摸一边拧紧眉头。 最后,他收回手,表情有些古怪:“你小时候是不是从高处摔下来过?差不多十岁左右。” 霍云霄眼神一动,点头应道:“是的,沈老,您简直太神了,大概十一岁,那时的我很调皮,爱上树睡觉,是从树上摔下来的,后腰当时就磕在一块石头上,疼了半个月。” “去治好了?”沈长根挑眉。 “没去治,不疼了后就没管它了。” “那你这个毛病的问题就出在这儿了。”沈长根指了指自己后腰靠下的位置,“摔伤的时候这儿就留了瘀滞,瘀成了结,时间久了,瘀血阻滞了你的经脉。” “西医那套抽血,机器检查是查不出来这个的,那些仪器只能看器质性的毛病,就是哪儿出了毛病看哪儿,你这种属于气血层面的问题,需要阴阳协调。” “听得懂吗?” 霍云霄的脊背明显绷了一下,似懂非懂地开口:“沈老,那……能治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爷爷,让他住咱们家吧(第2/2页) “能治,就是要费点功夫。”沈长根调整了一下坐姿,“不过,你看我现在躺在这儿,腿脚不听使坏的,我也出不了诊,只能你来。” “接下来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你要是每三天来一趟,我给你扎针化瘀,配合内服药调理,你那堵塞的经脉兴许就通了。” “至于生不生得了孩子,就要看你有没有哄媳妇儿的本事了,这方面,我就帮不了你了。” 霍云霄沉默了一会儿,犯了难:“这么算,那大约隔天就要来一趟?沈老,我在省军区,来回一趟就得折腾近一整天。” 至于长达三个月的扎针,他那边倒是没啥太大的问题,他爷爷去他领导那儿替他争取了半年的病假。 沈长根没接话,反正他的治疗方案就是这样,至于有没有时间,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 门口突然响起沈青禾的声音:“爷爷,要不,让他住咱们家吧,反正西屋那边也空着,我打扫打扫,住个人是没问题的。” 跟在沈青禾身后的王村长拍大腿赞同:“这主意不错!霍团长,你咋说?” 霍云霄看着刚进门的沈青禾,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会不会太打扰你们?我一个大男人住进来……” 霍云霄是在替沈青禾的名声考虑。 毕竟,她是个姑娘家。 他一个大男人倒是无所谓,荒郊野地,他都可以过夜。 “不打扰。”沈青禾说,“以前也有长期需要我爷爷扎针的病人住在家里的,霍团长你也不是第一个。” 话落,沈青禾还不忘拉她爷爷附和:“是吧?爷爷——” 沈长根看了宝贝孙女一眼,琢磨了一小会儿,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的,霍团长,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家简陋,就住下来吧。” 霍云霄哪里会嫌弃这些? 爷孙俩都这么说了,霍云霄不再推辞,声音也比刚才松快了一些:“沈老,小沈同志,那就叨扰了,伙食费和住宿费我按月付。” “这事,我家丫头做主,你跟她商量。”沈长根不甚在意地说。 霍云霄朝沈青禾看过去,沈青禾大大方方地:“行,那我就不跟霍团长客气了。” “不必客气,小沈同志。”对方肯收钱,他才能安心住下来。 “爷爷,那我去打扫西屋了。”沈青禾转头跟沈长根说。 “去吧。” “沈老,那我去镇上买一点生活必需品。” “嗯。” 霍云霄跟王村长一起,暂且离开了沈家。 沈青禾推开西屋的门,长时间没住人,屋里落了灰,木窗上糊的纸破了半边,木板床上放了几捆艾草。 她抄起扫帚开始扫,扫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站在窗口往外看。 院门外的村道上,埋头走掉的周明远又折了回来,他站在远处那棵老槐树底下朝这边张望,脸上一片铁青。 沈青禾隔着窗棂纸的破洞朝他看过去,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她不再管周明远,上辈子,她人在周家失身的,怎么说全凭他们周家人那一张张破嘴,这辈子,周明远要有本事,就来她家算计她跟霍云霄好了。 她沈家大门,从今天开始,永不对他周明远敞开。 第6章 周母上门 第6章周母上门 西屋收拾了整整一上午。 沈青禾把艾草捆挪到了柴房,用湿抹布把床板擦了三遍,又找来旧报纸把窗户的破洞重新糊上。 被子被褥都是现成的,哑巴哥还从自家抱来一床干净的棉被,是李婶前两天刚洗晒过的,还有浓浓的太阳香。 日头偏西的时候,西屋总算能住人了。 板床上铺着蓝白格子的粗布床单,枕头套是李婶新缝的,针脚细密,里头塞了新棉花。 沈青禾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觉得还差了点什么,跑去灶房找了个崭新的搪瓷杯搁在屋里的小木桌上。 门口传来脚步声,利落的,带着重量感。 沈青禾从西屋出来,看见霍云霄提着满满的东西进门,王村长没有陪着,是他一个人回来的。 “小沈同志,东西我买好了,回来的路上买了些肉,菜还有鸡蛋,今晚咱们添点菜。”霍云霄兴冲冲地走过来,对沈青禾说。 沈青禾点头,“好。” 伸手指向她花了大半天的功夫打扫好的房间,“那间就是给你住的西屋,都收拾好了,你东西放进去就行,灶房在后头,吃饭跟我们一起。” 霍云霄嗯了一声,提着东西去了西屋,走了几步,他又折返回来,把他买的肉菜还有鸡蛋递给沈青禾。 沈青禾接了过来,转身走去灶房。 哑巴哥在灶房烧水,沈长根想要洗个澡。 “哑巴哥,霍团长买的肉菜跟鸡蛋,我现在就拿去给李婶,晚饭我跟李婶一起做。” 李军点点头,让她放心去,他会照顾好师父的。 “谢谢哑巴哥,爷爷换下来的衣服,你放在木桶里,吃完晚饭我回来洗。” 李军又重重点了点头,就催她赶紧走。 他担心她要去慢了,他母亲会来不及做霍云霄的饭。 走了十来分钟,沈青禾到了李家,李婶已经在灶房把五个人的米饭给蒸上了。 李军回来抱棉被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沈家从今晚开始要多一张嘴吃饭,李婶知道对方是当兵的,食量不会小,家里米不够,她还蒸了一锅馒头,炖了一锅土豆来凑。 沈青禾把带来的肉菜跟鸡蛋给李婶添上,李婶赶紧阻止:“青禾,你这是干什么?哑巴跟沈老学医,沈老也不收学费,我煮点东西给你们爷孙俩吃,不是应该的?” “李婶,这东西不是我买的,是霍团长买的,我晚上炒个青椒肉丝,大家一起吃。” “那行吧。”李婶笑呵呵地应着,只要不是沈家破费就行。 她是寡妇,丈夫为了养家,去外地打工,前几年突然死在外面了,老板还跑了,什么赔偿都没有。 这些年,李婶全靠村里尤其是沈长根的照拂,母子俩才熬到了现在。 这天晚上,沈家是三个人一起吃的饭,沈长根让李军回家陪他妈。 霍云霄食量还真不小,一大碗米饭干下去后,还吃了四个馒头,把沈青禾吓了一跳,好家伙,他人看着瘦精精的,饭量竟这么大? 还是李婶有远见,不然,要按她的计划来,这霍团长今晚的晚饭怕是吃不饱。 沈长根对霍云霄的食量见惯不怪,只对沈青禾说:“丫头,你李婶家是不是快没米了?” 沈青禾老老实实地点头:“嗯,米缸快见底了。” “沈老,小沈同志,那我明天去镇上再扛两袋米回来。”霍云霄赶紧插话,他去镇上的时候想到了,只是,那会儿,他双手都没空,只能先不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周母上门(第2/2页) “行,那你买了多少钱跟这丫头说,抵房租。”沈长根没跟他客气。 “好。” 沈青禾低头小口小口啃着自己的馒头。 晚上,沈青禾躺在自己的床上。 昨晚,她没去周家,霍云霄也没去周家,而是找到了王村长。 那一切就都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昨天,周明远去镇上,大概就是打着她爷爷的幌子想要把霍云霄骗到他们周家去的,但是因为柳翠兰过来喊她,她没去,所以,这一突发状况只能让周明远改变了原先的计划。 但是不管他怎么改变计划,他恶毒的心思跟嘴脸,沈青禾已经知道了,所以,面对这个人渣,她一定要多个心眼。 利用霍云霄不成,他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的。 但是,不管他想什么办法,她都不可能再让他得逞。 重来一世,她一定要有所预判。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青禾就醒了。 她去灶房煮了几个鸡蛋、苞谷、地瓜,煮好后,她把霍云霄从镇上供销社买来的麦乳精给她爷爷冲了一杯,带过去让她爷爷吃。 等她爷爷吃完,她就背个小竹篓准备上山采药。 “去哪儿?”沈长根问。 “上山采一些麻草药。”沈青禾说。 “麻草药?你采那东西干嘛?你不会是担心霍团长怕扎针疼,所以,用那玩意给他止痛?”沈长根狐疑不已。 “当然不是,爷爷,您别小瞧人家霍团长,人家霍团长一看就不怕扎针,我采麻草药,有别的用途,您就别管了,晌午我会回来做午饭的。” 麻草药是她用来对付渣男周明远的。 昨天,周明远是让她跟哑巴哥联手给气走了,但是,以她对周明远这个渣男的了解,他的阴谋没有得逞,他是不会轻言放弃的,所以,他一定还会再来纠缠她。 这种事,沈青禾不想跟她爷爷细说,周明远就是笃定她爷爷自顾不暇躺在床上根本就护不了她,上辈子才敢那样肆无忌惮地算计她。 这辈子,她一定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让霍团长住在他们家的原因之一。 周明远或许不怕哑巴哥,然而,十个周明远都比不上一个霍云霄。 毕竟,人家是当兵的,每天都要训练。 沈青禾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老妇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没什么血色,右手拄着根竹竿,左手捂着胸口不停地咳,身上穿了件陈旧的藏蓝褂子,领口都洗发白了。 是周母。 沈青禾上辈子伺候了她十五年,一直伺候到她入土,对她的咳嗽声再熟悉不过了。 周母的咳喘是老毛病了,一年到头断不了根。 她这病其实需要好好休息,只是,她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事事躬亲,拖着残破的身体去照料周家那几个手脚健全的人。 等沈青禾嫁到周家去了,沈青禾心疼她,她才得以休息,不然,就这么残破的身躯,哪里就能拖上十五年这么久? “青禾……”周母一见她,眼眶就红了,“孩子,婶子来看看你。” 第7章 野男人 第7章野男人 沈青禾站在门框里没动,也不打算请她进屋,脸色淡淡的:“婶子,您身体不舒服就别到处走了,吹了风咳得只会更厉害。” “婶子没事……咳咳……婶子就想来看看你。”周母见沈青禾没有要搀扶她的意思,她就自个颤巍巍地往前迈了一步,竹竿戳在地上咚咚响。 “青禾,婶子听说,明远那臭小子惹你生气了?那小子不会说话,你别跟他计较,等婶子回去,就让你叔好好抽他……” 沈青禾抬眼看向眼前这张堆满皱纹的脸。 上辈子,她真以为周母是个好人,一个成天咳嗽气喘的老太太,见天儿地拉着她的手说“青禾你受累了”、“青禾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这样的话。 现在,她才彻底想明白,这个浑身都是病的老太太,从头到尾都知道周明远的算计。 她也知道周明远给她的结婚证是假的,还知道小宝是柳翠兰跟周明远的儿子,更知道她沈青禾在他们周家干了二十五年的活儿,到头来,连个名分都没有。 周母跟周明远一样,除了嘴上会说点好听的之外,行动上,没有任何实际地替她说过话,只知道帮着儿子哄她在他们家当牛做马,欺骗她。 “婶子。”沈青禾喊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昨天就跟周明远说清楚了,您身体不好,就别操这个心了,早点回去吧。” “咳咳……” 周母又咳了两声,像是故意咳给沈青禾听,想要博取她同情似的。 见沈青禾不为所动,周母伸手过去拉她的手:“青禾啊,明远他昨天回去的时候跟我说了,你真的误会他跟翠兰了,翠兰就是他的干妹妹,娃娃亲这件事当不得真的……” “当不得真?”沈青禾笑了一声,那笑里没什么温度,“这话可是您亲口说出来的,现在,您告诉我当不得真?那您哪句话是能当真的?” 周母被沈青禾反问得脸都白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剧烈地咳起来,这一次,咳得都弯了腰,抬起眼的时候,眼眶更红了,“青禾……” “干娘。”躲在后面的柳翠兰实在见不得沈青禾这样欺负她干娘,立即冲了出来,扶住周母,转脸就对沈青禾进行道德绑架。 “沈青禾,你还是不是人啊?干娘她是长辈,主动上门来跟你解释,你挡着门还不让人进,你也太过分了吧?”柳翠兰涨红着一张脸,伸出她白皙纤细的手指指着沈青禾。 沈青禾看着那截葱段般的手指,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上一世,她自己那满目疮痍的手,都是因为替周家干活儿,照顾周家这些老的,小的,甚至跟她同辈的柳翠兰。 只要有她沈青禾在,周家那些人就跟断手断脚一样毫无生活自理能力。 柳翠兰跟她比,柳翠兰凭着那张能说会道的小嘴,就过上了养尊处优的太太生活。 也不怪他们,谁让她惦记周明远那些甜言蜜语,自己犯贱,甘心情愿去伺候那些个巨婴呢? “我过分?从昨天开始,你们一个个的不请自来,屡次三番地骚扰我跟我爷爷,还说我过分?是要我拿扫帚赶你们不成?”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已经背上过分的名头了。 既然都背了,那她是不是得做点真正过分的事情,才不枉背‘过分’这个名头啊? “小沈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沈青禾身后响起了霍云霄的声音,他其实已经听了一会儿,虽然没有搞清楚这两个女人跟沈青禾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大清早跑来家里骚扰,是不是不太合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野男人(第2/2页) 而且,他觉得,他跟沈青禾认识的时间哪怕不长,可他认为沈青禾是那种没有被惹急就绝对不会大声跟人说话的人。 刚刚,她嗓门都喊起来了,他不放心,就走出来看看。 “干娘,你看,我就说她家里藏了个野男人吧,沈青禾她一定是为了这个野男人才想跟明远哥分手的。” 看到霍云霄,柳翠兰跟看到沈青禾出轨证据似的激动不已,她嗓门还挺大,生怕这十里八乡的不知道沈青禾在家里藏了个野男人一样。 “这位同志,你在乱说什么?我是来治病的,这件事,王村长是知道的,我是通过王村长认识的沈老跟小沈同志,你可别败坏人家小沈同志的名声。”霍云霄脸色不好看,声音冷冽。 柳翠兰有点怕他,往后缩了缩。 “青禾,你爷爷自个都照顾不了自个,还能给人治病吗?”周母隐忍着心中的不快,问沈青禾。 虽然这个男人是打着看病的旗号住在沈家的,但是沈老已然是个废人了,这家里也没其他人,沈青禾跟他,等同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是要被人说闲话的,以后等沈青禾嫁到他们周家,那他们周家人的脊梁骨难道不是脊梁骨吗? 沈青禾就没想过以后? 还是说,她真的是铁了心地不再跟他们家明远处对象了? 要是这样的话,她其实挺乐意的,本来嘛,沈青禾啥也没有,她爷爷医术再高超又如何,也没给他们爷孙俩挣来多少家业,还不是家徒四壁? 柳翠兰就不一样了,村里发大水,家里没有人了,就剩她自己,村里给的补贴以及各种赔偿金,全都是她的。 她要是嫁给明远,她的钱,就是明远的,明远以后想要开诊所,也不怕没钱。 可偏偏,明远说了,比起钱,他更想要沈老头的那三本册子,沈老头又不收徒弟了,那想要拿到沈老头的那三本册子,就只能娶沈青禾。 没办法,为了儿子的未来,她再不看好沈青禾,也只能先行忍耐。 好在,沈青禾这人手脚勤快麻利,有眼力见,之前每次来家里,眼里都有活儿,还干得相当好。 不然的话,她是真不乐意让沈青禾这样一个要文化没文化,要本事没本事的农村妇女嫁给她家明远。 毕竟,她家明远将来是要考大学,以后还要当院长的。 就沈青禾这样的,她也当不了院长夫人啊。 “要是不能,我爷爷能把人给留下来吗?”沈青禾轻笑着反问。 沈青禾不想搭理这两人了,她还要上山采药,采完药还要赶回来给她爷爷做饭,这两人已经耽搁她好一会儿了。 “霍团长,你进去扎针吧,等会儿,哑巴哥就过来。” “嗯。”霍云霄点了个头。 沈青禾伸手要关门。 “青禾!”周母急了,一把抓住门框,不让沈青禾关,当着霍云霄的面,她大声说,“青禾你听婶子说,你跟明远处对象处了都快两年了,咱村里人都知道。” “而且,明远他心里是有你的,他从小老实巴交,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漂亮话,可他真心待你好,他都跟我说了,年底就要托人来提亲,三转一响一样不少……” 第8章 上山采药 第8章上山采药 沈青禾听了,非但没有感动,嘴角还扬起一抹冷笑。 上辈子,她一失身,他们周家承诺的那些东西,是一样都没有给。 柳翠兰见了想要说什么,沈青禾没有给她机会表演。 “婶子。”沈青禾打断她,盯着她抓住门框的那只手,“我问您一个问题,周明远如此破费,到底是惦记我这个人,还是我爷爷的那几本册子?” 周母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那一下实在是太明显了,抓在门框上的五根手指头齐齐颤了颤,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缩回去半寸,又不甘心地硬撑住没有完全松开。