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年:我猎户喂饱全家多子多福》 第1章 重生 “栋子,你怎么还在犹豫?人家那大工厂女老板年轻漂亮,还是单身!你去那好好干活,说不定能让她看中你嘞!” “这可是你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还留恋家里这个农村丫头干什么?” 中年妇女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陈栋看着面前这张谱写着丑陋与恶毒的脸,一股记忆顿时涌入脑海! 他重生了! 现在是1980年深冬,临近新年! 也是他被欺骗,被推入火坑的那一年! 陈栋的亲哥陈柱外出务工,嫂子张雯忍耐不住寂寞,计划和小三私奔,但又苦于手头缺钱。 狗男女一合计,就以给陈栋介绍工作为由,将他卖去了一个黑砖窑当奴工! 他还记得,张雯甚至把他的妻子刘桂芳也卖到了黑砖窑,供人淫乐! 陈栋死死咬着牙,冷笑道:“你那姘头还在村里等着吧?等我跟你过去,就一起将我捆住,卖到那个黑砖窑去!” 张雯没料到陈栋会知道! 她瞬间慌了神,连忙遮掩道:“你胡说什么?我可是你亲嫂子,怎么会害你?乖,跟我去上班,我……” 不等她说完,陈栋直接抄起了手边一块红砖,狠狠拍在张雯的额头上! 她一翻白眼,当场昏死过去! 回了家,推开了木门。 听到推门声,两道身影紧张地从里屋冲出来。 见是丈夫回来了,刘桂芳并未松一口气,反而是浑身紧绷,更加警惕了! “爸……” 他浑身哆嗦着,直接松开手,带着哭腔说道:“我不是故意披你的,我怕冷,我这就还给你,别打我!” 刘桂芳连忙将平安护在身后,冷着脸质问道:“你不是要去城里打工吗?还说要娶女老板,回来干什么?” “我,我知道我错了,是回来道歉的。” 他轻轻朝那母子二人走去。 “啊!” 刘桂芳被吓得惊呼一声,连忙俯下身体,将陈平安紧紧保在怀里! 可是,她预想中的拳头并未落下。 陈栋下意识的往前一伸手,母子俩就被吓得连连后退,缩进墙角里,浑身都在哆嗦着。 “别害怕,我不打你们!以后我要是再动手,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母子二人却半点儿不信,立刻就往屋里跑! 毕竟陈栋多次在醒酒后忏悔,发誓以后改正,但却从未真正改变过,甚至下一秒就忘记了承诺,动手殴打刘桂芳! 常年累月的挨打,已经在他们心里形成阴霾! 无奈叹息,陈栋又脱下外套,和破棉毯一起放在床上,缓缓后退。 “天冷,你们娘俩穿上吧,别冻坏了。” 见陈栋走远了,刘桂芳才半信半疑地挪到床边,先把棉毯给陈平安披上,然后目光一次次朝着陈栋瞥,直到他点了三次头才敢穿上外套。 “妈,我好饿。”陈平安仰起干巴巴的脸蛋,喃喃说着。 “再挺一会儿,妈想办法。”刘桂芳轻抚着陈平安的额头,低声安慰。 陈栋鼻梁一酸,唉,眼下先给他们弄点吃的吧! “我先出去趟,待会带吃的回来!” 扔下这句话,陈栋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崖山村太小太穷,总共三十几户人家,连个代销点都没有。 物资调配、资金流通几乎都由村长一个人负责。 陈栋敲响了村长家涂了黑漆的木门。 片刻后,身高仅有一米四几的村长老婆王婆推开了门。 王婆满脸嫌恶,“你来做什么?” “王婆,能不能给俺赊点吃的?家里孩子饿的不行了。” “吃的?” 王婆上下打量了陈栋一眼,冷冰冰说道:“借你?那还有孩子吃的份?” 话音未落,她作势就要关门! 陈栋闭上眼,直接狠狠两巴掌抽在脸上,用声音引起了王婆的注意! “王婆,你借我点儿粮,我喂孩子吃饱,以后还你十倍!” 看着他光着膀子的凄惨模样,又想到他家里干瘦干瘦的妻儿,王婆不禁叹了口气。 “你先进来。” 陈栋连忙跟了进去。 刚进屋,就看到村长和他儿子正费力的抓一头猪! 它瘦的过分,恐怕也就100来斤,但两个成年汉子都摁不住它! 它一边挣扎一边拉尿,全蹭在了村长墨绿色的军大衣上! “我也来帮忙!” 二话不说,陈栋捡起村长李进步掉下的杀猪刀。 面对惨叫哀嚎的瘦猪,他鼓起勇气,狠狠一刀刺进了猪脖子! 鲜血狂飙! 它哀嚎一声,因为伤痛挣扎得更剧烈了! 眼看着就要挣脱束缚,陈栋眼疾手快,又一把抓起铁锤,狠狠砸在它的头顶上。 三锤下去,瘦猪终于没了动静。 “陈栋,你平时看起来只会窝里横,没想到真有点胆量啊!” 村长李进步笑得合不拢嘴。 他与陈栋亡故的父母、进城务工的兄长关系都很好,只是陈栋一直不干人事,所以恨铁不成钢。 “哦,嗯,谢谢。” 陈栋随便应付着村长。 因为就在这头猪断气的刹那,有一个古怪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凭空响起! 【叮!狩猎系统已绑定!】 【斩杀家猪,体质+1。】 【首次斩杀猪类生物,获得特殊技能,强力消化!】 以下是您的资料面板。 【宿主:陈栋】 【体质:4】 【速度:3】 【听觉:3】 【力量:3】 【精神:8】 【特殊技能:强力消化】 【评价:各项水平都中规中矩的普通男性,或许是因为灵魂融合的缘故,精神要远强于寻常人类。】 系统? “我可以通过杀死动物来强化身体,获取技能?” 陈栋暗自分析系统时,王婆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她手里多了半袋地瓜干,还拖着一根半米长的树枝。 “这不算你借的,就当你帮忙杀猪的报酬。” “谢谢,我……” 不等陈栋说完,王婆就连推带拽地将他推搡出了院子。 “快回去吧,别让孩子饿坏了。” 远远地,他看到刘桂芳和陈平安两人蹲在屋外。 他们用手扫开了门前厚厚的积雪,正用石头费劲地一点点掘开冻土,寻找以前遗漏的草根。 “桂芳!我回来了!” 他这一嗓子,顿时吓得刘桂芳一哆嗦,直接扔掉了手里的石头。 “我没乱挖坑!就是带儿子玩玩,你别动手!” 第2章 热成像视觉 陈栋脾气差,又好面子,以前他看到刘桂芳挖野菜就会发火打人,在这对母子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但这一次,陈栋与以往不同了。 刘桂芳话音刚落,便看到了陈栋手里的地瓜干。 “陈栋!你……你去偷东西了?” “这是我帮村长家杀猪,他们给我的,以后我再想办法报答人家。” 陈平安面露喜色。 刘桂芳却皱着眉,喃喃道:“咱家已经欠别人很多了……” “别担心,有我呢!我已经洗心革面了,以后会好好挣钱养家,让你们吃饱穿暖!” 刘桂芳叹了口气。 她不信陈栋的话,却也不想反驳惹怒他,引来打骂。 她伸手去接地瓜干,“我去把地瓜干煮煮。” “不用,我去吧。” 陈栋往后一躲,又说道:“自从结婚后,我还没做过一次饭,你们两个去歇歇,等做好了我叫你们。” “嗯。” 抿了抿嘴,刘桂芳牵起儿子平安的手,回了屋。 陈栋用王婆给的木枝子点起炉灶,将白雪烧成温水,然后将地瓜干扔进去,泡得微微发软,勉强可以入肚。 站在陈栋身后,刘桂芳和陈平安眼底都写着几分渴望,但更多的却是恐惧与担忧。 他安安静静地煮软了地瓜干,盛出两大碗,分别放在了妻儿面前。 两人没敢动筷子。 平日里,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由陈栋先吃,吃剩的才能轮到他们娘俩,而刘桂芳则会先喂饱陈平安再吃仅剩的一点点残羹剩饭。 “我不饿,你们先吃吧。” 得到他允许,陈平安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刘桂芳咽了口唾沫,想吃却没舍得,又将碗推到了陈栋面前。 “还是你吃吧,剩下点汤水给我就行……” 能让儿子陈平安吃饱,刘桂芳已经很高兴了。 比起挨饿,她更害怕陈栋没吃饱,一会儿肚子饿了又原形毕露, “我说过了,我不饿。” 陈栋缓缓走到刘桂芳身旁。 她吓得刚想起身,却被陈栋拉住了手腕。 又要挨打了吗? 刘桂芳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被握住的手腕还在微微颤动着。 预想中的痛苦并未传来。 桂花悄悄睁开眼,却见陈栋已经将碗重拿到她面前,还夹起了一块地瓜干,轻柔温和地递到她嘴边。 这让她想起了结婚前。 那时候,陈栋还带着几分天真,能说会道,总是带着刘桂芳翘班偷懒,一边欣赏大自然一边为她吟诵打油诗。 可结婚后,陈栋却原形毕露,脾气也愈发不可收拾,渐渐和刘桂芳记忆中的白月光背道而驰! “啪嗒!” 泪珠砸在坑坑洼洼的饭桌上。 陈栋缓缓走开了,看着刘桂芳一边流泪一边吃着地瓜干,把眼泪和鼻涕都吃了回去。 地瓜干还没彻底泡开,里面还很硬,划得喉咙生疼,可母子俩都不在乎。 陈栋更是觉得心里难受。 自己曾经是多么畜生,才会把她们饿成这样啊! “不能让她们只吃这种东西!营养不良时间长了,得吃点好的补补身子啊!可是,上哪儿弄钱呢?” 陈强坐在床上,双手抱头,看着灶台中越烧越少的木棍,陈栋脑海里顿时闪过一道流光。 “除非……除非,上山!” 扭头望向窗外后山。 经历过大炼钢铁,崖山村附近的树木和小山坡早已被砍伐一空,光秃秃地什么都不剩下了。 想要靠山吃山,就得深入丛林,往大山的深处走! 可那实在太危险了,每年都有饿得受不了的人进山,要么迷路要么遭遇野兽,十有八九都死无全尸! 尤其是寒冬,虎豹豺狼也难以觅食,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又怎会放过独自上山的活人? 拼一把! 猎杀动物,不仅能得到肉和皮,还能卖一些还钱,更能强化身体,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深吸了一口气,陈栋也没把外套拿回来。 他在熟悉又陌生的屋里寻摸一会儿,找到一把菜刀,一捆细草绳,然后就光着膀子走进了雪地寒风之中。 看着陈栋离去的背影,陈平安依靠在刘桂芳的怀里,小声说道:“妈,我觉得,我爸和以前不一样了。” 刘桂芳只是搂着儿子。 许久后,她才缓缓摇了摇头。 以前的陈栋并非没有悔改过。 只是每次都只是认错不改错,上一秒痛哭流涕,下一秒又来了脾气,自己承诺过的一切都会忘记。 谁知道这次不是维系的时间稍长一些呢? “平安,别害怕,有妈呢!等春暖化冻,妈就带你离开!我们逃出崖山村,逃得远远地,再也不让那个疯子找到我们!” 连续几年被家暴,吃不饱穿不暖,疼痛已经在刘桂芳心中根深蒂固,不是区区一两次温柔就能溶解的。 陈栋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想要挽回妻儿的心,需要发自真心的改变,让她们看到自己的真诚。 “嘶,略有几分寒凉啊……” 陈栋踩着及膝深的厚积雪,一步步深入。 也不知走了多久,身边的树枝逐渐茂密,脚下甚至多出了几簇厚厚的灌木,在这大冬天也没有落净叶子。 陈栋挥舞菜刀,砍下一节节树枝,然后他找出其中几根勉强算是平滑的树枝,用细草绳捆起来,做了一个简易雪橇。 他摇晃着脑袋,扫视周围。 大山外围的动物基本都被吃的差不多了,更别说雪这么大,目之所及几乎全是白茫茫一片,根本不可能找到猎物的踪迹。 “实在不行,就先回去,用柴换点粮,要是我能有透视眼就好了。” 陈栋在雪地里乱逛时,突然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将它从厚厚的积雪里踢了出来! 竟是条蛇! 它很细很瘦,几乎就是皮包骨头,蜷缩在一起。 “我可不是好心的农夫,小家伙,多谢你奉献出生命了!” 说着,陈栋一刀劈下,斩断了这条冻僵小蛇的脑袋! 【斩杀菜花蛇,体质+1。】 【首次斩杀蛇类生物,获得特殊技能,热成像视觉!】 陈栋呆滞了片刻。 “热成像视觉?” “还有这种好东西?” 第3章 在冰天雪地中打了个爽! 陈栋惊喜万分! 他扭头看向四周,咽了口唾沫,激动说道:“开启热成像视觉。” 刹那,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无法分辨光线与景物,但却可以看到温度,准确的说,是可以看到对应温度的颜色。 一片白雪,几乎全都是蓝色、绿色,象征着温度极低! 而在一颗大树的内部,陈栋却看到了一片红黄! 树干里有东西! “竟然是真货!” 陈栋瞪大了双眼。 他连忙伸手按在树干上,猛地一跃,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几分钟便爬到了树杈子上。 但在这里,只靠热成像视觉又只能看到颜色,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关闭热成像视觉!” 视觉恢复,陈栋突然感觉脑瓜子嗡嗡地,仿佛一瞬间体力被抽取了三成多,差点儿就从树干上摔下去了! “原来如此,消耗大量体力,不能常用。” 陈栋一边死死抓住树干,一边不断深呼吸,尽快让身体恢复了几分力气,也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树杈上有个树洞。 树洞前还堵着许多杂草枯枝。 “应该是个松鼠窝,而且还是个有货的窝!” 陈栋连忙扒拉开堵在洞外的杂物,伸手进去。 毛茸茸的…… “果然有!” 不等洞里的小家伙反应过来,陈栋使劲儿一掐,精准掐住了它的脖子,将它给拽了出来! “吱吱吱……” 小松鼠吱吱乱叫着,却又怎么可能挣脱人类有形的大手? 陈栋也没几分怜悯,直接手起刀落,将它砸死了。 【斩杀灰松鼠,速度+1。】 【首次斩杀鼠类生物,获得特殊技能,锋利门牙!】 陈栋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得到了强化。 更加轻盈,更容易调动肌肉的力量,趴在树上也轻松了许多。 同时,四颗门牙也变得更锋利坚硬,如刀锋一般! “这就是速度的提升啊!” “看来这系统真的很厉害,多杀死一些动物,我甚至可以成为超人!” 心中高兴,陈栋甚至有几分忽略了身体正饱受风寒。 掏空了里面榛子、松果后,陈栋轻轻从树上跃下,轻盈的身体摔进雪里,冲击几乎全被厚积雪所吸收。 “一只松鼠还是太小了。” “再开启热成像视觉!” 又一次使用特殊技能。 这一次,陈栋没有耽搁时间,迅速扭头看向四面八方,记忆着红黄色的温度大概区域,那里更可能有动物躲藏。 连掏三个松鼠窝,陈栋收获了三只松鼠,两三斤坚果,足够一家人美美吃一顿了。 还有3点速度! 此刻,陈强的速度数值化后足有7,是正常成年男性的两倍多! 陈栋却仍觉不够。 顺着有红光的区域追了上去,陈栋看到了数只正用头顶铲开积雪,寻找枯草进食的梅花鹿。 陈栋离得还很远,它们就警惕地投来目光。 陈栋立刻蹲下,整个人埋进雪里,这才躲过目光。 “很好。” “我现在有7点速度,应该有机会抓住它们。” “唯一的问题在于,我在雪中奔跑困难,而梅花鹿可以通过跳跃来减少阻力,受到的影响很小。” 陈栋一边思索,一边趴在雪里往前方挪动! 直到双方距离不过二十米,几只梅花鹿已经警惕到了极点,再往前走,恐怕它们就会立刻撒丫子逃跑! “差不多了。” 几次深呼吸,平复下自己紧张地情绪。 他这还是第一次尝试追捕大型动物。 “冲!” 就在最近那只梅花鹿低下头的时候,陈栋猛地一蹬地面,如火箭般冲出了雪地! “呦呦!” 其它梅花鹿慌慌张张的吼叫,毫不犹豫地夺路而逃! 唯有被陈栋盯上的那只,它刚把枯草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咬下去就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一跳,直接撞在身旁那棵大松树上! “好机会!” 面露喜色! 陈栋再度一脚重重踏地,刚落地的身体又一次扑了上去! 梅花鹿还迷迷糊糊的。 陈栋已经扑上去,抱住了它的脖子,狠狠一扭,将它摔翻在地! 然后手起刀落,菜刀狠狠劈砍在它的喉咙上! 可惜,这刀太久没磨,早就钝了。 一刀下去不仅没割断它的脖子,反而吓得它四腿狂蹬,狠狠踹在了陈栋肚子上! “卧槽……” 陈栋疼得倒吸凉气! 但他没有松手! 仍旧死死抓着这来之不易的猎物! “得想办法整死它!” “对了,锋利门牙!我不是有这个特殊技能吗?” 念及此处,陈栋翻身跪坐在梅花鹿身上,用自己的体重将它压倒。 然后强忍着恶心,把嘴靠近梅花鹿气管。 “呦呦……” 梅花鹿仿佛也知道自己要死了,不断发出悲鸣。 陈栋闭上双眼。 狠狠一口,撕碎了它的喉咙! 噗! 温热的动脉血直接喷进了陈栋嘴里! 好腥! 强烈的铁锈味直冲大脑,冲得陈栋痛苦面具,直接一口将鲜血呕吐在它的身上! 【斩杀梅花鹿,获得力量+1,速度+1.】 【首次斩杀鹿类生物,获得特殊技能,再生!】 “卧槽!再生!” 这一次,陈栋没在意猎物,反倒被特殊技能吸引了眼球! 这可是再生啊! 多少有钱人穷尽一生的财富也无法求得的神迹,他竟然猎杀了一只梅花鹿就得到了? 毕竟梅花鹿是少数可以拥有再生能力的哺乳动物。 新生的鹿茸是血肉,也有痛觉神经,或许再生能力就来源于这点! “好好好!有了再生能力,我就可以安心在山里晃悠了!” 陈栋毫不收敛的大笑着。 顺着来时的路下山。 走时是正午,如今天上已是黑漆漆一片,不知是几点。 还没进屋,陈栋就透过窗户看到了那娘俩正蹲在灶台旁。 带回来那根木棍早烧完了,仅剩的灰烬还散发出点点余温。 而灶台的红砖之上,还铺着许多湿润的地瓜干。应该是刘桂芳和陈平安没舍得吃完,留了些想用余温再烘干。 “也好,留着肚子还能多吃点肉!” 陈栋振奋地大喊道:“我回来了!” 却把屋里的母子俩吓得浑身一颤。 也顾不上屋外冷,他们连忙出门迎接。 陈栋好不容易表现好了点,如果顺着他的心,能让他的改变多维持几天,就能少挨很多揍。 可她们一出门,却怔住了。 陈栋满身都是血! 第4章 破屋第一次有了家的样子 “啊!” 想起他带走了家里的菜刀,刘桂芳顿时眼前一黑,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念头。 她连忙把陈平安拽进门后,然后死死用身子抵住了大门! “陈,陈栋!你杀人了?” 她声音颤抖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其中夹杂着难以估量的恐惧与惊慌。 啊这…… 陈栋也懵了。 但仔细看看,自己现在这样还真像是个刚逃离作案现场的杀人犯。 “桂芳,我没杀人,这是我上山打猎沾的血!” 陈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刘桂芳却不信。 她嫁给陈栋五年,还从未见他上山打猎! 更别说这天降大雪,上哪儿去找猎物? 见她还是不信,陈栋便悄悄伸出手,将鹿首塞进了窗户。 刘桂芳顿时被吓得尖叫一声。 随即才意识到,那是一双鹿的眼睛。 “看到了吧,我抓了只鹿!” “呼……” 刘桂芳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里满是金星。 “你,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语无伦次地说着,但刘桂芳及时起身,给陈栋开了门。 陈栋还拖着雪橇。 看着满满的干柴,鹿、松鼠、坚果等收获,刘桂芳瞬间傻眼了。 “这些都是你弄来的?真不是偷的?” “偷?放心,我刚从山上下来,为了杀着鹿还喷了满身血呢!以后我常上山看看,保证不让你们娘俩饿着!” 说着,陈栋伸手想去抱抱刘桂芳,她却很惊恐地后退几步,抱着平安躲开了。 陈栋不着急,他只是温和地笑着,“我去烧灶,做点肉吃,你俩先去休息吧。” 说着,陈栋用脚踩断几根树枝,填进还有点点火星的火坑。 陈栋割下一大块鹿腿肉,然后放进水里咕嘟咕嘟炖着。 鹿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隔着一个房间,陈栋都能听到门后传来刘桂芳和陈平安吞咽吐沫的声音。 “肉熟了,来吃!” 陈栋话音未落,就见一道小小的影子冲了出来。 正是他儿子陈平安。 “平安,别过去!让你爹先吃!” 随后是来自刘桂芳的呼喊。 但陈平安没听她的,快步冲到陈栋面前,满脸天真地接过肉汤,也顾不上滚烫,狼吞虎咽地就往嘴里面塞。 “这孩子,慢点吃!” 陈栋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又问道:“我对你好不好?” “好,好……” 小孩子总是记吃不记打。 “以后只要我不犯浑,他长大后也不会一直记着仇!只是桂芳那边难啊……” 大人可不像小孩一样好哄。 陈栋又取来一个碗,一个碎了上半边的陶土罐子,各自盛了些汤和肉,端进屋里。 刘桂芳正缩在床头上。 看着陈栋手里的汤,嗅着满屋香气,她两眼直勾勾,却也不敢下地。 “你就信我一次,我是真改了!” 说着,他将碗递到了刘桂芳面前,柔声说道:“我知道以前亏待你了,多吃点,不够我再去锅里盛!” 说罢,陈栋率先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见他先吃了,刘桂芳也放下心。 小心翼翼地将碗拿到面前,轻轻嘬了口汤。 味道不是很好,毕竟没有盐调味,只有肉里最基本的鲜味。 但对于饿了很久,几乎没尝过肉的人来说,这简直就像是天堂的味道! “好吃吗?” “嗯。” 刘桂芳轻轻点头,却没有多说,只是闷着头吃着。 她很害怕,自己一旦说错了话,又会惹得陈栋不高兴,让好不容易等来的安全生活摔得粉碎。 “你慢慢吃,不够就去盛。” “以前咱家受了村里人的照顾,我现在去给他们送点肉,以后我再打了肉也好换点粮吃。” 说着,陈栋走出门去,用刀将梅花鹿肢解,一点儿肉都没留下。 有热成像视觉,陈栋有把握抓住更多猎物。 一头梅花鹿而已,没必要吝啬。 但在临出门时,陈栋突然听到有东西挠门的声音,这让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冬日里,野兽也很难捕获猎物,所以经常会来光顾崖山村,袭击人畜。 若是白天,它们往往会被乱棍打死,但在晚上,这些野兽躲藏在阴影中,威胁就非常巨大了! “开启热成像视觉!” 望向大门,果然看到了一片红黄相间的景象! “是野狼?还是老虎?前者还好,后者可就麻烦了!” 陈栋突然抓住陈平安,也不顾他还在吃东西,直接将他拖进了门后。 见此,刘桂芳一惊。 “难道他装不下去了?又要打我和儿子?” 她捧在手心里的碗瞬间脱手落下。 陈栋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接住了家中仅剩的唯二的陶碗。 抬起头,正对上了刘桂芳那双满是血丝,充斥着恐惧与崩溃的眼睛。 “桂芳,我……” “吭叽吭叽……砰!砰!砰!” 陈栋刚想开口辩解,门外就传来了怪叫与撞门的巨响! 这声响唤醒了刘桂芳。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抓紧了陈栋的衣襟,将脸贴在了他火热滚烫的胸膛上。 “陈栋,外面,外面是什么?” “啧,不是狼和老虎,是野猪啊!估计是闻着肉香味找来的!” “野猪?” 刘桂芳脸色微变,本就不红润的脸色更加苍白! 在乡村里一直有个说法,一猪二熊三老虎。 意思是,在野外遭遇野猪最危险,遇到熊次之,遇到老虎反而最容易活下来! 因为野猪脾气暴躁,不过脑子就会发起袭击! “别怕,有我在呢!你们两个就在这里藏好,不会有事的!” 陈栋轻轻拍打着刘桂芳的背,帮她一点点平复下心绪。 然后,陈栋站起身子,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 大门已经被野猪撞得摇摇欲坠。 而陈栋通过热成像视觉,看到那野猪后退几步,猛地一个加速朝大门冲撞上来! “就是现在!” 陈栋眼疾手快,一把拉开大门! 而那野猪撞了空,一个踉跄就冲进了房间里,身体因为速度太快都失控了。 而真切看到冲进来的野猪,陈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它身躯肥大,恐怕足有三百斤! 满身鬃毛宛若铠甲,一双獠牙更是匕首般锋锐,简直就是个肉盾坦克! 第5章 吃人的畜生? “卧槽!” 惊呼一声,陈栋已经朝这巨猪挥出菜刀,刀背狠狠砸在猪头顶上! 铿锵! 不堪重负的它直接崩断了!铁屑纷飞! “吭吭吭!” 这野猪本就狂躁,如今更是愤怒,直接扭头,狠狠撞向门后的陈栋! 无路可退? 眼看着这巨猪朝自己逼近,距离越来越近,陈栋的呼吸也愈发急促。 两米,一米,半米…… 就在即将被獠牙开膛破肚的刹那,陈栋猛地跃起,跳上了一旁的炉灶! 而野猪则狠狠撞在门上! 这一次,它的獠牙终于刺穿了木板,却也将自己卡住了! 好机会! 陈栋眼前一亮! 趁野猪尚未挣脱,他一脚踹翻铁锅,滚烫的鹿肉汤直接从头到脚泼在了野猪身上! “嗷嗷嗷!” 一大片黑毛被烫掉,下面的皮肤被烫得通红一片,迅速开始冒出水泡! 凄厉的惨叫贯彻整个崖山村! …… “卧槽!什么声?谁家杀猪?” “那声音好像是从陈栋那小子家传来的!怕不是他偷了谁家的猪吧?” “走,去看看!” 村里几十户人揣着袖子,哈着热气走出家门,好奇的围在了陈栋家门口。 然后他们就呆住了! 陈栋骑在一头巨大的野猪背上,赤手空拳,拳头狠狠砸在野猪后脖颈上! 一拳! 两拳! 三拳! 三拳下去,这身躯肥大的野猪身躯摇晃几下,猛地将陈栋甩了下去! 它仰起头,獠牙划破了陈栋的裤腿,也在陈栋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该死!” 陈栋咬着牙,刚想爬起来再战,却见那巨大的野猪一头跌倒。 【斩杀野猪,体质+3、力量+3!】 不愧是体型巨大的野猪,给陈栋提供的增幅是瘦弱家猪的六倍! “呼……看来刚刚是它的拼死反扑了。” “不能大意,还是赶紧补刀!” 陈栋勉强爬起来,抓起半截菜刀,一点点割断了野猪的喉咙,让鲜血顺着地面流淌,染红了皑皑白雪。 然后他直起身子,扫视了在门外看戏的一群人,冷冽的目光吓得他们纷纷倒退几步。 “哈哈,小栋子你可真有本事!” “这么大的野猪,要不是被你一个人收拾了,咱村里的人可要让它给霍霍不少哟!” 尴尬之纪,村长率先站出来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陈栋的目光满是赞许。 老友那好吃懒做的懒汉子,如今变得敢拼敢干,在他看来还是非常欣慰的。 村长开口了,其余村民也纷纷跟着附和。 “是啊,陈栋平时看着低调,没想到竟然有这种本事!” “古有武松打虎,今有陈栋三拳打死野猪,咱村也是出了能人啊!” 陈栋也笑了,收起了脸上的冷冽,换上一副大咧咧的笑容。 “都是一个村的乡亲,今天就见者有份,这头猪我给拆开,每家都分点肉!” 陈栋在村里的名声很差,人间狗嫌。 今日当众打死一头野猪,与其独享,分享出去一些更能改变自己被孤立的状态,让村里人有好事也能惦记着自己。 “好!” “陈栋你牛逼!” “谢谢陈哥了哈!” 在众人的帮助下,陈栋剥下厚厚的猪皮,然后不太熟练的切下一块块纤维粗硬的猪肉。 陈栋自己只留下了两条猪后腿。 其余一块块肉都大概分好,正要分出去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住手!” “这是俺们家的猪!陈栋,你偷了俺家的猪,凭什么把肉分出去?” 只见,陈栋的嫂子张雯挤进人群、 她发丝凌乱,额头上的红肿还没消去,却根本不在意疼痛,伸手就要去抓地上的大猪头。 “这贱女人!” 看到她,陈栋顿时气得牙根痒痒! 她根本就没养猪,也不劳动,全指着在外务工的哥哥送回来那点钱潇洒,竟还有脸说这猪是她家的? 念及此处,陈栋猛地一脚踹在张雯屁股上,将她踹进了那满是猪血的雪堆中! “诸位乡亲!你们都看到了,我杀得是一头野猪!” “我这嫂子仗着长辈的身份,还想独占所有肉,一块不想分给你们,你们答应吗?” 张雯和陈栋谁是好人无人在乎。 但张雯可是不让陈栋分肉啊,这怎么能忍? “不答应!” “这肥婆根本没养猪,还想独占一整头野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赶紧滚,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在全村人的讥讽与咒骂中,张雯缓缓将头从血堆里拔了出来。 她一双眼睛猩红,死死瞪着陈栋,胖脸因为羞恼与憎恨而扭曲,恨不得一口从陈栋脸上咬下一块肉来! “哼!还不服?” 陈栋冷哼一声,怒骂道:“滚!今天这猪肉分给全村,你这贱人一条骨头也别想要!” “你,你这臭小子,给我等着!” 张雯最后瞪了陈栋一眼,强忍住愤怒,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没了乐子,外面还冷,村里人也就没多待,拿起肉纷纷回家去了。 “终于清净了。” 松了口气,陈栋拎着自留的两条猪腿进屋,就看到刘桂芳站在门口,双眼通红的看着她,眼泪与鼻涕不受控制的流淌着。 “你怎么哭了?” “没,没事……” 刘桂芳一手搂着儿子,一手擦着满脸泪水,梨花带雨的啜泣着:“你现在这样很好,真的很好,别,别再像以前那样了……” 陈栋蹲下,将他们娘俩搂进怀里,满是深情的道:“放心,我一定改,一定改,不会再让你们受一丁点委屈!” 但在这同时,陈栋也扭头看向被野猪撞坏的门。 村里有一个张雯的姘头。 现在门坏了,若是他们两个趁夜色摸进来,那可麻烦了! “这门不修不行,晚上得冻死人,也不太平。”陈栋念叨了一句,转身去墙角翻腾。 刘桂芳搂着平安缩在炕角,看着陈栋那宽厚的后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刚才那野猪撞门的动静还在耳边响,现在门坏了,就像家里的那层皮被扒了,没遮没拦的,让人心里发慌。 “家里没板子了,连个像样的钉子都找不见。”刘桂芳小声提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生怕惹恼了刚杀完猪一身煞气的男人。 “没事,我有法子。” 陈栋从柴火堆里拽出两根之前做雪橇剩下的粗树干,又摸出那把卷了刃的菜刀。 要是搁以前,没锯子没刨子,他早骂娘了。 可现在,他觉得浑身都是劲儿,胳膊上的肌肉块硬得像石头。 第6章 误会,都是误会 陈栋把树干架在门框上,直接抡起菜刀咔咔几下,大腿粗的木头竟被他硬生生削平了棱角。 这得多大的手劲?刘桂芳看得眼皮子直跳。 “桂芳,来帮我扶着点。” “哎!”刘桂芳下意识应了一声,赶紧下地。 她两只手冻得通红,全是冻疮裂的口子,哆哆嗦嗦地扶住木头。 陈栋瞅了一眼,眉头皱了皱,没说话,只是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他从墙缝里抠出几根生锈的旧铁钉,找了块砖头当锤子,“砰砰砰”几下,就把那两根粗木头横着钉死在门板后面,把那裂缝堵得严严实实。 虽然丑了点,但这门现在比以前还结实,估计再来一头野猪也得撞晕过去。 “行了,回炕上去,别冻着。”陈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刘桂芳没动,她犹豫了一下,从灶台上端过那碗早就凉透了的鹿肉汤,递过去:“你也吃口吧,折腾大半宿了。” 陈栋接过碗,一口气灌下去,连凉带腥的,但这身子骨现在壮得像头牛,根本不在乎这点寒气。 夜深了,村里的狗叫了几声,又歇了。 陈栋没睡实。 他躺在炕沿边上,怀里揣着那把菜刀。 刘桂芳和平安倒是累极了,呼吸声慢慢匀称起来。 虽然有了再生和力量,但他不敢大意。 那张雯是个心眼只有针鼻儿大的泼妇,今天让她当着全村人的面丢了脸,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更别说她那个姘头,村东头的赵癞子,那是出了名的手黑心毒,平时就没少干偷鸡摸狗的烂事。 突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踩着雪,传进了陈栋的耳朵里。 这要是搁以前,外面风这么大,他肯定听不见。 但现在,他的听觉敏锐得吓人,那脚踩在雪地上咯吱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就像是在耳边敲鼓。 来了! 陈栋猛地睁开眼,没出声,悄悄翻身下地,像只猫一样摸到了门边。 “开启热成像视觉。” 眼前漆黑的世界瞬间变了样。 冰冷的墙壁和木门变成了深蓝色,门缝外面的风雪是黑紫色。 而在那深蓝色的门板外面,两团刺眼的橘红色人影正鬼鬼祟祟地贴在那儿! 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正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动静,手里还拎着一根长条状的东西,看形状像是根铁棍或者撬棍。 矮的那个缩在后面,手里好像提着个桶。 “赵癞子,你确定那小子睡死了?”门外传来极低的说话声,是个女人的声音,正是张雯。 “放心吧,刚才听见呼噜声了,这小子今天杀了猪,肯定累得跟死猪一样。”赵癞子那公鸭嗓压得极低,“那门都撞裂了,咱俩轻轻一拨弄就能开,进去先给他一棍子闷晕,然后把肉全搬走,顺便……” 赵癞子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透着股子淫邪劲儿,“顺便尝尝那小娘们的滋味,听说刘桂芳那身段虽然瘦,但白着呢。” “呸!你就这点出息!别忘了正事,先把陈栋那小畜生废了,省得他以后碍手碍脚!”张雯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屋里,陈栋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好啊,不仅想偷肉,还想动他老婆? 既然你们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老子手狠! 陈栋没急着动,透过门缝,看着那团代表赵癞子的红色热源慢慢把手伸向了门闩的位置。 那门虽然被陈栋加固了,但原来的门闩确实断了一半,从外面拿铁丝一勾就能开。 “嘎吱——” 门闩被挑开了。 赵癞子大喜,冲身后招了招手,正准备推门而入。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陈栋猛地拉开了大门! 不是往里拉,而是借着那股子蛮力,猛地往外一推! “砰!” 那扇加固了两根粗圆木的大门,像个巨大的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正贴着门准备往里钻的赵癞子脸上! “嗷——!” 一声惨叫划破了崖山村寂静的夜空。 赵癞子只觉得眼前一黑,鼻梁骨像是被铁锤砸中了,酸的辣的咸的一股脑全涌了出来,整个人向后仰倒,一屁股跌进了雪堆里。 “谁?!”后面的张雯吓了一跳,手里的桶一抖,里面装的泔水全洒在了自己棉裤上,瞬间结了一层冰碴子。 还没等这两人反应过来,陈栋已经像头猎豹一样冲了出来。 他光着膀子,浑身冒着热气,手里的菜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啊!鬼啊!”张雯看见陈栋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上。 赵癞子毕竟是个混混,反应快点,捂着满脸的血,从地上抓起那根撬棍就要抡:“妈的,老子弄死你!” 陈栋不躲不闪,看着那撬棍砸下来,只是冷笑一声,现在他的速度可是常人的两倍多! 他身子微微一侧,那撬棍擦着他的肩膀砸了个空。 紧接着,陈栋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赵癞子的肚子上。 这一脚,带着野猪赋予的恐怖力量。 “噗!” 赵癞子就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足足飞了三四米远,重重地撞在院子里的老枣树上,震得树枝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落,把他埋了个半截。 赵癞子蜷缩在地上,张着嘴像条离了水的鱼,半天吸不进一口气,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眼白往上翻。 陈栋几步走过去,一脚踩在赵癞子的胸口上,菜刀贴着他的脸皮拍了拍,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赵癞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家门口练飞人呢?” 赵癞子这时候才缓过一口气,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刃,吓得裤裆一热,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栋……栋哥,误会,都是误会啊……” “误会?”陈栋转头看向瘫在一旁的张雯,“嫂子,你也来说说,这大半夜带着泔水桶和撬棍来串门,也是误会?” 张雯此时已经吓傻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以前那个窝囊废陈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一脚就把赵癞子踹废了? “我……我……”张雯牙齿打颤,一句话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第7章 你要走? 屋里的刘桂芳被动静惊醒了,披着那床破棉絮冲了出来,手里还紧紧攥着烧火棍。 一看院子里的情形,她愣住了。 陈栋踩着赵癞子,回头冲刘桂芳温和地笑了笑:“没事,进屋去,别冻着孩子,这儿有两只野狗想偷食,我教训教训。” 说完,他脚下微微用力,踩得赵癞子肋骨嘎吱作响,疼得他眼泪鼻涕横流。 “听着,这一脚是利息,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往我家门口凑,或者敢打我老婆孩子的主意。”陈栋手里的菜刀猛地往下一剁,贴着赵癞子的耳朵插进了冻土里,刀柄还在嗡嗡乱颤,“这刀下次剁的可就不是地了。” “滚!” 陈栋一声暴喝。 赵癞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挣扎起来,连撬棍都不敢要了,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张雯也不敢多留,拎着那个空桶,像只被吓破胆的瘟鸡,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逃进了黑暗里。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栋拔出菜刀,在鞋底蹭了蹭泥。 刘桂芳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以前的恐惧,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亮。 以前陈栋打架也狠,但那是对外人横,回家更横。 可今天,他那宽厚的背影挡在门口,像是一座山,把所有的风雪和恶意都挡在了外面。 “进屋吧。”陈栋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烧火棍,顺手帮她拢了拢漏风的棉絮,“门修好了,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嗯。”刘桂芳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眼眶有点热。 …… 屋里的油灯豆大点光,摇摇晃晃。 陈栋把那扇加固后的门关严实,又用一根粗木棍顶住,这才坐回炕沿上。 他低头看了眼小腿。 之前被野猪獠牙豁开的那道口子,皮肉翻卷着,看着挺吓人。 但此刻,伤口处正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不再流血,甚至边缘已经开始结痂。 这就是再生。 只要不是断手断脚的致命伤,这身体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能迅速修补破损。 “疼吗?” 刘桂芳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根生锈的缝衣针,针鼻上穿着一段拆旧线头接起来的灰线。 她眼睛红肿,视线死死盯着那伤口,手有点抖。 陈栋抬头,对上那双怯生生却又藏着关切的眸子,心里一软。 “不疼,皮外伤。”陈栋想去握她的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怕手上的血腥气熏着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刘桂芳没动,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半晌,才小声道:“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缝两针?这口子大,不缝好得慢。” 以前陈栋打架受了伤,从来不让她碰,嫌她手笨,只会骂骂咧咧地自己胡乱包扎。 “行,那你轻点。”陈栋把腿伸直。 刘桂芳跪坐在炕上,凑近了伤口。 那股子专注劲儿,就像是在修补一件稀世珍宝。 针尖刺破皮肤,她手一哆嗦,下意识抬头看陈栋的脸色。 陈栋没皱眉,反而冲她咧嘴一笑:“没事,接着缝,你男人皮厚。” 这一笑,让刘桂芳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 灯芯爆了个火花。 屋里很静,只有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和陈平安在被窝里的小呼噜声。 这一夜,陈栋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栋就醒了。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让他很满意。 【宿主:陈栋】 【体质:7(野猪+3)】 【力量:6(野猪+3)】 【速度:4(梅花鹿+1)】 【特殊技能:强力消化、热成像视觉、锋利门牙、再生】 现在的他,体质和力量是常人的两倍。 他轻手轻脚地下地,没惊动娘俩。 院子里的雪地上,那滩冻住的猪血红得刺眼。 陈栋没管那些,径直走到那堆分好的野猪肉前。 昨晚留下的两条后腿,加上剔出来的里脊和排骨,足有一百多斤。 那张厚实的野猪皮也被他卷好了,这玩意儿硝好了能做皮靴、皮甲,在城里也是紧俏货。 “光吃肉不行,得换钱,换粮票,换盐。” 家里连粒盐都没有,这肉吃多了也腻人,而且光靠肉养不活人,得有碳水。 陈栋找来那两根做雪橇的树干,又用草绳把猪肉和猪皮捆得结结实实。 “吱呀——” 屋门开了,刘桂芳披着衣服出来,看见陈栋在收拾东西,脸色一变:“你要走?” 那语气里的慌张,像是怕他这一走就又变回以前那个混蛋,或者是直接抛妻弃子跑了。 “去趟县城。”陈栋把绳子勒紧,试了试重量,一百多斤的东西在他手里轻得像团棉花,“家里没盐没米,我去把这肉和皮子卖了,换点过日子的东西回来。” 刘桂芳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从兜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层层揭开,里面躺着两张一毛钱的纸币和一张二两的粮票。 “这……这是我攒的,你拿着,路上买个烧饼吃。” 陈栋看着那点可怜的家当,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这是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救命钱。 他没接,反手把那手帕推回去,包住刘桂芳满是冻疮的手:“收着,等你男人回来,给你带大肉包子,带雪花膏。” 说完,陈栋把那一座小山似的肉往肩上一扛,大步走出了院门。 刘桂芳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久久没动。 …… 从崖山村到临江县城,有三十多里山路。 要是搁以前,陈栋空着手走都得累趴下。 但现在,他扛着一百多斤的货,脚下生风,连气都不带喘的。 【速度:4】 他在雪地上走得飞快,每一步跨出去都稳稳当当。 路上偶尔碰到几个早起拾粪的村民,看见陈栋扛着那么大一坨东西健步如飞,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陈栋?我的乖乖,那是一整扇猪肉吧?” “这小子吃了什么大力丸?以前走两步都嫌累的主儿……” 第8章 第一桶金 陈栋没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三个小时后,临江县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一九八零年的县城,灰扑扑的。 满大街都是穿着蓝灰中山装以及军绿大衣的人,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叮铃铃地穿梭。 墙上刷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标语,空气里弥漫着烧煤球的烟火味。 陈栋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把野猪肉上的草绳紧了紧,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没去供销社。 那地方收东西死板,还要各种证明,给的价格也低。 他也没去黑市。 虽然现在政策松动了,但黑市还是有风险,而且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容易被压价。 陈栋的目标很明确——国营饭店。 临近年关,物资紧缺,国营饭店的采购指标也完不成。 这时候要是有人送上门的新鲜野味,那就是雪中送炭。 “红旗饭店。” 看着那块掉漆的木招牌,陈栋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时候还没到饭点,饭店里冷冷清清。 门口挂着厚重的棉门帘子,上面满是油手印。 陈栋一掀帘子走了进去。 一股混杂着葱花、陈醋和煤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着白大褂的服务员,正低头织毛衣,眼皮都没抬:“没到点呢,下面条去隔壁。” 这年头,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那是八大员之一,牛气得很,墙上都贴着绝不无故殴打顾客的标语,可见平时态度有多横。 陈栋把肩上的肉往地上一放。 “砰!” 沉闷的响声震得地面一颤,那服务员吓得手一抖,毛衣针差点戳手上。 “干什么呢!砸场子啊?”服务员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大姐,横眉立目地站起来。 陈栋也不恼,笑眯眯地拍了拍那一捆肉:“大姐,别火气这么大,我这不是来吃饭,是来给咱们饭店送年货的。” 胖大姐这才看清地上的东西。 那一整条硕大的野猪后腿,皮色黑亮,切口处的瘦肉红得像玛瑙,肥膘足有两指厚。 在这缺油少肉的年代,这玩意儿比金条还晃眼。 胖大姐的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语气瞬间软了三分,但还是端着架子:“野猪肉?你有证明吗?我们这可是国营单位,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 陈栋心里暗笑。 这套路他熟。 “大姐,这可是我蹲了好几天才打到的,新鲜着呢!您看这肉质,做个红烧肉,回锅肉,那不得把咱县里领导的馋虫都勾出来?” 陈栋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开启了热成像视觉。 厨房后门那边,有一团红得发紫的热源正往这边移动。 看那体型,是个大胖子。 果然,门帘一挑,一个戴着高帽,围裙上全是油渍的中年胖子走了出来。 这是大师傅,也是这饭店真正说了算的人。 “吵吵什么呢?”胖师傅一脸不耐烦,手里还攥着把大铁勺。 胖大姐赶紧指了指地上:“刘师傅,这小伙子送野猪肉来了。” 刘师傅那双绿豆眼在猪肉上扫了一圈,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圆了。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这肉的好坏。 这野猪不是老得掉牙的那种,是正当壮年的公猪,肉紧实,骚味小。 “哟,好东西啊。”刘师傅走过来,伸手按了按猪肉,抬头看向陈栋,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小伙子,面生啊,哪个公社的?” “崖山村的,陈栋。”陈栋不卑不亢,“刘师傅,明人不说暗话,快过年了,我知道您这儿缺硬菜,这一百二十斤肉,外加一张完好的猪皮,您给个痛快价。” 刘师傅嘿嘿一笑,把铁勺往腰带上一插:“小伙子口气不小,既然你懂行,那我也直说,这肉我要了,但公家账上没那么多现钱,而且这也没票……” 这是想压价。 陈栋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师傅,我要是图票,我就去供销社了。”陈栋往前一步,身高的优势加上如今自身力量带来的压迫感,让刘师傅下意识退了半步。 “我要现钱,外加一百斤细粮票,二十斤油票,五斤盐票。”陈栋竖起几根手指,“少一点,我转身就走,隔壁招待所那边,估计也挺缺肉的。” 这话直接掐住了刘师傅的死穴。 招待所那是他们的死对头,要是让那边弄到了这批野味,过年聚餐的时候,红旗饭店的脸往哪搁? 刘师傅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咬了咬牙:“你这小子,心够黑的!行,这买卖我做了!但你得帮我把这肉扛进后厨,顺便把那皮子给我剥利索了!” “成交。”陈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第一桶金,算是稳了。 半小时后。 陈栋揣着厚厚一叠大团结和花花绿绿的票证,从红旗饭店的后门走了出来。 一共卖了一百八十块钱,外加一堆紧俏的票证。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陈栋摸了摸胸口那滚烫的钞票,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桂芳,平安,咱们的好日子,开始了。” 他紧接着,他转身进了供销社,直奔副食品柜台。 “同志,给我来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面!再来两罐麦乳精,一大包大白兔奶糖!” 售货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有票吗?” “啪!” 陈栋把一叠粮票拍在柜台上,豪气干云:“管够!” 买完吃的,他又去了布匹柜台,扯了一身碎花布,一身做棉衣的厚劳动布。 大包小包挂满身,陈栋正准备往回走,路过一家五金商店时,脚步突然顿住了。 橱窗里,摆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工兵铲,还有一把把柄上缠着红绳的剥皮刀。 陈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那把卷刃的菜刀,早该退休了。 他刚要进门,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街角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穿着件破旧的军大衣,走路一瘸一拐,正鬼鬼祟祟地跟在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时髦女人身后,手正往那女人的挎包里伸。 第9章 惯犯 赵癞子? 这狗东西,被自己打了一顿,不在村里养伤,跑到县城来做扒手了? 陈栋冷笑一声,把身上的东西往路边一放,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既然碰上了,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顺便,也给这县城的治安,做点贡献。 陈栋并没有急着动手,开启热成像视觉后,隔着十几米的人流,不紧不慢地吊在赵癞子身后。 视线中,赵癞子那团橘红色的人影正处于一种亢奋的躁动状态,体温略高于常人,尤其是手部,红得发亮。 那是紧张,也是贪婪。 前面的时髦女人并在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她穿着一件修身的米色呢子大衣,脚踩小皮靴,头发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手里挎着个黑色皮包,正站在一家百货商店门口看海报。 这身行头,在1一九八零年的县城,那就是行走的“大肥羊”。 赵癞子左右瞅了瞅,见没人注意,身子一矮,像条滑腻的泥鳅,借着一个路人经过的遮挡,贴到了女人身后。 两根手指夹着半截锋利的刀片,悄无声息地划向女人的皮包带子。 动作熟练,显然是个惯犯。 就在刀片即将割断皮带的瞬间,一只大手凭空探出,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赵癞子的手腕。 “谁?!” 赵癞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抽手。 纹丝不动。 那只大手的力量大得惊人,指骨深深陷入他的皮肉里,像是要把他的腕骨捏碎。 赵癞子疼得龇牙咧嘴,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双冷漠戏谑的眸子。 “栋……陈栋?!” 看清来人,赵癞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既震惊又恐惧。 昨晚被踹那一脚,肚子到现在还隐隐作痛,没想到冤家路窄,在这儿又碰上了! “赵癞子,手挺快啊。”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上猛地加力。 “咔吧!” 一声脆响。 “啊——!” 赵癞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刀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整个人疼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动静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前面的时髦女人也惊觉回头,看到身后的景象,再看看地上那半截刀片和自己皮包上的一道浅痕,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抓小偷!有小偷!” 女人反应很快,一边喊一边后退,眼神里满是后怕。 这年头,严打的风声虽然还没彻底刮起来,但老百姓对三只手那是深恶痛绝。 一听抓小偷,周围的群众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妈的,敢偷东西?” “打死他个龟孙!” 几个热心的大爷大妈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动手了。 赵癞子也是个滚刀肉,眼看跑不掉,忍着剧痛,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崩”地一声弹开刀刃,恶狠狠地挥舞着:“都别过来!谁过来老子捅死谁!” 寒光闪闪的刀刃让围观群众吓了一跳,包围圈瞬间扩大了几分。 “陈栋!你个王八蛋,松手!不然老子捅死你!” 赵癞子红着眼,刀尖直指陈栋的小腹。 他在赌。 赌陈栋这个窝囊废不敢真跟他拼命。 但他错了。 现在的陈栋,是杀过野猪,拥有野兽直觉的猎人。 面对明晃晃的刀子,陈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热成像视觉中,赵癞子那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的肌肉走向,在他眼里清晰可见。 就在赵癞子持刀刺来的瞬间。 陈栋动了。 【速度:4】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速度快得在赵癞子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避开刀锋的同时,陈栋右腿如鞭,带着风声狠狠抽在赵癞子持刀的手肘上。 “砰!” “咔嚓!” 这一脚,结结实实。 赵癞子的手臂瞬间反向弯折,弹簧刀脱手飞出,划出一道抛物线,插进了路边的积雪里。 “啊!我的手!” 赵癞子疼得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陈栋没停手,一步跨上前,一脚踩在赵癞子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昨晚让你滚,看来你是没听进去,既然你喜欢拿刀子划拉人,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 说完,陈栋脚尖用力一碾。 赵癞子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陈栋这干脆利落,狠辣果决的身手震住了。 这哪是抓小偷啊,简直就是武打片现场。 “好!打得好!” 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时,那个时髦女人走了过来。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大气的脸庞。 虽然眼角有些许细纹,但更增添了几分成熟韵味。 “这位同志,谢谢你。”女人伸出手,落落大方,“要不是你,我这包里的重要文件和钱怕是都要丢了,我叫苏云,是县妇联的主任,这是我的名片。” 苏云? 陈栋心头微动。 上一世他虽然混得惨,但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苏云不仅是妇联主任,她丈夫更是临江县的一把手,县委书记李国华! 这可是条真正的大粗腿。 陈栋不动声色地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揣进兜里,并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顺手的事,这种人渣,人人得而诛之。” 苏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是场面上的人,平时见惯了那些点头哈腰,阿谀奉承的嘴脸。 眼前这个穿着破旧棉袄,裤腿上还沾着泥巴的年轻人,面对她的身份竟然如此淡定? 这人不简单。 苏云从包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大概有五六十块的样子,递过去:“同志,这点钱你拿着,算是我的谢意,去买身新衣服。” 周围人看得眼热。 五六十块,那是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啊! 陈栋却伸手挡了回去。 “苏主任,钱就不必了,我救你不是为了钱。” 陈栋笑了笑,眼神清澈,“我是崖山村的陈栋,以后要是有机会,说不定还得麻烦苏主任给我行个方便。” 说完,他不等苏云反应,转身提起地上的大包小包,大步流星地挤出人群,朝着五金商店走去。 苏云拿着钱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陈栋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崖山村……陈栋……” 她低声念叨了一遍,转头对赶来的派出所民警道:“把地上这个人带回去,好好审审,我看他是个惯犯。” …… 第10章 有人放火 五金商店里。 陈栋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在脑后,指着橱窗里的那把工兵铲:“老板,这铲子,还有那把剥皮刀,我都要了。” 老板是个秃顶老头,正拿着放大镜看报纸,闻言抬头瞥了一眼:“铲子十五,刀八块,不讲价。” 真黑。 但这工兵铲是军工品质,钢口极好,边缘开刃,既能挖坑又能当斧头劈砍,是进山的利器。 陈栋没废话,数出钱拍在柜台上。 拿到东西,陈栋把剥皮刀别在腰后,工兵铲插在背包侧面。 此刻的他,虽然衣着破旧,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悍之气,让人不敢小觑。 “该回家了。” 陈栋摸了摸胸口那滚烫的一百多块钱,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钱,有了粮,有了武器,还搭上了苏云这条线。 这重生后的第一步,算是稳稳地迈出去了。 回崖山村的路不好走。 积雪没过脚踝,寒风呼啸。 陈栋扛着一百斤米面,背着油盐糖果,走得却比来时更快。 【力量:6】 这具身体仿佛不知疲倦。 走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崖山村笼罩在暮色中,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陈栋停下脚步,微微喘了口气。 刚要进村,他的眉头突然一皱。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点,村口的那些长舌妇应该正聚在大槐树下嚼舌根才对,今天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开启热成像视觉。” 眼前的世界瞬间切换成蓝黑色的冷色调。 陈栋的视线穿透了层层风雪和土墙。 只见自家那破旧的院子里,除了刘桂芳和陈平安那两团熟悉的橘红色热源缩在屋里外,在院墙外面的草垛后面,竟然还蹲着三个红得刺眼的人影! 那三个人影手里都拿着长条状的物体,像是棍棒。 他们在埋伏。 陈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股戾气从心底升腾而起。 张雯?赵癞子的同伙?还是…… 他看得很清楚,其中一个人影正拿着个什么东西,往自家院子里的柴火堆上凑。 那是……火折子? 这帮畜生,想放火?! 陈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想动他老婆孩子?找死! 陈栋把肩上的米面往雪地里一扔,反手抽出了那把刚买的工兵铲。 寒风中,铲刃闪过一道嗜血的寒光。 “既然你们不想活,那老子就成全你们。” 陈栋压低身形,像是一头在此刻觉醒的孤狼,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院墙。 在热成像视觉中,那三个橘红色的人影动作变得格外清晰。、中间那个正费劲地擦着火柴,左边那个提着一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煤油。 “快点!冻死老娘了!”张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盖不住那股子怨毒,“把这破房子点了,我看这小畜生大冬天带着那对母子去哪过夜!” “嫂子,真点啊?里面还有孩子呢……”旁边一个身形稍瘦的男人有点哆嗦。 “费什么话!烧死了算意外!赵哥的手都被他废了,这口气不出,以后咱们在崖山村还怎么混?” “嗤——” 火柴划燃,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照亮了张雯那张扭曲狰狞的大饼脸。 就在她准备把火柴扔向泼了煤油的柴火堆时。 “呼!” 一把冰冷的工兵铲带着破风声,从黑暗中呼啸而至。 “啪!” 铲面精准地拍在张雯的手背上。 “嗷——!” 张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火柴脱手掉进雪里瞬间熄灭,手背肉眼可见地肿起老高,骨头怕是都裂了。 “谁?!” 另外两个男人大惊失色,举起手里的木棍就要乱挥。 但在陈栋的视野里,他们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打太极。 【速度:4】 陈栋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三人中间,他没有用铲刃,而是用铲背,借着腰腹的力量,狠狠一记横扫。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个大男人像是被疾驰的自行车撞中,捂着肚子跪倒在雪地里,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出来了。 陈栋一脚踩住那个提煤油桶的混混脑袋,将他的脸死死压进冰冷的积雪里,手中工兵铲在掌心转了个花,铲尖直指张雯的咽喉。 “嫂子,大半夜不睡觉,来给我家送温暖?” 陈栋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 张雯捂着断手,疼得浑身冷汗直冒,借着雪地的反光,她看清了陈栋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心脏猛地一缩。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窝囊废?这分明就是个活阎王! “陈……陈栋,你敢打人?我要去公社告你!”张雯色厉内荏地尖叫。 “告我?”陈栋嗤笑一声,铲尖往前送了一寸,划破了张雯脖子上的油皮,“纵火行凶,还是团伙作案,这一桶煤油就是证据,如今严打还没过劲儿吧?你说我要是把你扭送到派出所,能不能判你个枪毙?” “枪……枪毙?” 张雯腿一软,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热气腾腾的尿骚味在冷风中弥漫开来。 “栋子!别!别报警!”被踩在雪里的混混拼命挣扎求饶,“是赵癞子!是赵癞子逼我们来的!他说给我们十块钱,让我们吓唬吓唬你……”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周围的邻居。 “怎么回事?” “着火了?” 几家邻居披着棉袄,提着马灯冲了出来。 刘桂芳也抱着陈平安,一脸惊恐地站在门口。 当众人看清院子里的情形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跪着三个,陈栋手里提着那把寒光闪闪的铲子,脚下还踩着一个,旁边倒着一桶没烧起来的煤油。 “这……这是张雯?” “天杀的!这是要放火烧死人啊!” 村里人虽然平时不想惹事,但放火烧房这种绝户计,那是触犯了农村人的底线。 一时间,指责声,唾骂声此起彼伏。 张雯捂着肿得像馒头一样的手,脸煞白,嘴唇哆嗦得像风里的枯叶。 她想跑,可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旁边那两个混混更是把头埋在雪里,装死狗,生怕那把还滴着雪水的工兵铲落到自己脖子上。 第11章 像在做梦 “哎哟,作孽啊!这是要烧死一家子人啊!”王婆提着灯笼挤进来,一看那倒在地上的煤油桶,气得直跺脚,“张雯,你心肝是被狗吃了吗?平安才多大!” 村民们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要把这三人淹了。 这年头,农村房子连着房子,一家起火,半个村都得遭殃。 放火,那是犯众怒的大罪。 “都让让!让让!” 村长李进步披着那件墨绿色的军大衣,黑着脸推开人群。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张雯,又看了看满身杀气的陈栋,眉头的川字纹能夹死苍蝇。 “怎么回事?”李进步沉声问。 “村长,您是明白人。”陈栋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拄,“咔嚓”一声铲刃切进冻土里,溅起几颗冰碴子,“这三人拎着煤油,带着火柴,大半夜摸到我家墙根底下,要不是我恰好外出回来,明天早上,您就得给我们一家三口收尸了。” 李进步眼皮跳了跳。 这事儿太大了! 要是报到公社,这是恶性刑事案件,整个崖山村今年的先进评选全得泡汤,他这个村长也得挨处分。 “张雯,是这么回事吗?”李进步转头,眼神严厉。 “不、不是!”张雯慌了,眼珠子乱转,“我、我是路过!对,路过!煤油桶是……是捡的!” “捡的?”陈栋冷笑一声,脚尖一挑,那个还没完全熄灭的火柴盒飞到了李进步脚边,“这火柴也是捡的?那两个拿着棍子准备敲闷棍的也是捡的?” 被踩在雪里的混混受不了了,带着哭腔喊:“村长,是她给钱雇我们的,她说给十块钱,让我们把陈栋家点了,说是教训教训小叔子,不关我们的事啊!” 真相大白。 村民们一片哗然。 “这女人太毒了!” “平时看着妖里妖气的,心肠这么黑!” 李进步深吸一口气,这事儿捂不住了。 但他还是想在村里解决,真要来了警车,崖山村的脸就丢尽了。 “陈栋啊。”李进步换了副商量的口气,“这事儿张雯确实做得不对,但这大晚上的,真要送派出所,那就是枪毙的罪,你看在她是陈柱媳妇的份上……” “村长。”陈栋打断了他,眼神平静得吓人,“正因为她是我哥的媳妇,我才没直接劈了她,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想咋样?”张雯缩着脖子,色厉内荏地问。 “简单。”陈栋拔出工兵铲,在袖子上擦了擦,“私了可以,但这房子被你们泼了煤油,没法住了,而且我媳妇孩子受了惊吓,这精神损失费修缮费,还有这几年你吞了我哥寄回来的血汗钱,咱们今天得算算总账。” 提到钱,张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哥那是给我花的,凭什么给你?” “凭什么?”陈栋一步跨到张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股子压迫感让张雯瞬间闭了嘴。 “凭我现在能让你坐牢,凭我哥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在家偷汉子还想烧死他亲弟弟和亲侄子!”陈栋猛地凑近,声音压低,只有张雯能听见,“嫂子,赵癞子那只手废了,你要是不想另外一只手也废了,就把钱吐出来,我知道你藏哪儿了。” 张雯瞳孔猛地一缩。 陈栋直起身,朗声道:“村长,各位乡亲,既然要私了,那就得有个章程,我也不多要,五百块,拿了钱,这事儿翻篇,拿不出,我现在就去县里报案,正好我也认识几个县里的领导。” 五百块!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五百块能在村里盖三间大瓦房了。 “你抢劫啊!”张雯尖叫。 “那就去派出所。”陈栋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等!”李进步喊住了他,转头瞪着张雯,“给他!这钱你必须出!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张雯瘫在地上,看着周围人冷漠甚至厌恶的眼神,又看了看陈栋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铲子,心里的防线彻底崩了。 “我拿,我拿。” 半小时后,张雯家。 屋里乱糟糟的,一股子脂粉味。 陈栋没客气,直接用铲子撬开了床底下的那块松动的青砖。 这是上一世,张雯跟赵癞子私奔前,陈栋无意间撞见的地方。 青砖下面,是个铁皮饼干盒子。 陈栋拿出来,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大团结,还有几张汇款单和一封没拆开的信。 陈栋数了数,一共六百三十块。 他抽出五百块,剩下的扔回给张雯:“这是给你的路费,从今天起,别让我再看见你,滚回你娘家去,或者去找你的赵癞子,随你便,但这崖山村,没你立足的地儿了。” 张雯抱着剩下的钱,哭得像个鬼。 陈栋没理她,拿起那封信和汇款单,转身出了门。 李进步站在门口,看着陈栋手里厚厚的一沓钱,叹了口气:“栋子,得饶人处且饶人,这钱……” “村长,这钱是我哥拿命换的。”陈栋扬了扬手里的汇款单,“她张雯一分都没给家里用过,全贴补野男人了,我拿回来,是替我哥存着。” 李进步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回到自家破院子。 邻居们已经散了,但那种敬畏的眼神却留在了空气里。 今晚过后,崖山村没人再敢把陈栋当成那个只会窝里横的醉鬼了。 推开门,屋里油灯如豆。 刘桂芳抱着平安缩在炕角,听见门响,身子猛地一抖。 “是我。”陈栋把铲子放在门后,声音放轻。 刘桂芳抬起头,看见陈栋完好无损地回来,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想过来,又不敢,只能紧紧搂着孩子。 陈栋走过去,把那一沓带着体温的大团结放在炕桌上。 “这是……”刘桂芳瞪大了眼睛,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是嫂子赔咱们的。”陈栋坐下来,伸手抹去刘桂芳脸上的泪痕,手掌粗糙,动作却很轻,“以后不用挖野菜了,不用愁没米下锅了,这钱,咱们留着盖新房,送平安上学。” 刘桂芳看着那钱,又看着陈栋,像是在做梦。 第12章 哥哥出事了 “睡吧。”陈栋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躺在炕沿上,手里捏着那封从张雯那拿回来的、还没拆封的信。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陈栋拆开了信封。 信很短,字迹歪歪扭扭,上面还沾着点黑乎乎的煤灰印子。 “弟,家里还好吗?今年煤矿上活紧,不放假了,我寄了五十块钱回去,给平安买身新衣裳,矿上说年后可能要裁人,我想着再干俩月,凑够了钱就回家盖房,你嫂子要是嫌累,你就多帮帮她……” 陈栋的手指猛地收紧,信纸被捏得皱皱巴巴。 上一世,他根本没见过这封信。 那时候的他浑浑噩噩从头到尾就是个混蛋,后来哥哥在矿上出了事,连尸骨都没找全,张雯就卷钱跑路了。 “哥……” 陈栋心里堵得慌,一股酸涩冲上鼻腔。 这傻哥哥,还在想着那个毒妇,还在想着盖房。 “矿上裁人。” 陈栋眯起眼,目光锐利如刀。 现在的年份是1980年冬。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就在年后不久,临江县周边的几个黑煤窑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塌方事故,死了几十号人,后来这事儿被压下去了,成了悬案。 陈柱,就在那个矿上。 陈栋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 时间不多了。 如果不干预,哥哥还是会死。 “看来,这县城,还得再去一趟。”陈栋喃喃自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栋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栋子!栋子!快开门!” 是村长李进步的声音,听起来急得火烧眉毛。 陈栋翻身下床,抓起衣服披上,拉开门闩。 一股冷风卷着雪花扑进来,李进步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电报。 “出事了!出大事了!”李进步喘着粗气,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矿上发来的加急电报,说是……说是你哥陈柱,被埋在井底下了!” 轰! 陈栋脑子里嗡的一声。 怎么会提前了? 记忆里的塌方明明是在年后! “什么时候的事?”陈栋一把抓住李进步的肩膀,手指用力得指节发白。 “就、就昨天夜里!”李进步被抓得生疼,龇牙咧嘴,“电报上说,正在抢救,让家属赶紧过去,要是晚了,怕是连最后一眼都……” 屋里传来“啪嗒”一声。 刘桂芳站在里屋门口,手里的水瓢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桂芳!” 陈栋顾不上多问,转身冲进屋里,一把扶住刘桂芳。 “栋子,你哥,你哥他……”刘桂芳嘴唇乌青,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别怕,有我。”陈栋把刘桂芳抱上炕,转头看向李进步,眼神冷冽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村长,帮我照看一下家里。” 陈栋迅速穿好鞋,从墙上摘下那把工兵铲,又把昨晚拿回来的钱揣进怀里。 “你要去哪?”李进步愣住了。 “去矿上。”陈栋系紧鞋带,声音平静得可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敢动我哥,我就埋了谁。” 这一刻,李进步看着陈栋的背影,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个背影,不像是个去探亲的农民,倒像是个要去索命的煞星。 风雪更大了。 陈栋走出院门,每一步都踩得极深。 【叮!检测到宿主极度愤怒,肾上腺素飙升。】 【触发隐藏任务:绝境救援。】 【任务目标:救出陈柱。】 【任务奖励:开启系统商城,获得特殊技能——透视眼(初级)。】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冰冷响起。 陈栋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透视眼? 来得正好。 这黑煤窑下的牛鬼蛇神,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藏得有多深! …… 黑石沟,地如其名。 两座荒山夹着一条干枯的河床,黑色的煤渣铺满了每一寸土地,连路边的枯草都被染成了墨色。 寒风灌进山沟,发出类似鬼哭狼嚎的呜咽声。 这里是临江县最大的私人煤矿,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殿。 陈栋赶到矿区大门口时,浑身冒着白气,那是汗水遇冷后的升华。 三十里山路,他只用了一个半小时,这在常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对于体质强化后的陈栋来说,只是热身。 【检测到宿主处于高危环境,肾上腺素持续分泌中。】 系统的提示音冷冰冰的,却让陈栋的感官更加敏锐。 矿区大门紧闭,两扇生锈的大铁门上缠着拇指粗的铁链。 门岗里亮着昏黄的灯,隐约能听见划拳喝酒的嘈杂声。 更显眼的是,大门内侧拴着两条半人高的大狼狗。 这两畜生通体黑亮,眼珠子泛着绿光,见有人靠近,并没有狂吠,而是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低吼。 这是见过血,咬过人的恶犬。 “干什么的?矿上封了,滚远点!” 门岗的小窗被推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探出脑袋,手里还抓着把花生米,满嘴喷着酒气,“没看见那牌子吗?闲人免进!” 陈栋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黑石矿业的牌匾,脚下的步子没停。 “嘿!你个聋子?”光头把花生米往嘴里一扔,抓起桌上的橡胶棍,冲着里面喊了一嗓子,“二狗,放黑风和黑雨,给这小子松松皮!” “好嘞!” 里面有人应了一声,紧接着就是铁链解开的哗啦声。 “汪!” 两条恶犬如同黑色的闪电,从铁门下方的缝隙里窜了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陈栋的咽喉和下盘。 配合默契,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咬。 陈栋的眼神瞬间结冰。 在他的热成像视觉中,这两条狗体内的热量红得发紫,那是极度亢奋的状态。 “找死。” 陈栋没有退,反而迎着狗冲了上去。 就在第一条狗腾空跃起,獠牙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瞬间,陈栋动了。 【速度:4】 他的身形微微一侧,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卡住了那条狗的后颈皮,借着它扑过来的冲力,猛地往地上一掼! “砰!” 一声闷响,积雪和煤渣飞溅。 那条七八十斤重的大狼狗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脊椎骨直接被这股巨力摔断,瘫在地上抽搐。 第13章 信不信老子崩了你 紧接着,陈栋右腿横扫,那双老布鞋此刻仿佛化作了攻城锤,狠狠踢在第二条狗的腰眼上。 “咔嚓!” 那是肋骨粉碎并刺入内脏的声音。 第二条狗像是被踢飞的破沙袋,横飞出去五六米,重重撞在大铁门上,当场断气。 【叮!斩杀烈性狼犬x2,体质+2,速度+1。】 【首次斩杀犬类生物,获得特殊技能:危险感知(初级)。】 【危险感知:能提前3秒察觉到针对宿主的致命攻击。】 系统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陈栋感觉浑身的肌肉更加紧实,五感更加通透,就连周围风雪的流向都清晰可辨。 门岗里的光头看傻了。 手里的橡胶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特么还是人吗?一个照面,两条比狼还凶的狗就废了? 陈栋走到铁门前,隔着栏杆,那双冷漠的眸子死死盯着光头:“开门。” 只有两个字,却让光头感觉像是被一把冰刀抵住了喉咙。 “兄……兄弟,有话好说,这门我做不了主啊,是刘矿长……” “不开?” 陈栋没废话,后退半步,从背后抽出了那把工兵铲。 铲刃在雪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隆起,力量属性飙升至8点的恐怖爆发力汇聚在双臂之上。 “给我开!” 工兵铲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在缠绕铁门的铁链锁扣上。 “当——!” 火星四溅。 拇指粗的铁链应声而断,断口处平滑如镜。 陈栋一脚踹开铁门,提着铲子,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大步流星地走进矿区。 光头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矿区里很大,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煤堆和轰鸣的机器。 但此刻,所有的机器都停了,只有远处的一号矿井口围满了人。 几辆吉普车停在那,车灯大开,把那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陈栋开启热成像视觉,视线穿透了漫天风雪。 那边围着的一群人,体温都很高,手里都拿着家伙。 而在他们中间,是一台正在轰鸣的推土机。 推土机的前方,是一个塌陷的深坑。 但在深坑的边缘,陈栋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并没有人在救人。 相反,那台推土机正在铲动旁边的废渣土,往那个塌陷的深坑里填! “快点!都手脚麻利点!”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戴着金链子的矮胖男人正站在吉普车顶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吼道,“天亮之前必须把这坑填平!谁要是敢漏出去半个字,老子把他全家都填进去!” “刘矿长,这……这下面好像还有活气儿啊,刚才我都听见敲管子的声音了……”一个开推土机的司机探出头,一脸犹豫。 “活你妈个头!” 刘矿长从腰里掏出一把自制火药枪,指着司机的脑袋,“那是风声!再废话,你也下去陪他们,这事故要是报上去,咱们都得吃枪子!填!埋严实了,就是失踪,赔点钱就完事!” “是……是……”司机吓得一哆嗦,重新挂上档,巨大的铲斗推着成吨的土石,向着那黑黝黝的洞口推去。 “畜生!”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陈栋的双眼瞬间充血,那是极度的愤怒。 上一世,哥哥就是这么死的?不是死于塌方,而是死于这帮畜生的活埋? 难怪连尸骨都找不到!难怪这事儿成了悬案! 【检测到宿主怒气值突破临界点。】 【任务变更:不仅要救人,更要诛心。】 陈栋没有丝毫保留,【速度:5】全面爆发。 他在满是煤渣的地上狂奔,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冲向那台推土机。 “谁?拦住他!” 外围的打手发现了陈栋,七八个拿着铁棍和砍刀的壮汉围了上来。 “滚!” 陈栋根本没有减速,手中的工兵铲借着奔跑的惯性,横扫而出。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打手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就像是被大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旁边的煤堆里,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打手还没反应过来,陈栋已经冲破了包围圈。 此时,推土机的铲斗已经悬在了坑口上方,泥土正在倾泻而下。 “停下!” 陈栋怒吼一声,飞身跃起,并没有去攻击那个被吓傻的司机,而是一铲子狠狠劈向了推土机侧面的液压油管。 【力量:8】 “噗——!” 黑色的高压油管瞬间爆裂,滚烫的液压油喷涌而出,溅了司机一脸。 推土机的铲斗失去了动力,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重重地砸在坑口边缘,震得地面一颤,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只差半米。 那成吨的土石就要把唯一的通气口堵死了。 陈栋落地,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工兵铲还在滴着不知是油还是血的液体。 他转过身,那双猩红的眸子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吉普车顶上的刘矿长。 “你刚才说,要把谁填进去?” 刘矿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手里的喇叭掉在车顶上,发出刺耳的啸叫。 他看着那个站在推土机旁,满身煞气的年轻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你、你是谁?敢管闲事?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刘矿长举起手里的火药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栋,“信不信老子崩了你!” 陈栋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危险感知瞬间触发,脑海中闪过一道红光。 预警:对方将在1.5秒后扣动扳机,弹丸散射,覆盖胸腹。 “你可以试试。”陈栋不仅没躲,反而一步步向着吉普车走去,“是你手里的烧火棍快,还是我的铲子快。” “妈的,找死!”刘矿长也是个狠角色,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砰!” 枪响了,火光喷出,硝烟弥漫。 但陈栋的身影却在枪响的前一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向右前方一个侧滚,避开了弹丸密集的区域,只有几颗铁砂擦破了他棉袄的表层。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吉普车旁。 手中的工兵铲倒转,铲柄如长枪般刺出,精准地捅在刘矿长握枪的手腕上。 “咔擦!” “啊——!” 刘矿长惨叫一声,火药枪脱手飞出。 第14章 救出来了 陈栋一把揪住刘矿长的貂皮大衣领子,单臂发力,将这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像拎小鸡一样从车顶拽了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别动!谁动我就铲了他脑袋!” 陈栋一脚踩在刘矿长的脸上,铲刃贴着他的颈动脉,冰冷的触感让刘矿长瞬间失禁。 周围那几十号打手,一个个拿着刀棍,却僵在原地,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这年轻人太狠了。 那是真的敢杀人啊! “都别动!都别动!”刘矿长脸被踩在煤渣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好汉饶命!你要钱?要多少我都给!只要你放开我……” “钱?” 陈栋弯下腰,拍了拍刘矿长那张肥腻的脸,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哥就在下面。” “你刚才说要埋了他?” “现在,让你的人,拿着铲子,给我挖!” “少一个人,我就从你身上削一片肉下来。” “听懂了吗?” 刘矿长浑身抖得像筛糠:“懂……懂了!快挖!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几十个矿工和打手在陈栋的注视下,像疯了一样挥动着手里的铁锹。 陈栋再次开启热成像视觉。 眼前的景物瞬间褪色,变成了一片幽深的蓝。 在厚达数米的土层下方,那几个橘红色的影子越来越淡,这意味着他们的体温正在快速流失。 如果不快点,即便挖开了,出来的也是尸体。 “都闪开!” 陈栋突然发出一声低吼,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打手。 他弯下腰,双手抠住一块足有两百斤重的断裂水泥预制板,浑身肌肉在瞬间绷紧。 【力量:8】 “起!”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低喝,那块需要三个成年人合力才能撬动的预制板,竟然被陈栋硬生生地掀翻到了一旁,砸在雪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哪是人啊?这简直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黑瞎子! 陈栋没理会那些惊骇的目光,他跳进半米深的坑里,工兵铲在他手里舞出了残影。 每一铲下去,都能带起大片的冻土和碎石。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强度体力活动,体质消耗中,再生技能自动激活,维持肌肉活性。】 汗水顺着陈栋的额头流下,还没落地就结成了冰碴。 就在这时,陈栋的耳朵动了动。 “咚……咚咚……” 极微弱的敲击声从地底深处传出,像是垂死者的心跳。 “在那儿!”陈栋指着东南角的一个斜坡,声音嘶哑,“往这儿挖!深两米,有个三角区!” “这……这能行吗?”一个老矿工抹了抹眼泪,“那地方塌得最死……” “我说挖就挖!”陈栋一个眼神横过去,老矿工吓得一哆嗦,赶紧抡起镐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着挖掘的深入,下方的土层开始变得松散,但也更加危险。 【预警:上方支撑梁将在2.8秒后发生二次断裂,覆盖范围:坑内所有人。】 危险感知的红光在脑海中疯狂闪烁。 “都出去!快!” 陈栋猛地扔掉铲子,双手撑住坑洞上方摇摇欲坠的一根黑色圆木。 “咔嚓——” 刺耳的木材开裂声响起,成吨的土石带着积雪向下坍塌。 “啊!”刘矿长在上面吓得尖叫,他不是担心陈栋,他是怕陈栋死了没人能制住这帮哗变的矿工。 烟尘散去。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坑底。 陈栋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那根断裂的圆木,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钉在土里的铁柱。 他的双臂在剧烈颤抖,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陈栋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是超负荷爆发导致的内脏受压。 几个胆大的矿工红着眼冲了下去,在陈栋撑起的这片狭小空间里,疯狂地用手刨着泥土。 终于,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从土堆里伸了出来。 “有人!还有活的!” “是陈柱!陈柱在这儿!” 当陈柱那张满是黑灰、双眼紧闭的脸出现在视线中时,陈栋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半。 但他不能松手,他一旦松手,这根圆木就会带着上方的土石彻底把哥哥砸碎。 “拉出去,都拉出去。”陈栋低声吼道。 一共七个矿工,被一个个从死神手里拽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人被送上坑顶时,陈栋猛地发力,将圆木向外一推,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向后一个翻滚。 “轰隆!” 坑洞彻底塌陷,彻底掩埋了刚才那个三角区。 陈栋躺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像是拉风箱一样起伏。 【叮!隐藏任务:绝境救援已完成。】 【陈柱状态:重度昏迷,肋骨断裂两根,轻度失温,无生命危险。】 【奖励发放:系统商城开启!获得特殊技能——透视眼(初级)。】 一股清凉的能量瞬间涌入双眼,陈栋只觉得视线一阵模糊,随即变得无比清晰。 他看向躺在旁边的陈柱,视线竟然穿透了衣服和皮肉,清晰地看到了那两根断裂的肋骨位置。 “哥……” 陈栋挣扎着爬起来,扑到陈柱身边,颤抖着手,试了试陈柱的鼻息。 虽然微弱,但很稳。 “活了……真的活了……”周围的矿工们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陈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转过头,目光重新变得冰冷刺骨,落在了缩在吉普车后面的刘矿长身上。 刘矿长见陈柱被救活了,心里先是一松,随即又是一紧。 “这位……这位好汉,人救上来了,这就是大喜事。”刘矿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颤巍巍地递过来,“这钱,算是我给兄弟们的压惊费,陈柱兄弟的医药费我全包,再加五百块营养费,你看……” 陈栋没接钱,他站起身,提着那把满是缺口的工兵铲,一步步走向刘矿长。 “五百块?” 陈栋走到刘矿长面前,每走一步,脚下的煤渣都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你刚才,是想把他们活埋了,对吧?” 第15章 大虫下山了 “误会……都是误会……”刘矿长吓得直往车底下钻,“我那是以为没救了,怕耽误了生产……” “耽误生产?” 陈栋猛地挥起工兵铲。 “当!” 铲刃贴着刘矿长的耳朵,深深地没入了吉普车的车门里,铁皮翻卷。 刘矿长吓得裤裆一热,彻底瘫了。 “从现在起,你这矿上的所有细粮、棉大衣、还有那几辆车里的油,全都给我搬出来。”陈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给这些死里逃生的兄弟分了。” “这……这不行啊,那是公家的……” “公家的?”陈栋冷笑一声,透视眼扫过刘矿长紧锁的吉普车手套箱,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记账簿。 通过透视,他清晰地看到了上面的字迹——某年某月,送县里某领导黄金两根,某月某日,瞒报矿难三人…… “刘矿长,你那记账簿里写的东西,要是让县里派调查组来查查,你觉得你还有命在这儿跟我谈公家?” 刘矿长的脸色瞬间从青紫变成了惨白,他惊恐地看着陈栋:“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陈栋拔出工兵铲,拍了拍他的脸,“搬,还是不搬?” “搬!搬!快去,把仓库门砸了!把肉和粮食都拿出来!”刘矿长歇斯底里地喊着。 天边,一抹鱼肚白渐渐浮现。 矿区里燃起了篝火,死里逃生的矿工们裹着厚厚的棉大衣,捧着热气腾腾的肉汤,像是重新活了一回。 陈栋守在陈柱身边,用系统商城里刚刚兑换的一瓶初级恢复药水偷偷喂进了哥哥嘴里。 陈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栋子……我是不是已经死了?”陈柱缓缓睁开眼,由于长期在黑暗中,视线还有些模糊。 “哥,你活得好好的。”陈栋握住哥哥粗糙的手,眼眶微红,“我带你回家。” 陈柱愣了半晌,看着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变得完全陌生的弟弟,喃喃道:“刚才……我好像看到天神下凡了,他在地底下撑住了山……” 陈栋笑了笑,没说话。 他背起陈柱,在那几十个矿工敬若神明的目光中,大步向矿区外走去。 刘矿长瘫坐在吉普车旁,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恐惧。 黑石沟的天,从今天起彻底变了。 陈栋走出矿区大门时,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宿主威望值提升,黑石沟矿工感激度100%。】 【系统商城已更新,开启“生活物资”与“初级热武器”板块。】 【检测到宿主身体极度疲劳,建议立即休息。】 陈栋没理会系统的建议,他扛着哥哥,走在回崖山村的山路上。 风雪小了许多。 路过镇子口的时候,陈栋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凭借着透视”的余温,他看到路边的草丛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车里坐着一个人,正拿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黑石沟矿区的方向。 那个人,陈栋认识。 那是县里负责矿业安全的副局长,也是上一世张雯卷钱跑路后,唯一一个出现在村里打听陈柱死讯的人。 “看来,这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陈栋眯起眼,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摇晃着身体继续向前走去。 就在他走后不久,那辆小轿车发动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的薄雾中。 陈栋背着陈柱回到崖山村时,全村的人都惊动了。 李进步披着大衣跑出来,看见陈栋背上的陈柱,惊得烟袋锅子都掉在了雪里。 “真……真救回来了?” 陈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自家那间破屋。 屋门口,刘桂芳抱着平安站着。 当她看见陈栋背着人出现在视线中时,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爆发,她疯了一样冲过去,却在靠近陈栋的那一刻,生生止住了脚步。 她看见陈栋满脸是血,棉袄被撕成了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桂芳,把炕烧热。”陈栋的声音沙哑,却格外让人心安,“哥回来了。” 崖山村炸了锅。 陈栋单枪匹马闯黑矿,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亲哥哥的事迹,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村子,村民们争先恐后地跑去陈栋家围观。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尖叫嘶吼了一声,“大虫!后山有大虫下来了!” 凄厉的喊声像是一道惊雷,让周围观陈柱被救回的村民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让几个腿软的婆娘直接瘫在了雪地里。 陈栋脊背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没有去问嘶吼的那人看清了没有,而是直接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开启热成像!” 嗡—— 视界瞬间由灰白转为幽蓝。 在村后那片被积雪压弯了腰的松林边缘,一个硕大得近乎恐怖的橘红色影子,正顺着山坡俯冲而下。 它不是野猪那种横冲直撞的笨拙,而是一种优雅而致命的律动。 【警告:检测到成年东北虎,体长2.8米,体重约320公斤,目标处于极度饥饿状态,攻击性:极高!】 系统的红色警报在陈栋脑海中疯狂刷屏。 在黑石沟这片老林子里,狼不可怕,熊瞎子也能躲,唯独这“山神爷”下山,那是正儿八经要人命的。 陈栋视界之中,那团橘红色的影子已经冲出了松林,速度快得惊人。 每一次跃迁,都能在雪地上激起数米高的烟尘。 “爹……爹你快进来!”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陈栋身边,哭着去拽他的衣角。 陈栋低头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扶着门框浑身发抖的刘桂芳。 “桂芳,把门关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陈栋!你疯了?那是大虫!快进屋躲着!”李进步在不远处疯狂挥手,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杆老烟枪,却连火都点不着。 “躲不掉的。” 陈栋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的工兵铲发出一声轻吟。 这只老虎处于极度饥饿状态,村里的猪圈和牲口棚对它来说就是食堂。 如果任由它冲进来,今天村里得死一半人。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这只老虎! 第16章 打虎英雄 【叮!检测到顶级掠食者,发布紧急狩猎任务:击杀成年东北虎。】 【任务奖励:力量+2,敏捷+2,开启系统储物空间(5立方米)。】 【失败惩罚:无(你都死了,还要什么惩罚)。】 “畜生,来的正是时候。”陈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口的方向迎了上去。 “别去!” “疯了!陈栋彻底疯了!” 村民们被这一幕惊呆了,眼睁睁地看着陈栋离老虎越来越近,却不敢上前。 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腥风扑面而来。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到恐怖的巨兽,浑身斑斓的条纹在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对铜铃般的虎目死死盯着陈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震得周围树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落。 东北虎没有丝毫迟疑,在距离陈栋还有十米远的时候,猛地后肢发力。 “吼——!” 一声虎啸,方圆几里的飞鸟惊起。 它像是一座黄色的小山,从半空中压向陈栋。 “来得好!” 陈栋双目微凝,透视眼瞬间开启。 在他的视线里,老虎那厚实的皮毛消失了,呈现的是清晰的骨骼和跳动的心脏。 他看到了老虎前肢发力的肌肉走向,也看到了它因为饥饿而略显萎缩的胃部,更看到了它脊椎骨第三节处的一个细微旧伤。 就是那里! 陈栋没有选择硬碰硬,在虎爪即将触及他头皮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一条滑不溜手的游鱼,猛地向侧方一个翻滚。 “轰!” 老虎重重砸在雪地上,带起的冲击力将陈栋刚才站立的地方砸出一个大坑。 一击不中,老虎敏捷地甩动长尾,那条钢鞭一样的尾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横扫向陈栋的腰间。 “当!” 陈栋横起工兵铲挡在身前。 一股巨力传来,陈栋只觉得双臂发麻,整个人被扫飞出三四米远,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远处的村民们已经看呆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人遇到老虎只能等死,可陈栋不仅躲开了,竟然还敢还手? 【警告:体质消耗过快,再生技能已满负荷运转。】 “劲儿真大。”陈栋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却越来越亮。 那是猎人见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 老虎似乎也被这个渺小人类的顽强激怒了,它伏低身体,利爪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像是一道黄色的闪电。 陈栋没有再躲,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 【力量:8】的属性全面爆发。 “起!” 他迎着虎头冲了上去。 在一人一虎即将相撞的瞬间,陈栋猛地矮下身子,膝盖在雪地上急速滑行。 这是极其冒险的动作,相当于把自己的肚皮送到了老虎的爪子下面。 但在透视眼的辅助下,陈栋精准地捕捉到了老虎起跳后的视觉盲区。 “噗嗤!” 工兵铲的铲刃在陈栋全力一挥之下,精准地切入了老虎的腹部。 那是老虎全身最柔软的地方。 随着陈栋的滑行,工兵铲像是一把手术刀,顺着老虎的腹部一路划到了后腿。 滚烫的虎血瞬间喷洒而出,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红。 “嗷呜——!” 老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重重摔落在地,肠子顺着伤口流了一地。 