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被牙齿咬得死死的,脸上仅剩的一丢丢血色这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沈青禾看得清清楚楚。 上辈子到死才弄明白的事,这辈子居然一句话就试探出来了。 周母她果然知道,她从头到尾都知道周明远在打什么主意。 “婶子。”沈青禾弯了弯嘴角,声音轻轻的,“您还是快回去吧。” 这回,沈青禾没再给周母反应的时间,直接合上了门,她转身往村道上走。 她听到身后周母的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呜呜咽咽的哭腔。 沈青禾没搭理,迈步走得更快了些。 半道上碰到哑巴哥,哑巴哥今天没带早餐,昨晚,沈青禾就跟李婶说了,她退烧了,身体也爽利了,让李婶不要再帮他们做饭了。 “去哪儿?”李军拉着沈青禾,比划着问。 “上山采点草药,爷爷在屋里给霍团长扎针,你要去学学吗?”沈青禾笑着问。 李军想了想,摇头。 他继续比划着:“我跟你上山,还没入冬,山上有蛇,还有野猪。” 沈青禾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蛇跟野猪,没遇上她都不怕,被它们攻击了,顶多身体受点损,她怕的是像周明远这种心机深沉的小人,要是让他这样的小人得逞了,那她是身心一起受损。 就像上辈子,他故意让别的男人破了她的身体,让她一辈子惶惶不安,愧疚难当。 真够可恨的! 从村口出去往东走二里地,翻过一道土坡就是后山。 山不算高,但林子密,杂树灌木长得挨挨挤挤的,进山的路几乎被野草给盖住了。 沈青禾走在前面拿根棍子拨开那些草,李军背着竹篓跟在后面,拿镰刀把挡路的藤条砍了砍。 昨晚下过一场雨,土路还没干透,踩一脚下去,那泥巴就往人腿上溅。 沈青禾走了一会儿,裤腿就湿了半截,她浑不在意,步子迈得稳稳当当,像是坚定了什么决心。 李军跟在后头,时不时看她一眼。 跟了好一阵,他终于忍不住,快走两步拦到她前头,比划着问:“青禾,你上山到底要采什么?” 沈青禾想了想:“采点艾草吧,家里囤了一些,不过,霍团长后腰那一片都要艾灸,光扎针进展慢,另外,再挖点丹参,爷爷说过补气活血的方子里头少不了它。” 李军点点头,又比划了一下:“那你知道丹参长什么样吗?” “……” 沈青禾愣住了。 哑巴哥拜她爷爷为师也是这三年的事情,上辈子,他们俩一起跟着爷爷认草药,可是,自从她认识了周明远,她一颗少女心全都搁在了周明远的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上山采药(第2/2页) 再后来,她几乎没碰过药材,全让周明远去摆弄了,她只管在周家替周明远操持一大家子的家务,一日三餐。 偶尔周明远需要的时候,她帮忙给晒晒药材,时间一久,好多药材都忘记它们本来的模样了。 她站在半山腰的土坡上,看着眼前满山的绿叶子,有些发懵。 这些草长在路边、石头缝里、树干底下,绿油油的一片,她从叶子上看过去,愣是分不出哪棵是药,哪株是草。 更别说,她想要采麻草药了。 麻草药到底长啥样,她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 李军见她这副表情,咧嘴笑了一下,也不戳穿她。 他蹲下来,拨开一从矮灌木,从根底下刨出一截暗红色的根茎,举起来在沈青禾眼前晃了两下,“这就是丹参。” 沈青禾伸手拿过来,然后将李军刚刚拨开的地方仔细看了又看,她很快就发现这些叶子的特点了,丹参的叶子是奇数复叶,边缘有锯齿,摸上去有点糙。 她又蹲下来,凑过去闻了闻,丹参的根茎颜色暗红,断面却是浅棕色的,闻着有股淡淡的苦味。 沈青禾在心里又默念了两遍,然后左右附近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丛草底下挖出一根一模一样的根茎来。 沈青禾开心地跟李军献宝:“哑巴哥,是这个吧?” 李军点头,竖起大拇指。 沈青禾把那根丹参上的泥拍干净放进竹篓里,心里忽然涌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上辈子,她手握爷爷给的三本册子,还有各种秘方,可她除了上面的字以外什么都没学会,周明远靠那些成了神医,她自己却在这儿连丹参跟草根都分不清楚。 这辈子一定不能再这样了。 “哑巴哥,你教我认那些草药,好不好?”沈青禾拉着李军的手,虔诚地请教。 李军点头。 两人沿着山腰一路往深处走,这几年跟着沈长根,李军是很用心的在学,他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他拥有的所有医术都是沈长根手把手带出来的。 他一边走一边指着路边的草教沈青禾:“这是益母草,开紫色花的,那是车前草,贴地长的,叶子像鞋底子,山沟上的那一丛是夏枯草,过了夏天就枯了。” 沈青禾一路听一路记,能挖的就蹲下去挖,然后装进竹篓里。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的专注,两人都把时间忘光了。 又走了大半个钟头,篓子满了一半,两人找了个避风的石头坐下来歇脚。 李军拧开水壶的盖子,让沈青禾先喝。 “谢谢哑巴哥。” 沈青禾喝了一口水,抬头看天,日头高高的,眼见已经晌午了。 糟了,她还要回去给爷爷还有霍团长做晌午饭呢,爷爷不能饿,他自己本来就是病号,霍团长更不能饿,人家给了房租跟伙食费的。 她不能光收钱不干活儿啊,这种不地道的事情,她沈青禾不能干。 见她慌里慌张的,李军比划着:“怎么了?” 沈青禾说她要赶回去做午饭,李军笑笑,让她莫急,紧跟着,他在前头带路,他知道一条近道,他们可以抄近道回村。 沈青禾连忙跟上。 走到一半的时候,李军停下来,沈青禾在他背后,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是她从来没听过的。 第9章 打野猪,霍团长亲自煮的面 第9章打野猪,霍团长亲自煮的面 那声音是从山坡下面的灌木丛里发出来的,哼哧哼哧的,又粗重又闷,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用鼻子拱土,拱得泥土和碎石哗啦啦往山坡下掉。 中间还夹着几声短促的喷气,听着又凶又躁。 沈青禾有点害怕。 她攥着手里的棍子站在李军背后,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李军把竹篓轻轻搁在地上,镰刀换到右手,偏头往坡下听了几秒,忽然回头冲沈青禾比了一个手势:“退,慢慢往后退。” 沈青禾看懂了他的嘴型:野猪。 竟然是野猪! 沈青禾心脏猛地一缩,山上的野猪,村里的老一辈讲起这畜生,声音都发颤。 说那畜生獠牙有一尺长,一头拱过来就能把人的肚皮豁开。 她稳住呼吸,按照哑巴哥说的那样,轻手轻脚往后挪了一步又一步,落脚的时候脚尖先着地,生怕踩断了身后那些枯树枝。 哪怕沈青禾小心翼翼到如此地步,最后还是踩断了一根。 咔嚓一声响,下面的灌木丛猛地晃动起来,一头黑褐色的野猪从树丛里冲了出来,个头不算大,獠牙还没长全,目测有三四十公斤的样子,应该是半成年野猪跑出来,然后迷路了。 可那股横冲直撞的架势还是很吓人的,它大概是被刚刚枯枝断裂的声音吓到了,两眼发红,四蹄刨着泥地就朝两人冲了过来。 沈青禾本能地往后缩,李军上前一把将她挡在身后,镰刀横在胸前,他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野猪冲过来的方向侧身闪了一步。 那畜生冲得太猛,没收住脚,擦着李军的腿边蹿过去,在泥坡上滑了一跤。 李军不等它爬起来,追上去,用镰刀背往它脑袋上狠狠砸了一下,野猪被砸得晃了两下,嗷了一声掉头就要跑。 李军两步追上去又是一下,准准地砸在它后脑勺上。 野猪栽了个跟头,哼哧哼哧蹬了几下腿,很快就不动了。 前后也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沈青禾站在坡上,心若擂鼓一般,刚刚那一幕的惊心动魄,让她屏住了呼吸,好半天才把气喘匀。 李军蹲下去检查,回头冲她咧嘴笑,又比划了几下:“死了,没伤到皮肉,可以扛回去。” 沈青禾走过去,看见那野猪嘴角还挂着半颗没啃完的野果子,心里后怕之余又充满担心地多看了李军两眼。 真是没想到,平时不怎么吭声的哑巴哥,打起野猪来竟然如此利落,镰刀背砸下去又准又狠,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她上辈子对哑巴哥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哑巴哥,你太厉害了!”沈青禾忍不住夸他。 李军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把镰刀别回腰带上,弯腰把野猪的四条腿都给捆了,抡起来往肩上一扛。 近百斤的野猪压在他身上,他步子稳稳当当,还回头时不时地冲沈青禾努努嘴,示意她跟紧他。 沈青禾背着小竹篓,两人抄近道下山,等走回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越过头顶好一截了。 想到家里还有两个人饿着肚子在等她,沈青禾不由得加快脚步,李军扛着野猪跟在她后面。 几个闲坐在树下乘凉的村民看见了,一个个探头过来问:“哑巴,又上山打野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打野猪,霍团长亲自煮的面(第2/2页) “这个头不小啊,得百来斤重吧?” “啥时候分肉啊,分肉的时候喊一声啊。” 李军摆摆手比划了一下:“先回家,等收拾好了叫你们。” 沈青禾顾不上这些,催促李军赶紧回家,李婶肯定也等他回家吃饭等着急了。 沈青禾一路小跑冲进自家院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她爷爷的房间传来匀称的呼噜声,灶房里传来咕噜咕噜的水烧开的声音。 她随手放下竹篓,快步走进灶房,掀开灶房门口的帘子,沈青禾愣了一下。 霍云霄站在灶头前。 他脱了军装外套,只穿着里面那件白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小臂青筋脉络明显有劲,手里攥着双长竹筷,正从锅里往外捞面。 灶台上摆着一碗已经捞好的,清汤白面,还卧了一颗荷包蛋,撒了葱花,远远闻着就香喷喷的。 “回来了?”霍云霄看见她一头汗,深知她着急回来做午饭,平平静静告诉她,“沈老吃过了,这会在房间里午休,他吃了两碗面,放心,没饿着你爷爷。” “这碗给你,趁热吃。” 沈青禾呆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上辈子她伺候了那么多人,周明远,周父周母,周明远的哥哥嫂嫂,姐姐姐夫,还有他的白月光柳翠兰跟他们那个病秧子儿子小宝。 一日三餐,她做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她忙不过来的时候主动来搭把手,更别说是她忙其他事饿着肚子时去帮她煮过一顿吃的。 霍云霄这才住进他们家第二天,她因为回来迟了,就能吃上现煮的热汤面。 这人跟人,还真是不一样。 霍云霄见她傻站着,把面给她端过来,塞到她手里,然后才去端自己的,边吃边问:“附近的山离村里很远吗?怎么去了那么久?” “……下山的时候碰上一头野猪。”沈青禾说。 心里默念:霍团长煮的面真好吃。 一个大男人,能把面煮熟都不容易,味道还能调这么好,真得很厉害。 霍云霄听得眉头一皱,把她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听说那畜生很凶,伤着了吗?” 沈青禾摇头:“没有,哑巴哥很厉害,两下就把它打死了,还扛了回来,一会儿他还要在村里分肉。” “霍团长,晚上给你用野猪肉做红烧肉,听说那肉比镇上卖的猪肉都香。” “嗯,好。”霍云霄点头,知道沈青禾没受伤,他便松了一口气,紧跟着,脸上又恢复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霍云霄三两下就把一大碗面吃完了,他刚站起来,沈青禾开口了:“霍团长,你累了一上午了,快回西屋休息吧,碗就搁那儿,等会儿我一起洗。” “好,那就辛苦了,小沈同志。” “不辛苦,应该的。” 霍云霄转身走出灶房,沈青禾看着他掀帘子出去的背影,她低头看着那碗面,若有所思了一会儿。 之后,她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汤还有点烫,烫得她舌尖发麻,却莫名地有股暖意,一直暖到心口,停在腹部那儿。 她把那碗面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那点葱花都扒进嘴里。 第10章 分肉,闲话 第10章分肉,闲话 沈青禾刚把灶房清理干净,李婶就拍响了她家院门。 “青禾,快去我家,想要分肉的人太多了,你要再不去,那些部位好的肉要被他们抢光了。”李婶就担心沈青禾跟沈老吃亏。 人多,一会儿忙起来,她也顾不上,又不是人人都遵守规矩,有些人,小偷小摸惯了,她就是把肉藏到灶房里,那些人借着喝水的功夫,都能把肉给顺带一起摸走。 所以,还是让沈青禾早点去,拿到肉,放回家里更好。 沈青禾擦了擦手上的水去开门,李婶站在门外,看到沈青禾出来就伸手去拉她,霍云霄听到声音,闻声跟了过来。 李婶一看到人,自来熟地招呼他:“那个霍团长,麻烦你跟青禾一起去一趟我家,帮她把肉先拿回来,然后青禾留在我家帮我分一下肉给村民。” “好的。”霍云霄立即点头答应。 李家的院子里是真热闹,那头野猪四仰八叉地躺在案板上,皮已经被烫过且刮干净了,露出粉白的肉。 李军拿着一把厚实的砍刀分肉,刀落下去咔嚓一声,肉块整整齐齐地裂开。 四周围了七八个村民,有端着盆的,有拎着篮子的,还有空着手纯粹来看热闹的。 沈青禾被李婶拉进了李家灶房,案板上搁着两大块分好的五花肉和前腿肉,李婶的亡夫,从前在屠宰场当搬运员,帮忙杀过猪,李婶有样学样,也不怕这些。 李婶拿刀切块,手脚麻利得很。 沈青禾洗了手去帮忙,她刀工也不错,肉块被她切得四四方方,肥瘦均匀。 李婶看了直点头:“青禾你这刀工,比你奶奶当年都利索,你爷爷奶奶的本事,在你身上都有。” 旁边一个主动来李家帮忙,最后也想分点野猪肉带回去给自家男人下酒的婶子姓刘,是李家斜对门的邻居,最爱在村里传闲话。 她家还有个闺女,比沈青禾大了两岁,今年二十二了,还没说婆家,她先前也看上了周明远,只可惜,周母嫌弃她闺女年龄大。 她一边帮忙洗工具,一边开口:“青禾丫头呀,刘婶儿问你个事,你可别嫌我多嘴啊。” “老刘家的,这么多活儿还堵不上你那张闲嘴?少说话,多帮忙。”李婶不想让刘婶儿问,她想问青禾什么,李婶都猜得到。 “没事,刘婶儿您说。”沈青禾不想让李婶为了她跟邻居起冲突。 “老李,你看看,人家青禾让我问的,那我可就要问了。” 刘婶儿压低了声音,可灶房里就那么大点地方,人人都听得见:“我听他们说,你爷爷留了个当兵的住在你们家里?” 灶房里几个洗菜切肉的农村妇女都竖起了耳朵。 刘婶儿又继续道:“青禾,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跟个外来的男人住一个院子,你爷爷他咋想的?你跟周家那小子不是在谈对象吗?他们不说你啊?” “说得着吗?”李婶又插话了,“你都说了,他们只是在处对象,又不是结婚了,周家还能管那么宽?再说,沈老留人是为了给人家治病,人家求医上门总不能撵人走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分肉,闲话(第2/2页) 沈青禾手里切肉的刀没停,稳稳当当一刀一刀落下去后,把切好的肉块装盆后,才开口: “刘婶儿,那是王村长亲自领来我们家的,人家是省军区的霍团长。” “哟,当官的呢,这官还挺大的。”旁人也开始插嘴了。 沈青禾继续说:“人家带兵日常训练,落下病根,需要我爷爷长期替他扎针,得要三个月到半年,每三天扎一次,他住得远,来回跑麻烦,这才让他住下来方便治疗。” “那他咋不住王村长家呢?村长家比你们家大多了不是,再说,青禾,刘婶儿也是关心你啊,你一个未嫁人的姑娘家,就这么跟男的共住一个院子,不怕嫁不出去啊?” “不怕。”沈青禾声音洪亮,“我决定跟我爷爷好好学医,以后治病救人,那我将来要当医生,我总不能因为怕所谓的闲话,就不救男病人,只救女病人吧?” “我爷爷还说,当医生的,百无禁忌,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生病了,在我们眼里就是病人。” “再说,刘婶儿,你这么爱传我们村的闲话,怎么,我们村里最新的闲话你难道还没听说过吗?” “什么最新的闲话?”几个长舌妇,包括刘婶儿,都把脖子高高仰起,眼睛睁得大大的,亮亮的,齐齐地看向沈青禾。 “那就是我跟周明远已经不处对象了,他们家接回来的那个柳翠兰,其实是周明远的娃娃亲,刘婶儿,你跟周婶儿经常一块儿聊天,她没跟你说过这件事?” “啥?那姓柳的竟然是周家那小子的娃娃亲?他们周家玩的花哦。”刘婶儿确实没有听过这样的闲话,这下听到了,眼睛都要绿了。 是真没想到啊,周家那病殃殃的婆子,还有这样的先见之明。 是怕自己儿子找不到婆娘不成?居然从小娃娃就开始抓起了。 娃娃亲? 这词儿可够新鲜的,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刘婶儿咳了一下:“难怪,早上周家那病恹恹的婆子上你家,你连门都不让她进,还有那个柳翠兰跟周明远,这两天轮着往你家跑,都被你给堵回去了。” “他们周家可真是太欺负人了。” 李婶听罢将案板上的肉砍得邦邦响,气愤不已道:“周家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吧?青禾,你啥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受委屈了吧?我让你哑巴哥找那姓周的去,好好教训他一下。” 在李婶的心里,她是打心里把沈青禾当成她闺女来看待的,沈青禾受委屈,她当娘的当然不乐意了。 她家哑巴野猪都能打死,浑身上下最不缺的就是力气,只要青禾需要,哑巴随时都能上。 “千万不要,李婶,只要周明远跟他家人以后都别来骚扰我就行。”沈青禾笑着说,她今天就是故意当着村里这些长舌妇的面说这样的话的。 她就是要让他们帮她把她的意思传遍整个新华村,更要传到周家去,让周家人都知道,她跟周明远,彻底黄了。 所以,别再浪费时间到她家来游说她,没有用的。 她沈青禾再也不吃他们周家那一套了。 第11章 “她说松手,你耳聋了吗?” 第11章“她说松手,你耳聋了吗?” 周明强跟赵大妮这对不请自来的两口子端着盆冲进李家院子的时候,沈青禾在灶房里把李婶专程给她留的肉交代给霍云霄,让他先拿回去,她帮完忙就回去烧。 霍云霄身材高大,比村里所有的男人都高一大截。 当着霍云霄的面,那些聒噪的村妇们也不敢开口蛐蛐啥。 霍云霄的威慑力不是一般的。 霍云霄转身走出灶房,赵大妮的声音就蹿了进来:“李哑巴,你分野猪肉,也不知道先去周家通知我们一声,这次算了,下次记得啊,今天,先给我们割条后腿!” 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沈青禾听得直翻白眼。 上辈子,赵大妮就是这样,没分家的时候,进她的房间跟进自己的房间一样,只要周明远给她一点好东西,一般都过不了夜,就会被赵大妮以各种理由抢走。 后来终于分家了,赵大妮进她家院子跟进自家菜地一样,要什么就拿什么,从来都不问她的意见。 沈青禾把手擦了擦,转身走出灶房。 她倒要看看,那个赵大妮有多大的脸。 沈青禾来到院子的时候,赵大妮拉着周明强完全不管那些排队的村民,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地直接挤到了李军的案板前。 一根手指戳着野猪后腿的位置:“就这儿,从这儿切,我婆婆最近身体不太好,拿回去给她炖点汤喝。” 当着众村民的面,尽显她当儿媳妇儿的孝心。 沈青禾冷笑,赵大妮最会做面子,也最会说好听的话,上辈子,她就是靠着她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将周母逗乐,然后心甘情愿地帮她善后。 也是本事啊。 周明强,周明远的二哥,此刻站在赵大妮身后,五大三粗的两个人往那儿一站,直接将排队的村民挡了个严严实实。 李军把赵大妮的手拨开,指了指她身后整整齐齐排队的村民。 赵大妮回头扫了一眼,嗤得笑出声:“你让我们排队?沈老是你师父吧,青禾跟我家小叔子处对象呢,一家人吃你点野猪肉还要排队?” 院子里的村民都不说话了,目光在赵大妮和刚走出灶房的沈青禾之间来回转悠。 李军也是没想到这女人的脸皮如此之厚,也不再客气,直接伸手比划了一个“出去”的手势。 “你让我们走?”赵大妮的嗓门瞬间拔高,“你一个哑巴,这些年吃沈家的,喝沈家的,你还摆起谱来了?你不肯切,是吧?我自己来切——” 啪的一声巨响,李军将立在案板上的砍刀提起来,又重重地放下。 赵大妮被吓得心胆俱裂,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恼了,伸手指着李军的鼻子,开口就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沈家养的一条狗,你……” “大妮姐。” 沈青禾站在那儿听不下去了,她已经站了好一会儿,可这两口子眼里只有野猪肉,这么长时间,愣是没有瞧见她人就站在院子里。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听着平平淡淡,赵大妮的嘴跟被人掐住了一样,后面的话,让她硬生生地给吞了回去。 她抬头看见沈青禾,脸上立刻堆出笑来:“青禾,你在这儿呢?你来评评理,你哑巴哥不让我跟你二哥拿肉,你说咱们家吃肉还要排队吗?你快让他给我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她说松手,你耳聋了吗?”(第2/2页) “哑巴哥。”沈青禾喊了声。 她没看赵大妮,目光放在李军身上:“别分肉给他们。” 李军先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大妮的笑僵在脸上,一秒,两秒,三秒,眼角也跟着抽了两下,随后,嘴角一扯,十分勉强地挤出一个笑来:“青禾,你说啥呢?我们是你二哥二嫂,这肉给你未来婆婆吃的。” “二哥二嫂?未来婆婆?” 沈青禾轻声重复着赵大妮强加给她的这些称谓。 “大妮姐,明强哥,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柳翠兰被周明远接回来的第一个晚上,你们俩可是当着她的面,夸她跟周明远更相配,还说周婶子眼光真好,早早地给他们定下娃娃亲。” 赵大妮尴尬不已,脸蛋胀得通红,她扭头看向周明强,让他说话。 周明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沈青禾扫了一眼,就又闭上了。 不得不说,沈青禾记性是真好,他们夫妻那晚随口夸赞柳翠兰的话,她听到了不说,还记仇记到了现在。 他没办法解释,那话确实是他们两口子为讨母亲欢心,亲口说出来奉承柳翠兰的。 一直觉得沈青禾这人性子软,那些话就算听到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就算放在心上,让明远哄哄,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道,沈青禾今天竟然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提起这茬。 周明强心里不舒服,却又不好多说什么。 有些话,多说多错,还不如保持沉默。 赵大妮见自家男人不顶用,只好自己站出来,她朝前迈了几步,靠近沈青禾,伸手想要去拉她。 沈青禾侧身一躲,避开了赵大妮伸过来的爪子。 赵大妮表情愣了愣:“青禾,那些就是话赶话,在二嫂心里,还是你跟明远最配了,而且,昨天晚上,明远还跟你二哥说年底就要去你们家提亲,打算跟我们借钱呢。” “我都准备好了,钱不多,但是……” “不用准备。”沈青禾打断赵大妮的话,“我已经跟村里的媒婆打过招呼了,我沈青禾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他周明远的,谁接这活儿,都是瞎耽误功夫,纯粹浪费时间。” “什么都不会得到。” 赵大妮呆住了,嘴巴不自觉张大成o型,维持了好几秒。 她回过神来,不管不顾,伸手速度极快地拉扯沈青禾的胳膊,沈青禾躲闪不及,让她得逞了。 赵大妮蛮力不小,稍一用力,就把沈青禾给扯了过来,她压低声音:“青禾,你跟明远真的吵架了?二嫂跟你说,你俩就算吵架了,有些话也是不能说的。” “走走走,跟二嫂回家,你跟明远当面把话说清楚,你听二嫂的,两个人有什么心结,当面说开就好了,你俩都好快两年了,就这么断了,你舍得吗?” “松手,赵大妮。”沈青禾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被这个粗壮的女人给扯断了,忍着疼,憋着一股劲,冷声让赵大妮松开她。 赵大妮就跟没听见一样,给周明强递眼色,让他趁机去抢肉,她则紧紧拉着沈青禾的手不放。 “她说松手,你耳聋了吗?” 第12章 “沈青禾,你给我出来!” 第12章“沈青禾,你给我出来!” 霍云霄放完肉就折返回来,想着继续过来帮忙的他,也是没想到,刚进李家院子,就看到沈青禾被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给用力拉扯着。 他视力超绝,远远地就看到沈青禾疼得眼睛都泛红了。 他疾步从人群中穿过来,站在赵大妮身后,声音不高,但压得人头皮发紧。 霍云霄气场强大,压得所有人都没说话。 寂静中,霍云霄再次重复:“她说松手。” 赵大妮闻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高个子男人冷着脸站在她背后,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高个儿的男人的她吓得一哆嗦,双手不由自主地就松开了。 她退了两步,再次瞥了眼身穿军装的霍云霄,瞬间明白过来,她指着沈青禾:“沈青禾,你……你……你真跟这个当兵的——” 难听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实在忍不了的李婶抄着一把扫帚不顾旁人阻拦从灶房冲了出来,劈头盖脸地就往赵大妮和周明强身上招呼: “走!你俩给我滚!再搁我家院子里胡说八道我抽不死你俩,周明强你一个大老爷们不请自来妄图抢肉,你媳妇儿还泼青禾脏水,你俩要不要脸?” “走不走?不走我真抽了啊。” 扫帚带着风声擦过赵大妮的脸,赵大妮尖叫一声抱着头往外跑,周明强根本就抢不了李军护着的那些野猪肉,李婶的扫帚挥过来,打在他背上,生疼生疼的。 两口子被撵得十分狼狈,最后连滚带爬地窜出了李家院门。 李婶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两个不要脸的东西,再来我家,看我不打死你俩!”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有人上去劝李婶,沈青禾像没事人一样吆喝着村民们继续排队分肉。 李家院子又热闹起来。 沈青禾走去角落,霍云霄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沈青禾没有注意,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赵大妮攥出了几道红印子,她皮肤白,这几道红印子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其实还挺疼的,赵大妮就是个女汉子。 “疼不疼?”霍云霄看见了,低声问她。 “……不疼。”沈青禾没想到霍云霄一直跟在她身后,她把手藏在背后,摇头笑道。 院门外,忽然传来赵大妮的喊声,隔着老远,她声音尖利得像杀鸡:“沈青禾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件事没完,我回去就告诉明远,咱们等着瞧,看他怎么收拾你。” 沈青禾忍不住摇头,这周家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病? 他们一个一个的,真的都听不懂人话吗? 她刚才都说了,她沈青禾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嫁给他周明远,赵大妮是真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她怎么好意思说得出让周明远来收拾她的? 行,她让她等着,是吧? 那她就等着吧,她倒要看看,他们两口子怎么撺掇周明远来收拾她。 她也很想知道,周明远他好意思来收拾她吗? 沈青禾站在灶房门前的台阶上,忽然笑出了声。 上辈子,她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怎么没有发现周家的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可笑呢? 恋爱脑真是让她对他们滤镜挺深的。 明明是小丑似的人物,却成了她的座上宾,而她还让这些座上宾给坑害了一辈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沈青禾,你给我出来!”(第2/2页) 沈青禾收回目光,转身进了灶房,重新拿起刀,将灶房里最后那些收尾工作完成。 李婶随后进来安慰她:“青禾,你别怕,有我跟你哑巴哥在,甭管周家来多少人,都伤不了你一丝一毫。” “嗯,谢谢李婶。” “你这丫头,跟我客气啥?行了,你回去给沈老跟霍团长烧肉做晚饭吧,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也好,那李婶,一会儿,你跟哑巴哥收拾完也过来一起吃,那么多肉,我们三个人也吃不完。”沈青禾邀请他们母子俩一块吃晚饭。 李婶想了想,点头:“行,那你得把这两块肉一起捎回去,还有这猪脚,赵大妮想要这腿炖汤,我们自己不会留着炖吗?真当我们傻啊?” 还有周家那病殃的老太婆,逢人就笑,李婶就从不接茬,那笑里可是藏着刀的,越是逢人就笑的人,这心思啊,越歹毒。 她儿子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打的野猪肉,凭什么拿猪脚炖汤给她喝? 有本事,让她自己的儿子上山打野猪去。 沈青禾笑了笑,拎着肉跟猪腿,跟霍云霄就先回去了。 回到沈家后,恰逢沈老要上厕所,霍云霄二话不说,提着墙角的尿桶就进去了,往常,这些活儿都是哑巴哥干的。 沈青禾看着霍云霄的背影,想到他利落的速度,抿了一路的嘴角微微上扬着。 她转身进了灶房,先往灶上烧水,然后打米蒸饭。 最后,她才处理那些已经切好洗干净的肉。 该炖的炖上,该蒸的蒸上后,沈青禾从储藏柜翻了一袋红心花生米出来剥,透过灶房的小窗,她看到霍云霄蹲在院子里正在帮她洗她爷爷的衣裳。 沈青禾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匆匆跑出去,“霍团长,我爷爷的衣服,你放桶里就好了,我晚点自己洗。” 霍云霄头也没抬,拿着肥皂就往衣领上抹:“没事,你一个人要做那么多人的饭,我洗两件衣服顺手的事儿,你进去看着火,那么好的肉,别烧糊了。” 沈青禾还想说什么,可又觉得霍云霄的话在理,最终,她只好跟霍云霄道了一声谢后,就又去忙灶房里那一摊活儿了。 霍云霄洗完衣服,又去打水,将院子里跟灶房里的水缸都给装满了,然后趁着天还没黑透的时候,还劈了些柴,整整齐齐地堆在柴堆里。 沈老靠在墙上,隔着窗户看着手脚麻利眼里还很有活儿的霍云霄,实在是满意极了。 沈青禾厨艺十分了得,隔了几间屋子,那红烧肉、回锅肉、猪脚汤的香味都飘了过来,沈老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今晚是有口福了。 有点想喝酒。 到了饭点,李婶端着一盆卤肉,李军提着烧酒、炒花生米进了沈家的院子,沈老乐得咧开嘴。 晚饭是在沈老的房间里吃的。 沈青禾在她爷爷的床上支了一张小桌子,霍云霄跟李军陪着沈老喝酒吃肉。 沈青禾则陪着李婶在房间里的小方桌上慢条斯理地一边吃,一边说话。 这时,沈家院门被人用力地拍响。 紧跟着,传来周明远气急败坏的声音:“沈青禾,你给我出来!” 第13章 沈青禾,你要不道歉咱们就分手 第13章沈青禾,你要不道歉咱们就分手 周明远的拳头用力砸在沈家院门上,砸得砰砰作响,震得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屋里正热闹的酒桌氛围也霎时安静下来。 李军筷子尖上夹着的回锅肉悬在半空中,他转头蹙眉看向门外。 霍云霄端着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扫了一眼近距离的沈老,最后把目光投向后面的沈青禾。 沈老则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那块红烧肉,油亮亮的酱汁沾在嘴角,他抬手用手背随手一擦,朝沈青禾努努嘴:“青禾,去开门,让那臭小子进来。” 李军径直站起来,比划着:“师父,我去。” 霍云霄刚要开口,沈老摆了摆手:“你们都给我坐好,这件事,不用你们管,这是青禾自己的事情,让她自己处理。” 沈青禾放下筷子站起身,面无表情的她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 一路上,周明远都没停止砸门。 沈青禾皱着眉头把院门拉开,周明远整个人不可避免地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朝前倾,差点扑进沈青禾的怀里。 沈青禾冷冷地往旁边躲了一下,周明远反应还算快,及时抓住一侧的门板,这才堪堪地稳住自己不受控制的身体。 他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赵大妮跟周明强两口子,三人像一串蚂蚱似的挤在他们家大门口。 想到沈青禾刚刚像躲瘟疫似的躲开他的那一幕,周明远又气又恼,一张斯文的俊脸涨得通红。 “沈青禾!”周明远站直了身子,开始兴师问罪,“这两天,你闹够了没有?” 沈青禾怡然自得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仰头看他,眼神凉丝丝的。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银白的光圈。 沈青禾嘴角微抿,她忽然就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可笑,上辈子,她为他端茶倒水、伺候二老、掏空家底,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他买假证骗她,还说她在让他感到憋屈死了。 现在,她只是放手让他去享受自由而已,让他过得不要那么憋屈,他怎么还不满意,屡次三番地找上门来呢? 是犯贱吗? “明远,你别跟她废话,你听二嫂的,像沈青禾这样的女人,她就是欠打,你就该拿出男人的威信,狠狠揍她一顿,她肯定就消停了。” 赵大妮上前来撺掇周明远动手。 女人能作能闹,就是她的男人对她太宠了的缘故。 沈青禾就是给脸不要脸的女人,面对这种女人,就是要打。 听了赵大妮的话,沈青禾一双清凌凌的眸子蓦地瞪大,后世的女人真的是清醒了,很多伤害,都是女人带给女人的。 赵大妮也真是绝了,居然当着她的面,撺掇周明远对她动手? 