但顶级掠食者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回身咬死这个重创它的人类。 陈栋哪里会给它机会,一个鹞子翻身从地上弹起,满脸是血,眼神冷酷得如同地狱走出来的修罗。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老虎跟前,在老虎回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瞬间,他右手持铲,猛地向下贯穿! 铲刃顺着老虎的喉咙,直接钉入了它的脊椎缝隙。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老虎巨大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像是一座倒塌的大山,彻底失去了生机。 风雪依旧在刮。 陈栋站在虎尸旁,单手握着铲柄,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棉袄已经被虎血浸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气。 全村寂静。 李进步手里的烟袋锅子终于掉在了地上。 平安和刘桂芳躲在门缝后面,呆呆地看着那个如同战神般的男人。 一个人,一把铲子。 杀了山神爷? 【叮!狩猎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力量+2,敏捷+2,储物空间开启。】 【当前属性:力量10,体质8,敏捷10。】 陈栋感觉到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刚才的疲劳和双臂的酸麻一扫而空。 10点的力量和敏捷,意味着他现在已经超越了人类体能的极限。 他缓缓拔出工兵铲,在老虎那厚实的皮毛上蹭了蹭血迹,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检测到高价值生物材料,是否进行精准分解?】 【分解需消耗体力值:20。获得:完整虎皮x1,虎骨x1副,虎鞭x1,虎胆x1,虎肉x300公斤。】 陈栋心里有了底,看向那些眼神狂热却又不敢上前的村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要在村里立足,光有狠劲不行,还得有恩。 “村长。”陈栋突然转过头,让远处的李进步打了个激灵。 “哎!哎!栋子,你说。”李进步一路小跑过来,看陈栋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敬畏。 这不是那个窝里横的烂酒鬼了。 这是能镇住崖山村气运的狠人。 “村长,这大雪封山,家家户户都断了顿。”陈栋朗声道,“这大虫是闯进村里的祸害,既然除了,那就是全村的福气。” “虎皮、骨头、下水归我。” “肉,全分了。” 在1980年,虽然已经有了保护意识,但在这种偏远山村,猛兽伤人是常有的事。 打死了大虫,那是为民除害,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栋子,这……这使不得啊!”李进步都惊了,“这得多少钱啊?” “钱是王八蛋,没了再去赚。”陈栋摆摆手,一脸豪气,“大家伙刚才没被吓跑,还想着帮把手,这份情我陈栋领了,按人头分,一家一斤,剩下的给村里的孤寡老人送去。” 这话一出,村民们瞬间都沸腾了! 这年头,一年到头也就是过年能见点荤腥,陈栋竟然要把这么金贵的肉分了? “好!” “陈栋仗义!” “以后谁敢说栋子坏话,我第一个削他!” …… 第17章 副局长怕了 陈栋拿起铲子就开始分肉剔骨,几百斤的大虫不到半个小时就分好了。 李进步亲自掌秤,全村老少排起了长队,一个个喜笑颜开,跟过年似的。 陈栋没管分肉的事,扛着那副沉重的虎骨和卷好的虎皮,转身回了家。 刘桂芳看着满身是血的丈夫,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分不清那是恐惧还是劫后余生的激动,只是下意识地想让自己男人舒适些,忙跑去灶台忙活了。 “我……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嗯。”陈栋点了点头,将东西扔在院里,就去看了还在昏迷的陈柱。 刚才在杀虎的时候,他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就在后山的方向。 他开启透视眼看向后山,却因为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雪影。 “副局长……刘矿长……还有这只被突然下山的老虎。” 陈栋冷笑一声。 这黑石沟的秘密,怕是比他前世知道的还要惊人。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陈栋!陈栋你在家吗?” 是李进步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县里来人了!说是要调查矿难的事,还带了公安!” 陈栋眼神一凝。 来得真快啊。 他站起身,摸了摸平安的头,又看了看正在烧水的刘桂芳。 “没事,你们待着。” 他走出屋子,顺手关上了门。 院子门口,几辆绿皮吉普车停在那里,车灯在雪地里晃得人眼晕。 带头的,正是那个在镇口拿着望远镜的副局长。 而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此时却满脸阴狠的女人。 张雯。 “就是他!公安同志,就是他抢了矿上的钱,还打伤了刘矿长!” 张雯指着陈栋,声音尖锐刺耳,“他手里那把铲子就是凶器!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副局长背着手,冷冷地打量着陈栋,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具硕大的虎骨,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贪婪。 “陈栋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栋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把还沾着血的工兵铲,嘴角微微上扬。 “嫂子,你这记性不太好啊。” “我哥刚救回来,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他的目光掠过张雯,直接落在了那位副局长身上。 “副局长,您这大老远的,是为了矿难来的,还是为了我这院子里的虎骨酒来的?” 副局长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带走!” 几名公安拿着手铐走了上来。 陈栋没反抗,只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对着副局长轻声道:“刘矿长的记账簿,在我这儿。” 副局长的脚步猛地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刘矿长是个讲究人。”陈栋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像是在聊家常:“九月九号,两条小黄鱼,送到了城南小洋楼,十月一号,矿上塌方死了三个,报上去是零,那本子就在吉普车手套箱夹层里,红皮的。” “你……你想怎么样?”副局长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但到底是混官场的,立刻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反问起来,只不过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不想怎么样。”陈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森然,“我哥还在炕上躺着,我这刚打完大虫,累得慌,不想去局子里喝茶,也不想看见有些乱七八糟的人在我家门口狂吠。” 说完,陈栋退后半步,眼神玩味地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叫嚣的张雯。 张雯根本没看懂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看到陈栋离副局长那么近,手里还拿着凶器,顿时觉得机会来了。 “就是现在!公安同志,你们看他多嚣张!当着局长的面还敢拿刀!”张雯跳着脚,指着陈栋的鼻子尖叫,“把他抓起来!枪毙他!他就是个杀人犯!那老虎肯定也是他偷猎的!” 几个公安下意识地就要上前。 “都给我站住!” 一声暴喝,吓得几个公安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铐子扔了。 说话的不是陈栋,而是那位副局长。 此时的副局长,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转过身,那眼神要是能杀人,张雯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这蠢女人,差点把他害死! “局……局长?”张雯愣住了,那张涂着廉价脂粉的脸僵在那里,显得滑稽又可笑,“您喊错了吧?抓他啊!” “抓什么抓!瞎了你的狗眼!”副局长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张雯脸上。 “啪!” 这一声脆响,在空旷的雪夜里传出老远。 张雯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视为靠山的男人:“您……您打我干什么?是他……” “闭嘴!”副局长指着张雯的鼻子大骂,“我是来调查情况的,不是来听你这个泼妇胡说八道的,陈栋同志是打虎英雄,为民除害!什么抢劫?什么杀人?简直是一派胡言!” 周围的村民们全看傻了。 这戏法变得也太快了?刚才还要抓人,这就成英雄了? 李进步站在人群里,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在抖。 他看着陈栋那挺拔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陈栋,到底给那大官灌了什么迷魂汤? 陈栋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在绝对的利益和把柄面前,所谓的交情面子,连个屁都不是。 “局长,那这事儿?”陈栋慢条斯理地用袖口擦了擦工兵铲上的血迹。 副局长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误会,都是误会,陈栋同志,我接到举报说有人在矿区闹事,现在看来,完全是诬告!你为了救亲哥哥,那是见义勇为!至于刘矿长……哼,那个败类,利用职权欺压工人,你那是正当防卫!” 好一个正当防卫。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这只……”陈栋指了指院子里的庞然大物。 副局长眼皮一跳。 这可是猛兽啊,浑身都是宝。 但他现在哪敢动贪念? 只要陈栋不把那本账簿捅出去,别说一只大虫,就是让他把局里的警车送给陈栋,他也得考虑考虑。 “这大虫既然是下山伤人,被陈栋同志击毙,那就是你的战利品!”副局长大手一挥,义正言辞,“回头我让人给县里报个材料,给你申请个打虎英雄的称号,奖状和奖金少不了你的!” 第18章 张雯天塌了 副局长这话一出,原本肃杀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刚才还要抓人,转眼就要发奖状。 这弯转得太急,把在场所有人的腰都闪了。 只有陈栋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他把工兵铲往雪地里一插,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副局长眼皮一跳,听懂了这声响里的意思,立马冲着手下吼了一嗓子,转身就往吉普车上钻,动作矫健得不像个坐办公室的胖子。 “收队!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陈栋同志家里还有伤员吗?别打扰英雄休息!” 他是真怕了,那本红皮账本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绑在他裤腰带上。 只要陈栋还在崖山村一天,他就得把这尊神供着。 “局长!局长您不能走啊!” 张雯终于反应过来了,像个疯婆子一样扑过去,死死扒住吉普车的车门,“他骗人!那账本是假的!他就是个二流子,他哪来的证据?您抓他啊!抓他我……” “滚开!” 副局长现在听见账本两个字就脑仁疼,抬脚就踹。 皮鞋狠狠蹬在张雯的胸口。 张雯惨叫一声,整个人滚进了路边的雪沟里,满身泥泞,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像是逃命一样,轰鸣着冲出了崖山村,连尾灯都透着一股子慌张。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栋身上。 风雪中,他的身影并不高大,但在村民眼里,此刻的他比身后的黑石山还要沉重。 连县里的局长都被他吓跑了。 这还是那个只会打老婆的陈栋吗? “嫂子。” 陈栋拔出工兵铲,慢悠悠地走到雪沟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干呕的张雯。 张雯浑身一抖,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牙齿打颤:“你……你想干啥?杀人犯法……” “杀你?脏了我的铲子。”陈栋嗤笑一声,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转过身对着周围村民道:“今儿个大伙都在,我陈栋把话撂这儿。” “从前那个混账陈栋,死了,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我老婆孩子,算计我哥,这只大虫就是下场。” 张雯瘫在雪沟里,那件平时她最爱惜的碎花棉袄此刻全是污泥,此刻听着陈栋的话,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变得陌生的眼睛,终于意识到,天塌了。 以前她敢在村里横,是因为她男人陈柱在外面挣钱,是因为她搭上了赵癞子这个混混头,更是因为陈栋是个立不起来的烂泥。 可现在,烂泥变成了水泥柱子,赵癞子废了,就连她以为能通天的副局长,都被陈栋几句话吓得屁滚尿流。 “我不服……我不服!”张雯从喉咙里挤出尖叫,手脚并用地从沟里爬上来,那张满是泥水的脸扭曲得像个厉鬼,“陈栋,你个杀千刀的!那是我的钱!你凭什么拿走?这房子也有我的一半!你凭什么赶我走?” 她想冲过去挠陈栋的脸,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破旧的棉鞋狠狠踹回了沟里。 动手的不是陈栋,是李进步。 这位平时最讲究以和为贵的老村长,此刻黑着脸,手里的烟袋锅子指着张雯:“还要脸吗?啊?放火烧小叔子的房,勾结外人想害死全村人,现在还敢提房子?” “村长,我……” “闭嘴!”李进步吐了口唾沫,“陈柱那孩子老实,每个月往家寄钱,你倒好,那是把钱都贴给野男人了吧?今儿个要不是栋子,全村都得被你招来的大虫祸害了!你还有脸在这嚎?” 周围的村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就是!这种败家娘们,留着就是个祸害!” “打死她!差点烧了我家柴火垛!” “滚出崖山村!我们要分肉了,没你的份!” 几块冻得硬邦邦的土坷垃从人群里飞出来,砸在张雯身上。 陈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时候不需要自己动手,群众的怒火足够把张雯烧成灰。 张雯最后是被几个平日里跟她不对付的泼辣娘们儿架走的。 没人同情她。 陈栋没再看那个疯女人一眼,转身回了院子。 人群渐渐散去,各家各户都分到了肉,整个崖山村的上空很快飘起了一股子奇异的肉香。 那是野性的味道,也是希望的味道。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 陈柱已经醒了,靠在被垛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有了焦距。 他听着外面的动静,看着走进来的弟弟,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哥,喝口水。”陈栋倒了碗水递过去。 陈柱接过碗,手有些抖,他喝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嗓子,终于开口了:“她……走了?” 陈栋点了点头,拉过一条板凳坐在炕边:“走了。” 屋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过了许久,陈柱长叹了一口气,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栋子,哥是不是很窝囊?” “不窝囊。”陈栋从兜里掏出那卷大团结,放在炕桌上,“你是为了这个家,窝囊的是那些白眼狼。” 陈柱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那是他这几年拿命换来的,却差点成了送命的买路钱。 “这钱,你拿着。”陈柱把钱推给陈栋,“哥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以后这个家,你当家。” 陈栋没推辞。 现在的陈柱身体还没恢复,而且性格太老实,确实不适合掌管这笔巨款。 “行,这钱我先收着。”陈栋把钱揣进怀里,“哥,你安心养伤,等你好了,咱们盖新房,起大屋,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咱们老陈家,倒不了。” 陈柱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 以前那个只会喝酒打老婆的混球不见了,现在是一头即便收敛了爪牙也让人不敢小觑的猛虎。 “好,听你的。”陈柱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顿饭吃得很香。 虎肉劲道,汤汁浓郁。 陈平安吃得肚子滚圆,最后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刘桂芳虽然还是有些拘谨,但看着陈栋给孩子夹肉时的温柔眼神,心里的坚冰也在一点点融化。 夜深了,陈栋没有睡,他坐在外屋的门槛上,借着月光,查看着今天的收获。 第19章 去鬼市 【宿主:陈栋】 【力量:10(常人极限)】 【敏捷:10】 【体质:8】 【特殊技能:热成像视觉、透视眼(初级)、危险感知(初级)、解剖精通】 【储物空间:5立方米(已开启)】 意念一动,陈栋面前的空气微微扭曲,那张卷好的虎皮和剔出来的虎骨全部收进了储物空间。 这些东西太扎眼,放在家里不安全。 “明天得去一趟县城。”陈栋看着远处连绵的黑山,心里盘算着。 副局长虽然暂时被吓跑了,但那本账簿只能保一时平安。 要想真正立足,还得有自己的势力和资本。 虎骨和虎皮必须尽快变现。 有了更多的钱,他才能在这个遍地黄金的八十年代,滚起属于自己的雪球。 而且,那个黑石沟矿难的背后,绝对没那么简单。 透视眼看到的那个账本上,除了副局长,似乎还有几个更上面的名字。 这是一张大网。 陈栋从兜里摸出一根刚才李进步留下的烟卷,划着火柴点上。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的时候化作了一条白龙。 “既然重活一次,那这天,我就得给它捅个窟窿。” …… 天还没亮透,崖山村的鸡刚叫了头遍。 陈栋轻手轻脚地起了身。 炕上的刘桂芳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手里还死死攥着陈平安的被角。 陈栋看了一眼这对母子,眼底的冷厉化开了一瞬,随即又凝结成更坚硬的冰。 为了这份安稳,他得去趟浑水。 去临江县城的班车上,陈栋找了个靠窗的角落,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有节奏地晃动。 他闭着眼,看似在打瞌睡,实则在梳理脑子里的信息。 他要卖的东西不能去供销社这种显眼的地方,得去“鬼市。” 车晃悠了三个小时,终于停在了县汽车站。 陈栋下了车,没急着走,先在路边找了个背风的墙根,点了根烟。 热成像视觉,开启。 视野瞬间切换。 原本灰暗的街道在他眼中变成了斑斓的色块。 大多数行人的体温分布很正常,只有几个缩在车站角落里的人,体温略高,心跳频率也比常人快——那是紧张的表现。 陈栋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锁定了一个穿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 这人在十分钟内,左顾右盼了十三次,手一直插在袖筒里,袖筒的热源显示,那里藏着一把短匕首。 看样子,应该是个看场子的。 陈栋掐灭烟头,把双手揣进袖子里,佝偻着背,瞬间从一个冷峻的猎人变成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汉子,慢吞吞地朝那人走去。 “大哥,借个火?”陈栋凑过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军大衣男人斜了他一眼,目光像钩子一样在陈栋身上刮了一遍。 破棉袄、千层底布鞋、满脸的风霜色。 典型的乡下人。 “没有。”男人不耐烦地转过头,这种穷鬼身上榨不出二两油。 “大哥,我是想打听个地儿。”陈栋没走,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手里有点山货,想换点票子。” 男人眼神一凝,重新打量起陈栋:“山货?啥山货?蘑菇还是木耳?那玩意儿去供销社门口蹲着去,别在这碍眼。” 陈栋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见,把衣领拉开了一道缝。 一股子淡淡的腥臊味飘了出来。 那是猛兽特有的味道,哪怕经过处理,也带着股让人心悸的煞气。 军大衣男人鼻子抽了抽,脸色变了。 他是行家,这味道不对劲,不是野猪,也不是狼。 “跟我来。”男人丢下一句话,转身钻进了旁边的一条死胡同。 胡同里更冷,两边的墙皮斑驳脱落,地上全是冻硬的污水冰碴。 七拐八拐,前面出现了一个破旧的院子。 门口挂着个“废品收购站”的牌子,木门虚掩着。 男人推门进去,陈栋紧随其后。 院子里堆满了废铜烂铁和旧报纸,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围着个火盆烤火,看见生人进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刺了过来。 “老三,带这种生瓜蛋子来干啥?”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手里盘着两个核桃,语气不善。 “说是有点好山货。”带路的军大衣男人朝陈栋努了努嘴,“拿出来吧,让彪哥掌掌眼,要是敢拿死耗子糊弄爷,今儿个让你爬着出去。” 陈栋也不恼,依旧是一副憨厚模样:“那个……价钱怎么算?” “哪那么多废话!”叫彪哥的光头站起来,一米八的大个子,像座铁塔,“东西好,少不了你的,东西不好,留下只手当学费。” 周围几个汉子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甚至亮出了腰间的扳手和铁棍。 这是典型的下马威。 农村人胆小,被这一吓,往往就把底价交了,甚至东西被扣下也不敢吭声。 陈栋叹了口气。 “看来是没法好好谈了。” 他直起腰,原本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那种唯唯诺诺的气质一扫而空,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冽,就像黑石山上终年不化的雪。 彪哥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个乡下汉子动了。 快。 太快了! 陈栋一步跨出,脚下的冻土崩起一蓬烟尘。 【敏捷:10】带来的爆发力让他像一头捕食的猎豹,瞬间欺近彪哥身前。 彪哥下意识地想举手格挡,可陈栋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 【力量:10】 那只看似粗糙的大手,此刻如同液压钳一般收紧。 “呃——” 彪哥两百斤的身体竟然被单手提离了地面,双脚乱蹬,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核桃“啪嗒”掉在地上,滚进了泥水里。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想冲上来的汉子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看见了陈栋的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他们在深山老林里遇到孤狼时才会看到的眼神——漠然、嗜血,看他们就像看一堆死肉。 “我不喜欢被人指着鼻子。”陈栋的声音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手一松,彪哥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横流,看着陈栋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第20章 我要入局 “兄……兄弟,误会,都是误会。”彪哥喘着粗气,挣扎着爬起来,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您……您坐,上茶!快上茶!” 陈栋没坐,意念一动,借着大衣的遮挡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一截虎骨。 只有一小截,但晶莹剔透的质感,还有上面残留的一丝暗红血丝,无不昭示着它的不凡。 彪哥的眼睛直了。 他虽然是个混混,但在这行混久了,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这是大虫?”彪哥的声音都在抖。 这年头,野猪常见,狼也偶尔能见,但这玩意儿…… 那是真正的山中之王!而且看这骨头的成色,绝对是刚杀不久的成年大虫! “能吃得下吗?”陈栋把玩着手里的骨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白菜多少钱一斤。 彪哥咽了口唾沫,苦笑一声:“兄弟,您这是抬举我了,这东西,别说我,就是整个城南也没几个人敢接,这可是要命的宝贝。”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陈栋一眼:“不过,我知道有人能吃得下,但那人脾气怪,而且背景很深。” “带路。”陈栋吐出两个字。 彪哥不敢怠慢,顾不上脖子还疼,连忙招呼那个军大衣:“老三,去把吉普车发动起来!送这位爷去红楼!” 红楼。 陈栋听过这个名字。 上辈子,这是县城最神秘的地方。 表面上是个招待所,实际上是整个地区最大的黑市交易中心,据说背后的老板通着省里的关系。 那个副局长,似乎也是红楼的常客。 车子发动,陈栋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透视眼开启。 他扫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彪哥。 这胖子怀里揣着一把自制火药枪,但此刻枪口朝下,保险关着,显然是被吓破了胆,不敢有半点歪心思。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道理永远只在射程之内,尊严只在刀锋之上。 吉普车穿过大半个县城,最后停在了一座红砖砌成的三层小楼前。 这地方看着不起眼,连个招牌都没有,但门口停着的几辆车却都不简单。 除了吉普,甚至还有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 “兄弟,我就能送到这儿了。”彪哥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进了这扇门,我也说不上话,您拿着这个。” 他递给陈栋一块半旧的铜牌,上面刻着个“聚”字。 “这是入场券,不过能不能见到正主,得看您的本事。” 陈栋接过铜牌,在手里掂了掂,推门下车。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腰杆笔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陈栋刚走到台阶下,就被拦住了。 “牌子。”左边的人冷冷道。 陈栋亮出铜牌。 那人看了一眼,神色稍微缓和,但依旧挡着路:“搜身,规矩。” 陈栋笑了。 搜身? 他身上的东西都在储物空间里,别说搜身,就是把衣服扒光了也找不出半根虎毛。 但他没动。 因为透视眼看到,这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后面,竟然藏着一道暗门,门后站着个老头。 老头手里拿着个紫砂壶,正通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 【目标:未知老者】 【状态:惊讶、审视】 【随身物品:极品玉扳指、老式怀表、一本与之不符的账册(残页)】 等等。 陈栋的目光穿透了那本账册的封面,看到了里面夹着的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陈德汉。 是那个副局长的名字。 陈栋心头一跳。 真是冤家路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让他进来。” 门内突然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两个中山装青年一愣,立刻退开,恭敬地拉开了大门。 陈栋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了进去。 门厅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老式的琉璃灯散发着暖黄的光。 老头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紫砂壶,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盯着陈栋。 “年轻人,身上的煞气很重啊。”老头抿了一口茶,“刚才在外面,你往这门后看了一眼,你能看见我?” 这是个试探。 普通人隔着厚实的木门,根本不可能知道后面有人。 陈栋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老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看不见。”陈栋吹了吹茶沫,“但我闻到了。” “闻到什么?” “闻到了和你那本账册上,一样的腐烂味道。” 老头握着紫砂壶的手猛地一僵,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暗处,几道呼吸声变得急促,显然是有埋伏。 陈栋却仿佛毫无察觉,他轻轻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那张虎皮的一角,拍在桌子上。 “这东西能治风湿,也能治心病,老爷子,做个交易如何?” 老头的目光在虎皮和陈栋的脸上来回扫视,良久,他突然笑了起来,“后生可畏啊,说吧,你想用这大虫皮,换谁的命?” 陈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身体前倾,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我不换命,我要入局。” 老头的笑声停了。 屋内几个暗处的呼吸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在等这个乡下汉子接下来的话。 陈栋没急着开口,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入喉,苦涩中带着回甘。 “老爷子,您这茶不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吧?” 老头眯起眼睛,手指在紫砂壶上轻轻摩挲:“年轻人,喝得出茶好坏,却不知道这世道的深浅。” “入局?你知道这局有多大吗?知道进来容易,出去要付出什么代价吗?”老头的神色阴沉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不知道,但我知道,您和黑风矿的刘矿长,县里负责矿业安全的副局长陈德汉,还有运输公司的马经理,还有一个……”陈栋放下茶杯,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椅子里,那股子乡下人的拘谨彻底消失了。 “是省城下来的督察组组长,姓周。” 第21章 谈妥了 “啪嗒——” 紫砂壶从老头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氤氲的热气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暗处传来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头的脸色变了,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青筋暴起。 “你到底是谁?!” 这次不是试探,是真的慌了。 他跟这几人的关系,除了底实的自己人,几乎鲜少有人知道,一个乡下汉子,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如果他们干的那些事被捅出去…… 老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看陈栋的眼神越发警惕了 陈栋反而越发轻松了,笑了笑,从怀里又掏出一截虎骨,这次是脊椎骨,足有成年人小臂粗,骨节分明,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痕。 “老爷子,您别急。”陈栋把虎骨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我不是来威胁您的,我是来谈生意的。” “这大虫,我一个人打的,东西的成色您也看到了。” 老头盯着那截脊椎骨,喉结滚动了几下。 这些东西,别说在临江县,就是放到省城,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泡酒能治风湿,磨粉能壮阳,整副骨架摆在家里,那就是镇宅的神物。 “你想要多少钱?”老头压下心头的震惊,恢复了几分镇定。 “不要钱。” 陈栋摇头,“我要三样东西。” “第一,我要黑石沟煤矿的内部地图,包括那些没上报的废弃矿道。” 老头瞳孔一缩。 “第二,我要一个身份,能在县城自由活动,不被人查的身份。” “第三……”陈栋伸出三根手指,“我要见那位周组长。” 屋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老头死死盯着陈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震惊,怀疑,还有一丝欣赏。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老头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黑石沟的地图,那是要命的东西,周组长,更不是你一个乡下人能见的?” “你这三个要求,随便哪一个,都够让你死十次了。” 陈栋笑了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头,“老爷子,您说错了。” “不是我要死十次,是有人已经死了不止十次。” “黑石沟矿难,表面上报的是塌方死了三个人,实际上呢?我哥陈柱被埋的那天,光他那个工作面就死了七个,还有两个矿道的,加起来十五条人命。” “这些人的抚恤金呢?配额指标呢?那几个人的口袋。” “我不是来搅局的,我是来掀桌子的。” “您手里那本残页,只能保您自己平安,但保不了这个局继续转下去,因为黑石沟下面,还埋着更大的秘密。” 老头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推得“吱呀”一声后退。 “你知道什么?!” 陈栋没说话,开启了透视眼。 视线穿透老头身后的墙壁,看到了隔壁房间里挂着的一幅地图。 那是黑石沟的矿区分布图,但和官方版本不同,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好几处禁区。 其中一处,就在他去黑石沟时窥视感传来的方向。 “老爷子,您去过黑石沟后山吗?”陈栋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那里有个废弃的矿洞,洞口用木板封着,但里面有东西。” “活的。” 老头的脸彻底白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撑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猛泛起了白色。 “你……你见过?” “没见过。”陈栋摇头,“但我感觉到了,那只大虫不是自己下山的,是被什么东西赶下来的。” “而且,那东西一直在看着我。”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老头长叹一声,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罢了,罢了……” 他挥了挥手,暗处的几个人影退了出去。 “年轻人,你赢了。”老头从怀里掏出那本残页账册,扔在桌上,“这东西,我本来是想用来保命的,但现在看来,留着它只会害死我。” “你要的三样东西,我都给你,但有个条件。” 陈栋挑眉:“说。” “带我一起进黑石沟后山。”老头的眼睛里燃起一团火,“我要亲眼看看,那下面到底埋着什么。” 陈栋沉默了几秒,伸出手。 “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老一少,一个是县城黑市的地头蛇,一个是刚从乡下杀出来的猛虎。 这一握,注定要搅动整个临江县的风云。 老头松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和一个铜制的腰牌。 “地图你拿着,腰牌是红楼的信物,拿着它在县城没人敢查你,至于周组长……” 老头顿了顿,“三天后,他会来红楼参加一场拍卖会,到时候,我安排你们见面。” 陈栋接过东西,展开地图扫了一眼。 透视眼下,地图上那些标注的禁区位置,和他记忆中前世听说的几个诡异传闻完全吻合。 “老爷子,您叫什么名字?”陈栋突然问。 老头愣了一下,笑了:“都这个岁数了,名字不重要,你叫我老洪就行。” “洪爷。”陈栋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 “对了,那只大虫的虎鞭,我留着了。” 老洪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行,算我欠你个人情!” 陈栋推门而出。 门外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彪哥还守在吉普车旁,看见陈栋出来,整个人都是一哆嗦。 “爷……爷,谈妥了?” “嗯。”陈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你那些兄弟,以后在县城遇到崖山村的人,客气点。” “是是是!”彪哥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陈栋坐上车,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三天后的拍卖会,周组长,黑石沟后山的秘密……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此时此刻,崖山村。 刘桂芳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陈平安蹲在地上用树枝逗着一只不知从哪跑来的野猫。 陈柱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 他不知道弟弟去县城干什么了,但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个家有人撑着了。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出事了!出事了!” 第22章 又出事了 李进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柱子!你弟弟呢?!” 陈柱心头一紧:“去县城了,怎么了?” “矿上……矿上又塌了!”李进步声音都在抖,“这次塌的是三号矿道,里面还有二十多个人!” “刘矿长跑了,副局长也不见了,现在矿上乱成一锅粥,家属都堵在矿口要说法!” 陈柱脸色大变,他想起弟弟临走前说的话—— “哥,这事儿还没完。” ……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彪哥对陈栋如今是心服口服,主动提出要开车送陈栋回村,陈栋也没拒绝。 他握着方向盘,余光偷瞄后座闭目养神的陈栋。 这位爷从红楼出来后就没说过话,但那股子压迫感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栋睁开眼,视线穿透车窗玻璃,落在远处黑石山的方向。 危险感知技能突然触发,后颈传来一阵刺痛。 “停车。” 彪哥一脚刹车,吉普车在雪地上划出两道黑痕。 “爷,怎么了?” 陈栋推门下车,热成像视觉开启。 视野中,黑石山方向有大片异常的温度分布。 不是人,也不是野兽,而是一团团游离的热源,像是地底涌出的气流。 “出事了。” 陈栋转身上车,“加速,回崖山村。” 彪哥不敢多问,油门踩到底。 …… 崖山村村口已经乱成一锅粥。 十几个矿工家属堵在路上,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抱着孩子瘫坐在雪地里。 李进步拄着烟杆站在人群中央,脸色铁青。 “都别慌!我已经让人去县里报信了!” “报个屁的信!”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冲上来揪住李进步的衣领,“我男人还埋在下面!你让我怎么不慌?!” “就是!上次塌方你们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抚恤金一分没见着!” 人群越聚越多,情绪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吉普车冲进村口,在人群前急刹。 陈栋跳下车,工兵铲在手。 “都给我闭嘴。”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是一哆嗦。 那个揪着李进步的妇人松了手,后退两步,这可是前两天单手杀虎的狠人,不能惹。 “栋子!”李进步像是看见救星,“你可算回来了!三号矿道塌了!” 陈栋扫了一眼人群,“什么时候塌的?” “一个小时前。”李进步声音发颤,“里面有二十三个人,现在生死不明。” “刘矿长呢?” “跑了!那王八蛋听说塌方,连夜开车跑了!” 陈栋眯起眼睛。 跑得真快。 但这次矿难的时间点未免太巧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去调查。 “谁最后见过刘矿长?” 人群里一个年轻矿工举手,“我!昨晚我值夜班,看见刘矿长和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在矿口说话。” “什么样的人?” “看不清脸,但那人手里拿着个黑匣子,刘矿长接过去后脸都白了。” 黑匣子。 陈栋心头一动,开启透视眼,视线穿透村口的方向,直指黑石沟矿区。 三号矿道的坍塌点位置,和老洪地图上标注的禁区重合了。 “这不是意外。”陈栋转身看向李进步,“村长,组织人手,带上绳索和铁锹,跟我去矿上。” “去矿上?!”李进步瞪大眼睛,“那地方现在随时会二次塌方!” “不去,里面的人就真死了。” 陈栋说完,大步朝黑石沟方向走去。 身后,那些矿工家属愣了几秒,突然有人跟了上来。 “我去!我男人还在下面!” “算我一个!” “陈栋,你要是能把我儿子救出来,我给你磕头!” 十几个人跟在陈栋身后,队伍越拉越长。 李进步叹了口气,招呼村里的壮劳力,“都愣着干啥?拿家伙!” …… 黑石沟矿区。 矿口的木架子已经垮了一半,碎石和煤渣堆成小山。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煤灰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 陈栋站在矿口,开启透视眼。 视线穿透碎石堆,看到了三号矿道的内部结构。 坍塌点在距离矿口五十米的位置,但诡异的是,支撑矿道的木柱并不是自然腐朽断裂,而是被人为锯断了三分之二。 “有人故意制造矿难。” 陈栋转头看向跟来的矿工,“你们谁熟悉三号矿道的结构?” 一个满脸煤灰的老矿工站出来,“我干了二十年,闭着眼都能摸进去。” “好。”陈栋把工兵铲递给他,“你带路,我断后。” 老矿工接过铲子,手都在抖,“陈栋,你真要进去?” “废话少说。” 陈栋从空间里取出一捆绳索,系在腰上,另一头扔给李进步,“村长,我进去后,每隔五分钟拉一次绳子,要是我没回应,就别等了。” 李进步死死攥着绳子,“栋子,你……” “照顾好我哥和平安。” 陈栋说完,钻进了黑漆漆的矿洞。 身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矿道内伸手不见五指。 陈栋开启热成像视觉,世界变成了蓝黑色的轮廓。 老矿工在前面摸索前进,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 “前面就是坍塌点了。” 陈栋看向前方,透视眼下,碎石堆后面有二十几个微弱的热源。 还活着! 但有个热源的温度在快速下降。 “加快速度。” 两人手脚并用,翻过碎石堆。 矿道另一侧,二十几个矿工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有人昏迷,有人在低声呻吟。 “有人来了!” “救命!救救我们!” 陈栋扫了一眼,锁定那个体温下降最快的矿工。 他左腿被石头压住,大腿动脉破裂,正在失血性休克。 “让开。” 陈栋蹲下身,工兵铲插进石头缝隙,猛地一撬。 【力量:10】全面爆发,两百斤重的石头被掀翻。 矿工的腿血肉模糊,骨头都露出来了。 陈栋从怀里掏出一瓶初级恢复药水,拧开盖子灌进矿工嘴里。 药水入喉,矿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出血速度也减缓了。 周围的矿工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药?” “别管那么多,我先背你出去。” 陈栋说完,弯腰扛起那个受伤的矿工,“老哥,带路,原路返回。” 第23章 怎么可能 老矿工咽了口唾沫,转身往回走。 就在这时,矿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不是塌方的声音。 更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陈栋猛地回头,透视眼穿透矿道尽头的黑暗,看到了一个庞大的轮廓。 那东西正在靠近。 “快走!” 矿道深处的轰鸣声越来越沉闷,那节奏像极了某种庞然大物的肺部在剧烈起伏。 “鬼……鬼啊!” 老矿工吓得腿一软,手里的工兵铲“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原本刚燃起希望的二十几个矿工,瞬间又陷入了巨大的恐慌,有人甚至开始往矿道更深处乱窜。 “都给老子站住!” 陈栋一声暴喝,在狭窄的矿道里震出重重回音。 危险感知的刺痛感已经达到了顶峰,但他脑子却异常清醒。 热成像视觉里,那团巨大的热源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无数细小的,高频率波动的红点。 “不是活物,是气。” 陈栋猛地转头,透视眼穿透了矿道尽头的岩层。 所谓的禁区深处,并不是什么妖怪,而是一个被强行打通的地底气穴。 因为刚才的人为爆破,导致地底积压了几十年的瓦斯混杂着冰冷的地表水流,在狭窄的缝隙里穿梭,发出了类似呼吸的轰鸣声。 但这比怪物更可怕。 “这是气顶,马上就要二次塌方了!” 陈栋一把拎起老矿工的后领,像提溜小鸡一样把他甩向矿口方向,“带人走!快!” “那你呢?”老矿工牙齿打颤。 “少废话,滚!” 陈栋没退,反而迎着那股气冲了过去。 在透视眼的视野里,他看到坍塌的乱石堆中,还卡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构件。 那是爆破残留的雷管外壳。 只要拿到这东西,刘矿长和那个副局长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洗不干净身上的血。 “轰隆——” 头顶的矿梁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无数细碎的煤渣像雨点一样砸下。 陈栋身形如电,【敏捷10】的属性让他像一条在岩缝中穿行的游鱼。 在巨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伏地一滚,右手精准地扣住了那枚金属构件。 拿到了。 与此同时,整个矿道开始剧烈摇晃。 “救命!救救我!” 一个落在最后面的年轻矿工被掉落的木架压住了肩膀,整个人呈跪姿趴在地上,眼看上方一块足有千斤重的巨石就要砸落。 陈栋双目圆睁,全身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限。 【力量10】爆发! 他一个箭步跨过去,在那块巨石砸实之前,双臂猛地向上托举。 “起!” 一声低吼,陈栋的双腿由于承受巨力,直接没入了松软的煤渣地里。 那块足以将人砸成肉泥的巨石,竟然生生被他用肩膀和双手顶在了半空。 “走!” 陈栋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对着那吓傻的年轻矿工吼道。 年轻矿工连滚带爬地钻了出去,回头看了一眼陈栋,眼神里已经不是感激,而是彻底的惊骇。 这还是人吗? 这是山神爷显灵了吧! “陈栋!绳子动了!快出来啊!”矿口方向传来李进步撕心裂肺的喊声。 陈栋感觉到双臂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看准时机,猛地发力将巨石往侧方一推,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向后弹射而出。 “轰!” 巨石落地,激起漫天烟尘。 三号矿道,彻底封死。 矿口。 李进步死死攥着绳子,手心里全是血。 当陈栋扛着那个重伤矿工,身后跟着一串灰头土脸但活生生的汉子冲出烟雾时,整个矿区安静了三秒。 随即,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哭喊声。 “出来了!都出来了!” “栋子!你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家属们疯了一样围上来。 陈栋把重伤矿工交给李进步,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眼神冷得吓人。 他摊开手掌,一枚带着编号的雷管残骸静静躺在那里。 “李村长,组织几个人,把矿口守死。” 陈栋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除了县里派来的调查组,谁敢靠近半步,直接往死里打。” 李进步看了一眼那枚残骸,老江湖的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帮畜生他们真敢?” “他们没什么不敢的。” 陈栋看向县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彪哥。” 一直在旁边看傻了眼的彪哥赶紧跑过来,“爷,您吩咐。” “开车,回县城。” 陈栋看了一眼天色,距离红楼的拍卖会还有两天。 “我要在那位周组长来之前,先送他一份大礼。” 夜幕降临,临江县城。 红楼的一间隐秘包厢里,洪爷正翻看着一张刚送来的密报。 那是关于黑石沟矿难的消息。 “二十三个人,全活了?” 洪爷握着紫砂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是,那个陈栋一个人顶住了塌方的巨石,把人全带出来了。”属下低声汇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洪爷沉默了良久,突然笑了。 那是捡到宝的狂喜,也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忌惮。 “这小子,不是入局,他是要当庄家啊。” 洪爷站起身,走到窗边,“传话下去,这两天把城南那几个不安分的钉子都拔了,别让那些烂事儿脏了陈先生的路。” “另外,告诉周组长那边,黑石沟的东西,有人能带他去看了。” 县招待所。 陈德汉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里乱转。 “怎么可能?三号矿道塌成那样,怎么可能还有活口?” 他猛地揪住刘矿长的衣领,面目狰狞,“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那个陈栋必死无疑吗?” 刘矿长吓得浑身发抖,“我……我亲眼看见他进去的,谁知道他能把死人救回来……” “废物!” 陈德汉一巴掌抽过去,“现在雷管的编号肯定落在他手里了,那是省里特供的,有固定批号,查到我头上只需要半天!” “那怎么办?” 陈德汉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压低声音道:“红楼后天有场拍卖会,周组长会到场,在那之前,让赵癞子带人去崖山村,把陈栋的老婆孩子抓了。” “我就不信,他陈栋再硬,能硬得过他儿子的命?” 第24章 弄死他 崖山村。 陈栋家的小院里,炉火通红。 刘桂芳正小心翼翼地给陈栋擦拭背上的淤青。 那是托举巨石时留下的。 陈平安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桌上那枚黑色的雷管残骸,小声问:“爹,这是啥?” “这是送坏人上路的船票。”陈栋摸了摸儿子的头,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幕。 危险感知再次隐隐作痛。 不是来自地底,而是来自村口的方向。 “桂芳,带平安去哥屋里睡,把门闩死。” 陈栋站起身,顺手拿起了靠在墙角的工兵铲。 铲刃在月光下泛着寒芒。 “有些人,是真的不想要命了。” 窗外,几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手里拎着明晃晃的长刀。 领头的,正是消失了许久的赵癞子。 院子里静得只有风刮过枯树枝的哨音。 赵癞子落地很轻,脚尖着地,是个惯偷的老手。 身后跟着三个壮汉,手里都攥着报纸裹着的长条物,看形状是西瓜刀。 “癞哥,那小子真的在家?”一个手下压低嗓子问。 “废话,吉普车都在门口停着。”赵癞子啐了一口,眼神阴毒地盯着正屋紧闭的木门,“记住了,男的废了手脚,女的……嘿嘿,带走。” 几人对视一眼,露出淫邪的笑意,猫着腰朝正屋摸去。 就在赵癞子伸手要去推门的瞬间。 “吱呀——” 侧屋柴房的门开了,在寂静的夜里像炸雷。 赵癞子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月光下,陈栋坐在柴房门口的木墩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工兵铲的铲刃。 铲刃雪亮,映着寒光。 “等你们半天了。”陈栋头都没抬,“翻墙姿势挺利索,练过?” 赵癞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看清只有陈栋一人后,胆气又壮了起来。 “陈栋,你小子别装神弄鬼!”赵癞子扯掉西瓜刀上的报纸,明晃晃的刀尖指着陈栋,“识相的,把今天矿上拿的东西交出来,再让你媳妇出来陪哥几个喝两杯,这事儿就算翻篇。” 陈栋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站起身。 一米八五的个头,常年劳作加上系统强化后的肌肉线条,把那件旧棉袄撑得鼓鼓囊囊,提着工兵铲,像提着根稻草般轻松。 “赵癞子,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我家人的主意。”陈栋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但身上的戾气逐渐浓郁了起来。 “上!弄死他!”赵癞子莫名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三个壮汉互看一眼,举着刀就冲了上去。 陈栋动了。 【敏捷:10】 在赵癞子眼里,陈栋的身影只是晃了一下,就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砰!” 冲在最前面的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院墙上,滑下来时已经晕死过去。 工兵铲的拍击声沉闷且暴烈。 剩下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陈栋已经欺身而进。 左手扣住一人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手里的刀当啷落地,抱着扭曲的手腕跪在地上嚎叫。 最后一人吓傻了,转身想跑。 陈栋手中的工兵铲脱手而出,带着风声呼啸而去。 “啪!” 铲面精准地拍在那人后背,那人向前扑倒,啃了一嘴的雪泥,半天爬不起来。 前后不过五秒。 三个持刀壮汉,全废。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压抑的呻吟声。 赵癞子握着刀的手在剧烈颤抖,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陈栋,就像看着一头从深山里走出来的恶鬼。 “你……你别过来!我后面可是有人……” “我知道。”陈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德汉,对吧?” 赵癞子瞳孔猛缩:“你……” “他让你来拿雷管?”陈栋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森然可怖,“可惜,你拿不动。” 赵癞子怪叫一声,挥刀乱砍。 陈栋侧身避过,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赵癞子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力量:10】 赵癞子双脚离地,脸涨成猪肝色,双手死命掰着陈栋的手指,却像是在掰铁钳,纹丝不动。 “咳……咳咳……” “回去告诉陈德汉。”陈栋凑近赵癞子的脸,声音低沉,“他的礼我收到了,作为回礼,我也送他一样东西。” 陈栋手腕一抖,将赵癞子狠狠掼在地上。 “咔嚓!” 赵癞子的右腿膝盖反向弯曲。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惊起了村里的几声狗吠。 正屋里传来刘桂芳惊慌的声音:“当家的?咋了?” 陈栋瞬间收敛了身上的煞气,冲着屋里喊道:“没事,进来了几只野猫,打发走了,别出来,外面冷。” 说完,他低头看着痛得满地打滚的赵癞子,眼神冰冷。 “带着你的人,滚。” “还有,告诉陈德汉,雷管我会亲自送到拍卖会上,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赵癞子痛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拖着那条废腿,招呼那几个伤残的手下,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院子。 陈栋捡起地上的工兵铲,在雪地上蹭了蹭血迹。 【系统提示:击退恶意入侵,获得奖励:中级格斗术精通。】 脑海中瞬间涌入大量格斗技巧,原本只是凭借蛮力和速度的打法,瞬间变得系统化,致命化。 陈栋闭目消化了几秒,嘴角微扬。 这系统,倒是给得及时。 他转身回屋。 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缩在炕角,看见陈栋进来,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担忧。 “没事了。”陈栋把工兵铲放在门后,脱掉沾了寒气的外套,走到炕边坐下。 他伸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又怕手凉,在衣服上搓了搓才伸过去。 “平安,怕不怕?” 陈平安摇摇头,又点点头,小手紧紧抓着陈栋的衣角:“爹,外面那是坏人吗?” “嗯,坏人。”陈栋柔声道,“但被爹打跑了,以后都不敢来了。” 刘桂芳看着丈夫,眼眶红了。 她虽然没看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刚才那几声惨叫听得真切。 这个曾经只会打老婆孩子的男人,如今真的像座山一样挡在了她们娘俩前面。 “当家的……你没伤着吧?”刘桂芳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陈栋拉过被子给娘俩盖好,“睡吧,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 第25章 人比枪快 两天后,临江县。 陈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黑布包,站在红楼大门前。 彪哥跟在他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一脸骄傲。 “爷,这就是红楼。”彪哥小声介绍,“听说今天的拍卖会,压轴的是一块从古墓里出来的玉,但大伙儿都知道,真正的主角是那位周组长。” 陈栋点点头,开启透视眼。 视线穿透红楼厚重的木门,穿过喧闹的大厅,直达二楼最里面的那个包厢。 包厢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满脸老年斑的洪爷。 另一个是个中年人,穿着笔挺的干部服,戴着金丝眼镜,正端着茶杯细品。 而在那中年人身后的屏风后面,还藏着一个人。 陈德汉。 他正死死盯着楼下大厅的入口,眼神怨毒,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手枪。 陈栋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有准备。 “走。”陈栋迈步上台阶,“进去唱戏。” 门口的守卫伸手拦住:“请出示请柬。” 陈栋没动,彪哥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块铜制腰牌,在守卫眼前晃了晃。 守卫脸色一变,立马弯腰:“原来是洪爷的贵客,里面请!二楼雅座!” 大厅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 陈栋一进门,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有好奇,有轻蔑,也有认出彪哥后带着几分忌惮。 “这就是那个乡下泥腿子?” “听说赵癞子就是栽在他手里?” “切,那是赵癞子废物,今天这局,可是神仙打架,他一个种地的掺和什么?” 窃窃私语声中,陈栋目不斜视,径直走上二楼。 刚到楼梯口,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迎了上来,手里端着托盘,笑得花枝乱颤。 “这位爷,洪爷在天字号房等您。” 陈栋扫了她一眼,透视眼下,女人托盘底部粘着一个小巧的窃听器。 “带路。” 陈栋跟着女人走到走廊尽头。 门没关,虚掩着。 陈栋推门而入。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洪爷坐在主位,笑眯眯地看着陈栋,戴眼镜的中年人则放下茶杯,目光审视地打量着陈栋。 “陈先生,准时啊。”洪爷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 陈栋没坐,随手将手里的黑布包往桌上一扔。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周组长的眼皮跳了一下。 “洪爷,客套话就不说了。”陈栋目光越过两人,直直看向屏风后面,“既然要谈生意,是不是该把不想干的狗清出去?” 屏风后的陈德汉呼吸一滞,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小子,怎么知道他在那? 洪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陈先生果然好眼力!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赵局长。” 屏风被推开。 陈德汉黑着脸走出来,枪口虽然没抬起来,但手一直放在腰间。 “陈栋,你胆子不小,敢私藏违禁品,还打伤公职人员家属!”陈德汉一上来就扣大帽子,试图在气势上压倒陈栋。 陈栋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看向周组长,伸手解开黑布包的系带 “周组长,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违禁品,我只知道,这东西要是响了,整个临江县的天,都得塌。” 布包摊开。 里面有一本账册,和一张手绘的黑石沟地下暗河分布图。 当然,还有那枚雷管的残骸。 陈德汉的脸瞬间煞白。 那本账册是他自己的私账,他一直藏在情妇家里,怎么会在陈栋手里?! 陈栋看着陈德汉惊恐的表情,心里冷笑。 昨晚打断赵癞子腿的时候,顺便用了个催眠的小把戏。 虽然只能持续几秒,但问出陈德汉藏东西的地点,足够了。 “周组长。”陈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笔生意,您敢接吗?”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 那本账册静静地躺在红木圆桌上,封皮上还沾着些许煤灰,显得格格不入。 “周组长,这……这是诬陷!”陈德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他猛地扑向桌子,伸手就要去抢那本账册,“这小子是疯子!他在含血喷人!” 陈栋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只手按在了账册上。 陈德汉拼尽全力去抠去拽,那只手却像焊死在桌面上一样,纹丝不动。 【力量:10】的属性压制,让陈德汉的挣扎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小丑。 “陈局长,急什么?”陈栋甚至没看他,目光依然平静地注视着周组长,“是不是诬陷,翻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第三页第四行,写着收刘矿长两千元,批三号矿道爆破,这字迹您应该熟悉吧?” 周组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你……你放屁!”陈德汉彻底慌了。 巨大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猛地后退一步,右手伸向后腰。 “小心!”洪爷脸色大变,刚要起身。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拔了出来,直指陈栋的眉心。 “老子崩了你!”陈德汉面容扭曲,手指扣向扳机,“只要你死了,这就没人知道……” “砰!” 一声脆响。 不是枪声。 陈栋面前的茶杯不知何时碎了,一块锋利的瓷片在他指尖化作一道残影,撕裂空气。 “啊——!” 陈德汉一声惨叫,手里的东西瞬间落地,右手手腕上,插着半截带血的瓷片,鲜血瞬间染红了袖口。 陈栋依然坐在椅子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敏捷:10】配合【中级格斗术精通】,十步之内,他比枪快。 “玩枪?保险都没开,你吓唬谁呢?”陈栋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茶渍。 全场死寂。 洪爷张大了嘴巴,看着哀嚎的陈德汉,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陈栋,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身手,这心性,这哪里是个乡下泥腿子?这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 彪哥站在门口,腰杆挺得更直了,一脸的狂热。 周组长缓缓放下了茶杯,没有看地上打滚的陈德汉,而是伸手拿起了那本账册,只看了两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第26章 查查他 “洪老板。”周组长语气严肃。 “在。”洪爷赶紧躬身。 “这里太吵了,影响谈生意。”周组长合上账册,推到一边,“让人把垃圾清理一下。” 洪爷心领神会,一挥手。 门外立刻冲进来两个彪形大汉,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陈德汉。 “周组长!周组长饶命啊!我是被冤枉的!是这小子陷害我……”陈德汉拼命挣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陈德汉。”周组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冰冷,“这可是省厅特批的东西,你觉得,你还有机会解释吗?” 陈德汉浑身一僵,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随着惨叫声远去,包厢门再次关上。 “陈兄弟。”周组长改了称呼,甚至亲自提起茶壶,给陈栋面前的空杯续上了水,“好手段,不仅身手了得,这心思也是缜密,陈德汉这颗毒瘤,我早就想拔了,只是一直没证据,今天,算我承你一个人情。” 官场上的话,听听就好。 陈栋心里清楚,如果没有这本账册和那个雷管,今天被拖出去的就是自己。 “周组长客气。”陈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毒瘤拔了,但这黑石沟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 “哦?”周组长眼神一闪,“你有想法?” 陈栋伸手,将那张手绘的地图推到了桌子中央。 “陈德汉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三号矿道搞爆破,是因为他觉得下面有煤。”陈栋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个标注着禁区的红圈上,“但他错了,下面不是煤,是空的。” “空的?”洪爷凑过来,一脸狐疑。 “是一条地下暗河,连通着黑石山腹地。”陈栋开启透视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矿道深处看到的景象,“而且,这暗河的走向,和传说中那个古墓的位置,重合了。” 周组长猛地抬头,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 “你是说……” “陈德汉只是个贪财的蠢货,他以为那是煤层气,其实那是古墓的防盗气层。”陈栋声音压低,“刚才那个雷管炸开的缺口,现在正在往外喷瓦斯,如果不堵上,整个黑石沟,甚至半个崖山村,早晚得飞上天。” “但这也是个机会。”陈栋话锋一转,“气散了,路也就通了。” 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是一笔巨大的生意,大到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周组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在权衡。 陈德汉倒了,黑石沟的控制权出现了真空。 如果陈栋说的是真的,那这下面的东西…… “你要什么?”周组长盯着陈栋的眼睛。 “三件事。” 陈栋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黑石沟矿难的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发,一分不能少,所有受伤矿工的医药费,公家全包。” 周组长点头:“理所应当。” “第二,陈德汉的位置空出来了,我要李进步进县局,哪怕是个闲职,我也要他在里面有把椅子。” 这是给村里找个靠山。 李进步虽然只是个村长,但为人正派,有了这个身份,以后崖山村没人敢随便欺负。 周组长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陈栋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安排个顾问的头衔。” “第三。”陈栋指了指那张地图,“这条暗河的探查权,归我,但在下面挖出来的东西,我要三成。” “三成?”洪爷倒吸一口凉气,“陈兄弟,你这胃口未免太大了,那是……” “洪爷。”陈栋打断他,“我不下去,没人下得去,刚才你们也看到了,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炸药桶,除了我,谁能活着把东西带出来?” 这是事实,拥有危险感知和热成像的陈栋,是唯一能避开地底杀机的人。 周组长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穿着最普通的中山装,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霸气。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枭雄。 “成交。”周组长伸出手。 陈栋握住那只手,掌心干燥有力。 “合作愉快。” 周组长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陈栋面前,“这是三千块,算是定金。” 陈栋没动,只是瞥了一眼那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周组长这是看不起我?” 周组长一愣。 “三号矿道的缺口,我今晚就能堵上,但堵之前得先把瓦斯引流出来,这活儿得用专业设备。”陈栋敲了敲桌面,“我要的不是钱,是东西。” “什么东西?” “两套防毒面具,一台手摇鼓风机,再来二十米麻绳和三盏矿灯。”陈栋顿了顿,“另外,给我弄辆能进山的吉普车,油加满。” 周组长眯起眼睛,手指在桌沿上轻敲了三下。 “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去?” “三天后。”陈栋站起身,拿起那张地图叠好塞进怀里,“瓦斯散得差不多了,再晚,那条暗河的水位会涨上来,到时候神仙也下不去。” 洪爷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话:“陈兄弟啊,那地方邪门得很,当年有个盗墓的进去,出来时疯了,嘴里一直念叨有东西……” “哦?”陈栋笑了,压根没放在心上,“那我更要会一会了。” 话音落地,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周组长深深看了陈栋一眼,最终点头:“东西明天送到崖山村,车钥匙放在李进步那。” “成。” 陈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 “对了,周组长。” “嗯?” “陈德汉那条狗,别让他死得太痛快。”陈栋没回头,语气充满了寒意,“矿上那十五条人命,得有人还。” 门关上,包厢里重新陷入沉默。 洪爷抹了把额头的汗:“这小子,真不是一般人。” 周组长摘下眼镜,用手帕慢慢擦拭镜片,半晌才开口:“查一下他的底,尤其是这半个月的经历。” “您是怀疑……” “不是怀疑。”周组长戴回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不可测,“是好奇,一个月前还是村里的烂泥,现在却能在我面前谈笑风生,这种人,要么是天生的,要么……” 他没说下去,但洪爷懂了。 要么,就是经历过什么常人无法想象的事。 第27章 有东西 陈栋走出红楼,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寒意。 彪哥屁颠屁颠跟上来:“爷,您这就走了?拍卖会还没开始呢,听说今晚压轴的玉佩能卖到五位数……” “不看了。” 陈栋扫了一眼街对面停着的几辆黑色轿车,透视眼下,车里坐着的人腰间都别着家伙。 是冲他来的。 但不是陈德汉的人,车牌号是省城的。 “回村。” 彪哥愣了一下,但看陈栋脸色不对,也不敢多问,赶紧发动车。 吉普车刚开出两条街,后面那几辆黑轿车果然跟了上来。 陈栋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手却摸向了脚边的工兵铲。 “爷,后面……”彪哥声音发抖。 “别停,往郊区开。” “啊?” “让你开你就开!” 彪哥一咬牙,猛踩油门。 车子冲出县城,拐进一条土路,两边是光秃秃的树林,月光洒下来,地上的影子像一根根枯骨。 黑轿车紧追不舍。 就在彪哥以为要出事时,陈栋突然睁眼:“停车。” “啊?!” “停!” 吉普车一个急刹,轮胎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陈栋推门下车,提着工兵铲,站在路中央。 后面三辆黑轿车也停了,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中山装的壮汉,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条青龙。 “陈栋?”光头吐掉嘴里的烟头,笑得很狰狞,“有人花钱买你一条腿,跟我们走一趟,少受点罪。” 陈栋没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脖子。 “不识抬举。”光头一挥手,“上!” 七八个壮汉抄着家伙围了上来。 陈栋动了。 【敏捷:10】 【中级格斗术精通】 矫健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残影,工兵铲的铲背精准地拍在第一个人的膝盖上。 “咔嚓。” 惨叫声还没出口,陈栋已经欺身到第二个人面前,肘击,顶膝,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不到十秒。 七个人全躺地上。 光头傻了,转身想跑,却被陈栋一脚踹在后腰上,整个人扑倒在泥地里。 陈栋走过去,一脚踩在他后脑勺上,工兵铲抵在他脖子上,“谁让你来的?” “我……我不能说……” “不说?”陈栋手上微微用力,铲刃划破皮肤,血珠渗出来。 “是……是马经理让我们……” 马经理。 陈栋眼神一冷。 运输公司的马经理,果然坐不住了。 “回去告诉他。”陈栋松开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光头,“三天后,黑石沟见,到时候咱们好好算算账。” 说完,他转身上车。 吉普车绝尘而去,留下一地哀嚎。 车里,彪哥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抖。 “爷,您这是捅了马蜂窝啊,马家在省城可是……” “我知道。”陈栋靠在椅背上,透过车窗看着倒退的夜色,“所以得快点把东西挖出来,不然夜长梦多。” 彪哥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 车子开进崖山村时,已经是后半夜。 村口,李进步举着马灯等在那,看见陈栋下车,赶紧迎上来。 “栋子,县里来人送来一车东西,我让人搬你家院里了。” “辛苦了,李叔。” “不辛苦不辛苦。”李进步搓着手,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那个……县里来电话了,说让我明天去报到,顾问的位子……”李进步眼眶有点红,“栋子,你这恩情,我……” “李叔,您这些年对我家的照顾,我都记着。”陈栋拍了拍他肩膀,“以后村里有事,还得您多操心。” 李进步重重点头。 陈栋推开院门,院里堆着几个大木箱,还有一辆崭新的吉普车,车钥匙插在锁孔里。 屋里亮着灯。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坐在炕沿上,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当家的!” “嗯,回来了。”陈栋走进屋,脱掉外套,“平安睡了?” “刚睡着。”刘桂芳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放好,转身给陈栋倒了杯热水,“外面……没出事吧?” “没事。”陈栋喝了口水,突然问,“桂芳,你怕不怕我?” 刘桂芳一愣,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以前怕,现在……”她抬起头,眼神很认真,“现在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陈栋心里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 “放心,以后不会让你们娘俩再受苦了。” 刘桂芳脸一红,想抽回手,却被陈栋握得更紧。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影子重叠在一起。 陈栋看着妻子泛红的脸,突然想起前世那些错过的温柔。 这一世,他不会再错过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陈栋猛地转头,透视眼穿透墙壁,看向后山方向。 黑石山的山腰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体型巨大,热成像显示体温极高。 危险感知疯狂预警。 陈栋松开刘桂芳的手,拿起工兵铲,推门走进院子。 夜风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又来了。 黑石山方向,那团高温轮廓正在缓慢移动,体型比老虎大一圈,但移动方式不像任何他认识的野兽。 更诡异的是,那东西每挪动一次,地面就会传来极轻微的震颤。 “当家的?”刘桂芳披着外套走出来,声音带着担忧。 “回屋。”陈栋没回头,“把门栓上,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后山有东西,我得去看看。”陈栋转身,难得解释了一句,“放心,天亮前回来。” 刘桂芳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但眼里全是不安。 陈栋拎着工兵铲出了院门,彪哥的车还停在村口,人已经缩在驾驶座上打盹。 他没惊动任何人,独自往后山走。 月光下,积雪反射着惨白的光,脚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危险感知的预警一直没停,像心脏旁边挂了个定时炸弹。 陈栋放慢脚步,开启透视眼。 视线穿透树林,穿过岩层,直达黑石山半山腰那个废弃的矿洞口。 洞口堆着的碎石已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开,露出一个能容人进出的缺口。 而那团高温轮廓,就蹲在洞口里面,一动不动。 像在等什么。 第28章 有人动我儿子 陈栋眯起眼睛,脑子里飞快转动。 三号矿道爆破后,瓦斯顺着裂缝往外喷,按理说那片区域现在应该是死地,任何生物靠近都得窒息。 但那东西不仅活着,体温还高得离谱。 不是野兽。 陈栋深吸一口气,朝矿洞摸过去。 越靠近,空气里的味道就越古怪。 不是瓦斯的臭鸡蛋味,而是一种类似腐烂木头混合着铁锈的怪味。 洞口的碎石上有爪痕,很深,像是被什么利器硬生生刨开的。 陈栋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痕迹。 石头边缘还有温热的触感。 刚留下的。 他握紧工兵铲,猫腰钻进洞口。 矿洞里一片漆黑,但热成像视觉下,周围的岩壁呈现出深蓝色的冷色调,唯独前方五十米处,有一团橘红色的轮廓。 那东西背对着他,体型修长,四肢着地,脊背高高隆起。 陈栋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那东西突然动了。 它猛地转过头,两只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幽绿色的光。 陈栋瞳孔一缩。 那不是眼睛,是两团磷火。 透视眼自动启动,穿透那层皮肉—— 没有骨骼。 没有内脏。 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雾气,撑起一副腐烂的兽皮。 【系统提示:检测到未知生物,建议立即撤离】 陈栋后退一步,那东西却没追上来,只是蹲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像是在警告。 陈栋盯着它,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东西,是守墓的。 古墓里的防盗机关,不只有毒气和机括,还有这种用某种方法养出来的怪物。 陈德汉炸开矿道,不仅放出了瓦斯,还把这东西放了出来。 “有意思。”陈栋冷笑一声,不退反进,工兵铲在手里转了个圈,“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拦得住我。” 那东西似乎被激怒了,猛地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 但陈栋更快。 【敏捷:10】爆发,身形一闪,贴着洞壁滚到一边。 那东西扑了个空,爪子在地上刨出几道深痕。 陈栋趁机挥铲,铲背狠狠砸在它后腿上。 “砰!” 一声闷响,那东西踉跄了一下,但没倒。 兽皮下的黑雾翻涌,伤口瞬间愈合。 “操。”陈栋骂了一句,物理攻击无效。 那东西再次扑来,这次张开了嘴,里面是一片虚无的黑。 陈栋没硬接,转身就跑。 他不是怕,是没必要在这耗。 这东西杀不死,但也出不了矿洞,它刚才没追出去,说明有某种限制。 陈栋冲出洞口,那东西果然停在了洞口边缘,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嘶吼。 陈栋站在十米外,拍了拍身上的灰,“三天后,我会带东西来收拾你。” 说完,他转身下山。 回到村口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彪哥还在车里睡得死沉,陈栋敲了敲车窗。 “爷?”彪哥惊醒,揉着眼睛。 “回县城,去找洪爷。”陈栋拉开车门,“告诉他,让周组长准备的东西里,再加两箱子炸药。” 彪哥一个激灵:“炸……炸药?” “嗯。”陈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那地方,得炸开才能进。” 彪哥咽了口唾沫,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村口时,陈栋突然睁眼,看向后视镜。 黑石山的方向,一缕黑烟正从山腰升起,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系统提示:暗河水位上涨加速,剩余时间:72小时】 陈栋眼神一沉。 三天。 必须在三天内下去,否则那条暗河会彻底淹没矿道,到时候别说古墓,连那只怪物都会被冲出来。 到那时,整个崖山村,都得遭殃。 吉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车灯刺破黎明前的黑暗。 彪哥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偷瞄陈栋:“爷,两箱炸药可不是小数目,洪爷那边要是问起来……” “告诉他,想拿地下的东西,就别心疼这点响动。”陈栋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盘算那只矿洞里的怪物。 物理攻击无效,那就只能用高温和冲击波硬轰。 突然。 脑海深处毫无征兆地炸响一声刺耳的警报。 【警告!警告!】 【检测到重要绑定人物“陈平安”已离开安全范围!】 【当前状态:极度惊恐。心率:155/min。】 【位置正在快速移动,方向:西北,距离宿主:3.2公里。】 陈栋猛地睁开眼。 一股实质般的杀气瞬间充斥了狭窄的车厢,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 “停车。” 彪哥吓了一哆嗦,下意识踩了脚刹车,吉普车在雪地上滑出一道s形轨迹:“爷,咋……咋了?” “掉头。”陈栋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铁块,“回村,走西北那条废弃的运煤路。” “啊?那路早就不通车了,全是坑……” “我让你掉头!” 陈栋突然暴喝,右手猛地扣住副驾驶的扶手,“咔嚓”一声,硬塑料制成的扶手竟被他生生捏爆。 彪哥看着那扭曲变形的塑料,头皮发麻,二话不说猛打方向盘。 吉普车发出一声哀鸣,在原地甩尾一百八十度,疯了一样朝回冲去。 陈栋死死盯着系统界面上的那个红点。 西北方向。 那是通往隔壁县的山路,路险林密,平时连鬼影子都没有。 孩子绝不可能自己跑出去。 有人进屋了。 “快点。”陈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爷,油门到底了!”彪哥满头大汗,这路况开到六十已经是玩命,“出啥事了?” “有人动我儿子。” 陈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上一世,他把妻儿当草芥,这一世,妻儿就是他的命。 谁动,谁死。 …… 半小时前,崖山村。 刘桂芳守着油灯,心里总是不踏实。 当家的去后山了,说是有东西。 她虽然怕,但也知道男人的事少打听。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窗户纸突然被人捅破了。 一股迷烟顺着竹管吹了进来。 这是土匪下三滥的手段,但在1980年的偏远山村,并不罕见。 刘桂芳只觉得眼皮发沉,身子一软就倒在了炕上。 紧接着,窗户被人撬开。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爬了进来,借着微弱的月光,那张脸扭曲得像个恶鬼。 张雯。 她被赶出村子后,根本没走远。 她在村外的破庙里躲了两天,饿得啃树皮,渴了吃雪。 她恨。 恨陈栋那个废物翻了身,恨那个死鬼陈柱没给她留后路,更恨全村人看她的眼神像看一条癞皮狗。 “陈栋……你毁了我,我也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张雯恶毒地盯着炕上熟睡的陈平安,伸手捂住孩子的嘴,一把将只有几十斤重的孩子夹在咯吱窝下,翻身跳出了窗户。 她要把这小崽子卖到几百里外的大山里去,给傻子当儿子,让陈栋这辈子都找不着! …… 第29章 给我钱 寒风呼啸。 张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鞋子早就跑丢了一只,脚冻得发紫,但她感觉不到疼。 复仇的快感支撑着她。 怀里的陈平安醒了,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老实点!” 张雯一巴掌扇在孩子脸上,指甲在孩子稚嫩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再动把你扔沟里喂狼!” 陈平安吓得不敢出声,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前方就是断崖口,过了这道口子,就是隔壁县的地界。 只要把孩子交给那边的拍花子”,拿了钱,她就远走高飞。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在这寂静的山谷里,那声音像雷鸣一样滚滚而来。 张雯回头,只见两道刺眼的光柱穿透树林,像两把利剑直刺她的后背。 “怎么可能这么快?” 张雯慌了,加快脚步,拖着陈平安往断崖边跑。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在身后响起。 吉普车像头疯牛一样冲破灌木丛,横在了路中间。 车门还没开,一道人影已经像猎豹一样窜了出来。 【敏捷:10】 陈栋落地,脚下的积雪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拉近了二十米的距离。 “张雯!” 这一声怒吼,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张雯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转过身,把陈平安挡在身前,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生锈的剪刀,死死抵在陈平安的脖子上。 “别过来!陈栋你别过来!” 张雯尖叫着,声音嘶哑,“再过来我就捅死这小野种!” 陈栋硬生生止住脚步,站在十米开外。 透过热成像视觉,他清晰地看到儿子脖颈处的大动脉正在剧烈跳动,那把生锈的剪刀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要了孩子的命。 “爸爸,救我!”陈平安哭喊着,小脸冻得发青。 陈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反而变得异常平稳,“张雯,你想要什么?钱?房子?还是那个账本?” “我都要!” 张雯披头散发,眼神癫狂,“你害得我好惨啊陈栋!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要钱!给我五百……不,一千块!还要送我去省城!” “可以。”陈栋点头,手悄悄摸向腰后的工兵铲,“只要你放了平安,你要什么我都给。” “你当我傻?”张雯勒紧了陈平安,剪刀尖刺破了皮肤,渗出一丝鲜血,“你先把车开过来!让那个司机滚蛋!我要车!” 彪哥刚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扳手,一看这架势也懵了:“爷……” “按她说的做。”陈栋盯着张雯的手。 他在计算。 十米距离。 以他现在的速度,冲过去需要0.8秒。 但张雯的手抖得很厉害,0.8秒足够她把剪刀捅进去。 不能硬来。 “彪子,把车开过来。”陈栋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张雯,你别激动,车给你,钱我也给你,只要孩子没事,我保证不追究。” “你不追究?哈哈哈哈!”张雯狂笑,“你陈栋是什么人?你会不追究?你连赵癞子的腿都敢打断,你会放过我?” 她虽然疯,但不傻。 她知道,只要手里没了这孩子,陈栋会立刻把她撕成碎片。 “那你想怎么样?”陈栋往前挪了半步。 “退后!退后!”张雯尖叫,手里的剪刀又往里送了一分。 血顺着陈平安的脖子流下来,染红了棉袄领子。 陈栋的心脏猛地一缩,瞳孔深处闪过一抹红光。 那是【狩猎系统】激活的前兆。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迷了张雯的眼。 机会! 不是冲锋,而是投掷。 【力量:10】+【中级格斗术精通】 陈栋的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 刚才在车上捏碎扶手时,藏在手心里的一块硬塑料碎片,此刻化作了夺命的暗器。 “嗖!” 破空声被风声掩盖。 “啊!” 张雯发出一声惨叫,握着剪刀的右手手腕瞬间被碎片洞穿,鲜血飙射。 剪刀脱手落地。 同一时间,陈栋动了。 十米距离,瞬息而至。 他在张雯去捡剪刀的瞬间,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 “砰!” 这一脚,含怒而发,足足有千斤之力。 张雯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一棵老松树上,当场喷出一口老血,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了下去。 陈栋一把捞住即将摔倒的陈平安,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了,平安,爸爸在。” 陈栋的手都在抖,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孩子脖子上的伤口。 还好,只是皮外伤。 “爸爸……我要回家……”陈平安吓坏了,死死抓着陈栋的衣领不松手。 “好,咱们回家。” 陈栋脱下大衣,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转身递给跑过来的彪哥。 “抱回车里,暖风开最大。” 彪哥接过孩子,看了一眼躺在树下不知死活的张雯,咽了口唾沫:“爷,这娘们……” “带孩子上车,别让他看。” 陈栋的声音很让人不寒而栗。 彪哥打了个寒颤,赶紧抱着陈平安跑回吉普车。 等车门关上,陈栋才缓缓转身,走向张雯。 张雯还没死,但也只剩半条命了。 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脏受损,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她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陈栋,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此刻的陈栋,背着月光,脸上一片阴影,手里提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工兵铲。 像个活阎王。 “别……别杀我……”张雯艰难地往后缩,“我是你嫂子,是你哥的老婆!” “现在想起来是我嫂子了?” 陈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工兵铲冰冷的铲面拍了拍她的脸。 “刚才拿剪刀对着平安的时候,你想过那是你侄子吗?” “我错了,栋子,我真的错了!”张雯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是有有人教我这么干的!” 陈栋眼神一凝:“谁?” 张雯这种贪生怕死的泼妇,要是没人指点,绝对想不到用迷烟,更找不到这条废弃的山路。 “是、是赵癞子!”张雯喘着粗气,“他说只要把你儿子弄走,你就得乖乖听话,把账本和钱都交出来。” 第30章 雪地拖行 “赵癞子。” 陈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眸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让张雯感到了透彻骨髓的寒意。 “他在哪?”张雯捂着还在喷血的手腕,疼得浑身抽搐,眼神涣散:“在老鸦口的破窑洞里,他腿断了,动不了,等着我把孩子送过去,然后……然后拿孩子换钱治腿……” “换钱?”陈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也是,像你们这种烂泥,脑子里除了钱,也就剩下这点坏水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雯。 这个女人,上辈子卖了他,这辈子又要卖他儿子。 “栋子,栋子我知道错了!”张雯看着陈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的恐惧压倒了疼痛,拼命在雪地上磕头,“看在你哥的面子上,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以后当牛做马……” “我哥的面子,你在放火烧房的时候就已经用光了。” 陈栋打断了她,手中的工兵铲在掌心轻轻拍打着,“至于当牛做马,你也配?” 他转身走向吉普车。 张雯心中一喜,以为陈栋真的要放过她。 这荒郊野岭,虽然冷,但只要爬回村里…… 然而,陈栋在车旁停下了脚步,对车里的彪哥招了招手:“彪子,把后备箱里的牵引绳拿出来。” 彪哥一愣,但不敢多问,麻溜地递上一卷粗麻绳。 陈栋接过绳子,走回张雯面前,熟练地打了个死结,套在了张雯完好的那只脚脖子上。 “你……你要干什么?”张雯尖叫,双腿乱蹬。 “送你去老鸦口。”陈栋面无表情地将绳子的另一头系在吉普车的拖车钩上,“既然你们这对狗男女这么想见面,我成全你们。” “不!不!陈栋你不是人!你会遭报应的!”张雯疯了一样去抓绳子,但手腕剧痛让她根本使不上力。 陈栋没理她,转身上车,关门,点火。 “彪子,开车。” “爷,这……”彪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张雯,咽了口唾沫,“这会不会闹出人命?” “放心,雪地滑,摩擦力小,死不了。”陈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顶多就是磨掉一层皮。”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渣,“就算死了,那也是交通事故。” 彪哥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多嘴,一脚油门踩下去。 吉普车轰鸣着启动,轮胎卷起积雪。 张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拖拽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雪地上滑行。 老鸦口离这儿有三里地。 这一路,注定漫长。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风机呼呼的声音和陈平安均匀的呼吸声。 陈栋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指尖感受到那温热的体温,眼底的暴戾才稍稍退去。 【系统提示:宿主心率恢复正常,检测到宿主情绪极度压抑,建议释放。】 “快了。”陈栋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十分钟后。 吉普车停在了老鸦口的一个废弃砖窑前。 地上的雪被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张雯已经不叫了,她身上的棉袄被磨烂了,后背血肉模糊,整个人冻得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但她还活着。 陈栋下车,解开绳子,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在路边。 砖窑里亮着昏黄的烛光。 “咋这么慢?” 一个破锣般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急不可耐的贪婪,“孩子弄来了没?买家可是说了,只要见到人,立马给咱们两千块钱跑路费!” 陈栋站在窑洞口,逆着光,影子拉得老长,直接盖住了里面的那个人影。 “两千块?” 陈栋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赵癞子,你的命,涨价了啊。” 空气瞬间凝固。 赵癞子半躺在一堆烂稻草上,断掉的右腿打着夹板,此时正端着半瓶烧酒往嘴里灌。 听到这个如同梦魇般的声音,他手一抖,酒瓶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猛地抬头,看见门口那个如同黑塔般的身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陈……陈栋?!” 怎么会是他?张雯那个蠢货呢? 赵癞子下意识地往稻草堆里缩,手忙脚乱地去摸枕头底下的东西。 “别找了。” 