周明远还算清醒,没有听赵大妮的撺掇:“沈青禾,跟二嫂诚恳地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跟她道歉?我凭什么?”沈青禾扫了一眼傲慢无比的赵大妮,反问周明远。 他们一家人是脑子都有病的,赵大妮上门找茬,去李家抢肉,最后,她还要跟赵大妮道歉? “那你凭什么打人呢?还纵容外人拿扫帚撵她跟二哥,他们是我二哥二嫂,很快也是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沈青禾,你要不道歉咱们就分手(第2/2页) “周明远。”沈青禾直接开口打断,“他们只是你的二哥二嫂,跟我沈青禾没有任何关系,这样的话,我希望我今天是最后一次说,我不想一直重复一些废话。” “还有,你的二嫂,我连跟手指头都没碰到她,倒是她,把我的手抓了好几条印子,另外,李家院子今天没有邀请他们过去分肉,不请自来就算了,来了就挤到前面去抢。” “人家李婶没报派出所,那是看在大家都同一个村子的份上,不计较罢了,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带着你二哥二嫂到我家砸门?” “沈青禾,你也太恶毒了吧?还报派出所?我们做什么了,他们要报派出所?你让他们报一个试试。”赵大妮冲上来,指着沈青禾鼻子就骂。 她不信邪,她肉都没拿到,什么便宜都没有占到,还吃了一肚子的亏,他们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要去报派出所? 天底下就没有这个道理,懂不懂? 面对赵大妮的耍横,沈青禾冷冷地笑了一个。 赵大妮面子上挂不住,刚要发飙,让周明强给拖了回去,“好了,你别闹了,让明远跟她说。” 赵大妮嘴唇动了两下,最终没再说什么了。 周明远憋了两秒才又硬邦邦地甩出一句:“他们不遵守规矩是他们的错,但是,作为一家人,你不护着自家人,还联合外人一起欺负他们,就是你不对。” “沈青禾,跟他们道个歉,今天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沈青禾继续双手抱胸,轻描淡写地反问:“姑奶奶我今天要是就是不道歉呢?” 周明远被她一噎,想到她居然对他自称“姑奶奶”,脸色顿时黑如碳,不自觉拔高声音威胁:“你今天要是不道歉,咱俩——咱俩就分手,彻底掰了。” 月光下,沈青禾哈哈哈地笑出声。 笑声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屋里屋外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这两天说的那些,让他别再来找她了,成全他跟柳翠兰的娃娃亲,还有,她刚刚说的,周明强跟赵大妮只是他周明远的二哥二嫂,每一个字传达的难道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好啊。”沈青禾脆生生地说道。 周明远一愣。 沈青禾看清他的表情,一字一顿:“周明远,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哭着求你留下来?” 周明远的表情,证实了沈青禾的猜测。 他就是这么认为的,他认为他用了两年的时间哄她,如今的沈青禾,压根就离不开他。 沈青禾看懂了,自嘲地笑了:“看来,过去眼瞎心盲的我真的对你太好了,好到你以为在我们处对象这件事上,你就是那个拥有至高无上的主动权的人,想甩就能甩了我?” “周明远,现在的沈青禾,眼不瞎心也不盲,所以,请你立刻带着你的二哥二嫂离开我家,永远别再踏进来,不然下一次,我会亲自拿扫帚赶你们。” “慢走不送。” 沈青禾退回门内,砰的一声,她把院门合上,门闩从里面插死的声音清脆利落。 第14章 “沈青禾,你别后悔。” 第14章“沈青禾,你别后悔。” 周明远站在门外,整个人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他脸色变了又变,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 嘴唇抖了好几下,终于憋出一句,他对着紧闭的院门低吼:“沈青禾,你别后悔。” 回应周明远的,是沈青禾故意挪动的脚步声,低沉的步伐,离大门越来越远。 此刻,赵大妮看到沈青禾面对她小叔子周明远还是这般油盐不进的态度,简直不敢相信,沈青禾怎么突然大变样成这样了? 她站在周明远身后,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明远,你都看到了吧?这个女人就是欠收拾,我都跟你说了,收拾这种女人,就得打,你还一直跟她讲道理。” “还有,沈青禾也太不像话了,你都拿分手威胁她了,她竟然还敢当着咱们的面,把门关上,她是真不怕你不要她啊?” “明远,你就是太宠着她了,二嫂早跟你说过,女人就不能太宠,你看吧,这下轮到她骑你头上拉屎拉尿,作威作福,还不把你当成一回事,你……” 周明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猛地回头朝赵大妮吼了一声:“闭嘴!” 然后,他双眼猩红死死盯着沈家院门一秒吼,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大妮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周明远已经走远了,她所有的憋屈跟不满,只能对周明强发泄。 发泄到最后,她要求周明远必须跟她道歉,还有沈青禾,也必须跟她道歉,不然,她就回娘家,不跟周明强过了。 周明强受不住威胁,赶紧抱着赵大妮又亲又哄,两人推推搡搡地离开了沈家。 沈青禾回到沈长根的房间,继续未结束的晚饭。 沈青禾进来,李婶朝她竖大拇指:“青禾,你太棒了,你早就该在周明远那臭小子跟前硬起来,要知道,是他求着你,求着沈老,不是你求他。” 沈青禾想到过去的种种,这么简单的道理,她竟然用了一辈子才明白。 还是李婶通透,只可惜,上辈子被猪油蒙了心的她,听不进他们的劝诫,也没听出来他们的暗示。 “嗯,希望周明远今晚真能说到做到,以后都别再来我们家了。”沈青禾笑道。 “吃饭。”沈老发话。 晚饭结束,李婶要留下来帮忙,让沈老给劝回去了,“你们娘俩今天分野猪肉给村民已经够累了,回去歇着,青禾会收拾这些东西,霍团长也是会帮忙的一把好手。” “人家霍团长是病人,哪里好意思让人家动手。”李婶说。 “没关系的,李婶,我干点活儿,才能安心住下来,沈老他知道。”霍团长一边擦桌子,一边回李婶的话。 李婶这才不好再强求了,“行吧,那我跟哑巴就先走了,沈老,霍团长,青禾,你们今天也累了,弄完早点休息。” “嗯,回吧,回吧。” 沈青禾把灶房收拾干净,告诉霍云霄,洗澡水给他烧好了,她则端了一盆调好的热水去了沈长根的房间。 “爷爷,我帮您擦擦。” “先不用,青禾,把门跟窗户都关上。”沈长根低声说。 “是。” 沈青禾关好门窗后,听到沈长根让她过去,她转身走到床前。 “爷爷,怎么了?” “青禾,你彻底想好了,这辈子都不跟周明远那小子有任何交集了,是不是?”沈长根抬头,不敢确认的他再次询问沈青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沈青禾,你别后悔。”(第2/2页) 他一直担心沈青禾之前跟周明远说让他别再来找她的话,不过是因为他们家把柳翠兰接回家住,他家青禾心里过不了这个坎,所以才跟周明远闹的。 可是,这两三次下来,他发现青禾不是在跟周明远闹脾气,而是真的很认真的在跟周明远切割他们之间的关系。 只是,周明远不肯接受罢了。 既然青禾下定了这个决心,那有些决心,他也该下了。 “是的,爷爷,您需要我怎么做,才相信我是真的跟周明远完了这件事?”沈青禾不敢跟她爷爷说,她是重生回来的,担心把她爷爷给吓着了。 “不用做什么,爷爷相信你。”沈长根抬头看她,浑浊的眼底有一种沈青禾从未见过的郑重,“青禾,跪下。” 沈青禾二话不说,膝盖一弯,跪在了沈长根的床前。 沈长根伸手往斑驳的墙壁上敲了几下,没几下,就敲出一块松动的砖来,他从里面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布包来。 布包被摊开,沈青禾看见布包里整整齐齐插着几十根银针,长短粗细不一,针尖在油灯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咱们沈氏针灸传到爷爷这儿,已经传了六代了,从来都是传男不传女。”沈长根的声音很缓,“你太爷爷传给我,我原想着传给你爸,结果你爸走得早,这根线算是断了。” “我本来还想着传给你二哥,可惜,你亲生母亲瞧不上咱家的医术,带走了你二哥,想让他有更好的前程,爷爷能够理解。” 沈长根停顿了一下,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捻起一根最细长的银针,针尖对着床头的灯芯挑了挑,火光跳跃了好几下。 “爷爷一直觉得周家那小子不值得你费心,我今天看出来了,你是真的对那小子清醒了。”沈长根的目光回到沈青禾的脸上,“爷爷这身本事舍不得带进棺材里,青禾!” “爷爷,青禾在。”沈青禾跪的直挺挺的,声音坚定无比。 “从今天起,咱们沈氏针灸的规矩,从你这里改,什么传男不传女,统统见鬼去吧,只要能够传承下去,就是咱们沈氏中医的福气。” “女娃怎么了?女娃也是咱们沈家的种。” 这句话,沈长根自说自话,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他这擅自更改祖宗规矩的事实。 沈青禾听得鼻头一酸,她知道她爷爷在下什么决心。 上辈子,除了生子秘方,爷爷压根没有提过针灸的事情,可就是那生子秘方,就让周明远赚得钵满盆满,名利双收。 就周明远那恶劣的品行,要是还懂沈氏针灸,还不知道他会嘚瑟到什么地步。 上辈子,爷爷把他们沈家针灸带进棺材是对的。 沈青禾一点不怪她爷爷。 “沈青禾,愿意做沈氏针灸的第七代传承人吗?” “我愿意,爷爷。” “好。”沈长根十分满意,他拍了拍床头,“你上来,我先教你穴位,时间不多,今晚必须学完,学不完,不许睡觉。” “是,爷爷。”沈青禾应得铿锵有力,决心满满。 这一夜,沈青禾待在沈长根的房间里,潜心学习人体穴位,一直到天亮。 油灯下,她努力又认真的模样,闪闪发光。 第15章 哄沈青禾的办法多的是,犯不着牺 第15章哄沈青禾的办法多的是,犯不着牺牲翠兰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沈青禾轻手轻脚从沈长根的房间里走出来,眼睛熬了一夜熬得通红,精神头却十足。 她手里攥着那张画满了穴位图的糙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沈长根口述的心法口诀,墨迹都还没干透。 沈青禾小跑回自己的房间,小心谨慎地将那张图纸存放起来,本来想小憩一会儿的她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一个交了伙食费跟房租的霍云霄。 沈青禾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稍微拉了拉皱巴巴的衣服,就往灶房跑。 灶房里,霍云霄正蹲在灶前烧火,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 见沈青禾眼底泛青但嘴角挂着笑,只说了句:“练完操就顺道把粥熬上了,今天早上喝粥,可以吗?” 沈青禾嗯了一声,又重重点头,走过去,接过烧火的活儿,蹲在灶膛前,跟霍云霄并排坐在一起。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沈青禾想起了上一世。 他们交集就那一个晚上,那晚过后,他们就各奔东西,再也没见过。 这一世,沈青禾是真没想到,他们俩还能如此安稳地坐在一起烧火。 同一时间,周家那边就没这么平静安稳了。 周明远一夜都没怎么睡,早上起来,眼底一片乌青,此刻,坐在堂屋里闷头抽旱烟。 他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踏实了,他始终想不明白,沈青禾到底怎么了。 她怎么突然就变成现在这样? 赵大妮昨晚闹着要回娘家,半道上就让周明强给哄了回来,此刻,正站在周母跟前添油加醋地复述昨晚的事。 “娘,那沈青禾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赵大妮拍着大腿,“明远用分手威胁她,她竟然啪的一声就把她家门给关了,你说她这是啥意思?” “前一阵还爱明远爱得死去活来,家里有啥好东西,都急吼吼地给我们家送过来,这次,那个死哑巴打了野猪,她居然叫那个死哑巴不准分肉给我们。” “我告诉她,我要那猪腿是为了给您炖汤喝,给您补身子,她也仍然不肯分给我们,这不光是打明远的脸,更是打咱们周家的脸啊!” “说够了没?”周母咳嗽两声,赵大妮没说烦,她都听烦了。 赵大妮:“???” 周母努努嘴,她一双眼睛满是担忧地看向一旁抽旱烟的周明远。 旱烟是他爹的,周明远很少抽他爹的旱烟,除非他很烦躁。 赵大妮想到昨晚周明远在沈青禾跟前吃了闭门羹后,还对她吼上了,这会儿,再有委屈,也不好继续罗里吧嗦的说啥了。 “明远。”周母佝偻着身子朝周明远走过去,“娘仔细分析了一下,青禾的不对劲,是从咱们把翠兰接回家来住开始的,依娘看,她应该是真的很介意翠兰住在咱们家。” “也怪娘,那天晚上心直口快,把一些不该说的都说了,还让青禾听见了,这件事,娘来想办法。” 周明强接过话头:“沈青禾她是不是吃醋了?那晚,咱娘毫无顾忌地说翠兰妹子一出生就许给你当娃娃亲,她不会真以为你跟翠兰妹子有点什么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哄沈青禾的办法多的是,犯不着牺牲翠兰(第2/2页) 赵大妮眼珠一转,有了主意:“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好办得很呐,把她那点小心思掐了就是,娘,照我说,为了明远的未来,为了咱们周家,要不……咱把翠兰先送回去?” 这话一出口,周母跟周明远都愣住了。 他们娘俩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尤其是周母。 翠兰她娘跟她是同一个村子的,关系很不错,两人出嫁都是同一天,冲着这个缘分,当时她们就约定以后各自有孩子了,一定要结娃娃亲。 现在翠兰一家都不在了,不冲娃娃亲,就冲她跟翠兰她娘同村且关系十分要好的份上,她也不能对翠兰坐视不理啊。 就在周母跟周明远沉默这期间,谁也没想到,他们在堂屋的对话,被刚走出灶房门口的柳翠兰听到了,她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红糖水晃了几下,溅出来的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昨晚听到赵大妮跟周明强吵架,这碗红糖水是她专程冲给赵大妮的,想让她消气,别跟周明强闹。 谁知道,赵大妮为了沈青禾,竟然跟干娘说,要把她送回去? 她没出声,悄无声息地退回了灶房。 隔着一道薄薄的土胚墙,在这寂静的早上,堂屋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她耳朵里。 “……送回去也不是不行,当初让明远去接她是看她可怜,可要是因为她耽搁了明远的前途,那是不值当的。”周母慢悠悠地分析。 她没有文化,一心只有儿子。 沈青禾跟柳翠兰二选一的话,她肯定选柳翠兰。 但是,柳翠兰跟她家明远二选一的话,她必然选明远。 “娘!翠兰她家都没人了,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送回去她住哪儿?救护站属于她的位置早被人抢了。”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躁。 是,他是不想这样子莫名其妙地被沈青禾一脚给踹了,但是,哄沈青禾的办法多的是,犯不着一定要牺牲翠兰。 “我跟青禾的事是我俩的事,跟翠兰没关系,再说,翠兰来家里这几天,娘你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人家每天陪你说话,还帮忙洗衣做饭。” “还有,二嫂,翠兰知道你喜欢吃甜的,人家就专程去镇上买红糖回来,给你冲红糖水喝,所以,你们怎么好意思要把她给送回去?” “……” 周母跟赵大妮都没说话了,她们确实是占了人家柳翠兰不少的便宜,结果,家里一出事,她们就先想着把人送回去,确实不地道。 灶房里,柳翠兰靠在灶台边上,听着周明远替她说的那些话,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想被人当做包袱一样推来搡去。 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她在周家站稳脚跟。 她心里清楚,她往后余生想要过得好,她就是要紧紧靠着周明远这个男人。 柳翠兰用水瓢舀了些水冲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她端着给赵大妮冲的红糖水走出灶房,挤出微笑,像个没事人一样似的,径直来到堂屋。 第16章 沈青禾,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第16章沈青禾,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干娘,地瓜粥煮好了,二嫂,给你红糖水。”柳翠兰微笑着将红糖水递到赵大妮的手上。 赵大妮有一丝丝的尴尬,她搓了搓手才伸手接过那碗温热的红糖水:“翠兰,谢谢你啊。” “不用谢,二嫂,你别再跟二哥吵就好。”柳翠兰摇头,“家和万事兴。” “嗯,我们不吵了。”赵大妮理亏就很听劝,然后咕咚咕咚地把红糖水给喝了。 柳翠兰这才抬着一双猩红的眸子看向周母跟周明远:“干娘,明远哥,我想了想,等一会儿吃了早饭,我就去沈家一趟,跟青禾姐再好好解释解释。” “她要是还不肯听,还因为我的存在跟明远哥闹的话,那……我走就是了。”柳翠兰一副泫然欲泣的小可怜样。 沈青禾没有说错她,她这个人就是很会装,也很能忍。 但凡今天换另一个人来,她掏心挖肺地对赵大妮好,结果,一出事赵大妮首先想到的就是把她送走,那么,那碗红糖水,赵大妮肯定就喝不着了。 可柳翠兰不但让赵大妮喝了,还亲自给她端进来,递到她手上。 “谁说让你走了?”周明远急地站起来。 “明远哥,我……我不想让你为难,我也不能影响你的前途,我……”柳翠兰低着头,委屈哽咽道。 一屋子的人都被这样可怜委屈的她弄得心都揪起来了。 看样子,他们刚才说的话,翠兰都听到了,周母用谴责的目光瞪了赵大妮一眼。 赵大妮心里有愧,也不好说什么,拉着周明强就准备先撤:“娘,我跟明强去弄点咸菜配地瓜粥,翠兰,我们没想让你走,真的。” “嗯,谢谢二嫂。”柳翠兰真心笑道。 “见外了,都是一家人。” 赵大妮跟周明强走后,周明远脸绷得很紧地说:“翠兰,你就踏踏实实地住着,沈青禾那边,我自有办法,她现在闹脾气,无非仰仗着我还要求她爷爷。” “等我让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后,她一定会主动上门来求我的。” 周明远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有一种笃定的光。 跟沈青禾打了这么些年的交道,他自认为对沈青禾还是十分了解的,她那个人,就是耳根子软。 只要他说两句好听的话,她就心软了。 这次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居然固执成这样。 没关系,好听话要是听腻了,他还有其他的办法。 那天,他去镇上是故意晚归的,只要家里人把沈青禾请到他们家,那么,他就会带一个男人回去的。 当然,最后,他没有等到他要原本要等的那个人,结果,那姓霍的第二天竟然跟王村长一起出现在了沈家。 没事,没有姓霍的这个工具人,他还能再找到其他工具人的。 总之,他一定要让沈青禾对他服服帖帖,再折腾不出花来,再不敢如此横眉毛绿眼睛地对他跟他的家人。 这些日子,沈青禾这么不顺从他,不听他的,那他也不用对她客气了。 本来还想替她挑一个好歹看得过眼的男人去夺她的第一次,既然她如此给脸不要脸,那他就随便给她找个二流子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沈青禾,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第2/2页) 沈青禾,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可怪不着我! 上午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霍云霄在沈长根的房间进行针灸治疗,沈青禾就在自家院子里晒艾草。 昨晚上,她认了一宿的人体穴位,吃早饭的时候,她爷爷又给她讲了几个基础针法,还在人家霍团长身上比划来着,她都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也就人家霍团长人好,默不吭声地接受他们爷孙俩将人家当成现场教学的工具人。 沈青禾一边晒艾草,一边默背口诀,这时,院门被人叩响了。 沈青禾以为是她哑巴哥来了,结果不是。 来的是邻村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姓吴,圆脸盘,穿一身半旧的碎花布衣裳,在大门口踌躇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敲门。 沈青禾开门后,吴嫂子目光怯怯地看向她:“请问……这是沈老家吗?” 听闻对方是来找她爷爷的,沈青禾猜到对方是来问诊的,把半开门的门全敞开,笑着将对方迎进门:“是,您请进。” 霍团长的针灸还没有结束,沈青禾邀请对方先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等一会儿,她又去灶房给她倒了一碗温开水过来。 “先喝水,吴嫂子。” “谢谢妹子。” 吴嫂子接过碗喝了一口,然后就把碗放在石桌上,人不太自在,两只手不受控制地一直绞着自己的衣角。 “我爷爷在针灸,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先跟我说,我待会儿替你转述。”看出对方情绪紧张,沈青禾放下手里的活儿,坐下来陪着她,鼓励她说出自己的症结。 在沈青禾的鼓励下,吴嫂子吞吞吐吐好半天才说清楚来意——她嫁到夫家三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婆家从第一年开始催,催到现在已经变脸了,现在连饭都不让她吃饱。 她听说新华村沈家老爷子有偏方,托娘家的人辗转打听了好一阵才下定决心找过来试试看。 “妹子。”吴嫂子眼圈泛了红,“我不是来求什么灵丹妙药,只要能让我怀上,给多少钱都行,我婆婆说了,年底要再没动静,就要让我丈夫跟我离婚,把我撵回娘家去。” 沈青禾听完,心里头闷闷地揪了好几下,上辈子,她虽然没有切身经手过这样无奈、身处水深火热的环境里的妇女,但是她听她爷爷,也听周明远说过不少。 就因为不能生孩子,多少女人被婆家甚至被自己的娘家逼得走投无路,四处求方,再苦再难喝的药都往自个儿嘴里灌。 上辈子,周明远那半灌水的本事都被老百姓奉为送子圣手,可见,有多少人需要她爷爷的秘方啊。 沈青禾低头又看了下吴嫂子那多年来操劳家庭的皱巴巴的手,她上辈子尽心尽力地操劳周家的家务事,她的手比这双手还皱巴。 这双似曾相识的手,让沈青禾对吴嫂子产生了同理心,她主动拉上吴嫂子的手,安慰她:“放心吧,吴嫂子,我爷爷他定能让你心想事成的。” “……真的吗?”吴嫂子目光含泪,不敢置信地问。 沈青禾笃定地点头:“嗯,真的。” 第17章 第一次独立开药方 第17章第一次独立开药方 霍云霄针灸结束,沈青禾就把吴嫂子领进了沈长根的房间。 见沈长根躺在床上,跟瘫了一样,吴嫂子瞳孔犹如经历地震般地收缩起来。 “妹子,这个……”吴嫂子脸色苍白,满心的疑惑。 老人家自己都病着,还能替人看诊吗? “我爷爷上个月从山上摔下来,摔伤了脚,只是暂时行动不便,不能下床,不过,不影响他替你看诊。” “哦。”吴嫂子松了口气,转头客客气气地跟沈老打招呼,“辛苦了,沈老。” “什么问题?”沈老向来都开门见山。 吴嫂子脸瞬间涨红,嘴唇动了几下,支支吾吾的,愣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沈青禾替她转述。 “嗯。”沈老点头,沉吟了一会儿,又问了对方月事周期和体感症状。 吴嫂子红着脸一一回答。 沈老看着站在那儿无动于衷的沈青禾,眉头紧蹙:“光站那儿干什么,刚才我问的,她答的,你都记录下来没有?” “爷爷,我记在脑子里了。”沈青禾赶紧说。 “去拿本子记,还有,今天这方子,你开。” 沈青禾不自信地反问:“爷爷,我么?” “不是你,难道是我?”沈老翻出毛笔跟纸,示意她把小桌子拿到床上来,最后,把笔跟纸都推到沈青禾跟前,“这个症候,温经散寒,调补冲任,你来写。” “……是。”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笔,屏住呼吸,沾了沾墨汁。 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将大脑放空,然后把上一世跟这一世所拥有的零散的本事全都拿出来,最后,目光坚定地在纸上写下了她认为适合给吴嫂子调养身体的十二味药。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肉桂、吴茱萸……每写一味,沈长根就在旁边点一下头,点到最后一味的时候,他嘴角情不自禁翘起来,露出那两颗豁牙。 “行,能出师了。”对自己的宝贝孙女,沈老毫不吝啬他的夸奖。 沈青禾脸蛋陀红,不好意思得很。 活了两世,这算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给一个病人开药方,她知道距离“出师”两个字还太远,但是,能得到她爷爷的亲口肯定,那也是无上光荣的。 吴嫂子捧着那张方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沈老,妹子,这方子我吃多久才能有效?” “最多两副,保管你心想事成,除非你男人不能生。”沈老豪迈地说道。 吴嫂子的瞳孔再次如经历地震般的睁大:“?!”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男人不能生的这话。 她一直以为,生孩子是女人自己的事情,女人一旦结了婚,嫁了人,时间久了要是生不出孩子来,肯定是女人自己的问题。 沈老却告诉她,还有男人不能生的可能? 这……都是真的吗? 就算是真的,她也不敢拿回家跟她婆婆说,真要说了,她可能不止会被骂,还会被打。 沈青禾把方子上的药材一味一味跟她讲清楚怎么煎、怎么服,去储存草药的房间帮她把药配好,末了又从灶房拿了一块昨天没做完的野猪肉,一起塞给吴嫂子。 “这肉带回去吃,给自己补补身子。”沈青禾说,“还有,别总想这件事,把心放宽,你放心,沈家的方子,不会出错,下个月,我等你好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第一次独立开药方(第2/2页) 吴嫂子支付了诊费,药费,又因为这块野猪肉跟沈青禾推搡了几回,最终,拿着沈青禾赠送的野猪肉千恩万谢地走了。 沈青禾站在大门口目送她远去,清风从山坳那边吹过来,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得飞扬起来。 霍云霄换好衣服从西屋走出来,就站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下,几步远的距离,目光落在沈青禾的侧脸上。 好久好久,直到沈青禾自己转过头来。 察觉到霍云霄盯着她看的目光里有些深沉的味道,沈青禾大步朝他走过去:“霍团长,你刚刚在看什么?我脸上是不是沾上墨了?” 沈青禾会这样想,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她刚才写药方的时候太全神贯注了,一时不察,把墨汁沾到脸上也是有可能的。 霍云霄摇头:“没有,我刚刚看你送那位大姐离开,我就想,医生要都像你这样如沐春风,那也是病人的福气。” “???” 沈青禾文化水平不太高,所以,有点听不懂霍云霄这话啥意思? 是夸她吗? 沈青禾并不想追问,她扭头看向院子里那晾衣绳上,霍云霄那身草绿色的军装被他挂得平平整整。 他干家务还真是一把好手,衣服洗得真干净! 这时,李军提着一篓子鲫鱼进门了。 他呜呜呜地比画着自己昨晚的战绩。 沈青禾笑着从他手上接过那一篓子鲫鱼:“我说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原来是连夜跟他们去抓鱼了,你也是不累,刚宰了野猪,又去抓鱼,你铁打的啊?” “小沈同志,你昨晚不也熬夜学习了吗?”霍云霄插话。 “……” 沈青禾不语,提着鲫鱼去了灶房,活着的就继续养着,那些已经翻肚皮,游不动的,沈青禾就抓出来给剖了。 李军去沈长根的房间打招呼,顺道看看沈长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沈长根没跟他客气,让他把尿桶给他提过来,憋了很久了。 这哑巴要再不来,他就只能舔着老脸让霍团长帮忙了。 反正,这种事,家里只要有别人在,沈长根是不舍得让青禾干的。 青禾每天帮他洗衣服,做饭,干那些粗活,他已经很心疼了。 要不是心里还惦念着青禾还没找到足以让他安心去死的依靠,不然,他肯定会想办法自我解决的。 李军弄完沈长根后,出来给帮忙砍柴的霍云霄一大把花生。 算是奖励他眼里有活儿,不是没眼力见的人。 霍云霄笑着收下,揣进兜里,想着等砍完柴火再吃。 见他不嫌弃,李军憨厚地咧嘴一笑。 这时,大门口,媒婆刘婶子的女儿刘巧英缩在门后探头探脑。 霍云霄挽着袖子,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挥舞着柴刀继续砍柴,李军在旁边整理那些草药。 两人都没发现她。 刘巧英略过李军,两眼放光地盯着身材超级棒的霍云霄,喉咙默默吞咽了好几下。 青禾这死丫头眼光真毒,难怪她会那么主动把这当兵的留在家里住。 长得是真养眼啊! 第18章 你想跟人家霍团长处对象? 第18章你想跟人家霍团长处对象? 沈青禾剖鱼的动作又麻利又熟练,刀锋将鱼腹划开,掏干净内脏,再刮去鱼鳞,最后挖出鱼鳃里的脏东西,一条鱼就杀完了。 杀完所有已死或将死的鱼后,沈青禾站起来,从水缸里舀水来清洗,余光透过灶房的窗口扫到大门口那边有个人影缩在那儿,显得鬼鬼祟祟的。 “谁在那儿?”沈青禾从灶房冲出来,直接奔向大门口。 来不及躲的刘巧英也就不躲了,她站直身体,朝沈青禾以及跟在沈青禾身后的李军跟霍云霄笑。 沈青禾眯着眼,认出对方来:“刘巧英?” 媒婆刘婶子家的闺女。 上辈子,她们俩就不和,因为周明远,刘巧英根本就不跟她说话,哪怕后来嫁了人,嫁到了别的村子,每次带娃回娘家探亲,在村里碰见了,她对她也只是哼一声不带搭理的。 她怎么会来他们家呢? 还跟她笑得这么灿烂? 实在有点诡异。 沈青禾不解:“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不会是找我爷爷看诊吧?” 她爷爷看的可都是妇女的病症,她一个未嫁人的姑娘家,不该找她爷爷吧? 当然,她要是月事不调,其实也是可以找的。 不过,后世都很少有姑娘会这么大大方方地找医生看这种病,何况是这个年代。 “不是的,青禾。” “我娘昨天不是去李婶家拿了很多野猪肉嘛,这不,一大早她就拉着我上我们家地里摘了好多葱,刚给李婶家送了些过去,这会儿,给你们家也送点过来。” 刘巧英是刘婶子的闺女,刘婶子又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嘴皮子利索就不说了,还会来事儿,刘巧英把她娘那套察言观色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刘巧英的目的太过明显了,跟沈青禾搭话,她那眼神一直不停地在瞄站在沈青禾身后的霍云霄。 那满腔的爱意压根就藏不住,或者说,刘巧英根本就没打算藏。 作为过来人的沈青禾,怎么会瞧不出来? 所以,送葱只是一个由头,她来他们家,是为了人家霍团长? 呵—— “谢谢,不过,我家院子里就种着很多葱,自家的已经吃不完了。” “哎呀,那就留着慢慢吃,反正种在地里,又不会坏。”刘巧英劝人有一套。 “行,那我就收下了,帮我谢谢刘婶。”沈青禾也就不拒绝了。 知道来人是同村的,霍云霄跟李军转身进院子接着干活儿。 刘巧英的目光跟着霍云霄走,喉咙情不自禁地又吞咽了好几下,那色胆包天的样子,申沈青禾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大白天的,还是该忍忍。 “咳——” 沈青禾假咳了一声,唤回刘巧英的理智:“要进去坐会儿吗?哑巴哥抓了些鲫鱼,我抓几条鲜活的给你带回去熬汤。” “好呀,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刘巧英点头。 “不用客气,你都专程过来给我们送葱了不是?” 刘巧英:“……” 穿过沈家大院,刘巧英一路走过去,眼神都放在枣树下,挽起袖子劈柴的霍云霄身上。 等进了灶房,刘巧英追到沈青禾跟前:“青禾,问你件事呗。” “嗯,你问。”沈青禾找了一个铝盒子,又给刘巧英倒了一碗水,放了些麦乳精。 不管上辈子,她们如何不和,这辈子重新来过,上门就是客,沈青禾还是款待了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你想跟人家霍团长处对象?(第2/2页) “那个霍团长住你们家,不是给了伙食费跟房租的吗?他怎么还替你劈柴啊?” “嗯,说明霍团长勤快呗,做人也厚道。” “那……你说啥都不跟周明远处对象了,真的就因为他啊?”刘巧英捧着那碗麦乳精,一口气就喝完了。 “我不跟周明远处对象,是因为周明远跟柳翠兰是娃娃亲,我不想破坏他们之间的娃娃亲,刘婶没跟你说吗?” “还有,霍团长就是过来找我爷爷治病的,明白了吗?其他的,别瞎听,更不要瞎说。” “明白了。”刘巧英点头,“那……霍团长他到底啥病?” “我不知道,我没问。” 沈青禾没有撒谎,她确实没问。 刘巧英当她是在替霍团长保密,不过,不管霍团长得的是啥病都好,她反正是瞧上他了。 “青禾,那你对霍团长没有别的想法吧?”刘巧英很直接。 “什么想法?”沈青禾一时不察,没听明白。 “嗨呀,还能有什么想法?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呗。” “那你想太多了,留他住在家里,只是为了方便我爷爷替他扎针,你们家要是有空房间空出来给人家住,霍团长也愿意的话,我跟我爷爷不会强留他的。” 听沈青禾这么说,刘巧英安心多了。 “这样那就太好了,青禾,你再帮我一个忙呗。” “嗯?什么忙?” “就是……你帮我问一下,霍团长有没有处对象,要是没有的话,我……” “你想跟人家霍团长处对象?”沈青禾疑惑道。 她不是喜欢周明远吗? 怎么突然就见异思迁了呢? “……不可以吗?”刘巧英娇羞地反问,“你觉得,我配不上他?” 沈青禾摇头:“没有,我没这么觉得,给,鲫鱼,六条够不够?要不够的话,我再帮你抓两条,反正很多。” “够了,够了,炖汤两条都够了。”刘巧英接过铝盒,“青禾,你找机会帮我跟霍团长打听一下呗。” “这位同志,我人就在这儿,你想打听什么?