陈栋一步跨进窑洞,带着一股子外面的寒气,“是在找这个吗?” 他摊开手掌,一枚生锈的击锤零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刚才进门前,透视眼就已经把这窑洞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至于怎么卸掉火枪的击锤? 对于拥有【敏捷:10】和【中级格斗术精通】的他来说,比吃饭还简单。 赵癞子绝望了,看着陈栋一步步逼近,那双牛皮军靴踩在碎砖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陈爷!栋哥!我是被逼的!” 赵癞子鼻涕眼泪瞬间流了下来,那股子狠劲儿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是陈德汉!不对,是马经理!是运输公司的马三儿!他给了我钱,说只要把你儿子弄走,你就得乖乖听话……” “马三儿。”陈栋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微眯。 果然是那个老狐狸。 陈德汉倒了,他怕自己手里的账本牵扯到他,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他给了你多少钱?”陈栋问。 “五……五百。”赵癞子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手,“都在这儿,我一分没动,全给你!栋哥,你饶了我这条狗命,我以后再也不敢回崖山村了!” 说着,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卷大团结,捧在手里。 陈栋低头看着那些钱,突然笑了。 “五百块,买我儿子的命。” 陈栋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块板砖,在手里掂了掂,“赵癞子,你这算盘打得,连阎王爷都得给你鼓掌。” “不……不是……” “砰!” 没有任何废话。 陈栋手中的板砖如流星般落下,精准地砸在赵癞子那条本就断了的右腿膝盖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冲破了窑洞的顶棚,惊起了外面栖息的老鸦。 这一击,陈栋用了【力量:8】。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赵癞子的整条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向折断,彻底成了废肢。 但这还没完。 第31章 回去睡觉 陈栋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又是一脚,踩在了赵癞子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 清脆,利落。 惨叫声戛然而止。 赵癞子直接疼晕了过去。 “系统,检测生命体征。”陈栋在心里默念。 【目标生命体征微弱,重度休克,双腿粉碎性骨折,永久性残疾。】 陈栋扔掉手里的板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灰。 杀人? 不,那是便宜了他。 在这个年代,一个双腿残废、没有亲人、还背着绑架罪名的光棍,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他要让赵癞子在往后的几十年里,每天都趴在地上像条蛆一样,后悔今天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陈栋转身走出窑洞。 外面的雪地上,张雯还在痛苦地呻吟。 彪哥站在车旁,看着陈栋走出来,手里虽然没沾血,但那股子煞气比刚才更重了。 “爷,怎么处理?”彪哥小声问。 “回去睡觉。” 陈栋拉开车门,看了一眼熟睡的儿子,“另外,明天早上路过派出所的时候,跟李进步提一嘴,就说在老鸦口看见两个逃犯,好像是因为分赃不均互相残杀,让他带人来领功。” 借刀杀人,兵不血刃。 彪哥听得头皮发麻,看着陈栋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哪是村里的二流子,这分明就是个天生的枭雄! 吉普车再次启动,朝着崖山村的方向驶去。 夜色深沉,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掩盖了所有的罪恶与血腥。 但这只是开始。 陈栋看着窗外飞逝的树影,握紧了拳头。 马三儿,既然你这么急着跳出来,那这趟黑石沟之行,就拿你来祭旗。 三天后。 黑石沟,禁区入口。 原本荒凉的矿区此刻却热闹非凡。 十几辆卡车停在空地上,几百号身穿制服的工人和民兵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最显眼的,是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车旁站着几个人。 周组长披着一件军大衣,脸色凝重地看着那个还在往外喷着淡淡黄烟的矿洞口。 在他旁边,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梳着大背头,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 正是运输公司的总经理,马三儿。 “周组长,这都三天了。”马三儿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那个陈栋要是再不来,这瓦斯可就散完了,咱们这么多人陪着他耗,是不是太给那小子脸了?” 周组长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依我看,那小子就是怂了。”马三儿身后的光头保镖,正是那晚被陈栋收拾过的那个,此刻脑袋上缠着纱布,恶狠狠地道,“吹牛逼说要下墓,结果看见真家伙就吓尿了。”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马三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赵癞子那边失联了,估计是拿钱跑了,虽然没把陈栋怎么样,但至少说明这小子家里也不太平。 只要陈栋今天不来,或者下了矿出不来,那这黑石沟的开发权,最后还得落在他马三儿手里。 “来了。” 一直没说话的洪爷突然开口,目光看向山路尽头。 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一辆满身泥点的吉普车,像一头蛮牛一样冲了过来。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开了。 陈栋跳下车,手里提着那把标志性的工兵铲,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作训服。 这是他在系统商城里用这几天积攒的威望值兑换的【初级战术套装】,防割、耐磨、保暖。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的彪哥和另外两个壮汉费力地抬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子。 “让诸位久等了。”陈栋走到周组长面前,微微点头,连正眼都没看马三儿一下。 “陈栋!” 马三儿被无视,脸色一沉,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在家抱孩子呢,怎么,舍得出来了?” 陈栋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马三儿脸上,那一瞬间,马三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上了,手里的铁核桃都忘了转。 “马经理。” 陈栋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找我?” “我……”马三儿刚想硬气两句。 陈栋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他一步跨出,直接缩短了五米的距离,出现在马三儿面前。 【速度:10】 “啪!” 一声脆响,响彻整个矿区。 马三儿整个人原地转了三圈,那副金丝眼镜飞出去好几米远,两个铁核桃更是不知道滚哪去了。 他捂着肿起半高的脸,整个人都懵了。 全场死寂。 没人想到,陈栋竟然敢在周组长面前,当着几百号人的面,直接动手打一个国营公司的经理! “你……你敢打我?!”马三儿回过神来,尖叫道,“来人!给我弄死他!弄死他!” 那一群保镖刚要动。 “咔哒。” 陈栋反手从腰间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大拇指按在上面。 是一个起爆器。 而在他不远处,那两个刚被放下的木箱子盖已经被彪哥掀开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黄色的管状物。 硝铵炸药。 足足两百斤。 “动一下试试。” 陈栋眼神睥睨,环视四周,目光所过之处,那些保镖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冷汗直流。 “这可是开山用的量。”陈栋指了指那两箱炸药,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只要我手指头轻轻一动,别说马经理,就是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陪葬,诸位谁想试试?” 狠人。 这是个真正的亡命徒! 周组长的眼皮跳了跳,但他没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马三儿彻底怂了,看着那个起爆器,双腿发软,别说报仇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马经理,以后手别伸那么长。”陈栋拍了拍马三儿那张肿胀的脸,“容易断。”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人,转身走向那个冒着黄烟的矿洞口。 透视眼开启。 地底深处,那团幽绿色的高温轮廓变得更加躁动不安,似乎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威胁。 “彪子,装药。” 陈栋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第32章 跟紧我 彪哥手脚麻利地从木箱里取出炸药,按照陈栋的指示,在矿洞口两侧的承重柱上绑好。 周组长走过来,盯着陈栋手里的起爆器:“你确定这么炸不会引发连锁塌方?” “放心。”陈栋用透视眼扫了一遍地下结构,指着矿洞左侧,“这里有条天然裂缝,炸药的冲击波会顺着裂缝泄压,只会炸开封堵的碎石,不会伤到主体结构。” 他顿了顿,看向周组长:“倒是周组长,确定要跟我一起下去?” 周组长笑了:“我要是不下去,怎么知道你小子会不会独吞好东西?” 陈栋耸耸肩,没再多说。 马三儿捂着脸站在远处,眼神怨毒地盯着陈栋的背影。 身边的光头保镖凑过来,压低声音:“马总,要不要……” “闭嘴。”马三儿打断他,眼珠子转了转,“让他下去,这种地方,活着出来的概率可不高。” 十分钟后。 “轰!” 一声闷响,矿洞口喷出一股浓烟。 碎石滚落的声音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才停下。 陈栋戴上防毒面具,拎起工兵铲,率先钻进了烟雾弥漫的洞口。 周组长和洪爷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民兵。 矿洞内,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瓦斯混合的刺鼻味道。 陈栋打开矿灯,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轨迹。 透视眼自动开启。 穿透前方的碎石堆,他看到了一条向下延伸的斜坡,坡度大约四十五度,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跟紧我。”陈栋回头说了一句,开始清理挡路的碎石。 【力量:10】爆发,他单手就能掀开上百斤的石块。 周组长看得眼皮直跳,这小子的力气,简直不像人。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终于穿过碎石区,来到了斜坡入口。 陈栋蹲下身,用手电照着地面。 地上有明显的人工凿痕,还有一些腐烂的木头残渣。 “这是墓道。”洪爷凑过来,声音有些发颤,“而且年代不短了,至少得有几百年。” 陈栋没说话,他的透视眼已经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墓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是某种猛兽的图案。 而在石门后面,那团幽绿色的高温轮廓正在缓慢移动。 守墓的怪物,就在里面。 “走。”陈栋站起身,率先踏上墓道。 墓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青苔和水渍。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陈栋脚步一顿。 【危险感知】疯狂预警。 “别动!”他猛地回头,伸手拦住身后的周组长。 话音刚落,墓道两侧的石壁突然裂开数十个小孔,无数根锈迹斑斑的弩箭激射而出! “卧倒!” 陈栋一把将周组长按倒在地,自己则凭借【敏捷:10】的反应速度,身形一闪,贴在了石壁凹陷处。 “嗖嗖嗖!” 弩箭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钉在对面的石壁上,箭头还在微微颤动。 后面的两个民兵反应慢了半拍,其中一个肩膀被射中,惨叫一声倒地。 “妈的,机关!”洪爷脸色煞白,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陈栋用透视眼扫了一遍墓道,发现地面上每隔三米就有一块触发机关的石板。 刚才周组长踩中了第一块。 “跟着我的脚印走。”陈栋站起身,开始小心翼翼地前进,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机关石板,像是在走钢丝。 周组长咬咬牙,跟了上去。 又走了一百多米,前方终于出现了那扇石门。 石门高约三米,宽两米,通体由青石雕成,上面的猛兽图案在矿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 陈栋走近,伸手摸了摸石门表面。 冰凉,粗糙,还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透视眼穿透石门,他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墓室,四周摆放着无数陶俑和陪葬品。 而在墓室正中央,有一口黑色的石棺。 石棺盖已经被掀开了一半,里面空空如也。 那团幽绿色的高温轮廓,此刻正蹲在石棺旁边,像是在等待什么。 “准备好了吗?”陈栋回头看向周组长。 周组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陈栋双手按在石门上,【力量:10】爆发。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陈栋举起工兵铲,率先跨进墓室。 矿灯的光束扫过四周,照亮了那些陶俑的脸。 每一张脸都栩栩如生,表情却诡异地一致——全都是惊恐。 “这……”洪爷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些陶俑,是活人殉葬烧制的!” 陈栋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墓室中央的石棺。 那东西,动了。 幽绿色的光芒从石棺后面亮起,紧接着,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它披着一张腐烂的兽皮,四肢着地,脊背高高隆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和上次在矿洞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守墓兽。 “退后。”陈栋压低声音,握紧了工兵铲。 那东西突然转过头,两只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栋。 下一秒,它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陈栋面门! 陈栋没退,反而迎了上去。 【敏捷:10】 【中级格斗术精通】 他身形一矮,避开扑击,工兵铲顺势横扫,狠狠砸在那东西的侧腰上。 “砰!” 闷响声中,那东西被砸飞出去,撞在石棺上,但它没受伤,兽皮下的黑雾翻涌,瞬间愈合。 “物理攻击无效。”陈栋眯起眼睛,脑子飞快转动。 那东西再次扑来,这次张开了嘴,里面是一片虚无的黑。 陈栋没硬接,转身就跑,绕着墓室转圈。 他在找弱点。 透视眼全力运转,穿透那层兽皮,看向内部的黑雾。 黑雾不是实体,而是某种能量聚合体,核心位置在胸口。 那里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正在微微发光。 找到了! 陈栋突然止步,转身面对冲过来的守墓兽,从腰间掏出一根炸药,拇指按在引信上。 “来啊!” 那东西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 第33章 挣学费 就在它张开嘴的瞬间,陈栋猛地将炸药塞进了它的喉咙! “轰!” 爆炸声在墓室内回荡。 守墓兽的上半身被炸得四分五裂,黑雾疯狂逸散。 那颗黑色晶石从残骸中滚落出来,在地上滴溜溜地转了几圈。 陈栋走过去,捡起晶石。 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系统提示:获得特殊物品“阴煞晶核”,可用于强化体质或兑换威望值】 陈栋把晶核收进兜里,转身走向石棺。 石棺内部空空如也,只有一些腐烂的布料残渣。 但在棺底,刻着一行小字。 陈栋凑近,用矿灯照着。 “大周天启十三年,镇国公李……” 后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 但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让陈栋心中一震。 大周,天启十三年。 那是三百多年前的朝代。 而镇国公,那可是一品大员,位极人臣。 这种级别的人物,墓里的陪葬品…… 陈栋转身看向墓室四周。 那些陶俑后面,堆放着无数箱子,他走过去,随手掀开一个箱盖。 金光闪闪。 满满一箱子金锭。 陈栋盯着那箱金锭,眼底闪过一丝炽热,但他很快压下情绪,转身看向墓室入口。 透视眼穿透石门,周组长一行人正在墓道里快速靠近,距离这里不到五十米。 刚才的爆炸声把他们引来了。 陈栋心念一动,伸手按在那箱金锭上。 下一秒,整箱金子凭空消失。 他快速移动,墓室四周一共摆放着十二个木箱,他挨个触碰。 金锭、银锭、玉器、古籍…… 全部收入储物空间。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等周组长带人冲进墓室时,陈栋正站在石棺旁,手里拿着那颗阴煞晶核把玩。 “陈栋!”周组长喘着粗气,目光在墓室里扫了一圈,“刚才那声爆炸……”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地上那滩黑色的残骸。 “守墓兽已经解决了。”陈栋随口回道,将晶核收进兜里。 洪爷走到残骸旁边,蹲下身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东西真的是传说中的阴煞凝聚体。”他抬头看向陈栋,“你是怎么杀死它的?” “塞了根炸药进它嘴里。” 洪爷嘴角抽搐。 这他妈也行? 周组长没管那些,看着空无一物的墓室,皱了皱眉头,沉着脸转身看向陈栋:“东西呢?” “什么东西?”陈栋面不改色。 “别装傻。”周组长盯着他,“这种级别的古墓,不可能没有陪葬品。” 陈栋耸耸肩:“我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什么都没有,可能早就被盗墓贼搬空了吧。” “怎么可能……” “周组长。”陈栋打断他,声音平静,“咱们之前说好的,我负责处理井下的危险,三成收获归我,现在危险解决了,至于有没有东西,那是运气问题。” “还是你觉得可以凭空让陪葬品消失?” 周组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来的路只有一条,陈栋应该没有时间私藏东西,可偌大的墓室什么都没有实在是诡异。 但他的确没有证据能证明墓室有东西。 而且这小子刚才确实冒着生命危险干掉了守墓兽,如果翻脸,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利。 “行。”周组长冷笑一声,“既然陈兄弟这么说,那我自是信的,不过,这座古墓的发掘权,归国家所有,你如果拿走了东西,最好别让我查出来。” 这是威胁。 “周组长放心,我陈栋做事,向来光明磊落。”陈栋笑了。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洪爷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那边还有条通道,要不要继续探?” 陈栋用透视眼扫了一眼。 通道尽头是一片坍塌区,再往下就是暗河。 水位正在快速上涨,最多还有四十八小时,整个墓室就会被淹没。 “不用了。”陈栋转身往外走,“这里什么都没有,再待下去没意义。” 周组长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阴沉。 一行人原路返回。 出了矿洞,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马三儿还守在矿区外,看到陈栋出来,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这小子居然活着出来了? 陈栋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停在一旁的吉普车。 彪哥赶紧迎上来:“爷,怎么样?” “回村。” 吉普车发动,扬起一片尘土。 马三儿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马总。”光头保镖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要……” “闭嘴。”马三儿打断他,眼珠子转了转,“去,给我查陈栋家里的情况,他老婆孩子,还有那个废物哥哥,全都给我盯紧了。” “明白。” …… 车上。 彪哥忍不住问:“爷,墓里真有宝贝?” 陈栋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系统提示:储物空间当前存放物品清单——】 【金锭x120根(每根约500克)】 【银锭x300根(每根约200克)】 【玉器x47件】 【古籍x12册】 【其他杂物若干】 保守估计,这批东西的价值至少在五十万以上。 在1980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陈栋很清楚,这些东西不能轻易出手。 金银玉器太扎眼,一旦流入市场,肯定会引起注意。 得找个合适的渠道,慢慢变现。 “对了。”陈栋突然开口,“明天你去红楼,找洪爷帮我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问他认不认识能吃下古董的买家,要靠谱的,不能留尾巴。” 彪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爷,您真从墓里……” “少废话,办事就行。” “得嘞!” 深夜,崖山村,陈栋家。 刘桂芳正在灶台前忙活,儿子陈平安趴在桌上写作业。 听到院门响动,母子俩同时抬头。 “爹回来了!”陈平安扔下笔,蹬蹬蹬跑出去。 陈栋推门进来,一把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想爹了没?” “想了!”陈平安搂着他脖子,“爹,你去哪了?” “去给你挣学费了。” 刘桂芳从屋里出来,看到陈栋满身灰尘,心疼地皱起眉:“又去矿上了?” 第34章 听说你有好东西 “没下矿,就是指挥指挥。” 陈栋撒了个谎,矿下凶险,跟刘桂芳说了也是白搭,除了让她整宿睡不着觉,没半点好处。 刘桂芳显然不信,目光在他身上那套沾满泥灰的黑色作训服上打转,眼圈又要红:“搬东西能弄这一身土?刚才村头老张家媳妇都说了,矿上又炸了,动静大得连山里的鸟都惊飞了。” “那是排险,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陈栋笑着走过去,伸手想摸摸儿子的头,一看手上的黑灰又缩了回来,转身舀了一瓢凉水,哗啦啦冲着手:“给我拿块肥皂。” 刘桂芳叹了口气,转身进屋拿了半块发黄的肥皂递给他,嘴里还在碎碎念:“咱现在日子好过了,有吃有喝的,你可别再去拼命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平安……” “停停停。” 陈栋洗净了手,甩了甩水珠子,一把拉过刘桂芳的手,往堂屋里走。 “干啥呀,孩子看着呢……”刘桂芳脸一红,想挣脱。 陈栋没松手,直接把她按在炕沿上,然后转身把门关严实,又拉上了窗帘。 屋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陈平安瞪大了眼睛,咬着笔头,一脸好奇。 陈栋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往炕桌上一拍。 “啪!” 沉闷的声音,带着金钱特有的厚重感。 刘桂芳愣住了。 陈平安也愣住了,嘴里的笔掉在桌上。 那是整整三千块钱。 周组长给的定金,陈栋没拒绝,这钱来路正,花着放心。 在这个工人工资只有三十多块钱的年代,三千块,那就是一笔巨款,足以在县城买两套带院子的大瓦房。 “这……这是……”刘桂芳说话都结巴了,手抖得像筛糠,根本不敢去碰那钱,“你……你把矿给抢了?” 陈栋乐了:“抢矿犯法,你男人我是守法公民。” 他坐下来,拿起一沓钱,塞进刘桂芳手里:“这是上面的奖励,我救了人,又帮着排了雷,这是技术入股的分红,还有那只大虫的奖金,都在这儿了。” “这么多!”刘桂芳感觉手里的钱烫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这一百块钱都够咱家花半年了,这得花到啥时候去啊。” 穷怕了。 陈栋心里一酸,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媳妇,这才哪到哪,以后咱家的钱,会比这多十倍,百倍,你得学着花钱,别老想着攒。” “吹牛。”刘桂芳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把钱拢在一起,找了块旧手帕,一层层包好,“这钱咱不能乱花,得留着给平安上学,将来娶媳妇,还有给你哥……” “行,都听你的。” 陈栋没反驳。 他储物空间里躺着的那堆金银玉器,要是拿出来,估计能把刘桂芳直接吓晕过去。 饭要一口口吃,胆子得一点点练。 “对了,明天我去趟县城,买些东西。”陈栋随口道。 “还买啥啊?”刘桂芳急了,“家里啥都有。” “当然是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东西了。”陈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这一趟下墓,虽然凶险,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不仅仅是钱财,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经过高强度的战斗和系统奖励的洗礼,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状态——体质10(已达人类极限),精神力略有提升。】 陈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明天,该去会会那个洪爷了。 那批黄金,得找个稳妥的渠道变现。 还有马三儿。 陈栋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这狗东西既然敢动他家里人,那这梁子就算是结死了。 不把马三儿连根拔起,他在县城就别想安生。 夜深了。 刘桂芳抱着那包钱,睡得并不踏实,时不时惊醒摸一摸枕头底下。 陈栋躺在一旁,听着窗外的风雪声,大脑飞速运转。 一百二十根金条。 在这个年代,私人买卖黄金是重罪,只能走黑市或者特殊渠道。 洪爷虽然私底下答应与他合作,且不会告诉任何人,但他吃不下这么大的货,而且这老狐狸不可全信。 得借势。 借周组长的势,借省城那边的势。 …… 次日清晨。 雪停了,太阳照在白茫茫的崖山村,刺得人眼疼。 陈栋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军体拳,虎虎生风。 刚洗完脸,彪哥就开着那辆吉普车到了门口。 “爷,早啊。”彪哥顶着个黑眼圈,显然昨晚也没睡好,“洪爷那边联系好了,说是省城来了个大老板,专门收老物件,就在红楼。” “走。” 陈栋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穿在身上显得挺拔干练,少了几分匪气,多了几分沉稳。 “路上慢点。”刘桂芳站在门口,把两个煮熟的鸡蛋塞进陈栋兜里。 陈栋挥挥手,钻进吉普车。 车轮碾过积雪,朝着县城疾驰而去。 “爷,那个买家什么来头?”彪哥一边开车一边问,语气有些忐忑,“洪爷说,那人脾气怪得很,而且好像跟上面的关系很硬。” “越硬越好。” 陈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软脚虾可出不起我要的价。” 临江县,红楼,三楼听涛阁。 陈栋推门而入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洪爷,正陪着笑脸在泡茶。 另一个是个穿着唐装的老者,头发花白,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严。 “陈兄弟,来来来,快请坐。” 洪爷见到陈栋,像是见到了救星,赶紧起身招呼,“这位是来自省城的齐老,那是咱们行里的泰山北斗。” 陈栋微微点头,不卑不亢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年轻人,听说你手里有好东西?” 齐老没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沫子,语气平淡,“老洪把你吹得神乎其神,说你单枪匹马下了黑石沟的墓” 试探。 也是下马威。 陈栋笑了笑,没接话,而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茶不错,明前的龙井,可惜水温高了点,烫了茶胆。” 第35章 买车 齐老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了陈栋一下:“懂茶?” “略懂。”陈栋放下茶杯,“齐老既然是行家,那咱们就别绕弯子了,东西我有,就看您吃不吃得下。” “笑话。” 齐老冷哼一声,把佛珠往桌上一拍,“在这江北省,还没有我齐某人吃不下的货。拿出来看看吧。” 陈栋也不废话,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布包,往桌上一扔。 “咚。” 沉闷的撞击声。 洪爷眼皮一跳。 齐老伸手解开布包。 一抹金光瞬间刺痛了几人的眼睛。 那是两根金条,上面錾刻着古朴的云纹。 除了金条,还有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通体温润,雕工精湛,一看就是宫廷里的物件。 齐老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拿起金条,又拿起玉佩,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看了足足五分钟。 屋里一片死寂。 洪爷大气都不敢出,不停地擦着额头的冷汗,他虽然知道陈栋拿了墓里的东西,但并不知道景然是黄金。 他想不通,陈栋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下藏了这些东西,也正因如此,他才选择和陈栋合作,而不是周组长他们。 良久,齐老放下放大镜,长出了一口气,眼中的轻视早已消失不见,眸中染上狂热,“大周天启年间的官金,还有这块玉,应该是镇国公府上的流出物,这种成色的,市面上基本见不到。” 他看向陈栋,眼神变得深邃:“年轻人,这种货,你有多少?” 陈栋伸出一根手指。 “十根?”齐老皱眉,“少了点。” 陈栋摇摇头:“一百根。” “嘶——” 洪爷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茶杯碰翻。 齐老的手也微微抖了一下,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稳住了心神:“一百根可不是小数目,按照现在的金价,再加上古董的溢价,这笔钱,可不好拿。” “我要现金。” 陈栋盯着齐老的眼睛,“另外,我还要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省文物商店的特聘采购员。”陈栋语出惊人。 在这个年代,私人倒腾古董是违法的,也就是所谓的投机倒把。 但如果有了文物商店的这层皮,那一切就都变得合法合规了。 齐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小子,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你要这层皮,是为了以后方便出货吧?” “互惠互利。” 陈栋淡淡道,“我手里不止这点东西,以后有好货,优先给您。” 齐老沉吟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他在权衡。 一百根大周官金,运作得好,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甚至能作为敲门砖,打通更上层的关系。 相比之下,一个特聘采购员的名额,虽然难搞,但对他来说,也不是办不到。 “成交。” 齐老一拍桌子,“不过,现金我没带那么多,我可以先给你五万块定金,剩下的,三天后你来省城,我再一次性结清。” 五万! 站在门口的彪哥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年头,五万块钱能把红楼买下来一半! 陈栋面色平静,仿佛听到的不是五万,而是五块:“可以,但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买车。”陈栋目光转向窗外,看向街道对面那家国营运输公司的停车场,“我要买那种东风大卡,全新的,不用指标的那种。” 齐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地笑了:“你想搞运输?” “路通了,财才能通。”陈栋意有所指。 “有意思。”齐老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陈栋面前,“拿着这个,去省城机械厂找李厂长,就说是我齐某人的小友,他会给你安排。” 陈栋收起名片,站起身,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齐老握住他的手,感觉像是在握一块生铁,坚硬有力。 “后生可畏啊。”齐老感叹了一句,“对了,冒昧问一句,黑石沟那下面,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陈栋脚步一顿,回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还有能让人做噩梦的东西,齐老若是想多活几年,最好别打听。” 说完,他带着彪哥大步离去。 看着陈栋的背影,洪爷擦了擦汗:“齐老,这小子太狂了,要不要……” “狂?”齐老摇摇头,眼中精光闪烁,“这叫本事,老洪,以后对这小子客气点,他不是池中物,这临江县的小水坑,困不住这条龙。” …… 出了红楼,彪哥整个人还是飘的。 “爷,五万块,咱们发了?” “这点钱就发了?”陈栋把装着定金的皮箱扔给彪哥,“去,开车,去机械厂。” “去机械厂干啥?” “买车。”陈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马三儿不是仗着有几辆破车就想卡我的脖子吗?老子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临江县机械厂销售处。 这里平日里门可罗雀,因为买卡车不仅要巨款,更要批条,普通人连门都进不来。 马三儿今天心情不错。 虽然在矿上丢了面子,但他刚接到消息,省里拨下来两辆最新的东风eq140大卡车,这可是紧俏货。 只要拿下这两辆车,他手里的运输队就能再扩充一倍,到时候整个县城的煤炭运输,谁还得不看他马三儿的脸色? “张科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马三儿翘着二郎腿,坐在销售科长的办公室里,手里转着两个新买的核桃,“批条我明天让人送来,今晚红楼摆一桌,给您润润喉。” 张科长是个地中海,笑得满脸褶子:“马经理客气了,这车给谁不是给?既然马经理开口了,那肯定得紧着您先来。” “那是,那是。”马三儿得意地晃着脑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的?这儿不能乱闯!” “滚一边去!” 紧接着,“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马三儿吓了一跳,手里的核桃差点又飞出去。 他猛地回头,刚想骂娘,等到看清来人,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36章 误会!都是误会 门口站着的,正是陈栋。 他身后跟着彪哥,手里提着那个沉甸甸的黑皮箱。 “陈……陈栋?”马三儿眼皮狂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来干什么?” 陈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张科长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买车。” 言简意赅。 张科长被陈栋身上的气势震住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买……买车?你有批条吗?你是哪个单位的?” “没单位,个体户。”陈栋淡淡道。 “个体户?”张科长一听,脸立马拉了下来,“去去去,别捣乱!这是国营厂,卡车哪能卖给个体户?赶紧走,不然我叫保卫科了!” 一旁的马三儿乐了,阴阳怪气地道:“陈栋,你是不是下墓下傻了?以为有点臭钱就能横着走?这车,那是给国家建设用的,你一泥腿子,配吗?” 陈栋转过头,看着马三儿那张欠揍的脸,笑了。 “我不配,你配?” “废话!我有运输公司的批文!”马三儿拍了拍桌子,“这两辆车,我已经定下了!” “定下了?” 陈栋挑了挑眉,“交钱了吗?” “这……”马三儿语塞,“批条还没下来,钱当然还没交,但这是规矩……” “没交钱就是没定。” 陈栋转过头,看着张科长,“这两辆车,我要了。” “你要了?”张科长气笑了,“小子,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没批条,你有钱也买不到!” “是吗?” 陈栋从兜里掏出齐老给的那张名片,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张科长面前。 “看看这个。” 张科长漫不经心地拿起来,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名片很简单,只有三个字——齐震山。 下面是一行小字,省机械工业厅顾问。 对于机械系统的人来说,齐震山这个名字,那就是天! “这……这是齐老的……”张科长手都在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齐老说,让我来找李厂长。”陈栋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不过我看张科长这架势,好像不太欢迎?” “误会!都是误会!” 张科长脸上的肥肉乱颤,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点头哈腰,“原来是齐老的朋友!您早说啊!快,小刘,倒茶!倒好茶!” 一旁的马三儿彻底傻眼了。 他虽然不知道齐震山是谁,但看张科长这副孙子样,就知道这回踢到铁板了。 “那……那车……”马三儿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什么车?哪有你的车?”张科长立马翻脸,对着马三儿吼道,“这两辆车是特批给陈同志的!你那批条还没下来呢,一边排队去!” 马三儿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陈栋:“你……你行!陈栋,你给我等着!买了车又怎么样?没货源,我看你拉空气!” “这就不用马经理操心了。” 陈栋站起身,走到马三儿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了,忘了告诉你,黑石沟的煤,以后我拉,周组长已经把运输合同签给我了。” “什么?!” 马三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黑石沟的煤运,那是他运输公司的命根子啊!如果没了这个大单,他这个经理也就当到头了。 “这不可能……周组长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陈栋拍了拍马三儿的脸,就像那天在矿上一样,虽然没用力,但侮辱性极强。 “彪子,交钱,提车。” 陈栋一挥手。 彪哥把黑皮箱往桌上一放,“咔哒”一声打开。 满满一箱子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冲击力十足。 张科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十分钟后。 两辆崭新的解放绿大卡车,轰鸣着驶出了机械厂的大门。 陈栋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里马三儿那失魂落魄的身影,心情大好。 “爷,咱们真要把马三儿的生意抢过来?”开车的彪哥兴奋得手心冒汗。 “抢?” 陈栋摇摇头,点了一根烟,“那是他自己守不住,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变得深邃。 有了车,有了钱,有了关系。 接下来,该回村大干一场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小麻烦要解决。 透视眼开启。 陈栋看到,在街道的拐角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盯着他们的车,手里似乎还揣着家伙。 “彪子,把车开到前面的胡同里。” 陈栋掐灭烟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有人想给咱们送见面礼,咱们得好好接着。” 吉普车在前,两辆东风大卡在后,像三头钢铁巨兽,在县城狭窄的青石板路上碾过。 陈栋坐在副驾驶,透视眼一直开启着。 在后视镜里,一辆半旧的北京吉普不远不近地跟着,车窗缝隙里露出一抹反光,是刀刃。 “爷,后面真有人?”彪哥手心冒汗,方向盘抓得死死的。 “嗯,马三儿养的那几条疯狗。”陈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气,“进前面的死胡同,给他们个机会。” “啊?”彪哥愣了,但还是听话地猛打方向,三辆车鱼贯进入了一条废弃的工厂土路。 这里的路面坑洼不平,两侧是长满枯草的红砖墙。 后面的吉普车见状,不再隐藏,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加速冲了过来,横在路口。 “哗啦!” 车门推开,五个壮汉跳了下来。领头的正是马三儿那个光头保镖,手里拎着一把一尺多长的杀猪刀,眼神阴狠。 “陈栋,下车受死!”光头吐了一口唾沫,“买了车又怎么样?有命买,没命开!” 陈栋推开车门,动作不紧不慢。他跳下车,甚至还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系统提示:检测到敌意目标,开启战斗模式。当前敏捷:10,力量:10,中级格斗术已激活。】 陈栋看着冲过来的五个人,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他们的行动轨迹。 太慢了。 在他眼里,这些人的动作就像是在泥浆里游泳。 “彪子,在车上待着,别下来。”陈栋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死到临头还装逼!”光头怒吼一声,手中的杀猪刀带着破风声,直取陈栋的脖子。 第37章 动作真快 陈栋身形未动,直到刀尖距离他不到十厘米时,他才微微侧身。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陈栋左手闪电般扣住光头的手腕,微微一扭,右手呈掌,重重地印在对方的胸口。 【力量:10】爆发。 光头整个人像被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五六米,重重砸在红砖墙上,墙体都裂开了几道缝。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歪头昏死过去。 剩下四个壮汉僵住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陈栋是怎么出手的。 “一起上吧,赶时间。”陈栋招了招手,眼神冰冷得像看死人。 四个壮汉对视一眼,发出一声给自己壮胆的嘶吼,从四个方向扑了上来。 陈栋动了。 他的脚步在雪地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身形忽左忽右。 一记鞭腿,直接踢断了一人的肋骨。 一记重勾拳,把另一人的下巴打成了粉碎。 不到十秒钟,胡同里安静了。 地上躺着五个不断抽搐的躯体。 陈栋走到那个昏死的光头面前,弯腰从他兜里掏出一盒烟,点了一根。 “回去告诉马三儿。”陈栋踩住光头的一根手指,慢慢用力,“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三天后,我去马家大院取他的命。” “咔嚓。” 手指粉碎。光头疼得醒了过来,发出凄厉的惨叫。 陈栋转身上了车,关上车门。 “走,回村。” 彪哥看着陈栋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辈子,哪怕是得罪阎王,也绝对不能得罪陈栋。 崖山村。 这个在大山里窝了几百年的小村庄,今天彻底沸腾了。 “轰隆隆——” 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村口,老槐树下的李进步正抽着旱烟,听到动静,伸长了脖子往山路上看。 “村长,快看!那是啥?”一个后生指着山路尽头,声音都在发颤。 只见一辆吉普车开道,后面跟着两辆像小山一样的绿色大卡车,正冒着黑烟,威风凛凛地冲了过来。 “我的娘哎!这是县里的领导来了?” “不对,你看那吉普车,好像是陈栋那小子的!” 村口看热闹的村民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陈栋从吉普车上跳下来,一身黑色的作训服,显得格外的挺拔。 “陈栋,这……这车是哪来的?”李进步丢掉烟袋锅子,手都在抖。 “买的。”陈栋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包大中华,塞到李进步手里,“村长,以后咱村的煤,我包圆了。” “买……买的?”李进步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两辆车,得多少钱?” “没多少,几万块吧。”陈栋轻描淡写地摆摆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吸气声。 几万块! 在这个一年挣不到几百块的年代,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陈栋没理会众人的震惊,他走到两辆大卡车后面,对着车上的彪哥喊道:“卸货!” 车斗掀开。 大袋大袋的精面粉、成捆的棉花、整箱的麦乳精、甚至还有几台崭新的缝纫机和自行车。 “这些,是给村里每家每户的。”陈栋大声道,“当初杀虎分肉,大家照顾我陈栋,今天我陈栋发了财,大家跟着沾点喜气。” 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栋子!好样的一!” “我就说陈家这小子是人中龙凤!” “以后栋子说往东,咱绝不往西!” 陈栋看着这些欢呼的村民,心里很清楚。 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他穿过人群,朝着自家的小破院子走去。 刘桂芳正牵着陈平安,站在院门口,呆呆地看着那两辆大卡车。 “媳妇,我回来了。”陈栋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桶。 刘桂芳眼眶红红的,看着陈栋,又看了看那些卡车:“这……这都是你买的?” “嗯,以后咱不缺钱了。”陈栋摸了摸儿子的头,“平安,以后爹天天开车带你去县城吃红烧肉。” “爹,你真厉害!”陈平安抱着陈栋的大腿,一脸崇拜。 当天下午,陈栋就找了村里的几个泥瓦匠。 “这旧房子拆了,盖两层小洋楼,青砖红瓦,按最好的标准来。”陈栋直接把一叠大团结拍在桌上,“工钱翻倍,伙食管够,每顿都有肉。” 几个工匠眼睛发绿,拍着胸脯保证半个月完工。 就在陈栋安排盖房的时候,李进步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栋子,不好了,县里来人了,说是要查你这两辆车的来路。” 陈栋眉头一挑,冷笑一声。 “马三儿的动作挺快啊。” 李进步身后,跟着三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为首的一个戴着大檐帽,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一脸的公事公办。 “谁是陈栋?”大檐帽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物资,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我是。”陈栋走上前,手里还拿着把工兵铲,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接群众举报,你涉嫌参与非法倒卖国家物资,这两辆卡车来源不明,现在我们要依法查扣。”大檐帽说着,就要去摸腰间的手铐。 周围的村民顿时安静下来,担忧地看着陈栋。 马三儿在县城经营多年,关系网错综复杂,这一招确实狠。 “查扣?”陈栋乐了,“谁给你的权力?” “我是县工商局的,这就是我的权力!”大檐帽厉声道。 “县工商局?”陈栋从兜里掏出一个红本本,随手扔了过去,“那你看这个够不够?” 大檐帽下意识接住,翻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省文物商店特聘高级采购员——陈栋。 下面盖着省文化厅和省公安厅的双重公章。 “这……这是……”大檐帽手开始抖了。 “我是为省里办事,这两辆车是省机械厅特批的采购用车。”陈栋一步步走近,强大的气场压得对方喘不过气来,“你刚才说,要查扣省里的物资?” “误会!陈同志,这是误会!”大檐帽冷汗直流,转头对着身后的两个跟班吼道,“是谁报的警?这不是胡闹吗!” 第38章 我的手 “看清楚了吗?”陈栋点了一根烟,烟雾喷在大檐帽惨白的脸上,“没看清的话,我让省厅的齐老亲自给你打个电话?” “不不不!看清了!看清了!” 大檐帽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只是个小科长,平日里欺负欺负小商贩还行,真要是惹了省里的人,扒了他这层皮都是轻的。 “陈……陈领导,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也是接到了举报,例行公事。”大檐帽擦着冷汗,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周围的村民虽然不懂那个红本本到底是个啥,但看这大官点头哈腰的孙子样,一个个眼珠子都瞪圆了。 乖乖,栋子这是通了天了? 陈栋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举报?谁举报的?” “这……”大檐帽犹豫了一下。 “不说?”陈栋眼神一冷,工兵铲的铲尖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那就是你编造事实,意图阻碍省厅重要物资运输,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我说!我说!”大檐帽吓得魂飞魄散,“是马三儿!是运输公司的马经理让人举报的!说您投机倒把,倒卖国家资产!” “马三儿。” 陈栋嘴里嚼着这三个字,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他转身,从车斗里拽出一袋面粉,扔在地上激起一片白尘:“既然是误会,那这车物资?” “是合法的!绝对合法!”大檐帽抢着说道,“不仅合法,我们要还要派人保护,谁敢动这车物资,就是跟我们工商局过不去!” “行。”陈栋拍了拍大檐帽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龇牙咧嘴,“既然你这么懂事,那我也就不给齐老打电话了,不过,那个举报的人……” “抓!马上抓!”大檐帽也是个人精,立马转头对着手下吼道,“去!把那个报假警的混蛋给我扣起来!居然敢诬陷省厅特聘人员,无法无天了!” 说完,大檐帽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还对着陈栋千恩万谢,仿佛陈栋没弄死他就是最大的恩赐。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李进步才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栋子,那个本本真的假的?” “真的。”陈栋收起红本本,脸上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村长,以后有人敢找村里的麻烦,你就提我的名字。” “好!好!”李进步激动得满脸通红,腰杆子瞬间挺直了。 有了陈栋这句话,崖山村以后在十里八乡,那是真能横着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崖山村成了整个县城最热闹的地方。 两层小洋楼的地基打下去了,十几个泥瓦匠没日没夜地干。 陈栋也没闲着,开着大卡车,一趟趟地往返于县城和村里,拉水泥拉钢筋。 他没有急着去找马三儿。 他在等。 猫抓老鼠,最有趣的不是一口咬死,而是看着老鼠在恐惧中慢慢崩溃。 第三天傍晚。 陈栋开着空车从县城回来,彪哥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哼着小曲儿。 车子行至一段盘山路时,陈栋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危险感知:前方三百米,有强烈杀意。】 “彪子,坐稳了。”陈栋猛地一脚刹车,大卡车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停在了路中间。 “爷,咋了?”彪哥吓了一跳。 陈栋没说话,开启了热成像视觉。 前方的弯道处,几棵大树横在路中间,两侧的树林里,趴着十几个红色的热源体。 手里都拿着家伙,有长刀,有钢管,其中一个热源体手里,还拿着一把自制的土喷子。 “马三儿急了。”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文的不行,来武的了。” “操!这孙子还敢拦路?”彪哥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根撬棍,就要下车。 “别动。”陈栋按住他,“那是土喷子,你下去就是送死。” “那咋办?倒车?” “倒车?”陈栋从怀里摸出一把剥皮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我的字典里,没有倒车这两个字。” 他推开车门,像幽灵一样跳下车,身影瞬间消失在暮色中。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玩,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命硬。” 盘山公路上,寒风呼啸。 横在路中间的枯木上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正骂骂咧咧。 “妈的,马三儿说那小子是个硬茬,怎么车停那儿半天没动静?” “大哥,是不是吓尿了不敢过来了?”旁边一个小弟谄媚地递上一根烟。 独眼龙吐了口唾沫:“要是敢跑,老子就把车胎给他轰爆!马老板说了,要这小子一条命,外加那两辆车,干完这一票,兄弟们吃香喝辣!” 树林里,十几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辆停在百米外的绿色巨兽。 突然,独眼龙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就像是被某种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汗毛瞬间炸立。 “谁?!” 他猛地回头,枪口指向身后的树林。 没有人。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大哥,你咋了?神神叨叨的。”小弟有些纳闷。 “不对劲。”独眼龙常年在道上混,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他刚想招呼兄弟们警惕,头顶的树冠上,突然落下一道黑影。 快! 快到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 【敏捷:10】爆发! 陈栋如同苍鹰搏兔,双膝重重地跪压在那个递烟小弟的肩膀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小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锁骨粉碎,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 借着下坠的力道,陈栋顺势前滚,手中的剥皮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 “噗嗤!” 独眼龙只觉得手腕一凉,紧接着剧痛袭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端着猎枪的右手,竟然齐根而断,掉在了雪地上,手指还在神经反射地扣动着扳机。 “砰!” 猎枪走火,钢珠喷射而出,将不远处的一棵松树打成了马蜂窝。 “啊——!我的手!” 独眼龙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第39章 粉碎性骨折 直到这时,埋伏在四周的打手们才反应过来。 “点子扎手!一起上!” 十几个人挥舞着砍刀和钢管,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陈栋站在雪地中央,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那双眸子,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系统提示:检测到多名敌意目标,战斗模式全开。】 “一群垃圾。” 陈栋低语一声,身形暴起。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人群冲了进去。 【力量:10】加持下的一拳,重重轰在当先一人的胸口。 那人胸膛瞬间凹陷,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三个同伙。 侧身,躲过一把砍来的西瓜刀。 抬腿,鞭腿如铁棍般横扫。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名打手的小腿骨直接呈九十度弯折,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哀嚎。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暴力美学展示。 陈栋的动作简洁致命,没有任何花哨。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锋芒。 不到两分钟。 公路上躺满了一地呻吟的伤患,鲜血染红了积雪。 只剩下那个独眼龙,捂着断腕,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陈栋捡起地上的猎枪,单手把玩着,一步步走到独眼龙面前。 “马三儿给你们多少钱?” 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五、五千。”独眼龙牙齿打颤,裤裆已经湿了一片,“爷,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 “五千块,买我一条命?”陈栋嗤笑一声,枪管冰冷地抵在独眼龙的脑门上,“我的命,就这么贱?” “不不不!爷的命无价!是马三儿那个王八蛋……” “行了。”陈栋打断了他的求饶,“回去告诉马三儿,三天之约,我等不及了。” “今晚,我就去给他送终。” “滚!” 陈栋一脚踹在独眼龙的脸上,将他踢得满脸开花。 独眼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树林里钻,连那只断手都顾不上捡。 远处的大卡车上,彪哥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陈栋狠,但没想过能狠到这个地步。 十几个人,两分钟全部放倒,而且招招致残。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凶兽! 陈栋扔掉猎枪,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回卡车旁。 “彪子,掉头。” “啊?爷,不回村了?” “不回了。”陈栋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点了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冷峻的脸。 “去县城,运输公司。” “既然路不通,那我就把挡路的人,连根拔起。” 临江县运输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屋里暖气烧得滚热,桌上摆着茅台和烧鸡。 马三儿却一口也吃不下,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右眼皮跳得厉害。 “怎么还没消息?”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按理说,独眼龙他们早该得手了。 “马哥,您就放宽心吧。”旁边一个心腹小弟劝道,“独眼龙带了十几号兄弟,手里还有喷子,那陈栋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被打成筛子。” 马三儿停下脚步,灌了一口酒:“也是,那小子再狂,也是肉体凡胎,只要他一死,那两辆新车就是我的,到时候……”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美梦。 实木的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整扇门板脱离了门框,重重地拍在那个心腹小弟身上。 “啊!” 小弟惨叫一声,被压在门板下,口吐鲜血。 风雪裹挟着寒气,瞬间灌满了温暖的房间。 门口,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工兵铲。 “马经理,这酒喝得挺香啊。” 陈栋跨过门板,踩着满地的木屑,一步步走了进来。 “陈……陈栋?!” 马三儿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就像看着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独眼龙呢?他们人呢?”马三儿声音颤抖,下意识地往办公桌后面缩。 “在路上躺着呢。”陈栋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马三儿对面,“我也懒得让他们带话了,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清楚。” “你……你想干什么?” 马三儿慌乱地拉开抽屉,想要去摸那把藏在里面的仿制五四手枪。 “我要是你,就不会动那个心思。” 陈栋的声音很轻,却让马三儿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透视眼早已看穿了一切。 “马三儿,我给过你机会。”陈栋身体前倾,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马三儿,“在矿上我饶了你一次,在机械厂我饶了你第二次,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找人拦我的路,还想要我的命。” “我是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但如果有人不想让我发财,那我就只能送他去见阎王。” “去死吧!” 极度的恐惧让马三儿彻底崩溃,他猛地从抽屉里掏出手枪,对着陈栋就是一枪。 “砰!” 枪口喷出火舌。 但在扣动扳机的瞬间,陈栋动了。 【危险感知】提前0.5秒预判了弹道。 陈栋头微微一偏,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碎了身后的玻璃窗。 下一秒,工兵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呼啸而出。 “噗!” 工兵铲的边缘精准地切入了马三儿持枪的手腕,直接将他的右手钉在了红木办公桌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运输公司大院。 陈栋起身,走到痛得浑身抽搐的马三儿身边,拔出工兵铲,带起一蓬鲜血。 他捡起那把手枪,当着马三儿的面,双手用力一搓。 “咔嚓咔嚓。” 钢铁制成的手枪,在他【力量:10】的恐怖握力下,竟然扭曲变形成了一团废铁。 马三儿瞳孔涣散,彻底吓傻了。这还是人吗?徒手捏扁手枪? “从今天起,临江县的运输生意,归我。” 陈栋拍了拍马三儿满是冷汗的脸,“你这家公司,明天去办过户,至于你……” 他目光下移,落在马三儿完好的双腿上。 “既然喜欢拦路,那这双腿,留着也是祸害。” “不!不要!栋爷!陈爷!我错了!我全都给您!求求您……” 第40章 媳妇被掳走了 “签了。”陈栋把变形的手枪扔在马三儿面前。 马三儿浑身抖得像筛糠,右手被工兵铲洞穿,鲜血染红了办公桌。 他用左手抓起钢笔,歪歪扭扭地在《运输公司转让协议》上签下名字,按下血手印。 陈栋抽走协议,弹了弹上面的灰尘。 “彪子。” “爷,在。”彪哥从门外走进来,看都不敢看地上的马三儿。 “明天去工商局办过户,这公司,以后你盯着。”陈栋把协议递给彪哥,“矿上的煤,村里的货,统统用咱们的车。” “明白!”彪哥双手接过协议。 陈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把地洗干净,我不喜欢闻血腥味。” “是!” 吉普车驶出县城,碾压着厚厚的积雪,朝着崖山村疾驰。 副驾驶上放着两盒高档麦乳精,一块崭新的沪上牌女表,还有几套给陈平安买的童装。 陈栋点了一根烟,单手扶着方向盘。 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他身上的杀气。 他脑子里盘算着新房子的图纸。 两层小洋楼,得给刘桂芳弄个大厨房,再给平安弄个独立的书房。 上一世欠他们的,这辈子他要十倍百倍地补回来。 距离崖山村还有两里地。 【警告!危险感知触发!】 【警告!极度危险!】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在陈栋脑海中炸响。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右脚死死踩下油门。 吉普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在盘山土路上狂飙。 村口的大槐树出现在视野里。 没有狗叫。 平时只要有车进村,村里的土狗早就叫成一片了。 今天,死一般的寂静。 陈栋一脚刹车,吉普车在自家院门外停下。 大门不见了。 两扇沉重的实木大门,连同半边砖墙,碎成了一地残渣,像被某种重型机械直接撞开。 门边的雪地里,躺着两只大黄狗,脑袋诡异地扭曲着,颈骨被人生生捏碎。 陈栋拔出工兵铲,冲进院子。 “桂芳!平安!” 无人回应。 院子中央,有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血迹尽头,村长李进步倒在雪堆里,胸口深深塌陷,嘴里不断涌出粉红色的血沫。 陈栋单膝跪地,迅速从储物空间调出一瓶【初级恢复药水】,捏开李进步的嘴灌了下去。 药水入喉,李进步剧烈地咳嗽起来,涣散的瞳孔勉强聚了焦。 “栋……栋子……”李进步死死抓住陈栋的袖子,手指骨节发白。 “村长,慢慢说,谁干的?”陈栋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一个大个子……光头……”李进步喘着粗气,“他拿着两根铁棍,一棍子……门就碎了……” “桂芳呢?平安呢?” “桂芳被他扛走了,平安、平安在……” 李进步话没说完,又晕了过去。 药水保住了他的命,但伤势太重。 陈栋站起身,目光扫过杂乱的院子。 水缸碎了,晾衣绳断了,刘桂芳常穿的那件旧棉袄掉在地上,上面沾着血。 陈栋走到柴房门前,一把掀开地窖的伪装盖板。 漆黑的地窖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平安,是爹。” 角落里的酸菜缸后面,钻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陈平安满脸黑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看到陈栋,猛地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爹!娘被坏人抓走了!娘让他别打我,娘自己跟他走的!”陈平安哭得撕心裂肺。 陈栋拍着儿子的后背,手背上青筋暴起。 “没事了,爹回来了。” 他抱着儿子走回堂屋。 八仙桌上,插着一把黑色的匕首,匕首下面,钉着一张泛黄的信纸。 陈栋拔下匕首,展开信纸。 字迹狂草,透着一股张狂的杀气。 “黑石沟,野狼谷。” “拿一百根金条换人。” “报警,收尸。” “落款:赵大力。” 陈栋盯着赵大力三个字,眼中的温度一点点降至冰点。 赵大力。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1980年代初,江北省头号通缉犯。 古武传人,天生神力。 擅使一对六十斤重的水磨钢鞭,流窜三省,背着二十多条人命。 连省厅的特警大队围剿,都被他重伤数人后逃脱,直到83年严打,动用了正规军,才在深山里将他击毙。 一百根金条。 这是齐老那边的消息走漏了。 陈栋把信纸揉成一团,掌心猛地发力。 纸团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爹,你要去救娘吗?”陈平安仰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爹去接你娘回家。”陈栋摸了摸儿子的头。 他走出堂屋,对着夜空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不到五分钟,几辆卡车轰鸣着冲进村子。 彪哥带着二十多个拿着家伙的兄弟,跳下车。 “爷!出啥事了?”彪哥看到塌陷的院墙和地上的血,脸色大变。 “把村长送县医院吗,医药费算我的。”陈栋把陈平安交给彪哥,“守住这个院子,任何人靠近,直接打死,出事我扛。” “爷,您去哪?兄弟们跟您一起!” “不用。” 陈栋脱下外套,换上一套黑色的战术作训服,工兵铲插在后腰,手里提着一个空的大号帆布包。 “这事,你们插不上手。” 他跨上那辆吉普车,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入了无边的黑夜。 黑石沟,野狼谷。 这里是崖山村后山最深处的一道大裂谷。 常年背阴,积雪终年不化,地形陡峭,连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都不敢轻易涉足。 吉普车开到山口,路断了,陈栋推开车门,跳下车。 狂风卷着大如鹅毛的雪片,抽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系统提示:触发紧急救援任务。】 【任务目标:解救绑定人物“刘桂芳”。】 【可选目标:击杀江北省a级通缉犯“赵大力”。】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结算。】 陈栋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开启了【热成像视觉】和【危险感知】。 眼前的黑白世界中,出现了一串淡淡的红色脚印。 脚印间距极大,每一步跨出将近两米。 而且在这么深的积雪里,脚印竟然只陷下去不到三厘米。 踏雪无痕,这是将外家横练功夫练到极致,气血控制入微的表现。 赵大力,名不虚传。 但陈栋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敏捷:10】爆发。 第41章 去死吧 陈栋双腿微曲,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在雪地中贴地飞掠。 他的速度比赵大力更快,力量比赵大力更强。 风雪掩盖了他的行踪,也掩盖了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机。 顺着脚印,陈栋深入野狼谷腹地。 前方出现了一片枯死的白桦林,林子深处,隐约透出一点橘黄色的火光。 那是一个废弃多年的护林员木屋。 陈栋停下脚步,距离木屋还有五十米,他闭上眼睛,热成像视距拉到最大。 木屋里有两个热源。 一个在墙角,体温偏低,呈现出代表虚弱的浅黄色,那是刘桂芳。 另一个热源在火堆旁。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能量体,深红色的光芒甚至穿透了木屋的墙壁,像一座正在燃烧的火炉。 陈栋睁开眼,拔出后腰的工兵铲。 他没有选择潜行。 面对这种级别的古武高手,任何潜行动作都会因为气机的牵引而暴露。 最好的战术,就是正面碾压。 陈栋一步步走向木屋,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木屋里,火堆烧得正旺。 赵大力光着膀子,坐在一个破木墩上。 他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块块坚硬的花岗岩,光头上纵横交错着几道刀疤,面目狰狞。 他手里拿着一只烤得半熟的野兔,大口撕咬着,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脚边,放着两根乌黑发亮的水磨钢鞭,每根长约一米,手腕粗细。 刘桂芳被反绑在承重柱上,嘴里塞着破布,脸冻得青紫,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但她没有哭闹,只是死死盯着火堆。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陈栋千万别来。 这人是个真正的恶鬼,陈栋来了,只有死路一条。 突然,赵大力停止了咀嚼。 他猛地转头,看向木屋紧闭的大门。 那双犹如野兽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来得挺快啊。”赵大力扔掉手里的半只野兔,站起身。 他没有去拿地上的钢鞭,而是扭了扭脖子,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砰!” 一声巨响。 两寸厚的实木大门,连同门框,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外面直接踹碎。 木屑夹杂着风雪,呼啸着涌入木屋。 火堆的火苗剧烈摇晃,差点熄灭。 陈栋站在门口。 一身黑衣,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工兵铲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 他没有看赵大力,目光越过火堆,落在了墙角的刘桂芳身上。 看到刘桂芳脸上的淤青和冻得发紫的嘴唇,陈栋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呜呜!”刘桂芳看到陈栋,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她想让陈栋快跑。 “别怕。”陈栋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雪的呼啸,清晰地传入刘桂芳耳中。 “你就是陈栋?”赵大力上下打量着陈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看起来也不像长了三头六臂,金条带来了吗?” 陈栋把背上的帆布包摘下来,扔在脚下。 帆布包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一百根,都在里面。”陈栋看着赵大力,“放人。” 赵大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省城那边传话,说崖山村出了个狠角色,单枪匹马挑了马三儿,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个情种。” 他一脚踢开火堆,大步走向陈栋。 “金条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赵大力猛地暴起。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他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 钵大的拳头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轰陈栋的面门。 这一拳,蕴含着他三十年横练的内家真气足以将一头公牛的脑袋打爆。 陈栋没有退,站在原地,抬起了左手。 “找死!”赵大力心中冷笑,敢徒手接他一拳,这条胳膊废了。 “砰!” 拳掌相交。 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甚至将地上的积雪吹飞。 赵大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座生铁铸就的山峰上。 陈栋的左手稳稳地接住了他的拳头,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的拳锋。 陈栋的身体,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就这点力气?”陈栋抬起头,眼神冰冷如刀。 【力量:10】人类极限! 赵大力心中大骇,本能地想要抽回拳头。 抽不动。 陈栋的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赵大力右手的指骨,被陈栋硬生生捏碎。 “啊!”赵大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左腿猛地弹起,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向陈栋的小腹。 陈栋松开手,侧身闪过,同时,右手的工兵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斜劈而下。 工兵铲带着死亡的呼啸,直取赵大力的脖颈。 赵大力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悍匪。 生死关头,他强忍断指的剧痛,身体强行向后仰倒,一个铁板桥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工兵铲贴着他的鼻尖扫过,削断了他胸前的一串佛珠。 赵大力顺势在地上翻滚,一把抓起脚边的两根水磨钢鞭。 钢鞭在手,他的气势陡然一变,宛如一尊怒目金刚。 “小子,你惹怒我了!” 赵大力双鞭挥舞,带起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残影,空气中满是尖锐的呼啸声。 “狂风扫叶!” 双鞭如两条黑色的毒蛇,以上下夹击之势,砸向陈栋的头部和双腿。 陈栋眼神毫无波澜。【中级格斗术精通】让他在瞬间看穿了赵大力的攻击轨迹。 他没有选择格挡。 钢鞭太重,硬挡会震伤内脏。 【敏捷:10】全开。 陈栋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在双鞭的缝隙中穿梭。 “当!” 双鞭砸空,重重地砸在木屋的承重柱上。合抱粗的木柱瞬间炸裂,木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摇晃声。 “跑?你跑得掉吗!” 赵大力怒吼,双鞭如影随形,招招致命。 木屋内的空间太小。陈栋被逼到了墙角。 “去死吧!”赵大力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右鞭高举,泰山压顶般砸下。 第42章 表里不一 陈栋没有再躲,看了一眼绑在柱子上的刘桂芳,如果他躲开,这一鞭的余威会波及到她。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瞬间紧绷,丢掉工兵铲,双手交叉,迎向砸落的钢鞭。 “呜呜!”刘桂芳发出绝望的惨叫。 “砰!” 钢鞭结结实实地砸在陈栋的双臂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陈栋脚下的木地板瞬间粉碎,他的双腿陷进了泥土里。 鲜血从陈栋的手臂上渗出。 但,骨头没断。 【体质:10】!加上【再生】技能的超强恢复力,陈栋硬生生地扛下了这致命一击。 赵大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不可能!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扛得住他的全力一击?! 就在赵大力愣神的零点一秒。 陈栋反击了。 他硬顶着钢鞭的压力,右腿猛地弹起,一记精准到极点的高扫踢,重重地抽在赵大力的太阳穴上。 “轰!” 赵大力庞大的身躯像被火车撞了一样,横飞出去,砸穿了木屋的墙壁,摔进了外面的风雪中。 陈栋捡起地上的工兵铲,一步步走出木屋。 雪地里,赵大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的七窍都在流血,太阳穴凹陷下去一大块,如果不是他横练功夫练到了头部,这一脚已经要了他的命。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赵大力声音嘶哑,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纵横江湖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陈栋没有回答。 他走到赵大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让你来的?” “是……是省城……齐家的人……”赵大力咳出一口鲜血,“你……你放过我,我把钱都给你,齐家不会放过你的……” “齐家?”陈栋冷笑一声。 看来那个买金条的齐老,表面上是个古董行家,背地里却干着黑吃黑的勾当。 “你可以上路了。”陈栋举起工兵铲,冷冷道。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 “噗嗤!” 工兵铲落下。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雪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白雪。 【系统提示:击杀a级通缉犯赵大力。】 【获得奖励:体质+2(已达人类极限,转化为特殊属性:铜皮铁骨)。】 【获得奖励:古武技·重兵器精通。】 陈栋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他在赵大力的尸体上摸索了一下,找出一块刻着“齐”字的黑色铜牌。 他把铜牌揣进怀里,转身走回木屋。 木屋里,刘桂芳已经呆滞了。 她亲眼看着那个如同魔鬼般的壮汉,被自己的丈夫活活打死。 陈栋走到她面前,用剥皮刀挑断了绳索,拿出她嘴里的破布。 “没事了。”陈栋脱下身上的战术外套,裹在刘桂芳单薄的身上。 他的声音很温柔,与刚才杀神般的模样判若两人。 刘桂芳呆呆地看着他。 突然,她猛地扑进陈栋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放声大哭。 所有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和平安了!”她哭得撕心裂肺。 陈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 “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们。” 陈栋抱起刘桂芳,一步步走出山谷。 刘桂芳把脸埋在陈栋胸口,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手指骨节发白。 吉普车停在山口。 陈栋拉开车门,把刘桂芳放进副驾驶,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随后从储物空间调出一瓶初级恢复药水。 拧开瓶盖,陈栋把药水递到刘桂芳嘴边。 “喝下去,睡一觉,醒了就在家了。”陈栋声音平稳。 刘桂芳没有犹豫,大口吞下药水。 神奇的暖流瞬间游走全身,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气和恐惧。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强烈的疲惫感涌来,不到一分钟,她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 陈栋发动吉普车,掉头,油门踩到底。 回到崖山村时,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院子外围着一圈火把。 彪哥带着二十几个汉子,手里拎着钢管和猎枪,把陈栋家围得铁桶一般。 看到吉普车的大灯,人群让开一条道。 陈栋推门下车,把熟睡的刘桂芳抱进屋。 堂屋里,陈平安蜷缩在长条板凳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陈栋把刘桂芳放在床上,盖好两床棉被,又走出来,把儿子抱回里屋。 做完这一切,陈栋走出院子,点了一根烟。 “爷,嫂子没事吧?”彪哥凑上来,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没事。”陈栋吐出一口青烟,“村长怎么样?” “送县医院了,肋骨断了六根,脾脏破裂,医生说送来得及时,命保住了。”彪哥咬着牙,“爷,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兄弟们去平了他!” 陈栋没接话,伸手入怀,掏出那块从赵大力尸体上搜来的黑色铜牌。 铜牌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齐”字。 陈栋开启透视眼,视线穿过金属表层,铜牌内部有细微的夹层。 在力量10的恐怖握力下,坚硬的铜牌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外壳碎裂,掉出一张卷成细管的防水油纸。 展开油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十个地址和人名。 全是省城的地下钱庄、黑市仓库,以及齐家暗中培养的死士名单。 这是一张齐家的底牌。 赵大力作为齐震山的头号黑手,随身带着这东西,是为了关键时刻能调动资源。 陈栋掸了掸油纸上的铜屑,收入口袋。 齐震山,省文物商店特聘专家,江北省古董行的泰斗。 表面上仙风道骨,背地里干的却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一百根官金的诱惑太大,齐震山不想付尾款,想连人带货一起吞了。 “彪子。”陈栋踩灭烟头。 “在!” “留十个兄弟守在村里,任何人靠近这个院子,直接废了,剩下的,去医院守着村长。” “爷,您去哪?” “去省城,收笔烂账。”陈栋转身走向那辆新买的东风大卡车。 吉普车目标太小,撞不开省城的大门,他要开着这辆重卡,去碾碎齐震山的骨头。 第43章 都得死 江北省城,玄武湖畔。 一座占地极广的仿古宅院坐落在湖边。 高墙大院,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尊两米高的汉白玉石狮子。 这里是齐家公馆。 内堂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齐震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丝绸唐装,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正闭目听着留声机里的京剧。 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人,那是齐家的管家。 “赵大力还没传消息回来?”齐震山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 “回老爷,没有,野狼谷那边没动静。”管家低头回答。 “大力做事,越来越拖沓了。”齐震山冷哼一声,“一个乡下泥腿子,仗着挖了个野坟,就敢跑到省城来跟我谈条件,一百根大周官金,他也配拿?” “老爷说的是,等大力把金条带回来,咱们齐家在省城的地位就彻底稳了,至于那个陈栋,估计现在已经进了野狼的肚子。”管家赔着笑。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前院传来。 整个暖阁的玻璃窗剧烈震颤,留声机的唱针猛地划过唱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齐震山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前院。 一辆军绿色的东风大卡车,像一头狂暴的钢铁巨兽,直接撞碎了两扇包铜的实木大门。 碎木和砖石飞溅,大卡车硬生生碾过门槛,停在宽敞的庭院中央。 院子里十几个巡逻的保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卡车车门推开。 陈栋穿着那身黑色战术作训服,手里提着一把暗红色的工兵铲,从驾驶室跳了下来。 “什么人!敢闯齐家公馆!”一个保镖头目拔出腰间的甩棍,厉声喝道。 陈栋没有废话。 【敏捷10】爆发。 陈栋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保镖头目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咔嚓!”胸骨大面积塌陷。 保镖头目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假山上,当场昏死。 剩下的保镖怒吼着冲上来,有人甚至抽出了砍刀。 陈栋连眼皮都没眨,在人群中穿梭,动作简洁到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左拳出击,砸碎一人的下颚。 右腿横扫,踢断两人的膝盖。 工兵铲翻飞,刀背精准地拍在敌人的颈动脉上。 十秒钟,仅仅十秒钟。 庭院里躺了一地哀嚎的保镖,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陈栋踩着满地的血水,提着工兵铲,一步步走向内堂。 齐震山在管家的搀扶下走出暖阁,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看清来人,齐震山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陈……陈栋?!” “齐老,茶喝得挺香啊。”陈栋走到台阶下,停住脚步,抬起左手,把那块扭曲破裂的“齐”字铜牌扔在齐震山脚下。 铜牌砸在石阶上,发出一声脆响。 齐震山看着那块代表赵大力身份的铜牌,头皮猛地一炸。 赵大力死了! 江北省头号通缉犯,横练宗师,竟然死在了一个乡下人手里!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省城!你敢乱来,我保证你走不出这条街!”齐震山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这人做生意,最讲诚信。”陈栋踩着台阶,一步步走上去,“你想要金条,我给你送来了,但你派人去动我老婆孩子,这笔账,得用命填。” 齐震山退到门框边,突然大吼一声:“杀了他!” 内堂两侧的屏风后,猛地窜出四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人。 这四人步法沉稳,眼神阴冷,手里都端着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猎枪。 这是齐家最后的底牌,四个背着人命的亡命徒死士。 “砰!砰!砰!” 四把猎枪同时开火。 大片的钢珠呈扇形扫向陈栋,距离太近,根本避无可避。 齐震山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武功再高,也怕火器。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陈栋根本没有躲,危险感知提前预判了弹道。 在枪响的瞬间,陈栋双手抓起身旁一尊重达三百斤的青铜香炉,猛地挡在身前。 钢珠打在青铜炉上,火星四溅。 枪声一停。 陈栋双臂发力,【力量10】的恐怖爆发力将三百斤的青铜炉直接掷了出去。 青铜炉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轰然砸进内堂。 两个死士躲闪不及,被青铜炉结结实实地撞在胸口。 骨碎声伴随着内脏破裂的闷响,两人狂喷鲜血,倒地毙命。 剩下两个死士大惊失色,慌忙拉动枪栓准备开第二枪。 陈栋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工兵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一铲切断了左边那人的枪管,顺势划开他的喉咙。 反手一拳,砸在右边那人的面门上,整个面部骨骼瞬间粉碎。 战斗结束。 齐震山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势力,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 陈栋走到齐震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兄弟……陈爷!有话好商量!”齐震山浑身颤抖,冷汗湿透了唐装,“金条的钱,我出三倍!不,五倍!我把齐家一半的产业都给你!求你留我一条老命!” 陈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防水油纸,在齐震山眼前晃了晃。 “齐老,你的产业,都在这上面了,我自己会拿。” 齐震山看到那张油纸,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完了。 “你不能杀我……”齐震山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盯着陈栋,“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你以为黑石沟古墓的事情,就只有我知道吗?” 陈栋眼神微眯:“说下去。” “周组长……省里来的那个周组长!”齐震山大口喘着气,“他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矿难来的!黑石沟地下,根本不是什么大周古墓!那是一条地下暗河,连通着当年留下的一处生化要塞!” 陈栋眉头一皱。 “那只怪物,那只黑色的怪物,是当年那些畜生做实验弄出来的生化变异体!周组长手里有当年的绝密地图,他知道要塞里藏着成吨的黄金和实验数据!”齐震山语速极快,“他让你下井,就是拿你当探路石!暗河的水一涨,要塞里的变异体全都会被冲出来!崖山村首当其冲,全村人都得死!” 第44章 骗了所有人 齐震山靠着门框,大口喘气,死死盯着陈栋的脸,试图从那张冷漠的面孔上找出一丝情绪波动。 陈栋面无表情,透视眼开启。 视线穿透皮肉,齐震山心脏狂跳,血液流速极快,没有说谎的迹象。 齐震山见陈栋沉默,以为捏住了对方的软肋,立刻开口谈条件:“陈爷,周组长调了省里的特别行动队,你一个人斗不过他,留着我,齐家在省城有钱有枪,黑白两道都有路子,我全听你的。” 齐震山一边说,右手悄悄背在身后,摸向门框内侧的暗格。 那里放着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 陈栋没有接话,左手手腕一抖。 工兵铲脱手飞出。 金属切开皮肉,齐震山的右手齐腕而断,勃朗宁手枪连同断手一起掉在青石板上。 齐震山捂着断腕,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陈栋走上前,拔出嵌在门框上的工兵铲。 “周组长我会杀,你动了我老婆孩子,今天必须死。” 铲刃挥动,齐震山喉管破裂,声音戛然而止,一头栽倒在血泊中。 江北古董界的泰斗,就此毙命。 陈栋跨过尸体,大步走进内堂。 透视眼扫过四周墙壁,书柜后方存在一个巨大的金属夹层。 陈栋走到实木书柜前,单手发力,直接将书柜扯倒。 墙壁上嵌着一个半米高的德国造保险箱。 十点力量全面爆发。 陈栋双手扣住保险箱的缝隙,手指发力,硬生生扯掉了精钢铸造的门板。 保险箱内分为三层,上层整齐码放着几十根大黄鱼,中层是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下层放着一个黑色铁盒。 陈栋意念一动,将金条和现金全部扫进系统的储物空间,随后拿出那个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 封皮上印着黑色的骷髅标志,陈栋翻开文件。 原来,黑石沟地下根本没有大周古墓,而是代号“黑太阳”的未完成的生化实验,里面封存着大量生化变异体,以及当初那些畜生掠夺来的巨额黄金。 周组长骗了所有人,他故意让人引爆雷管,炸开防盗气层,就是为了让地下暗河的水倒灌,逼出要塞里的变异体。 他想趁乱夺取黄金和核心实验数据。 脑海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子警报音。 【紧急主线任务触发:深渊溃堤。】 【黑石沟地下水脉已彻底失控,要塞外层闸门破裂,大量变异体即将涌出。】 【倒计时:三小时四十分钟。】 【任务目标:阻止变异体进入崖山村。】 陈栋眼神骤冷,不到四个小时。 崖山村就在黑石沟下游,一旦黑水带着那些没有痛觉的怪物冲下山,全村人连同他的妻儿,一个都活不了。 陈栋转身冲出内堂,透视眼全开,他在齐家公馆内快速穿行,将库房里的古董、字画、瓷器统统收入储物空间。 齐家积累几十年的财富被洗劫一空。 庭院里,齐家残存的保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 陈栋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跳上东风卡车。 打火,挂挡。 重型卡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碾过满地残骸,直接冲出齐家公馆的大门。 夜风呼啸,陈栋将油门踩到底,卡车在省道上全速狂飙。 他需要时间,更需要火力。 系统商城的界面在视网膜上闪烁,陈栋用刚到手的大量黄金兑换了武器。 高爆手雷、燃烧弹、c4炸药。 对付那些生化变异体,冷兵器效率太低,必须用重火力覆盖。 三个小时后。 天色漆黑,正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东风卡车停在距离黑石沟两公里外的隐蔽树林里,跳下车,换上全套黑色战术装备,防弹衣外挂满了手雷和弹匣。 工兵铲插在后腰,手里端着一把系统刚兑换出来的八一式自动步枪。 陈栋在雪地中快速穿行,靠近矿区边缘时,危险感知疯狂报警。 前方拉起了两道高压铁丝网。 每隔十米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守卫。 这些人穿着没有标识的黑色作战服,手里端着五六式冲锋枪,眼神冷漠,站姿笔挺。 这不是县里的民兵,这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私人武装。 矿井口架设着四台大功率探照灯。 刺眼的白光将四周照得极亮,粗大的抽水管道正从井下往外疯狂抽水,抽出来的水呈现出诡异的黑褐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周组长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站在矿井上方的一处高台上,手里拿着对讲机,语气森冷。 “水位还在上涨,底下的东西快憋不住了,炸药准备好没有。” 旁边一个黑衣头目快步走上前,低声汇报:“组长,炸药已经安放在三号泄洪沟,但是三号泄洪沟直通崖山村,水闸一旦炸开,黑水和里面的东西全都会冲过去,那个村子就完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周组长面无表情,声音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一号实验体对活人血肉最敏感,用那个村子一百多口人当诱饵,把它引开,我们才有时间下井拿黄金和资料,去执行。” 黑衣头目点头,转身走向起爆器。 陈栋趴在百米外的雪坑里,十点体质带来的听力强化,让他把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拿崖山村当诱饵,拿他老婆孩子的命去填坑。 陈栋缓缓站起身,拉动枪栓。 【热成像视觉】开启,前方百米处,黑衣头目的轮廓像是一团跳动的炭火,正弯腰去按那个简易的电起爆器。 陈栋食指平稳扣动。 “砰!” 一声清脆的轰鸣,黑衣头目的脑袋像是一颗被重锤砸中的烂西瓜,红白之物在探照灯下溅射出一米多远。 他的手指距离起爆按钮只剩下不到三厘米,却永远停在了那个位置。 “敌袭!” “隐蔽!有狙击手!” 矿井口瞬间乱成一锅粥。 周组长反应极快,在枪响的瞬间就地一滚,躲到了矿斗车后面,声嘶力竭地狂吼。 陈栋没有停顿。 他身形一闪,【敏捷10】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雪坑和岩石间快速蛇行,每到一个射击位,手中的八一杠就会吐出一串火舌。 “哒哒,哒哒!” 标准的两连发点射。 两名正准备调转机枪方向的守卫胸口爆开血花,仰面栽倒。 第45章 我是谁不重要 陈栋的动作机械而精准,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带走一条人命。 在系统的加持下,他没有后坐力的干扰,没有视线的盲区,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决。 “在那边!开火!打死他!” 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终于锁定了陈栋的位置,冲锋枪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陈栋藏身的岩石上,溅起大片的火星和石屑。 陈栋背靠岩石,眼神冷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枚高爆手雷,拉开拉环,心中默数两秒,反手甩了出去。 【力量10】的加持,让这枚手雷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划过一道夸张的弧线,精准地砸进了人堆。 “轰!”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附近的探照灯,两名守卫被炸得凌空飞起,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陈栋趁着火光掩护,猛地跃出。 “哒哒哒哒哒!” 步枪横扫,子弹在空中拉出一道死亡弧线。 剩下的几名守卫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这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 不到三分钟。 原本戒备森严的矿井口,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残骸。 陈栋拎着步枪,踩着被鲜血染红的积雪,一步步走向周组长藏身的矿斗车。 “周组长,出来吧,起爆器坏了,你的人也死绝了。”陈栋的声音在空旷的矿区回荡,冷得让人骨头发抖。 矿斗车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周组长颤抖着站起身,原本整齐的呢子大衣沾满了泥水,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但在看到陈栋那身超前的战术装备和手中那把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步枪时,他的手抖得连保险都拨不开。 “你、你到底是谁?这种武器……你绝不是陈栋!”周组长牙关打颤,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我是谁不重要。”陈栋走到他面前五米处停下,枪口稳稳指着对方的眉心,“重要的是,你刚才说要拿我全村人的命当诱饵。” “陈兄弟,误会,都是误会!”周组长突然跪倒在雪地里,声音里带着哭腔,“是省里……是省里那些大人物下的命令,我只是个办事的,你要钱吗?要黄金吗?要塞里全是黄金!只要你放过我,我带你去拿!” 陈栋冷笑一声,透视眼扫过周组长的口袋,那里装着一份加密的名单。 “黄金我会自己拿,但你的命,我要先收了。” “等等!你不能杀我!”周组长突然发疯似的尖叫起来,“闸门已经裂了,就算不炸,最多半小时,底下的怪物也会冲出来,只有我知道怎么关闭应急闸门!杀了我,你们村子一样要陪葬!” 陈栋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隆隆隆——” 一种沉闷的、仿佛远古巨兽苏醒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三号矿道口,原本平静的黑褐色积水突然开始疯狂翻涌,大片大片的黑色气泡冒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极点的腐臭味。 【系统警报:生化要塞外层防护彻底崩塌。】 【一号实验体已进入通道,预计三十秒后到达地面。】 周组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他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呢喃着:“完了,全完了,它出来了。” 陈栋没有理会瘫软的周组长,他迅速更换了一个满载的弹匣,从储物空间取出两枚c4炸药。 “嗷——!” 一声不像是人类,也不像是任何已知野兽的嘶吼声从井口喷薄而出。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黑褐色的积水中猛然窜出。 那东西身高超过两米五,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肌肉虬结,像是一块块隆起的岩石。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碎裂利齿的巨口,长长的舌头垂在胸前,上面布满了倒钩。 它的双臂极长,指尖是半尺长的漆黑利爪,落在地面上,瞬间抓碎了坚硬的冻土。 生化兵器,一号实验体。 它的身体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那是高浓度的病毒和煞气。 变异体停在雪地中,脑袋微微晃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的热量。 下一秒,它的“头”转向了陈栋的方向。 “砰!” 陈栋率先开火。 子弹打在变异体的胸口,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般的闷响,只溅起了一串火星。 那东西的皮肤,竟然能硬抗步枪子弹! “吼!” 变异体被激怒了,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带起一道腥风,瞬间跨越了二十米的距离,巨大的利爪对着陈栋当头砸下。 陈栋瞳孔骤缩。 【敏捷10】瞬间开启到极限。 他腰部发力,一个侧向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击。 “轰!” 变异体的一爪砸在陈栋刚才站立的地方,整块青石板被拍成了齑粉。 陈栋在翻滚中单手撑地,顺势扔出一枚燃烧弹。 “啪!” 燃烧弹在变异体身上炸开,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席卷它的全身。 变异体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 “趁现在!” 陈栋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变异体冲了上去。 他收起步枪,手中寒芒一闪,工兵铲已经握在手中。 【力量10】全面爆发! 陈栋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高高跃起,手中的工兵铲带着破空声,狠狠地劈向变异体的脖颈。 “铛!” 工兵铲切开了变异体外层坚硬的皮甲,深深嵌入了它的血肉之中。 一股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 变异体吃痛,巨大的手臂横扫过来。 陈栋人在空中无法躲避,只能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像是一颗棒球一样被打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矿斗车上。 “砰!” 矿斗车被撞得凹陷进去一大块。 陈栋落地,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体质10】加上【再生】技能疯狂运转,受损的内脏在几秒钟内开始快速愈合。 “妈的,真硬啊。”陈栋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变得愈发疯狂。 他从储物空间掏出了那个黑色的铁盒,是从齐震山那里抢来的。 他记得文件里提到过,这种实验体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它们体内植入的控制核心。 第46章 趁乱逃走 陈栋开启透视眼,视线穿透变异体燃烧的躯体。 在它胸腔左侧,脊椎骨的缝隙里,有一块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晶体,正随着它的心跳有节奏地律动。 找到了! 变异体此时已经扑灭了身上的火焰,它那张巨口中喷出浓浓的黑雾,显然进入了狂暴状态。 它再次加速,身形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残影。 陈栋没有再躲,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变异体冲到他面前三米,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喉咙的瞬间。 陈栋动了。 他微微低头,肩膀狠狠撞进变异体的怀里。 【古武技——重兵器精通】激活! 陈栋手中的工兵铲不再是劈砍,而是化作一柄重剑,借着冲撞的力量,顺着变异体胸口的伤痕,精准地刺了进去。 “噗嗤!” 铲尖穿透了层层肌肉和骨骼,精准地击碎了那颗幽绿色的核心。 变异体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它那双巨大的利爪悬在陈栋的头顶,却再也无法落下。 “轰隆——” 变异体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的雪花。 陈栋拔出工兵铲,大口喘着粗气。 【系统提示:击杀一号生化实验体。】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5。】 【获得奖励:特殊技能——威压(对低等变异生物具有震慑效果)。】 陈栋还没来得及查看奖励,地底深处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 “救命……救命啊!” 周组长绝望的惨叫声传来。 陈栋回头看去,只见矿井口此时已经不再是涌水,而是像火山喷发一样,喷涌出浓稠如墨的黑水。 而在那黑水之中,密密麻麻的青灰色手臂正从井口爬出。 不是一只,是成百上千只! 要塞里的生化兵器,彻底失控了。 陈栋看了一眼倒计时的面板。 【倒计时:00:05:21】 如果不把矿井彻底炸塌,五分钟后,这支生化大军就会顺着泄洪沟,冲进崖山村。 陈栋捡起步枪,眼神狠戾地看向瘫在地上等死的周组长。 “想活命吗?” 周组长疯狂点头。 “去把所有的炸药都搬到井口,快!” 陈栋一把拎起周组长,像丢垃圾一样丢向炸药箱。 “快点!别让我说第二次。” 陈栋手中的八一杠顶在周组长的后脑勺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组长浑身一激灵。 周组长此时哪还有半点省城干部的派头,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几箱原本准备用来清理痕迹的工业硝铵炸药。 两百多斤的木箱,他平时连搬个板凳都嫌沉,此刻在死亡的威胁下,竟然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咬着牙将木箱往井口拖。 “吼——!” 井口喷出的黑水已经没过了脚踝,那股腥臭味几乎能把人的胆汁熏出来。 第一批爬出来的变异体已经露出了半个身子,它们像是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青灰色的手指在冻土上抓出深沟。 陈栋眼神冷冽,左手一挥,五点自由属性点瞬间加在【精神】上。 【系统提示:精神属性提升至15(突破常人极限)。】 【特殊技能:威压,已强化。】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陈栋为中心轰然散开。 那些原本疯狂挣扎、试图跳出井口的变异体,在触碰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动作竟然出现了诡异的迟滞。 它们那没有眼睛的头颅不安地扭动着,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比它们更恐怖、更高等的捕食者威压。 “看什么看?干活!” 陈栋一脚踹在周组长的屁股上。 周组长被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哭着求饶,一边拼命把雷管往药包里插。 “陈爷,插好了!三箱全在这儿了,求你……求你带我走!”周组长满脸横肉都在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栋看了一眼井口。 黑水已经开始沸腾,深处传来的咆哮声重叠在一起,震得矿架嘎吱作响。 要塞深处的防御系统彻底瘫痪了,如果不炸,这几百只怪物一旦冲进崖山村,那里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滚到后面去。” 陈栋拎起起爆器的线头,眼神扫过三号泄洪沟的方向。 那里直通村口,如果爆炸的冲击波控制不好,黑水会瞬间冲毁下方的农田甚至房屋。 他从储物空间取出最后两块c4,利用【力量10】的爆发力,猛地将其掷向矿井上方的承重梁。 “轰!” 陈栋按下了起爆器。 那一瞬间,整个黑石山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 刺眼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方圆几里的雪地映得如同白昼。 硝铵炸药与c4产生的叠加威力,直接将原本就不稳固的矿道入口彻底撕碎。 大地在呻吟,巨大的岩石像雨点一样落下。 陈栋在爆炸的瞬间,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猛地扑向了泄洪渠的闸门把手。 他必须在山体垮塌的瞬间,强行关闭主水闸,否则倒灌的黑水会带着病毒冲向下游。 【力量10,爆发!】 陈栋的双臂肌肉高高隆起,精钢铸造的闸门转盘在他的巨力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咔吧!” 转盘竟然被他硬生生拧断,但闸门也终于在最后一刻彻底锁死。 与此同时,巨大的山崩开始了。 无数吨的土石将那个罪恶的井口彻底掩埋。 那些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的变异体,被千万吨的压力瞬间压成了肉泥。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陈栋掀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摔在雪堆里。 【系统提示:危机解除,崖山村安全度提升至99%。】 【获得奖励:声望值+5000(名震临江)。】 陈栋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再生技能迅速修复着体表的擦伤。 他吐出一口混着泥土的唾沫,站起身,视线第一时间扫向刚才周组长躲藏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串凌乱的脚印伸向远处的林子。 那老狐狸,趁着爆炸的混乱跑了。 陈栋冷笑一声,没有去追。 周组长带走的只有恐惧,而他手里握着的,是齐震山留下的那份大人物名单。 只要这份名单在,周组长跑得再远,也只是自己手里的一只风筝。 更何况,陈栋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名单,而是家里。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从储物空间取出那辆被藏起来的吉普车,油门踩到底,朝着崖山村狂飙。 第47章 我要包下这座山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吉普车停在了村口。 村里静悄悄的。 彪哥带着人守在村口,一个个眼眶通红,手里攥着家伙事儿,显然是一夜没合眼。 看到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彪哥猛地跳了起来:“爷!是爷回来了!” 一群汉子围了上来,看着从车上下来的陈栋。 陈栋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股子如大山般的沉稳气势,让所有人悬着的心都落了地。 “回吧,山上的事儿了了。”陈栋摆摆手,径直走向自家小院。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麦乳精香味飘了出来。 刘桂芳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给陈平安穿衣服。 看到陈栋进门,她的动作猛地僵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 “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回来了。”陈栋走过去,习惯性地想摸摸儿子的头,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手上还有淡淡的硝烟味。 刘桂芳看到了他的小动作,突然站起身,大步上前,用力抓住了他的手。 “洗脸水在锅里热着,我给你盛饭。” 她没有问陈栋去了哪,也没有问那些怪物和爆炸是怎么回事。 在她心里,只要这个男人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天塌了她都不怕。 …… 清晨的崖山村被一层薄雾笼罩。 陈栋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手里夹着半根大前门。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平静。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刘桂芳系着围裙,正把切好的鹿肉下锅翻炒。 陈平安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红了小家伙的脸。 没有恐惧,没有戒备,只有实实在在的烟火气。 院门被推开,彪哥顶着满头寒霜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手下,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 “爷。”彪哥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屋里的女人孩子。 “说。”陈栋弹了弹烟灰。 “马三儿那边彻底服了,昨晚他连夜把运输公司的账本和印章全送到了兄弟们手里,他自己带了老婆孩子,坐凌晨的绿皮火车去了南方,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陈栋点点头。 马三儿是个聪明人,见过他徒手捏碎手枪的手段,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留在临江县。 “村长呢?”陈栋问。 “接回来了,县医院的医生说真是奇迹,断了那么多根肋骨,内脏破损,居然一晚上就结痂了,现在人在家里躺着,精神头还算不错。” 陈栋知道那是初级恢复药水的作用。 “留两个人看着院子,其他人跟我去趟后山。”陈栋站起身,踩灭烟头。 彪哥一愣。 昨晚后山刚发生那么大的动静,现在去不安全。 但他不敢多问,立刻招手叫上几个得力的兄弟。 陈栋走进厨房,跟刘桂芳交代了一句:“我去趟山里,中午不回来吃。” 刘桂芳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从锅里捞出两块最大的鹿肉,用黄油纸包好塞进陈栋怀里。 “当心点。”她没多问。 陈栋接过肉,大步走出院子。 一行人踩着积雪,朝着黑石沟下游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后山,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就越高。 积雪在这里变得稀薄,露出了大片褐色的泥土。 陈栋停下脚步,开启热成像视觉。 视线中,原本应该是一片冰冷的冻土层,此刻却散发着惊人的橘红色热量。 这些热量沿着地下水脉,呈网状向外辐射,将整个崖山村的后山包裹在内。 昨晚的爆炸摧毁了生化要塞,数百只变异体连同那颗巨大的生化核心被死死压在地下。 核心碎裂后释放的能量,经过地下暗河的稀释和土壤的过滤,褪去了致命的毒性,转化成了一种极其精纯的生命能量。 陈栋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土质松软,不再是以前那种梆硬的黄泥。 泥土中夹杂着细微的绿色光点,那是高浓度生命能量的具象化。 他拨开一块石头。 石头下方,一株原本枯死的野草,竟然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现在是1980年的深冬,零下十几度的气温,这里却迎来了春天。 “爷,这地……邪门啊。”彪哥也发现了异常,他踩了踩脚下的泥土,“怎么软绵绵的,还冒热气?” 陈栋没有理会彪哥的疑惑,大脑在飞速运转。 周组长跑了,省城齐家覆灭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那份大人物名单在他手里,那些人迟早会找上门。 他需要绝对的力量,也需要庞大的资源。 单纯靠打猎和那个小运输公司,远远不够。 眼前这片变异的土地,就是最好的基本盘。 “彪子。”陈栋拍掉手上的泥土。 “在。” “去把村里的账本拿来,再把村长请到大队部。”陈栋眼神锐利,“我要包下这片山。” 大队部里生着火盆。 李进步躺在藤椅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比以前亮了不少。 陈栋坐在他对面,彪哥带着几个汉子守在门外。 “你要承包后山那片荒地?”李进步皱着眉头,手里拿着旱烟袋,却没点火。 “对,连着黑石沟下游的那片乱石滩,一共三百亩,我全要。”陈栋语气坚决。 李进步叹了口气:“陈栋啊,我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了,马三儿的产业你拿了,村里人也都知道你是个狠角色,但这地不是闹着玩的。” 他用烟袋锅敲了敲桌子。 “那片地是盐碱地,石头比土多,祖祖辈辈多少人试过,连根红薯都种不活,你包下来干什么?拿钱打水漂?” 陈栋没有解释,直接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两沓崭新的大团结,拍在桌子上。 “两千块。包十年。” 李进步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两千块在1980年是一笔巨款。 整个崖山村一年的总收入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块钱。 “你哪来这么多钱?”李进步声音发颤。 “这你别管,字签了,钱归村里,给大家伙分分,过个好年。”陈栋把印泥推到李进步面前。 门外围观的村民炸开了锅。 “陈家老二疯了吧?花两千块包那片废地?” “他肯定是抢银行了!昨晚后山那么大动静,说不定他挖出金子了!” “管他呢,有钱分就行,村长,赶紧签啊!” 第48章 人参 李进步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陈栋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咬了咬牙,拿起毛笔,在承包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村委会的公章。 陈栋收起合同,转身离开大队部。 回到家,陈栋关上房门,意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 齐家公馆搜刮来的几十根大黄鱼和大量现金,已经全部转化为系统商城的交易点数。 余额显示:15000点。 陈栋点开【农业/资源】分类。 【初级基因改良小麦种子:100点/袋,抗寒、抗旱、生长周期缩短70%。】 【高阶人参种子:500点/包,吸收地脉能量,存活率极高。】 【土壤固化营养液:200点/桶,加速植物细胞分裂,提升作物品质。】 陈栋毫不犹豫,直接兑换了十袋小麦种子,两包高阶人参种子,以及五桶营养液。 光芒闪过,这些物资整齐地堆放在系统的储物空间内。 下午,陈栋把彪哥叫到院子里。 “去镇上买农具,铁锹、锄头、水桶,越多越好,把你手下那些兄弟全叫上,明天一早,去后山翻地。” 彪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陈栋不容置疑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是,爷,我这就去办。” 第二天清晨。 三十几个平时在街头好勇斗狠的汉子,穿着破旧的棉袄,手里拿着崭新的农具,站在了后山的荒地前。 冷风吹过,一群人冻得直哆嗦。 陈栋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指着前方那片冒着微弱热气的土地。 “三天,把这三百亩地给我翻一遍,干得好,一人十块钱奖金,干不好,滚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汉子们脱掉棉袄,光着膀子冲进了地里。 陈栋趁着他们翻地的时候,将系统兑换的营养液掺入后山的水渠中。 黑石沟流下的水,原本带着刺鼻的腥味,在接触到营养液后,瞬间变得清澈见底,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翻完地,陈栋亲自指挥播种。 小麦种子撒在平地,人参种子种在向阳的坡地。 村里人每天都跑来看热闹。 他们指指点点,觉得陈栋就是在瞎折腾。 这么冷的天,种子撒下去过不了一晚就会冻死。 陈栋没有理会他们,每天只是坐在地头,抽着烟,看着这片土地。 第三天。 崖山村炸锅了。 李进步披着棉大衣,连鞋都没穿好,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后山。 他站在地头,整个人僵住了。 三百亩原本荒芜的盐碱地,此刻变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麦苗已经长到了半尺高,叶片宽大厚实,绿得流油。 坡地上的那片区域,更是长出了一片片巴掌大的叶子,茎秆粗壮,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这……这怎么可能?”李进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村民们围在四周,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三天!就三天啊!这麦苗怎么长这么快?” “那坡上种的是啥?闻着味儿都让人浑身舒坦!” 彪哥和那群手下更是看傻了眼。 他们亲手撒的种子,亲眼看着这些东西一天一个样地往上窜。 现在他们看向陈栋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而是像看神仙一样。 陈栋走到坡地上,拔出一株人参。 泥土散落。 一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根须完整的人参出现在众人眼前。 参体饱满,表皮呈现出一种玉质的光泽。 李进步懂点药理,他凑上前看了一眼,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品相……这少说也有五十年份的药效了!你才种了三天啊!” 陈栋把人参扔给李进步。 “拿去补补身子。” 全场死寂。 五十年份的野山参,在省城能卖出天价。陈栋就这样随手扔了。 “从今天起,这片地实行封闭管理。”陈栋环视四周,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彪子,带人把铁丝网拉起来,任何人未经允许靠近,打断腿。” “是!”彪子带着手下齐声怒吼,气势震天。 村民们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敬畏。 陈栋用事实向所有人证明,他不仅能杀人,还能造出奇迹。 在崖山村,他就是绝对的王。 当天晚上,陈栋家的小院里摆了两桌酒。 刘桂芳炖了肉,炒了几个菜。 陈平安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变异萝卜啃得津津有味。 陈栋端起酒杯,和彪哥碰了一下。 “爷,咱们这批药材要是拿到省城去卖,绝对能赚翻了!”彪哥满脸红光。 陈栋喝了一口酒。 “省城肯定要去,但不是现在。” …… 省城,江北厅家属院,一栋红砖小洋楼内。 周卫国跪在厚厚的地毯上,衣服皱得像被揉烂的草纸,额头渗出的冷汗打湿了地毯的一角。 他不敢抬头,视线里只有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皮鞋的主人正修剪着一根雪茄,动作优雅而缓慢。 “你说,黑石沟炸了,一号实验体死了,齐震山也死了?”严福明吹掉雪茄上的碎屑,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是……是那个陈栋。”周卫国牙齿打颤,声音带着哭腔,“严厅,那小子不是人,他手里有枪,有炸药,还有……还有齐家那份名单,他现在把黑石沟后山包了下来,不到三天,漫山遍野都长出了人参,他那是邪术,他想拿那些东西控制整个临江县!” 严福明修剪雪茄的手顿住了。 “三天长出人参?” 他放下雪茄,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作为实权人物,他比谁都清楚黑石沟地下的秘密。 那地方泄露出来的生命能量,对任何一个到了这种地位,开始渴望长命百岁的人来说,都是不可抗拒的诱惑。 至于那份名单,那是悬在他脖子上的一根钢丝。 “卫国,你办事不力,本该去局里自首。”严福明弯下腰,皮鞋轻轻踢了踢周卫国的下巴,“但那片地,不能姓陈,带上调查组,用环境污染的名义把那地封了,人……带回来,名单拿回来。” “是!我这就去办!”周卫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房间。 …… 第49章 白跑一趟 崖山村,后山。 陈栋坐在自制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刚出土的人参,百无聊赖地修剪着根须。 【系统提示:当前环境能量浓度持续稳定,高阶人参生长进度:100%(药效等同于50年野参)。】 “爷,这味儿真上头。”彪哥站在一旁,使劲吸着空气中沁人心脾的药香,他觉得自己这几天力气都大了一截,“李村长说,今早看到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吉普车进了县委大院,估摸着是奔咱来的。” 陈栋笑了笑,将人参丢进木匣子。 “名单发酵了三天,周卫国那老小子要是还不带人来,我都该怀疑严福明的智商了。” “严福明是谁?”彪哥一愣。 “一个觉得自己能只手遮天,其实脖子上套着死结的蠢货。”陈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吧,去村口迎迎贵客,让人把铁丝网拉开,别挡着人家送死。” 严福明的名字是陈栋在名单上看见的,从身份地位上便推断出了严福明是周卫国的顶头上司。 二十分钟后,五辆漆成深绿色的吉普车带着轰鸣声,嚣张地停在了崖山村后山的地头。 车门推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穿着制服的汉子迅速下车,动作凌厉,明显是省城下来的精锐。 周卫国从领头的车上下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股子官威又重新立了起来。 他指着陈栋,对手下厉声喝道:“就是他!暴力抗法,私自圈地!给我拿住,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二十几把黑漆漆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坐在石头上的陈栋。 陈栋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彪哥和几十个村民护在陈栋身前,手里拎着铁锹和锄头。 “我看谁敢动!”李进步披着大衣冲过来,拦在中间,“我是崖山村村长,这地是村里正规承包给陈栋的,两千块承包款已经入账,你们凭啥抓人?” 周卫国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公章的文件。 “凭这个!省级封锁令,这片地涉及重大的安全隐患,陈栋试图利用变异植物进行破坏,李进步,你阻止我们是想造反吗?” 李进步看着那明晃晃的红公章,腿肚子有些转筋,但他看了一眼陈栋,硬是没往后退。 “安全隐患?”陈栋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穿过人群走到周卫国面前。 周卫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种被陈栋在井口支配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陈栋,你别狂!这里是二十多个武装干事,你再快,能快过子弹?”周卫国色厉内荏地叫嚣。 陈栋走到一名年轻干事面前,那人紧张得手指都要扣动扳机。 陈栋却伸出手,温柔地帮他理了理歪掉的领章,随后看向周卫国。 “你的主人没教你,出门办事要看主人的成色?” 陈栋从兜里掏出一个褶皱的信封,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抽出一张满是公章和钢印的委任状。 “特种作物实验基地负责人——陈栋。” 陈栋把那张委任状直接甩在周卫国脸上。 “这三百亩地,是省里特批的中药材高效生长实验基地,周组长,你拿着封锁令来封省里的实验基地,是谁给你的胆子?” 周卫国愣住了,他抢过委任状,看着上面那一排排比他后台还硬的印章,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这不可能!你什么时候办的?” “就在你逃回省城抱着严福明大腿哭的时候。”陈栋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周卫国能听到的语气道,“我还写了一份报告,关于你如何在黑石沟炸药操作失误,导致几十名干事惨死,以及你私吞公款的证据,现在估计已经在省纪委的办公桌上了。” 周卫国脸色瞬间由青转紫。 “你胡说!你没证据!” “证据?”陈栋手一抖,露出一张巴掌大的残页名单,故意压低了声音。 “你猜,这份名单如果我公布出去,他会先杀你,还是先杀我?” 周卫国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瘫坐在雪地里。 周围的武装干事们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是接令办事,但谁也不想卷入这种神仙打架的政治风暴里。 陈栋看向坐在车里观察情况的人,直接迈步走向吉普车,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冷冷地看着陈栋。 陈栋没说话,直接将整本厚厚的账册名单在对方眼前晃了一下。 “严厅想要的人参,在地里,想要多少有多少,但他想要的名字,只有这一个本子上有。”陈栋语气从容,“带上人参回去交差,告诉严厅,名单我留着,崖山村这片地,我要绝对的清静,要是再有像周卫国这种苍蝇来恶心我,我就把名单公布出去。” 眼镜男的眼皮疯狂跳动,他盯着那本名单看了足足十秒,最后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他看都不看瘫在地上的周卫国,直接下令:“这块地手续合法,由于情报失误,封锁解除,周卫国涉嫌伪造公函,私调武装力量,带回去严加审讯!” “不!张秘书,你听我解释……” 周卫国绝望的嘶吼声还没完,就被两名反水的干事动作粗野地塞进了车后备箱。 五辆吉普车来得快,去得更快。 村民们看着远去的尘土,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李进步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陈栋的背影,小声腹诽:“这小子,怕是已经把省城的水给搅浑了。” 陈栋站在地头,看着系统面板上猛涨的声望值,眼神却投向了省城的方向。 “爷,名单既然能捏死他们,为啥不直接交上去?”彪哥有些不解。 “交上去,我只是个立功的小卒。”陈栋弹了弹名单上的灰尘,“留在手里,我就是操盘的旗手,严福明只是个开始,这名单后面牵扯的真正资助者,才是正主。”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绿意盎然的人参地。 “三天后,我们要去省城卖第一批货,彪子,准备卡车,我们要让全省的人都知道,崖山村的人参,能活死人,生白骨。” 第50章 老狐狸的断尾求生 省城,江北厅家属院。 严福明盯着桌上那株通体如玉,根须繁茂的人参,眼神在贪婪与惊疑之间反复横跳。 那不是普通的人参。 身为名单上的一员,他接触过黑石沟地下的秘密。 这株参里蕴含的生机,比他吃过的任何昂贵补药都要狂暴。 “你是说,他手里有整本名单?”严福明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张秘书站在办公桌前,微微欠身:“他亮出的那一页,确实有您的私印,还有……齐震山绝笔的血手印。” 严福明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节奏分明地敲击着。 齐震山死得太快,快到让他来不及清理痕迹。 现在这把火烧到了陈栋手里,而陈栋不仅是个狠人,还是个手里握着火把的疯子。 “周卫国那个蠢货呢?” “关在招待所,吓得尿了三次裤子,一直喊着陈栋不是人,是鬼。”张秘书一脸鄙夷。 严福明冷笑一声:“废物,不过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凋零的枯木。 “硬抢名单会曝光,查封那地方现在挂着省里的名头,既然陈栋想玩,那就陪他玩大点。”严福明转过身,语气阴冷,“告诉周卫国,想活命,就回崖山村给陈栋当狗,他不是要清静吗?给他!他不是要名分吗?给他!不仅要给,还要给得让全省都知道,他陈栋是我们的人。” 张秘书心领神会:“这是捧杀?” “不,是收编。”严福明指着那株人参,“这种东西,只能产在我们的地盘上,名单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的催命符,等他习惯了权力的滋味,名单自然会回到我手里。”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陈栋的那个哥哥……” “一个小矿工?”严福明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既然他想要,就给个矿务局的闲职当当,这种小恩小惠,最能磨掉一个野心家的骨气。” 严福明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株人参,狠狠嗅了一口,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名单?只要你进了圈子,名单就是一张废纸。” …… 崖山村,陈栋家。 陈栋正指挥着彪哥几个把刚打好的家具往新房里抬。 两层的小洋楼已经初具规模,红砖绿瓦在皑皑白雪中显得格外扎眼。 村里人路过时,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艳羡。 “爷,省里的车又来了。”彪哥放下手里的实木柜子,抹了一把汗,眼神警惕,“这次只有两辆,没带家伙。” 陈栋拍掉手上的木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来送礼的,怕什么,让兄弟们把路让开。” 两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稳稳停在陈家院门口。 车门打开,周卫国第一个跳了下来。 半天不见,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调查组组长,此刻腰杆塌得像个煮熟的虾米。 他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礼盒,脸上堆起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陈……陈兄弟,忙着呢?”周卫国一路小跑,隔着老远就伸出了双手。 陈栋没接他的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周组长,后备箱的滋味还没尝够?” 周卫国脸色一僵,随即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悦耳。 “陈兄弟,您看我这嘴,真该打!之前那是误会,全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严厅特意交代,一定要让我当面给您赔礼道歉。” 村里人三三两两地围了上来。 李进步叼着烟袋锅,眼珠子瞪得滚圆。 这不是那个拿着红头文件要抓人的大官吗?怎么今天跟个孙子似的在这自抽耳光? 陈栋冷笑,精【神属性15】带来的威压全开,压得周卫国冷汗直流。 “道歉就免了,东西放下,人滚。” “哎,别,别啊!”周卫国急了,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呈上,“这是矿务局的正式调令,令兄陈柱同志在黑石沟矿难中表现英勇,经研究决定,让陈柱同志去矿务局上班,明天就能去报到!”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陈柱一个挖矿的都当当干部了? 陈柱正端着脸盆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手一抖,脸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栋……栋子,他说啥?”陈柱声音发颤。 陈栋接过调令扫了一眼,上面的红公章红得发烫。 “大哥,既然是组织上的安排,你就收下。”陈栋把调令塞进陈柱手里,转头看向周卫国,“还有呢?” 周卫国抹了把汗,压低声音道:“严厅说了,崖山村的运输,以后挂靠在省厅后勤处,这是特种运输许可证,全省境内,只要不拉违禁品,没人敢查您的车。” 说着,他又递上一块崭新的车牌,上面赫然是江01开头的序列。 彪哥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有了这牌子,以后在江北省,他们横着开都没人敢拦! “严厅还真是有心了。”陈栋收起调令,眼神深邃,“回去告诉严厅,他的心意我领了,名单的事,只要崖山村太平,我就没兴趣拿出来晒太阳。” 周卫国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周卫国一行人走后,陈家小院彻底炸了锅。 李进步颤抖着手摸着那份调令,老泪纵横:“陈栋啊,咱们村出官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刘桂芳站在门口,看着陈栋,眼神里满是崇拜。 她虽然不懂官场,但她知道,那个曾经只会喝酒打人的汉子,现在一句话就能决定全家人的命运。 陈栋却很清醒。 他在院子里坐下,看着这片被生化能量改良的土地。 “爷,这严福明又是送官又是送牌照,摆明了是想收买咱们。”彪哥凑过来,低声道,“咱们真就这么答应了?” “送上门的肉,为什么不吃?”陈栋冷笑,“他想把我变成他名单上的一员,想让我帮他种出更多这种人参,好让他延年益寿。” 陈栋从储物空间取出一瓶初级恢复药水,倒进身边的水渠里。 “但他忘了,这地是我的,种子也是我的,他给的名分,我收着,他给的官位,大哥坐着,等他觉得已经把我彻底掌控的时候,他会发现,他只是在帮我养大这只老虎。” 第51章 敞开了开 陈栋开启透视眼,看向黑石沟的方向。 地底深处,那股被掩埋的能量依旧在缓缓流动,虽然大头被系统吸收转化,但散发出来的余威,依然在不断改变着这里的生态。 “彪子,去把运输公司的兄弟们都叫回来。”陈栋站起身,眼神凌厉,“明天,咱们开着挂江01牌照的车去省城,不仅要卖人参,还要把齐家那些没处理掉的产业,全部吃下去。” “是!”彪哥兴奋地吼道。 入夜。 陈栋躺在炕上,刘桂芳温柔地替他按着肩膀。 “栋子,咱们现在有钱了,大哥也当官了,你别再干那些危险的事了,成吗?”刘桂芳小声说道。 陈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份真实。 “桂芳,这世道,你不吃人,人就吃你,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没人敢再动你们娘俩一根汗毛。” “听你的。” …… 第二天一大早,陈栋一出门就看见自家大哥蹲在门槛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手里攥着调令,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栋子,这……这印章是真的?” “大哥,严福明亲自点的头,周卫国跑的腿,谁敢给假的?”陈栋头也不抬,吹掉刃口上的铁屑,眼神冷冽,“明天一早,车会来接你,到了省城,别怕事,也别多说话,有人问你黑石沟的事,你就说不知道。” 陈柱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我……我怕干不好,我就是个挖煤的。” “正因为你是挖煤的,这个位置才稳。”陈栋站起身,走到陈柱面前,将一张存折塞进他怀里,“里面有五千块,去省城先换身像样的行头,腰杆子得挺直了,记住,你不是去求职的,你是去占坑的。” 陈柱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呼吸瞬间凝滞。 五千块,这年头能买下半条街。 …… 次日清晨,崖山村村口。 两辆崭新的北京吉普停在老槐树下,张秘书亲自下车,穿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给陈家准备的慰货。 全村老小全出来了,围得水泄不通。 “老陈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何止是青烟,那是着大火了!陈栋这小子,真是有通天的本事。” 李进步带着村委会班子,胸前挂着大红花,那架势比他自己当官还兴奋。 张秘书快步走到陈柱面前,笑得像朵菊花:“陈同志,行李都收拾好了吗?县里领导特意交代,一定要平安把你送到省里报到。” 陈柱穿着陈栋给他新买的中山装,虽然还有些局促,但看着弟弟那深邃如渊的眼神,他硬是挺起了胸膛。 “劳烦张秘书了。”陈柱学着陈栋教的话,点了点头。 吉普车发动,在一片鞭炮声中绝尘而去。 陈栋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去的车影,身后的彪哥低声问道:“爷,大哥这一走,咱们在村里可就真没人敢惹了,但省城那边……” “省城那边,才是真正的战场。”陈栋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绿意盎然的人参地,“把最好的那几株参起出来,装进红木匣子,江01的牌照挂上,咱们进城。” 【系统提示:绑定人物陈柱身份变更,宿主获得声望值2000,解锁商城新功能:中级级格斗术升级卷轴。】 陈栋冷笑一声,他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 严福明想玩,那他就去省城看看,到底谁是谁的猎物。 东风大卡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彪哥坐在副驾驶,手心里全是汗,看着挡风玻璃下那块白底黑字的牌照。 这块牌照像是有某种魔力,从临江县城出发,一路上遇到的交警和路卡,只要远远瞧见这牌照,别说拦车检查,全都是立正敬礼,甚至有人主动挥手示意加速通过。 “爷,这牌子真特么神了。”彪哥兴奋得满脸通红,“刚才那个路政的,平时横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看见咱这车,差点没把腰给闪了。” 陈栋单手扶着方向盘,眼神始终盯着前方,笑了笑,“严福明给这块牌照,是为了标记我的行踪,但在我手里,这就是一张通往省城心脏的特许证,你敞开了开就是。” “好勒!爷!” 卡车后斗里,装着五十箱经过生化能量改良的天价人参,以及齐家公馆里那些还没来得及出手的古董字画。 进入省城界内,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电车轨道纵横交错,街道两旁的红砖楼房透着一股子时代的厚重感。 “爷,咱们直接去齐家的产业?”彪哥问。 “先去文物商店。”陈栋目光微动,“齐震山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几个老伙计,肯定还在盯着那块肥肉,咱们得先借齐老的势,把水搅浑。” 卡车直接停在了文物商店正门口。 几名穿着制服的保安正要上来驱赶,可当他们看清那块江01开头的牌照后,迈出去的脚生生收了回来,领头的保安队长甚至一路小跑进了内堂。 不到两分钟,齐震山的生前好友,鉴定界的泰斗齐老,齐震山的堂弟,齐震海,快步走了出来。 “陈小友,你可算来了。”齐震海看着陈栋,眼神复杂。 他知道齐震山死在陈栋手里,但他更清楚,现在的陈栋,是严福明都要礼遇的人。 陈栋跳下车,从怀里摸出一张清单,直接拍在齐震海手里。 “齐老,这是齐震山生前寄存在我那的东西,我想换成现汇,顺便,把齐家在省城的那两家运输公司和一处仓库,正式更名。” 齐震海扫了一眼清单,倒吸一口冷气。那是齐家几十年的家底。 “陈栋,你这是要吃绝户啊。”齐震海压低声音,“齐家的那些支系亲属,还有严厅那边……” “齐家支系如果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陈栋拍了拍腰间的工兵铲,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戾气,“至于严厅,他现在正忙着清理门户呢。”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突然横在了卡车前面。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皮夹克,留着大背头的年轻人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四个眼神阴鸷的保镖。 “哪来的乡巴佬,敢在齐家的地盘上撒野?”年轻人吐掉嘴里的牙签,指着陈栋的鼻子,“我不管你那牌照是怎么骗来的,齐家的产业,姓齐,不姓陈!” 第52章 省城谁说了算? 齐震海脸色大变,低声对陈栋道:“这是严厅的亲侄子严虎,省城有名的混混头子,背后有严厅的公子撑腰。” 陈栋笑了。 他正愁没机会在省城立威,这就有人送上门了。 “严虎是吧?”陈栋迈步走向对方,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跟着颤抖,“齐震山死的时候,求着我接手齐家,既然你想要,我送你去见他,你当面问问他?” “草!给我废了他!”严虎怒喝一声。 四名保镖瞬间从腰间抽出甩棍,动作纯熟地朝陈栋围了过来。 陈栋身形未动,【敏捷10】瞬间爆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严虎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已经响起。 “砰!砰!” 两名保镖甚至没看清陈栋是怎么出手的,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横飞出去五米远,重重砸在文物商店的石狮子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剩下的两人愣住了,甩棍僵在半空。 陈栋反手扣住一人的手腕,力量10的恐怖爆发力瞬间发动。 “咔嚓!” 骨裂声清脆得让人牙酸。 保镖惨叫一声,整条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陈栋顺势一脚,将其踹进了路边的绿化带。 不到五秒钟,四名省城精锐保镖全趴下了。 严虎吓得脸色惨白,两腿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他平时仗着严公子的势横行霸道,何曾见过这种杀神? “你……你别过来!我哥是严少,严福明是我伯父!”严虎一边后退,一边尖叫。 陈栋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严福明?”陈栋冷笑,声音低沉如魔鬼,“他没告诉你,见到我陈栋,要绕着走吗?” 陈栋随手一甩,将严虎扔在卡车的引擎盖上,震得车身一阵晃动。 “回去告诉严少,齐家的产业,我陈栋收了,他不服,让他亲自来找我,滚!” 严虎连滚带爬地钻进皇冠车,油门踩到底,冒着黑烟逃命去了。 齐震海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陈栋进了省城会收敛些,没想到这小子比在黑石沟时还要狂! “陈栋,你这下是把严少彻底得罪死了。”齐震海叹了口气。 “得罪死?不,我是在救他的命。”陈栋转过身,对彪哥招了招手,“卸货!把那株百年参王拿出来,咱们去省城最大的药材行。” …… 回春堂,江北省药材界的标杆。 这里的掌柜姓沈,人称沈一刀,看药材的眼光毒辣无比。 当陈栋走进回春堂,将那只红木匣子放在柜台上时,沈掌柜正眯着眼打瞌睡。 “小伙子,本店不收五年以下的园参。”沈掌柜连眼皮都没抬。 陈栋没说话,直接掀开了匣子。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药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原本在后堂抓药的几个伙计,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腑之间一阵清凉。 沈掌柜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匣子里那株通体如玉,根须多得像胡须一样的人参。 “这……这是……”沈掌柜颤抖着手,想要摸却又不敢,“这参里有灵气?这品相,少说也有两百年!” “沈掌柜,开个价。”陈栋淡淡道。 沈掌柜深吸一口气,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彪哥试探着问。 “三十万!”沈掌柜声音发颤,“而且,我有多少收多少!这种神物,省城那些老首长们,怕是要抢疯了!” 就在这时,回春堂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几名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干部模样的人快步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严福明的秘书——张秘书。 他看着陈栋,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陈先生,严厅有请,他在锦绣饭店摆了和合宴,说是要给陈先生接风洗尘。” 陈栋合上木匣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和合宴?我看是鸿门宴吧。”陈栋拎起匣子,对彪哥使了个眼神,“走,去见见咱们这位严厅长,看看他胃口到底有多大。” …… 锦绣饭店。 八十年代的省城,这里是权力的象征。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名站得笔直的哨兵,能进这扇门的,非富即贵。 陈栋的东风大卡车停在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张秘书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陈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尤其是在瞥见卡车引擎盖上被严虎撞出的凹陷时。 “陈先生,严厅已经在天字号包厢等您了。” “车和货,你的人看着。”陈栋丢下一句话,拎着那个装有人参的红木匣子,带着彪哥,径直走了进去。 饭店内部装修考究,红木家具,雕花屏风,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普通人闻不到的特供味道。 天字号包厢门被推开。 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只坐着三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他没戴眼镜,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不怒自威。正是江北厅的一把手,严福明。 他身旁坐着一个面色白净,气质阴柔的年轻人,正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擦拭着手指,眼神轻飘飘地扫了陈栋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傲慢。 另一侧,则是一个老者,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陈栋同志,年轻有为啊。”严福明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我是严福明,这位是犬子严华,这位是的刘老。” 这阵仗,下马威的意思很明显了。 陈栋像是没听见,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将红木匣子“啪”一声放在桌上,推到圆桌中央。 “严厅,客套话就免了。”陈栋看着严福明,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来省城,是来做生意的。” 严福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身旁的严华冷哼一声,将手帕扔在桌上:“乡下来的,懂不懂规矩?我爸跟你说话,你得站着回。” 彪哥站在陈栋身后,闻言踏前一步,身上那股子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第53章 想用钱收买人心 陈栋抬手,拦住了彪哥,笑了笑,看向严华:“你就是严少?你那个不成器的堂弟严虎,刚被我扔在文物商店门口,他没告诉你,跟我说话,得跪着说吗?” “你找死!”严华猛地拍案而起。 “坐下!”严福明低喝一声,眼神如刀,刮过自己儿子的脸。 严华脸色涨红,但还是不甘地坐了回去。 严福明这才重新看向陈栋,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陈栋同志,有脾气是好事,但脾气太大了,容易伤身。” 他指了指桌上的红木匣子:“这株参,我很喜欢,开个价吧,顺便,把你手里的那份名单,也一起开个价,我严某人,从不亏待朋友。” 这是图穷匕见了。 想用钱,把他陈栋连人带货带把柄,一起收编成自己的一条狗。 “哈哈哈……”陈栋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显得异常刺耳。 一直闭目养神的刘老,也在此刻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严厅,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陈栋止住笑,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这参,不是卖品,是敲门砖,这名单,不是货物,是催命符。” 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今天来,只谈两件事。” “第一,齐家的所有产业,包括两家运输公司,城南的仓库,还有他在文物商店的全部寄存品,三天之内,全部要合法地转到我的名下。” 话音刚落,严华再次嗤笑出声:“你疯了吧?齐家的家底你张张嘴就想要?” 陈栋没理他,继续道:“第二,从临江县到省城的这条货运线,我陈栋要独家经营权,以后,除了我的车,任何运输煤炭、木材、药材的车,都得有我的点头才能上路。” 死寂。 整个包厢里,落针可闻。 严福明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陈栋,眼神里翻涌着骇人的杀意。 这不是谈生意,这是在割他的肉,是在挑战他作为江北省地下皇帝的权威! 齐家的产业,他早已内定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临江县到省城的运输线,更是牵扯到无数灰色利益,是他权力版图里重要的一环。 陈栋的要求,等于是在他心口上插了两刀。 “陈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严福明的声音变得沙哑阴冷,“年轻人,胃口太大,是会把自己活活撑死的。” “撑不撑得死,就不劳严厅费心了。”陈栋靠回椅背,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就这两个条件,严厅要是觉得为难,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眼神扫过在场的三人,最后落在严福明身上。 “那份名单,我印了一百份,明天一早,省里各大单位门口,还有那些大人物的办公桌上,应该都能看到。” “你敢!”严福明猛地站起,一股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 桌上的杯盘都为之震动。 一直沉默的刘老,此刻也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年轻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把事情做绝了,对谁都没好处。” 这是威胁,也是最后的警告。 陈栋却笑了,他站起身,走到严福明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严厅,别忘了,黑石沟下面埋着的,不只是黄金和怪物,还有几十条调查组干事的命,周卫国操作失误?你猜,纪委的人信他,还是信我这个唯一的幸存者?” 严福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最大的破绽,不是名单,而是黑石沟那几十条被他当成祭品的人命! 陈栋,不仅是唯一的知情者,更是手握屠刀的复仇者。 陈栋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环视一周。 “各位,慢用,三天后,我希望在齐家的公司里,看到我的新办公室。” 说完,他看都不看脸色铁青的严福明,转身带着彪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严福明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将桌上的所有餐具扫落在地。 “哗啦——” 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爸!这小子太狂了!不能留!”严华咬牙切齿地道。 严福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刘老。 刘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此子,是龙是蛇,还未可知,但他的爪子,已经亮出来了,硬碰,你的损失比他大。” 严福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杀意已经隐去。 “备车,去见几个老朋友,他要玩,我就陪他玩到底,我倒要看看,他这条江里的泥鳅,到了省城这片海里,能翻起多大的浪!” 走出锦绣饭店,彪哥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爷,您刚才那不是跟严福明谈,那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啊。”彪哥心有余悸,刚才包厢里的气压,让他感觉呼吸都困难。 “对付这种人,你退一步,他就会进十步,直到把你生吞活剥。”陈栋脚步不停,眼神冷冽,“只有一开始就把桌子掀了,他才会坐下来,好好听你说话。” 两人回到卡车旁。 张秘书还等在那里,看到陈栋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表情复杂:“陈先生……” “回去告诉严厅,我的耐心只有三天。”陈栋打断他,直接跳上卡车。 发动机轰鸣,东风卡车在张秘书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掉头而去。 车上,彪哥忍不住问道:“爷,咱们现在去哪?真等他三天?” “等?”陈栋冷笑,“主动权要握在自己手里,去城南,齐家的老巢,金龙运输公司。” …… 金龙运输公司,是齐震山发家的根本,也是省城最大的私人运输队,拥有三十多辆各式卡车,控制着半个省的物流。 当陈栋的东风卡车堵在公司大门口时,立刻引来了十几个彪形大汉的围堵。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手里拎着一根撬棍,是齐震山手下的头号悍将,人称龙哥。 “哪来的野狗,敢堵金龙公司的门?活腻歪了?”龙哥拿撬棍敲着车门,态度嚣张。 陈栋推门下车,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公司大门。 “拦住他!”龙哥吼道。 第54章 刘老 两个壮汉立刻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抓陈栋的肩膀。 陈栋头也不回,反手一记肘击,正中一名壮汉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壮汉闷哼一声,像只软脚虾一样瘫倒在地,口吐白沫。 另一人见状,吓得动作一滞。 陈栋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力量:10】的恐怖握力爆发。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运输公司,那人的手腕被陈栋硬生生捏得变了形。 陈栋随手将其甩开,继续往前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两秒。 独眼龙和他身后的一众打手,全都看傻了眼。 “你……你到底是谁?”龙哥的声音有些发颤,手里的撬棍不自觉地握紧了。 “从今天起,这里姓陈。” 陈栋的声音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他走到公司大院中央,环视着那一排排崭新的卡车,还有那些眼神惊惧不定的司机和工人。 他开启了系统赋予的【威压】技能。 【精神:15】的强大精神力,化作一股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两腿发软,连大气都不敢喘。 独眼龙更是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那股压力让他连举起撬棍的勇气都没有。 “不服的,可以站出来。”陈栋淡淡道。 全场死寂。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院子中央。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快步走了下来。 正是张秘书。 张秘书看了一眼现场的状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快步走到陈栋面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陈先生,好手段。”张秘书的声音不急不缓,“严厅让我给您带个话,您的条件,他原则上同意了,这是齐家所有产业的资料和钥匙,三天内,过户手续会全部办妥。” 他递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金龙公司员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严厅的人? 这个年轻人,竟然能让严厅服软? 独眼龙手里的撬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齐家的天,彻底变了啊。 陈栋接过文件袋,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不是严福明服软,这是缓兵之计。 这个张秘书,就是严福明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颗钉子,既是监视,也是试探。 “替我谢谢严厅。”陈栋看着张秘书,意有所指地道,“告诉他,我这人喜欢清静,不喜欢身边有太多苍蝇嗡嗡叫。” 张秘书脸上的笑容不变:“陈先生说笑了,我只是来协助您处理交接事宜的,严厅说了,以后您就是自己人,您的事,就是他的事。” 好一个自己人。 陈栋心中冷笑。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扔给已经吓傻的独眼龙。 “从现在起,彪哥是金龙运输公司的总经理,你,是副总,负责把所有不听话的人,给我清理干净,有没有问题?” 独眼龙一个激灵,捡起文件,看着上面齐家的印章和财产清单,再看看眼前这个煞星和旁边那个一脸和煦的张秘书,他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没……没问题!陈爷,您放心,三天之内,金龙公司上下,只会认您一个主子!”独眼龙当机立断,直接单膝跪地,表了忠心。 陈栋没再理他,转身对张秘书道:“张秘书,既然来了,就帮个忙吧。” “陈先生请讲。” “我车上,有批上好的药材,想请省里几位真正需要它的大人物品鉴品鉴。”陈栋的目光深邃,“不过,我初来乍到,不认识路,不知道张秘书可否帮忙引荐一下?” 张秘书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陈栋的意图。 这小子,不满足于用名单威胁严福明,还要用那神奇的人参,去编织一张属于他自己的关系网! 他这是要挖严厅的墙角! “当然可以。”张秘书沉吟片刻,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省人民医院的李院长,最近正为一位老首长的身体发愁,我想,他一定会对陈先生的药材非常感兴趣。”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仿佛有电光在闪烁。 …… 省人民医院,特护病房区。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隔几步就有一名警卫站岗,气氛肃杀。 张秘书走在前面,陈栋和彪哥跟在后面,彪哥手里捧着那个红木匣子,神情紧张。 “里面住的是下来养病的一位元老,江北省没人敢怠慢。”张秘书压低声音,看似好意地提醒,“陈先生,李院长脾气不太好,待会儿说话注意分寸。” 陈栋心中了然。 这是严福明的第二步棋。 借一个身份尊贵病情棘手的老首长,来试探他人参的真假和极限。 治好了,人情是严福明引荐的,他陈栋顶多算个献宝的功臣。 治不好,或者效果不佳,得罪了这位元老,那他陈栋在省城就别想立足了。 好一招借刀杀人。 院长办公室内,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正对着一堆x光片愁眉不展。 他就是李院长,国内顶尖的心血管专家。 看到张秘书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张秘书,说了多少次,刘老的病,是器官衰竭,神仙难救,你们别再找那些江湖骗子来浪费时间了。” 显然,在陈栋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动过心思。 “李院长,这位是陈栋先生,他手里的东西,或许不一样。”张秘书微笑着侧过身,将陈栋让了出来。 李院长瞥了陈栋一眼,看到他年轻的脸和朴素的衣着,眼神里的不屑更浓了:“怎么?又是哪座山里挖出来的百年老参?我告诉你,刘老现在身体虚不受补,再好的参,吃下去也是催命符!” 陈栋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红木匣子,轻轻放在了李院长的办公桌上。 然后,当着他的面,缓缓打开。 第55章 看走眼了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如同春风过境,瞬间充满了整个办公室。 那股浓郁的药香,不是单纯的气味,而是一种能够渗透进四肢百骸的精纯能量。 李院长办公室里养着一盆快要枯死的君子兰,在这股气息的滋润下,那几片枯黄的叶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开来,透出了一抹淡淡的绿意。 李院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镜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匣子里那株仿佛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人参,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这……这不是人参!这是……这是灵药!” 作为一名西医专家,李院长本不信这些。 但眼前这株植物散发出的磅礴生机,彻底颠覆了他的医学认知。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触摸,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怕亵渎了神物。 “陈……陈先生,这东西,你从何而来?”李院长的声音都变了调。 “李院长,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东西,能不能救刘老的命。”陈栋淡淡道。 “能!绝对能!”李院长斩钉截铁地道,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它不止能救命,它甚至能让刘老衰竭的器官,重新焕发生机!这是医学奇迹!” 一旁的张秘书,脸上虽然还挂着微笑,但眼底深处,早已是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这人参只是效果好些的补品,没想到,竟是能逆转生死的奇物! 严厅,这次怕是看走眼了。 这个陈栋,手里握着的不是一张牌,而是一个能颠覆牌局的王炸! “既然能救命,那就好办了。”陈栋合上匣子,重新拎在手里。 李院长急了:“陈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快,快拿去给刘老用啊!” “不急。”陈栋笑了笑,看向张秘书,“张秘书,我想,这株参的价值,已经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张秘书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陈先生,您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 “我的要求很简单。”陈栋伸出一根手指,“这株参,我不卖,也不送,我用它,换城东那块废弃的第三纺织厂。” 第三纺织厂? 张秘书和李院长都愣住了。 那地方早就倒闭多年,地皮虽然大,但位置偏僻,设备老化,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一块一文不值的垃圾资产。 用一株仙药,去换一块废地? 这人是疯了吗? “陈先生,您确定?”张秘书忍不住确认道。 “我确定。”陈栋的眼神平静无波。 没人知道,他开启【透视眼】扫过省城地图时,发现在那片废弃工厂的地下,埋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反应堆。 那反应堆的能量波动,与黑石沟地下的生化能量,同源! 甚至,比黑石沟的更加精纯、庞大!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黑太阳’计划能量源,吞噬后可开启系统2.0版本,解锁基因商城。】 这,才是陈栋真正的目的。 严福明想用省城这张网困住他,却不知道,他陈栋要的,是这片天! 李院长回过神来,急忙道:“没问题!别说一个纺织厂,十个都换!张秘书,你快给严厅打电话,这件事必须马上办!” 张秘书看着陈栋那张年轻却深不见底的脸,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寒意。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个陈栋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下一盘大棋,而他们所有人,都成了他的棋子。 就在这时,病房区的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李院长看到来人,脸色一变:“是刘老的孙子,京城来的刘公子。” 那唐装青年走到近前,目光锐利如刀,直接锁定了陈栋手中的木匣子。 “我爷爷的病,就是你要治?”唐装青年上下打量着陈栋,语气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东西留下,人可以滚了,我们刘家,不欠乡下人的人情。” 陈栋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唐装青年脸上停留超过一秒,径直看向脸色剧变的李院长。 “李院长,开颅手术的黄金时间是多久?” 陈栋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李院长一愣,下意识地回答:“看情况,但肯定是越快越好,怎么……” “我这株参,能让将死之人吊住一口气。”陈栋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它救不了蠢死的。” 话音落下,整个走廊死寂。 彪哥攥紧了拳头,紧张地盯着四周。 张秘书的额头已经冒出细汗,他没想到陈栋的胆子大到这种地步,这可是刘家的人! 唐装青年,刘家第三代最受宠的孙子刘铭,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随即被暴怒取代。 “乡巴佬,你敢骂我?” 刘铭眼中凶光一闪,对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练家子,一步踏出,地板都仿佛轻微一震,蒲扇般的大手一左一右抓向陈栋的肩膀。 这是要把他像小鸡一样拎出去! 李院长和张秘书同时惊呼:“刘公子,不可!” 但已经晚了。 陈栋动都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两只手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刹那。 他右肩微微一沉,一抖。 一股凝练如铁石的劲力,顺着肩膀瞬间爆发! 【八极拳·贴山靠】! 这是他从【中级格斗术精通】里领悟出的杀招,配合【力量:10】的恐怖爆发力,效果是毁灭性的。 “砰!” 一声沉闷如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 左边那名保镖的手腕,在接触到陈栋肩膀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人更是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倒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砸在墙上,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而右边那人,则被这股霸道绝伦的劲力震得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水磨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最后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 一招! 仅仅一个照面,两名京城来的顶尖保镖,一废一重伤! 第56章 交易达成 整个走廊,落针可闻。 刘铭脸上的暴怒,变成了惊骇,最后化为一片煞白。 他引以为傲的护卫,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面前,竟如土鸡瓦狗! 陈栋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正视刘铭,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是你滚,还是我滚了?” 【威压】技能开启。 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如山崩海啸般,瞬间笼罩了刘铭。 刘铭只觉得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双腿一软,竟差点跪倒在地。 他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洪荒凶兽。 “你……你……”他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够了!” 就在这时,特护病房的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而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小铭,在外面,给这位先生,道歉!” 刘铭身体一僵,脸涨成了猪肝色。 让他给一个乡巴佬道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爷爷,他……”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苍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严厉。 刘铭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最终,所有的不甘和怨毒,都在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来自爷爷的威严下,化为了屈辱。 他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对着陈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陈栋看都没看他一眼,拎着木匣子,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震惊和骇然。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微弱声响。 病床上,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插着各种管子,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丝洞悉世事的精光。 他就是刘老。 “年轻人,好手段,好魄力。”刘老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刘老过奖了。”陈栋将木匣子放在床头柜上,“我只是个生意人,想做一笔公平的交易。” “呵呵。”刘老笑了笑,牵动了脸上的皱纹,“用我这条老命做筹码,换一座废弃的工厂,这笔生意,可一点都不公平啊。” 他看着陈栋,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栋看着病床上这个气息微弱,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人,心中了然。 和这种人打交道,任何花招都是多余的。 “我想要一个安稳的发展环境。”陈栋直言不讳,“我要在江北省,建立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商业帝国,我不希望在我做事的时候,有姓严的,或者姓李的,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 “我卖的不是参,是刘老您欠我的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要能保证崖山村,以及我在省城的所有产业,绝对安全。” 这番话,比他之前提出的任何条件都更狂妄。 他要的不是一座工厂,而是一张来自华夏顶层家族的“免死金牌”! 刘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浓浓的欣赏。 “好小子,好大的胃口!”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胸腔,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陈栋上前一步,打开木匣子。 那股磅礴的生机再次涌出,刘老仅仅是吸了一口,脸上的死灰色就褪去了一分。 陈栋没有犹豫,用指甲轻轻在人参的根须上,掐下米粒大小的一点。 然后,他将这点根须,递到刘老的嘴边。 “刘老,信我,就张嘴。” 门外,李院长和刘铭等人已经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李院长大惊失色:“不可!刘老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任何药力!” 刘铭更是目眦欲裂:“你敢害我爷爷!” 然而,刘老却用尽全身力气,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看着陈栋平静而自信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嘴。 陈栋将那点人参根须,放入他的口中。 入口即化。 一股温润却霸道无比的生命暖流,瞬间从喉间涌入四肢百骸! 奇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了。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原本微弱得快要拉成直线的心率,猛地向上跳动,然后以一个极其平稳的频率,强劲地搏动起来! “嘀!嘀!嘀!” 声音变得清脆有力。 刘老那张满是老年斑的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干瘪的皮肤,仿佛被注入了水分,重新焕发了光泽。 他猛地坐了起来,扯掉了鼻子上的氧气管,长长地、畅快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能够自主地、如此轻松地呼吸! “神了!这简直是神迹!”李院长看着监护仪上恢复正常的各项数据,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向陈栋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江湖骗子,变成了看一尊在世的活神仙。 刘铭更是呆立当场,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亲眼见证了什么叫起死回生! “哈哈哈!好!好一个生意人!”刘老感受着体内那股源源不断涌出的生命力,放声大笑,声如洪钟,哪里还有半点垂死之人的模样。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陈栋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个情,我刘振华认了!” 他转身看向已经彻底傻掉的孙子刘铭。 “去,给严福明打电话,告诉他,城东第三纺织厂的地,以及周边五百亩的土地,从现在起,姓陈了,让他一个小时之内,把所有的地契和文件,送到这里来。” 刘铭一个激灵,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打电话。 严福明? 刘老甚至都懒得亲自跟他说。 这就是层级的碾压! 随后,刘老又看向张秘书,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威严:“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陈栋先生,是我刘振华的朋友,以后,他在江北省遇到的任何麻烦,我都会算在严福明头上。” 张秘书双腿一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严厅完了。 他想借刀杀人,结果刀被人家夺过去,反手架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陈栋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收起木匣子,对刘老微微点头:“刘老,交易达成,告辞。” 第57章 二号实验体 “等等。”刘老叫住他。 他从自己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块通体漆黑,雕刻着一条狰狞墨龙的令牌,递给陈栋。 “这是我的信物,持此令,如我亲临,以后去京城,若有难处,可去长安街一号院找我。” 陈栋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拥有了在这片大地上横行的资格。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正好。 彪哥激动得满脸通红:“爷,咱们这是抱上通天的大腿了?” “不是抱。”陈栋看着手里的墨龙令,淡淡道,“是他们需要我们,我们自己,就是最粗的大腿。” 他跳上卡车,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走,去我们的新家,第三纺织厂!” 一小时后。 省城东郊,废弃的第三纺织厂。 张秘书带着十几名工作人员,捧着厚厚一沓盖好红章的文件和地契,恭敬地站在门口,像是在迎接一位巡视领地的帝王。 他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就在半小时前,他亲眼看到严福明在办公室里,接了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后,将自己最心爱的紫砂壶摔得粉碎,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知道,江北省的天,要变了。 陈栋从卡车上跳下来,接过文件,随意翻了翻,便扔给了彪哥。 “彪哥,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大本营,你带人清点一下,把所有能用的设备登记造册,不能用的,直接当废铁卖了,三天之内,我要这里焕然一新。” “是,爷!”彪哥兴奋地领命而去。 陈栋又看向张秘书:“张秘书,麻烦你跑一趟,多谢了。” “不麻烦,不麻烦,为陈先生服务是我的荣幸。”张秘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回去告诉严厅,我这人恩怨分明。”陈栋的语气意味深长,“只要他不来惹我,刘老的人情,我不会轻易动用。” 这是敲打,也是安抚。 给了严福明一个台阶下。 张秘书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偌大的厂区,很快只剩下陈栋一个人。 他关上锈迹斑斑的铁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在厂房区停留,而是根据【透视眼】的指引,径直走向工厂最深处,一个废弃的动力车间。 车间的地下,有一个巨大的防空洞。 陈栋用【力量:10】轻易地掀开封死的水泥板,一股夹杂着铁锈和臭氧味的陈腐空气扑面而来。 他顺着潮湿的台阶,一路向下。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就越发强烈。 最终,他来到了地底五十米深处。 一个巨大的,如同钢铁心脏般的球形反应堆,出现在他面前。 反应堆表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其内部,幽绿色的光芒正透过缝隙,有节奏地明灭闪烁,仿佛在呼吸。 这就是黑太阳计划遗留下的能量源!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黑太阳计划能量源,能量纯度为黑石沟能量源的17.5倍。是否进行吞噬,以完成系统2.0版本进化?】 “是!” 陈栋毫不犹豫地确认。 他将手掌,轻轻按在了冰冷的钢铁外壳上。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掌心传来! 整个反应堆开始剧烈震动,幽绿色的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道精纯的能量洪流,疯狂地涌入陈栋的体内! 陈栋只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 剧痛过后,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系统提示:能量吞噬完毕,系统开始进化……10%……50%……99%……】 【叮!系统进化成功!欢迎来到深渊猎手系统2.0版本!】 【新模块解锁:基因商城!】 【新手礼包:赠送基因点1000点。】 【新手礼包:赠送特殊基因序列——超速再生(初级)。】 陈栋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全新的虚拟界面。 上面不再是简单的属性和技能,而是一个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 【基因改良小麦种子(耐寒、抗病、产量+300%),100基因点/袋。】 【高阶人参基因序列(注入普通人参,可使其药效在24小时内提升至百年级别),500基因点/份。】 【猎豹敏捷基因(注入生物体,可短时间提升50%爆发速度),800基因点。】 …… 看着这些商品,陈栋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强化了,这是在创造神迹! 他可以创造出亩产数千斤的超级小麦,可以让普通的药材变成灵药,甚至可以改造生物! 这才是他安身立命,乃至未来争霸天下的真正资本! 他立刻用意念,花费100点,购买了一份【基因改良小麦种子】,直接传送到了崖山村后山的仓库里。 等下次回去,就能给村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又看向自己的技能栏,原本的【再生】技能,已经变成了【超速再生(初级)】,恢复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 就在陈栋沉浸在实力暴涨的喜悦中时。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警告:本机能量源的吞噬行为,已触发蜂巢协议,位于省城区域内的另一处黑太阳计划遗留设施已被激活。】 【系统警告:检测到该设施内封存的二号实验体正在苏醒。威胁等级:极度危险!目标将在十五分钟后彻底挣脱束缚,请宿主立刻处理,或远离威胁区域!】 陈栋的瞳孔,猛地一缩。 二号实验体? 他刚解决完一号,竟然在省城里,还藏着一个更危险的! 他立刻开启【透视眼】,穿透层层地底,向着系统警报的方向望去。 在距离纺织厂五公里外的地下,一个巨大的红色热源,正在疯狂地膨胀跳动! “系统,锁定目标具体位置!” 【目标锁定:东经126.4,北纬45.7。省城第三人民医院,地下三层,废弃停尸间。】 医院?停尸间? 陈栋眼神一凝。 这些疯子,竟然把如此危险的东西,藏在人口最密集的地方!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轰!” 刚刚到手的动力车间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他一脚踹得如同纸片般飞了出去。 第58章 什么人在那里 陈栋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出厂区。 【敏捷:10】的属性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致,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道残影,脚下的积雪甚至来不及塌陷,就被他一跃而过。 五公里的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开车穿过市区也需要十几分钟。 但对于陈栋而言,这不过是一场热身。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最短的直线距离。 两米高的院墙,他脚尖在墙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飞鸟般飘然而过。 十几米宽的街道,他一个助跑,身形拔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稳稳落在对面楼房的屋顶。 月光下,一个黑色的身影在省城鳞次栉比的楼顶上高速奔行,如履平地。 那些平日里难以逾越的障碍,在他脚下,不过是垫脚的石子。 路灯下的行人,只觉得头顶一阵风刮过,再抬头时,却什么也看不到,只当是自己眼花。 【透视眼】全开! 他的视线穿透了钢筋水泥的阻隔,死死锁定了五公里外,那栋亮着急诊二字的大楼。 大楼之下,一个巨大的红色热源,正在以一种极不稳定的频率疯狂搏动,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能量场发生剧烈的扭曲。 比一号实验体,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倒计时:08:12】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栋的眼神愈发冷冽,速度再次提升,体内的血液在高速奔流,【超速再生】带来的强大恢复力,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压榨着身体的每一分潜能。 七分钟后。 陈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省第三人民医院的后院。 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与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一栋标着闲人免进的旧楼后。 根据系统的指引,地下三层的入口,就在这里。 入口被一块巨大的水泥板封死,上面还堆满了各种医疗垃圾。 陈.人形起重机.栋,双手抓住水泥板的边缘,手臂肌肉瞬间坟起,青筋如龙蛇般盘踞。 “起!” 一声低喝。 重达近千斤的水泥板,被他硬生生从地面掀起,然后悄无声息地放在了一旁。 一个黑洞洞的阶梯,出现在眼前。 阴冷潮湿腐败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扑面而来。 【倒计时:01:47】 陈栋没有丝毫迟疑,闪身进入。 他顺着台阶一路向下,【热成像视觉】中,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都比外面高了至少十度。 墙壁上,布满了粘稠的、如同生物分泌物般的黑色液体。 地下三层。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空间,摆放着几十个冰冷的金属停尸柜。 而在正中央,一个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如同巨型棺材般的密封舱,正发出嗡嗡的低鸣。 密封舱的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幽绿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鬼蜮。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从密封舱内传来。 一股远比一号实验体更加凶戾、更加狂暴的气息,正在舱内疯狂攀升! 陈栋缓缓抽出背后的工兵铲,肌肉紧绷,如同一头准备捕食的猎豹。 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 “谁……谁在那里?” 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从角落的一个停尸柜后面传来。 陈栋瞳孔一缩,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头发花白的老头,正举着一个老式手电筒,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见鬼!这里怎么会有人? “你……你是干什么的?这里不能进来!”老保安虽然怕得双腿打颤,但还是壮着胆子喊道。 陈栋还没来得及开口。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们面前那个巨大的合金密封舱,盖子被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从内部直接轰飞! 合金盖子在空中旋转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那名老保安! 老保安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连躲闪都忘了。 电光石火间,陈栋动了。 他一个箭步冲出,【敏捷:10】的爆发力让他瞬间跨越十几米距离,一把抓住老保安的后衣领,将他狠狠向后甩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块重达数百斤的合金盖子,“当”的一声,砸在了老保安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坚硬的水泥地面,砸出了一个恐怖的深坑! “吼——!!” 一声不似人类,充满了无尽暴虐与疯狂的嘶吼,从开启的密封舱中传出。 一个浑身覆盖着暗红色角质层,身高近三米、四肢着地、背后拖着一条布满骨刺长尾的怪物,缓缓爬了出来。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巨口,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利齿。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从口中喷出肉眼可见的惨绿色毒雾。 二号实验体——暴虐! 它抬起头,空洞的面部转向陈栋,似乎是“闻”到了生人的气息。 下一秒,它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危险感知】疯狂报警! 陈栋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将手中的工兵铲横在胸前。 “铛!!”