可以直接问我。”这时,霍云霄抱着刚砍好的柴火走进灶房来,正好听到刘巧英说的话。 霍云霄声线很冷,不等刘巧英说话,他扭头看向沈青禾:“这个月的柴火应该都够烧了。” 对沈青禾说话的声线很温柔。 区别相当明显。 沈青禾点头致谢:“嗯,谢谢霍团长,你辛苦了,休息一下喝点水。” “不用了,我不渴。”霍云霄拒绝道。 面对霍云霄对她跟沈青禾的区别对待,刘巧英不是很高兴,嘟起了嘴。 不过,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霍云霄这是有求于沈青禾的爷爷,对沈青禾客气一些,也是说得过去的。 就像周明远,也是为了沈老,才跟沈青禾处对象的。 刘巧英释然了,忽然她胆子就大起来:“霍团长,你有对象吗?” 沈青禾是真佩服刘巧英的胆子大。 她居然真的当着她的面就追问起霍云霄了。 霍云霄先扫了沈青禾一眼,随后才回答刘巧英的问题:“没有,怎么了?” “那……我能跟你处对象吗?” 第19章 “你们是什么关系,都与我无关。 第19章“你们是什么关系,都与我无关。” 霍云霄跟沈青禾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院子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三人同时转身走出灶房,目光齐齐看向声音来源处。 李军也从沈长根的房间冲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只见,柳翠兰情绪炸裂地盯着面前碎了一地的水果罐头,她专程去镇上买的很贵的水果罐头,就是为了送到沈家,跟沈青禾赔礼道歉用的。 他们在周家分析来分析去,周明远不肯轻易跟沈青禾结束,并不是对沈青禾感情有多深,而是,他想从那爷孙俩手里拿到的秘方还没有彻底到手。 要是能拿到沈长根的秘方,他未来的成就一定不可估量,如果现在就跟沈青禾分开,他当然也能创造出一番成就,只是,那条路会走得异常艰难就是了。 人都是这样,明明眼前就有一条简单的光明大道,稍微用点手段、费费嘴皮子就能办到的事情,干嘛非要去走一条荆棘丛生,未知不可测的道呢? 柳翠兰想明白了,既然劝和沈青禾对明远哥来说是最简单的一条人生坦途,那么,她愿意放下自尊,前来替明远哥求求沈青禾。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她来的时候,沈家大院敞开就算了,进来了以后,还赶上刘巧英对霍云霄进行如此大胆的告白。 那个当兵的那么凶,长得又那么高,像个巨人一样,刘巧英难道都不怕吗? 反正,她就怕那些当兵的,个个又高又壮,浑身都是力气,跟从前的野蛮人差不多,只不过,他们身上多了一身军装罢了。 还是明远哥好,斯文、帅气、有文化,有修养,说话细声细气,好听得不行。 “柳翠兰,你来这儿干什么?”被打断好事的刘巧英很是不满柳翠兰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 来得怎么那么不巧? 霍团长都还没说能不能跟她处对象呢? “我……我找青禾姐有事。”柳翠兰红着脸,嗫咀着嘴,看向沈青禾。 “……” 沈青禾也是无奈。 曾几何时,她这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怎么突然就成了他们这些人眼里的香饽饽了? 每天都有不少人来家里找她。 “找我有什么事?不过,在你说之前,麻烦你拿着扫帚把你制造的麻烦先解决了。”沈青禾清冷地说。 她深知,这不是正确的待客方式。 何况,那些碎掉的水果罐头,很有可能是柳翠兰买来的要送给她或者她爷爷的。 不过,在沈青禾眼里,柳翠兰不是客,就算是客,那也是不受欢迎的。 柳翠兰的俏脸,由红变白。 她愣了会儿,最终,还是去屋檐下把扫帚跟簸箕拿过来,把她打碎的碎片给扫到簸箕里,又去院子里的水缸打了一盆水,冲走那些甜腻腻的汁水。 沈青禾双手抱胸,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 柳翠兰还真有钱,为了周明远那个渣男,竟然这么舍得给他们买这么高档的水果罐头。 这玩意,是真不便宜。 反正搁她,肯定是不舍得买的。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不过,有一说一,这罐头是真挺好吃的,很甜,她上辈子在周家,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尝一块儿。 柳翠兰打扫完,将扫帚跟簸箕放回原位,缓步走到沈青禾跟前:“青禾姐,我们现在可以谈谈吗?”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沈青禾转身又进了灶房,将围裙拴在腰间,动作利落地准备烧午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你们是什么关系,都与我无关。”(第2/2页) 柳翠兰跟着沈青禾进了灶房。 看了眼盆子里沈青禾杀好的鲫鱼。 “青禾姐,我今天过来是跟你道歉的,我是真没想到,我到干娘家借住这几天,让你这么不高兴,青禾姐,我跟你发誓,我跟明远哥什么都没有,我们就是兄妹关系。” “娃娃亲,是干娘跟我娘在我跟明远哥不懂事的时候说着玩的,我娘现在也不在了,这些嘴上说说的话自然是不作数的,那天晚上,干娘之所以提那件事,只是开玩笑。” “你别当真,还有,我想好了,你要是真不愿意我住在周家,我可以离开的,我可以重新回到我们村的救护站去住。” “青禾姐,我是真心的,你别再为了我跟明远哥闹脾气了,好不好?我们大家都希望,你们俩能好好的,我……我还等着年底喝你们俩的喜酒呢。”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我在周家待到年底。” “……” 沈青禾耐着性子听完柳翠兰说完她想说的那些言不由衷的话,最后她委委屈屈的那番话,着实让她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这女人,口口声声说来他们家跟她道歉,结果,字字句句都在点她。 暗示她做人小心眼不够大气就算了,而且,还用话术捧杀她来着。 这要换个不知情的旁人来,听到她说的这些话,还以为她沈青禾是一个多么嚣张跋扈的女人呢。 沈青禾停下擦锅的动作,按住胸腔内那一团火,抑制住自己很想爆发的脾气,转而跟柳翠兰学,淡定不已地说: “柳翠兰同志,首先呢,我要告诉你,不管你跟周明远是什么关系都好,是娃娃亲,还是你所坚持的兄妹都好,这件事都与我无关。” “我坚持跟周明远分开,不是我要跟他闹,更不是为了你跟他闹,对我来说,你们都不重要,我现在只想踏踏实实地跟我爷爷学本事。” “我听说,你们村发大水之前,你父亲还鼓励你去考大学呢,不是吗?所以,我不想让我未来的日子,就关在周家那后院,伺候周家那十几口人,你能明白我说的吗?” “是我不想过结婚嫁人的日子了,所以,你在周家能待多久,取决于周家那些人,跟我没有关系,年底,也不会有我跟周明远的喜酒。” “倒是你跟周明远,可以请我们全村喝喜酒。” 沈青禾说这些话的时候,嗓音低低的,人也很平静。 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来她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为了达到某个目的故意说这些话来气谁。 她是真的不想过她说的那种日子了。 “青禾姐——” “柳翠兰,我跟周家人闹到今天这样,关系实在称不上好,所以,我就不留你在我们家吃晌午饭了,请回吧,慢走不送。” 虽然柳翠兰上辈子做了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又在病房里跟她说了那么些不堪入耳的话,沈青禾现在还不想跟她计较。 她肯定要报仇,但是第一个报的人,还不是她。 只要她收敛点,不主动招惹她,她不会主动找她茬的。 可倘若她要是不识趣,非得招惹她,自己找不痛快的话,她也不会跟她客气的。 见沈青禾如此油盐不进的样子,柳翠兰咬咬嘴唇,最终,转身走了。 待人走后,沈青禾往灶膛里添了把霍云霄亲自坎的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她整张脸红扑扑的。 第20章 “小沈同志,是有话想问我?” 第20章“小沈同志,是有话想问我?” 柳翠兰无功而返,是周家人没有想到的。 他们没有想到,这一次,沈青禾竟然如此固执,完全听不进一丝丝的劝说。 尤其,周明远都低声下气到那个份上了,主动上门找她都找了两次。 沈青禾还是这般不依不饶,不肯罢休。 “怎么办?”周母愁眉苦脸地看着周明远。 周明远眉头紧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如果那天晚上,他要是从镇上赶回来亲自邀请沈青禾来家里帮忙,让柳翠兰去镇上把那姓霍的往家里带,或许今天如此被动的状况就不一样了。 一切说不定早往他计划好的方向开始顺利地走了。 如果那晚就成了,那沈青禾跟那姓霍的就成了他的瓮中鳖,他想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 只可惜,没有如果。 周明远拳头捏紧,看来,他只能铤而走险了,他得再去镇上一趟。 “干娘,明远哥,我今天去青禾姐家的时候,刘巧英也在。”柳翠兰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她意外听到刘巧英跟霍团长告白这件事告诉他们。 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她总觉得他们可以利用这件事。 至于怎么利用,她脑子不够用,但是明远哥的脑子转得快,或许,他能够想到办法。 “刘巧英?她去沈家干什么?” “我到的时候,听到她跟霍团长在告白,她想跟霍团长处对象。”柳翠兰小声说。 “哈哈哈……” 周母一听,就笑起来了。 嘲讽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笑到后面,又剧烈地咳了好几下,周明远上前替她拍背,才缓和了些。 “笑死我了,这个刘巧英去年还来我们家上赶着讨好我,想让我跟你爹不让沈青禾跟你走太近,这会儿,又看上人家霍团长了。” “她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她那样的大龄剩女,要本事没本事,成天好吃懒做,我们家都瞧不上,何况那个姓霍的还是个当官的。” “她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官太太的位置也敢想。” 周母啧啧出声摇头。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人家想攀强附贵,也是正常的。”周明远低低说了声,忽然,脑袋瓜闪了一个新计谋。 “妈,翠兰,我去买些猪肉,待会儿辛苦你们多蒸点肉包子,晚点,我给刘婶儿她们娘俩儿送点过去。” “不是,你给他们家送肉包子去干什么?你没听村里人都在传,现在,全村的媒婆都不会再接我们家的活儿了,还是沈青禾亲口放话出去的。” “我知道,我找刘婶儿是别的事,另外,我还想去镇上买几本书来看。”周明远换了鞋就往大门口走。 柳翠兰的反应比周母快,她见周明远着急成这样,猜他大概是想到法子了,她扶着周母,附在她的耳边,将她的猜测告知对方。 周母恍悟,满意地点点头。 * 这边,沈青禾打发走柳翠兰就紧跟着忙活自家的晌午饭,刘巧英到底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还有,刘巧英想跟霍团长处对象的这件事,霍团长是怎么回复的,她也没吃到瓜。 都是那个讨人厌的柳翠兰给害的。 沈青禾给沈长根送鱼汤去的时候,霍云霄不在,李军在他爷爷的监督下正在学习。 沈长根也让他看沈青禾昨晚就看过的人体穴位图。 李军虽然不是沈家的种,但是拜了师的,也算是沈氏中医的一员,那些人体穴位图,沈长根就没有想过对李军保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小沈同志,是有话想问我?”(第2/2页) 李军更早的时候就看过这些图,只是,他的记忆没有沈青禾好。 沈青禾用一晚上的时间所记住的穴位,比李军之前记得还多。 沈长根心里清楚,针灸这方面,他的宝贝孙女更有天分,李军的天分,在于药材管理,以后,他跟沈青禾要是真的合作开了一家诊所,李军负责药房管理,就绝对没有问题。 “霍团长人呢?”沈青禾装了三碗鱼汤进来。 沈青禾想,该不会是跟刘巧英跑了吧? “他说有事,去王村长家一下。”沈长根回答沈青禾的问题,“这鱼汤熬得好白啊,大老远,爷爷就闻着香。” “那您就多喝两碗,锅里还有,两碗不够,我再帮您盛。” “爷爷喝两碗就够了。”沈长根也不贪心,汤汤水水喝多了,上厕所就是个麻烦事。 “好。” 霍云霄赶回来的时候,沈青禾他们已经把晌午饭吃过了,沈长根在午休,李军回家给李婶送鱼汤,沈青禾给霍云霄留了饭菜。 霍云霄进院子的时候,沈青禾正在记人体穴位,一边看他爷爷的手稿图,一边在自己身上比画,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响,沈青禾放下书,从东屋走出来。 “霍团长,你回来了?”沈青禾见他又拎了一布袋子的东西回来,那布袋子被装得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买了啥,买这么多。 沈青禾倒是不好奇他买了什么:“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我们给你留了饭菜在灶房。” “谢谢小沈同志,我还没吃。”霍云霄走过来,没跟沈青禾客气,“我刚刚搭村里的车去了趟镇上,给你买了水果罐头。” “?” 沈青禾愣了一下,随后想到柳翠兰拎来的水果罐头在他们院子里头打碎那件事。 他不会以为她嘴馋,想吃水果罐头了吧? 虽然那玩意挺好吃的,但是太甜了,吃一点点没事,吃多了,会腻。 然而,霍云霄买了一整箱。 沈青禾都傻眼了。 他钱是真多。 如此浪费。 霍云霄以为沈青禾是高兴坏了,兴冲冲地说:“你拿两罐放房间,剩下的我放灶房去。” “我等下拿,我去看看鱼汤冷了没,要是冷了,我帮你热一下,不然,喝起来该有腥味了。” “麻烦你了。”霍云霄很是客气。 “不麻烦,霍团长。”沈青禾朝他笑。 她想说,她上山采药那天,回来迟了,不也有现成的热汤面吃么? 再说,他交房租跟伙食费的,她给他留饭菜,都是应该的。 霍团长回了一个笑。 沈青禾默念:霍团长的笑够灿烂,牙齿也够白。 鱼汤果然凉了,沈青禾加了个热,霍云霄一口气喝了两碗:“这鱼汤熬得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我们都喝过了。”沈青禾瞄了他一眼。 她本来还想问他一下,刘巧英跟他告白,他是怎么回刘巧英的,毕竟,刘巧英这个人,在他们村里是出了名的不好打发。 上辈子,她跟周明远在村里请大家喝喜酒,刘巧英也来了,带来的不是恭喜,而是诅咒,诅咒她跟周明远婚姻不幸。 结果,还真让她诅咒成功了。 最后,她还是抑制住了这份好奇心。 霍云霄却瞧出她有话要说,他扒了半碗米饭后,停下来:“小沈同志,是有话想问我?” 沈青禾:“……” 第21章 “小沈同志,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第21章“小沈同志,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青禾默叹了声:霍团长的眼光可真毒。 沈青禾还是不打算探听他的隐私,想了想说:“我是想让霍团长小心刺,我怕我刚刚过滤的时候不够仔细。” 霍云霄应得格外认真:“挺仔细的,两碗鱼汤都喝光了,一根小刺都没有。” 沈青禾:“!!!” 他们当兵的做人都这么认真吗? 她随后胡诌的话,他都回答得这么一丝不苟。 不知道为什么,霍云霄住进来这几天,沈青禾想自己的父亲都想好几次了。 父亲是在她记事之前就牺牲了,所以,她对她父亲的印象,只停留在爷爷的描述中。 她记忆最深刻的就是,爷爷在提到她父亲是个当兵的时候,都特别的骄傲自豪。 从那之后,她就开始崇拜那些当兵的人。 霍云霄也是当兵的,他来了,让她对父亲的形象从此就有了具象化。 或许,她父亲做人也是这样,一板一眼的,格外认真。 这大概也是上辈子她不想追究霍云霄冒犯她的大部分原因吧。 “小沈同志是不是想问,我之前是怎么回复刘同志的?”霍云霄看人很准,就沈青禾刚刚别别扭扭的样子,他就猜到了。 沈青禾:??? 霍云霄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轻笑了下,继续说: “她问的是能不能跟我处对象,我告诉她,让她回去问清楚,如果直系亲属三代以内,没有成分问题的话,原则上是能处的。” 霍云霄很擅长扣字眼。 刘巧英既然问的是能不能跟他处对象,那他就按照能不能的标准答案来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她问的是,愿不愿意的话,那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沈青禾看出来了,霍云霄是在耍刘巧英 不过,无论霍云霄做什么都好,这都跟她没关系。 刘巧英家里,成分不止有问题,而且,还有很大的问题。 所以,霍云霄的答案,就是no。 知道他不会跟刘巧英处对象后,沈青禾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 她给自己的解释是这样的,因为他是小花的爸爸,她要让小花再来这个世界一遭,还需要他的配合。 她自己是完成不了这个伟大的计划的。 霍云霄见沈青禾不再好奇这件事了,端起饭碗,把剩下的米饭扒进嘴里,他刚把碗放下,沈青禾就很自然地接过去舀水来洗。 “小沈同志,我自己洗就好。”霍云霄哪里好意思让沈青禾还帮他洗碗,她给他留了饭菜就已经很好了。 “没事,霍团长,这几天,家里的水缸是你填满的,柴火也是你劈的,我不过就是顺手洗个碗而已。” “谢谢。” “不客气。” 沈青禾洗碗,霍云霄并没有离开灶房,而是,等沈青禾洗完碗,他及时的将擦手布递过去给她擦手。 “小沈同志,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霍云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这灼热的眼神,让沈青禾心尖微颤,她目光稍微偏离了一点,避开霍云霄直视她的目光:“霍团长,你问。” “李军同志他是怎么不会说话的?” “?” 问的是她哑巴哥啊? 沈青禾紧绷的情绪松弛了些:“我也不太清楚,听李婶说,是小时候发烧,烧坏了声带,之后就不会说话了。” “原来是这样,昨天去他们家听那些村民说,他不是第一次打野猪。” “嗯,怎么了吗?” “没有,我觉得他是一个当兵的好苗子,想推荐他去我们那儿,这样,他跟李婶也就不用那么辛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小沈同志,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第2/2页) “真的吗?”沈青禾有点意外,上辈子,她好歹活到了四十五岁,她知道男子要当兵其实没那么容易。 腿脚稍微有点残疾,都是不可以的。 何况,她哑巴哥都不能说话,能进得去吗? 与人沟通就有很大的障碍。 “小沈同志,我们好歹在同一个院子住了几天了,你觉得,我长得像骗子吗?还是,你觉得我是一个喜欢信口雌黄的人?” 沈青禾赶紧摇头解释:“不是的,霍团长,你别生气,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罢了。” “小沈同志别紧张,我没生气,逗你而已,就是不知道,李军同志愿不愿意。”霍云霄知道,他想推荐李军去他们省军区,目前还只是他自己单方面的想法。 这件事能不能成,得看李军的态度。 “……那我帮你先问问。”沈青禾自告奋勇地说。 “好,如此多谢了。”这话,正得霍云霄心意。 今天上午其实是有机会问的,只是,霍云霄不太懂手语,他们正面沟通确实有点困难。 沈青禾要是愿意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 “不客气,我一会儿就先去问我爷爷。” “嗯,方便的话,顺道问问沈老,李军同志这种情况导致的不会说话,能治吗?” “我爷爷是会一点医术,可他并不是全能的医生,他要是能治的话,我哑巴哥能到现在还不能说话吗?他可是我爷爷的关门弟子呢。” “说的也是,是我想得不够周全。” 沈青禾没说什么,转身从灶房出去。 “小沈同志。”霍云霄再次叫住她,沈青禾回头,霍云霄说,“水果罐头,给沈老跟李军同志都各拿两罐吧。” “好,我替他们谢谢霍团长。” “不用客气,我还不知道要叨扰你跟沈老多久呢。” “等我爷爷把你病治好了,我们就是邀请你多住两天,你也不愿意的。” 说完,沈青禾就走了。 霍云霄站在原地,脑子里浮现出一些画面,默默地否认了沈青禾的这个说法。 那可不一定。 从灶房出来,沈青禾直接去了沈长根的房间,李军已经从李家回来了,沈青禾把霍云霄给的两罐水果罐头递给他。 李军摆手不要,沈青禾坚持往他怀里塞:“是霍团长给的,你不吃,就带回去给李婶吃。” 李军还想拒绝,他娘说过,他师父待他们娘俩很好很好了,所以,绝对不允许他再从沈家拿一针一线。 沈长根发话了:“青禾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吧,回去就跟你娘说,是霍团长给的。” 李军只好接受了,比画着:“那就帮我谢谢霍团长。” 沈青禾点头:“嗯,我替你谢过他了,爷爷,哑巴哥,霍团长说,可以推荐哑巴哥去他们省军区当兵,哑巴哥以后就可以吃公粮了。” 沈青禾以为这件事能让她爷爷跟哑巴哥高兴,结果,他们的反应跟她的猜想完全不一样。 “青禾,你这么高兴,是想让你哑巴哥去当兵吗?”沈长根沉声问。 沈青禾不解:“我是觉得,哑巴哥要是能吃公粮,他跟李婶将来的日子就都好起来了啊。” 李军直接摆手:“青禾,我不去当兵。” 沈青禾更疑惑了:“为什么?当兵不好吗?” 霍团长多威风啊? 王村长领他来他们家那天,王村长对他多恭敬啊。 第22章 “你这话,现在连沈青禾都骗不了 第22章“你这话,现在连沈青禾都骗不了。” 沈长根不赞同李军去当兵的理由是,他想让他们俩以后合开诊所,沈青禾身边必须要有一个值得全心信赖的人在身边帮衬。 李军不肯去当兵的理由是,他不能舍弃他娘,坚决不能让他娘一个人待在村里。 他娘为了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寡妇,他走哪儿,不管干什么都要带着他娘。 最终,沈青禾了然地点点头,果然,霍团长说得对,这件事得双向奔赴才行。 看样子,霍团长的此番美意,他们只能婉拒了。 “你一会儿把那姓霍的叫进来,爷爷来跟他说。”沈长根说。 “哦。”沈青禾乖乖点头。 “现在,你们俩分个工,以后,采药,晒药,买药,但凡跟药材有关的事情,哑巴来负责,青禾,你就负责跟我学把脉跟针灸,还有开方子。” “……是。”沈青禾看了李军一眼,郑重地应道。 李军也用手比画了一个是。 随后,李军跟变戏法似的,给沈青禾变出一兜子的麻草,“师父说你那天上山,其实是想摘麻草,以后,你需要什么草药,直接告诉我。” “嗯,谢谢哑巴哥。”沈青禾接过那一兜子麻草,重重点头。 两人出去后,霍云霄被沈长根请进了房间。 得知李军不肯当兵,霍云霄也不意外,“嗯,我知道了,沈老,其实,我就是觉得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打野猪那么厉害,要是经过专业的训练,一定会更厉害。” “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件事,就在我们沈家到此为止,千万别传到你李婶那儿去。”沈长根语气沉重且严肃。 “好的。” 霍云霄即便不理解,还是应承下来。 * 刘家灶房。 被刘巧英烦了快一天的刘婶儿实在是忍无可忍,她扔下手里炒菜的木铲,双手叉腰,瞪着女儿,准备发飙。 刘巧英不怕,迎了上去:“娘,我可是你的亲闺女,不是干闺女,你相信我的眼光,这个霍团长绝对是我这辈子遇上的最好的夫婿。” 刘婶儿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她家这个傻闺女啊。 从她从沈家回来,追着她问他们家成分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他们家跟人家当兵的压根就没戏。 如果只是个子弟兵,或许还将就,审核不会那么严,可人家霍团长是当官的。 这傻丫头咋想的,是真听不出来,人家是在变相拒绝她吗? 她是干媒婆这行当的,干了也快一辈子了,怎么会瞧不出霍团长人不错呢? 去李家帮忙那天,她也是近距离见过霍团长本人的,人是长得真不错,就是村长家的闺女都不一定能够有资格跟霍团长攀亲。 她女儿真是出息了,眼光是越来越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不实际了。 他们是普通老百姓,过日子还是要实际一点的。 不能跟癞蛤蟆似的,成天妄想着吃天鹅肉。 “娘当然知道霍团长人不错,但是你得现实一点,我们家之所以这样,那是因为你爹他……” 刘婶儿的话还没说完,院门就被周明远给敲响了。 “刘婶儿,巧英,是我,周明远。” 刘婶儿愣住:“周明远这小子怎么主动上我们家来了呢?他不是一直嫌弃咱们娘俩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你这话,现在连沈青禾都骗不了。”(第2/2页) 刘巧英撇嘴:“我哪儿知道,我看这小子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去开门,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啥。”刘婶儿重新抄起木铲,准备先炒菜。 甭管谁来了,晚饭也得照做。 刘巧英去开门,门一打开,她就闻到了肉包子的香味,顿时嘴馋地咽了好几下口水。 周明远笑:“今天我娘蒸了肉包子,想着给你们送点过来。” “送给我们吃?为什么?”刘巧英不傻。 她之前喜欢周明远,可是周婶子嫌弃她年龄大。 她跟周明远同岁,比周明远还小了几天,都被嫌弃年龄大,刘巧英是非常不满意这个说辞的。 不乐意她喜欢周明远,她就不喜欢周明远好了。 又不是所有男人都死绝了,没有其他男人给她挑了。 周明远这小子心气高得很,就没见他把他们村里的姑娘放在眼里过。 当然,沈青禾是个例外。 现在,柳翠兰更是个例外。 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明远跟沈青禾在一起,并不是为了沈青禾这个人,问是为了跟她爷爷学医术。 拜师不成,才退而求其次地去追沈青禾。 只有沈青禾自己傻啦吧唧的,还以为周明远对她多情根深种。 不过,最近,这个傻啦吧唧的沈青禾好像开窍了,竟然不讨好周明远了。 而且,面对周明远几次三番的讨好跟主动靠近,沈青禾居然都拒绝了。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巧英好奇得很。 “没有为什么,大家乡里乡亲的,刘婶儿跟我娘又聊得来,我娘就想着给你们送点过来。” “这样吗?”刘巧英眼神有微微的松动,可又不是那么确定。 再说,乡里乡亲的这么多人,他周明远是每家每户都送呢? 还是就他们一家? “拿着啊,你怕我下毒啊?”周明远没好气地说,然后硬塞到刘巧英的手中。 刘巧英被迫接过肉包子,“那……你还有其他事没?” “没,就是给你们送肉包子,时间不早了,我们家也要吃晚饭了,我走了。”周明远没打算进屋。 “这……就走了?”刘巧英是真没想到周明远真的只是过来送点肉包子的,实在意外,顿时放松了之前的警惕。 “不然呢?留我在你家吃饭?”周明远笑着开玩笑,见刘巧英表情又变了,赶忙说道,“放心,我家里也在煮,不在你家吃饭。” 刘巧英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 “对了,巧英,我听说,你想跟霍团长处对象?” 刘巧英放松的警惕回来了,她拧紧眉头:“听谁说的?哦,你那干妹妹还是情妹妹?” 周明远脸色骤变:“别乱说,什么干妹妹情妹妹的,就是妹妹。” “这话,你骗骗沈青禾就算了,可惜啊,你这话,现在连沈青禾都骗不了。” 周明远:? 刘巧英把风吹乱的发丝撩到耳后,“是啊,霍团长那么优秀,我想村里想跟他处对象的姑娘肯定不少。” “周明远,你猜沈青禾突然就不搭理你了,会不会跟我一样,转头喜欢霍团长去了呢?” 周明远:“……” 第23章 “别以为沈青禾是什么香饽饽。” 第23章“别以为沈青禾是什么香饽饽。” 周明远还是第一次跟刘巧英打交道,面对面说这么多话。 他是真没想到,刘巧英这张嘴,属实厉害。 要不是他太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大事,以他的性格,他给刘家娘俩送肉包子,还要被刘巧英这么弯酸一通,他肯定掉头就走。 但是,他不能走,他还要利用刘巧英干件大事。 “她不搭理我的时候,霍团长人都还没来。”周明远轻声解释。 “是吗?” 刘巧英倒是不太清楚这里面的时间线。 她就感觉,沈青禾突然不搭理周明远,好像跟霍团长突然到他们村里来找沈老治病是差不多的时间。 也不知道霍团长到底得的什么病? 应该不会是绝症吧? 要是治不好,沈老大概也不会让他住在家里的。 “当然。”周明远点头,“巧英,我今天来,除了送肉包子之外,其实还想拜托你跟刘婶儿一件事,当然,如果你们方便的话,我就进去跟你们说说我这件事,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什么事?进来说吧。”刘婶儿在灶房里等不了,菜炒好后,她洗了手就跟过来看看,刚好听到周明远说这句话。 “谢谢刘婶儿。” “客气啥,你给我们娘俩送肉包子,我家巧英还堵着门不让你进,是这丫头没规矩,快进来吧。” 刘婶儿对周明远很客气,也更热情。 刘婶儿是不想得罪村里的任何人,所以,她对谁都这样,最起码面子上要过得去。 再说,她经常去周家院子找周婶儿聊天,聊得多了,就听说了一点周明远的野心,这小子想跟沈老学医,以后还要开医院当院长来着。 而且,她还知道,他在看书准备考大学,以后,说不定就是他们村里唯一的大学生。 大学生呐,那可是山嘎嘎里飞出去的凤凰啊。 周明远真要是做到了,自然是要好好巴结的。 进屋后,刘婶儿给周明远倒了一杯水,还放了白糖。 “家里没啥稀罕的,喝点白糖水。”刘婶儿说。 周明远站起来,双手接过来,尽显良好的教养:“谢谢刘婶儿。” 刘巧英在旁边啃着周明远专程送来的肉包子,还别说,这肉包子的味道还不错,关键是肉香。 “不用客气,我们还要谢谢你专程给我们送肉包子呢,对了,你有啥事,你说就是了。” 周明远坐直身体,也就不客气了:“刘婶儿,那我就说了,其实,还是我跟青禾的事情,我们俩之间闹了点小误会,为了气我,她这才故意把其他男人留在家里让她爷爷治病。” “当然,我不是怪她,也知道,她跟霍团长之间必然是清清白白的,只是,那位霍团长的人品如何,我就不敢保证了。” “周明远,霍团长人品绝对没得说,他不会喜欢沈青禾的,你别以为沈青禾是多香的香饽饽。”一听周明远说霍云霄的坏话,刘巧英顿时就不满意了。 不管她最终能不能跟霍云霄处对象,那毕竟是她看上的男人,她就不许任何人说她挑上的男人的坏话。 这等于是变相地在提醒她,她挑男人的眼光差。 这谁都能接受? “你急什么?”刘婶儿骂道,随后又笑着对周明远说,“明远,你别搭理她,人家霍团长就没看上她,这丫头傻,啥也没听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别以为沈青禾是什么香饽饽。”(第2/2页) “娘,我哪儿傻了?我怎么就没有听出来?”刘巧英不认同她娘说的这些话。 哪有当娘的,一直说自己女儿傻的? 还当着外人的面,也太不像话了。 “人家让你回家查三代的成分,摆明了人家就不乐意跟你处对象,你要听明白了,你就不会急吼吼地跑回来追问我这些?” “不说你爷爷奶奶当年是地主,就你爸……,你觉得人家霍团长能接受咱们家的这些成分吗?” 刘巧英愣住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爸当年因为一件小事跟邻村的村民吵架,然后一不小心拿刀把人砍伤了,伤及对方的大动脉,送医途中就断气了,至今还在劳改,这辈子出不出得来,还另说。 虽然不是故意杀人,但是确实人家是因为她爸丢了命。 刘婶儿心累地对周明远说:“明远,让你看笑话了,真是不好意思。” 周明远摇头:“没事的,刘婶儿,巧英应该是真的很喜欢霍团长,这霍团长也真是的,即便他不知道你们家情况,也不应该这样子做。” “再说,也不是所有的军婚都要查成分的,其实,不想处对象,他可以明说,犯不着这样拐弯抹角,让人误会。” 刘婶儿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明远,还是你说得对,看来,这霍团长的人品也不咋的。” 周明远更是附和到位。 双方越说越对味儿后,周明远知道时机到了。 于是,趁机跟刘婶儿提出,想让她帮忙去沈家下聘,刘婶儿呢,吐槽霍云霄上了头,早把沈青禾那天的叮嘱抛诸脑后了。 秉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心理,加上,周明远说起他跟沈青禾时又说得那么情真意切,刘婶儿顿时犯了糊涂,觉得沈青禾太小题大做。 他们俩其实还挺相配的。 她愿意帮助两家成就好事,这本来也是她当媒婆的初衷。 再说,沈青禾之前是真的很喜欢周明远,突然间就不搭理人家,就因为人家周家好心,救助柳翠兰,沈青禾就不依不饶的作,实在没有容人的雅量。 不应该,真的不应该。 现在,她还故意安排一个当兵的在他们家院子里住下,人家周明远都还是想要去他们家下聘,娶她回去,她要是明事理,就不该拒绝这么好的亲事,这么好的丈夫跟婆家。 “谢谢刘婶儿,那我回去准备一下东西。”说好后,周明远起身告辞。 “去吧,去吧,我一定帮你们挑一个绝佳的好日子。” “嗯,麻烦刘婶儿了。” “不麻烦,不麻烦,巧英,送送。” “哦。”刘巧英应得不情不愿。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明远见刘巧英眉头皱得那么紧,紧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巧英,你要真喜欢霍团长,我倒是有一个法子,你想听吗?”周明远继续蛊惑。 “什么法子?”愁眉苦脸的刘巧英瞬间眼前一亮。 “你过来,别让别人听见。” 刘巧英把耳朵凑了过去。 第24章 “我家青禾年龄还小,不着急嫁人 第24章“我家青禾年龄还小,不着急嫁人。” 自从分工后,沈青禾就把自己关在家里,每天潜心背诵记忆,然后辨认李军从山上采回来的草药。 没有她这个拖累,李军每天采回来的药又多又新鲜,而且,早早地就从山上回来了。 不像领着她上山那天,教她认那些草药都认了半天不说,下山途中,还好死不死的碰上一头野猪。 分工后,沈青禾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这几天,在沈长根的带领下,沈青禾还看了不少其他病症,感冒咳嗽,外伤发炎的,都可以对症开药方,沈青禾这才知道,她爷爷的本事不仅仅只是给人送子。 那三册秘方,不过是她爷爷留下来的绝活,是其他医生不会的绝活。 这天,沈青禾难得清闲,在家里继续研究如何让麻草药的汁水流得更多。 她才刚刚开始压汁,刘婶儿穿着喜庆的红衣赏,提着周家给她准备的东西到家里来了。 叩叩叩—— “开门,青禾丫头,是我,你刘婶儿。”刘婶儿在木门外,乐呵呵地喊。 