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陈栋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暴退十几米,后背重重撞在一个停尸柜上,才勉强停下。 那精钢打造的停尸柜,被撞得向内凹陷了一个恐怖的弧度。 陈栋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力量! 这东西,比一号实验体,强了至少三倍! “跑……快跑!怪物啊!” 角落里,被吓傻了的老保安孙福,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就想往楼梯口逃。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 那头名为“暴虐”的二号实验体,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猛地转向了他。 它对这个弱小、散发着浓烈恐惧气息的猎物,显然更感兴趣。 “嗖!” 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快得超出了人类的动态视力极限。 第59章 对战 孙福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腥臭的狂风已经扑面而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完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撕裂痛楚并未传来。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孙福颤抖着睁开眼,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手中的那把铁锹,死死地架住了怪物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 火星四溅! “我让你动了吗?” 陈栋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的双臂肌肉虬结,【力量:10】的极限爆发,让他硬生生扛住了这怪物的全力一击。 但对方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陈栋脚下的水泥地,寸寸龟裂,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凹坑。 “吼!” 二号实验体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另一只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闪电般抓向陈栋的头颅。 这一击,避无可避! 陈栋眼神一狠,不退反进。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放弃了防御,任由那利爪抓向自己的肩膀。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工兵铲,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撩向怪物的下颚! 以伤换命! “噗嗤!” 利爪瞬间撕开了陈栋肩头的战术服,带起一大片血肉,深可见骨。 剧痛传来,但陈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铛!” 他的工兵铲,也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怪物的下颚上。 然而,传来的手感,却像是砍在了最坚硬的合金上,仅仅是崩飞了一块暗红色的角质层,溅起一串火星。 好硬的防御! 一击失手,二号实验体那条布满骨刺的长尾,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狠狠抽在陈栋的腰间。 “砰!” 陈栋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将墙体都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咳!”他滑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肩膀和腰间的伤口,深可见骨,换做普通人,早已失去战斗力。 但【超速再生(初级)】技能,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伤口处的肌肉和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翻卷的皮肉,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止住了血,开始生长出新的肉芽。 “老东西,躲到楼梯口,别出来!” 陈栋冲着已经吓瘫的孙福吼了一句,缓缓从地上站起,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的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股被点燃的疯狂战意。 硬碰硬不行,必须找到弱点! “系统,开启基因商城!” 【基因商城已开启,宿主剩余基因点:1000点。】 陈栋的意念,在商城界面上飞速扫过。 【猎豹敏捷基因(注入生物体,可短时间提升50%爆发速度),800基因点。】 【鹰眼视觉基因(注入生物体,可获得3.0倍动态视力,持续十分钟),300基因点。】 【壁虎断肢再生基因(……)】 …… “兑换【鹰眼视觉基因】!” 【兑换成功,消耗300基因点,基因序列开始注入……】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涌入双眼。 陈栋眼中的世界,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那头二号实验体咆哮着再次冲来,在普通人眼中快如闪电的动作,此刻在他的视野里,却被放慢了至少三倍!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怪物身上每一块肌肉的颤动,能预判出它利爪挥舞的轨迹! 就是现在! 面对怪物迎面扑来的血盆大口,陈栋不闪不避。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他面门的刹那,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侧滑出半步。 堪堪躲过攻击。 同时,他手中的工兵铲,如同毒蛇出洞,顺着怪物挥动利爪时,腋下暴露出的那一丝缝隙,闪电般刺入!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坚硬的触感。 工兵铲的尖端,毫无阻碍地没入了怪物的体内! 那里是角质层覆盖最薄弱的地方! “吼——!!” 二号实验体发出了比之前凄厉十倍的惨嚎。 它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将陈栋甩开。 但陈栋如同附骨之疽,死死握住工兵铲,整个人都被带得离地而起。 【透视眼】开启! 他要找到这东西的核心! 怪物的体内,一片混沌,只有无数黑色的血管和扭曲的脏器。 没有核心? 不对! 陈栋的目光,猛地锁定在了怪物颅骨的中央。 在那里,一颗只有拇指大小,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晶体,正疯狂地跳动着! 弱点在头部! 陈栋心中了然。 他双腿猛地在怪物身上一蹬,借力翻身,骑到了怪物的脖颈上。 “给老子,死!” 他松开握着工兵铲的右手,五指成拳,【力量:10】毫无保留地爆发。 这一拳,对准了怪物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咚!” 一声如同重锤敲击牛皮鼓的闷响。 二号实验体那坚硬无比的头颅,竟被这一拳,砸得微微向下凹陷。 怪物吃痛,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它开始疯狂地用身体撞击墙壁和停尸柜,试图将背上的陈栋碾碎。 “砰!砰!砰!” 整个地下三层,如同遭遇了地震。 无数停尸柜被撞得变形、翻飞。 陈栋死死地夹住怪物的脖子,任由身体与墙壁发生一次次剧烈的碰撞,骨头断裂的“咔嚓”声不断响起。 但他毫不在意。 【超速再生】疯狂运转,断裂的骨骼在下一秒就开始愈合。 他的拳头,如同不知疲倦的打桩机,一拳,又一拳,精准而狠戾地,砸在同一个位置! “咚!咚!咚!” 十拳!二十拳!三十拳! 终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二号实验体那坚硬的头盖骨,再也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打击,彻底崩裂。 陈栋的拳头,裹挟着腥臭的黑色血液和脑浆,深深地砸了进去。 一把,捏碎了那颗幽绿色的核心晶体! “嗬……嗬……” 二号实验体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口中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嘶鸣,随后,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溅起漫天烟尘。 【叮!成功猎杀二号实验体(暴虐),获得基因点2000点。】 【叮!宿主战斗方式评估:狂暴。解锁特殊基因序列——狂暴之心(初级):开启后,全属性提升10%,痛觉削减50%,持续三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 第60章 饶他一命 陈栋从怪物的尸体上滑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怪物的。 虽然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楼梯口,那个已经彻底吓傻,裤裆湿了一片的老保安身上。 孙福瘫坐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用拳头,活活打死了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这不是人,这是神,或者魔! 当陈栋那双沾染着血迹,冰冷得不含一丝人类情感的眸子看过来时,孙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嘴唇哆嗦着,想求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今晚,恐怕要死在这里了。 陈栋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在孙福绝望的目光中,陈栋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没有杀意,没有威胁。 陈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至少有三四百块,直接塞进了孙福那件破旧的保安制服口袋里。 “老人家,今晚风大,你看花了眼,什么都没看见,对吗?” 陈栋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孙福愣住了,感受着口袋里那厚厚一沓钱的触感,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煞神般年轻人平静的脸,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这……” “你儿子是不是在友谊商店当售货员,因为投机倒把,被人抓了把柄,每个月都要交三百块的封口费?”陈栋淡淡地道。 孙福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惊骇欲绝地看着陈栋。 他怎么会知道?! 这是他家最大的秘密,是他这把老骨头还在这种鬼地方值夜班的原因! 陈栋没有解释。 在来医院的路上,他用【透视眼】扫过这个老保安时,顺便看到了他口袋里的一封家信,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拿上钱,回去给你儿子解决麻烦。”陈栋站起身,“从明天起,不要在这里上班了,就说自己病了,以后,如果有人问起今晚的事,你就说,你一直在传达室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记住,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我能把你从怪物爪子下救出来,也能让你和你的儿子,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消失。” 孙福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 对方这是在给他一条活路! 他浑身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地上的污秽了,对着陈栋的背影就磕头。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救命!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今晚一直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陈栋没有再回头。 一个能被轻易拿捏的小人物,留着比杀了更有用。 他走到二号实验体的尸体旁,开启【透视眼】仔细检查。 这东西的身体结构,和人类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被基因武器强行催生出来的缝合怪。 忽然,他的目光,在怪物被他劈开的下颚处,停住了。 在那暗红色的角质层下面,镶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若非他用透视眼,根本不可能发现。 陈栋用工兵铲将金属片撬了出来。 这是一块极轻的钛合金,上面用激光蚀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徽记——一条衔尾蛇,缠绕着一轮黑色的太阳。 在徽记下方,还有一串编码。 【bs—02—t—734】 黑太阳! 又是黑太阳计划! 陈栋的心,猛地一沉。 “蜂巢协议。”他喃喃自语。 黑石沟是一个蜂巢,这里是另一个。 那么,在江北省,乃至整个华夏,还隐藏着多少这样的蜂巢? 这些实验体,又是谁制造的?目的何在?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拖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这张网的背后,隐藏着一股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势力。 “严福明……齐震山……” 跟这股势力比起来,严福明之流,恐怕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陈栋收起金属片,看了一眼这满目疮痍的地下室,转身离开。 他需要力量。 不仅仅是个人的武力,更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能够应对任何危机的势力! …… 半小时后,陈栋回到了第三纺织厂。 他脱掉染血的衣服,冲了个冷水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工装。 冰冷的水,让他因战斗而亢奋的神经,彻底冷静下来。 他拨通了彪哥的传呼机。 很快,彪哥就带着几个最核心的手下,开着卡车赶了过来。 看到动力车间被轰开的大门,彪哥等人大惊失色。 “爷,您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没事,几只野狗而已。”陈栋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彪哥,从今天起,我们换个活法。” 他将那张写满齐家产业的清单,拍在桌子上。 “金龙运输公司,你和独眼龙去接手,三天之内,我要这条线上所有的车,都挂上我们陈氏的旗号。” “古董店和珠宝行,让齐震海立刻变现,所有的钱,全部用来买钢材、水泥,还有这个。” 陈栋递给彪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退伍军人待遇从优。 “爷,您这是要……”彪哥看着纸条,心头巨震。 “我要把这个工厂,改造成一座堡垒。”陈栋的目光扫过偌大的厂区,眼神锐利如刀,“人手越多越好,钱不够就说,我去拿。” 他还有几十根大黄鱼没动。 “还有,后山那三百亩地,给我用最高的铁丝网围起来,二十四小时派人巡逻,除了我们自己人,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他已经购买的【基因改良小麦种子】,将是他建立势力的第一块基石! 彪哥等人看着陈栋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意志,齐齐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是,爷!” 安排完一切,陈栋独自一人回到了办公室。 他从怀里,摸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刘老给的墨龙令。 另一样,是那块刻着黑太阳徽记的钛合金片。 一个是来自权力顶层的通行证。 一个是来自深渊暗处的钥匙。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管你们是谁,想把我当猎物,就要做好被我连根拔起的准备。”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他只在齐震山资料上见过的的号码。 电话接通。 “你好,这里是后勤部。” 陈栋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找你们领导,我叫陈栋,是京城刘振华老先生介绍来的。” 他决定,主动出击。 与其被动地等待下一个蜂巢被激活,不如自己亲手,把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个个全都揪出来! 第61章 这怎么可能 “刘振华?哪个刘振华?”对方语气更显轻蔑。 “就是你以为的那个刘振华。”陈栋的语气沉了下来,不再客气,“如果你做不了主,就请转接能做主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似乎在核实什么。 几秒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另一个更加威严的声音。 “我是后勤部部长王海,小同志,你确定是刘老介绍来的?” “确定。”陈栋言简意赅。 “好,请你现在立刻到省城西郊的军区招待所,会有专人接待,记住,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你的来意。”王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栋挂断电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军区招待所?看来这帮人比自己想象的更谨慎。 他没有耽搁,立刻驱车前往。 半小时后,军区招待所。 陈栋被带入一间会客室。 房间内,除了王海部长,还有一位中年男人。 男人目光如炬,正上下打量着陈栋。 “坐。”王海指了指沙发,语气客气了不少。 陈栋坐下,直视中年男人,开门见山:“你是?” “我是张卫国。”中年男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军人的雷厉风行,“小同志,你说是刘老介绍来的,可有什么凭证?” 陈栋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块墨龙令,轻轻放在茶几上。 墨龙令入手冰凉,漆黑如墨,上面一条狰狞的墨龙栩栩如生。 张卫国和王海的脸色瞬间变了。 张卫国拿起墨龙令,仔细端详片刻,确认无误后,郑重地还给陈栋,语气也恭敬了几分:“原来是刘老座上宾,失敬。” “现在可以谈正事了?”陈栋收回令牌。 “请讲。”王海坐直了身体。 “黑太阳计划,你们知道多少?”陈栋目光锐利,扫过两人。 张卫国和王海的身体同时一僵,眼神中流露出震惊和警惕。 “你在说什么?什么黑太阳计划?”王海试图否认。 “不必装傻。”陈栋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刻着衔尾蛇和黑太阳徽记的钛合金片,扔到茶几上,“这是二号实验体身上的东西,你们要不要看看?”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卫国拿起合金片,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他看向陈栋,眼中带着审视和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二号实验体……它,它怎么了?” “它死了,被我亲手解决。”陈栋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一号实验体也死了,它们都不是什么大周古墓里的东西,而是黑太阳计划的产物。” 王海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陈栋,声音颤抖:“你……你把它们都杀了?” “不然呢?留着过年?”陈栋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你们把这些玩意儿藏在人口密集区,还打算用它们来做什么?” 张卫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惊,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刘老座上宾。 “陈同志,你说的这些,事关重大,我们确实知道一些,但权限有限。”张卫国沉声道,“黑太阳计划,是一个被高层严密封锁的绝密项目,其目的……是为了研究一种能够提升人类极限的基因药物了,但实验失控,产生了大量不可控的变异体,我们称之为蜂巢,每个蜂巢都可能潜藏着一个或多个实验体,以及大量的原始数据。” 陈栋内心冷笑,提升人类极限?分明是制造杀戮机器。 “所以,你们知道有这些东西,却无力解决,只能任由它们潜藏?”陈栋语气带着质疑。 王海涨红了脸,却无法反驳。 “我们一直在寻找解决办法,但这些实验体防御力惊人,再生能力恐怖,普通武器根本无效。”张卫国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而且,我们并不知道所有的蜂巢位置。” “我现在知道了三个。”陈栋缓缓开口,“黑石沟煤矿是一个,省第三人民医院地下是一个,还有一个,就在我刚接手的第三纺织厂地下。” 张卫国和王海再次震惊。 “第三纺织厂?”张卫国猛地站起来,“那里是省城核心区域,如果失控……” “已经失控了。”陈栋打断他,“我刚吞噬了那里的能量源,系统进化了,现在,你们的蜂巢协议,恐怕已经全面启动了。” 他没有提系统,只说是吞噬能量源。 张卫国和王海对视一眼,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蜂巢协议一旦启动意味着什么——所有实验体都被激活。 “你……你吞噬了能量源?”王海有些语无伦次。 “我的体质特殊,可以吸收这些能量,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独自面对所有蜂巢。”陈栋语气一转,抛出了自己的条件,“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也需要你们的信任。” “你想要什么?”张卫国沉声问道。 “第一,我需要绝对的自主权,第三纺织厂,必须由我全权掌控,任何人都不得干涉。”陈栋伸出一根手指,“第二,我需要你们提供足够的人力和物资支援,以及实验体的详细资料,第三,我需要你们建立一个信息共享渠道,所有关于黑太阳计划的最新情报,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张卫国和王海沉默了。 这几乎是在要求他们交出部分权限,并信任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支援,但自主权和信息共享……这需要上报。”王海谨慎地道。 “不用上报了。”陈栋冷冷一笑,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份文件,赫然是齐震山私藏的黑太阳项目核心资料,以及一份记录了部分高层官员与该项目勾结的加密名单。 “这份东西,你们应该更感兴趣。”他将文件推到两人面前,“它详细记录了黑太阳计划的真正目的,以及一些被你们称之为高层的人,是如何利用这个计划谋取私利,甚至牺牲无辜民众的,包括当初黑石沟矿难的真相,以及二号实验体被放置在医院的深层原因。” 张卫国和王海接过文件,只是翻看了几页,额头上便渗出了冷汗。 他们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这……这怎么可能?”王海失声惊呼。 第62章 主导 张卫国也脸色煞白,双手颤抖,文件上的内容颠覆了他对黑太阳计划的认知。 这不仅仅是失控的实验,更是权力高层为了私利,不惜牺牲无辜者的滔天罪行。 名单上,赫然有几个他曾经敬仰的名字。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没有资格掌控一切吗?”陈栋语气冰冷,眼中闪烁着掌控一切的光芒,“告诉我,你们是想解决问题,还是想继续被这些烂事缠身?” 张卫国猛地抬头,盯着陈栋的眼睛。 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眼底深处的坚定和一丝疯狂。陈栋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通知。 “好!”张卫国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我给你自主权!所有物资和人员,我立刻安排!但前提是,你必须保证,这些资料,不会泄露出去!” “我只对结果负责。”陈栋淡淡道,“我需要一个能够直接与我对接的联络官,以及一批退伍军人,明天一早,我要在第三纺织厂看到他们。” “没问题!”王海几乎是立刻应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了。 这份资料一旦泄露,整个江北省,甚至更上层,都会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陈栋,这分明是要借他们的手,捅破这层窗户纸。 陈栋站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下。 “对了,你们的那个严厅长,他似乎对黑太阳计划,也很有兴趣。”陈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告诉他,有些东西,不是他能碰的。” 话音未落,陈栋推门而出,留下两位军方高层在会客室里,面对那份沉甸甸的资料,久久无语。 “老张,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王海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干涩。 张卫国收好文件,眼神复杂:“不知道,但刘老亲自出面,又手握这些东西,他不是来合作的,他是来主导的。” “主导?”王海倒吸一口凉气,“黑太阳计划,牵扯太广,他一个人……” “一个人?”张卫国摇了摇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陈栋驾驶吉普车远去的背影,“你没看到他眼里的东西,他要的不是一个人,他要的是把我们都拉进他的战车,而且,他能独自解决掉两个实验体,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他想起陈栋的话,心中一凛。 这个年轻人,拥有超乎想象的实力,以及一颗冷酷到极致的头脑。 “立刻启动最高警戒!”张卫国转身下令,“所有与黑太阳计划相关的资料,全部汇总到我这里,通知各队,准备抽调精锐力量,还有,那个严福明,给我盯死了,他敢有任何异动,立刻控制起来!” “明白!”王海立刻拨通了内部电话,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江北省,因为陈栋一个人的到来,彻底运转起来。 陈栋驱车返回第三纺织厂。 夜色深沉,厂区内,彪哥带着手下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将几个关键区域用铁丝网初步围了起来。 看到陈栋的车回来,彪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兴奋。 “爷,您回来了!都按您说的办了,厂区外围的铁丝网已经拉好了,人手也安排了三班倒巡逻。”彪哥汇报着,“不过,那些钢材和水泥……” “明天就到。”陈栋从车上跳下,语气平静,“还有一批退伍军人,也会一起来。” 彪哥一愣,随即大喜:“爷,您这是真要大干一场啊!” “不是大干一场,是清理门户。”陈栋走到动力车间被他轰开的铁门前,看着里面漆黑的巨大空间,眼神深邃,“彪哥,告诉兄弟们,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人,都是这个堡垒的一部分,这里,未来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根基!” 他的透视眼扫过整个厂区,脑海中已经开始构建未来的蓝图。 地下能量源的纯度远超黑石沟,这将是他基因进化的温床,也是他培养超凡力量的摇篮。 “是!爷!”彪哥感受到陈栋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心头热血沸腾。 陈栋随即用系统兑换了一批初级基因改良农作物种子和一些基础建筑材料的图纸。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里打造成一个自给自足,攻防一体的超级基地。 “明天,我会亲自指导你们改造这里。”陈栋对彪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 他隐隐感觉到,随着他不断触及黑太阳计划的核心,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也迟早会浮出水面。 回到办公室,陈栋简单收拾了一下,躺在简易行军床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刘桂芳和陈平安的脸。 “等着我,我会给你们一个安全的世界。”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户,洒落在第三纺织厂的地面上。 厂区大门外,几辆军用卡车和吉普车缓缓驶来,车上跳下数十名身穿迷彩服的退伍军人,他们眼神锐利,步伐整齐。为首的是一名肩扛两杠三星的中校,他面容坚毅,正是张卫国指派的联络官——陆战。 陆战一下车,便看到了站在动力车间门口的陈栋。他打量着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人,心中有些疑惑和不解。这就是那个让张部长和王部长如临大敌的年轻人? “陆中校?”陈栋主动开口,声音沉稳。 陆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陆战向陈同志报道!奉命前来协助陈同志,所有人员和物资已到位,请指示!” “好。”陈栋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陆中校,这里就是我们的基地。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职责,就是将这里打造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他指了指动力车间:“首先,将这里所有的废弃设备全部拆除,清理干净。然后,按照我给的图纸,进行地基加固和地下工事的挖掘。” 陈栋说着,将几张手绘的草图递给陆战。草图上,赫然是动力车间地下工事的详细结构图,以及一些防御工事的布局。 陆战接过图纸,只是扫了一眼,眼中便闪过一丝惊愕。图纸上的设计,精妙而实用,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人能画出来的。特别是其中几个关键节点,更是他从未见过的防御理念。 “陈同志,这图纸……”陆战忍不住开口。 第63章 按耐不住 “有什么问题吗?”陈栋看向他。 “没问题!只是……有些超前。”陆战压下心中的疑问,再次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他立刻转身,将图纸交给身后的几名工程师,同时大声命令:“所有人员,立刻行动!第一小队,负责外围警戒!第二小队,负责设备拆除!第三小队,协助工程师勘测地基!” 数十名退伍军人立刻分散开来,整个废弃的纺织厂瞬间活了过来。 拆除设备的轰鸣声、钢筋碰撞声、以及军人们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彪哥带着自己的兄弟们,也加入了进去,虽然动作不如军人专业,但胜在人多势众,干劲十足。 陈栋则在厂区内来回巡视,透视眼不断扫描着地下结构,纠正着陆战他们可能出现的偏差。 同时,他也在思考着如何利用系统,更高效地改造这里。 “系统,兑换初级工程机器人图纸,以及相应材料。”陈栋心念一动。 “叮!兑换成功,消耗200基因点。” 他拿到图纸后,直接交给陆战:“陆中校,这是另一种效率更高的施工方案,可以大大缩短工期。” 陆战看着图纸上那精密的机械结构,再次震惊。 这简直是科幻电影里的东西!但他已经学会不再质疑陈栋。 “明白!我立刻组织人手研究!” 就在工厂改造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省城另一边,严福明办公室。 张秘书将一份加密报告放在严福明面前,脸色凝重:“严厅,军区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全面启动了蜂巢协议,并且,将第三纺织厂划为核心管制区,由一个叫陈栋的年轻人全权负责。” 严福明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完报告,猛地一拍桌子:“陈栋!又是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报告中提到,他手握大量黑太阳计划的核心资料,包括一些牵扯到高层的名单。”张秘书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严福明呼吸一滞,他想起了陈栋离开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他自以为的收编和控制,竟然成了对方的筹码! “这个混蛋!”严福明怒不可遏,“他这是想反过来控制我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秘书问道。 严福明在办公室里踱步,脸色变幻不定。 他本想借军区之力,暗中探查陈栋的秘密,甚至找机会除掉他。 可现在,军区竟然直接被陈栋给策反了! “不能硬碰硬。”严福明沉声道,“军区既然已经介入,我们贸然行动,只会落人口实,给我准备一份省城环境安全联合调查组的批文,以环保和安全隐患为由,对第三纺织厂进行全面检查!”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倒要看看,他陈栋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张秘书心头一凛,明白严福明这是要借官方之手,给陈栋使绊子。 “是!我立刻去办!” 三天后,第三纺织厂。 在陈栋的指挥下,动力车间地下工事已经初具规模,一条条钢筋水泥浇筑的通道正在成型。 陆战和他的士兵们对陈栋的先知和神力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报告陈同志!厂区外发现不明车辆,人数约二十人,自称是省城环境安全联合调查组!”一名士兵跑来报告。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严福明,你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转头对陆战说:“陆中校,准备迎接客人,告诉他们,这里是管制区,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管制区?”为首的调查组组长,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趾高气扬地看着拦在厂区大门前的陆战和荷枪实弹的士兵,脸上带着轻蔑,“少废话!我们是省城环境安全联合调查组,奉严厅长命令,前来对第三纺织厂进行安全检查!谁敢阻拦,就是妨碍公务,后果自负!” 他身后,几名身穿制服的专家和干事也跟着叫嚣起来。 他们仗着严福明的权势,根本没把这些士兵放在眼里。 陆战纹丝不动,冷声道:“这里是特殊任务区,未经最高长官批准,任何人不得入内!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最高长官?哼!哪个最高长官?”调查组组长不屑地哼了一声,“别以为穿身军装就能吓唬人,这里可是地方!” 就在这时,陈栋缓缓从动力车间走出,他身穿一件沾着油污的工装,手上还带着泥土,但气势却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就是这里的最高长官。”陈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调查组组长看到陈栋,先是一愣,随即嘲讽道:“哟,我还以为是哪位大人物,原来是个泥腿子包工头啊!怎么,现在连包工头都能指挥军队了?” 他身后的几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陈栋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他走到陆战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墨龙令,递给陆战。 “给他们看看。”陈栋淡淡道。 陆战接过墨龙令,眼中闪过一丝敬畏,然后将其展示给调查组组长。 调查组组长原本不以为意,但当他看到墨龙令上那条栩栩如生的墨龙,以及其背后隐约透出的古朴气息时,脸色骤变。 他虽然不认识这块令牌的来历,但从事官场多年,他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 “这……这是什么东西?”他语气有些发虚。 “这是刘老给的信物。”陈栋缓缓开口,眼神冰冷,“现在,你们还觉得这里只是个普通的工厂,我只是个普通的包工头吗?” 刘老!调查组组长如遭雷击,瞬间想到了京城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首长,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双腿开始打颤。 “误……误会!陈同志,这都是误会!”调查组组长连忙堆起笑容,想要上前握手,却被陆战不着痕迹地挡住。 “误会?”陈栋冷笑一声,“严福明派你们来,可不是为了误会,他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对吗?” 他走到调查组组长面前,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回去告诉严福明,别再玩这些小把戏,他既然对黑太阳计划那么感兴趣,我满足他。” 第64章 大气不敢出 “回去告诉严福明,别再玩这些小把戏,他既然对黑太阳计划那么感兴趣,我满足他。” 陈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直刺调查组组长的心脏。 组长脸色煞白,连连点头,顾不上再说什么,转身便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钻进车里,一溜烟跑了。 陆战看着远去的车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被敬佩取代。 陈栋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要高明。 “陆中校,继续施工。”陈栋收回墨龙令,平静开口。 “是!”陆战立刻应道,心中对陈栋的身份和能力,又多了几分猜测。 厂区内,在陈栋的指挥下,工程机器人开始展现出惊人的效率。 这些外形如同巨型甲虫的机械,灵活地在地下穿梭,挖掘、搬运、浇筑,速度远超人力。 钢筋水泥的框架迅速成型,地下工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彪哥和他的兄弟们,则负责地面上的清理和外围警戒。 他们看着这些科幻般的机器,以及军人们严谨的施工,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自豪。 与此同时,省城,严福明办公室。 调查组组长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地将陈栋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严福明。 “什么?!”严福明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他当真这么说?” “是……是的,严厅,他还拿出了一块墨龙令,说是刘老给的信物。”组长声音发颤。 严福明身体一僵,墨龙令! 他万万没想到,陈栋竟然能搭上刘老这条线,而且刘老还给了信物。 这下,他想动陈栋,就得掂量一下刘老的份量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陈栋竟然知道黑太阳计划,甚至还说要满足他的兴趣。 那份名单和资料,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混账东西!”严福明一脚踹翻了椅子,双眼充血,“他这是想把我逼上绝路!” 张秘书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严厅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 “严厅,我们现在怎么办?”张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严福明在办公室里踱步,额头青筋暴起。 他想过无数种对付陈栋的办法,但现在,每一种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直接动手,刘老那边不好交代,继续暗中使绊子,陈栋已经明确警告,而且军方介入,他根本无法插手第三纺织厂。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鸷。 陈栋要满足他的兴趣?这意味着什么?是想把他也拉下水,还是想让他成为黑太阳计划的替罪羊?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他不寒而栗。 “张秘书,去查!给我查清楚陈栋最近都在做什么!尤其是第三纺织厂那边,他到底想干什么!”严福明厉声命令,“还有,密切关注军区那边的动向,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要全力支持陈栋。” “是!”张秘书连忙应道。 严福明重新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必须尽快做出选择,否则,他多年的经营,都将毁于一旦。 两天后,第三纺织厂。 地下工事已经初步完成了核心区域的建设。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被厚重的钢筋水泥墙壁环绕,顶部安装了复杂的通风和照明系统。 这里,将是陈栋未来研究和生产的核心区域。 陈栋站在空间中央,透视眼扫过四周,这里的能量密度比黑石沟更高,也更稳定。 “系统,兑换基因改良水稻种子,以及中级能量转化器图纸。”陈栋心念一动。 “叮!兑换成功,消耗800基因点。” 他将图纸交给陆战,陆战看着上面复杂的结构,眼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震惊,只有深深的敬畏。 “陈同志,这……这东西一旦建成,能做什么?”陆战忍不住问道。 “它能将我们地下深处的能量,转化为更精纯的生命能量,用于改良作物,甚至……强化人体。”陈栋淡淡道。 陆战倒吸一口凉气。 强化人体?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陈同志,省城最近有些风声。”陆战突然压低声音,“严福明那边,似乎在联系一些京城的关系,好像是想反制你。”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会发现,有些人,不是他能随便联系的。” 严福明的动作很快。 他通过秘密渠道,将一份关于陈栋私自拥有超凡力量,威胁地方稳定的报告,递交到了京城某些与黑太阳计划有牵连的实权人物手中。 他希望借京城的力量,来压制陈栋。 然而,他低估了刘老的影响力,也低估了陈栋的先发制人。 报告递上去的第二天,严福明就接到了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严福明,你最近很闲吗?江北省的治安和经济就这么好,让你有时间去关注一些子虚乌有的谣言?” 严福明如坠冰窟,这是刘老那边发出的警告。 他试图辩解,但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该死!”严福明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狰狞。 他明白,自己的京城路线,被彻底堵死了。 刘老这个老狐狸,果然早就看穿了他的小动作。 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想办法自保。 与此同时,第三纺织厂。 在陈栋和陆战的共同努力下,基地建设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中级能量转化器成功建成,源源不断的精纯生命能量被输送到地面的农田和地下实验室。 三天后,第一批基因改良水稻成熟。 金黄色的稻穗沉甸甸地垂下,米粒饱满圆润,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陈栋随手掰下一株,剥开稻壳,将米粒放入口中。 “叮!检测到高能量作物,宿主食用后可获得微量基因点。” 他感受到一股温和的能量在体内流转,身体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陆中校,组织人手收割。”陈栋平静开口,“这批水稻,先供给基地内部人员,后续再考虑对外销售。” 陆战看着那如同艺术品般的稻谷,震撼得无以复加。 陈栋手中的技术,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农业格局。 第65章 会会他 “是!”陆战大声应道,随即调集人手,开始收割。 彪哥和他的兄弟们,在金龙运输公司也干得风生水起。 在陈栋提供的新型运输方案和江01牌照的加持下,金龙运输公司不仅全面吞并了齐家的所有运输线路,还拓展了新的业务,成为省内首屈一指的运输巨头。 独眼龙对陈栋的忠诚度达到了顶点。 他亲眼见证了陈栋如何一步步将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打造成如今的庞然大物,更看到了陈栋身上那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爷,这是这个月金龙运输的账目,纯利润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彪哥将一份厚厚的账本递给陈栋,眼中满是兴奋。 陈栋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其推给彪哥。 “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作为基地建设和人员福利,剩下的,全部用来购买稀有矿产和高科技设备,重点关注能源和生物科技领域。” “是!”彪哥激动得有些颤抖,跟着陈栋,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彻底活了过来。 夜幕降临,陈栋独自一人站在厂区中央,仰望着星空。 “系统,检测到省城北部山区,出现新的能量波动,强度为黑石沟的三倍。” 陈栋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蜂巢协议,果然在全面启动。” 他掏出那块刻有衔尾蛇和黑太阳徽记的钛合金片,轻轻摩挲着。 “二号实验体已经解决,现在,该去会会下一个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防守,他要主动出击,将黑太阳计划的触角,一根根斩断! 就在这时,系统再次发出警报:“警告!检测到不明信号源试图入侵基地内部网络,疑似黑太阳计划相关人员!” “入侵?”陈栋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基地地下深处的一个监控屏幕上。 屏幕上,几条红色光线正在基地内部网络中迅速蔓延,如同毒蛇一般。 “系统,启动一级防御协议,隔离所有外部连接,追踪入侵源!”陈栋冷声下令。 “叮!一级防御协议启动,外部连接已隔离,入侵源正在追踪中……” 仅仅几秒钟,屏幕上的红线便被一道蓝色的防火墙彻底阻断,随后,蓝线开始反向追踪。 “入侵源已锁定,位于省城中心区,一座名为天行大厦的写字楼顶层。”系统提示。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行大厦,那不是严福明最近几年投资最大的项目吗? 看来,严福明和黑太阳计划的联系,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陆中校,集合所有战斗人员,准备行动。”陈栋的声音通过基地内部广播,传遍了整个厂区。 陆战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召集了所有驻扎在基地的军方精锐。 彪哥也带着独眼龙和金龙运输的骨干力量,全副武装地赶了过来。 “爷,发生什么事了?”彪哥沉声问道。 “有人想偷我们家的东西。”陈栋淡淡道,“现在,我们去把东西拿回来,顺便,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将一张省城地图铺在桌上,指着天行大厦的位置,“陆中校,你带一队人,从正面突入,吸引火力,彪哥,你带人从地下车库潜入,切断他们的电力和通讯。” “独眼龙,你负责外围警戒,防止他们逃跑。” “我,去会会那个老朋友。”陈栋的目光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半小时后,夜色中,几辆军用吉普和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出第三纺织厂,直奔省城中心。 天行大厦,顶层。 严福明正焦躁不安地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基地内部网络的结构图。 一个身穿黑衣,戴着金属手套的男人,正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怎么样?有进展吗?”严福明紧张地问道。 “严厅放心,陈栋的防御系统虽然有些特别,但在我的蜂巢之钥面前,不堪一击。”黑衣人冷笑一声,“很快,我就能拿到他基地的核心数据,到时候,他的一切秘密都将暴露无遗。” 就在他说话间,电脑屏幕上的红线突然消失。 “什么?!”黑衣人脸色骤变,“不可能!我的蜂巢之钥是黑太阳组织最顶级的入侵工具,怎么可能被反追踪?!”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办公室的灯光突然熄灭,通讯设备也彻底失灵。 “怎么回事?!”严福明惊慌失措。 “不好!他们来了!”黑衣人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严厅,你被他盯上了!” “轰!” 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开,陈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 他的手中,寒光一闪,工兵铲已然握紧。 “严厅长,好久不见。”陈栋的语气平静,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深渊般冰冷。 严福明看到陈栋,吓得直接瘫软在地,“陈、陈栋!你、你不能乱来!” 黑衣人看着陈栋,眼中充满了警惕。 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远超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异能者。 “你就是那个吞噬了黑太阳能量源的异类?”黑衣人冷声问道,“我很好奇,你的身体,是如何承受那股力量的?” 陈栋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黑衣人,透视眼瞬间开启。 他看到,黑衣人的体内,竟然也隐藏着一块幽绿色的核心晶体,与二号实验体体内的晶体如出一辙,只不过,这块晶体更加精纯,也更加稳定。 “黑太阳计划的……核心成员?”陈栋喃喃自语,眼神中杀意暴涨。 “你找死!”黑衣人猛地扑向陈栋,金属手套上,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弧。 “砰!” 一声巨响,陈栋与黑衣人瞬间交手,办公室内的家具被冲击波震得四分五裂。 严福明抱头鼠窜,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陈栋的工兵铲与黑衣人的金属手套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很强,但还不够。”陈栋冷哼一声,【力量10】全面爆发,工兵铲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劈向黑衣人的胸口。 第66章 失败的计划 “砰!” 陈栋的工兵铲与黑衣人的金属手套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花四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你很强,但还不够。”陈栋冷哼一声,【力量10】全面爆发,工兵铲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劈向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瞳孔骤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金属手套更是特制材料,足以抵挡穿甲弹,但此刻却被一股沛然巨力压制。 他双臂交叉,试图格挡。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办公室中清晰可闻。 黑衣人闷哼一声,身体被震飞出去,撞碎了一张红木办公桌,口中喷出一股带着血丝的黑烟。 严福明抱头鼠窜,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可能!我的蜂巢之钥是黑太阳组织最顶级的入侵工具,我的身体经过多次强化,怎么可能被你一个野路子击败!”黑衣人挣扎着站起来,眼中充满了不解与狂怒,体内的幽绿色核心晶体剧烈闪烁,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破碎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野路子?”陈栋嗤笑一声,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冲向黑衣人。 工兵铲横扫,带起一阵劲风。 黑衣人怒吼一声,金属手套上电弧暴涨,他猛地一拳轰出,直迎陈栋的工兵铲。 “雕虫小技。”陈栋眼中寒光一闪,【超速再生】基因序列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提前预判了黑衣人的攻击轨迹,手腕一翻,工兵铲由横扫变为斜劈,精准地砍在黑衣人手腕的连接处。 “噗!” 金属手套被硬生生劈开,露出下方焦黑的血肉。 黑衣人惨叫一声,左臂无力垂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黑衣人惊恐万分。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力量,更没见过如此精准的战斗本能。 陈栋没有回答,他右脚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黑衣人的腹部。 “嘭!” 黑衣人身体弓成虾米状,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闷哼。 陈栋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黑衣人的头发,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轰!” 水泥地面龟裂,黑衣人头部深陷其中,口鼻喷血,意识开始模糊,体内的核心晶体光芒急剧黯淡。 陈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黑太阳计划的核心成员?也不过如此。” 他开启【透视眼】,清晰地看到黑衣人颅骨内那块幽绿色的晶体,正在迅速衰弱。 这晶体与二号实验体的核心晶体同源,但更加精纯。 “系统,吞噬。”陈栋心念一动。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陈栋体内爆发,黑衣人猛地颤抖起来,他体内的核心晶体开始剧烈挣扎,试图反抗。 但一切都是徒劳,晶体中蕴含的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陈栋吞噬。 “不……不可能!你、你是怪物!”黑衣人发出最后的嘶吼,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具焦黑的干尸。 【“叮!击杀黑太阳计划核心实验体,获得基因点3000点,解锁能量汲取(初级)基因序列。”】 【能量汲取(初级),可主动汲取周围的异种能量,转化为基因点或强化自身。】 陈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新解锁的基因序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黑太阳计划,果然是给自己送经验的。 他转过身,走向瘫软在地的严福明。 严福明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裤裆湿了一片,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 “严厅长,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对黑太阳计划的兴趣’到底有多深了?”陈栋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幽寒风,让严福明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严福明看着地上的焦尸,又看了看陈栋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哆哆嗦嗦地爬到陈栋脚边,涕泗横流。 “我……我说,我全说,求求你,放过我!” 陈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黑太阳计划……是个疯子计划,最初是为了解决江北省的饥荒问题,研究一种能够改良土壤、加速作物生长的新型生物制剂……”严福明语无伦次地道,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生物制剂?”陈栋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这些东西莫名熟悉,但具体哪里熟悉,却又说不上来。 “对,一开始很成功,改良的作物产量惊人,但很快问题就出现了,那些作物变得有毒,吃了会让人发狂,甚至变异!”严福明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时期。 “江北省的饥荒就是因为这个计划失败,为了掩盖真相,他们封锁了消息,销毁了所有证据,然后那些实验体,那些变异的生物被封存在各个秘密基地,黑石沟煤矿、第三人民医院地下、还有……还有很多地方。” 严福明指着地上的焦尸,声音颤抖:“他是黑太阳计划的研究员之一,负责追踪和回收失控的实验体,他叫萧恩,他一直想利用那些能量。” “利用?”陈栋眼神一凝。 “他想重启计划,他坚信只要能量足够纯粹,就能创造出完美的生物,甚至掌控生命。”严福明恐惧地看着陈栋,仿佛看到了萧恩的结局,“陈栋,你就是个意外,你吞噬了能量,你把那些失控的能量都吸走了,他们不放过你的!” 严福明突然抓住陈栋的裤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陈栋!你……你是唯一的希望!你能消灭那些怪物,只有你才能阻止这个疯子计划!求求你彻底消灭它,这样我们大家……都能解脱。” 陈栋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饥荒的真相,黑太阳计划的起源,以及自己意外吞噬能量后的特殊性。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变异的生物,绝望的挣扎。 一股从未有过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这些信息,他早就知道。 可他前世,明明什么都没有经历过! “你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江北省吗?”陈栋冷冷地看着严福明,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块刻有衔尾蛇和黑太阳徽记的钛合金片,以及一张从齐震山那里获得的加密数据卡。 第67章 做梦 陈栋将钛合金片和数据卡扔到严福明面前,语气森寒:“这只是冰山一角,黑太阳计划,远比你想象的要庞大,它涉及的,是整个华夏,甚至整个世界!” 严福明看着那些东西,身体彻底僵硬。 “现在,严厅长,告诉我,黑太阳计划的下一个蜂巢,在哪里?”陈栋蹲下身,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严福明全身颤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了省城地图的某个位置。 “在那里,一个废弃的仓库。” 严福明指出的位置,是省城南部郊区的一处废弃仓库。 据他交代,那是黑太阳计划最早期的实验基地之一,也是存储核心数据和早期实验体的关键设施。 陈栋知道,这正是他进一步了解黑太阳计划,并将其彻底清除的关键一步。 “很好。”陈栋站起身,看着严福明,“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给你一个机会,弥补你曾经犯下的罪孽。” 严福明如蒙大赦,连连磕头:“是!是!我一定唯命是从!” “你对外就说,萧恩是叛逃的黑太阳计划研究员,企图入侵你办公室窃取机密,被你当场击毙,至于我的出现,你只字不提。”陈栋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明白!明白!”严福明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陈栋不再理会严福明,转身走出办公室。 外面走廊上,陆战和彪哥正带着人清理现场。 看到陈栋出来,陆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脸上带着一丝震惊。 “陈总,您没事吧?”彪哥提着工兵铲,身上沾染着血迹,显然也经历了一番激战。 “没事,都处理干净了。”陈栋淡淡道,“严福明会处理后续,你们带人撤回基地。” “是!”陆战和彪哥齐声应道。 陈栋回到第三纺织厂的地下基地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没有休息,而是先去了核心控制室。 巨大的能量转化器嗡嗡作响,将地下深处的黑太阳能量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精纯的生命能量。 “系统,分析萧恩的钛合金片和数据卡。”陈栋将两样物品放在感应台上。 【叮!分析完成,钛合金片记录了黑太阳计划部分实验体的编码、能力特征及失控情况。数据卡内含黑太阳计划早期研究日志、实验报告以及一份核心成员通讯录。】 陈栋的透视眼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脑海中浮现出萧恩临死前那句话。 他吸收了黑石沟、第三人民医院、第三纺织厂以及萧恩体内的能量,这些能量正在不断改造他的身体,让他变得更强,但也让他与这个疯子计划的联系越来越深。 “怪物吗……”陈栋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起了上一世,那个碌碌无为、酗酒家暴的自己。 如今的他,已然脱胎换骨,拥有了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但这力量的代价,又是什么? 他走到基地的训练场,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尝试着新解锁的【能量汲取(初级)】基因序列。 伸出手,对准一块普通的钢板。 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发出,钢板肉眼可见地变得暗淡,表面的金属光泽迅速消失。 【叮!成功汲取普通能量,转化为0.001基因点。】 陈栋皱了皱眉,效率很低。 看来这个能力主要针对的是异种能量,比如黑太阳计划的那些。 他回到自己的休息室,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夜的战斗、审讯、分析,让他精神高度紧绷。 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无论变成什么,我终究是陈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是刘桂芳的丈夫,陈平安的父亲,我守护的,是我的家,我的村子。” 带着这份坚定,他沉入了梦乡。 梦境,开始于一片无尽的黑暗。 陈栋感觉自己被束缚着,身体无法动弹,仿佛沉浸在冰冷的液体中。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四肢僵硬,不受控制。 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亮起,将黑暗撕裂。 他看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内,透明的液体包裹着全身。 容器外,是无数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研究员,他们的眼神冰冷而狂热,仿佛在观察一件毫无生命的标本。 “实验体编号007,生命体征稳定,能量吸收率持续上升。”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陈栋感到一股剧痛从体内爆发,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撕咬他的血肉,改造他的骨骼。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青灰色的皮肤,扭曲的骨骼,巨大的利爪,还有那无眼的巨口,与他之前击杀的一号、二号实验体如出一辙。 “不……这不是我!”他想嘶吼,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非人的低沉咆哮。 他的意识在挣扎,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压制。 他感觉到液体中注入了某种物质,身体再次发生变化。 皮肤变得更加坚韧,血管如同虬龙般暴起,一股狂暴的杀戮欲望充斥着他的脑海。 他看到自己的胸口,一颗幽绿色的晶体正在跳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核心晶体活性增强,实验体即将进入狂暴阶段。” “注入抑制剂,观察其对指令的反应。” 冰冷的指令,无情的实验。 他感受到大脑中被植入了某种程序,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他去破坏,去杀戮。 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自己冲破容器,将那些白大褂撕成碎片,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完美!这是完美的兵器!”狂热的笑声在耳边炸响。 但紧接着,他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 他看到了刘桂芳惊恐的眼神,平安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们被怪物化的自己吓得瑟瑟发抖,而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沾满鲜血的利爪,伸向自己最爱的人。 “不!”陈栋拼命挣扎,意识在濒临崩溃的边缘爆发。 他不能变成那样!他绝不能伤害自己的家人! 强烈的意志瞬间冲破了梦境的束缚。 “呼——!” 第68章 他要守护的 陈栋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窗外,天色已大亮,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却无法驱散他内心深处的寒意。 梦境太过真实,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历历在目。 那种身体被改造的痛苦,意识被侵蚀的绝望,以及最深层的,对伤害家人的恐惧,都让他心有余悸。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的力量依旧澎湃,但此刻,却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真的是在变强吗?还是在逐渐走向那些实验体的命运? “黑太阳计划,这个疯子计划。”陈栋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狠厉。 他现在才真正理解了严福明口中疯子的含义。 他们不仅制造怪物,更试图将人变成怪物。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绝不。 陈栋下床,走到窗边,看着基地内忙碌的身影。 陆战带领的军方人员,彪哥指挥的运输队,还有那些刚刚成熟的基因改良水稻。 这一切,都是他要守护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陈栋苍白的脸上,却无法驱散他眼中残留的阴霾。 梦境的冲击太过强烈,让他对黑太阳计划的认知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面。 那不仅仅是生化武器,更是对人性的扭曲和亵渎。 “系统,我吞噬的能量,会让我变成那样的怪物吗?”陈栋在心中问道。 【叮!宿主拥有系统保护,且主动吸收能量,与被动改造的实验体本质不同,但能量来源同出一脉,若宿主无法完全掌控,存在异变的风险。】 系统的回答如同当头棒喝,让陈栋的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力量从来都不是白来的。 他必须尽快找到完全掌控能量的方法,或者彻底切断所有风险源。 他走到洗漱台前,捧起冰冷的清水,狠狠地泼在脸上,试图冲刷掉梦境带来的恐惧。 镜子中的自己,眼神锐利,脸部线条更加坚毅,但那份深藏的疲惫,也清晰可见。 “异变风险。”陈栋喃喃自语,随即眼神一凝。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走出休息室,径直前往核心控制室。 陆战和彪哥已经在那里等候,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担忧。 “陈总,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彪哥关切地问道。 “没事,昨晚没睡好。”陈栋摆了摆手,直接进入主题,“严福明那边,应该已经按照我的指示,将萧恩的事情处理妥当了。” “是的,陈总。”陆战报告道,“我们收到军区通报,省城已发布通缉令,称萧恩为叛逃研究员,企图窃取机密被击毙,严厅长对外宣称,他办公室的损坏是击毙萧恩时造成的。” 陈栋点了点头,严福明还算识趣。 “下一步,我们去严福明提到的那个废弃仓库。”陈栋看向陆战,“那也是黑太阳计划的早期实验基地,可能会有新的发现。” 陆战神色严肃:“明白!我立刻安排人手,进行外围侦查,并准备突入方案。” “不用那么麻烦。”陈栋摆了摆手,“这次我一个人去。” “什么?!”彪哥和陆战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陈总,那可是黑太阳计划的基地,危险程度未知,您一个人去太……”彪哥急切道。 “萧恩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我需要更灵活的行动,而且,有些东西,不适合太多人知道。”陈栋的目光锐利,不容置疑,“陆中校,你负责整合萧恩数据卡里的信息,重点关注蜂巢协议和实验体回收,彪哥,你继续负责基地建设和物资采购,特别是高科技防护设备。” “是!”两人见陈栋态度坚决,只好领命。 陈栋看向控制室中央的能量转化器,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种能量。 他伸出手,再次尝试启动【能量汲取】。 这一次,他将目标对准了转化器中流淌的精纯生命能量。 【叮!成功汲取精纯能量,转化为30基因点。】 效率果然天差地别! 陈栋心中一喜,他感受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疲惫感瞬间消散大半。 这种能量,不仅能转化为基因点,还能强化自身。 这让他对系统所说的异变风险有了新的理解,或许,只要他能不断汲取并强化自身,就能将这种风险转化为机遇。 他再次拿出那块刻有衔尾蛇和黑太阳徽记的钛合金片,透视眼全开。 他现在不仅能看到合金片内部的微观结构,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能量波动,以及一段段被加密的生物信息。 【叮!检测到钛合金片内含生物信息与宿主基因序列高度匹配,是否尝试解析?】 “解析!”陈栋毫不犹豫。 【叮!解析中……解析成功!钛合金片实为实验体基因铭牌,记录了该实验体在黑太阳计划中的详细信息。】 【同时,检测到铭牌中残留的特殊生物电波,与宿主脑电波产生共鸣。】 陈栋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无数零碎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关于黑太阳计划更深层次的秘密,关于那些被当作工具的实验体的记忆片段,以及一个模糊而又无比强大的身影。 那个身影,似乎是所有实验体的源头,一个被称之为蜂巢之主的存在。 陈栋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手紧紧攥着钛合金片,指节泛白。 “蜂巢之主。”陈栋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卷入了一场远超想象的巨大漩涡。 但同时,一股更加强烈的战意在他心中燃烧。 既然已经踏入深渊,那便将深渊彻底撕碎! 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他所爱的一切。 否则他重活一世,岂不是白瞎了! “废弃仓库,我来了!”陈栋收起钛合金片,转身走向出口,目光坚定如铁。 第69章 唯一的成功 省城南郊,旧仓库群。 一栋锈迹斑斑的铁皮厂房戳在荒草里,外墙油漆大片脱落,窗户全用砖头封死,一副随时会塌的样子。 陈栋将吉普车停在两公里外的废弃农场,提着工兵铲,沿着枯草掩住的田埂,徒步靠近。 月色惨淡,风如刀割。 距仓库三百米时,危险感知开始发热。 热成像视觉开启,陈栋蹲在一块大石后头,把整个厂区扫了一遍。 铁皮厂房外围,十二个高温热源,沿铁丝网规律巡逻。 陈栋皱了眉头。 严福明说那里是废弃基地,顶多几个看门的。 这架势,是驻防的。 他把十二个热源逐一标记,其中两个颜色偏橘红,血液流速比常人快将近一倍。 强化人。 黑太阳计划不只产出怪物,也在改造活人。 陈栋嘴角动了一下。 他放低身形,贴地向铁丝网推进。 【敏捷10】拉满,整个人如同落叶划过水面,无声无息。 巡逻间隔三十秒。 陈栋掐着时间,在两名巡逻员背对的瞬间,手指钩住铁丝网底部,硬生生扯开一道缝,侧身钻入。 铁丝没发出半点声响。 内侧,两名戴耳机的黑衣人靠着墙抽烟,说的是陈栋不认识的某种方言。 他没靠近,透视眼直接扫过铁皮墙。 地上部分空荡,真正的核心在地下,从地面向下大约十五米,有一片不小的空间。 生命热源数量,他默数一遍。 三十七个。 其中大部分热源极其微弱,暗红色,几乎贴着地面,排列整齐。 还有三个聚集在深处的房间,体温正常,在走动。 陈栋绕向厂房背面,找到一扇锈死的铁门。 工兵铲插入门缝,【力量10】缓缓施压,铁门无声让形,被他推开一条侧身够过的缝隙。 内部漆黑一片。 热成像开着,他绕过储物架,在一排铁柜后头找到了下行的钢铁楼梯。 脚踩上去前,他先用手按住踏板,感受振动,确认没有机关,才放上体重,一步步下行。 气味变了。 腐臭混着消毒水,和省第三人民医院地下停尸间的气味有七八分像。 陈栋手握工兵铲更紧了一些。 【系统提示跳出来:检测到地下空间存在大量残余黑太阳能量,宿主谨慎行动。】 他停在楼梯底端,透视眼全开,把下方格局先印进脑子。 一条走廊,两侧各七个玻璃舱体,总计十四个。 每个舱体里躺着人形轮廓,大部分已无生命迹象,剩下一点暗红色,是最后的残余体温。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钢门,三个正常热源在里面走动。 陈栋沿走廊走过去,从玻璃舱外扫过那些轮廓。 骨骼异变,皮肤下大量不规则结节,和一号二号实验体的早期形态高度相似。 他走到最后一个舱体时,脚步停住了。 里面的轮廓体温正常,呼吸平稳。 是活人。 他凑近玻璃,轻叩两下。 舱内的人猛地睁眼,下意识要坐起,手铐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盯着陈栋,眼神里有戒备,但戒备下面有另一样东西。 求生欲。 陈栋没废话,工兵铲插进锁扣,一撬,锁扣崩飞,舱门打开。 “手铐钥匙在哪。” 声音嘶哑:“走廊第三个储物柜,第二格。” 陈栋去取,取来,手铐打开。 女人慢慢撑起身,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玻璃舱,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像是早就麻木了。 “你谁派来的?” “我自己。”陈栋简短,“你是黑太阳计划的研究员?” 女人愣了一下,苦笑:“研究员,或者说,活着的实验档案。” 陈栋等她继续。 “我叫林晓,原生化研究所副研究员,黑太阳计划三期实验负责人,他们把我关在这里,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但又不能直接处理掉,只有我知道怎么逆转实验体的变异。” 陈栋的眼睛微微眯起。 逆转变异。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正好对准他心里锁着的那道门。 “蜂巢之主。”他说,“你知道这个名字。” 林晓脸色骤变,惊恐和戒备同时涌出来,随即又压下去,剩下死水一样的平静。 “你从哪里听说的?” 陈栋把钛合金片扔给她。 林晓接住,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萧恩的铭牌……萧恩死了?” “对。” “是你杀的?” “嗯。” 林晓沉默了三秒,深吸一口气。 “蜂巢之主不是人。”声音压到最低,“准确说,他曾经是人,现在不是了。” 走廊尽头的钢门,传来一声沉重的金属碰撞。 有人要出来了。 陈栋拉住林晓的手腕,快速移向楼梯口。 “边走边说。” 钢门开了一半,陈栋已经带着林晓上了楼梯。 他走得飞快,林晓脚步虚浮,险些踩空,被他一把拎起来,几乎是拖着跑的。 走廊里,脚步声追上来。 “目标跑了,拦住!” 陈栋步伐节奏不变。透视眼已经把一楼格局看穿,厂房北侧有一扇侧门,两名守卫,间距六米。 他转向北侧,推门出去的瞬间,左边的守卫举枪,枪口刚转过来,工兵铲铲背已经横扫过去,砸在守卫手腕上,骨骼发出一声钝响,手枪飞出去。 右边那人扣动扳机。 陈栋侧身,子弹擦着战术背心布料穿过,激起一撮白丝。 右手工兵铲反手,铲刃拍在第二名守卫颧骨上。 对方横飞出去,撞在铁皮墙上,软软地滑下去。 两秒,两人。 陈栋带着林晓冲过铁丝网缺口,进入外围枯草丛。 身后,仓库内部警报响起,几道手电光束开始在厂区横扫。 他没有跑,刻意压低两人体热散发,弯腰沿地势最低的沟渠走,十二分钟后,吉普车在前方。 林晓靠在车门上,喘了几口气,双腿有些打颤。 “坐进去。” 吉普车发动,驶离废弃农场。 林晓没有立刻说话,陈栋也不催,开着车等她缓过来。 五分钟后,林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背一份报告。 “蜂巢之主,黑太阳计划内部代号零号,三期实验的最初目的,是研究人体完全融合黑太阳能量的可能性,不产生异变,不失去意识,零号是这个实验里唯一真正成功的案例。” “成功是什么意思。” 第70章 我要见你 “完全融合,没有异变,意识清晰,能量掌控精准。”林晓停了一下,“但他不再是纯粹的人了。” “他在哪。” “不知道。”林晓摇头,“黑太阳计划的核心节点分布在七个城市,零号居于最顶端,从不直接露面,只通过蜂巢协议传指令。” 陈栋手指轻叩方向盘。 七个城市,省城只是其中之一。 “你说知道怎么逆转变异。”他看了她一眼,“说具体点。”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权衡。 陈栋没催。 “黑太阳能量的本质是高密度生命晶体化合物,注入人体后和宿主基因产生链接,链接过深就产生异变,实验体的核心晶体就是链接过度的产物。”林晓盯着前方,“逆转需要切断链接,用对应的生物中和剂,中和剂的原料,只有一种东西含有。” 她停顿了一下。 “高阶人参。” 陈栋手上的动作停了不到一秒。 崖山村后山那批改良人参。 他把这条信息压进脑子最底层,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你愿意为我工作吗。”他直接问,没有修饰。 林晓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了一句:“我被关多久了?” “不知道,你说。” “大概一年多。”她声音压低,“他们想从我这里拿逆转方程式,我没给,我知道给了就没用了,他们会把方程式交给零号,用来批量制造完美实验体,到时候谁都拦不住。” “那你现在给我,不担心?” 林晓侧过头,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你杀了萧恩,独闯仓库把我救出来,手上没有黑太阳的印记。”她说,“我赌你不是他们那边的。” “赌错了怎么办。” “再死一次,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陈栋嗤地一声,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零号,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林晓的手指收紧,掐在车门把手上。 “他想重建整个黑太阳计划。”声音低沉,“不只是一个省,是全国,他认为现有的人类社会走进了死胡同,想用蜂巢协议覆盖每一个城市,让所有人都变成可以被替换的模块。” 车内安静了几秒钟。 陈栋没接话,把钛合金片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仪表盘上,随手拍了一下。 “行,你这个赌,赌对了。” 天将亮时,吉普车开回第三纺织厂。 门口哨兵眼尖,看到陈栋带回一个陌生女人,立刻扣上枪栓,拦在前面,等陈栋点头,才让开。 彪哥守在院子里,见状迎上来,眼神往林晓身上扫了一圈,没多问,说了句:“进来再说。” 控制室里,陆战见陈栋归来,扫了眼林晓,随即立正:“陈总,仓库那边?” “比预想的复杂。”陈栋把工兵铲搁在桌上,转向陆战,“这位是林晓,黑太阳三期实验负责人,从今天起住在基地,给她安排一个实验室。” 陆战没有迟疑,直接应声:“明白。” 彪哥领着林晓去安排休息,陈栋留在控制室,把今晚的情况整理了一遍告知陆战,包括七个城市节点,以及蜂巢之主的存在。 陆战听完,脸色凝重了几分。 “七个城市,这已经超出省级处置范围了。是否上报军区?” “报,但只报节点信息,蜂巢之主的存在暂时不上报,等我拿到更多东西再说。” 陆战点头,没再追问。 陈栋走到能量转化器前,汲取了一轮精纯生命能量,体内系统提示叮了一声,获得基因点一百八十,当前余额四千两百三十七。 他疲惫感消散大半,随即又拿出钛合金片,开启透视眼,重新审视上次解析出的那些碎片记忆。 蜂巢之主的身影始终模糊,面目看不清,但背景里有一栋极高的建筑,顶部有个标志。 陈栋今晚从林晓那里拿到的信息,让他把这个细节和一个具体地点对上了号。 京城。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墨龙令上。 刘老在京城有关系。刘老说过,京城遇难可寻。 现在他不是去遇难的,是去问话的。 陈栋走到电话机旁,把墨龙令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串数字。 他拨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是苍老而平稳的声音。 “是陈栋。” 不是疑问句。 “是我。”陈栋说,“刘老,我问您一件事,京城有没有一栋建筑,顶部带有衔尾蛇的标志,位置显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标志的。” 刘老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里头有某种陈栋听不分明的情绪。 “从一块实验体铭牌上。”陈栋直说,“黑太阳计划,零号,蜂巢之主,刘老,您认识这个人吗。” 又是沉默,这次更长。 长到陈栋以为电话断了,刘老才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 “陈栋,你现在安全吗。” “暂时安全。” “好。”刘老停了一下,“有些事,你来京城,我当面告诉你。” 陈栋眉头皱了一下。 “牵涉到京城的人?” “不止是京城。” 刘老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样陈栋没在这个老人身上见过的东西——慎重,甚至带着一丝疲惫,“陈栋,你知道我给你墨龙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您信我。” “意味着,我需要你。”刘老说,“这件事,比你想象的更久,也比你想象的更大,你来京城,我告诉你,为什么黑太阳计划到了今天还没有被彻底清除。” 陈栋握着听筒,脑子高速转动。 为什么没有被彻底清除。 这句话背后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保它。 “我三天后到。”陈栋回复。 “我等你。”刘老挂了电话。 控制室内,陈栋放下听筒,站了一会儿。 彪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靠在门边,没有开口,等他先说话。 陈栋转过身,扫了彪哥一眼。 “准备一下,我去京城。” 彪哥愣了一下,随即咧嘴:“这回带多少人?” “就我一个。” 彪哥脸色立刻垮下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闷声道:“那我送你去火车站。” “嗯。” 陈栋走出控制室,在走廊里停了一步,抬头看向厂区上方的天色。 天彻底亮了,阳光从东边围墙上漫过来,把整个厂区镀了一层淡金。 他在心里想了几秒,崖山村的麦苗,刘桂芳,平安。 随即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黑太阳计划,蜂巢之主,京城里那个保护伞。 一件一件来。 他背起战术包,大步走向厂区门口。 口袋里,钛合金片和墨龙令叠在一起,轮廓硬而清晰。 第71章 起点在哪 绿皮列车在晨光里钻出太行山区,窗外山势陡换平原,陈栋靠着硬座椅背,没睡。 手里捏着那块钛合金片,拇指压着衔尾蛇的纹路,来回摩挲。 脑子里在走账。 七个城市节点,零号居顶,从不露面。 黑太阳计划最初是生物制剂研究,失控之后变成活体实验。 几十条人命,黑石沟的真相,省城三处蜂巢,萧恩,林晓,废弃仓库里那十四具玻璃舱。 他把这些东西排成一条线,往前推。 起点在哪?谁拍板让这个计划从农业研究变成人体改造? 严福明只是地方上的棋子,连棋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萧恩是执行者,信徒类型的。林晓是技术方,被关着。 三个人加起来,离零号还差整整一个层级。 刘老知道什么? 陈栋闭上眼,强迫脑子停工。得把状态留到京城。 十四个小时后,北京站。 出站口人头攒动。 陈栋背着战术包走出来,找了电话亭,拨了墨龙令背面那串数字对应的联系方式。 接电话的是个女声,四十来岁,声音稳。 “请问哪位?” “陈栋。” “好,请移步站前广场西侧,黑色奔驰,尾号889。” 三分钟,车找到了。 后座坐着刘铭。 陈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上车,把战术包搁在腿上。 刘铭侧过头,皮笑肉不笑,“陈栋,好久不见。” 上次在省城医院,陈栋把他两个保镖打废了,然后让他当众道歉。 这件事刘铭肯定记得清清楚楚。 “嗯。”陈栋应了一声,看向窗外。 刘铭显然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车子开进三环,拐进一条胡同,停在一栋灰墙四合院前。 院门开着,刘铭没跟进去,只是把门推开一条缝,示意陈栋进。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廊下摆着一张棋盘,两把藤椅。 刘老坐在左边那把,旁边搁着一杯热茶,正在拨弄残局,听见脚步声,头没抬。 “来了。” “嗯。”陈栋在右边藤椅上坐下。 刘老把一枚棋子搁在盘上,才抬起眼,认认真真打量了陈栋一遍。 他脸色比上次见面好了不少,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是之前没有的。 陈栋想了一下,认出来了。 那叫疲倦,不是身体上的,是揣了一件事太久,揣累了的那种。 “你比我想象的更快进入蜂巢的核心。”刘老声音平,“萧恩那块铭牌,你是怎么拿到的?” 陈栋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从省城南郊仓库,到林晓,到七个城市节点。 刘老听完,没有表示惊讶,只是点了下头。 “七个节点,我知道,我认识那些节点里的人,有些已经死了,有些,还在位子上。” 陈栋手指在膝盖上轻叩了一下,“刘老,您知道这件事多久了。” 不是在问黑太阳计划,是在问刘老知道多久了,还没有动作。 刘老没有回避。 “三十年。”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三十年!黑石沟的人命,省城的蜂巢,三十年没有被彻底清除。 “为什么。”陈栋问,两个字,没有起伏。 刘老拿起茶杯,转了转,没喝。 “因为零号,不能动。” “为什么不能动。” 刘老把茶杯搁回去,第一次在陈栋面前露出一丝无力来。 “因为,零号现在的身份,是国家战略储备的一部分。” 陈栋额头上的一根青筋跳了一下。 他强迫情绪压下去,平声问:“国家战略储备。” “黑太阳计划当初立项,是内部的实验项目,目的是在极端条件下维持战斗人员的生命力和战斗力。”刘老闭上眼,像是在回忆一件久远的事,“计划失控之后,大部分人被清洗,资料封存,但零号没有,因为他在那个阶段已经展现出完全不同的能力,他不只是实验体,他掌握了整个计划的核心代码,也掌握了蜂巢协议的完整启动方式。” “所以有人把他保下来了。” “以安全为名,以资产为名,将他从清洗名单上划掉。”刘老睁开眼,直视陈栋,“三十年里,他没有扩张,没有暴露,老老实实待在那个位置上,所以没有人有足够的理由动他。” “但蜂巢协议启动了。” “所以现在有了理由。”刘老停了一下,“但也有了麻烦。” “什么麻烦。” 刘老的目光落在陈栋手上那块钛合金片。 “动他,需要有人能真正打得过他。”刘老的声音降了下去,“他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强化人,他是完全融合了黑太阳能量的个体,三十年来持续吸收,现在的他……” 刘老没有说完那句话,但陈栋听懂了。 三十年,完全融合,持续吸收。 他想起林晓说的那句话,能量掌控精准,意识清晰,没有异变。 一个完全掌控黑太阳能量且已经积累了三十年的对手。 陈栋捏着钛合金片,手指稍微收紧了一下。 刘老看到了,神情里有一样东西。 不是怜悯,是期待。 “我说,我需要你。”刘老重复了电话里那句话,“陈栋,你是第一个在没有任何计划内辅助的情况下,吞噬了能量源并且保住了意识完整性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栋没说话,等他继续。 “意味着你可能是唯一能够在正面对抗中抗住他能量的人。”刘老说,“或者,打败他。” 廊下的风把棋盘上一枚棋子吹落,落在青砖上,滚了两圈,停住。 陈栋低头看那枚棋子,弯腰捡起来,搁回棋盘上,抬起头看刘老。 “零号现在在哪。” 刘老的神情动了一下,慎重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 “京城,有一栋建筑,顶部带衔尾蛇标志,叫做天阙生命科技大厦。”刘老说,“明面上,是国内顶级的生物医疗企业,背后,是零号运营三十年的核心据点。” 陈栋让系统搜了那栋楼。 四十七层,地标建筑,玻璃外墙,顶部的标志在照片里看得很清楚。 衔尾蛇缠着一个太阳。 脑子里那块拼图,最后一片落位。 “刘老,您叫我来,是让我去打零号的吗?” 第72章 最后一个问题 “不是让你去打,是让你去,以你现在掌握的东西,让他没有办法继续躲在那个位置上。” “明天,你跟我见一个人。”刘老停了一下,“见完之后,你自己判断,接下来怎么走。” “什么人?” “真正能做决定的。”刘老停了一下,“不是张卫国和王海那个级别。” 陈栋把这句话咂了咂,估出了大概的含义。 夜里,他坐在客房里,把系统面板过了一遍,系统突然发出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所在区域半径五公里内,存在高密度异种能量波动,强度为第三纺织厂能量源的0.3倍,波动呈持续性,非爆发状态。】 持续性,非爆发。 不是蜂巢在苏醒,是有人在稳定地输出,或者稳定地消耗。 陈栋打开手机地图,以当前位置为圆心画了个圈。 天阙生命科技大厦,正好在圈内。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零号,已经知道他来了? 次日清晨,刘老的车把陈栋带进一处军区招待所,和省城那处格局差不多,气场完全不同。 接待他们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型方正,眼神里有常年握权的东西,不算咄咄逼人,但分量摆在那儿。 陈栋记住了对方的名字肖常许,要记住了对方参谋长的职位,握手,没有多余的表情。 刘老在旁边说了一句:“这就是我跟你提的那个年轻人。” 肖常许打量了陈栋几秒。“坐吧。” 三个人落座,茶杯送上来,肖常许没绕弯子。 “刘老说你掌握了黑太阳计划的核心资料,并且亲手处置了两个实验体,还有萧恩。”肖常许看着陈栋,“我需要你说一件事,处置那三个的时候,你靠的是什么。” 陈栋把茶杯放下,直接回答:“自身。” 肖常许眼里有一道光一闪而过,“意思是,你也是黑太阳能量的承载者?” “对。” “主动承载,还是被动?” “主动。” 肖常许没说话,和刘老对了一眼,刘老微微点头。 肖常许把目光重新落在陈栋脸上,停了大概三秒,将一个档案袋推过来。 陈栋打开。 里面是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男人,五十来岁的样子,五官普通,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某个会议室里,背后挂着两面旗。 “认识吗?” “不认识。” “黑太阳计划,零号,现在的公开身份。”肖常许顿了一下,“天阙生命科技集团,董事长兼首席研究员,陆恒。” 陈栋把照片翻过去,背面有一行数据,是某次体检报告的摘要。 各项生命体征指数,正常范围,没有任何异常。 “这是他最近一次公开体检的数据,三个月前。”肖常许说,“根据这份数据,他就是个普通的企业家,任何人拿去评估,得到的结论都是没有理由动他。” “但他不是普通人。”陈栋把档案袋合上,“昨晚,我的感知检测到他那栋楼持续输出异种能量波动。” 肖常许的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一下,“你怎么确认那是他本人在输出,而不是设备?” “因为波动的频率,和我从萧恩身上汲取过的能量频率一致,属于融合型,只有当事人会有。”陈栋解释道,“而且,昨晚那道波动,是有方向性的,对着我这边来的。” “他在扫描你。”肖常许把那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嗯,他知道我在京城,但不知道我在哪。”陈栋停了一下,“或者他已经大概知道了,但知道和掌握,不是一回事。” 肖常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声音回到正常的分析语调。 “七个城市节点,省城是其中最小的一个,其余六个,已经在过去三个月陆续完成了蜂巢的激活,但还没有进入扩散阶段,零号需要一个触发点,将七个节点同时引爆,也就是他定义的蜂巢协议完全启动。” “他在等什么。” “等省城的能量源被吸收干净,完成最后一块拼图。” 陈栋明白了。 省城能量源,他在第三纺织厂吞了,他才是那个信号。 他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理顺逻辑。 省城能量源是整个蜂巢系统的触发机关,相当于电路里的开关。 开关被人提前按了,是他按的,蜂巢协议提前激活,但没有完成引爆,因为他吞了能量源,断掉了信号传输。 所以零号现在知道有人打破了他的布局,顺着信号溯源,就能找到他。 昨晚那道扫描,是零号在确认他的位置。 “你们判断,零号会什么时候行动。”陈栋问。 “快则两天,慢则一周。”肖常许说,“他在等你走入他能控制的区域。”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哪。” “对。” 陈栋嗤了一声,把钛合金片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桌上,“他的判断,差了一步,他等我进他的圈子,我现在就在他五公里半径里,他昨晚应该已经探到了,他现在要等的,不是我走近,是我露出破绽。” “所以他会主动接触你。”刘老接了一句。 “对。”陈栋抬起头,看向肖常许,“我需要你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 “证明身份合法的文件,公开的那种,最好能让我以某种正式身份进入天阙大厦,不引起怀疑,让他以为是他把我引过去的。” 肖常许嘴角动了一下,第一次有了一点不那么严肃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主动送上门,但让他以为是他赢了?” “对局的关键,不是谁先动,是谁先看穿对方的底牌。”陈栋把钛合金片收回去,“他等了三十年,习惯了掌控一切,不会想到有人清楚他的位置,还敢主动走进去。” 刘老端着茶,低下头,笑了一声,不出声。 肖常许看着陈栋,沉默了大约十秒。 “文件,我给你安排,科技部生物安全评估专员的身份,正式拜访,有约在先,完全合法,天阙大厦没有拒绝的理由。” “行,时间越快越好。” “今天下午,文件到位。”肖常许停了一下,“陈栋,我需要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第73章 有把握 “问。” “你有把握吗。” 陈栋没有立刻回答。 他有把握吗? 零号,完全融合,三十年,意识清晰。 而他自己,系统2.0,吞噬了省城三个能量源,击杀两个实验体,击杀萧恩。 客观差距,存在。 但他现在手里还有一张牌,零号不知道林晓逆转变异方程式,以及崖山村那批改良人参。 “有。”陈栋说,只有这一个字。 肖常许看了他三秒,点了点头。“好。” 下午三点,文件到位。 科技部生物安全评估专员,陈栋,附带一张官方介绍信,加盖了两个章。 看起来和真的没有区别,因为就是真的,肖常许做事,不走弯路。 陈栋在四合院里把文件收进战术包,顺手把钛合金片压在最底层,上面盖了件换洗的衬衫。 刘铭站在院门边,表情比昨天又难看了一点。 “你真的要一个人进那栋楼?” “嗯。” “你知道天阙大厦里有多少安保吗?那不是严福明那种地方级别,那是……” “刘铭。”陈栋抬起眼看他,“你有话直说。” 刘铭闭了嘴,停了两秒,换了一种说法。 “我去过天阙大厦,参加过一次公开的学术论坛,见过陆恒,在台上,那个人,他说话的方式,看人的方式,不像正常人。” “具体点。” “他在台上说了两个小时,全场没有一个人走神,不是因为讲的东西精彩,是因为你就是想听。”刘铭皱眉,“就像有什么东西把你钉在那儿。” 能量输出控制精准,日常状态下也在用,直接作用于周围人的神经系统。 陈栋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下来,“知道了。” 他出院门,拦了辆出租,报了天阙大厦的地址。 车开出去,他在后座悄悄把异种能量感知开到最大。 【叮!感知到当前楼层以下,地下三层,存在高密度能量核心,强度为第三纺织厂能量源的0.8倍,正在持续输出。】 0.8倍。 比第三纺织厂的存货还多。 陈栋把感知收回来,车停了。 天阙大厦在正午的阳光里,玻璃幕墙把整条街的轮廓折叠进去,顶部那个标志从地面往上看,弧形线条清晰得过分。 衔尾蛇,咬着自己的尾巴,盘成一个圆,中间是一个扁平的太阳。 设计感很强,如果你不知道它代表什么的话。 陈栋进大堂,把介绍信放上前台,说明来意。 两分钟回来,递给他一张访客证,服务腔一丝不差。 “陈专员,陆总今天下午三点半有半小时空档,他说可以接待您,请稍候,会有人下来引导。” 陈栋把访客证挂上,在大堂沙发区坐下,等。 他没有打开透视眼,保持正常状态。 六分钟后,电梯开,走出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西装,平头,没有名牌,径直走到陈栋面前点头示意。 “陈专员,请跟我来。” 电梯按了43层。 陈栋在电梯里悄悄把能量感知拉到极限,顺着楼体结构往下扫。 地下三层,那个高密度核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不是设备,是一个活的东西,跳动频率规律,像心跳。 电梯停,他跟着那人走进走廊,走廊尽头,一扇磨砂玻璃门,没有挂名字,只有一排细小的英文字母。 陈栋把这三个字压进记忆最底层,没有在门上多停留一秒。 玻璃门推开,是个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正对着北京城东北方向,视野极开阔。 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手背在身后,正在看城市的轮廓。 和照片里的样子对得上,但照片拍不出来的东西,陈栋现在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极度稳定的气场,不是刻意压制的,是把力量收得极深之后,自然溢出的静。 陆恒没有转身,声音平稳,有一种特殊的节奏感。 “陈专员,请坐。” 陈栋没坐,站在原地,把访客证从胸口摘下来搁在旁边的桌上,然后把手插进裤兜,等他转身。 陆恒停了大约三秒,转过身来。 他看着陈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层东西在动。 那是识别。 他在识别陈栋体内的能量成分。 陈栋用透视眼扫过去的同时,感受到一道极细的能量探针从陆恒方向射过来,沿着空气渗入,落在他的胸口位置。 精准,克制,不带攻击性。 但陈栋的能量感知已经锁住了它的来向和成分。 幽绿色,和钛合金片的能量同源,但纯度远超萧恩,远超两号实验体,是一个量级上的差距。 三十年。 陈栋手指在裤兜里稍微收了一下。 陆恒把探针收回去,脸上浮出一个正常的商务笑容。 “陈专员,请坐,科技部最近对生物安全这块关注度很高啊。” 陈栋坐下,没接这个话,直接道:“陆总,我跟您说一件事,萧恩死了。” 陆恒翻文件夹的手,停了半秒。 然后翻了下一页,表情没有变化。 “萧恩?”他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没有提到的名字,“失联很久了,死了?” “在省城天行大厦的办公室里,被人打成焦尸。”陈栋看着他,“陆总,您不好奇是谁打的?” 陆恒把文件夹合上,抬起头,看着陈栋。 这一次,那层商务笑容撤掉了,脸上换成另一种表情,更真实,也更难读。 “是你。”他说,不是疑问。 “嗯。” 两个人对视,谁都没动。 落地窗外,午后的北京城铺展在阳光里,交通流动,人声如海,和这个房间里此刻的气氛,完全是两个世界。 陆恒第一次,用正眼打量了陈栋,声音里有某种陈栋没办法用普通情绪去分类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陈述。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大概知道。”陈栋回答,“但你不知道我手里有什么,这一点,你应该好奇。” 陆恒沉默了两秒,“说来听听。” 陈栋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搁在桌上,五指展开,掌心朝上,掌心是空的。 然后,那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发出,指向对面,轻轻一汲。 陆恒身上,有一道极细的能量线被牵出来,在空气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收进陈栋体内。 微量,象征性的。 但陆恒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震惊,是另一种东西,像是某块他认为不可能存在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能汲取别人的能量。”他声音低了一度,“什么时候会的。” 第74章 你想谈什么 “省城,第三纺织厂,吞了你埋下的能量源之后。”陈栋把手收回来,“陆恒,你布了三十年的局,有一步,算漏了。” 陆恒盯着他,没说话。 “你以为省城那个能量源是触发点,按下去,七个节点同时引爆,蜂巢协议完成。”陈栋说,声音平,“但触发点,被人吃了。” 走廊外,有一道脚步声靠近,在玻璃门外停住。 陈栋余光扫过去,透视眼穿过磨砂玻璃,门外站着三个人,体温比常人高,血液流速快。 强化人。 陆恒没有发出任何指令,但那三个人停在门外,没有进来。 他在看陈栋,眼神里,那层难以读透的东西,缓缓沉下去,露出更深处的光来。 “你来这里。”陆恒慢慢开口,试探道,“不是为了对抗我。” 陈栋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陆恒往椅背上靠了一点,第一次,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有意思,那你来,是为了什么?” 门外的脚步声,轻轻退去。 陈栋把手重新放在桌上,手背朝上,食指轻叩了两下。 “谈。” 陆恒的眼神里,那道深处的光,一点点亮起来,像是三十年来第一次,有人说了一句他没有提前预判到的话。 他手边的茶杯还冒着热气,他没有去端,只是看着陈栋,停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知道,跟我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陈栋直视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我知道,但你也得知道,你现在的筹码,已经少了一块。” 陆恒微微眯起眼睛。 “哪一块。” 陈栋从战术包里取出一张纸,展开,推到陆恒面前。 那是林晓手写的一部分逆转变异方程式,不完整,只有三分之一,但足够让一个真正的研究者看懂它代表什么。 陆恒盯着那张纸,沉默了整整十秒。 那道深处的光,骤然压暗。 “林晓。”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裂缝,“还活着。” 不是疑问,是确认。 “嗯。”陈栋把那张纸收回去,“而且,已经在帮我工作了。”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的北京城依然流动,无声无息。 陆恒慢慢地,把手摊开放在桌上,掌心朝上,和陈栋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说吧,你想谈什么。” 陆恒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频率与陈栋的心跳诡异地重合。 “林晓竟然还没死,你确实给了我一个惊喜。”陆恒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儒雅的磁性,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他端起紫砂壶,给陈栋倒了一杯茶。 茶水碧绿,却在接触杯底的瞬间,冒出一缕幽绿色的寒烟。 陈栋盯着那杯茶,透视眼下,茶水里蕴含的能量浓度高得吓人,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瞬间爆体,或者变成失去理智的行尸走肉。 “想试试我的生命之泉?”陆恒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叮!检测到高纯度异种能量,能量汲取启动,转化基因点:500。】 陈栋放下杯子,脸色如常,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味道一般,火候大了点。” 陆恒的眼皮跳了一下,那是他耗费数年提纯出的能量结晶,竟然被对方当成白开水给吞了,还没撑死。 他终于意识到,陈栋不是什么变异的实验体,而是一个专门克制他的掠食者。 “谈谈你的条件。”陆恒靠回椅背,气场收敛。 “第一,天阙集团停止对省城及临江县的所有渗透,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陈栋竖起一根手指。 “可以,省城那块地本来就是个失败的试验场,送你了。”陆恒答得干脆。 “第二,我要林晓提到的那份方程式里,缺少的三个核心数据。”陈栋盯着陆恒的眼睛。 陆恒沉默了。 那三个数据是控制蜂巢意识的关键,给了陈栋,就等于把蜂巢的缰绳交了出去。 “陈栋,做人不能太贪。” “贪不贪,看筹码够不够。”陈栋从怀里摸出墨龙令,轻轻扣在桌上,“如果你想让天阙大厦明天变成一片废墟,我可以陪你玩到底。” 陆恒盯着那块墨龙令,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他不怕军队,但他怕那些能让他辛苦经营三十年的产业瞬间化为乌有的官方力量。 “好,数据我可以给你。”陆恒从抽屉里取出一枚蓝色的u盘,推到陈栋面前,“但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处理掉一个垃圾。” “说。” “大连节点,六号蜂巢。”陆恒眼中露出一丝厌恶,“那里的负责人试图脱离我的控制,他正在尝试强行唤醒母体,如果他成功了,半个北方都会变成地狱。” 陈栋接过u盘,心中冷笑。 陆恒这是在借刀杀人,顺便试探他的真实战力。 “名单,位置,还有通行证。”陈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名义上的零号,“陆恒,别在我面前玩花样,你能活三十年是因为你躲得好,我想杀你,随时都能回来。” 陆恒看着陈栋离去的背影,掌心的红木扶手瞬间化为齑粉。 “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即拨通了一个秘密号码,“启动清道夫,跟着他,如果他没死在六号蜂巢,就让他死在回来的路上。” 陈栋走出天阙大厦时,肖常许的车正停在路口。 “谈崩了?”肖常许看着陈栋冷峻的脸。 “谈成了,但也接了个脏活。”陈栋上车,把u盘扔给肖常许,“这里面有他给的数据,让你们的技术人员分析,但别乱动,里面可能有病毒。” 车子驶入军区招待所,陈栋把自己关进房间,反锁房门。 “系统,合并u盘数据,检测基因点余额。” 【叮!u盘数据解析中……核心逻辑已补完,当前基因点余额:5237,满足系统升级条件。】 【系统升级中……2.0版本进化为3.0版本:深渊主宰。】 陈栋感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皮肤表面渗出暗红色的杂质。 【叮!解锁新功能:基因掠夺(被动),击杀异变体后,可随机抽取其一项天赋基因。】 【解锁主动技能:重力场控制(初级),有效半径:10米。】 第75章 汇合 陈栋猛地睁眼,右手虚空一按。 房间内的红木桌子发出一声哀鸣,四条腿瞬间崩断,整张桌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地面上。 这就是3.0的力量。 他走到镜子前,发现自己的瞳孔深处,隐约有一圈衔尾蛇的暗纹,那是能量极度凝练的表现。 敲门声响起。 刘铭站在门外,神色复杂,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我爷爷要见你。” 书房里,刘老看着脱胎换骨的陈栋,欣慰地笑了。 “看来,你已经拿到了你想要的。” “陆恒想让我去大连处理六号蜂巢。”陈栋坐下,直视刘老,“您知道那个地方吗?” 刘老叹了口气,从书架背后取出一份绝密地图。 “那里不是实验室,那是当年黑太阳计划最疯狂的时候,建立的一个人工子宫,他们试图在那里批量生产完美的原始胚胎。” “陆恒说那里的负责人要造反。” “造反是假,陆恒是怕那里的东西成熟了,会取代他的地位。”刘老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陈栋,这次去,不仅是为了帮陆恒清理门户,更是为了你自己。” “怎么说?” “六号蜂巢里存着一份原始基因液,那是所有蜂巢能量的母本,如果你能拿到它,你就拥有了彻底终结这个计划的钥匙。” 陈栋心头一震。 原始基因液。 如果被系统吸收,那他的进化将达到一个无法想象的高度。 “肖常许会给你安排一个特别行动组,代号龙牙。”刘老把一个红色的证件放在陈栋面前,“从现在起,你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只要是为了清除黑太阳,你可以调动当地任何武装力量。” 陈栋接过证件,封面上那颗金色的五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重活一世,本想守护妻儿平安,却没想到,最后成了这片土地的守护神。 “告诉彪哥,让他带人去大连汇合。”陈栋起身,目光坚定,“这一仗,我要让黑太阳这个名字,彻底成为历史。” 离开京城前,陈栋回了一趟崖山村。 他需要确认家里的安全。 吉普车开进临江县境内的山路时,天色阴沉,暴雨将至。 陈栋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红色的证件。 突然,危险感知疯狂预警,热成像视觉瞬间开启。 前方转角处的山坡上,趴着四个高温热源,手里拿着的不是普通的猎枪,而是制式的狙击步枪。 “陆恒,你果然忍不住。” 陈栋没有踩刹车,反而一脚油门轰到底。 “砰!” 一颗子弹击穿风挡玻璃,擦着陈栋的耳尖飞过。 陈栋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直接撞向路边的土坡。 在车翻滚的瞬间,陈栋踹开车门,整个人如同一道残影,消失在灌木丛中。 坡顶上的四名清道夫愣住了。 “目标消失,重复,目标消失!” 一名狙击手刚调转枪头,就感到后颈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在找我吗?” 陈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狙击手刚想转身,陈栋右手猛然用力。 “咔嚓!” 脖颈折断。 【叮!击杀强化人,触发基因掠夺,获得天赋:动态视觉增强。】 剩下的三名清道夫反应极快,成品字形围拢过来,手中短突击步枪疯狂扫射。 陈栋冷哼一声,【重力场控制】开启。 半径十米内,所有的雨滴和子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速度瞬间减缓,诡异地悬浮在半空。 三名清道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重若千钧,连抬起手枪都做不到。 陈栋闲庭信步般走过去,从一名清道夫手里夺过匕首。 “陆恒没告诉你们,别来送死吗?” 寒光闪过,三道血箭喷涌而出。 陈栋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冲刷掉手上的血迹。 半小时后,他回到了崖山村口。 村口,彪哥正带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退伍军人守在那里,见到陈栋,齐刷刷地敬礼。 “爷,您回来了!” 陈栋点头,目光看向后山的方向。 那里的灵气浓度比他离开前更高了,甚至隐约有一层绿色的薄雾笼罩着麦田。 他走进家门,刘桂芳正带着平安在院子里摘菜。 “栋子!”刘桂芳看到陈栋,眼眶一下就红了,丢下菜篮子跑过来,想抱又不敢抱。 陈栋一把将妻子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我回来了,以后没人敢动咱们家。” 平安跑过来,抱住陈栋的大腿,仰着小脸问:“爸爸,你带好吃的了吗?” 陈栋笑了,从包里掏出一盒京城的点心递给儿子。 温馨的时刻没持续太久,陆战快步走进来,脸色铁青。 “陈总,出事了,六号蜂巢出事了,大连那边的联络员发回最后一条消息,整个港区已经被迷雾封锁了。” 陈栋松开刘桂芳,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 “彪哥,集合所有人。” “林晓,带上你的实验设备。” 他转过头,温柔地看了刘桂芳一眼,随即毅然转身。 “这一仗打完,我回来陪你们过年。” 话音未落,他已跨出院门,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刘桂芳站在屋檐下,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她的男人,做的是顶天立地的大事。 车队卷起泥水,如一条钢铁长龙,驶出崖山村,汇入国道,一路向北,直奔大连。 两天后,大连市郊,临时军事管制区。 连绵的铁丝网和路障将通往港区的道路彻底封死,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武装哨卡,气氛肃杀。 陈栋的车队在第一道关卡前被拦下。 一名佩戴上校军衔的中年男人,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面色凝重地走上前来。 “前方是最高级别军事禁区,所有车辆人员,立刻掉头!”上校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车门打开,陆战跳下车,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我们是京城总部派来的特别行动组,奉命前来处理港区突发事件!” 第76章 事态紧急 上校眉头紧锁,审视着陆战,又扫了一眼后面那几十辆卡车和车上那些气息彪悍的退伍军人,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 “京城总部的命令?我怎么没接到任何通知?出示你们的调令文件!” “事态紧急,文件后发,我们有最高授权。”陆战沉声道。 “最高授权?”上校冷笑一声,“在我这儿,没有文件,天王老子也过不去!立刻后退,否则我们有权将你们就地缴械!”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双方士兵的手都下意识地按在了枪身上。 彪哥在车里骂了一句,刚要推门,却被陈栋按住了肩膀。 陈栋推开车门,缓缓走下车。 他没穿军装,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脚踩军靴,手里拎着那把熟悉的工兵铲。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依旧湿冷。 上校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陈栋身上,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是这支队伍的核心。 “年轻人,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现在,立刻带你的人离开。”上校语气强硬。 陈栋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随手抛了过去。 上校下意识接住,翻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证件封面上,一颗烫金的五星国徽下,是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龙牙。 内页,是陈栋的照片和身份信息,以及一行醒目的授权说明: 【特别行动顾问,陈栋,拥有战时最高指挥权,可调动辖区内一切武装力量,先斩后奏。】 落款,是军委的红色钢印。 上校的手微微颤抖,他抬头看向陈栋,眼神里的强硬和怀疑瞬间被震惊和骇然取代。 龙牙,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代号,代表着最顶级的武力。 “现在,我能过去了吗?”陈栋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上校的心口。 “是!首长!”上校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声音嘶哑,“大连警备区副司令,周振国,向您报到!请指示!” 他身后的士兵们,全都懵了,但看到自己长官的样子,也立刻跟着立正敬礼。 “让你的人,撤掉所有关卡,封锁线向后推十公里,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陈栋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是!” “港区现在什么情况?” 周振国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报告首长,三天前,港区突然被大雾笼罩,我们派出的三支侦察小队,全部失联,雾气有强烈的信号屏蔽和腐蚀效果,现在,那片区域,就是一片死地。” 陈栋抬头,望向远方。 天际线处,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如同一头巨大的怪兽,盘踞在港口之上,静默无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他的危险感知,在疯狂跳动。 【热成像视觉】开启。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红外线条取代。 然而,那片雾气,却是一片深邃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热量。 不,不是漆黑。 陈—栋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他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红色轮廓。 那东西……在呼吸。 整个港区,仿佛成了一个活物的肺。 “所有人,在封锁线外建立临时基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入雾区。” 陈栋的命令简洁明了。 周振国面露难色:“首长,里面情况不明,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危险?”陈栋瞥了他一眼,“我就是危险本身。” 他没再多言,对陆战和彪哥点了点头,三人呈三角队形,朝着那片死寂的迷雾走去。 一步跨入雾中,世界瞬间变了。 身后的喧嚣和光亮被瞬间吞噬,能见度不足半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甜气味,令人作呕。 最诡异的是声音。 一切声音都被这浓雾吸收了,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这雾有古怪,”陆战压低声音,他的军用通讯器屏幕上一片雪花,“有强烈的生物电磁干扰。” 彪哥握紧了手里的开山刀,骂道:“他娘的,跟进了鬼门关一样。” 陈栋的表情却很平静。 他的【鹰眼视觉基因】和【动态视觉增强】在这种环境下受到了极大压制,但【热成像视觉】依然有效。 在他眼中,周围的雾气并非静止,而是由无数细微的、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粒子构成,它们在缓慢地流动,像有生命一般。 “跟紧我。” 陈栋走在最前面,工兵铲的铲刃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作为记号。 他们深入了大约五百米,周围的建筑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海市蜃楼。港区内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 突然,陈栋停下脚步,举起了手。 陆战和彪哥立刻停住,背靠背形成防御姿态。 “怎么了,爷?”彪哥紧张地问。 陈栋没回答,他的热成像视野里,前方三十米处的一个集装箱顶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热源。 但那不是人。 它的体温极低,呈暗蓝色,四肢修长得不成比例,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正无声地趴在那里。 【系统提示:检测到新型变异体‘雾影猎手’,敏捷型单位,具备环境拟态能力。】 几乎在系统提示出现的瞬间,那只“蜘蛛”动了。 它不是跳,而是像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集装箱顶上“流”了下来,化作一团稍浓的雾气,以惊人的速度朝三人冲来。 “右前方!”陆战凭借军人的直觉,举枪就射。 子弹没入雾中,只传来几声沉闷的噗噗声,仿佛打进了棉花里。 那团雾气速度不减,瞬间扑至彪哥面前。 雾气中,一只惨白而锋利的骨爪猛地探出,直插彪哥的心脏! 彪哥瞳孔收缩,只来得及横刀格挡。 “当!” 一声脆响,彪哥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 那怪物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再次化作雾气,准备进行下一次攻击。 “找死。” 陈栋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动了。 第77章 这里有很多 【重力场控制·领域镇压】! 以陈栋为中心,半径二十米内,空气猛地一沉! 那团刚刚散开的雾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凝固在半空中,显露出一个身高两米,浑身覆盖着湿滑粘液,没有皮肤,肌肉纤维完全暴露在外的怪物形态。 它在空中疯狂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却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陆战和刚爬起来的彪哥,全都看呆了。 这是神仙手段吗? 陈栋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他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怪物面前,手中的工兵铲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唰!” 怪物被拦腰斩断。 没有鲜血喷涌,它的身体在断裂处化作一缕缕灰黑色的雾气,迅速消散,只在地上留下一滩腥臭的粘液。 【叮!击杀雾影猎手,获得基因点50点。】 “这种东西,这里有很多。”陈—栋看着热成像视野中,从四面八方的建筑物阴影里,缓缓浮现出的数十个蓝色热源,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陆战和彪哥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被包围了,而且对方看起来给外不好惹。 就在这时,陈栋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林晓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陈栋……快……快撤出来!那不是雾……是活的!整个港区……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你们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在改造你们!” 林晓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陆战和彪哥耳边炸响。 两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脸上血色尽失。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在改造自己?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爷,我们这……”彪哥的声音都在发颤。 “慌什么。”陈栋的语气依旧平静,“有我在,死不了。” 他的【超速再生】早已激活,体内任何异种能量的侵入,都会被瞬间清除并分析。 他能感觉到,雾气中的活性孢子试图侵蚀他的细胞,但刚一接触,就被他体内更为霸道的黑太阳能量吞噬得一干二净,甚至还给他提供了微不足道的0.001基因点。 对他来说,这里不是毒气室,而是自助餐厅。 “跟紧了。” 陈栋话音刚落,周围数十个“雾影猎手”同时发动了攻击。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一道道灰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开火!”陆战怒吼一声,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出火舌。 彪哥也挥舞着开山刀,护住后方。 但这些怪物太快,太诡异,子弹往往只能穿透它们虚化的身体,无法造成致命伤。 陈栋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猛地一握。 【重力场控制·斥力爆破】! 嗡——!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所有扑到近前的雾影猎手,身体仿佛被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瞬间扭曲、变形,然后“嘭”地一声,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团更浓郁的雾气,彻底消散。 一招,清场。 陆战和彪哥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空荡荡的街道,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理解范畴,甚至做梦都想不到。 “走,去中心。”陈栋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能感觉到,在清空了这些杂兵后,港区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意识,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那股意识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好奇和亲近? 陈栋皱了皱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三人加快脚步,朝着港区中心,那艘巨大的万吨级货轮远洋号前进。 越靠近货轮,雾气越浓,空气中的生物能量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层滑腻的生物菌毯,墙壁上则爬满了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藤蔓。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生物的内脏。 终于,他们来到了远洋号的下方。 这艘钢铁巨轮静静地停泊在码头,船身上爬满了那些诡异的藤蔓,无数藤蔓的末端,都连接着船体内部。 陈栋开启【透视眼】,视线穿透了厚重的钢板。 船舱内,已经没有了任何机械结构。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由无数扭曲的血肉,神经和骨骼构成的……巨型心脏。 那颗心脏正在缓缓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码头为之震颤,让周围的雾气随之翻涌。 这就是六号蜂巢的真面目——蜂巢之心。 在心脏的核心位置,陈栋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人形轮廓,无数的生物导管连接在他的身上,为他输送着磅礴的能量。 他,就是这颗心脏,乃至整个蜂巢的“大脑”。 “找到了。”陈栋轻声道。 就在他准备动手,彻底摧毁这个恶心玩意儿的时候,一股清晰的意念,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交流,带着一种天真而又残忍的意味。 【哥哥……你来了……】 陈栋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哥哥? 他死死盯着那颗心脏核心的人影,【透视眼】的精度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看清了那张脸。 一张和他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年轻,更加完美的脸。 不对,这就是他,或者说是上一世的他。 那股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 【他们说,你是失败品……是编号007。】 【可我能感觉到,我们是一样的。】 【哥哥,回家吧。】 【我们一起,成为新的神。】 轰! 陈栋的脑海,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核弹。 那个关于实验体007的噩梦,每一个细节都疯狂地涌上心头。 原来,那不是梦。 或者说,那不仅仅是梦。 他是失败品? 那眼前这个,通过人工子宫培育出来的完美胚胎,就是所谓的成功品? 陆恒,刘老,他们到底还瞒了多少事! 陈栋不敢想象,这些年这两人到底都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畜生!” 第78章 掌握的能力 陈栋的手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盯着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汗水,没有皱纹,甚至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 对方就像是一个由最精密仪器雕琢出来的艺术品,美得让人作呕。 “哥哥,你在生气?” 蜂巢核心中的001号微微歪头,连接在他脊椎上的生物导管随着他的动作蠕动,发出粘稠的声响。 “他们说,愤怒是低等生物在面对无法逾越的鸿沟时,产生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你作为007号失败品,保留了太多的杂质。” 陈栋深吸一口气,胸腔内的黑太阳能量疯狂旋转,系统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警告:检测到同源高阶能量体,对方已完全掌控蜂巢权限,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 老子的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 陈栋冷笑一声,手中的工兵铲猛地一顿,重力场瞬间全开。 “杂质?你这种躲在罐子里吸奶的怪胎,也配谈进化?” 陈栋动了。 他没有试探,一出手就是全力。 【重力场控制·十倍重压】! 轰! 方圆三十米内的生物菌毯瞬间被压成薄片,那颗巨大的蜂巢之心剧烈震颤,无数暗红色藤蔓在重压下爆裂开来。 001号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但他的表情依旧淡然。 “重力?这种初级的能量运用,对我无效。” 他轻轻抬起苍白的手指,对着陈栋的方向虚空一划。 刺啦——! 空气中凭空出现几道漆黑的裂缝,仿佛空间被利刃切开。 陈栋瞳孔收缩,【敏捷10】爆发,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身后的钢筋水泥柱像豆腐一样被切成整齐的几截,切口光滑如镜。 空间切割。 这就是成功品掌握的能力? “哥哥,回来吧,融入我。” 001号张开双臂,身后的血肉心脏猛然扩张,无数细小的触须从心脏表面喷涌而出,像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陈栋笼罩过来。 “融入你妈!” 陈栋怒骂一声,右手猛地探向虚空,系统仓库内的中级能量转化器被他瞬间激活。 【能量汲取·强制掠夺】! 陈栋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撞进了那层层叠叠的触须之中。 他的手掌死死抵住蜂巢之心的外壁,体内的黑太阳核心发出了贪婪的咆哮。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陈栋掌心爆发。 原本正往001号体内输送的幽绿色能量,在这一刻竟然逆流而上,疯狂地灌入陈栋的体内。 001号那张完美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你……你在干什么?你竟然在吞噬母体的能量?你疯了!你的基因序列会崩溃的!” “崩溃?” 陈栋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海的能量,双眼充血,狰狞地笑了起来。 “老子死过一次,连地狱都收不走我,这点能量算个屁!” 【系统提示:检测到海量精纯能量,基因点转化中,1000、5000、10000!】 【系统版本更新进度:35%、50%、85%!】 陈栋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在破碎,又在【超速再生】的作用下疯狂重组。 每一次重组,他的骨骼都变得更加坚韧,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 “该死!” 001号终于慌了,他试图断开与蜂巢的连接,但陈栋的重力场死死锁住了他的气机。 “想跑?晚了!” 陈栋猛地发力,右手竟生生插进了那颗巨大的心脏之中,抓住了001号的脚踝。 “下来陪我!” 轰然巨响中,陈栋竟凭借蛮力,将这个所谓的“成功品”从核心位置硬生生拽了下来。 远洋号货轮内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崩塌声。 原本不可一世的蜂巢之心,在失去了核心能量后,迅速枯萎变色,从鲜红变成了腐烂的灰褐色。 001号瘫倒在粘稠的液体中,他那张完美的脸开始迅速老化,皮肤变得干枯褶皱。 “不,不可能,我是完美的,我是神……”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苍老,眼中充满了恐惧。 陈栋站在他面前,浑身升腾着幽绿色的蒸汽,那是能量过载的表现。 “神?” 陈栋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工兵铲的锋刃抵住他的脖子。 “神会被人踩在脚下吗?陆恒没告诉你,所有的力量都是有代价的?” 陈栋没有废话,直接开启【透视眼】,锁定了001号体内的核心晶体。 那是一颗紫色的晶体,比萧恩的那颗要大上数倍。 陈栋伸手一挖,直接将晶体拽了出来。 001号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叮!击杀001号实验体,获得基因点50000点,解锁特级基因序列:空间折叠(初级)。】 【系统版本更新完成,深渊猎手系统3.0启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涌上脑海,陈栋感觉自己不仅能看到物质的结构,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周围空间的波动。 他转过头,看向躲在远处的陆战和彪哥。 两人此时看陈栋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怪物。 “爷……” 彪哥咽了口唾沫,嗓音干涩。 “没事了,走。” 陈栋收起工兵铲,大步走出货轮。 港区外的迷雾正在迅速消散,那些原本凶残的雾影猎手,随着蜂巢之心的死亡,全部化作了腥臭的脓水。 周振国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陈栋满身血迹地走出来,急忙上前。 “首长,您没事吧?” 陈栋没理他,而是直接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抓起通讯器,拨通了那个秘密号码。 电话那头,刘老的声音很快传来,依旧沉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栋,大连那边……结束了?” “结束了。” 陈栋的声音冷得像冰。 “刘老,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007号这个编号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刘老才叹了口气。 “你还是知道了。陈栋,那是三十年前的事,当时的情况很复杂……” “复杂到要把活生生的人送进实验室,像牲口一样编号?” 第79章 变数 陈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刘老,我帮你清理了蜂巢,是因为我想保住我的家,保住我的妻儿。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把我当猴耍。” “陆恒手里有我的照片,他知道我的身份,甚至知道我的家人在哪,这件事,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我吧?” 刘老沉默片刻,缓缓道:“那是为了让你更有动力去对抗他,陈栋,你是唯一的变数,只有在极度的压力下,你体内的潜能才能被激发。” “去你妈的潜能!” 陈栋怒吼一声,直接将通讯器捏成了一团废铁。 他转过身,对陆战道:“带上所有能带的重火力,跟我回京。” 陆战愣了一下:“回京?首长,我们还没接到上面的撤回命令。” 陈栋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幽绿的光。 “我的话,就是命令,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陆战心中一颤,他从陈栋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001号还要恐怖百倍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不是来自异能,而是来自一种上位者的绝对意志。 “是!全员集结,目标京城!” 天阙生命科技大厦。 顶层的旋转餐厅内,陆恒端着一杯红酒,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灯火阑珊。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刘桂芳正牵着陈平安的手,在崖山村的村口晒太阳,笑得很灿烂。 “真是一张充满人性光辉的照片。” 陆恒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可惜,这种东西在进化的道路上,只会是累赘。” 大门被推开,张秘书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惨白。 “老板,大连那边……失联了,001号的生命信号消失,整个港区的蜂巢节点被彻底摧毁。” 陆恒拿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 “001也失败了吗?看来007号给我的惊喜,比预想的还要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老那边已经下令封锁了我们所有的账户,军方的人正在往这边赶。” 张秘书的声音在发抖。 “慌什么。” 陆恒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整座城市。 “蜂巢协议既然已经启动,就没人能停下来,大连只是一个点,剩下的六个城市节点,已经完成了能量蓄积。” 他按下了手中的一个黑色遥控器。 “既然他不肯回家,那我就把这个世界,变成他的墓地。” 就在这时。 轰隆——! 天阙大厦一楼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栋大厦剧烈摇晃,警报声瞬间响彻云霄。 陆恒皱了皱眉,看向监控屏幕。 只见大厦门口,一辆挂着江01牌照的黑色吉普车直接撞碎了防弹玻璃,冲进了大厅。 车门推开,陈栋拎着工兵铲,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几十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龙牙战士。 陈栋抬起头,似乎穿透了几十层楼板,直接对上了陆恒的视线。 他伸出左手,对着摄像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恒,滚下来受死。” 监控室内,陆恒看着屏幕上那个狂傲的身影,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来得好,007,让我看看,你这个失败品,到底进化到了什么程度。” 他转过身,对张秘书说道:“启动顶层的防御系统,放他上来。” 此时的陈栋,已经杀红了眼。 任何阻挡在他面前的保安、强化人,在重力场和空间折叠面前,都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他没有坐电梯,而是顺着安全通道,一层一层地杀上去。 每上一层,他身上的气势就强横一分。 体内的系统3.0正在疯狂解析整栋大厦的能量流动。 【检测到高频杀伤武器:激光矩阵。】 【检测到生物毒雾。】 【检测到陆恒个人能量反应,位于43层。】 陈栋一铲子拍碎了一个试图偷袭的强化人头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桂芳,平安,等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当他杀到43层,推开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门时。 陆恒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那张照片,对着他微笑。 “陈栋,你比我预想的要快了三分钟。” 陈栋没有废话,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陆恒面前,工兵铲带着撕裂空间的啸叫,狠狠劈下。 当! 一声巨响。 陆恒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漆黑的长棍,挡住了陈栋的攻击。 他的双眼变得漆黑一片,无数幽绿色的符文在皮肤下流转。 “既然你这么想杀我,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黑太阳能量。” 陆恒猛地发力,将陈栋震退数米。 他缓缓站起身,整栋大厦的灯光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冷能量,从陆恒体内爆发出来。 “陈栋,你看,这就是你一直拒绝的力量。” 陆恒指着窗外。 陈栋转头看去,只见京城的夜空中,一个巨大的幽绿色光圈正在缓缓成型。 而在光圈的中心,无数变异生物的嘶吼声,隐约传来。 那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疯子。” 陈栋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我是疯子,但你,是这个疯子创造出来的唯一奇迹。” 陆恒狂笑起来,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一个巨大的衔尾蛇虚影缓缓浮现。 “来吧,杀了我,或者,被我吞噬!” 陈栋握紧工兵铲,体内的重力场疯狂压缩。 “老子选第三条路。” “杀光你们,然后带着老婆孩子回家种地!” 陈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四十三层轰然引爆。 陆恒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回家种地?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陈栋会为了权力,为了永生,甚至为了复仇而与他搏杀。 但他从未想过,这个融合了黑太阳能量,进化到连他都感到棘手的“失败品”,其最终的追求,竟然如此的原始,如此的可笑。 “你果然是个残次品,保留了太多人类无用的情感。” 陆恒的声音冷了下来,手中的漆黑长棍嗡嗡作响,周围的空间都因其能量而扭曲。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一步踏出,身影便如瞬移般出现在陈栋面前,长棍直刺咽喉。 快!快到极致! 这一棍,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因为它已经超越了空气能够反应的速度。 第80章 避无可避 陈栋的瞳孔骤然收缩,【动态视觉增强】全力运转,也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黑线。 他来不及思考,战斗的本能驱使他将工兵铲横在胸前。 “铛——!” 火星四溅!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工兵铲传递而来,陈栋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合金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后背重重撞在承重墙上。 整栋大厦都为之震颤。 “咳!”陈栋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好强的力量! 这不单是蛮力,更是一种凝练到极致的能量冲击,仿佛将一座山的力量,压缩到了一个点上。 “看到了吗?007。”陆恒缓步逼近,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这就是‘完美’的控制力,你空有庞大的能量,却像个拿着铁锤的野蛮人,只会乱砸,而我,是拿着手术刀的医生,可以精准地切除你身上每一个多余的部件。” 他话音未落,身影再次消失。 陈栋心头警兆狂鸣,【重力场控制·领域镇压】瞬间开启! 以他为中心,十倍重力轰然降临! 然而,陆恒的身影只是在半空中微微一顿,体表流转的幽绿色符文光芒大盛,竟硬生生抵消了重力的影响,手中的长棍化作漫天棍影,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每一道棍影,都带着切割空间的力量。 陈栋避无可避! “吼!” 他索性不再躲闪,【超速再生】催动到极致,体内的黑太阳能量如火山般喷发,不退反进,挥舞着工兵铲迎了上去。 “铛铛铛铛铛!” 一秒之内,两人交击上百次。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整个43层彻底摧毁,落地窗化为齑粉,办公家具被撕成碎片。 陈栋身上不断飙射出鲜血,又在下一秒瞬间愈合。 他以伤换伤,用最野蛮的方式,硬生生扛住了陆恒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陆恒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急促,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能承受如此恐怖的伤害而不知后退。陈栋的每一次反击,都像是不要命的野兽,简单、粗暴,却又致命。 突然,陈—栋在一次格挡后,猛地弃掉工兵铲,不顾陆恒刺向他心脏的长棍,以一种自杀般的姿态,欺身而上,一把抓住了陆恒的肩膀! 噗嗤! 漆黑的长棍毫无悬念地洞穿了陈栋的胸膛。 但陈栋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抓到你了!” 【能量汲取·强制掠夺】!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陈栋掌心爆发,陆恒体表流转的幽绿色符文瞬间紊乱,磅礴的黑太阳能量竟被陈栋硬生生往外抽离! “你!”陆恒脸色剧变,想要后退,却发现陈栋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了他。 更让他惊骇的是,陈栋胸口的伤洞非但没有扩大,反而有无数肉芽在疯狂蠕动,死死“咬”住了他的长棍。 “给我……过来!” 陈栋怒吼一声,全身肌肉坟起,竟顶着贯穿身体的长棍,将陆告恒生生拽了过来,另一只手握拳,重重轰向他的面门! 陆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第一次放弃了优雅,狼狈地偏过头。 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而过,拳风将他身后的一面墙壁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就在这时,陈栋的【透视眼】穿透了陆恒的身体,看到了他体内那颗璀璨如星辰的幽绿色核心。 但下一秒,陈栋的脸色却变了。 他发现,陆恒体内的能量核心虽然强大,但似乎只是一个终端。 一股股更庞大、更精纯的能量,正通过脚下,源源不断地从整栋天阙大厦汇入他的体内。 身后的衔尾蛇虚影,就是连接他与大厦的能量通路!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是这整栋摩天大楼,在与自己为敌! “原来如此。”陈栋咧嘴一笑,鲜血顺着牙缝流下,显得无比疯狂,“你的王座,就是你的棺材。” 他猛地松开手,任由陆恒带着长棍暴退。 “游戏结束了,陆恒。” 陈栋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墙壁,竟直接从四十三楼的破洞处,纵身跳了下去! “我不杀你。” 狂风中,他冰冷的声音逆流而上,清晰地传入陆恒耳中。 “我只是来拆了你的家!” 陆恒站在四十三层的破洞边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陈栋如陨石般坠落的身影,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名为失控的烦躁。 这个007号,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放弃了与自己这个主帅的正面搏杀,转而去攻击自己的城池。 这是最蠢笨,却也最有效的方法。 “想拆我的王座?”陆恒眼中杀机暴涨,“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他身形一动,同样从破洞跃下,身体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下坠的速度竟比陈栋更快。 他要在陈栋抵达地面前,将其截杀! 然而,就在他即将追上陈栋的瞬间,陈栋的身影在半空中,凭空消失了。 【空间折叠】! 陆恒瞳孔一缩,立刻停在半空,庞大的精神力如雷达般扫过整栋大厦。 “地下三层,能源核心!” 他瞬间锁定了陈栋的位置,怒吼一声,身体化作一道幽绿色的流光,直接穿透楼层,朝着大厦地基冲去。 …… 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合金墙壁和无数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 在整个楼层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球形装置,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回路,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就是天阙大厦的心脏,也是陆恒三十年来,为自己打造的最强能量源泉母巢反应堆。 陈栋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反应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启了【能量汲取】。 “来吧,让我看看你存了三十年的家底,到底有多厚!” 他双手虚按,两道由重力场形成的无形漩涡,死死吸附在反应堆的外壳上。 嗡嗡嗡——! 反应堆的嗡鸣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表面的能量回路疯狂闪烁,海啸般的精纯能量被陈庸强行抽出,灌入他的体内。 第81章 告一段落 【叮!检测到超高密度能量源,基因点转化效率提升500%!】 【基因点+10000!】 【基因点+15000!】 【警告!能量过载!身体细胞正在崩溃!正在启动超速再生进行修复……】 陈栋感觉自己像一个快要被撑爆的气球,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破碎和重组的循环中痛苦呻吟。 但他却在狂笑。 这种游走在死亡边缘,疯狂汲取力量的感觉,太他妈爽了! “住手!” 一声怒吼从上方传来,天花板被直接融出一个大洞,陆恒带着滔天怒火,从天而降。 他看到陈栋正在做的事情,眼睛瞬间红了。 那不仅仅是能量,那是他三十年谋划的根基,是他成神之路的基石! “你该死!” 陆恒彻底抛弃了优雅,身后的衔尾蛇虚影几乎化为实质,他双手一合,数十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一张巨网,朝着陈栋切割而去。 这一次,陈栋没有硬抗。 他一边维持着能量汲取,一边利用【空间折叠】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闪转腾挪。 轰!轰!轰! 空间裂缝斩在反应堆上,斩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切口。 整个地下三层都在剧烈晃动,大厦的根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 与此同时,天阙大厦外。 “报告!所有出入口被不明力场封锁,爆破无效!” “报告!三队、五队失去联系,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快看天上!” 一名龙牙战士指着天空,发出了惊恐的喊叫。 陆战猛地抬头,只见京城上空那个巨大的幽绿色光圈,此刻已经稳定下来,如同一只俯瞰人间的魔眼。 紧接着,一个个黑点从光圈中坠落。 那不是石头,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变异生物! 它们嘶吼着,咆15着,像下雨一样砸向地面,开始疯狂攻击目之所及的一切活物。 整座城市,瞬间陷入了火海与恐慌之中。 “开火!自由开火!挡住它们!” 陆战目眦欲裂,手中的枪喷吐着火舌,将一头扑来的飞行怪物打成碎片。 但怪物太多了,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他的通讯器里,传来肖常许参谋长嘶哑的声音:“陆战!京城卫戍部队正在赶来,你们必须守住天阙大厦方圆一公里!陈栋是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到他!”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战挂断通讯,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咬碎了后槽牙。 陈栋,你他妈可千万要快点啊!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比地震还要剧烈的晃动。 天阙大厦,这栋京城的地标建筑,竟从地基处开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肉眼可见地倾斜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陆恒的棋盘,要被掀翻了! 地下三层,已然化为一片混沌。 【母巢反应堆】的外壳布满了狰狞的裂痕,幽绿色的能量像决堤的洪水般四处喷涌。 陈栋浑身浴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在刚才的躲闪中被空间裂缝擦到,骨头都已断裂。 但在【超速再生】的作用下,断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接驳。 另一边,陆恒的状况更糟。 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早已破烂不堪,完美的脸上沾满了灰尘与血污,嘴角不断有黑色的血液溢出。 反应堆受损,与他性命交修的能量源被切断了大半,他的力量正在飞速衰减。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融入我?” 陆恒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他死死盯着陈栋,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疯狂。 “我们是同源的生命,是进化的顶点!我们联手,足以成为这个世界新的神!为什么你宁愿选择那些蝼蚁,也不愿与我同行?” “神?” 陈栋啐出一口血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老子对当神没兴趣。” 他指了指上方。 “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吃饭,我儿子还等着我给他讲故事。” “你的世界里,只有进化和力量,而我的世界,有她,有他,有烟火气,有热炕头。” “你这种连人味儿都没有的怪物,永远不会懂。” 陈—栋说完,猛地一踏地面,身体如炮弹般射出。 他放弃了所有异能,将汲取来的磅礴能量,全部灌注于右拳之上。 这是最纯粹,最原始,也最野蛮的一拳。 这是007号失败品,对001号完美品,挥出的愤怒之拳! 陆恒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想躲,但受损的身体已经跟不上反应。 他只能将残存的所有力量汇聚于身前,形成一道漆黑的空间壁障。 “轰——!” 陈栋的拳头,与空间壁障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瞬间的极致死寂。 紧接着,那道号称能切割万物的空间壁障,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寸寸碎裂。 陈栋的拳头,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重重印在了陆恒的胸口。 咔嚓! 陆恒的胸膛整个凹陷了下去,他体内的幽绿色核心,被这一拳彻底震碎。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倒下。 “原来……这就是失败的感觉……” 他喃喃自语,嘴角竟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 “原来……这就是……人味儿……”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他的死亡,整栋大厦的能量供应彻底中断,京城上空那个巨大的幽绿色光圈,也开始剧烈闪烁,缓缓闭合。 结束了。 天阙大厦的废墟上,幽绿色的光点如萤火虫般四散湮灭。 陈栋站在摇摇欲坠的钢筋混凝土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身后是满目疮痍的京城。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指缝里夹着一颗闪烁着温润紫芒的晶体,是陆恒留下的最后遗产,也是3.0系统进化的核心。 “陈栋!” 肖常许和刘老赶来了过来。 肖常许看着地上的残骸,又看向那个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随即化作浓浓的狂喜。 “赢了!竟然真的赢了!”肖常许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陈栋,你立下了不世之功!从今天起,你就是华夏的守护神,只要你点头……” “我拒绝。” 第82章 回村种地 陈栋的声音很冷,甚至都不管肖常许说什么,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许诺。 场面瞬间死寂。 那些龙牙战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却在对上陈栋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瞳孔时,集体感到脊背发凉,仿佛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上。 “陈栋,别冲动。”刘老拄着拐杖走上前,叹了口气,“陆恒虽然死了,但黑太阳计划留下的烂摊子还在,全球七个节点,虽然暂时平息,但后续的清理和研究……” “那是你们的事。”陈栋转过身,从怀里掏出那块代表至高权限的墨龙令,当着两人的面,五指猛地一收。 “咔嚓!” 精钢铸造的令牌,在他手中像饼干一样碎成了粉末。 “陈栋!你疯了!”刘铭在一旁惊叫道,“你知道这令牌意味着什么吗?” 陈栋斜了他一眼,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威压,直接让刘铭膝盖一软,瘫坐在地。 “我救了京城,救了你们的命,这笔账,一笔勾销。”陈栋看向刘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现在起,我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崖山村,还有省城的第三纺织厂,以后是我的私人领地。” “第一,未经我允许,踏入半步者,死。” “第二,我妻儿的档案,从此抹除,谁敢动歪心思,陆恒就是下场。” “第三,每年我会提供一定数量的基因改良作物,作为交换,你们负责挡掉外界所有的麻烦。” 肖常许脸色阴沉:“陈栋,你这是在要挟。” 陈栋笑了,笑得肆意而狂放,猛地一踏地面,一股无形的重力波以他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楼顶。 那些龙牙战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变得重若千钧,连扣动扳机都做不到。 “你搞错了一件事。”陈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肖常许,“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我有能力平定这个乱世,也有能力让它变得更乱,如果你觉得那些还没苏醒的蜂巢能挡住我,大可以试试。” 肖常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看着陈栋眼中那抹属于深渊猎手的疯狂,终于明白,眼前的男人已经进化到了一个人类无法理解的维度。 “好,我答应你。”肖常许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 “明智的选择。” 陈栋收起威压,转身走向废墟边缘。 “陈栋,你要去哪?”刘老在身后喊道。 陈栋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孤独而坚毅。 “回家,种地。” …… 一辆挂着江01特殊牌照的墨绿色吉普车,在通往崖山村的山路上疾驰。 开车的陆战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便装,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坐在副驾驶的林晓,则正埋头在一堆复杂的实验数据中。 “陈大哥,你真的打算这辈子就守着那几百亩地了?”陆战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京城见识过陈栋只手遮天的手段后,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男人会甘心做一个农民。 陈栋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熟悉的山水,嘴角挂着一抹放松的笑:“陆战,你不懂,在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不是杀人,而是守住那一亩三分地的安宁。” 车子驶进村口,远远地就看到大队部的大喇叭里正放着欢快的曲子。 “陈栋回来了!栋子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安静的村子瞬间炸开了锅。 李进步披着那件旧棉袄,跌跌撞撞地从大队部跑出来,当他看到陈栋从吉普车上走下来时,眼眶一下子红了。 “栋子!你小子……你可算回来了!” 陈栋上前扶住老村长,笑道:“叔,我不在这些日子,村里没出啥事吧?” “没出事,能出啥事!”李进步抹了把眼泪,指着后山的方向,“你包的那片地,神了!大冬天的,那麦苗长得比人小腿还高,还有那人参,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味,县里省里的专家来了好几波,都被你留下的那些黑衣保镖给挡回去了。” 陈栋点了点头。 彪哥那帮人,办事还是靠谱的。 此时,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 他们看着陈栋,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种看神仙般的崇拜。 “栋子,听说你当了大官?” “栋子,给咱讲讲,京城是不是到处都是金砖铺地?” 陈栋笑着跟乡亲们打着招呼,随手从后备箱里拎出几大包在京城买的糖果和点心,塞给围过来的小娃子们。 “大家伙儿听好了!”陈栋清了下嗓子,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陈栋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后山的工厂和农场,以后就是咱崖山村的根,只要大家伙儿跟着我好好干,我保证,明年咱村家家户户都能盖上红砖大瓦房,顿顿都能吃上大肥肉!” “好!” 村口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陈栋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自家的院子。 院门口,那个曾经破旧的土墙已经被修葺一新,漆黑的大铁门透着一股威严。 两条威风凛凛的黑背大狗正蹲在门口,见到陈栋,立刻兴奋地摇起了尾巴。 “吱呀——” 院门开了。 刘桂芳穿着一身干净的碎花袄,手里还牵着陈平安。 半年的时间,刘桂芳脸上的菜色已经彻底消失,陈平安也长高了不少,胖乎乎的小脸蛋像个红苹果。 “爸爸!” 陈平安愣了几秒,随即尖叫一声,撒开刘桂芳的手,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了陈栋的怀里。 陈栋一把抱起儿子,狠狠地在小脸上亲了一口。 “臭小子,沉了不少啊。”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眼眶通红的刘桂芳。 “桂芳,我回来了。” 刘桂芳没有说话,只是拼命地点头,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 晚饭的香气,是久违的带着油腥味的肉香。 陈栋亲自下厨,在那个简陋的土灶台前,却仿佛找到了比在天阙大厦之巅更踏实的掌控感。 他没有动用系统里那些匪夷所思的食材,只是用了从县城带来的最好的一块五花肉,炖了一锅土豆。 肉块肥瘦相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酱色的汤汁浓稠,香气霸道地钻满了整个屋子。 陈平安扒在灶台边,小鼻子一个劲地嗅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第83章 新嫂子 刘桂芳则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 眼前的男人太陌生了,他身上那股血与火的气息虽然收敛得干干净净,但那种仿佛能把天踩在脚下的气势,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吃饭。” 陈栋将一大盆炖肉端上桌,又盛了三碗白得发亮的米饭。 没有多余的话。 陈平安第一个抓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哈气,却怎么也舍不得吐出来,小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 刘桂芳看着儿子,又偷偷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陈栋,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小块瘦肉,放进嘴里。 肉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地又红了。 这不是她记忆中任何一次的味道。 没有苦涩,没有恐惧,只有让人安心的温暖。 陈栋没说话,只是给她的碗里又夹了一块,然后是陈平安的碗里。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陈栋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是彪哥,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局促和为难。 “栋哥。”彪哥压低了声音,眼神往村口的方向瞟了瞟,“有点事……你哥回来了。” 他记得,当初为了安抚严福明,顺手让对方给哥哥陈柱在省城矿务局安排了个闲职。 算算时间,也该是时候回来探亲了。 “回来就回来,怎么,他还能吃了我?”陈栋淡淡道,将劈好的木柴码放整齐。 彪哥干咳一声,表情更加古怪:“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还带了个女的,挺时髦的,两人举止亲密得很。” 陈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这就另寻新欢了? 他倒不是为张雯那个毒妇鸣不平,只是觉得他哥哥似乎有些不对劲。 “知道了。”陈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语气无波无澜,“让他进来吧。” 然而,陈柱并没有直接来他家。 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停在了大队部门口,车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色呢子大衣,烫着时髦卷发的年轻女人。 陈柱自己则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中山装,胸口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扶着车,满面红光地跟围上来的村民们分发着大白兔奶糖,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哎哟,这不是陈柱吗?出息了啊!” “在省城就是不一样啊?瞧这气派!” “柱子,这位是?”有人指着那个女人,挤眉弄眼地问。 陈柱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大声道:“给大伙儿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李曼丽!省城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她爸可是市商业局的领导!” “哇!”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 在八十年代的农村,这身份简直比天还大。 李曼丽矜持地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丝倨傲的微笑,眼神扫过周围这些穿着打补丁衣服的村民,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就在这时,陈柱看到了不远处自家院子的轮廓。 他愣住了。 原本低矮破败的土坯房不见了,一座青砖黛瓦窗明几净的两层小楼,虽然样式简单,但在这片土黄色中,却显得鹤立鸡群。 “这……这是咱家?”陈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啊,你弟弟陈栋盖的!可气派了!”一个村民羡慕地道。 陈柱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他这次回来,本想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好好在弟弟面前显摆一番,让他看看谁才是陈家真正的顶梁柱。 可眼前这座远超他想象的房子,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让他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走,曼丽,我们回家看看。”陈柱推着车,带着李曼丽,在一众村民的簇拥下,走向那扇黑漆大门。 门开了。 陈栋就站在院中,穿着一身普通的家常便服,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窗户,身上没有丝毫上位者的气势,平静得就像村里任何一个普通的庄稼汉。 “栋子。”陈柱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审视,“你这……哪儿来的钱盖的房子?” “哥,你回来了。”陈栋的反应很平淡,他放下抹布,目光越过陈柱,落在了他身后的李曼丽身上。 透视眼瞬间开启。 姓名:李曼丽。 年龄:24。 身体状况:健康。 近期人际关系:与省机械厂副厂长韩建民有不正当关系…… 陈栋的眼神冷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李曼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陈柱身后躲了躲。 这个小叔子,明明看着普普通通,眼神却像刀子一样,仿佛能把人看穿。 “哥,进屋坐吧。”陈栋侧身让开路。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陈柱,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大哥。” 李曼丽的目光落在刘桂芳身上,看到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和略显粗糙的皮肤,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她挽住陈柱的胳膊,用一种娇嗔的语气,不大不小地说道:“柱哥,这就是你弟妹啊?啧,这么……朴素啊。” 一句话,让院子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晚饭桌上,气氛诡异。 陈栋亲自下厨的那锅土豆炖肉香气扑鼻,陈平安埋头吃得满嘴是油,可桌上的三个大人,却各怀心思。 李曼丽用筷子嫌弃地在碗里扒拉着,眉头紧锁。 “柱哥,你们这儿平时就吃这个啊?”她夹起一块肥肉,又立刻扔回碗里,脸上满是厌恶,“这么油腻,我在省城一口都不碰的,对皮肤不好。” 陈柱尴尬地笑了笑,连忙给她夹了一块瘦的:“乡下地方,条件差,曼丽你多担待,等咱们结婚了,就搬去省城住,天天让你吃好的。” 说着,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陈栋,清了清嗓子,“栋子,不是哥说你,既然有钱盖这么大个房子,也不知道把屋里拾掇拾掇,你看这桌子,都掉漆了,还有这碗,边上还有豁口,曼丽是城里人,金贵,哪受得了这个。” 陈栋没理他,只是给身边的陈平安又夹了一块肉,淡淡道:“多吃点,长身体。” 第84章 鸠占鹊巢 刘桂芳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一句话也不敢说。 李曼丽见陈栋不搭理自己,心中更是不爽。 她打量着这间宽敞的堂屋,眼珠一转,忽然开口道:“柱哥,我听说你弟弟现在挺能耐的,黑石沟那边的煤矿运输都是他在做?那一年得挣不少钱吧?” “那是!”陈柱立刻挺直了腰杆,仿佛那生意是他做的一样,“我弟弟现在可不一样了,有本事!” “那敢情好。”李曼丽娇笑一声,话锋一转,“不过我可听说了,这搞运输的,风险大,说不定哪天就栽了,要我说啊,还是得有个铁饭碗才稳当,柱哥你在矿务局,那才是正经工作,以后前途无量。”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眼角余光瞥着刘桂芳,意有所指地道:“柱哥,你看这房子也盖了,你又是家里的老大,以后这家,理应你来当,只是……这家里人口是不是有点多了?” 陈柱一愣:“什么意思?” 李曼丽放下茶杯,声音字字诛心:“我的意思是,等我们结了婚,我也要住进来的,我可住不惯大杂院,不喜欢家里有外人,要不……让弟妹带着平安,先搬到后院那两间旧屋去住?等以后攒了钱,再给他们在村里另外找个地方,你看怎么样?” “啪嗒。” 刘桂芳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她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让她和儿子搬出去?搬回那个漏风漏雨、充满了噩梦的旧屋?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像岩浆一样从她心底涌了上来。 若是半年前,她或许只会默默忍受,然后惊恐地看向陈栋,等着他发怒,等着他把怒火宣泄在自己身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半年来,陈栋带给她的,是吃得饱的饭,是穿得暖的衣,是再也没有打骂的安宁,是儿子脸上从未有过的笑容。 这个家,是陈栋一砖一瓦为她和儿子重新建立起来的避风港。 她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言语刻薄的女人,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被迷得神魂颠倒的陈柱。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让她攥紧了拳头。 “不行。” 刘桂芳开口了,声音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这是我的家。” 李曼丽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受气包一样的农村妇女,居然敢顶撞自己。 她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陈柱已经一拍桌子,怒视着刘桂芳:“弟妹!你怎么跟曼丽说话的?她以后是你嫂子!我是一家之主,我说了算!” “哥。” 一直沉默的陈栋,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动作很轻,却让整个屋子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 他没有看陈柱,也没有看李曼丽,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吃了一半的米饭。 “你是一家之主?”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李曼丽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李曼丽被陈栋那双眼睛看得脊背发凉,仿佛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所有伪装都无所遁形。 她强撑着,梗着脖子道:“我……我说的是事实,长兄为父,这个家当然该柱哥当家做主!你一个做弟弟的,就该听哥哥的!” “长兄为父?”陈栋笑了,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哥,你在矿务局,当上科长了?” 陈柱一怔,随即老脸一红,支吾道:“快、快了,我们领导很看重我。” “哦。”陈栋点点头,又看向李曼丽,“听说你爸是商业局的领导?” “那当然!”李曼丽仿佛又找回了底气,下巴一扬。 “哪个商业局?省里的?市里的?”陈栋追问。 “当……当然是市里的!” “叫什么名字?我正好在省城有些关系,或许还认识。”陈栋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拉家常。 李曼丽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开始躲闪:“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我爸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陈栋没再逼问她,转而问道:“你刚才说,你在省城百货大楼上班?” “是又怎么样?” “哪个柜台?我上次去,还托人买过一块上海牌的手表。” 李曼丽的额头开始冒汗,她根本不是百货大楼的正式工,只是个临时帮忙的,哪知道什么手表柜台。 “我……我忘了!” 陈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哥。”他转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陈柱,“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敢说吗?” 陈栋的话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烧红的烙铁上,瞬间激起一阵滋啦作响的白烟。 陈柱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比戏台上的变脸还快。 他猛地看向李曼丽,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李曼丽的心脏狠狠一抽,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伪装和骄傲在陈栋那平静的目光下,都成了笑话。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柱哥,你看看你弟弟。他就是嫉妒我们。嫉妒你在省城有正经工作,嫉妒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他见不得你好!” 她开始掉眼泪,妆都哭花了,扑到陈柱怀里,委屈得浑身发抖:“柱哥,我爸是商业局领导这事,我还能骗你吗?百货大楼的工作,也是我爸托人安排的,我就是不想太张扬,才没跟外人细说,他这么污蔑我,我……我不活了!” 这番梨花带雨的表演,瞬间击中了陈柱的软肋。 他一把将李曼丽护在身后,怒视着陈栋,仿佛要吃人:“陈栋,你够了,向曼丽道歉!” “道歉?”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 他没再看那对男女,而是从口袋里摸出烟,慢条斯理地点上。 在八十年代的农村,这一包烟的分量,比李曼丽刚才吹嘘的所有身份加起来都重。 第85章 是个骗子 烟雾缭绕中,陈栋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字字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哥,你那个矿务局的闲职,是我让严福明安排的,严福明是谁,你应该打听过,他在省城,想让你坐那个位置,你就坐,想让你滚蛋,你连个扫地的活儿都找不到。” 陈柱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严福明只说是领导赏识,他一直引以为傲,没想到…… “至于她。”陈栋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到李曼丽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市商业局,没有姓李的领导,倒是有一个姓李的副科长,上个月因为贪污被抓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爹。” “省城百货大楼,手表柜台的售货员叫刘姐,四十二岁,她儿子跟我家的平安差不多大。” “至于你,李曼丽小姐。” 陈栋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他面前缓缓散开,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在省机械厂副厂长韩建民的房子里住了三个月,他老婆带人去闹过一次,被他压下去了,韩建民上周答应给你转正,安排进百货大楼当临时工,条件是你回来,让你这位对象,想办法从他弟弟手里,弄到黑石沟煤矿的运输合同。” “韩建民,我没记错的话,是你们厂里负责采购的吧?他想把手伸到我的生意里来。” “我说得对吗?” 李曼丽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她以为天衣无缝的秘密,在这个男人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院子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一直低着头的刘桂芳,此刻也震惊地抬起了头。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平静,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软弱,不是退让。 那是在云端之上,俯瞰众生的绝对掌控。 陈柱呆呆地看着怀里抖如筛糠的李曼丽,又看看一脸平静的陈栋,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蜂窝。 他引以为傲的省城工作,是弟弟一句话安排的。 他视若珍宝的城里对象,是个被人包养,还带着任务来算计自家弟弟的骗子。 他刚才说的每一句炫耀的话,都变成了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不……不是的……”李曼丽终于崩溃了,她猛地推开陈柱,声音嘶哑地尖叫,“你胡说!你全都是胡说!” 她想冲上去跟陈栋拼命,却在接触到他那冰冷眼神的瞬间,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陈栋掐灭了烟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底细,值几个钱?” “滚。” 李曼丽瘫在地上,所有的嚣张算计和伪装,都被这个字碾得粉碎。 她甚至不敢再看陈栋一眼,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对方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她万劫不复。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院门,那身时髦的红色呢子大衣沾满了灰尘,像一只斗败了的落汤鸡,狼狈不堪。 院子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陈柱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人生,他的骄傲,他的未来,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颠覆,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看着陈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质问?是愤怒?还是乞求?他自己都不知道。 陈栋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他走到刘桂芳身边,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筷子,又转身去厨房拿了一双干净的。 “吓到你了?”他把筷子递给刘桂芳,声音低沉而温和,与刚才的冰冷判若两人。 刘桂芳怔怔地接过筷子,摇了摇头。 她没被吓到,她只是太震撼了。 陈平安不懂大人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那个讨厌的女人跑了,爸爸保护了妈妈。 他放下碗,小跑到陈栋腿边,用沾满油的小手抱住他的大腿,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无声的亲近,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瞬间融化了屋内的冰冷。 陈栋摸了摸儿子的头,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哥。”他终于看向陈柱,语气恢复了平淡,“饭还吃吗?” 这声哥,彻底击溃了陈柱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猛地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羞耻、愤怒、不甘、悔恨…… 无数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最后都化作一股无名火,必须找个地方发泄出来。 他不能对陈栋发火,他不敢。 于是,他把所有的怨气,都对准了那个让他丢尽脸面的女人。 “贱人!” 陈柱怒吼一声,双目赤红地冲出院子,朝着李曼丽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很快,村道上传来了他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女人的哭喊声,以及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被狠狠砸在地上的巨响。 院门外,那些原本被陈柱的气派吸引来的村民,一直没走远,竖着耳朵听着动静。 此刻,里面的争吵结束了,外面的闹剧又开场了。 “听见没?那女的是个骗子!” “我就说嘛,城里姑娘,还是个领导的闺女,能看上陈柱?” “啧啧,还想把人家陈栋两口子赶出去,自己当家做主,脸皮真厚!” “要我说,陈栋才是真人不露相!你看看,他一句话没多说,就把人给收拾了,这才是本事!” “可不是嘛!盖这么好的楼,抽那么好的烟,这才是陈家真正的顶梁柱!” 议论声随着寒风飘进院子,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的人听见。 刘桂芳的脸颊微微发烫,她偷偷看了一眼陈栋,发现他正在给陈平安擦嘴角的油渍,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以前,陈柱是这个家的希望,是顶梁柱。 而陈栋,是这个家的耻辱,是拖累。 可现在,顶梁柱塌了,那个曾经的耻辱,却撑起了一片天。 一片让她和儿子,可以安心吃饭,安稳睡觉的天。 第86章 以后有我 村里的闹剧很快就结束了。 陈柱最终没有回来,他扶起摔坏的自行车,载着哭哭啼啼的李曼丽,头也不回地朝着省城的方向去了。 他没有脸再待下去,一秒钟都不想。 彪哥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见事情解决了,冲陈栋竖了个大拇指,嘿嘿笑着走了。 院子,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陈栋关上大门,门栓落下的咔嗒声,像是将所有的纷扰都隔绝在了外面。 他回过头,看到刘桂芳依然抱着陈平安,站在堂屋门口,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进屋吧。”陈栋轻声道,“菜要凉了。” 回到饭桌前,那锅土豆炖肉已经有些温了,但香气依旧。 陈平安早就忘了刚才的不快,重新投入到和红烧肉的战斗中。 可刘桂芳却拿着筷子,迟迟没有动。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脑子里乱成一团。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陈柱的回归,李曼丽的羞辱,让她一度以为,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生活,又要被碾碎了。 她鼓起全部勇气说出的那句不行,几乎耗尽了她半生的力气。 可她没想到,她的男人,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就解决了一切。 他就像一座山,一座深不可测的山,只要他站在那里,任何风雨都无法侵扰到山后的这片小小天地。 “在想什么?”陈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桂芳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对上他平静的目光。 “我……我……”她嘴唇翕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想问他怎么知道那些事的,想问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但最后,问出口的却是最让她害怕的问题。 “他……大哥他,还会回来吗?”她的声音带着颤音,“他会不会怨我们?” 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陈柱是长兄,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今天他们把长兄气走了,这是大逆不道。 陈栋看着她眼中的惶恐,心中微微一叹。 这个女人,被这个时代和这个家庭的枷锁,束缚得太久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夹了一块最大的瘦肉,放进她的碗里。 “先吃饭。” 然后,他又给陈平安的碗里添满了肉。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这个家,以前是谁当家,我不管。” “从现在起,我说了算。” 他看着刘桂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是我陈栋的媳妇,平安是我陈栋的儿子,有我在一天,就没人能欺负你们,没人能把你们从这个家里赶出去。”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刘桂芳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漆黑眼眸里映出的自己,那份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承诺,像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眼泪,毫无征兆地再次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屈辱,不是因为害怕。 是安心。 是踏实。 她像是漂泊在海上许久,终于看见了港湾的船,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她没有擦眼泪,只是低下头,拿起筷子,用力地夹起碗里的那块肉,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辛酸,都随着这口肉,一起咽进肚子里,彻底消化掉。 陈栋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吃。 他知道,这个女人心里的冰山,正在加速融化。 一顿饭,在诡异的开始后,终于在温馨的沉默中结束。 陈栋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刘桂芳想去帮忙,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去看孩子,灶里添点柴,别灭了。” 刘桂芳听话地走到灶台边,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忙碌,熟练地刷着锅碗,那画面,比村里人说的任何气派场面,都让她觉得心安。 她拉过一个小板凳坐下,一边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一边看着他,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洗完碗,陈栋擦干手,走到她身边。 “过几天,我带你和平安去一趟省城。”他忽然开口。 刘桂芳一愣:“去……去省城干什么?” “给你和平安买几身新衣服,扯几尺好布料。”陈栋看着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眉头微皱,“以后,我陈栋的媳妇孩子,不能再穿带补丁的衣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去把你的户口,从陈家迁出来,单独立一个户。” 刘桂芳猛地站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单……单独立户?” 在农村,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女人都是跟着夫家,哪有自己独立成户的? “对。”陈栋的眼神很认真,“以后,户主是你,刘桂芳,这个家,也是你的家,谁想进来,得先问你同不同意。” 他要给她的,不仅仅是衣食无忧。 更是一份堂堂正正的底气,一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家。 刘桂芳看着他,嘴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用力地点头,眼泪又一次决堤。 陈栋伸出手,有些生疏,却很坚定地,将她揽入怀中。 “别怕。”他在她耳边轻声道,“以后,有我。” 怀里的身体从僵硬到柔软,只用了一秒。 刘桂芳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了半生的哭声,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陈栋没有动,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 他抬起头,看着院外深沉的夜色,眼神平静而幽远。 省城之行,看来要提前了。 那个叫韩建民的副厂长,既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就得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 他陈栋想种的地,谁也别想来刨坑。 …… 冬夜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陈柱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仿佛想把身后的耻辱和嘲笑都甩掉。 几十里的土路,两人回到省城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矿务局的单身宿舍里,陈柱一言不发地推门进去,将自己狠狠摔在冰冷的木板床上。 