沈青禾眼珠子转了一下,刘婶儿来了? 该不会是为了刘巧英吧? 沈青禾回头,往她爷爷的屋子看了一眼,霍云霄在里面扎针,针灸的时候,其实是需要安静的。 刘婶儿把门板拍得这么响,显然是没法安静了。 “爷爷,今天针灸结束了吗?”沈青禾先是跑去沈长根的房间,隔着窗户问。 “嗯,结束了。”沈长根先回了沈青禾的话,然后交代着霍云霄,“用干毛巾擦擦就好,别冲水,更不能冲凉水。” “好的,沈老。” “刘婶儿来了,那我先去开门。” “去吧。” 沈青禾打开门,看到刘婶儿一副媒婆的装扮,摆明了就是上门来替人说媒的。 可他们家,除了她就是霍云霄了。 沈青禾先入为主了,以为刘婶儿前来是为了自家闺女刘巧英。 沈青禾没有料到,刘婶儿是替周明远上门来说亲的,刚好,前几天刘巧英又跟霍云霄挑明了,说她想要跟他处对象来着。 沈青禾想着,分肉那天,她当众都跟刘婶儿说了,让她传话给村里所有的媒婆,让她们别接周家的活儿,所以,她以为,这些聪明的媒婆们应该不会干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可她又哪里知道,周明远背后用几个肉包子,几句吐槽霍云霄的话,就成功让刘婶儿头脑发热,亲自上门替周明远提亲。 “刘婶儿,您这是?” “青禾丫头,你爷爷在吗?” “在屋里。” “那我去跟你爷爷说,大喜事上门了,呵呵呵……”刘婶儿脚步蹿得飞快,直接就进门了。 沈青禾反应不及时,等她想着去追问刘婶儿的时候,刘婶儿已经快到她爷爷的屋子了。 她扭头,这才看到门口围着一堆看热闹的村民。 “青禾,是不是周家托这刘媒婆来跟你提亲哦?” 这话,让沈青禾心底一凉,跟她提亲吗? 都闹到这样了,他们周家还要让媒婆到她家来提亲? 这脸皮,真是比城墙都厚! 沈青禾眸色一暗,刚要转身去听刘婶儿跟她爷爷会说什么的时候,身后又有村民叫住她:“青禾,听说明远要准备参加明年的高考,你这嫁过去,眼看着就是要享福的。” “是啊,青禾,你爷爷的医术传给明远,以后,你们俩开医院,明远是院长,你就是院长夫人,你这丫头就等着享清福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我家青禾年龄还小,不着急嫁人。”(第2/2页) “那享清福也是人家青禾命好,咱们家闺女都没有青禾这个命。” “……” 沈青禾眼底彻底凉了。 什么享清福? 她上辈子就是抱着这样美好的期盼嫁给周明远的,结果呢? 结果就是周明远确实开医院了,只是,他对外宣称的院长夫人不是她,而是柳翠兰。 她只是一个栽树的人,她栽的树,让别的女人乘凉了。 沈青禾不想解释,关了门,脚步匆匆往她爷爷房间里赶。 不得不说,刘婶儿这辈子干媒婆,职业是选对了,口才十分了得。 她爷爷的脾气也是好,躺在床上耐着性子听刘婶儿跟他叨叨叨的。 “沈老啊,得亏当时明远想要拜您为师,您没收他,不然,今天可就没青禾这样的好福气跟好日子了,还得是您,有这样的先见之明。” “现在大家都知道,明远最近一直在镇上请人给他补习,他自己还买了很多书来看,他这么努力,明年的高考一定能考上大学,届时,您老就有大学生给你当孙女婿了。” “多美啊。” “美吗?”沈老冷哼,“她刘婶儿,你要觉得美,就把周明远说给你家巧英,我家青禾年龄还小,不着急嫁人。” “妈呀,沈老,青禾今年也二十了,再拖两年,就二十二了,到时候就是大龄剩女,可千万别学我家巧英,你看她现在,到处被人嫌弃年龄大。” “嫌弃?谁嫌弃就让谁滚远点,我又没上赶着求着他们娶我家青禾,行了,你也别在这儿跟我说那周明远有多好了,谁稀罕他,就让谁的闺女去嫁。” “我不稀罕,我家青禾现在也不稀罕。” 沈长根摆手,他的耐心就到这儿了。 “沈老,您——” “刘婶儿,别逼我让哑巴赶你走,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家青禾现在不着急嫁人,就是着急嫁,也绝对不嫁去周家,听懂了吗?” “听懂了就赶紧带着你的东西走,否则,别怪我不顾乡里乡亲的情分。” 沈长根彻底拉下脸来。 “沈老,您说您,得得得,您今天心情不好,我改天再来好了。”刘婶儿站起来,整理着自己带来的东西。 沈青禾进门了,“刘婶儿,你今年贵庚?” “四十五,怎么了?青禾丫头。”刘婶儿不解,沈青禾问她年龄做什么。 沈青禾轻哼,四十五岁? 她上辈子就死在四十五岁那年,然而,她被周明远一家折磨得头发都白了,看上去像七老八十。 刘婶儿的人生虽然也惨,但至少还没惨到她那个份上。 所以,她不能共情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我要是没记错,我记得在李家院子分肉那天,我就跟您说过了,让您转告村里的媒婆,别接周家的活儿。” “我倒是没想到,您竟然自个儿接了,周家给你多少钱,让你心甘情愿替他们白跑这一趟的?” “青禾,我没收钱,婶儿就是好心,婶儿就是真心觉得,你跟明远挺配的,你们俩,之前的关系不挺好的吗?” “刘婶儿,收起你的好心,再有下一次,我沈家大门,再不对你敞开,请回吧。”沈青禾不想跟她解释什么,决绝道。 刘婶儿嘴唇颤了两下,最终没再说什么,拎着东西直接走了。 第25章 私人用品,她不好意思让霍团长替 第25章私人用品,她不好意思让霍团长替她捎回来 刘婶儿从沈家出来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手里那些红纸包的礼盒也原封不动地拎着。 从她干上替人说媒这个行当开始,到今天,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灰溜溜地给赶出来,连男方家托她送的礼都送不出去。 真的很丢脸。 这也是她从业以来的黑历史。 她没想到,这个黑历史,是沈青禾爷孙俩带给她的。 真以为自己会帮人开点药,看点病,就很了不起了,是吗? 说起来,他们爷孙俩现在在村里的地位还不如她跟她闺女呢,过去,沈老在村里是有点威望,可是老人家真的太老了,老得快要死了,沈青禾呢? 啥本事都没有,她倒要看看,他们爷孙俩还能牛多久。 沈家门口蹲着几个纳鞋底等着吃瓜的妇人,有两个还是李家分肉那天的熟脸孔,她们说说笑笑地等着刘婶儿出来报告他们村里又一桩喜事。 结果,她们看到的却是刘婶脸青白黑,骂骂咧咧地从沈家院子出来。 几个妇人当即停止手上的活儿,也不在意这还在沈家大门口,就围拢过去,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刘婶一开始还摆手说“别提了、别提了”,可架不住被人左一句右一句地撬,另外,她内心还有股子无明火,让她整个人躁得很。 最终把沈长根那句“我家青禾年龄还小,不着急嫁人”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外加了些自己的臆想,把大家的想法引向沈青禾跟霍团长身上。 总之,就是觉得这两人不清不楚,人家周明远不但计较,还主动来沈家提亲,一下子,就把周明远的人品给抬了上去。 这些妇人没什么思想,在家里就是干活儿,遇上大事,都是听自家男人的,只有没男人的,才被迫自己做主。 自然是刘婶儿说啥,她们信啥。 顿时就开始对沈青禾跟霍团长指指点点。 “打着治病的旗号,两人不清不楚,这个沈青禾还倒打一耙,说人家周明远跟那柳翠兰有一腿,真是没想到,这丫头平时看着单单纯纯的,人品真是不经打磨。” “毕竟,从小没爹又没娘,沈老外出看病,她奶奶在家就是宠着,根本就不管教的。” “再不管,但是做人最起码的良心要有,她喜欢人家周明远的时候,就成天的往周家跑,给周家干活儿,送吃的,就算真不喜欢了,也该先跟人家说清楚,再找军官。” “就是,两个人处对象,也不能是她说不处就不处了,她单方面就把两家关系闹那么僵,她爷爷还这么护着,真是不应该。” “是啊,是啊,太不应该了。” “……” 越来越多谴责沈青禾的话,就这么一声高过一声地传进沈家院子。 霍云霄越听越生气,他们说他就算了,可他听不得他们这样说沈老跟沈青禾。 他转身就要出去,被沈长根呵斥:“站住。” 霍云霄回头,浓眉紧皱:“沈老,她们这样说话,真的太过分了。” “你当兵这么多年,从子弟兵一路当上团长,难道没听过别人讲难听的话不成?”沈长根挑眉,“我一辈子走南闯北,什么人都见过,什么话也都听过。” “青禾,既然下定决心当医生,你就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我们开出去的药,有时候会因为病人不配合,或者配合得不到位导致药效不明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私人用品,她不好意思让霍团长替她捎回来(第2/2页) “这个时候,心急的病人跟家属就会来找我们麻烦,甚至砸我们的招牌,骂我们是没用的庸医,甚至以后再也不找我们看病了,这都是身为一个医者会遇见的状况。” “遇到这样的事情,爷爷给你的建议就是放平心态,根据病人反馈的情况,总结经验,你的医术会越来越好的。” “咱们既然选择了当医生,胸怀就要宽阔,什么都要包容。” “那些话,她们爱说,就让她们去说,咱们又不会因此少一块肉,挑能听的听,不能听的,不愿意听的,咱们就不听,做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咱们沈家大门,没病的人,一般是不会进来的。” “去做自己的事情。” “知道了,爷爷。”沈青禾身体里因为那些村妇的闲话而翻涌的气血就因为沈长根这几句话,瞬间得到了平息。 紧跟着,沈青禾朝霍云霄笑笑,然后离开沈长根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她爷爷赠给她的医书,朗朗读起来。 在外人眼里,沈青禾没文化,是因为她没有进过一天学堂,可是,拼音、算术那些,她爷爷奶奶是有教她的。 她会的,不比那些进过学堂的人少。 听到沈青禾读书的声音,霍云霄整个人都愣了,这么快就没事了吗? 他还不是直接当事人,情绪都还没得到平复。 沈青禾就真的做到了,专注做自己的事情? 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了? “霍团长,你也调整一下情绪,按我指令做几个深呼吸,刚扎完针,情绪不宜太过激动。” 霍云霄:“……” 门外,采完药回来的李军将围在沈家大院的八婆们给赶走了。 他不知道前因后果,所以,不懂这些八婆围在沈家大院干什么,更不知道他们嘴里嘟嘟囔囔地在说些啥。 反正,他也不在意。 进了院子后,就去沈长根的房间。 霍云霄知道他们师徒有话要说,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他换了衣服,敲了敲沈青禾房门:“小沈同志,我去趟镇上,有没有想吃的,我替你捎回来。” 吱呀一声,沈青禾把木门打开。 “霍团长,你之前都是怎么去的镇上?走路吗?” “不是啊,村里不是有自行车、三轮摩托车吗?我一般借摩托车去的。” “那……我今天能跟你一块儿去趟镇上吗?”沈青禾问得很小心,她有点私人用品需要添置,这东西,她不好意思让霍云霄替她捎回来。 “当然能啊。”霍云霄点头。 他还担心她会因为旁人的闲话跟他拉开距离呢,现在看来,她是真的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 沈老说得对,旁人说的闲话,只要对他们自身没有影响就好,完全不用去搭理,更不需要跟他们争辩什么。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跟我爷爷说一声。”沈青禾雀跃地朝沈长根的房间跑去。 她还没坐过摩托车呢。 以前去镇上,沈青禾大多时候都是靠走路或者搭村民们送货的拖拉机,后来,很久之后才学会骑自行车,周明远赚钱后,倒是送了她一辆自行车。 只是,那个时候,周明远也带着柳翠兰搬到了她骑自行车也到不了的地方。 第26章 这个沈青禾也太不要脸了! 第26章这个沈青禾也太不要脸了! “爷爷,我跟霍团长去一趟镇上买点东西。”沈青禾站在沈长根房间的窗户外面跟他说。 “去吧,等一下。”沈长根沉声应道,随后想到了什么又把人给叫住。 没一会儿,李军就把门打开,给沈青禾塞钱。 钱有一小捆,还都是大团结。 沈青禾惊呆了:“爷爷,你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 “你不是买东西吗?买东西不要钱啊?人家老板能白白送你?快去吧。”沈长根不耐烦地说。 那些钱,本来是他存下来要给青禾当嫁妆的。 既然青禾不着急嫁人,那这些钱还是要花在她的身上的。 沈青禾没有听她爷爷的,就这么带着巨款出门,她进了沈长根的房间,将那一小捆大团结还给她爷爷:“那也用不了这么多,我就买点日用品。” “没有让你全部拿去买东西,今天霍团长陪着你,你拿着这钱去储蓄所存,给自己开个户,以后用得着,存不存定期,你自己看着办。” “?” 这钱是给她的? 可是,为什么? 还有,她爷爷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愣着干什么?再不去,集市都要散了,到时候,你就只能去供销社买高价货了。” “哦,那我先走了。” “嗯,那是你奶奶留给你的,本来是要给你当嫁妆的,不过,爷爷希望你能把这钱用到你最需要的地方。” “我知道了,谢谢爷爷。” “等明年清明,去谢你奶奶去。” “嗯。” 知道钱来源于哪儿后,沈青禾安心多了。 她把钱拿糙纸卷了好几层,然后小心翼翼揣进衣服内侧缝了纽扣的口袋里。 “带好户口本,还有,别全部存了,存一百元,你还得去咱村委会找村支书给你开介绍信。” “哦,知道了。” “还有,中午不用着急赶回来做饭,你哑巴哥在家,爷爷饿不着。” “好。” “霍团长,这丫头,我今天就先交给你了,怎么带出去的,怎么给我带回来,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下次扎针,我是不客气的。”沈长根赤裸裸威胁霍云霄。 “放心吧,沈老,有我在,保证小沈同志一根头发丝都不掉,她要掉一根,我赔十根。”被叫到名字的霍云霄走进来,做出安全保证。 沈长根被气笑了,“你那十根,都不够赔她一根的。” 李军也跟着笑起来。 霍云霄这才注意到沈青禾那垂在后背上那条又粗又黑的长辫子。 这么说起来,别说十根了,就是一百根都够呛。 两人出门的时候,刘婶儿已经没有在跟那些长舌妇们继续聊八卦了,而是拎着周家给的东西去周家回话了。 几个长舌妇看到沈青禾就这样大咧咧地跟霍云霄出门,她们齐齐对视一眼,然后啧啧出声,交头接耳得更厉害了。 沈青禾嘴角微扬,完全不把她们的交头接耳,背地里蛐蛐当一回事。 她们越交头接耳,她越是大大方方。 她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她干什么要在人前畏畏缩缩的呢? 霍云霄见她一点不在乎这些人的闲言碎语,他自然就更加不在乎了。 去村委会把偏三轮摩托车借出来后,载着沈青禾,一路驰骋着去镇上。 这一幕,把那些长舌妇给看呆了,顿时都挤到刘婶儿家,把她们看到的绘声绘色地讲给对方听,刘婶儿几乎立刻就把这些传递到了周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这个沈青禾也太不要脸了!(第2/2页) 周母听到沈青禾已经全然不顾大家对她的看法,刚拒绝完他们家的提亲,紧跟着就那么高调的跟那姓霍的军官大摇大摆地去村委会那边借车。 周明强跟赵大妮两口子也都被气炸了。 这个沈青禾也太不要脸了! 柳翠兰怯生生地看向周明远,就怕周明远大受刺激。 结果,周明远不但没有受刺激,反而越发高兴,他谢过刘婶儿替他们报信后,就把赵大妮跟柳翠兰给叫到一边去,在她们耳边耳语了一阵,两人就去了灶房。 周明强好奇地凑过来:“明远,你跟你二嫂还有翠兰妹子说啥呢?她们去灶房干什么?” “我让她们用面粉炸点小麻花啥的,二哥,你是不是跟宏光村的孙二哥很熟?” “嗯,还行,都在家里排行老二,一起喝过几次酒,不过,娘不喜欢我跟他们混,怎么了?”周明强小声地说,生怕周母会听见。 毕竟,那孙二哥可是街边混混,没事还喜欢逗女人,好人家都不喜欢那家伙。 “没有,晚上想请他喝个酒,跟他谈笔小买卖。” “?” 周明强不解,那孙二就是个混混,明远跟他能谈什么买卖? 周明远不肯说,周明强也不好问。 弟弟都开口了,他这个当哥哥的只能照办。 谢过周明强后,周明远骑着家里的自行车也去了镇上。 镇上挺大,他没想过要去跟沈青禾偶遇,他只是去买几瓶好酒,晚上请客用。 * 到了镇上,沈青禾先去储蓄所存钱,霍云霄就把摩托车停在储蓄所大门口。 那一小捆大团结,一共十张,剩下的都是零钱,零钱凑起来也有二三十块。 沈青禾数了九张出来,拿着户口本递给储蓄所的同志开户存钱。 一通手续办下来,半小时就没了。 沈青禾把存折放好后,走出储蓄所,抬头看了看日头,这个时候,集市已经进入尾声,都是别人挑剩的东西了。 沈青禾倒是也不嫌弃,拉着霍云霄去集市上看了看。 万一捡到漏了呢? 两人刚进集市,一个穿着破破烂烂棉布衣衫的老头,拖着一只瘸了一条腿的大黄狗过来了。 老头低声问霍云霄:“老板,收狗吗?不贵,两块钱,你给一块五就行。” 霍云霄:??? 霍云霄一脸懵,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 沈青禾瞧出来了,这老头是把霍云霄当成狗贩子了,这是要把这只有残缺的狗给卖了。 在农村,是有很多养狗人这么做的。 很健康,肉质又好的狗,有时候能卖好几块钱呢。 见沈青禾看过来,老头赶紧说:“老板请放心,这狗就是腿瘸了一条,没有病,很健康,我们在乡下都是不栓绳养的,肉质不柴。” 霍云霄浓眉拧紧,这人把他当什么了? 他从来不吃狗肉。 市面上,猪牛羊,鸡鸭鱼,还不够他们吃的吗? 怎么会想着吃狗? 沈青禾蹲下来,跟这只大黄狗对视时,发现狗子的双眼湿漉漉的,跟哭过一样。 是啊,想想自己这一生,能不哭吗? 给主人看门守家守了一辈子,因为腿瘸了,就被主人牵到集市上来卖给狗贩子,最后还要被吃掉。 “老人家,这只大黄狗,我买了。”沈青禾说。 霍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