第87章 我不能害他 屋子里没有生炉子,寒气刺骨。 他把脸埋在被子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弟弟陈栋那平静的眼神,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记重锤,把他所有的骄傲和幻想,砸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省城工作,是弟弟一句话安排的。 他视若珍宝,准备带回家光宗耀祖的城里对象,是一个被人包养,还带着任务来算计自家产业的骗子。 他在饭桌上说的每一句炫耀,都成了抽在自己脸上的耳光,火辣辣地疼。 原来,他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是小丑。 一股巨大的羞耻和悔恨,淹没了他。 他恨李曼丽欺骗了他,更恨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柱哥……” 门口,传来李曼丽怯生生的声音。 她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里面是刚从水房打来的热水。 她的脸冻得通红,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妆早就哭花了,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滚!”陈柱从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吼,声音里充满了暴躁和厌恶。 李曼丽身体一抖,眼泪又下来了,“柱哥,你听我解释,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是韩建民,是他逼我的!”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陈柱猛地坐起来,双眼赤红地瞪着她,“你这个贱人,你把我当什么了?把我陈家当什么了?” 李曼丽被他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搪瓷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她也崩溃了,尖声叫道:“我能怎么办?我一个农村出来的临时工,无依无靠,他韩建民是副厂长,他能让我转正,也能让我滚蛋!他说只要我帮你,让你拿到你弟弟的运输合同,他就给我一个正式编制!我有什么错?我想留在城里,我想过好日子,我有什么错!” “所以你就来骗我?利用我?”陈柱一步步逼近,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家里,脸都丢尽了!” “丢脸?你的脸值几个钱?”李曼丽被逼到了墙角,绝望之下,反而生出了一丝疯狂,“你以为你是谁?矿务局的一个闲人?你那工作怎么来的,你现在不清楚吗?是你弟弟一句话的事!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发火?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想往上爬,却被人踩在脚下的可怜虫!” 这番话精准地捅进了陈柱的心窝子。 他所有的怒火,瞬间被抽空了,只剩下无尽的颓然和无力。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 他连自己的工作,都是弟弟施舍的。 陈柱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床沿上,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 李曼丽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哭着扑了过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柱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我现在只有你了,韩建民那边,我任务失败了,他不会放过我的,他会打死我的!柱哥,你救救我,你不能不管我,我是真的爱你的……” 女人的身体柔软而温热,带着哭腔的哀求,像一根藤蔓,缠住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陈柱没有推开她。 在这个冰冷的夜晚,在这个让他尊严尽失的城市里,这个同样卑微同样不堪的女人,仿佛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两个走投无路的人,在绝望中紧紧相拥。 宿舍里的灯,不知何时熄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交织的泪水。 这不是情欲的释放,更像是一场末日来临前,两个溺水者徒劳的挣扎。 许久之后,黑暗中响起李曼丽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 “柱哥,我们……我们逃不掉的。” “韩建民他不是普通人,他弟弟韩建军,是道上有名的人物,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 陈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让我回来,不光是为了运输合同,”李曼丽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他还说,你弟弟陈栋,断了他不少财路,他要让你弟弟,在省城消失。” 黑暗中,陈柱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韩建民他真正的目的,是你弟弟。”李曼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光是提起那个名字,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他说你弟弟最近在省城太扎眼了,抢了太多人的生意,尤其是建材和运输这一块,韩建军那边好几个场子,都因为你弟弟的出现,快开不下去了。” 陈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陈栋只是在崖山村附近搞点运输,挣点辛苦钱。 他从没想过,弟弟的触手,已经伸到了省城,并且搅动了如此巨大的风浪,甚至招惹上了道上的人。 韩建军这个名字,他在矿务局偶有耳闻。 那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手底下沾过血,是许多人谈之色变的狠人。 “他……他想干什么?”陈柱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他想让你弟弟死。”李曼丽一字一句地道,每一个字都砸在陈柱的心上,“他给我的任务,就是摸清楚你弟弟的底细,他有多少人,多少车,平时的活动路线,如果我能让你从你弟弟那里骗到运输合同,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找个机会,在路上制造一场意外。” “现在我失败了。”李曼丽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韩建民不会放过我,他觉得我暴露了他,他一定会杀我灭口!韩建军那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一股寒气从陈柱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自己卷进了一个何等恐怖的漩涡。 这已经不是丢脸或者骗钱那么简单了,这是要出人命的! 而他,就是那个差点把屠刀递到敌人手里的蠢货。 如果他今天真的花言巧语,从陈栋那里套出了什么信息,后果不堪设想。 一瞬间,愤怒恐惧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冷。 他猛地推开李曼丽,翻身下床,哆哆嗦嗦地开始穿衣服。 “你干什么去?”李曼丽惊恐地问。 “去找我弟!去告诉他!”陈柱的声音都在抖,“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不能害他!” 第88章 他还有脸吗? 在真正的生死危机面前,那点可怜的自尊和嫉妒,瞬间变得无足轻重。 他再混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被人算计,走上绝路。 “你不能去!”李曼丽却一把死死拉住他,尖叫道,“你现在去找他,怎么说?说你带回家的对象是个骗子,是敌人派来的探子?说你差点为了个女人,把你弟弟卖了?他会怎么看你?你以后在他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陈柱的动作僵住了。 李曼丽的话,像一把锥子,扎进了他最痛的地方。 是啊,他怎么去说? 他还有脸去见陈栋吗?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陈柱绝望地吼道,“等死吗?等韩建民找上门来,把我们两个都弄死?” “不!”李曼丽眼神闪烁,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只有一个办法了,去找严福明,严总!” “严福明?”陈柱一愣。 “对!”李曼丽的语速极快,“你弟弟能让严总给你安排工作,说明他们关系匪浅!严总在省城的能量,不比韩建民小!我们去找他,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求他出面!只有他,能救我们,也只有他,能把这个消息递给你弟弟,还不会让你那么难堪!” 陈柱呆住了。 这似乎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 既能把消息传出去,又能保全他最后一点颜面。 他看着黑暗中李曼丽的轮廓,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把他拖入深渊的女人,此刻却又在为他指出一条生路。 两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夜穿好衣服,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宿舍楼,朝着严福明家的方向跑去。 …… 与此同时,崖山村,陈家。 夜深人静,陈平安早已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刘桂芳也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 她侧着身,看着身边男人的轮廓,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宁。 陈栋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也已入睡。 但他的意识,却沉浸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中。 【系统3.0版本】 【宿主:陈栋】 【权限等级:3(可解锁空间折叠)】 【能量储备:87%】 【技能:重力场(十倍)、空间折叠(初级)、超级再生、强力消化、热成像视觉……】 【提示:检测到宿主核心社会关系人陈柱,正处于极度危险状态,危险源指向目标:韩建民、韩建军。】 【提示:检测到目标韩建民对宿主产生高强度敌意,并试图染指宿主核心利益黑石沟运输线。】 【任务触发:清道夫】 【任务内容:清除事业发展道路上的一切障碍,所有试图染指宿主产业的敌人,都将被视为狩猎目标。】 【任务奖励:权限经验值+1000,解锁系统商城科技侧初级兑换列表。】 黑暗中,陈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还没去找麻烦,麻烦,却主动送上门了。 韩建民?韩建军? 很好。 正好拿你们,来试试3.0版本的新功能。你好宝子,我是故事! …… 院子里,刘桂芳一边搓洗着衣服,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屋檐下那个正在和儿子玩耍的男人。 陈栋坐在小板凳上,用一根小木棍,逗弄着脚边一只不知从哪跑来的土狗。 陈平安咯咯地笑着,学着父亲的样子,伸出小手去摸狗的脑袋,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毫无阴霾的快乐。 阳光照在男人宽厚的背影上,勾勒出一圈温暖的轮廓。 刘桂芳看得有些痴了。 她甚至开始期待,期待过几天,他真的会带自己和孩子去省城,买新衣服,然后立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户口。 那对她而言,是比吃饱穿暖更重要的一份尊严。 “爸爸,高高!我要高高!” 陈平安玩腻了小狗,张开双臂扑向陈栋。 陈栋笑着放下木棍,一把将儿子举过头顶。 小家伙兴奋地尖叫起来,笑声清脆,传出很远。 这是这个家,从未有过的欢声笑语。 或许是太过兴奋,陈平安在父亲的肩头扭动着身体,忽然,他看到了院墙边上,盖新房时剩下的一堆木料和几块青砖。 “爸爸,我要去那里!我要盖房子!”小孩子指着那边喊。 “好,爸爸带你去盖个大房子。” 陈栋宠溺地笑着,把儿子放下来。 陈平安立刻像只出笼的小鸟,迈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着那堆木料跑去。 刘桂芳刚想开口喊他慢点,意外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一块斜靠在墙边的木板,不知怎么被他小小的身体撞了一下,失去了平衡,朝着旁边堆叠的青砖滑了下去。 “哗啦——” 几块青砖被木板带动,滚落下来。 陈平安躲闪不及,小腿被其中一块砸了个正着。 “哇——” 前一秒还清脆的笑声,瞬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刘桂芳的心脏猛地一揪,手里的衣服掉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疯了一样冲过去。 陈栋的反应更快。 在砖头滚落的瞬间,他的身影就化作一道残影,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儿子身边。 但他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他一把抱起嚎啕大哭的儿子,目光落在他的左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骨头,断了。 “平安!我的平安!”刘桂芳扑过来,看到儿子的腿,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别怕。” 陈栋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沉稳,像一根定海神针,强行稳住了刘桂芳即将崩溃的情绪。 他抱着儿子,快步走进屋里,将他平放在床上。 陈平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 陈栋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儿子的断腿上。 一股微弱的带着温润气息的能量,从掌心缓缓探入。 【热成像视觉】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儿子的腿部骨骼结构清晰可见。 腓骨中段,呈现出明显的断裂错位。 该死! 一股暴戾的杀意在他心底一闪而过。 他不是气儿子调皮,也不是气自己大意。 他气的是这种无力感,气的是他好不容易为妻儿搭建起来的安宁,竟是如此脆弱,一块小小的砖头都能轻易将其击碎。 他可以与神明搏杀,可以毁灭一座大厦,但他【超级再生】的能力,却无法对儿子使用。 那是绑定于他自身的被动技能。 第89章 腿断了 “怎么办?陈栋,我们该怎么办?”刘桂芳六神无主,只知道抓着他的胳膊,哭着问,“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对,快去找他!” “他治不了。”陈栋的声音冰冷而果决。 村里的赤脚医生,治个头疼脑热还行,这种骨折,他只会用两块木板夹住,然后让病人躺着硬熬。 运气好,长好了也是个瘸子。 他陈栋的儿子,绝不能是个瘸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暴戾,转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刘桂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别哭。” 他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去收拾东西,带上家里所有的钱和票,再给平安多带两件厚衣服。” 刘桂芳愣住了:“收拾东西……去哪?” 陈栋看着床上因为剧痛而小脸煞白的儿子,一字一句地开口,“去省城。” “找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 “现在就走。” 他的目光穿透了墙壁,望向遥远的省城方向,那平静的眼眸深处,杀机凛然。 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 本来只想回家种地,奈何总有不开眼的,想来刨他的根。 那就,先把你们都埋了。 陈栋要去省城,而且是立刻就走。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崖山村。 村民们围在陈家院外,看着那辆他们只在县城见过的吉普车,在彪哥的驾驶下,轰鸣着停在了门口,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车老值钱了吧吧?” “陈栋一个电话,车就来了?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听说平安那娃摔断了腿,这是要去省城大医院啊!” 议论声中,陈栋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陈平安,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刘桂芳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个包袱,眼睛红肿,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惶恐。 “栋哥,都安排好了。”彪哥跳下车,拉开车门,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满是凝重。 陈栋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儿子抱上车,让刘桂芳在旁边扶着。 “去省军区总医院。”陈栋坐上副驾驶,对彪哥说道。 “好嘞!”彪哥一脚油门,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卷起一阵尘土,朝着村外疾驰而去。 留下满院的村民,面面相觑,震撼无言。 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陈平安因为疼痛,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 刘桂芳心疼得直掉眼泪,只能紧紧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安慰。 陈栋没有回头,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但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系统地图已展开】 【扫描半径:五公里】 【检测到异常目标:两辆摩托车,距离我方后方三公里,保持匀速跟随。】 【检测到异常目标:前方路口五公里处,一辆解放牌卡车停靠在路边,车内三人,生命体征平稳,持有管制刀具。】 来了。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那个韩建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心急。 这是想在半路上,就制造一场意外? “彪哥,前面路口,别走大路,右拐,走小路绕过去。”陈栋忽然开口。 “啊?”彪哥一愣,“栋哥,走小路要多绕半个多小时呢。” “让你走就走。”陈栋的语气不容置喙。 “好。”彪哥不敢多问,方向盘一打,在下一个岔路口,拐进了另一条更为颠簸的土路。 车后的刘桂芳被晃得差点坐不稳,不解地问:“陈栋,为什么?” “近路。”陈栋只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便不再解释。 他不想让妻儿知道,就在几分钟前,他们与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擦肩而过。 他现在没时间陪这些杂鱼玩。 儿子的腿,是头等大事。 吉普车在乡间小路上穿行,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汇入了通往省城的柏油公路。 车速快了起来,车身也平稳了许多。 陈平安或许是哭累了,在母亲的怀里沉沉睡去。 刘桂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看着身边男人沉稳的侧脸,心中的慌乱,不知不觉间被一种奇特的安心感所取代。 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这种感觉,是她嫁给陈栋这么多年,第一次体会到。 当吉普车驶入省城时,天色已经擦黑。 刘桂芳看着窗外林立的楼房,闪烁的霓虹,还有街上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市,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和自卑。 车没有在市区停留,而是直接开进了一个大院。 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看到吉普车,立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放行。 “军……军区总医院……”刘桂芳看着医院大楼上那几个庄严的大字,结结巴巴地念了出来。 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踏进这种地方。 车刚停稳,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已经带着两个护士等在了门口。 “是陈先生吧?我是骨科主任王建国,陆战首长已经打过招呼了,孩子快抱进来,手术室都准备好了。”王主任的语气客气又急切。 刘桂芳彻底懵了。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看着他平静地和那个看起来像大官一样的医生交谈,看着护士们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接过儿子,送上推车,一路绿灯地推进了急诊大楼。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阻滞。 仿佛他们不是从农村来的穷苦人家,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刘桂芳靠在冰冷的墙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陈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将她扶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会没事的。”他轻声道。 刘桂芳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又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陈栋没有再多说,他站起身,走到走廊的尽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温情和担忧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他到电话亭,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陈先生!”对面传来陆战恭敬而有力的声音。 第90章 他死定了 “陆战,两件事。” 陈栋夹着烟,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第一,帮我查一个人,省机械厂副厂长,韩建民,他弟弟韩建军,道上的,手底下养着人,我要他们兄弟俩所有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第二,我儿子在省军区总医院做手术,住院期间,安排两个人在医院盯着,不用露面,别让任何不该出现的人靠近我家属。” “明白。”陆战没有多问一个字,“韩建民的资料,最迟明天中午之前送到您手上,医院那边,我现在就安排。” “还有。”陈栋吐出一口烟,“我来的路上,有人在土岭子路口设了埋伏,一辆解放卡车,车里三个人,带着刀,后面还跟了两辆摩托。” 电话那头的呼吸重了一拍。 “我绕过去了,没动他们。”陈栋掐灭烟头,“但我想知道,这些人是韩建军的,还是别人的,查清楚。” “是。”电话挂断。 陈栋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省城的万家灯火,面无表情。 八十年代的省城,水很深。 但再深的水,也淹不死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他转身走回手术室门口。 刘桂芳还坐在长椅上,双手绞着衣角,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看到陈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来。 “手术……还没结束……”她声音发颤。 “坐下。”陈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稳得像一座山,“王主任是骨科专家,平安这种程度的骨折,对他来说是小手术。” “你怎么知道?” “我问过了。” 他当然不是问的。 热成像视觉扫过儿子的腿骨,断裂位置干净,没有碎骨,没有伤及血管。 只要正骨复位,上石膏固定,以孩子的年纪,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不会把这些告诉刘桂芳。 他只需要让她知道一件事,有他在,天塌不下来。 四十分钟后,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王建国主任推门而出,摘下口罩,冲陈栋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陈先生,手术很成功,腓骨中段简单横断骨折,我们已经做了手法复位和石膏外固定。孩子年纪小,骨骼愈合能力强,卧床静养四到六周,基本就能恢复,不会留后遗症。” 刘桂芳的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陈栋一把扶住她,朝王建国点了点头:“谢谢王主任。” “哪里的话。”王建国压低声音,“陆首长特意交代过,孩子住院期间,一切费用走内部账,您不用操心,病房我给安排的单间,条件好一些,方便家属陪护。” 刘桂芳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首长?什么内部账?什么单间? 她只知道,自己这辈子连乡卫生院都没去过几次,现在却站在省军区总医院的走廊里,有专家主刀,有单间病房,连钱都不用掏。 而这一切,只因为身边这个男人打了一个电话。 病房里,陈平安小脸煞白,左腿打着石膏,但已经不哭了。 他睁着大眼睛,打量着这间比自己家里任何一个房间都干净、都亮堂的病房,眼里满是好奇。 “爸爸,这是哪?” “医院。”陈栋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专门给你治腿的地方。” “疼不疼了?”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有一点点疼。” “忍一忍,过几天就不疼了。” “嗯!”小家伙使劲点头,“爸爸说不疼就不疼!” 陈栋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把被子给他掖了掖。 刘桂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她忽然发现,这个曾经让她浑身发抖的男人,此刻给儿子掖被角的动作,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温柔。 夜深了。 陈平安在打了止疼针后沉沉睡去,刘桂芳也靠在陪护椅上迷迷糊糊地闭了眼。 陈栋坐在窗边,没有睡。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地图上,两个红点在省城西郊一处院落里闪烁。 那是韩建军的地盘。 另一个标记,在省城东面的一栋家属楼里,严福明的住所。 此刻那里有三个生命体征,其中两个明显处于焦躁状态。 陈柱和李曼丽,已经到了。 陈栋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他不急。 猎物已经入网,急的应该是猎物。 …… 省城东郊,严福明家。 凌晨一点,急促的敲门声差点把严福明从床上震下来。 他骂骂咧咧地披上棉袄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灰头土脸的陈柱和一个眼睛哭肿的女人时,脸色瞬间变了。 “你他妈大半夜敲门,有病吧?” “严总!”陈柱扑通一声就跪了,“求你救命!” 严福明愣住了。 十五分钟后,他坐在客厅里,听完了陈柱和李曼丽断断续续的讲述,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恐惧。 他怕的不是韩建民。 他怕的是陈栋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 他太清楚陈栋是什么人了。 那个看起来像个庄稼汉的年轻人,手段之狠、路子之野,省城地面上没人能比。 他亲眼见过陈栋谈生意的样子,不谈,直接报条件,答应就活,不答应就死。 韩建民和韩建军,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行了,别跪着了,起来。”严福明点了根烟,手指微微发抖。 他拿起电话,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陈先生,我是严福明,有个事,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知道了。”对面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预报,“我儿子现在在医院,明天你带陈柱来见我。” 严福明嘴巴张了张,半天蹦出一句:“那韩建民那边……” “不用你管。” 电话挂断。 严福明攥着话筒,后背全是冷汗。 他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陈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韩建民兄弟,死定了。 清晨。 省城的冬天比崖山村还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陈栋天没亮就醒了,他给刘桂芳盖了盖被子,又看了看儿子的脸色,发现气色比昨晚好多了,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第91章 我详细资料 陈栋走出病房,在走廊里遇到了值班护士。 “陈先生,早上好。”护士的态度极其客气,“食堂给您留了早餐,小米粥、馒头和鸡蛋,我给您端过来?” “麻烦了,多拿一份,我媳妇和孩子等会也要吃。” “好的,您稍等。” 陈栋靠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天际线泛起的鱼肚白,脑子里把接下来的事情理了一遍。 八点整,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停在医院门口。 陆战亲自来的。 他穿着便装,手里提着一个军绿色文件袋,快步走进大楼,在楼梯间找到了正在抽烟的陈栋。 “陈先生。”他把文件袋递过去,“韩建民、韩建军的资料,全在里面。” 陈栋接过来,没急着打开,先问:“昨晚路上那几个人查清楚了?” “查清了。”陆战的表情不太好看,“解放卡车里那三个,是韩建军手下的人,前科累累,两辆摩托是他雇的当地混混,专门负责跟踪,韩建军在省城西郊有个废弃的砖窑厂,是他的老巢,平时在那里放高利贷,倒卖物资,手底下有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陈栋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说十几只蚂蚁。 陆战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起大连港那一夜,陈栋一个人走进迷雾里的背影。 十几个拿刀的混混,在这位爷面前,确实跟蚂蚁没区别。 “还有一件事。”陆战压低声音,“韩建民这个人,比他弟弟难对付,他在省机械厂经营多年,跟省里几个部门都有关系,表面是副厂长,实际上厂里大半灰色生意都过他的手,他弟弟韩建军就是他的白手套,专门干脏活。” 陈栋翻开文件袋,扫了一眼。 韩建民,四十七岁,省机械厂副厂长。 韩建军,四十二岁,无固定职业,名下有三个挂靠的运输队和两个砂石场,曾因故意伤害被拘留过两次,均因证据不足释放。 文件最后一页,是一份手写的清单。 韩建民近三年通过韩建军倒卖的国有物资明细,总金额触目惊心。 陈栋合上文件袋。 “够了。” 他把文件袋还给陆战:“这份东西,你替我保管,等我通知你,该交给谁,你就交给谁。” 陆战接过来,站得笔直:“明白,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不用了。”陈栋掐灭烟头,“剩下的事,我自己来。” 他转身走回病房。 刘桂芳已经醒了,正手忙脚乱地给陈平安喂粥。 小家伙腿虽然疼,但不耽误他吃东西,小嘴一张一合,吃得呼噜呼噜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栋坐到床边,接过碗和勺子,动作比刘桂芳稳当。 刘桂芳被他夺走了活计,愣了一下,然后垂下头,安静地坐在一旁。 她偷偷打量着陈栋喂儿子吃饭的样子。 一勺一勺,耐心得不像个男人,更不像她记忆中那个摔碗砸桌的人。 “吃你的。”陈栋头也没抬,“凉了就不好喝了。” 刘桂芳赶紧端起自己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 小米粥是甜的。 她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在省城喝粥,也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上午九点半,严福明带着陈柱来了。 陈柱站在病房门口,脸色灰败,眼圈发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崭新的白墙,干净的床单,桌上摆着水果,窗台上还有一盆绿植。 再看看床上打着石膏,正啃苹果的陈平安,和旁边局促不安的刘桂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窗边的陈栋身上。 陈栋正在看窗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兄弟俩对视。 陈柱嘴唇哆嗦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陈栋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床边。 “坐下。” 陈柱没动。 “让你坐就坐。” 陈柱僵硬地坐下,他不敢看弟弟的眼睛。 陈栋也没为难他,转头对严福明说:“外面谈。” 两人走到走廊里。 严福明开口就是一句:“陈先生,韩建军那边……” “今天下午,你带我去砖窑厂。” 严福明一愣:“您亲自去?” “我亲自去。”陈栋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些规矩,得我自己去立。” 严福明吞了口唾沫,没敢再多问。 他在省城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狠人。 但陈栋这种狠,不一样。 那些狠人是带着怒气的,带着戾气的,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自己不好惹。 陈栋不是。 他平静,安静,甚至温和。 但就是这份平静,让严福明脊背发凉。 因为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从来不需要咆哮。 …… 省城西郊,废弃砖窑厂。 韩建军把一杯二锅头灌进嘴里,重重地把杯子墩在桌上。 “消息确认了?” “确认了,军哥。”一个络腮胡的汉子点头哈腰,“昨晚那小子确实走了岔路绕过去了,直接进了省军区总医院,他儿子断了腿,在里面住院。” “军区总医院?”韩建军眯起眼。 “对,听说是走了关系才进去的,来头不小。” 韩建军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了一声。 “来头不小?一个从山沟里爬出来的泥腿子,能有多大来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十几个在搬货的手下。 “老子在这条道上干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他有两个当兵的朋友,也管不到地方上来。” 他转过身,目光阴鸷:“让老三带人去医院附近盯着,我倒要看看,这个陈栋到底有几斤几两。” “等他出了医院,给老子把他截住。” “就这省城的地面上——” 韩建军拍了拍桌子,语气狂妄而笃定。 “还没有我韩建军办不成的事。”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距离砖窑厂不到五公里的公路上,一辆黑色伏尔加正在缓缓驶来。 车后座,陈栋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系统地图上,砖窑厂里的十四个红点,清晰得像标靶上的靶心。 伏尔加停在砖窑厂外三百米的土路上。 严福明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回头看了一眼陈栋,嘴唇动了动:“陈先生,里面少说十几个人,都不是善茬,要不我先进去打个招呼?” 第92章 明天安排 “不用。” 陈栋推开车门,下了车。 冬天的风裹着黄土扑面而来。 砖窑厂的铁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嘈杂的说笑声和劈柴的动静。 “你在车里等着。” 陈栋说完,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座位上,只穿一件深灰色的粗布衬衣,朝砖窑厂走去。 严福明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背影,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那个背影不快不慢,不紧不松,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铁门口蹲着两个人,一个在嗑瓜子,一个在用匕首削指甲。 看到陈栋走过来,嗑瓜子那个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干啥的?” 陈栋没说话,没停步,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伸出手,按在铁门上,轻轻一推。 整扇铁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直接从轨道上脱出来,轰然倒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两个看门的浑身一僵。 那扇铁门,少说三百斤。 院子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十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 陈栋踩着倒下的铁门走进去,鞋底踏在铁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桌上摆着酒瓶和花生米。 韩建军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一个搪瓷杯子,动作僵在半空。 “谁让你进来的?”韩建军缓缓放下杯子,语气还算镇定。 但他身后两个人已经站了起来,手分别摸向了腰间。 陈栋的目光从院子里扫过,十四个人,有三个腰里别着东西,靠墙根还立着几根铁棍和两把砍刀。 热成像视觉下,每个人的心跳速率一目了然。 韩建军的心跳比正常值快了百分之三十。 怕了,但还在撑着。 “你就是韩建军。”陈栋开口了,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韩建军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陈栋?” “对。” 院子里一阵骚动。 韩建军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一个人,空着手,大白天走进十几个人的老巢,连门都给推倒了。 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硬得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人物。 韩建军选择赌前者。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面前的凳子,吼了一声:“兄弟们,围上去!” 十几个人动了。 有人抄起铁棍,有人拔出刀,呼啦一下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严福明在三百米外的车里,听到砖窑厂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他下意识想下车去看,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 院子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陈栋甚至没用任何异能。 不需要重力场,不需要空间折叠。 纯粹的、压倒性的身体素质碾压。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挥着铁棍砸向他的脑袋,他侧身让过,反手攥住铁棍,一拽。 那人连棍带人飞出去三米,撞翻了一张桌子。 第二个和第三个同时从左右扑来,一个持刀,一个持砖。 陈栋右手一掌拍在持刀那人的手腕上,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刀掉在地上。 左脚一踹,持砖的那个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滑下来就不动了。 剩下的人冲上来又被打退,再冲,再退。 每一次接触都不超过一秒。 每一个倒下的人,都是要害部位挨了精准的一击——膝盖,手肘,肋骨。 不致命,但短时间内别想站起来。 陈栋打人,干净利索,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丝愤怒的表情。 像屠夫在案板上分割一头猪。 三十秒后,院子里只剩下韩建军还站着。 准确地说,他已经站不稳了。 他双腿发软,后退了三步,后背撞上了墙。 搪瓷杯子不知什么时候摔在了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他的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陈栋站在院子中央,衬衣上连一个褶皱都没多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沾了点灰。 “韩建军。”他抬起头,看向墙角的男人,“你派人在路上截我,我没跟你计较,你想抢我的运输线,我也没跟你计较。” 他一步步走过去。 “但你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家人身上。” 韩建军的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你别过来,你知道我哥是谁吗?” “韩建民。”陈栋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省机械厂副厂长,近三年经你的手倒卖的国有物资,总价值够毙他三回。” 韩建军的脸白了。 彻底白了。 “我给你两条路。”陈栋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从今天起,你的砂石场、运输队,全部转给我,人也散了,你拿着你的钱,滚出省城,去哪我不管,但别让我再看到你。” “第二——” 陈栋的手指收回一根,只剩一根食指,点了点韩建军的胸口。 “没有第二。” 韩建军的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滑坐在地上。 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轻蔑,就像看着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我……我选第一条。”韩建军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聪明。” 陈栋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回去告诉你哥,那份材料我手里有一份,纪委手里也有一份,他如果安分,我当没这个人,他如果不安分——” 风吹过砖窑厂空旷的院子,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砖。 “那份材料第二天就会出现在省纪委书记的桌子上。” 脚步声渐远。 韩建军瘫坐在地上,裤裆一片湿热。 院子里十几个人的呻吟声,衬得这个冬天的下午格外安静。 …… 伏尔加里,严福明看到陈栋走出来,赶紧推开车门。 “陈先生,没事吧?” 陈栋上了车,坐在后座,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走吧,回医院。” 严福明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砖窑厂的方向——没有人追出来。 “陈先生,韩建军那边……” “处理好了。” 严福明不敢再问。 车开了十分钟,陈栋忽然开口:“严福明。” “在,在!” “我哥在矿务局的工作,给他挪一挪,调到省城物资局去,找个实在的岗位,他不是干矿务的料,但脑子不笨,磨两年能用。” 严福明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好,我明天就安排。” 第93章 他哭了 回到医院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陈栋推开病房门,陈平安正靠在床头用蜡笔在一张白纸上画画,刘桂芳坐在旁边削苹果,一刀一刀削得仔细,苹果皮绕了三圈没断。 “爸爸!”陈平安抬起头,咧嘴笑,把纸举起来,“我画的咱家的大黄!” 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一坨黄色的东西,四条腿长短不一,但确实是条狗。 “画得好。”陈栋接过来看了两眼,“回头让大黄自己看看,保证吓得不敢进院子。” 陈平安咯咯笑起来。 刘桂芳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才松了口气,低声问:“出去办事了?” “嗯,办完了。” 刘桂芳没有多问,她已经习惯了,有些事陈栋不说,她就不问。 问了也听不懂,听懂了也帮不上忙。 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他回来了,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陈栋把苹果从她手里拿过来,三两刀切成小块,分一半给儿子,剩下的塞回她手里。 “你也吃。” 刘桂芳低头咬了一口,甜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陈柱出现在门口。 他在外面站了很久。 严福明送完陈栋就走了,陈柱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坐了两个小时,一根接一根抽烟,抽到手指发黄,才鼓起勇气上来。 “弟。” 陈栋转过头。 陈柱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厚度大概有两三百块,双手递过来。 “这是我在矿务局攒的工资,还有……李曼丽走的时候留下的一些钱,一共三百四十块,你拿着,给平安看病。” 陈栋没接。 “我不缺钱。” 陈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拿回去。”陈栋的语气不重,“物资局的工作我让严福明给你安排,比矿务局强,去了好好干,别整天想着走捷径、攀高枝。” 陈柱的手开始抖。 “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陈栋看着他,“不是蠢,是虚,你怕别人看不起你,怕别人知道你是山沟里出来的,什么都要撑面子,一个女人夸你两句,你就把魂给人家了。” 每一个字都扎在陈柱心窝上。 他低下头,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我差点害了你。” “差点。”陈栋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所以你还站在这。” 陈柱浑身一震。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陈平安歪着脑袋看了看大伯,又看了看爸爸,嘴里还咬着苹果,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 “你是我哥。”陈栋开口了,声音平淡,“爹娘走得早,家里就咱们兄弟俩,以前我混账的时候,你没有嫌弃我,我记着,所以我这次可以不计较。” 他站起来,走到陈柱面前。 陈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被门框挡住了。 陈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陈柱的身体还是晃了一下。 “以前的账,一笔勾销,从今天起,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你要是在省城遇到事,打电话给严福明,他能解决的就解决,解决不了的,我来。” 陈柱的眼眶红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体面的话,但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 最后他只是使劲点了点头,转过身,大步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中间停顿了一下,像是擦了把脸,然后继续走。 刘桂芳看着陈柱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轻声说了一句:“他哭了。” “嗯。”陈栋坐回床边,“哭完就好了。” 他拿起儿子画的那张画,认真看了看,然后折好放进衬衣口袋里。 陈平安乐了:“爸爸你要留着啊?” “留着。” “那我明天再画一张!画爸爸打老虎!” “行,你爸爸专门打老虎。” 刘桂芳在旁边听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夜里,陈平安睡着后,陈栋照例坐到窗边。 系统面板亮起。 地图上,韩建军那个红点已经离开了砖窑厂,正沿着省道朝东移动。方向是韩建民家。 速度很快,像是在逃命。 另一个标记点,韩建民的家属楼里,生命体征数据显示心率偏高,血压异常。 这位副厂长,已经知道消息了。 陈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系统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任务目标“韩建民”正在进行紧急通讯,通话对象:省治安科副科长马德志,通话内容关键词:陈栋、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拘留。】 陈栋看完提示,关掉面板,闭上了眼。 有意思。 韩建民没选认栽,选了报警。 想用公家的刀来砍人。 可惜他不知道,有些刀,砍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省城下了一场薄雪。 陈栋在医院食堂打了三份早饭回来,陈平安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吃了一整个馒头还喝了半碗粥,刘桂芳看得眼睛都亮了。 “今天你带平安在病房里待着,哪都别去。”陈栋把一件军大衣搭在刘桂芳肩上,“有事找护士站,或者直接找王主任。” “你又要出去?”刘桂芳攥了一下他的衣袖,很快又松开了。 “办点事,中午之前回来。” 刘桂芳点了点头,没再问。 陈栋出了医院大门,陆战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有动静了?”陈栋上车,直接问。 “有。”陆战递过来一张纸条,“韩建民昨晚打了七个电话,其中三个打给省治安科副科长马德志,马德志今天早上八点给医院的保卫科打了电话,询问一个叫陈栋的人是否在院内住院,保卫科按规矩没给他透露信息。” 陈栋扫了一眼纸条,放下了。 “马德志什么来头?” “治安科副科长,韩建民的牌友,逢年过节收礼收得手软,胆子不大,但架不住韩建民许了重利,今天上午十点,马德志准备带人来医院,说是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在西郊砖窑厂寻衅滋事、故意伤害,要把你带走问话。” “几个人?” “两个民警,一辆吉普。” 陈栋靠在座椅上,手指敲了敲膝盖。 “那就让他来。” 陆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需要我出面吗?” 第94章 开快点 “不用。”陈栋想了想,“但你替我办一件事,十点之前,把那份材料的复印件,送到信访办,不用署名,放在收件台上就行。” “韩建民倒卖物资的那份?” “对。” “明白。” 陈栋下了车,走回医院。 九点四十五分,一辆墨绿色吉普车停在省军区总医院门口。 马德志从车上下来,整了整警帽,身后跟着两个年轻民警。 他四十出头,微胖,走路的时候下巴微抬,一副公事公办的做派。 他在门口被哨兵拦住了。 “同志,这是医院,请出示介绍信。” 马德志掏出工作证晃了晃:“省治安科,我姓马,来办案,麻烦通融一下。” 哨兵看了看证件,拿起电话打了一个内线。 三分钟后,保卫科的人出来了,客客气气但态度明确:“马科长,我们医院有规定,外单位人员进入住院区需要院方批准,您看是不是先跟我们领导沟通一下?” 马德志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发作,这里不比地方单位,他不敢硬闯。 正犹豫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用沟通了,让他进来吧。” 马德志转过身。 一个穿深灰色衬衣的年轻人从医院大门里走出来,个子不高不矮,身板不胖不瘦,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是……陈栋?” “我是。” 马德志松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陈栋同志,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昨天下午你在省城西郊砖窑厂涉嫌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他的语气很官方,手里的传唤通知书也很正式。 陈栋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接。 “谁举报的?” “这个……根据规定,举报人信息保密。” “韩建军举报的?”陈栋直接点名,“还是他哥韩建民让你来的?” 马德志的眼皮跳了一下。 “陈栋同志,我希望你配合——” “我问你个事。”陈栋打断他,声音不大,但马德志的嘴自动闭上了,“韩建民近三年经手倒卖的国有物资,你知道多少?” 马德志的瞳孔缩了一下。 “别急着否认。”陈栋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一臂距离,“去年八月,韩建民从机械厂仓库调出一批高标号钢材,走的是报废单,实际上那批货进了韩建军的砂石场转手卖掉了,经手人的签字里面,有一个叫马德志的。” 马德志的脸白了。 “这事省纪委还不知道。”陈栋的语气像在聊天,“但一个小时以前,有人把一份材料放在了信访办的收件台上。” 马德志的腿软了。 他手里的传唤通知书飘落在地上,被风吹着翻了个跟头。 “马科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陈栋伸出两根手指,这个动作和昨天在砖窑厂里一模一样。 “第一,掉头走,回去告诉韩建民,他完了,第二……” 陈栋收回一根手指。 “跟韩建民一块完。” 马德志站在原地,寒风灌进脖子,整个人哆嗦得像筛糠。 他身后两个年轻民警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十秒后,马德志弯腰捡起地上的通知书,手忙脚乱地塞进公文包,转身就走。 “走走走,撤。”他低着头钻进吉普车,声音变了调,“回局里,快开快开。” 吉普车掉头驶出医院大门,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 陈栋站在门口,看着车尾消失在街角。 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清道夫”进度更新:韩建军势力已瓦解,韩建民社会关系链正在崩溃,当前进度68%。】 陈栋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病房。 推开门,陈平安正拿着蜡笔画第二张画,画的是一只五颜六色的老虎。 “爸爸你看,老虎!” “画得不错。”陈栋坐下来,“但老虎不是这个颜色。” “那什么颜色?” “黄的,带黑条纹。” “那多丑啊。”陈平安皱着小鼻子,继续涂他的彩色老虎。 刘桂芳看着父子俩,心里那根绷了半天的弦终于松了。 下午两点,陈栋接到陆战的电话。 “韩建民的材料,纪委已经签收了,另外,马德志回局里以后,直接写了一份关于韩建军涉黑的检举材料交给了局长。” 陈栋没什么反应。 “还有,韩建民一个小时前从机械厂请了病假,回家了,他老婆和孩子已经被送去了乡下亲戚家。” “他想跑?” “像是在收拾东西。” 陈栋沉默了两秒。 “让他跑,跑得越远,纪委追得越有动力。” 电话挂断。 窗外,省城的雪越下越大。 陈栋看着漫天的雪花,忽然想起一件事,答应过刘桂芳,要带她和平安逛省城、买新衣服。 等雪停了,该办的事也办完了,正好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给儿子讲故事的刘桂芳,那张常年苦涩的脸上,难得有了些光彩。 百货大楼,二楼女装柜台,明天去。 三天后,雪停了。 陈平安的石膏已经定型,精神头恢复了大半,每天在病床上画画、吃苹果、跟护士姐姐聊天,小日子过得比在村里还滋润。 王建国主任查完房,告诉陈栋孩子恢复得很好,再住一周就能出院,回家静养一个月基本就没事了。 陈栋点头道了谢。 上午十点,他从护士站借了一辆轮椅,把陈平安抱上去,又给刘桂芳围上一条新买的灰色围巾。 “走,上街。” 刘桂芳愣住了:“现在?” “不然等什么?过年?” “可是平安的腿……” “坐轮椅,我推着。” 刘桂芳张了张嘴,看了看儿子。 陈平安已经在轮椅上兴奋得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走吧走吧,妈妈快走!” 刘桂芳被儿子催着,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犹豫了一下。 “我这身衣服……去省城的大商场,会不会被人笑话?” 陈栋回头看了她一眼。 “谁敢笑你,我就打谁。” 刘桂芳被噎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 第95章 幸福时刻 医院门口,严福明的伏尔加已经停好了。 他本人没来,派了一个司机,说是陈先生用车随时开口。 陈栋把轮椅折好放进后备箱,抱着儿子坐上后座,刘桂芳坐在另一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指都是直的。 车子驶入省城主干道。 八十年代的省城,远不如后世繁华,但对于一辈子没出过崖山村方圆三十里的刘桂芳来说,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宽阔的柏油马路,道旁的法国梧桐光秃秃地立着,自行车流像河水一样涌过路口,偶尔有一辆公共汽车轰隆隆驶过,带起一阵柴油味。 沿街的国营饭店挂着红布条幅,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 刘桂芳的目光从车窗扫过去,什么都想看,又什么都不敢多看。 陈平安趴在车窗玻璃上,鼻子都压扁了:“爸爸,那个大楼好高!” “那叫百货大楼,一会带你进去。” “真的?” “真的。” 省城百货大楼,六层建筑,全省最大的综合商场。 门口两根水泥柱子,顶上挂着金漆大字,气派得让刘桂芳腿发软。 陈栋推着轮椅进了大门。 一楼是日用品和食品柜台,人来人往,嘈杂热闹。 售货员站在柜台后面,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表情不冷不热。 陈栋没在一楼停留,直接推着轮椅上了二楼。 二楼是服装区。 几个柜台前摆着当季的成衣,颜色大多是深蓝、藏青、灰色,样式中规中矩。 但靠里面的一个柜台前挂着几件碎花罩衫和一件枣红色的呢子大衣,在一片暗沉中格外扎眼。 刘桂芳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件枣红色大衣上,停了两秒,又赶紧移开。 陈栋什么都看在眼里。 他推着轮椅走到柜台前,对售货员说:“那件枣红色的,拿下来。” 售货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扫了一眼陈栋身上的粗布衬衣,又看了看轮椅上打着石膏的孩子和旁边土里土气的刘桂芳,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同志,这件是进口呢料的,二十八块五,要布票。” 报价的语气带着一股子瞧不起的意思。 陈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和一叠布票,拍在柜台上。 “拿下来,让她试。” 售货员的眼神变了。 那沓钱少说有五六百块,布票更是一摞子,在八十年代的省城,这是绝对的硬通货。 “好好好,您稍等。”售货员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麻利地取下大衣,双手递过来,“这位嫂子身材好,穿这件肯定好看。” 刘桂芳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太贵了,我不要——” “试试。”陈栋把大衣接过来,直接披在她肩上。 枣红色的呢料搭在洗旧的蓝布棉袄外面,说不上多合适,但刘桂芳的脸一下子亮了。 不是衣服的功劳。 是陈栋给她披衣服这个动作的功劳。 “好看!妈妈好看!”陈平安在轮椅上拍手。 刘桂芳低下头,手指摸了摸呢料的袖口,粗糙的指尖蹭过细腻的面料,她的眼眶又红了。 “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以后有的是机会穿。”陈栋转头对售货员说,“这件要了,再拿两件孩子穿的棉衣,厚实点的。” “好嘞!” 二十分钟后,陈栋拎着三个纸包从柜台前走出来。 枣红色大衣一件,儿童棉衣两件,外加一条深蓝色围巾和一双女式棉鞋。 刘桂芳跟在后面,新大衣已经穿在身上了,走路的姿势都跟刚才不一样了。 腰板直了些,下巴微微抬了一点。 陈栋注意到了,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到三楼,是文具和玩具柜台。 陈栋给陈平安买了一盒十二色蜡笔和一本画本,小家伙抱在怀里,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 “爸爸,我要画一百只老虎!” “行,回去慢慢画。” 从百货大楼出来,陈栋推着轮椅沿街走了一段。 刘桂芳穿着新大衣走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做梦一样,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枣红色,再偷偷看一眼旁边的男人。 路过一家国营饭店,陈栋停下来。 “饿了吧,进去吃。” “在外面吃多浪费……”刘桂芳下意识就要拒绝。 “不吃饭你走得动?”陈栋已经推着轮椅进去了。 饭店里人不多,陈栋要了三碗阳春面,一盘花生米,一盘醋溜白菜。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刘桂芳把面前的碗推给陈平安,自己夹了一筷子白菜就要凑合。 陈栋把碗推回去。 “吃你自己的。” “平安吃不饱——” “他那碗够了。”陈栋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不好好吃饭,回头走不动路,还得我背你。” 刘桂芳的脸唰地红了,赶紧低头扒面,不敢再说话。 陈平安在一旁吸溜吸溜吃得满头大汗,忽然抬起头:“爸爸,省城的面真好吃!” “那是。” “比咱家的好吃!” “回去我做给你吃,比这个还好。” “真的?” “你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平安想了想,使劲摇头。 吃完面,陈栋结了账,一块二毛钱。 刘桂芳心疼得直咂嘴。 走出饭店的时候,陈栋的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条信息。 【紧急提示:目标人物韩建民于今日上午九点四十五分被省纪委工作组带走调查。其住所已被查封,关联人物韩建军于昨晚逃离省城,当前位置:隔壁省边境,正在向南移动。】 【任务“清道夫”进度更新:92%。剩余目标——韩建军(在逃)。】 陈栋收起面板,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街边有个老头在卖糖葫芦,陈平安盯着不放。 陈栋买了两串,一串给儿子,一串塞到刘桂芳手里。 “你也吃。” 刘桂芳举着糖葫芦,站在省城的大街上,穿着枣红色的新大衣,身边是推着轮椅的男人和啃糖葫芦啃得满嘴红的儿子。 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影子拖得老长。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车子驶回医院的路上,刘桂芳靠在座椅上,陈平安抱着蜡笔和画本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糖渍。 第96章 出院了 一周后,陈平安出院。 王建国主任亲自送到门口,把一袋药和注意事项写在纸上,叮嘱了三遍。 临了他犹豫了一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陈栋。 “陆首长让我转交的。” 陈栋接过来,没拆,直接揣进兜里。 “王主任,这段时间麻烦了。” “说什么呢,分内的事。”王建国摆摆手,又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陈平安,蹲下来捏了捏孩子的脸蛋,“小家伙,回去少跑少跳,一个月以后大伯再给你检查。” “谢谢大伯!”陈平安咧嘴笑,笑的时候缺了一颗门牙,憨得让王建国也跟着乐了。 吉普车停在医院门口,还是彪哥开车。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新衣服、蜡笔、画本、苹果、奶糖,还有陈栋在省城供销社买的两斤红糖和五斤挂面。 刘桂芳穿着那件枣红色呢子大衣坐在后座,怀里抱着陈平安,手里还攥着一袋奶糖。 “这糖带回去给村里孩子分分。”陈栋上车后说了一句。 刘桂芳愣了一下,点点头。 车子驶出省城,汇入通往县里的公路。 路面坑洼不平,吉普车颠得厉害,但陈平安不哭不闹,靠在刘桂芳怀里翻画本,时不时举起来给陈栋看。 “爸爸你看,这是我在医院画的,护士姐姐说画得好。” “哪个护士姐姐?” “就是那个扎辫子的!她说我画的老虎像猫。” “那是她没眼光。” 陈平安乐了,继续翻。 刘桂芳看着窗外飞退的树木和田地,忽然开口:“咱们走了这么多天,家里的鸡不知道饿死没有。” “走之前让隔壁王婆帮忙喂的。” “你还记得这事?” “记得。” 刘桂芳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她记得以前的陈栋,出门喝酒三天不着家,回来连儿子饿没饿都不问一句。 车子越往南开,路边的积雪越薄。 过了县城没停,继续朝崖山村方向走。 彪哥车技稳,遇到坑提前减速,陈平安在颠簸中睡着了。 刘桂芳抬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陈栋,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陈栋。” “嗯。” “你……以后还喝酒吗?” 陈栋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刘桂芳的眼神里有试探,有期待,更多的是藏了很深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一天两天积攒的,是日复一日被打被骂,被拽着头发拖在地上磨出来的。 “不喝了。” 三个字,没有解释,没有保证。 刘桂芳低下头,抱紧了怀里的儿子。 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车子开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吉普车停在陈家院门口,彪哥熄了火,下车帮忙搬东西。 陈栋先下车,把陈平安从刘桂芳怀里接过来,一只手稳稳抱着,另一只手拎着东西。 “哎哟,回来了!”王婆第一个迎上来,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平安咋样了?腿好了没?” “好了,石膏还得再带一阵。”陈栋把孩子放到轮椅上。 王婆的目光落在刘桂芳身上,整个人顿住了。 枣红色呢子大衣,深蓝色围巾,脚上是新棉鞋。 刘桂芳的脸色比走之前好了太多,在省城吃了一周的饱饭,人也有了些气色。 “桂芳?”王婆上下打量了两遍,“这是……你?” 刘桂芳下意识拢了拢大衣领子,脸红了。 “陈栋买的。” 王婆瞪大了眼,看看刘桂芳,又看看陈栋,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好家伙。” 围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 张铁锤探着脑袋看轮椅上的陈平安,啧啧了两声:“这轮椅是医院的?” “借的。” “省城的医院能借轮椅?” 陈栋没接话,推着轮椅进了院子。 刘桂芳跟在后面,经过人群的时候,听到背后有人小声嘀咕。 “她那件大衣,怕不是得二三十块吧?” “陈栋哪来那么多钱?” “人家开着吉普车来的,你说呢。” 刘桂芳的脊背挺直了一些。 院子里,王婆把鸡喂得好好的,灶台也擦过了,柴火垛旁边还多了一捆新劈的木柴——看得出是特意帮忙收拾过的。 陈栋把东西放下,从袋子里摸出两斤红糖,递给门口的王婆。 “这几天辛苦您了。” 王婆连连推让:“这算啥,乡里乡亲的。” “拿着。” 陈栋往她手里一塞,语气不容拒绝。 王婆攥着红糖,眼眶热了,转身走的时候嘟囔了一句:“这人,真是变了个样。” 天黑之前,陈栋生了火,烧了热水,让刘桂芳先洗。 刘桂芳端着木盆进了屋,陈栋在院子里劈柴,陈平安坐在轮椅上裹着棉被看星星。 “爸爸,省城的星星和咱家的一样吗?” “不一样。” “哪不一样?” “省城看不见这么多。” 陈平安想了想,说:“那还是咱家好。” 陈栋劈柴的动作顿了一下。 “对,咱家好。” 回村后的第一个清晨,陈栋五点起床。 灶里生火,锅里烧水,和好一团面,擀成薄饼,贴在锅沿上。 白菜切丝,加了点猪油和盐炒了一盘。 粥是小米粥,里面加了两颗红枣,是在省城供销社买的。 刘桂芳醒的时候,灶房里已经飘着饭香了。 她裹着棉袄出来,看到灶台上摆着三碗粥,一盘饼,一碟咸菜,一盘炒白菜,整整齐齐。 陈栋正在院子里洗手。 “起了?叫平安吃饭。” 刘桂芳站在灶房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六年了。 嫁到陈家六年,从来都是她做饭。 不管刮风下雨,发烧拉肚子,天不亮就得爬起来烧火做饭。 做晚了是一顿骂,做差了是一顿打。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把饭做好了摆在桌上。 “发什么愣?粥凉了。” 刘桂芳回过神,赶紧去抱陈平安。 一家三口坐在堂屋吃早饭。 陈平安的轮椅太大,进不了堂屋门,陈栋把他抱出来放在凳子上,石膏腿架在另一张凳子上。 “爸爸,饼好吃!” “你爸爸做的,哪能不好吃。” 陈平安咯咯笑。 刘桂芳低头喝粥,红枣的甜味在嘴里散开。 吃完饭,陈栋收拾碗筷,刘桂芳要抢着洗,被他拦住。 第97章 不速之客 “你去把炕上的被子晒一晒,在省城住了一礼拜,家里被子该返潮了。” 刘桂芳张了张嘴,应了一声,抱着被子出去了。 她抱着被子搭在院墙上的晾衣绳上,棉花被沉甸甸的,她使劲拍了两下,灰尘扬起来,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 隔壁王婆端着碗蹲在自家门口喝粥,隔着矮墙看到这一幕,嘴里的粥差点呛出来。 “桂芳,你家那个在洗碗?” 刘桂芳红着脸点了点头。 王婆放下碗,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上午,陈栋把院子里的鸡窝修了修,又把漏风的窗户纸重新糊了一层。 陈平安坐在门槛上画画,大黄蹲在旁边,被他画了七八遍都没个狗样。 日头好,刘桂芳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纳鞋底。 她的针线活好,一针一线扎得密实,鞋底纳得硬邦邦的,能穿两年不坏。 陈栋修完窗户,坐到她旁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坐着。 院子里有鸡在刨土,大黄趴在墙根晒太阳,陈平安的蜡笔在纸上沙沙响。 刘桂芳扎了几针,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陈栋一眼。 “你坐这干啥?” “晒太阳。” “没事干了?” “没事。” 刘桂芳低下头,嘴角动了动,继续纳鞋底。 她心里有句话憋了好几天,想问又不敢问。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阳光太好,也许是院子太安静,那句话自己跑出来了。 “陈栋。” “嗯。” “你是不是……在外面挣了大钱?” 陈栋吐了口烟,看着院子对面的土墙。 “算是吧。” “那你……”刘桂芳把鞋底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攥着,指节都发白了,“你是不是要出去做大事?不回来了?” 陈栋扭头看她。 刘桂芳低着头不敢对视,但嘴唇紧抿着,能看出来她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在她的认知里,男人有了钱,要么喝酒赌博,要么在外面养女人。 不管哪种,最后都不会回家。 “你看着我。”陈栋的声音不重。 刘桂芳慢慢抬起头。 陈栋把烟掐了,丢在地上踩灭。 “我哪儿也不去。” “……” “挣钱是为了给你和平安过好日子,不是为了跑路。” 刘桂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赶紧低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假装是风吹的。 “我就是随便问问。” “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 陈平安举着画跑过来——准确说是单脚蹦过来的,石膏腿翘着,像只受伤的小麻雀。 “妈妈你看!我画了爸爸!” 刘桂芳接过画,看了一眼。 纸上画了一个火柴人,脑袋特别大,拳头更大,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爸爸打。 “打什么?” “打坏蛋!”陈平安一脸正义。 刘桂芳噗嗤笑了。 这一笑,陈栋看在眼里。 她笑的次数不多,每一次他都记得。 上辈子她笑过几次,他一次都不记得,可能根本没笑过。 …… 腊月里的雪,下得没完没了。 陈栋刚把院子里的积雪铲出一条道,就听见院门被扣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透着一股子力竭的虚弱。 大黄趴在窝里,耳朵支棱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没叫。 这说明门口的人没什么威胁,或者说,连让狗感到威胁的气力都没有。 陈栋放下铁锹,拍了拍手上的冰渣子,走过去拉开了门。 风雪猛地灌了进来。 门外站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黑棉袄,领口磨得发白,头上裹着一条破旧的灰围巾,只露出一双冻得通红的眼睛。 那双眼里布满了血丝,睫毛上挂着霜,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大哥……行行好,给口热汤喝。” 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话没说完,身子就软绵绵地往雪堆里栽。 陈栋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触手一片冰凉,像抓着一块冻透的生铁。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瞬间展开,红外热成像扫描划过。 【目标:人类,生命体征:极度虚弱(低温症、营养不良),威胁等级:无。】 陈栋正打算把人扶到隔壁王婆家安置,可当他看清女人围巾下滑落出的半张脸时,整个人僵住了。 一段尘封了数十年的记忆,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开,鲜血淋漓地翻涌上来。 那是前世。 陈栋喝得烂醉,在大雪天倒在省城的巷子里,路过的人都嫌恶地避开,甚至有人朝他吐唾沫。 是这个女人,当时在省城拾荒的她,把他拖进了漏风的窝棚,喂了他半碗剩粥,又把身上唯一的破棉袄盖在了他身上。 后来他才知道,她叫沈清。 前世,他还没来得及报恩,沈清就被她那个嗜赌成性的丈夫带人抓回去,活活打死在井边。 “沈清。”陈栋低声念了一句。 女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陈栋没说话,直接弯腰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朝屋里走去。 “桂芳,烧炕,拿床厚被子过来!” 陈栋的嗓门很大,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直掉。 刘桂芳正带着平安在里屋剪窗花,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 一掀门帘,就看见陈栋抱着个陌生女人进了屋。 她愣在原地,手里的剪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谁?”刘桂芳的声音有些发颤。 “路边倒下的,快救人。”陈栋没时间解释,把沈清放在外间的土炕上。 刘桂芳看着那女人的脸。 虽然脏兮兮的,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清秀,尤其是那股子楚楚可怜的劲儿,让刘桂芳心里猛地一沉。 她没挪步,手在围裙上使劲蹭着:“陈栋,这大雪天的,往家里领个年轻女人,不合适吧?” “人命关天。”陈栋头也不回,开始解沈清冻僵的鞋带,“去拿被子,快点!” 陈栋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前世那种不容置疑的果决。 刘桂芳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以前也这么吼她,但那是为了喝酒,为了要钱。 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吼她。 这种感觉,比挨一顿揍还让她难受。 但她还是转身进了里屋,抱出一床新弹的棉被。 那是陈栋从省城买回来的好棉花,她一直舍不得盖,现在却要盖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身上。 第98章 吃醋了 平安躲在门后,探出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这一幕。 “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啊?” 陈栋没说话,他正盯着系统面板。 【检测到目标身体机能正在缓慢回升,建议补充高热量流质食物。】 “桂芳,去煮碗姜汤,卧两个鸡蛋,多放红糖。”陈栋吩咐道。 刘桂芳抱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指甲都掐进了被面里。 红糖,那是给她和平安补身体的,鸡蛋,是留着给平安过年吃的。 她一句话没说,低着头进了灶间。 风雪在窗外呼啸,屋里的气氛却比冰窖还冷。 灶间里,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着。 刘桂芳盯着锅里翻滚的姜水,眼神有些发直。 红糖化开了,汤水变成了深褐色,浓郁的甜味散发出来。 她往里打了两个浑圆的鸡蛋,白嫩的蛋清在沸水中慢慢凝固。 这一碗汤,在现在的崖山村,能换半袋子白面。 “妈妈,我饿了。”陈平安不知什么时候蹭了过来,小手抓着刘桂芳的衣角,眼睛盯着锅里的鸡蛋,咽了口唾沫。 刘桂芳心里一阵酸楚。 她盛出一碗汤,想了想,终究没敢给儿子吃,端着碗走进了堂屋。 沈清已经醒了,靠在炕头上,身上裹着那床松软的红花大被。 她的脸色红润了一些,正有些局促地看着陈栋。 “大哥,我……我缓过来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沈清小声说着,声音细得像蚊子。 “不急,雪停了再说。”陈栋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火钳子拨弄着火盆。 刘桂芳把碗重重地放在炕桌上,碗沿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喝吧,趁热。”刘桂芳声音冷冰冰的。 沈清看着那一碗红糖鸡蛋,眼睛一下就直了。 她已经三天没吃过正经东西了,这碗汤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神药。 “谢谢大嫂,谢谢。”她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喝了一口,烫得直缩脖子,却舍不得放下。 陈栋抬头看了一眼刘桂芳,见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现,确实太热心了点。 “桂芳,你听我说,她……” “我不想听。”刘桂芳打断了他的话,转身拉起平安,“平安,跟妈进屋画画去,别在这儿碍事。” 门帘被甩得晃了好几下。 陈栋叹了口气。 有些事,他没法解释。 他不能说这女人前世救过我的命,那时候刘桂芳估计会以为他疯了。 “大哥,大嫂是不是误会了?”沈清捧着碗,有些不安地问。 “没事,她心软。”陈栋看着沈清,眼神深邃,“沈清,你从哪儿来的?怎么会倒在崖山村门口?” 沈清手一抖,半个鸡蛋差点掉回碗里。 她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汤里。 “我是从隔壁镇逃出来的,我男人……要把我卖给矿上的老光棍换彩礼,我不肯,就跑了出来。” 陈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还是前世那个畜生。 “他叫赵大刚吧?” 沈清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陈栋:“你……你怎么知道?” 陈栋淡淡地说道:“听人提起过,这一带出名的赌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大雪。 系统地图上,五公里范围内,正有三个生命体征在快速移动。 红点显示,那三个人带着猎枪和砍刀,方向正是崖山村。 【系统提示:检测到敌意目标接近,剩余距离3.5公里,目标身份:赵大刚及其同伙。】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前世你欠沈清一条命,这一世,既然撞到我手里,那就先把利息结了吧。 “沈清,你在屋里待着,别露头。” 陈栋转身从墙上摘下那把刚磨好的砍刀,披上军大衣,大步走进了风雪中。 刘桂芳趴在里屋的窗缝往外看。 她看见陈栋拎着刀出去了,心里又是一惊。 这男人,刚救回来一个女人,又要去杀人放火了? “妈妈,爸爸去打老虎了吗?”陈平安拉着她的袖子问。 刘桂芳没说话,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恨陈栋对那个女人好,但更怕陈栋出事。 这种矛盾的情绪折磨得她想大哭一场。 崖山村口的歪脖子树下。 三个黑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挪。 领头的汉子一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杆土猎枪,正是赵大刚。 “妈的,那娘们儿准是跑这村里来了!老子看见雪地里的脚印了!”赵大刚吐了一口浓痰,“抓回去,老子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大刚哥,这崖山村听说是那个陈栋的地盘,那小子最近邪门得厉害,咱们……”旁边的小弟有些犹豫。 “怕个球!咱们手里有家伙,他陈栋再横,还能快过枪子儿?” 赵大刚话音刚落,就听见风雪里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枪子儿快不快我不知道,但你的命,确实挺短的。” 三个人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陈栋靠在歪脖子树下,军大衣敞着,手里那把砍刀在雪地的反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陈栋?”赵大刚眯起眼,把猎枪端了起来,“老子找我媳妇,识相的赶紧滚开,别挡道!” 陈栋没动,眼神像是在看三具尸体。 “你媳妇?我只看见一个差点被你打死的难民。” “少废话!人是不是在你家?”赵大刚往前跨了一步,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陈栋的胸口。 【系统警告:目标已锁定,重力场干扰准备。】 陈栋在心里默念:“不用。” 杀这种垃圾,用系统异能简直是浪费。 他猛地动了。 在赵大刚扣动扳机的前一秒,陈栋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砰!” 猎枪响了,火星在风雪中一闪而逝,却只打中了一团残影。 赵大刚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像被液压钳生生夹断。 “咔嚓!” 骨裂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陈栋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侧,右手捏碎了他的腕骨,左手顺势夺过猎枪,反手一托。 枪托重重地砸在赵大刚的下巴上。 鲜血带着碎牙喷了出来。 剩下的两个小弟还没来得及举起砍刀,就觉得眼前一黑。 第99章 反反复复的病 陈栋的速度太快了,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人体的要害。 肋骨折断的声音、惨叫声,被呼啸的风雪瞬间掩盖。 不到一分钟,三个人全躺在了雪地里,像三条死狗一样抽搐着。 陈栋踩着赵大刚的胸口,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 “回去告诉你们镇上的人,沈清以后是我家的人,你要是不服,随时来崖山村找我。” 陈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血腥气。 “滚。”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猎枪都没敢要。 陈栋拎着枪回到家时,刘桂芳正站在院子里。 她看着陈栋身上的血迹,脸色惨白。 “你……你杀了他们?” 陈栋把猎枪往墙角一靠,走到刘桂芳面前,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 “没杀,给了点教训。” 他伸手想摸摸刘桂芳的脸,却被她躲开了。 “陈栋,你到底想干什么?救个女人回来,又为了她去杀人……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刘桂芳终于爆发了,眼泪夺眶而出。 陈栋愣住了。 他看着妻子崩溃的样子,心里猛地一疼。 他光想着报前世的恩,却忘了这一世,刘桂芳才是那个陪他走过最黑暗日子的人。 他一把将刘桂芳搂进怀里,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桂芳,你听着,那个沈清,曾经帮过我,我留她只是为了报恩,等雪停了,我会送她去省城陆战那里,给她找份正经工作。” 刘桂芳在他怀里僵住了。 “真的?” “真的,我陈栋要是对她有半点心思,叫我天打五雷轰,这辈子再也打不到猎。” 刘桂芳破涕为笑,狠狠捶了他一拳:“瞎说啥呢!” 屋顶上,雪停了。 沈清站在门帘后,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眼神复杂。 …… 雪停了三天,沈清没走。 她的“病反反复复,白天好一阵,到了傍晚就开始咳嗽,脸色苍白,缩在炕角裹着被子发抖。 刘桂芳心里不痛快,但面上没说什么。 毕竟是条人命,她做不出把人往雪地里赶的事。 陈栋每天上山打猎,早出晚归。 走之前嘱咐刘桂芳照顾好平安,顺便给沈清煮碗粥。 顺便这两个字,刘桂芳听在耳朵里,扎在心窝里,但她没说出口。 第四天早上,刘桂芳蒸了一锅杂粮馒头。 家里白面不多了,她掺了苞谷面,蒸出来的馒头又黄又硬,但顶饱。 她给平安掰了半个,自己啃了一口,端了一个进堂屋给沈清。 沈清靠在炕头,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了皱眉,放下了。 “大嫂,我嗓子疼,咽不下去这个,能不能……煮碗面条?” 刘桂芳手指捏着围裙,没吭声。 家里的挂面是从省城带回来的,一共就两把,她舍不得吃,是留给平安的。 “我真不是挑,是咽不下去。”沈清咳了两声,眼圈微微泛红,“大嫂你要是嫌麻烦,我自己去灶间煮。” 说着她掀被子要下炕,光脚踩在地上,身子晃了一下,赶紧扶住炕沿。 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要是让外人看见,准以为是刘桂芳虐待她。 刘桂芳咬了咬后槽牙。 “你躺着,我去煮。” 她进了灶间,从柜子最上面拿出那把挂面,手抖了一下。 她抽出半把,想了想,放回去一半,只下了一小撮。 面煮好端过去,沈清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到一半,忽然抬头笑了一下。 “大嫂,你手真粗啊。” 刘桂芳端碗的手僵住了。 沈清伸出自己的手指,纤细白净,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妥当的话,自顾自地感慨:“我以前也干活,但我那个婆婆说过,女人家手好看,男人才愿意多看你两眼。” 刘桂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粗大,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虎口处有一道被砍柴刀磨出来的老茧。 这双手劈过柴、喂过猪、挨过打,从来没人说过好不好看。 她放下碗,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灶间里,刘桂芳蹲在灶台旁边,把两只手藏在袖子里,使劲攥着。 眼泪没掉下来,她不是没哭过,是哭够了。 在这个家待了七年,前六年被陈栋打,第七年陈栋变了,她刚觉得日子有了奔头,又来了个沈清。 她不恨沈清,她恨自己。 恨自己又矮又黑,手粗脸糙,比不上人家好看。 恨自己连一碗面条都舍不得吃,却要煮给别人。 恨自己明明心里堵得慌,却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门帘一响,平安蹦了进来。 “妈妈,那个阿姨用我的蜡笔画画了!” 刘桂芳擦了把脸,起身走进堂屋。 沈清正坐在炕上,手里拿着平安的蜡笔,在画本上画了一朵花,线条流畅,比平安画得好了不知多少倍。 “平安真聪明,蜡笔颜色选得好。”沈清冲平安招手,“来,阿姨教你画。” 平安犹犹豫豫地看了刘桂芳一眼。 刘桂芳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蜡笔,是陈栋在省城百货大楼给平安买的,平安宝贝得不行,睡觉都要搂着。 现在,沈清拿着蜡笔,坐在陈栋买的被子上,吃着陈栋买的挂面。 而她刘桂芳在灶间蹲着,像个外人。 “平安,过来,跟妈进屋。”刘桂芳的声音很平。 沈清歪了歪头,把蜡笔放下:“大嫂,我就是逗孩子玩,你别介意。” “不介意。” 刘桂芳拉着平安进了里屋,轻轻关上门。 她不介意也不敢介意。 …… 傍晚,陈栋拎着两只野兔回来。 一进院子,大黄摇着尾巴迎上来,平安也从里屋跑出来,抱着陈栋的腿。 “爸爸,今天那个阿姨用了我的蜡笔!” 陈栋拍了拍他的脑袋:“她还给你了吗?” “还了,但是红色的那根短了一截。” 陈栋没太在意,走进堂屋。 沈清正在叠被子,看见他进来,动作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陈大哥,你回来了。” “嗯。”陈栋把兔子放下,扫了一眼炕上。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炕桌擦得干干净净,搪瓷杯里还泡着一杯水。 他看了看沈清的脸色。 红润,呼吸平稳,站姿稳当。 第100章 主动干活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目标:沈清,体温36.4°c,心率78次/分,血压正常,各项生命体征稳定,营养状态:轻度不足但无大碍,综合评估:健康。】 陈栋的目光在那行健康二字上停了一秒。 健康。 不是虚弱,不是低温症,是健康。 可白天平安说她还在咳嗽,还让刘桂芳煮面条,还说嗓子疼咽不下馒头。 他没说话,转身进了灶间。 刘桂芳正在剁兔肉,刀起刀落,砧板被剁得砰砰响。 陈栋看了看她的脸色,不太对,“怎么了?” “没怎么。”刘桂芳头都没抬。 陈栋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剁肉的动作,下刀的力气比平时重了三分,不像在剁肉,倒像在剁人。 他走过去,伸手按住她拿刀的手。“桂芳,看着我。” 刘桂芳抬起头,眼眶没红,嘴唇抿着。 陈栋心里一沉,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晚饭是炖兔肉加蒸红薯。 一家人围在堂屋炕桌边吃饭,沈清也坐在炕角,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汤。 刘桂芳一口肉都没夹,闷头啃了半个红薯就放下筷子,说吃饱了,进灶间刷锅去了。 陈栋注意到了。 以往刘桂芳虽然节俭,但有肉的时候,多少会给自己夹一筷子,今天一块都没碰。 沈清放下碗,轻声道:“陈大哥,大嫂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去帮她刷锅。” “不用,你歇着。”陈栋丢下这句话,进了灶间。 刘桂芳蹲在地上刷锅,动作机械,水溅了一身也不擦。 “桂芳。” “你先出去,我刷完了就进屋。” “你今天没吃肉。” “不想吃。” 陈栋蹲下来,和她平视,刘桂芳别过脸去,不看他。 “是因为沈清?” 刘桂芳的手停了,她攥着刷子,指关节一节一节发白。 “你觉得她可怜,”刘桂芳声音很低,“我也觉得她可怜,但她都病了四天了,怎么一点不见好?” 陈栋没接话。 “我伺候她吃,伺候她喝,把你从省城买的面条煮给她,把你给平安买的蜡笔让她画,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给了。” 刘桂芳抬起头,眼睛干干的,没有泪,“但她今天说我手粗。” 陈栋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说女人家手好看,男人才愿意多看两眼。”刘桂芳把刷子扔进盆里,溅起的水花落在她脸上,“陈栋,我知道我手粗,我知道我长得不如她,你不用特意来安慰我,你去陪她吧。” “刘桂芳。” 陈栋的声音忽然变重了。 刘桂芳身子一颤,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这是多年被打骂留下的本能反应。 陈栋看到她这个动作,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你的手不粗,你的手养活了这个家。” 刘桂芳咬着下唇,没说话。 陈栋站起来,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堂屋。 沈清正在哄平安看画。 陈栋站在门帘后面,没进去。 他盯着沈清看了几秒,脑海里调出系统面板,把白天的生命体征记录翻了出来。 早上七点:体温36.5°c,心率75,健康。 上午十点:体温36.3°c,心率80,健康。 下午三点:体温36.6°c,心率72,健康。 全天健康。 没有咳嗽的生理基础,没有吞咽困难的任何征兆。 四天前他把沈清救回来的时候,系统显示的是极度虚弱、低温症、营养不良。 三天的调养足以让她恢复到可以行走的状态,这一点系统数据写得清清楚楚。 可她没走,不但没走,还在装病。 陈栋闭上眼睛,一段前世的记忆被重新翻出来。 前世他烂醉倒在省城巷子里,沈清把他拖进窝棚,喂了半碗粥,那时候他以为这是毫无目的的善意。 但现在仔细想想,沈清那时候在省城拾荒,一个外地女人,在省城没有户口没有靠山,她凭什么能在那片地盘上站住脚? 前世的很多事,他当时烂醉如泥根本没在意。 但重生之后的陈栋不一样了。 他睁开眼,走进堂屋。 “沈清。” 沈清抬起头,笑容温和:“陈大哥,怎么了?” “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是咳嗽,嗓子发紧,使不上劲。”沈清说着,适时地干咳了两声,手捂着胸口。 系统面板上,她的心率从72跳到了89。 这个心率变化,不是生病的反应。 是撒谎。 陈栋没拆穿,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再养两天。” 转身走了。 里屋,刘桂芳已经把平安的被窝铺好了。 平安趴在炕上画画,用仅剩的那半截红色蜡笔,吭哧吭哧地画了一个大太阳。 陈栋掀门帘进来,坐到炕沿上。 刘桂芳背对着他叠衣服,脊背绷得笔直。 “桂芳。” “嗯。” “后天我送她走。” 刘桂芳叠衣服的手停了半拍,然后继续叠,“你不用因为我说了那些话才……” “不是因为你。”陈栋打断她,“是因为她该走了。” 刘桂芳没再说话,但陈栋注意到,她叠衣服的速度慢下来了,肩膀也没那么僵了。 夜深了,平安睡着了,蜡笔还攥在手心里。 陈栋躺在炕上,闭着眼,系统面板上沈清的红点在堂屋炕上一动不动,心率稳定在68。 睡得比谁都踏实。 哪里像个有病的人。 陈栋翻了个身,刘桂芳缩在炕角,后背离他很远。 他伸出手,隔着被子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刘桂芳没动。 但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没睡着。 …… 第二天一早,陈栋照例上山。 出门前他蹲在灶间喝了碗粥,嘱咐刘桂芳不用给沈清开小灶了,有什么吃什么。 刘桂芳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陈栋走了之后,刘桂芳蒸了一锅苞谷面馒头,她端了一个进堂屋,放在炕桌上。 “吃吧。” 沈清看了看馒头,没有昨天的面条,没有红糖鸡蛋。 她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 什么嗓子疼、咽不下去,一个字都没提。 刘桂芳看在眼里,心里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吭声,走了。 上午,沈清忽然从堂屋走了出来。 她没咳嗽,步子也稳当,走到院子里,拿起扫帚开始扫院子。 第101章 让她走 刘桂芳正在喂鸡,抬头看见这一幕,手里的苞谷粒撒了一地。 大黄叼着鸡食跑了。 “大嫂,你别忙了,我来干。”沈清笑盈盈地说,“你照顾了我这么多天,我总得做点事。” 她扫得干净利落,一点不像病了四天的人。 王婆趴在矮墙上看热闹,嘴里嗑着瓜子。 “桂芳,你家这个亲戚?” “不是亲戚。”刘桂芳的声音干巴巴的。 “那是?” 刘桂芳没接话,抱着鸡食盆进了灶间。 沈清扫完院子,又去打了一桶井水,擦了堂屋的桌子和窗台。 她干活的时候,特意把门帘掀开,让外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中午平安饿了,喊着要吃东西。 刘桂芳还没动手,沈清已经进了灶间。 “大嫂,我来做吧,你歇着。” 她说着就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和面、擀面条,动作比刘桂芳还利索。 平安站在灶间门口,眼睛亮亮的。 “阿姨做的面条好吃吗?” “好吃,阿姨手艺可好了。”沈清笑着弯腰,拿袖子给平安擦了擦嘴角。 刘桂芳站在灶间门口,像根木桩一样杵着。 这是她的灶间,她的锅,她的面缸,她的孩子。 但现在,另一个女人站在她的位置上,比她做得好,比她笑得好看,连她的儿子都在问那个女人做的面条好不好吃。 刘桂芳转身出了院子。 她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风刮过来,冷得钻骨头。 她没哭。 她就是蹲着,像一块被人踢到路边的石头。 傍晚,陈栋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进院子的时候,看见堂屋的灯亮着,灶间也冒着热气。 平安跑出来迎他。 “爸爸!阿姨做了面条!” 陈栋脚步一顿。 他扫了一眼院子,鸡窝旁的水桶是满的,院子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积雪都铲了。 这不是刘桂芳的活法。 刘桂芳扫院子从来不扫墙角,因为她觉得积雪化了正好浇菜地。 他进了灶间。 沈清正在下面条,围裙系在腰间,头发拢在耳后,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 她回头看见陈栋,脸上闪过一丝慌,随即笑了:“陈大哥,你回来了,面马上好。” “桂芳呢?” 沈清的笑容僵了一瞬,“大嫂出去了,好像去村口了,我喊她她没应。” 陈栋没进灶间,转身往村口走。 老槐树下,刘桂芳蹲在地上。 天快黑了,她的棉袄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陈栋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刘桂芳没抬头。 “多久了?” “没多久。”刘桂芳的声音闷闷的。 陈栋伸手探了探她的手,冰凉,他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回家。” “我再坐一会儿。” “饭好了。” “不饿。” 陈栋没有再劝,他站起来,站在旁边,像一堵墙一样替她挡着风。 过了大约五分钟,刘桂芳自己站了起来。 她没看陈栋,低着头往回走。 路上,她开口了,声音很轻,“陈栋,她不像生病的样子。” “嗯。” “她今天干了一天活,又扫地又打水又做饭。”刘桂芳停顿了一下,“昨天连馒头都说咽不下去的人,今天能擀面条了。” 陈栋没说话。 “她还进了灶间做饭。”刘桂芳的声音发紧,“那是我的灶。” 陈栋伸手握住她的手,紧紧的,刘桂芳的身子抖了一下,没有抽开。 “我知道了。”陈栋认真点头。 两个人回到院子里,灶间的门帘掀开着,沈清端着一碗面条出来,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目光在陈栋握着刘桂芳的手上停了半秒。 “大嫂,面条好了,快趁热吃。” 刘桂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进了里屋。 陈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走进堂屋。 沈清正在擦炕桌,动作勤快,姿态得体,像是这个家的人。 “沈清。” “嗯?” “坐下。” 沈清放下抹布,坐到炕沿上。 陈栋坐在对面的板凳上,两个人之间隔着炕桌。 灶间门口的油灯火苗晃了一下,照得沈清脸上一明一暗。 “你的病好了。” 陈栋说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沈清的瞳孔缩了一下,“陈大哥,我还有点……” “你进门第三天,体温就恢复正常了。”陈栋的声音很平,“你没有咳嗽,没有嗓子疼,你嚼得动馒头,你今天扫了院子、打了水、擀了面条,一个重病的人干不了这些活。” 沈清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对上陈栋的目光后,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气,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清醒。 “我帮你,是因为你曾经帮过我。”陈栋的手指敲着膝盖,一下一下,“我管你饭,给你被子盖,帮你挡了赵大刚三个人,这恩还了。” 沈清的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掐进掌心。 “但你不该在我家装病赖着不走,不该用我儿子的蜡笔讨他欢心,不该挤兑我媳妇,更不该进她的灶间抢她的活干。” 陈栋一字一字说得清楚。 沈清嘴唇哆嗦了一下:“陈大哥,我没有挤兑大嫂,我只是想帮忙……” “你说她手粗。” 沈清的脸白了。 “她的手粗,是因为替这个家砍了七年柴,喂了七年猪。”陈栋站起来,“你今天就走。” 沈清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陈大哥,我没有地方去,赵大刚还在找我……我要是出了这个村,他们会把我抓回去的。” 她说着就要跪。 陈栋后退一步,没让她跪成,“起来。” “陈大哥,我求你了……”沈清哭得梨花带雨。 系统面板弹出。 【目标心率112次/分,肾上腺素水平升高,情绪判定:恐惧60%,表演40%。】 陈栋看着那个40%,嘴角没动。 六成是真怕,四成是在演。 “陆战在省城,我会给你写封信,让他帮你安排工作。”陈栋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放在炕桌上,“这是一百块钱,够你在省城租房子撑到找到活干。” 沈清盯着那叠钱,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哭声已经停了。 “明天一早,严福明的车来接你。”陈栋转身掀开门帘。 第102章 安心了 门帘后面,刘桂芳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手里攥着一件叠好的棉袄,是她自己的旧棉袄,洗得干净,补丁打得整整齐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刘桂芳走进堂屋,把棉袄放在沈清面前。 “路上冷,穿着。” 沈清看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又看着刘桂芳那张黑红粗糙的脸,忽然说不出话来。 刘桂芳转身出去了。 陈栋跟在后面,在院子里,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 刘桂芳站在鸡窝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陈栋。” “嗯。” “你不是为了我才赶她走的吧?” “不全是。” “那也有一半是?” 陈栋看着她,月光底下,她的脸又黑又瘦,嘴角却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有。” 刘桂芳低下头,用脚尖在雪地上划了一道。 “那行吧。” 她走进灶间,重新生了火。 锅里的水烧开了,她下了两个荷包蛋——两个都给平安盛了。 然后她又下了两个。 一个给陈栋,一个给自己。 这是她嫁到这个家七年来,第一次在有外人的情况下,给自己煮了一个鸡蛋。 陈栋端着碗坐在灶间的小板凳上,吸溜吸溜地吃面。 刘桂芳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咬着鸡蛋,咬一口嚼很久。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灶膛里的火映在墙上,影子晃来晃去的。 屋外头,沈清坐在堂屋的炕上,看着炕桌上那叠钱和那件旧棉袄,眼神明灭不定。 系统面板上,她的心率从112降到了82。 恐惧消退了。 但陈栋知道,沈清只怕不甘心。 窗外北风呼啸,陈栋放下碗,调出系统地图。 赵大刚的红点没有消失,正停留在三十公里外的镇子上,周围聚集了六个生命体征。 比上次多了一倍。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陈栋把碗放进水盆里,看了一眼刘桂芳。 “明天我出趟门,天黑之前回来。” 刘桂芳咬着筷子头,犹豫了一下:“又去打人?” “去办事。” “……别受伤。” 陈栋嘴角动了一下,“放心。” 天没亮透,陈栋就出了门。 昨晚的雪又下了一层,脚踩上去咯吱响。 他穿着军大衣,腰间别着砍刀,步子不快不慢,呼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 系统地图上,赵大刚的红点还在三十公里外的镇子上,周围六个生命体征聚在一处院落里,没有移动的迹象。 凌晨五点,天寒地冻,正是睡得最死的时候。 陈栋没走大路,从村后的山脊线切过去,翻了两道梁,脚下是冻硬的黄土和碎石。 普通人走这条路得三个小时,他一个半小时就到了镇子边上。 镇子叫王家坪,百十户人家,东头有个废弃的牛棚,赵大刚就窝在那里。 系统扫描显示,院内六人,两人持砍刀,一人持自制土枪,其余三人无武器。 赵大刚本人在最里面的屋子,生命体征平稳——睡着了。 陈栋没有任何犹豫。 他翻过矮墙,落地无声。 院子里拴着一条土狗,狗鼻子抽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叫,陈栋一个眼神扫过去,那狗呜咽一声,趴下了,尾巴夹在两腿之间。 动物的本能比人灵敏,它闻到了食物链顶端的气味。 第一间屋,两个人裹着棉被睡在炕上,炕头搁着两把砍刀。 陈栋进去,拎起一个人的后领子往地上一摔,那人还没喊出声,后脑勺磕在砖地上,晕了。 另一个惊醒,张嘴要喊,陈栋一巴掌拍在他太阳穴上,眼珠子一翻,也倒了。 两秒钟,两个。 第二间屋三个人挤一张炕。 其中一个手边放着土枪,枪管是铁管子焊的,一看就是土造。 陈栋先把土枪拿走,拆了撅成两截扔到墙角,然后依次把三个人放倒。 动静不大,但最里面的屋子还是有了响动。 赵大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老四?” 没人应。 “老四!” 还是没人应。 赵大刚披着棉袄推开门,借着院子里的雪光往外看,什么都没看见。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踢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他带来的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嘴角淌血。 赵大刚的血一下子凉了。 “别跑。” 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大刚猛回头,陈栋就站在门框边上,军大衣上没沾一点雪,砍刀提在手里,刀面上映着天光。 “陈……陈栋?” “记性不错。” 赵大刚往后退,腿肚子转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陈栋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砍刀杵在地上,刀尖插进冻土里。 “上次我说过,沈清以后是我家的人,不许你再打主意,你听进去了没有?” “听、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还找人?”陈栋偏了偏头,“六个,比上次多了一倍,是觉得人多就能翻盘?” 赵大刚的牙齿磕得咯咯响,不是冷的,是怕的。 陈栋站起来,用刀背拍了拍赵大刚的脸,力道不大,但那冰凉的铁片子贴上来的时候,赵大刚又吓得裤子都湿了。 “最后一次。”陈栋收刀,“带着你的人滚回去,以后沈清三个字从你嘴里消失,再让我听见你的名字——”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 赵大刚疯狂点头,脑袋像小鸡啄米。 陈栋转身走了,脚步声踩在雪地上,越来越远。 赵大刚瘫在门槛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在。 院子里躺着五个人,没一个醒的,他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哭了。 回程的路上,天已经大亮。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支线任务“清除威胁:赵大刚”完成,奖励:经验值+200,体质+0.5。】 陈栋关掉面板,加快了脚步。 他答应过刘桂芳,天黑之前回来。 陈栋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刚爬上屋脊。 院门没栓,推开的时候,一股苞谷粥的香味飘出来。 刘桂芳在灶间忙活,听见脚步声,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她没回头,但耳朵竖着,“回来了?” “嗯。” “吃饭了没?” “没。” 刘桂芳从锅里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两块咸菜疙瘩,放在灶台边上。 第103章 他哥哥 陈栋坐在小板凳上端起碗,粥烫,他吹了两下,喝了一大口。 刘桂芳斜眼扫了一眼他身上。 军大衣干净,手上没血,脸上没伤。 她嘴唇动了动,想问又忍住了,转身继续搅锅里的粥。 “事办完了。”陈栋主动提起。 “哦。” “以后不会有人来找麻烦了。” 刘桂芳沉默了几秒,舀粥的手稳了下来。 “那就好。”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刘桂芳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火光映在她脸上,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上午九点,严福明的车准时到了。 陈停在院门外,发动机突突响着,排气管冒白烟。 严福明没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抽烟,眼睛望着别处。 沈清收拾好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一件刘桂芳给的旧棉袄,一百块钱,陈栋写的一封信。 她站在堂屋门口,看了看院子。 鸡窝旁边,刘桂芳在劈柴,斧子起落,动作利索。 平安蹲在一边捡木头渣子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陈栋靠在院墙边,手里夹着烟。 “陈大哥。”沈清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救我。” 陈栋点了点头,没多说。 沈清又看了一眼刘桂芳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低下头,走向院门。 经过刘桂芳身边的时候,刘桂芳停下斧子,直起腰。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刘桂芳的表情很平淡,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塞到沈清手里。 “路上吃。” 沈清低头打开,两个煮鸡蛋,还热着,鼻子一酸,攥紧纸包,快步走出了院子。 车门关上,发动机轰了一声,车子沿着土路缓缓驶出村口。 沈清坐在后座,透过车窗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那个又黑又瘦的女人已经又弯下腰劈柴了,旁边的男人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斧子,挥了下去。 沈清收回目光,把纸包里的鸡蛋剥开,咬了一口。 咸的。 不是鸡蛋咸,是眼泪流到了嘴角。 严福明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车开了半个小时,严福明才开口:“到省城之后,陆哥会安排你到物资局食堂帮忙,管吃管住,一个月二十七块钱。” 沈清擦了擦眼睛:“谢谢严大哥。” “别谢我,谢陈栋。”严福明顿了顿,“物资局那边,他亲哥陈柱也在,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沈清的手指微微一顿。 “陈栋的……亲哥?” “嗯,一个妈生的,叫陈柱,刚调过去没多久,你说陈栋介绍的,想必他哥也能照顾。” 严福明说完这句就没再聊了,专心开车。 沈清坐在后座,手里攥着半个鸡蛋,眼睛望着窗外。 她的嘴角慢慢收紧,眼神从茫然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那不是感激。 …… 省城物资局,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 陈柱到这里上班第五天。 他被分到仓储科,管登记入库出库,活不累,但规矩多。 科长姓孙,四十多岁,说话慢吞吞的,交代完工作就回办公室泡茶,不怎么管人。 陈柱每天的活就是抄表格、对数字,比矿务局轻松十倍。 他知道这份工作怎么来的。 严福明亲自送他来报到那天,人事科长满脸堆笑,握着他的手说欢迎,态度比对亲爹还客气。 陈柱不傻,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陈栋。 他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复杂。 那天在医院走廊擦脸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他这个弟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烂醉打老婆的窝囊废了,他变成了一个他够不着的人。 今天,食堂来了个新人。 陈柱端着搪瓷缸子打饭的时候,窗口递饭的手换了一双。 白净纤细的手指,指甲修得干干净净。 他抬头,看见一张清秀的脸。 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扎在脑后,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衣,但遮不住底下那股子水灵劲。 “同志,要米饭还是馒头?” “馒……馒头。” 女人夹了两个馒头放在他的餐盘里,手指碰到盘子边缘的时候,不经意地缩了一下,像是怕烫着。 “菜要哪个?” “炒白菜。” “好嘞。” 她笑了一下,不大,嘴角弯了弯的程度。 陈柱端着盘子走了,坐到角落的桌子上,吃了两口馒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打饭窗口。 那女人正在给下一个人打饭,侧脸线条很好看。 旁边的同事老刘凑过来:“看什么呢?新来的吧?” “不认识。” “食堂王大姐说是上面安排来的,好像叫沈什么。”老刘嘿嘿一笑,“长得不赖。” 陈柱低下头扒饭,没接话。 第二天中午,陈柱照例去食堂打饭。 沈清站在窗口,看见他来了,笑容比昨天大了一分。 “大哥,今天有红烧肉,给你多打点?” “不用了,正常就行。” 沈清还是多舀了半勺肉,放在他的盘子里。 “吃多点,看你瘦的。” 陈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端着盘子走了。 第三天。 沈清在食堂门口偶遇了陈柱。 她手里拎着一桶泔水,桶太沉,走了两步停下来揉腰。 陈柱从旁边经过,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我来。” 他接过泔水桶,一只手拎着往后院走。 沈清跟在后面,小跑了两步才跟上,“大哥,你力气真大。” “还行。” “大哥贵姓啊?在哪个科?” “姓陈,仓储科。” 沈清的脚步顿了一下,极短,短到陈柱根本没察觉。 “陈大哥。”她的语气自然得没有一丝破绽,“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乡下来的。” “哪个乡?” “崖山村。” 沈清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在阴影里浮起来,又迅速收回去。 “巧了,我也是乡下来的。”她的声音变得柔和,“在这儿谁也不认识,就你对我好,拎桶都帮忙。” 陈柱的耳根红了一下,“举手之劳。” “陈大哥,你家里人也在省城吗?” “没有,就我一个。” 沈清哦了一声,没再问了,但她走在后面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陈柱的后背。 她已经确认了。 姓陈,崖山村,一个人在省城,刚调来没多久。 这就是陈栋的亲哥。 第104章 送她围巾 泔水桶放下的时候,沈清喘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谢谢陈大哥,改天我给你做碗面条吃,我面条做得可好了。” 陈柱摆了摆手,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两拍。 沈清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笑了一下。 陈栋防着她,但陈栋防得住自己,防不住他那个耳根子软的亲哥哥。 食堂后厨的王大姐探出头:“小沈,下午的面粉还没筛呢,快进来!” “来了!” 沈清收起所有表情,转身跑进了后厨,脚步轻快,围裙系得利利索索。 三十公里外的崖山村,陈栋刚劈完一捆柴。 他把斧子靠在墙根,抖了抖手上的木屑。 刘桂芳从屋里端出一碗红糖水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行字。 【注意:目标“沈清”与关联人物“陈柱”接触频率异常,建议持续关注。】 陈栋端着碗的手停了。 他看着那行字,眯了眯眼。 刘桂芳见他表情不对:“怎么了?” “没事。”陈栋把碗里的红糖水喝完,碗底的红糖渣子也没剩,“桂芳,过短时间我得去趟省城。” “又去?” “看看我哥。” 刘桂芳哦了一声,没多问。 陈栋把碗放在窗台上,抬头看了看天。 天阴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雪了。 …… 陈柱在物资局待了半个月,日子过得比矿务局强了不止十倍。 活轻,钱稳,没有煤灰,没有塌方的恐惧。 孙科长不管事,同事不找茬,他每天抄完表格就坐在仓库门口晒太阳。 唯一让他不踏实的是食堂。 准确地说,是食堂窗口那双手。 沈清给他打饭的时候多舀了一勺土豆炖肉,他没吭声。 沈清把唯一一块带皮的五花肉夹到他碗里,他端着盘子刚坐下,沈清从后厨端出一碗面条,热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直接放到他面前。 “陈大哥,今早和面剩了点,我自己擀的,你尝尝。” 陈柱看着那碗面条,鸡蛋煎得两面金黄,葱花撒得整整齐齐,汤底清亮。 “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就一碗面条,又不是山珍海味。”沈清擦了擦手,在他对面坐下来,胳膊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他,“好吃你就说一声,不好吃我下次改。” 陈柱耳根红了,低头吃面。 面条筋道,汤咸淡正好,比食堂大锅煮的强了八条街。 “好吃。” 沈清眼睛弯了一下,站起来回了后厨。 旁边的老刘用胳膊肘捅了捅陈柱:“哟,开小灶了?” “别瞎说。” “我瞎说?人家姑娘天天给你多打半勺肉,今天连面条都端上来了,你还装呢?”老刘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姑娘长得好看,干活也利索,王大姐说她没对象,你可抓紧。” 陈柱没接话,但筷子夹面条的速度快了。 他不是不懂,他懂。 李曼丽走后,他一个人在省城,宿舍冷,床硬,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食堂那碗面条端上来的时候,他心里有个什么东西被戳了一下。 上一个给他做面条的女人,把他的钱卷走跑了。 但沈清不一样——他这么告诉自己。 他知道沈清是陈栋救的人,陈栋安排到这里来的,根底清白。 她不像李曼丽那样妖妖娆娆,她素净,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山里的溪水。 最重要的是,她不嫌他。 不嫌他乡下来的,不嫌他穿得土,不嫌他说话磕磕巴巴。 于是,一个星期后,两个人开始一起吃晚饭。 食堂收工,别人都走了,沈清在后厨多炒一个菜,两个人坐在角落的桌子上,一人一双筷子,吃得安安静静。 沈清讲她在乡下的苦日子,被赵大刚打,被婆婆骂,冬天连双厚袜子都没有。说到伤心处,眼眶红了,但没哭,咬着嘴唇忍住了。 陈柱心里发酸,说了句:“以后不会了。” 沈清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陈大哥,你真好。” 陈柱握筷子的手紧了紧,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起陈栋在医院走廊说的话:你最大的毛病不是蠢,是虚,被女人夸两句就把魂丢了。 但他觉得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真的。 …… 半个月后,省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陈柱下班后没回宿舍,去供销社买了两斤苹果,一条围巾。 围巾是藏蓝色的,他挑了半天,营业员问他买给谁,他说朋友。 他把围巾用报纸包好,揣在棉袄里面,去了食堂后院。 沈清正在院子里晾抹布,手冻得通红。 “大冷天的,进屋去。”陈柱走过去,把报纸包塞到她手里。 沈清打开,看见那条围巾,愣了一下。 “这……” “天冷,围着。”陈柱说完就转身要走。 “陈大哥。”沈清叫住他,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还。” 陈柱回头,看见她站在雪地里,手里攥着那条围巾,鼻尖冻得发红,睫毛上沾了雪花。 他心跳得厉害,“不用还。” 沈清低下头,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抬起脸冲他笑了一下。 那一笑,陈柱的半条命就交代了。 三天后,陈栋到了省城,他没提前打招呼,直接让陆战开车到物资局。 时间卡得准,正好中午,食堂开饭的时候。 陈栋没进大门,站在物资局对面的老槐树下,点了根烟。 系统面板自动弹开。 【目标“陈柱”当前位置:物资局食堂,座位区东北角。】 【目标“沈清”当前位置:物资局食堂,座位区东北角。】 同一个位置。 陈栋吐了口烟,没说话。 他掐灭烟头,穿过马路,进了物资局大门,门卫认识陆战的车,直接放行。 食堂是一间长条形的平房,铁皮门敞着,里面人声嘈杂。 陈栋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 角落的桌子,陈柱和沈清面对面坐着。 桌上两个搪瓷盘子,四个菜。 沈清脖子上围着一条藏蓝色新围巾,手里拿着筷子,正把一块红烧肉夹到陈柱盘子里。 陈柱推了一下,沈清又夹了回去,两个人推来推去,沈清笑了,陈柱也跟着傻笑。 旁边几个同事偷偷看,有人嘿嘿笑,有人用胳膊肘捅旁边的人。 第105章 你们什么关系 陈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走了过去。 陈柱先看见他,筷子当场掉在盘子里,“栋……栋子?” “哥。”陈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看了沈清一眼。 沈清的笑容凝在脸上,维持了不到一秒,换成了另一种表情,礼貌的、得体的、保持距离的。 “陈……陈大哥。” 陈栋没理她,看着陈柱,“大哥,吃饭呢?” “啊,吃呢,你吃了没?我给你打——”陈柱站起来要去窗口。 “坐下。” 陈柱坐下了,陈栋扫了一眼桌上的四个菜。 红烧肉,炒鸡蛋,醋溜白菜,炖豆腐,普通职工的标准是两菜一汤。 “伙食不错。” 陈柱脸红了,嗫嚅着道:“沈清她在后厨……顺手多炒了个菜。” “顺手?”陈栋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平淡。 沈清开口了:“是我做的,食堂有剩的菜,扔了浪费,我就——” “我没问你。” 沈清的嘴闭上了。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周围几个偷看的人迅速低头扒饭。 陈栋站起来,拍了拍陈柱的肩膀,“吃完饭到门口来,我等你。” 路过沈清身边的时候,没看她,但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只有她听得见,“我替你挡了赵大刚,给你安排了工作,你拿什么还我的,我心里有数。” 沈清的筷子尖在盘子边上轻轻抖了一下。 …… 物资局门口,陈柱搓着手走出来,像个做错事被叫家长的学生。 陈栋靠在吉普车上,手里夹着烟没点。 “哥,说说吧。” “说什么?” “你跟沈清什么情况。” 陈柱的脖子红到了耳根:“就……就一起吃饭,她人挺好的,干活勤快,做饭也好吃——” “我问你什么情况,不是问你她做饭好不好吃。” 陈柱咽了口唾沫:“还没、还没确定。” “还没确定,围巾都买上了。” 陈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栋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哥,我跟你说过,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 陈柱低着头不吭声。 “虚,被女人夸两句就丢了魂,上回李曼丽怎么把你吃干抹净卷钱跑的,忘了?” 这句话戳到了骨头上,陈柱的脸白了一下。 “沈清……沈清不一样。” “哪不一样?” “她不要我的钱,她自己挣钱,对我也好——” “李曼丽刚来的时候也没要你的钱。” 陈柱哑了。 陈栋把烟灰弹掉,转过身看着他,“哥,我不是要拆你的事。” 陈柱抬头。 “沈清这个人,我救过她,她也帮过我,这笔账我认,但她心眼子比你多十个,你跟她在一起,你兜不住。” 陈柱嘴唇动了动:“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先别急。”陈栋掐灭烟,“我去跟她谈一次。” 食堂后厨,王大姐去午休了,只剩沈清一个人在刷锅。 陈栋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清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刷,刷得用力了些,铁锅刷子刮在锅底,声音刺耳。 “陈栋哥,找我有事?” 陈栋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手搭在膝盖上,“沈清,你跟我哥是什么关系?” 沈清擦了擦手,转过身,表情坦然。 “没什么关系,他帮过我几次忙,我做饭感谢他,就这样。” “围巾呢?” “他非要给的,我推不掉。” “每天多炒两个菜,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在省城物资局食堂,你觉得别人怎么看?” 沈清低下头,咬了咬嘴唇,“我……我没想那么多。” 陈栋看着她,没说话。 系统面板弹出数据。 【目标“沈清”当前心率:94,微表情分析:回避型眼神接触,嘴唇内收,典型的信息隐瞒反应,情绪判定:紧张72%,戒备28%。】 陈栋点了点头,声音放平了。 “沈清,你在我家住了那几天,装病的事我没追究,挤兑桂芳的话我也一笔带过,因为我欠你一条命的人情,我还了。” 沈清的肩膀微微绷紧。 “但我今天问你一句话,你给我说实话。”陈栋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你到食堂上班第一天就知道我哥在这里,你接近他,是因为他是我弟弟陈柱,还是因为他是陈柱这个人?” 后厨安静得只剩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沈清的手指攥紧了抹布,指节发白。 她沉默了很久。 “……都有。” 陈栋没动。 “一开始……一开始是因为你。”沈清的声音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柔柔弱弱的调子,变得干涩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你把我送走,给了钱,安排了工作,可我在省城一个人都不认识,我害怕,赵大刚万一找来怎么办?我连个能靠的人都没有。” 她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后来知道他是你哥,我就想着多个靠山。” 陈栋没打断她。 “但后来……”沈清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真的对我好,他不像赵大刚那种人,他笨,话少,但实在,下雪天帮我拎泔水桶,我说手冷他第二天就买了副手套搁窗口上,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用抹布擦了一下眼角,“陈栋哥,我不是好人我知道,但我也是个人,被打了五年,差点被卖掉,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你说我算计也好,说我有心眼也好,可陈柱他……他让我觉得安全。” 系统面板刷新。 【心率从94降至81,情绪判定:真实度68%,表演成分32%。】 三成二的表演。 陈栋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 不是全假,但也不全真。 他站起来,把板凳推回原位,“沈清,我把话说清楚。” 沈清直起身子。 “我哥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心软耳根子软,吃过一次亏还不够,非得栽两回才长记性,我拦不住他,也没打算拦。” 沈清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要是真心跟他过日子,我不拦,他的事他自己做主,我不管。” 沈清的嘴唇微微张开。 “但是——” 陈栋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框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有怒气,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沈清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你要是敢害他,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找得到你,这句话你记一辈子。” 门关上了。 后厨里只剩沈清一个人,水龙头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铁盆里。 她站了很久,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想别的什么。 …… 第106章 带大家打猎 物资局大门口,陈柱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街角,在寒风里站了很久,才失魂落魄地走回宿舍。 屋里冷得像冰窖。 他坐在床沿,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挖煤而关节粗大的手,又想起沈清那双白净的手。 陈栋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 “虚,被女人夸两句就丢了魂。” 上一次是李曼丽,这一次是沈清。 他不愿意相信沈清是那样的人。 她那么可怜,眼神那么干净,她做的面条那么暖和。 可是,陈栋说得对。 她接近自己,一开始就是因为自己是陈栋的哥哥。 陈柱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无声地耸动。 ,他这辈子,好像就活成了一个笑话。 …… 两天后,陈栋回到了崖山村。 他到家时,天刚擦黑,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刘桂芳正带着平安在炕上写字。 不是画画,是写字。 炕桌上放着一本用草纸钉成的本子,平安握着一根铅笔头,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写着。 刘桂芳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树枝,在平安写错的地方轻轻划掉。 看见陈栋进来,平安眼睛一亮,举起本子:“爸爸,你看!我会写字了!” 陈栋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 字歪歪扭扭,但确实是字。 “谁教你的?” “妈妈。” 陈栋看向刘桂芳。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在省城看你给我写过名字,我记住了几个字,就教教他。” 陈栋的心像被温水泡过一样,刘桂芳也没去过,但她凭着记忆,教儿子识字。 “桂芳,你做得对。”陈栋坐在炕沿上,声音很柔,“等开春,我送平安去镇上念书。” 刘桂芳猛地抬头,眼睛里都是不敢相信。 念书? “那得花多少钱……”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陈栋看着她,“我们平安,以后不能像我们一样,连个名字都写不好。” 刘桂芳的眼眶红了,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晚饭后,陈栋把从省城带回来的布料拿出来。 一块是蓝色的卡其布,给刘桂芳做外衣,一块是带小碎花的棉布,给平安做里衣。 刘桂芳摸着那崭新的布料,手指都在抖。 “这得花不少钱吧?” “不多。” 陈栋没说这是陆战硬塞的,只说是物资局发的福利。 刘桂芳把布料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最底下,像是放着什么传家宝。 夜里,陈栋躺在炕上,刘桂芳睡在他旁边,中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比上次近了很多。 “陈栋。”她忽然在黑暗里开口。 “嗯。” “你哥那边……没事吧?” 陈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没事,我跟他聊过了。” “那个沈清……她是不是对你哥……” “别想了,睡吧。”陈栋翻了个身,面对着她,“他的事,让他自己去闯,我们管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刘桂芳“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陈栋知道,她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 她开始关心他的家人了,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急。 大黄在窝里低吼了一声。 陈栋披上衣服下炕,刘桂芳也紧张地坐了起来。 “谁啊?” “陈栋!是我,李进步!” 是村长。 陈栋拉开门,一股寒风灌进来。 李进步站在门外,眉毛胡子上都挂着霜,一脸焦急。 “陈栋,出事了!” “进来说。” 李进步进了屋,跺了跺脚上的雪,一口气没喘匀就道:“村东头王老四家,他婆娘和孩子都快饿晕过去了!家里一粒米都没有了!” 陈栋的眉头皱了起来,自从黑太阳计划结束,他就没有再去后山种地了,一来太引人瞩目,二来,也不想让村民们养成好吃懒惰的性子。 但情况这么差,是他没想打的。 “前几天分的肉呢?” “早吃完了!他家人口多,那点肉哪够吃几天的!”李进步搓着手,满脸愁容,“不光他家,好几家都快断粮了,这雪下个没完,存的红薯干菜也快见底了,再这么下去,这个冬天,村里怕是要饿死人啊!” 李进步看着陈栋,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和希望。 “陈栋,你路子广,本事大,你得想想办法,救救大家伙啊!” 李进步的话,让屋里的空气都凝重了。 刘桂芳抱着被子,脸色发白。 饿死人,这三个字对她来说,不是故事,是每年冬天都悬在头顶的刀。 陈平安也醒了,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害怕地看着门口的村长。 陈栋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很平静。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崖山村太穷了,靠天吃饭,一场大雪就能要了半村人的命。 前世,这个冬天,崖山村确实饿死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王老四家的小女儿,才五岁。 李进步看陈栋不说话,心里更急了:“陈栋,我知道这事为难你,可现在全村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上次你弄回来的那头野猪,救了多少人的命啊!” 陈栋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油灯下散开。 “村长,让我一个人养活全村,我做不到。” 李进步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眼神黯淡。 “但是.”陈栋话锋一转,“我可以带着大家伙一起干。” 李进步猛地抬头:“怎么干?” “打猎。”陈栋把烟头在门槛上摁灭,“山里的活物,比村里的人多,以前大家不敢进深山,是因为怕野兽,怕迷路,现在,我带队。” 李进步的眼睛亮了:“真的?你愿意带大家?” “有条件。” “你说!” “第一,组织村里十五到四十岁的青壮年,成立一个狩猎队,所有人必须听我指挥,不听话的,滚蛋。” “行!” “第二,所有猎物,三成归我,剩下的七成,两成上交村里做公共储备,应付突发情况,剩下五成按人头和贡献分配。” 李进步愣住了。 三成归陈栋个人?这……这有点多了吧? 要知道,以前村里组织打猎,头功最多也就多分一条腿。 陈栋看着他的表情,淡淡地道“村长,我带队,意味着我要负责所有人的安全,要保证每次都有收获,我进的是狼群熊瞎子出没的深山,不是村后的小土坡,这个价,不高。” 第107章 大半夜上山 李进步咬了咬牙,想起陈栋一个人打死大虫的场景,想起他赤手空拳干翻赵癞子几个人的狠劲。 这个价,好像……还真不高。 “行!我同意!”李进步一拍大腿,“我明天一早就召集人!” “不。”陈栋摇头,“现在就去。” “现在?” “王老四家等不到明天早上。”陈栋转身走进里屋,从米缸里舀出半袋子苞谷面,又从墙上挂着的腊肉上切下来一大块,用油纸包好。 他把东西递给李进步:“先拿去救急,一个小时后,村口歪脖子树下集合,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来的,我不强求。” 李进步拎着粮食和肉,手都在抖。 他看着陈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重重地说了一个字:“好!” 村长走后,刘桂芳从炕上下来,走到陈栋身边,小声问:“陈栋,你真要带那么多人上山?太危险了。” 她的眼神里全是担忧。 陈栋伸手,把她鬓角一缕散落的头发掖到耳后。 “放心,我有数。” 他的手很暖,刘桂芳的脸一下就红了,心跳也漏了一拍。 一个小时后,村口歪脖子树下。 寒风卷着雪粒子,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 陈栋穿着军大衣,腰间别着砍刀,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 陆陆续续有人来了。 李进步带着十几个青壮年,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锄头、粪叉、削尖的木棍。 人群里一阵骚动。 “这大半夜的,真上山啊?” “疯了吧?这天进山,不得冻死?” 嘴碎的是王老四的堂弟王六子,二十出头,嗓门大胆子小,锄头扛在肩上,站在人堆最后头,脖子缩在棉袄领子里,只露半张脸。 旁边几个人跟着小声附和。 “是啊,这黑灯瞎火的……” “山里有狼,上回赵二狗的羊就是被叼走的。” “我家婆娘说了,进深山的都是活腻了——” 声音戛然而止。 陈栋睁开了眼。 他没说话,只是从树干上直起身子,目光从人群上面慢慢扫过去,一个一个地看。 寒风灌进人堆,没人动。 王六子的锄头从肩上滑下来,他赶紧接住,握在手里,不敢再开口了。 十五个人,全安静了。 不是被吓的,是被那个眼神压住的。 在场所有人都见过陈栋一刀捅进大虫脖子的场景,见过他浑身是血从山里走出来的样子。 那种画面,刻在脑子里,擦不掉。 李进步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都说完了?说完了就听陈栋说。” 陈栋环视一圈,开口了, “今晚叫你们来,不是求你们。” 人群安静得只剩风声。 “王老四家断粮了,他婆娘和两个娃饿得下不了炕,不光他家,在场有几户还能撑过这个月的,自己心里清楚。” 没人吭声。 几个人低下了头。 “我能一个人上山,打到了猎物,分我自家的够了,但我一个人打回来的东西,养不活全村。” 陈栋从腰间抽出砍刀,一刀劈在歪脖子树干上,刀入木三寸,嗡嗡作响。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跟我上山,有肉吃。” 他松开刀柄,刀插在树干上没掉下来,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规矩刚才村长都说了,三成归我,两成归村里存着,剩下按人头和出力分,觉得不公平的,现在走,我不拦。” 他退后一步,双手抱在胸前。 “觉得能跟的,站过来。” 安静了三秒。 李进步第一个站过去。 然后是张铁柱,村里最壮的汉子,比陈栋还高半头,手里拎着一把开山斧。 第三个是赵二狗,瘦,但眼睛亮,主动走过去的时候还回头瞪了王六子一眼。 一个、两个、三个。 十二个人站了过去。 剩下三个,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嗫嚅着开口:“陈、陈栋,我不是不想去,我这腿不好——” “没人怪你。”陈栋看了他一眼,“回家照顾好你家里人。” 那人如蒙大赦,转身走了。 另外两个也跟着走了,脚步极快,像怕被叫回来。 陈栋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十二个人。 加上他,十三个。 “听好了。”他从树干上拔出砍刀,归鞘,“进了山,我说往东没人往西,我说趴下没人站着,我说撤就撤,不准逞能,不准掉队,不准出声,谁要是不听话——” 他顿了一下。 “山里的狼不会挑着咬。” 没人笑。 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玩笑。 “张铁柱。” “在!” “你打过猎没有?” “打过几回兔子。” “行,你跟我走前面,赵二狗,你带两个人断后,间隔不超过十步,剩下的人,两人一组,中间保持五步距离,李村长——” “啊?” “你留在村里。” 李进步一愣:“我也能——” “村里不能没人管事。”陈栋打断他,“我们上山至少两天,万一有别的事,你得兜住,把王老四家先照应起来,我给的粮和肉,分一半给最困难的几户。” 李进步张了张嘴,点了点头。 陈栋把随身带的干粮包丢给张铁柱,又从怀里掏出一根火折子和两截松明塞进兜里。 “出发。” 十二个人跟在他身后,踩着没膝的积雪,朝着北面黑压压的山影走去。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接一个,像一串蚂蚁。 李进步站在歪脖子树下,看着那串影子消失在山脚的树林里,搓了搓冻僵的手。 …… 队伍进了山。 前三公里是村民们熟悉的矮树林,地势平缓,雪不算厚。 陈栋走在最前面,脚步稳,呼吸匀,像踩在自家院子里。 系统面板在视野左上角安静地亮着。 【热成像模式:已激活】 【探测范围:半径200米】 【当前区域生命体征——】 【兔:3只(东北方向87米)】 【獾:1只(洞穴内,西侧112米)】 【狼:0】 陈栋没停。 兔子太小,不值得十三个人折腾。 他要往深山去。 那里有鹿群。 距离大约十五公里。 以正常速度,一个小时能到。 但这帮人的体力…… 第108章 人比狼快 陈栋回头扫了一眼,队伍已经开始拉长了。 走在最后面的是刘大壮,四十出头,咳嗽声压都压不住。 “停。” 所有人站住。 “休息五分钟,喝口水,把鞋里的雪倒掉。” 众人如获大赦,纷纷蹲下来。 王六子凑到张铁柱身边,压低声音问:“铁柱哥,陈栋到底要带咱去哪啊?” 张铁柱看了他一眼:“他说去哪就去哪。” “可这都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闭嘴。”张铁柱从兜里掏出一块冻硬的苞谷饼子啃了一口,“你没听他说吗?不准出声。” 王六子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五分钟后,陈栋站起来。 “继续走。” 队伍重新动起来。 雪越来越深,树越来越密,月光被枝杈切碎,落在地上像碎银子。 陈栋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泛着一层淡光,是热成像视觉激活后的副作用,普通人看不出来,只觉得他走夜路跟白天似的,从不绊脚。 又走了两个小时。 队伍翻过第二道山梁时,系统面板突然刷新。 【警告!前方1.2公里检测到大型生命体群落】 【种类:马鹿,数量:22头】 【另检测到狼群,数量:7只,正从西北方向移动,预计与鹿群接触时间:约40分钟】 陈栋脚步一顿。 二十二头鹿,七匹狼。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十二个冻得哆哆嗦嗦的村民。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加快速度。” “我们得赶在狼前面。” “狼?!” 王六子的声音直接劈了岔。 所有人都停下来了,脸色在月光下一片惨白。 “几只?”张铁柱攥紧斧柄,声音沉下去。 “七只。”陈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 人群炸开了。 “七只狼?咱十几个人顶个屁用。” “回去吧!猎什么猎!” “我家闺女才三岁,我不能死在这。” “闭嘴。”陈栋没有抬高音量,但所有人都闭嘴了。 他蹲下来,用砍刀在雪地上划了几道线。 “鹿群在前面一公里的溪谷背风坡,狼群在西北方向,跟我们不在一条线上,狼是冲鹿去的,不是冲我们来的。” 他抬头,扫了一圈。 “我们只有一个窗口,赶在狼群到之前把鹿围住,狼来了,鹿群会炸开跑散,到时候雪深坡陡,你们一头都追不上。” 张铁柱听懂了:“你的意思是,跟狼抢食?” “不是抢。”陈栋站起来,把雪地上的线踩掉,“是我们先吃,剩下的留给狼。” 他指了指东面的山坡,“溪谷东侧有一段天然的崖壁,高度三米左右,鹿跳不上去,我带四个人从北面绕过去堵住谷口,剩下的人从南面慢慢往里赶,鹿群受惊后会往北跑,撞上我们。” 他看向张铁柱:“你带人从南面赶,不用快,稳着走,每人隔十步,把灌木丛里的动静弄大。” “拿什么弄?” “锄头敲石头,木棍敲树干,嗓子不用省,使劲喊。”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这活不难。 “赵二狗。” “在。” “你跟我走,还有王六子、刘大壮、孙老三,跟我走北面。” 王六子傻了:“我?” “你跑得快。”陈栋看了他一眼,“到时候帮忙拖猎物。” 王六子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说不字。 陈栋从腰间解下砍刀,又从背上取下从赵大刚那里缴获的猎枪,检查了弹药。 两发霰弹,够用。 “从现在开始,不准说话,不准咳嗽,不准放屁。” 刘大壮把一口咳嗽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脸通红。 “走。” 队伍分成两路。 张铁柱带七个人沿着山坡南侧,猫着腰往溪谷方向摸过去。 陈栋带四个人,踩着齐腰深的积雪,翻过一片倒伏的松林,直插溪谷北端。 系统面板实时更新。 【鹿群位置:前方680米,静止状态,多数个体心率42—55,处于浅睡眠】 【狼群位置:西北方2.1公里,移动速度放缓,疑似捕猎前的侦察阶段】 【预估窗口时间:28分钟】 够了。 陈栋加快速度,身后四个人被他拉开了距离,赵二狗咬着牙跟上,王六子踩进一个雪坑,一条腿陷到大腿根,孙老三把他拽了出来。 十五分钟后,陈栋到达了溪谷北端。 他趴在崖壁边缘往下看。 月光铺在结冰的溪面上,两侧灌木丛黑压压一片。 热成像视觉下,二十多个橙红色的光团挤在一起,有的站着,有的卧在雪窝里,呼出的热气像一团团白雾。 马鹿。 最大的一头,肩高接近一米五,角叉伸展开来像两棵枯树。 陈栋目测了一下距离,从崖壁边缘到鹿群中心,大约四十米。 他回头,用手势指挥四个人趴在崖壁两侧。 赵二狗趴在他左边,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睛亮得吓人,这小子有猎性。 陈栋竖起三根手指。 三分钟后,动手。 南面的山坡上,应该已经…… “哐哐哐。” 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从溪谷南端传来,在夜里炸开,像闷雷。 紧接着,七八个人扯着嗓子嚎起来。 “嗷!” “嘿!嘿!嘿!” 鹿群炸了。 二十多个橙红色光团同时动起来,像被搅动的热水,先是原地打转,然后一窝蜂地往北涌。 蹄声踏碎冰面,冰碴子飞溅。 领头的公鹿最先冲到崖壁下方,发现路被堵住,急转弯,带着鹿群撞进东侧的灌木丛。 但灌木丛后面是三米高的崖壁,跳不上去。 鹿群开始来回冲撞,发出尖锐的叫声。 陈栋没等,他从崖壁上跳了下去。 四米的落差,他落在雪地上,膝盖微曲,一声闷响。 最近的一头母鹿离他不到五米,受惊转身要跑。 猎枪响了。 轰! 霰弹在近距离打出一片扇面,母鹿前腿一软,栽倒在雪里。 鹿群彻底疯了,四散奔逃。 陈栋扔掉猎枪,抽出砍刀,三步冲上去,一刀劈在另一头鹿的后腿腱子上。 那头鹿惨叫着倒地,在雪里挣扎。 “下来!堵东面!” 赵二狗第一个跳下崖壁,扑上去抱住一头小鹿的脖子,被拖出去三米,死活没松手。 王六子哆嗦着从崖壁上滑下来,屁股着地摔了个四仰八叉,但手里的粪叉没丢,对着冲过来的鹿群乱捅。 孙老三和刘大壮一左一右堵住灌木丛缺口。 混乱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第109章 诱狼 系统面板跳出提示。 【猎杀马鹿x3,经验值+450】 【体质+0.3,力量+0.2】 三头鹿倒在雪地里,血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剩余的鹿群从南面的缺口冲了出去,蹄声远去,消失在山林深处。 张铁柱带人赶到时,看见的是陈栋单手拎着一头百来斤重的母鹿扔到雪地上的画面。 满地的血,冒着热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六子坐在雪地里,看着自己粪叉上的血,手抖得停不下来。 赵二狗抱着那头小鹿,脸上被鹿蹄踢出一道血口子,但咧着嘴笑:“妈的,活的!” 陈栋擦了擦刀上的血,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狼群的红点正在快速逼近,距离一点三公里。 “别愣着。”他把砍刀归鞘,弯腰开始绑鹿腿,“把猎物绑好,十分钟内离开。” “怎么了?”张铁柱问。 陈栋往西北方向看了一眼。 黑压压的树林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系统显示,七个冰蓝色的光点正在雪地里飞速移动。 “狼闻到血了。” 从来没有人扎过这么快的猎物。 三头鹿,六条腿绑在两根松木杆上,四个人一组抬一头,刘大壮和王六子合力拖着那头还在挣扎的小鹿。 陈栋走在队伍最后面,每隔十几秒回头看一眼。 系统面板上,七个蓝色光点已经进入溪谷。 狼群到了鹿群刚才待的地方,闻到了血腥味和人的气息,停下来了。 【狼群状态:警戒,未追踪】 陈栋松了口气。 狼是聪明的动物,闻到这么多人的味道,不会贸然追上来。 何况溪谷里还有三头鹿留下的血迹和内脏,是走之前故意把开膛时掏出的下水留在了原地。 那是给狼的买路钱。 队伍翻过山梁的时候,天边已经泛出一线灰白。 所有人都累得像死狗,但没人叫苦。 三头马鹿。 最大的那头公鹿,目测两百多斤,加上两头母鹿和一头活的小鹿,这批肉够全村吃上大半个月。 张铁柱走在前面,肩膀上扛着松木杆,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汗水流到下巴结成冰碴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但那个眼神里的东西很明确。 服了。 王六子更夸张,从害怕到亢奋只用了一刻钟,拖着小鹿,嘴里嘟嘟囔囔:“我靠,我王六子也打过鹿了!回去谁敢说我怂……” “闭嘴,省力气。”赵二狗踹了他一脚。 太阳爬上山头的时候,队伍到了村口。 李进步早就在歪脖子树下等着了,旁边站着七八个老人和女人,缩着脖子张望。 看见陈栋带着人从山路上下来的时候,李进步的眼睛眯了一下,他老花眼,看不太清。 然后他看见了松木杆上绑着的东西。 “鹿?!” “三头!”王六子从后面冲出来,扯着嗓子喊,“三头大鹿!还有一头活的!” 村口炸了。 女人们围上来,有人捂着嘴,有人蹲在地上就开始哭。 王老四的婆娘拖着两个孩子跪在雪地里,磕头磕得额头砸出声响。 “陈栋兄弟!你救了我一家的命啊!” 陈栋弯腰把她扶起来,没说什么大话,只说了句:“回家等着,下午分肉。” 李进步拉着他的胳膊不撒手,老眼里全是泪花:“好样的!好样的啊!” 陈栋把他的手拍了拍:“村长,按说好的规矩分,谁家最困难先紧着谁家,别厚此薄彼。” “你放心!” 人群围着三头鹿七嘴八舌,陈栋从人堆里抽身出来,往家走。 院门没关。 刘桂芳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条毛巾,棉袄外面套着那件蓝卡其布,是他从省城带回来的布料,她连夜赶出来的。 针脚密密麻麻,歪歪扭扭,但穿在身上,比外面买的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她看见陈栋的时候,眼眶红了,但没哭。 她跑过来,把毛巾往他脸上一捂,使劲擦了两把。 “脸上全是血——” “鹿血,不是我的。” 刘桂芳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声音闷在他胸口,“我一宿没睡。” 陈栋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后怕。 “回家,我饿了。” 刘桂芳吸了吸鼻子,转身进灶间,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灶台上,苞谷粥温在锅里,旁边是一碟咸菜疙瘩,还有两个煮鸡蛋。 鸡蛋是热的。 陈栋坐在灶间的小板凳上,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 滚烫的苞谷糊糊顺着嗓子下去,五脏六腑都暖了。 平安从里屋跑出来,扑到他腿上:“爸爸!你打了大鹿!我听见外面人说的!” “嗯。” “大鹿长什么样?有角吗?” “有。”陈栋剥了个鸡蛋塞进儿子嘴里,“吃完再问。” 刘桂芳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手还是粗的,指节还是大的,黑泥和老茧还在。 但那件新棉袄穿在身上,蓝色的布映着灶火的暖光。 陈栋看了她一眼。 她察觉到了,低下头,耳根子红了。 灶间安静了一会儿。 “陈栋。” “嗯。” “下回上山……能不能白天去?” 陈栋笑了一下。 “行。” 他把第二个鸡蛋剥好,放在刘桂芳手边。 刘桂芳看着那个白生生的鸡蛋,愣了两秒,拿起来咬了一口。 下午分肉的时候,整个崖山村沸腾了。 三头鹿按照事先说好的规矩,三成归陈栋,两成入公共储备,五成按人头和贡献分。 跟着上山的人多分,没去的少分,但每家都有。 王老四家分到了整整八斤鹿肉,他婆娘抱着肉往家跑的时候,两个孩子在后面追,边跑边笑。 那头活着的小鹿被关进了村里废弃的牛棚,李进步派人看着,说开春养大了能生崽。 晚上,陈栋坐在炕头,系统面板亮起。 【猎队声望系统解锁】 【当前声望:崖山村信任度78%】 【触发支线任务:“深山猎场”】 【任务描述:在深山建立固定狩猎区域,标记猎物迁徙路线,为长期狩猎提供基础。】 【任务奖励:解锁“猎场地图”功能,永久标记已探索区域内的大型猎物分布。】 第110章 有人不服 分肉这件事,看着简单,实际上比打猎还难。 陈栋靠在自家院墙上,看着村口围成一圈的人群,系统面板上崖山村信任度78%的数字微微跳了一下,没涨也没跌。 肉是好东西,但好东西分到人头上,就是矛盾。 李进步拿着一杆秤,秤砣上沾着鹿血,嗓子都喊劈了。 旁边蹲着记工分的会计老周,手里的铅笔头都快捏断了。 “王老四家,八斤二两!” “刘大壮家,六斤半!” “赵二狗家,七斤三两!” 每喊一个名字,就有人欢天喜地上来领肉,也有人在后面嘀嘀咕咕。 嘀咕最厉害的是孙大彪。 四十出头,崖山村辈分最高的年轻人,他爹是老支书孙有德,去年冬天没的。 孙大彪没上山,理由是腰疼,但陈栋上山前亲眼看见他在自家院里劈柴,一斧子一个准,腰好得很。 “凭啥赵二狗七斤三两,我家才四斤?”孙大彪站在人群外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听见。 没人接茬。 孙大彪往前走了两步:“我说村长,这规矩到底谁定的?三成归陈栋一个人,这不成了地主老财?” 人群安静下来。 李进步脸色变了,正要开口,陈栋从院墙边走过来了。 他没看孙大彪,走到秤跟前,拎起秤砣看了一眼,放下,然后蹲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大彪叔,你腰好了?” 孙大彪一愣:“啥?” “昨天你在院子里劈柴,一口气劈了半车,我路过看见的。”陈栋吐了口烟,“腰疼的人干不了这活。” 孙大彪的脸涨红了:“我那是轻活,上山那是重活,能一样吗?” “不一样。”陈栋站起来,把烟掐了,“所以上山的人分七斤,没上山的分四斤,你觉得不公平?” “我觉得……” “你觉得你该跟赵二狗分一样多?”陈栋看着他,“赵二狗在崖壁上跳下去抱住鹿脖子,脸上被踢了一道口子,现在还没结疤。你要是也愿意干这活,下回你去,我给你分八斤。” 孙大彪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还有一条。”陈栋的声音没有变高,但村口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三成归我,不是我一个人吃,我家三口人,加上给村里提供猎枪砍刀,绳子火折子,还有上山两天不睡觉给所有人探路断后挡狼,你要是觉得这些不值三成,你来干,我把三成让给你。” 死寂。 孙大彪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也行。”陈栋从地上拿起一块分好的鹿肉,走到孙大彪面前,往他手里一塞,“四斤,拿回家炖了给你娘吃,她年纪大了,需要补。” 孙大彪接过肉,低着头,嘴唇抖了两下,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他回头看了陈栋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服气,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崖山村信任度:78%→82%】 陈栋没再管他。 分肉结束后,他把跟着上山的十二个人留下来。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跑步,从村口到河沟再回来,三趟。” 王六子第一个跳起来:“跑步?干啥?” “练体力。”陈栋看了他一眼,“昨晚你掉进雪坑里,要不是孙老三拉你,你现在还在里面埋着。” 王六子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还有。”陈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展开铺在歪脖子树根上,上面画着一张简单的地图,是他根据系统猎场地图手绘的。 “这是北面深山的大致地形,我标了三个地方,一个是昨晚打鹿的溪谷,一个是往西十里的枯松坡,一个是再往北的黑石崖。” 他用树枝指着地图:“溪谷是鹿群过冬的地方,枯松坡有野猪,黑石崖……” 他停了一下。 “黑石崖有熊。” 没人说话。 张铁柱攥紧了拳头,赵二狗的眼睛却亮了。 “三天后,第二次进山,目标枯松坡,打野猪。”陈栋收起地图,“这三天,跑步,练配合,谁跑不动、配合不上的,留在村里。” 他转身往家走。 身后十二个人站在冷风里,互相看了看。 张铁柱第一个开口:“听见了,明早村口集合。” “铁柱哥,几点?”王六子问。 “天不亮就来。” 王六子嘴角抽了一下,但这回没敢嘀咕。 赵二狗走到陈栋旁边,跟着他走了一段路,欲言又止。 “有话说。” “栋哥。”赵二狗搓了搓手,“我想跟你学刀。” 陈栋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瘦得跟猴子似的,但昨晚跳下崖壁抱鹿脖子那一下,不是普通人干得出来的。 “你不怕?” “怕。”赵二狗咧嘴笑了,脸上那道被鹿蹄踢出的血口子还没结疤,笑起来牵动伤口,他龇了一下牙,“怕也得干,不干就得饿死。” 陈栋没有立刻答应,走到院门口,推开门,回头看了赵二狗一眼。 “明天跑完步,你留下。” 赵二狗愣了一秒,然后用力点头。 院子里,刘桂芳正给平安洗脸,热水冒着白气。 “分完了?”她头也没抬。 “分完了。” “有人闹没有?” 陈栋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比他想的聪明。 “有,压住了。” 刘桂芳把毛巾拧干搭在绳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双新纳的棉鞋,放在他脚边。 “昨晚你的鞋湿透了,我烤了一宿没烤干,这双是提前做的,试试。” 陈栋低头看着那双鞋,鞋底纳了千层,针脚密得像蚂蚁排队,鞋面是黑色灯芯绒,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他换上,刚好。 “你啥时候量的我脚?” 刘桂芳别过脸去:“你睡着的时候。” 陈栋愣了一下。 灶间里,苞谷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平安蹲在灶前添柴,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一切都好。 但系统面板右下角,一个新的提示在闪烁。 【社交监测:陈柱(省城),情感状态异常波动,建议关注】 陈栋端起粥碗,眯了一下眼。 省城那边,又出事了。 …… 第111章 我是他媳妇 省城,物资局宿舍。 陈柱坐在铁架床上,手里捏着一封信,信封皱巴巴的,是陈栋的字。 信很短,一共三句话。 哥,沈清的事我不拦你,但你得自己想清楚。 她跟赵大刚的事没断干净,赵大刚人虽然怂了,但他那帮人不一定都消停。 你要是真想跟她过日子,先让她把前面的事了了,别稀里糊涂。 陈柱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烟抽了两根,掐在床腿上,烟灰掉了一地。 他想起李曼丽。 那女人也是这样,对他好,嘘寒问暖,端茶倒水,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然后有一天早上醒来,人没了,存折没了,连他藏在枕头底下的三十七块钱都没了。 他在矿上蹲了两天没出工,工友问他咋了,他说没事。 没事。 陈柱把信叠好塞进枕头底下,翻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第二天中午,食堂。 沈清给他打饭的时候,多舀了一勺土豆炖肉,笑着道:“陈柱哥,今天后厨卤了猪耳朵,给你留了一份,下班来拿。” 陈柱接过饭盒,没有像往常那样笑。 “沈清。” “嗯?” “你跟赵大刚……离婚手续办了没有?” 沈清的笑僵在脸上。 打饭窗口后面安静了两秒,后厨切菜的声音格外清晰。 “还……还没。”沈清低下头,手指绞着围裙带子,“我跑出来的时候啥都没带,户口本、结婚证都在赵大刚手里,我……” “那你得办。”陈柱的声音很平,“不管咱俩以后咋样,你这事得先了了,名不正言不顺的,你不怕,我怕。” 沈清抬起头,眼眶红了。 “是不是……陈栋跟你说啥了?” 陈柱没回答这个问题,端着饭盒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猪耳朵别留了,我不吃卤的。” 沈清站在窗口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低头收拾台面,手指碰到窗台上那条藏蓝色围巾,指节发白。 下午,沈清没有去找陈柱。 她蹲在后厨的角落里,拿了一张信纸,写了一封信。 收信人不是陈柱,也不是陈栋。 是她娘家的表姐,在县城百货大楼卖布。 信里只有一件事,帮她打听赵大刚最近的情况,她要回去办离婚。 信写完了,她又在最后加了一句话,犹豫了很久才落笔。 “表姐,如果赵大刚不同意离,你帮我找个人,能写状子的那种。” 她把信折好塞进信封,舔了舔封口,压在枕头底下。 与此同时,三百公里外的桃花镇。 一个穿着灰色毛呢大衣的女人从长途汽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人造革皮箱,头发烫了卷,嘴唇抹了口红,在一群灰扑扑的乡下人里扎眼得很。 她站在镇口打量了一圈,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破地方。” 旁边摆烟摊的老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闺女,你找谁?” “崖山村,怎么走?” “往北走十里地,过了王家坪再翻一道梁就到了。”老头上下打量她,“你是崖山村的人?” “我是崖山村陈家的媳妇。” 女人拎起箱子,踩着高跟鞋往北走。 老头在后面喊:“闺女,那路不好走,你这鞋——” 女人头也不回。 那双高跟鞋在冻硬的土路上走了不到二里地就废了。 鞋跟卡进冰辙里,左脚的那只直接崩断,女人踉跄了一下,扶住路边的枯树干,骂了一声,把鞋脱下来扔进路沟,从皮箱里翻出一双黑布鞋换上。 布鞋是新的,鞋底薄,踩在冻土上跟踩在铁板上一样。 但她没停。 拎着皮箱,裹紧大衣,一路往北。 到崖山村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歪脖子树下蹲着几个老头在晒太阳,看见一个烫头发抹口红的女人从山路上走过来,齐刷刷抬起头。 “这谁家亲戚?” “不认识。” “穿得怪洋气。” 女人走到近前,放下皮箱,喘了口气,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最近的一个老头身上。 “大爷,陈栋家往哪走?” 老头是隔壁王家坪嫁过来的王婆她男人,耳朵背,没听清:“啥?” “陈栋!”女人提高了声音,“我找陈栋!我是他媳妇!”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 陈栋的媳妇是刘桂芳,全村都知道,这女人谁? 消息传得比风快。 不到一刻钟,村口就围了十来号人,七嘴八舌。 王六子跑得最快,一溜烟冲到陈栋家院门口,扒着门框喘气:“栋、栋哥!村口来了个女的,说是你媳妇!” 陈栋正在院里劈柴,斧子悬在半空,停了。 “啥?” “一个烫头发的,穿大衣,拎个皮箱子,说她是你媳妇!” 刘桂芳端着猪食盆从后院出来,听见这话,盆差点掉地上,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了。 陈栋把斧子往木桩上一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了刘桂芳一眼。 “别慌,我去看看。” 刘桂芳张了张嘴,没出声,手指攥着猪食盆的边沿,指节发白。 陈栋走到她跟前,伸手把猪食盆接过来放在地上,然后握了一下她的手。 “等着。” 他转身出了院门。 王六子跟在后面小跑,嘴没停:“栋哥,那女人长得还挺……” “闭嘴。” 村口。 女人坐在歪脖子树下的石墩子上,皮箱放在脚边,正从兜里掏出一面小圆镜补口红。 周围围了一圈人,都在看稀奇。 陈栋拨开人群走进去,站在女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二十五六岁,长相说不上多漂亮,但收拾得齐整,眉毛修过,嘴唇涂得红,一身灰色毛呢大衣在这穷山沟里格外扎眼。 他不认识这个人。 前世不认识,今生也不认识。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信息扫描。 【目标人物:女性,约25—27岁,体温正常,心率偏高(紧张),随身物品:人造革皮箱一只,内含衣物、化妆品、一份户籍证明(模糊)。】 【威胁等级:低。】 陈栋收回目光,声音很平:“你找我?” 女人合上镜子,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眼角挤出细纹。 “你就是陈栋?” 第112章 三章照片 “我是。” “那我可算找着你了。”女人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亲热得过分,“栋子,我是你媳妇啊,你不认识我了?” 全场寂静。 陈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神像看一块石头。 “我不认识你。” “你咋能不认识我呢?”女人的语气里带了委屈,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咱俩的结婚证明,七八年腊月,在公社登的记,你忘了?” 纸张泛黄,红印戳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写着陈栋和一个叫周秀兰的名字。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 “陈栋还有个媳妇?” “不是吧?” “那刘桂芳算啥?” 嗡嗡声像苍蝇。 陈栋没接那张纸,眼睛盯着上面的字看了三秒,抬起头。 “周秀兰?” “对,我叫周秀兰。”女人赶紧点头。 陈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 “七八年腊月。” “对。” “在公社登的记。” “对对对。” “那公社的登记员叫啥?” 周秀兰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这……这我哪记得,两年前的事了……” “七八年腊月,桃花公社的登记员叫刘全有,五十三岁,左手缺半根食指,盖章的时候习惯用右手按着纸角。” 陈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这张纸上的章,歪在左下角,刘全有盖出来的章从来不歪,因为他一定会按住纸。” 周秀兰的脸色变了。 “还有。”陈栋伸手,两根手指捏住那张纸的边角,拎到眼前,“这纸是去年的新纸,墨水颜色也不对,公社用的是蓝黑墨水,你这个是纯蓝的。” 他松手。 纸片飘下去,落在雪地上。 “你到底是谁?” 周秀兰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完全僵住了,但很快又堆起来,露出可怜的模样。 “栋子,你听我说……” “我最后问一遍。”陈栋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影子罩下来,“你是谁,谁叫你来的。” 周秀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村口没人说话了。 系统面板右下角,一行新的提示在跳。 【社交分析:目标人物心率急剧升高,谎言概率92%,建议深度追问。】 陈栋没追问,退后一步,回头看了一眼人群里的张铁柱。 “铁柱哥,去把村长叫来。” 张铁柱拔腿就跑。 陈栋又看了一眼孙老三:“看着她,别让她走。” 孙老三往前一站,堵在路口。 陈栋转身往家走。 王六子在后面追:“栋哥,那女人到底——” “假的。” 两个字。 陈栋推开院门。 刘桂芳站在院子里,没进屋,棉袄外面罩着那件蓝卡其布,双手绞在一起,脸白得像雪。 平安躲在她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陈栋看见她的样子,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不认识那人,假的,一个骗子。” 刘桂芳的眼眶红了,嘴唇抿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栋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这个家就你一个媳妇,以前是,以后也是。” 刘桂芳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低下头,用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声音闷在袖子里。 “我信你。” 平安从刘桂芳腿后面钻出来,仰着脸看陈栋:“爸爸,那个阿姨是坏人吗?” “是。” “那你打她不?” “不打女人。”陈栋蹲下来,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但也不会让坏人进咱家的门。” 院门外传来李进步急促的脚步声。 李进步是被张铁柱从炕上架来的。 老头穿着棉裤,外面套了件破棉袄,扣子都没系全,跑到村口的时候喘得像拉风箱。 “咋回事?来了个啥人?” 陈栋从院里出来,在村口跟李进步碰上。 两人走到歪脖子树下,周秀兰还坐在石墩子上,皮箱抱在怀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孙老三和赵二狗一左一右站着,跟看贼似的。 李进步凑过去看了一眼,不认识,回头看陈栋。 “她说她是你媳妇?” “假的,结婚证明是伪造的,纸张墨水公章全对不上。” 李进步蹲下来,拾起雪地上那张纸,老花眼凑近了看半天,放下。 “这章确实不对,刘全有盖章我见过,不是这样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走到周秀兰面前,“闺女,你到底从哪来的?别糊弄人,这村里没人好骗。” 周秀兰的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村长,你听我说,我跟陈栋确实是有缘分的,这个证明是后来补办的,可能章子不太对,但我们的事是真的……” “你住嘴吧。”陈栋开口了,他没有看周秀兰,而是看着她的皮箱。 “把箱子打开。” 周秀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打开干啥?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你说你是我媳妇,来投奔我,箱子里装的东西有啥不能看的?” 周秀兰抱紧皮箱不松手。 陈栋没动,只是看了赵二狗一眼。 赵二狗往前一步,弯腰一手抓住皮箱把手,劲一拧,周秀兰根本握不住,箱子就到了赵二狗手里。 “你!你们抢东西!” 赵二狗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扣锁没锁,啪地弹开。 箱子里面的东西摊在所有人眼前。 两件换洗衣裳,一个布袋子装着几块肥皂和雪花膏,一面镜子,一把梳子。 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陈栋蹲下来,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三张照片。 第一张,一个男人的正面照,穿着中山装,站在一棵大槐树前。 照片背面写着:陈栋,七九年。 陈栋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上的人。 但这张照片他没见过。 刘桂芳手里没有,家里也没有。 这不是在崖山村照的,背景里那棵大槐树和后面的砖墙,看着像县城照相馆门口。 第二张照片,是周秀兰自己的,烫着头发,背景是个百货大楼的柜台。 第三张。 陈栋的眼神变了。 第三张照片上有两个人,周秀兰和一个男人,那男人靠在一辆吉普车旁边,穿着军绿色夹克,叼着烟,眼神吊着。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大刚与秀兰,七九年秋。 赵大刚。 第113章 交代 陈栋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三秒,抬头。 “你认识赵大刚。” 不是问句。 周秀兰的脸彻底白了。 “我、我不认识什么赵大刚。” “这照片背面是你的字还是他的字?” 周秀兰不说话了。 村口的人群嗡嗡声又起来了,但这回没人敢大声说话,因为陈栋的表情太冷了。 李进步也看见了那张照片,老脸沉下来:“赵大刚?那个被你从村里赶跑的赵大刚?” 陈栋站起来,把三张照片揣进兜里。 “村长,这女人跟赵大刚是一伙的。” 他低头看着周秀兰,声音不大,但村口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赵大刚派你来的?来干什么?探路?还是搅浑水?” 周秀兰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不装了。 眼泪收了,脸上的委屈像面具一样揭开,露出底下的慌乱和恼怒。 “你别血口喷人!我跟赵大刚早就没关系了!我来找你是因为……” “因为赵大刚告诉你,崖山村有个叫陈栋的,最近发了财,打了几百斤猎物,手里有枪有肉有本事。”陈栋打断她,“你觉得这是个好靶子。” 周秀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说得对不对?” 沉默。 赵二狗在旁边嘬了一下牙花子,小声嘀咕:“跟钓鱼似的,鱼饵都没换新鲜的。” 王六子差点笑出来,硬憋着。 陈栋没笑。 他退后一步,看向李进步。 “村长,这人不是崖山村的人,也不是我的什么媳妇,拿着伪造的文书跑到村里来行骗,按规矩该怎么办?” 李进步搓了搓手:“这事得报……” “先关起来。”陈栋打断村长吩咐道,“赵二狗,孙老三,把她带到牛棚旁边的杂物间,锁上门,给口热水,别让她跑了。明天我亲自送她去公社。” 周秀兰挣扎起来:“你凭什么关我!我又没犯法!” “伪造公社文书不犯法?”陈栋看着她,“你要是觉得自己没问题,明天到公社你跟干部说去,看他们信你还是信我。” 周秀兰不动了。 赵二狗和孙老三一边一个架着她往牛棚走,皮箱留在原地,周秀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箱子,又看了一眼陈栋,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慌乱,不是害怕。 是恨。 陈栋接住她的目光,没有任何表情。 …… 杂物间没有窗户,只有牛棚墙上凿出来的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冷风顺着缝往里灌。 赵二狗搬了半捆稻草铺在地上,又端了碗热水放在门槛内侧。周秀兰缩在稻草上,抱着膝盖不说话。 天黑透了,陈栋才来。 他让赵二狗和孙老三退到三丈外,自己搬了条板凳坐在杂物间门口,没进去。 “吃东西了没有?” 周秀兰没应。 “问你话。” “吃了。”声音沙哑,带着鼻音,像哭过。 陈栋从兜里掏出那三张照片,拿最上面那张,他自己穿中山装的正面照,在通风口透进来的月光下晃了晃。 “这照片谁给你的?” “我不认识什么赵大刚。” “那你认识照相馆门口的大槐树?”陈栋把照片翻过来,“七九年,县城东街国营照相馆,那棵槐树八月份被雷劈了半边,这张照片背景里槐树是全的,说明拍摄时间在八月之前,七九年八月之前,我没去过县城照相馆。” 周秀兰的呼吸声变了。 “这照片不是我拍的,是别人拍完洗出来的,我的脸被人剪下来贴上去重新翻拍。”陈栋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手艺不赖,但纸边有剪痕,胶水痕迹在灯下能看见,费这么大劲造一张假照片,不是为了骗我,是为了骗村里人。” 杂物间里安静了很久。 “你到底想问什么?”周秀兰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白天那种柔弱腔调,多了几分硬气。 “赵大刚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他让你来崖山村,除了冒充我媳妇搅浑水,还有没有别的事?” “没有。” 陈栋站起来,把板凳挪开。 “行,那明天送你去公社,伪造公文的事交给干部处理,赵大刚找你来办事,事没办成你被关在这儿,他不会来救你,你想想李曼丽,想想沈清,他身边的女人哪个有好下场。” 他转身走了两步。 “等一下。” 陈栋停住,没回头。 周秀兰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带着颤:“他说……让我先在村里站住脚,闹大动静,最好闹到公社去,让公社来人查,他说他在外面准备好了东西,等公社的人一来,就有人往你身上泼脏水。” “什么脏水?” “说你私藏猎枪,非法持有武器,还说你打伤过人,有几条人命官司。” 陈栋回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人命官司?谁的命?” “他没细说,就说材料都准备好了,公社一查就能查到。”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信息流。 赵大刚近七十二小时活动轨迹,县城、桃花镇、省道沿线三个点位,其中一个点位与矿务局旧档案室重合。 陈栋明白了。 赵大刚找不到真的把柄,就造假的。 猎枪是从他手里缴的,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但外人不知道。 私藏武器这顶帽子扣下来,公社不查也得查。 至于人命官司…… 赵大刚在砖窑厂打伤过工人,陈栋在省城教训过韩建军的人,只要把时间地点一搅,受害人名字一换,黑白就能颠倒。 “他给了你多少钱?” 周秀兰沉默了一会儿:“三百块,加一件大衣。” “那件灰色毛呢大衣?” “嗯。” 三百块钱加一件大衣,买一个女人跑到陌生村子冒充别人媳妇,替一个随时可能被抓的逃犯打前站。 陈栋没有什么感慨。 这个年代,三百块能买动很多人。 “最后一个问题。”他蹲下来,压低声音,“赵大刚身边还有几个人?” 周秀兰把脸埋进膝盖里,闷声说:“我见过的,四个,两个是以前砖窑厂的,一个是镇上杀猪的屠户,还有一个穿得挺体面,戴眼镜,赵大刚管他叫刘哥。” 系统即时检索。 赵大刚社交网络中佩戴眼镜的男性关联人,匹配度最高者刘全福,四十一岁,县工商所临时工,曾因伪造营业执照被内部处分,未公开。 陈栋把这个名字记住了,起身对外面喊了一声:“赵二狗,给她加床被子,别冻死了。” 第114章 新的提示 回到家,院子里灶间的灯还亮着。 刘桂芳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一只鞋底,针线搭在膝盖上,一针没动,眼睛盯着门口。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站起来,“问完了?” “问完了。” “她说什么了?” “赵大刚派来的,想给我栽赃,我心里有数。” 刘桂芳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陈栋看着她,走过去,把她手里攥皱的鞋底抽出来放在灶台上,“想问什么就问。” 刘桂芳低着头,声音很轻:“先是沈清,又是这个周秀兰,怎么一个接一个的……都往咱家跑。” 这话里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只有一个女人压到最低的不安。 陈栋没有解释,没有发誓,只是伸手把她额前被灶火烤得翘起来的碎发捋到耳后,“你纳的鞋底比她们俩加起来都结实。” 刘桂芳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动了动,没让他看见。 里屋传来平安翻身的响动,梦里嘟囔了一句爸爸打坏蛋。 陈栋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对刘桂芳道:“明天我送那个女人去公社,下午回来,家里门关好,有事喊王婆。” 刘桂芳点头,收起鞋底跟他进了屋。 系统面板右下角跳出新提示。 【赵大刚活动轨迹出现异常聚集,当前位置距崖山村直线距离四十七公里,移动方向——南偏东。】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栋就起了。 刘桂芳比他更早,灶间的火已经烧上了,锅里热着昨晚剩的苞谷粥,旁边蒸屉上扣着两个杂粮馒头。 陈栋端了碗粥坐在灶间门槛上喝,刘桂芳蹲在他旁边烤火,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平安还没醒。 喝完粥,陈栋去杂物间提人。 周秀兰一夜没怎么睡,眼底青黑,头发上沾着稻草碎屑。 昨晚加的那床被子裹在身上,看见陈栋来了,慢慢站起来。 “走吧。” 赵二狗已经套好了村里的骡车,铺了一层干草。 周秀兰的皮箱被孙老三拎过来放在车尾,张铁柱主动要求跟车,陈栋让他坐前头赶骡子。 骡车出村口时,几个早起挑水的村民远远地看着,没人吭声。 路上积雪被前两天的太阳化了一层,又在夜里冻成冰壳子,骡蹄踩上去咯吱响。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周秀兰忽然开口了。 “你不打我,也不骂我,连句重话都没说。” 陈栋坐在车辕上,没回头。 “你跟赵大刚说的不一样。”周秀兰的声音很轻,被冷风吹得断断续续,“他说你是个酒鬼,打老婆打孩子,脑子不好使,随便唬两句就能糊弄住。” 张铁柱在前面赶车,耳朵竖着,听到这话差点把鞭子攥断。 陈栋语气没变:“他说的是以前的我。” 周秀兰没再问。 又走了一段,她又说:“那个刘哥,我多说一句。他手里有公章。” 陈栋转过头看她。 “什么公章?” “工商所的,他跟赵大刚喝酒时吹过,说盖个章跟玩儿似的,想开什么证明开什么证明,你那张假结婚证上的章,就是他盖的。” 陈栋把这个信息和昨晚系统给出的刘全福资料对上了。 县工商所临时工,有前科,手里捏着公章,专门帮人造假文书,赵大刚想往他身上栽赃,用的就是这条线。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周秀兰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说:“我不想替赵大刚坐牢。” 到公社时刚过九点。 陈栋没有直接去找公社干部,而是先拐进了邮电所,写了一封信。 收信人是严福明,内容只有几行字。 县工商所临时工刘全福,伪造公文,与在逃人员赵大刚勾连,手里有工商所公章,请查。 信封封好,贴上邮票,交给柜台。 然后他才带着周秀兰去了公社治安办。 治安办的老刘头认识陈栋,上次猎鹿的事传得整个公社都知道了,崖山村那个打猎的陈栋,如今在十里八村有了名号。 陈栋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把那张假结婚证,三张照片,周秀兰的口供一并交了。 老刘头翻来覆去看那张证明,又看了看周秀兰,问她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周秀兰低着头,把赵大刚让她来村里搅事的经过说了一遍,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 老刘头记了笔录,让周秀兰按了手印,说会上报县里。 陈栋临走时多问了一句:“如果有人拿伪造的检举材料诬告他人,公社怎么处理?” 老刘头推了推老花镜:“那得看材料真假,查实了是诬告,反坐。” “好,记住这句话。” 陈栋出了治安办,在公社门口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村长李进步的老伴儿赵大娘,提着个布包袱,从公社供销社方向走过来,看见陈栋愣了一下。 “栋子?你咋来公社了?” “送个人,办点事。” 赵大娘凑近了,压低声音:“你来得正好,我刚从供销社听见个事儿,有人在镇上放话,说要收拾崖山村一个姓陈的,出了五百块钱找人。” 五百块。 这个年代,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 “谁放的话?” “不知道,供销社的小刘说是从桃花镇那边传过来的。” 陈栋点了点头,让赵大娘回去跟李进步说一声,最近村里晚上安排人值夜。 骡车往回走的路上,张铁柱忍不住了:“栋哥,那个赵大刚是不是要来硬的?” “他要是不来,我还得去找他。” 张铁柱看了他一眼,使劲抽了骡子一鞭,车速快了一截。 回到村口已是下午。 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蹲着个人,穿着件打了三个补丁的旧棉袄,手里拎着半扇猪肉,冻得鼻头通红。 赵二狗。 “栋哥!”赵二狗蹦起来,咧嘴笑了一下,又收住,“我爹让我来找你,说隔壁黑石沟的王麻子昨晚来我家打听你的事,问你家几口人,有没有枪,我爹觉得不对劲。” 黑石沟。 系统地图上赵大刚的活动轨迹中,有一个点位就在黑石沟方向。 陈栋进了院子,刘桂芳正在院里晾衣服,看见他回来,手里的棒槌差点掉了。 第115章 开会 平安从屋里冲出来抱住他的腿,举着一张画纸:“爸爸你看!我画了骡子!” 陈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看了一眼那幅四条腿长短不一的骡子道:“画得好,回头爸爸给你买新蜡笔。” 他把平安交给刘桂芳,转身对赵二狗道:“去把张铁柱,孙老三还有上次上山的人都叫来,今晚在我家开会。” 赵二狗一溜烟跑了。 刘桂芳站在院里,抱着平安,看着陈栋的背影走进堂屋。 她什么都没问,把晾了一半的衣服继续搭上去,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 系统面板弹出更新。 【赵大刚当前位置,黑石沟废弃窑洞,距崖山村直线距离十九公里。随行人数:六人。携带武器:猎枪两支,砍刀四把,铁棍若干。】 【移动状态:静止。】 像一头蹲在草丛里的狼,等着天黑。 入夜,陈栋家堂屋坐了十二个人。 张铁柱,赵二狗、孙老三打头,后面是上次一起进山猎鹿的九个汉子。 炕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火苗被人进出带起的风吹得晃。 刘桂芳烧了一大锅开水,挨个倒碗里端上来,没多说一句话,放下水就带着平安进了里屋,把门帘放得严严实实。 陈栋坐在炕沿,把事情摊开了说。 “赵大刚没死心,派了个女人来村里踩点,被我送去公社了,现在他带了六个人,窝在黑石沟的废窑洞里,离咱们村十九里地。” 屋里安静了两秒。 张铁柱第一个开口:“你咋知道他在黑石沟?” “隔壁赵二狗他爹传的信,王麻子昨晚去他家打听我的底细,王麻子是黑石沟的人,他敢来问,说明赵大刚就在那边。” 这个解释合理,没人追问。 赵二狗搓着手:“六个人,带着家伙?” “两支猎枪,剩下的是刀和棍子。” 孙老三皱了皱眉:“栋哥,要不要报公社?” “报了,但公社治安办就老刘头一个人加两个民兵,等他们集合完人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陈栋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我把话说在前头,赵大刚这个人,以前在砖窑厂打伤过工人,让自己媳妇差点被卖掉,砖窑厂出事后跑了,现在又回来,花五百块钱买人头,他要是只冲我来,我一个人收拾他,但他派人到村里来打听我家几口人,有没有枪,他不止冲我,他冲整个崖山村来的。” 屋子里没人说话,煤油灯的火苗直了,外面风停了。 张铁柱站起来:“你说怎么干。” 赵二狗跟着站起来:“我跟着。” 一个接一个,十二个人全站了起来。 陈栋没有马上说计划,从炕上抽出那张手绘地图铺在桌上,用指头点了一个位置。 “黑石沟废窑洞,三面是崖壁,只有南边一条路进出,路窄,骡车都过不去,他们选这个地方藏身,是觉得易守难攻,别人摸不进去。” 他画了条线。 “但窑洞上方的崖顶可以绕过去,从东面翻山,走枯松坡那条猎道,三个小时能到崖顶。” 张铁柱凑过来看:“崖顶到窑洞多高?” “两丈半,坡度六十度,有灌木可以抓。” 孙老三吸了口凉气:“黑灯瞎火往下摸,摔断腿怎么办?” “所以不是所有人都下去。”陈栋用指甲在地图上划了两道杠,“分两队,第一队四个人,跟我从崖顶下去堵窑洞口,第二队八个人,张铁柱带队,从南边正路推进,带火把,动静越大越好。” “声东击西?”赵二狗眼睛亮了。 “不算,赵大刚不蠢,他知道正面来人是虚晃,但他没得选,窑洞只有一个口,后面有人堵住,他就是瓮中之鳖,他要么从正面冲出来撞上张铁柱的人,要么缩在洞里等天亮,等天亮,公社的人也该到了。” “万一他拼命呢?” “他有两支猎枪,但窑洞口窄,同时只能站两个人,枪打不出交叉火力,我堵在口上,他开枪之前我能先到。” 陈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 屋里安静了几秒,张铁柱闷声问:“你一个人堵口?” “我加赵二狗,够了,剩下两个人在崖顶接应,有人受伤往上拉。” 赵二狗使劲点了一下头,没吭声。 他想起上次猎鹿时跳崖壁的感觉,腿还隐隐发酸,但嘴咧开了。 陈栋收起地图,看着十二个人。 “丑话说在前头,这事有风险,赵大刚手里有枪,他身边的人不是善茬,我不强求,不想去的现在走,我不怪你,往后该分肉分肉,该喝酒喝酒。” 没人动。 “行。”陈栋站起来,“后天凌晨出发,明天白天正常干活,谁都别走漏风声,张铁柱负责清点家伙,砍刀绳子火把干粮按人头备,赵二狗,你那条猎狗明天拴好了别喂饱,后天带上。” 散会后,人陆续走了。 张铁柱最后一个出门,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栋哥,上次猎鹿你说过一句话,山上的东西,不会自己跑到碗里来。” 陈栋靠在门框上:“记性不错。” “赵大刚也不会自己消停。”张铁柱搓了搓拳头,走了。 院子空了,陈栋回屋。 刘桂芳坐在里屋炕上,怀里搂着睡着的平安,眼睛睁着,盯着门帘的方向。 陈栋掀帘进来,她没问。 他在炕沿坐下,伸手摸了摸平安的额头。 孩子睡得熟,呼吸均匀,脸蛋被炕烘得红扑扑的。 “后天凌晨走,当天晚上回来。” 刘桂芳把平安轻轻放下,给他掖好被角,然后转身下炕,走进灶间。 陈栋跟过去,看见她蹲在面缸前,把仅剩的半袋白面舀出来,和了一团。 “干啥?” “烙饼。”刘桂芳没抬头,手上使劲揉面,指节用力到发白,“你上山带着吃,顶饿。” 陈栋站在灶间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粗大的手指把面团翻过来按下去再翻过来。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墙上,晃来晃去。 他没说话,转身回了堂屋,拉开炕柜最下面一层,拿出用油布包着的家伙什,开始擦拭。 第116章 十二张饼 刘桂芳烙了一夜的饼。 苞谷面掺白面,一比三,白面金贵,她咬着牙多放了两把。 面团揉得瓷实,擀成巴掌厚的圆饼,铁锅不放油,小火慢烙,两面焦黄,敲起来邦邦响。 这种饼能搁三天不坏,揣怀里体温一捂就软,啃一口顶半顿饭。 陈栋在堂屋擦完刀,把猎枪拆开检查了一遍,两发霰弹,不多,但够用。 他又从炕柜里翻出三根麻绳,每根丈把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塞进布袋。 灶间的光从门帘缝里漏出来,映在堂屋地上一道窄条。 他掀帘进去。 刘桂芳蹲在灶前翻饼,额头上全是汗,鬓角的碎发湿哒哒贴在脸上。 灶台边已经摞了十二张饼,用干净的笼布包着,码得整整齐齐。 十二张。 十二个人,一人一张。 “够了。” 刘桂芳没停手,把锅里最后一张翻了个面,压了压边,“这张是多烙的,给赵二狗,那娃瘦,不扛饿。” 陈栋没吭声,看着她把第十三张饼铲出来,跟前面十二张摞在一起,笼布裹严实,又在外面套了层油纸。 “锅底还有点面糊。”刘桂芳站起来,拿勺子刮锅底,刮出薄薄一层锅巴,掰成碎块搁在碗里,“平安醒了当零嘴。” 白面缸空了,她一点都没给自己留。 陈栋接过那包饼,沉甸甸的,带着铁锅的温度。 “几点走?”刘桂芳问。 “寅时。” “还有一个时辰,你躺会儿。” “不躺了。” 两人站在灶间里,中间隔着一口还有余温的铁锅。 煤油灯的火苗矮了,刘桂芳伸手拨了拨灯芯,没拨亮多少。 她忽然道:“我没问你去干啥。” “嗯。” “我也不问了。” 她低下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擦了擦,“你活着回来就行。” 陈栋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粗糙滚烫,指节上全是烫饼留下的红印子,有两处起了水泡。 他没说话,攥了几秒,松开。 外面院子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赵二狗的声音压得极低:“栋哥,人到齐了。” 陈栋拎起饼和布袋,走到堂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刘桂芳站在灶台边,双手交握在身前,没哭,没追出来,就那么站着,煤油灯在她身后,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掀帘出了院子。 月亮被云盖住,村口歪脖子树下黑压压站了十二个人影。 没人说话,呼出的白气在夜色里一团一团地散。 张铁柱扛着开山斧,腰上别了两把砍刀。 赵二狗牵着那条猎狗,狗夹着尾巴,鼻子贴地嗅,一声不吭。 孙老三背了捆松明火把,王六子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棍。 其余人手里也都有家伙,锄头粪叉铁锹扁担,有什么拿什么。 陈栋清点人数,十二个,一个不少。 他把饼分下去,一人一张,最后那张塞给赵二狗。 赵二狗接过去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白面的香味。 “你嫂子多烙的,说你不扛饿。” 赵二狗鼻子一酸,赶紧把饼揣进怀里。 “出发。” 陈栋一个字没多说,转身往北,踩进没膝的雪里。 十二个人跟上,脚步声被积雪吞掉,只有咯吱咯吱的闷响。 猎狗跑在最前面,尾巴夹得紧紧的,它能闻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对。 前三公里走的是上次猎鹿的老路,地势平,积雪被踩过一遍,不算难走。 过了河沟开始爬坡,枯松坡的猎道窄得只能一人通过,两边是黑黢黢的松林,风灌进来像刀子割脸。 系统面板在陈栋视野右上角持续刷新。 【赵大刚当前位置:黑石沟废窑洞。状态:睡眠。随行人员六人,四人睡眠,两人值守。】 【值守人员位置:窑洞入口两侧,一人持砍刀,一人持猎枪。】 持枪的那个没睡。 陈栋脚下没停,脑子里把窑洞的地形又过了一遍。 三面崖壁,南面一条窄路,洞口不到两米宽,里面是个扇形空间,能睡十来个人。 上方崖顶到洞口垂直距离两丈半,坡面有灌木,能抓,但下去的动静不会小。 关键在那个持枪值守的人。 枪响就打草惊蛇,必须在枪响之前解决他。 翻过枯松坡,天还没亮,东边连鱼肚白都没有。 十二个人在山脊线上停下来喘气,白汽从嘴里喷出来,在黑暗中像十二条白龙。 前方三百米,就是黑石沟的崖顶。 陈栋蹲下来,借松明火把的微光在雪地上划了最后一遍路线。 “张铁柱,带八个人,从南路绕过去,到窑洞正面,我吹口哨你就动,火把全点上,锄头敲石头,能多大声就多大声。” 张铁柱点头。 “赵二狗孙老三,跟我下崖,王六子,崖顶接应,带绳子。” 四个人应声。 陈栋站起来,把猎枪交给张铁柱。 张铁柱一愣:“你不带枪?” “洞口窄,枪不如刀快。” 他拔出砍刀,刀面上映出一点松明的火光。 “各就各位。” 崖顶的风比山脊线上大了三倍。 陈栋趴在崖沿往下看,系统热成像视觉自动激活。 两丈半以下,窑洞口两侧各有一个人形热源。 左边的蜷缩着,砍刀搁在膝盖上,脑袋一点一点在打瞌睡。 右边的靠墙坐着,猎枪横在腿上,眼睛半睁半闭,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洞里面四个热源横七竖八躺着,最里面靠墙的那个体型最大——赵大刚。 陈栋用手势跟赵二狗和孙老三交代,他先下,解决持枪的,赵二狗跟上处理持刀的,孙老三堵在洞口外侧,谁冲出来就用松明戳脸。 赵二狗点头,把猎狗的绳子交给崖顶的王六子,摸出腰间的短刀。 等。 系统倒计时在视野里跳动。 张铁柱那边需要二十分钟绕到南路正面,陈栋算好时间,在崖顶一动不动趴了十八分钟。 风把雪沫子往脸上糊,睫毛上结了冰碴子。 十九分钟。 系统地图上,张铁柱的绿点到达预定位置。 陈栋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三秒后,南面炸了。 火把的光从窄路尽头亮起来,八个人齐声嚎叫,锄头砸石头的声音在山谷里来回弹,像打雷一样。 第117章 抓住了 窑洞口两个值守的人同时惊醒,持枪的猛地站起来,枪口对准南面,大喊:“有人!” 持刀的也跳起来,往洞里喊:“大刚哥!来人了!” 洞里传来翻滚和骂声,赵大刚的嗓门最高:“几个人?” “看不清!火把不少!” 就在这三秒的混乱里,陈栋从崖顶翻身而下。 他没走灌木,直接跳的。 两丈半,七米多,换个人摔下去不死也残,但系统面板上他的体质数值早已不是普通人的范畴。 落地的瞬间双腿弯曲缓冲,靴底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膝盖传来一阵酸麻,但骨头没事。 持枪的听见背后响动,回头—— 太近了。 不到两步的距离,他还没来得及转枪口,陈栋左手已经拍上了枪管,往外一推,枪口偏向崖壁。 猎枪走火,轰的一声,霰弹打在石壁上崩出一片火星。 陈栋右手刀背横扫,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从跳崖到放倒第一个人,四秒。 持刀的扭头看见陈栋的身影,本能地举刀劈过来。 刀没落下去,赵二狗从崖壁灌木丛里滑下来,一脚踹在他后腰上,那人往前扑倒,赵二狗骑上去,短刀架在脖子上。 “别动。” 孙老三最后落地,手里的松明火把戳在洞口,火光把窑洞里照了个通透。 四个人从地上爬起来,被火光晃得睁不开眼。 赵大刚站在最里面,光着膀子,手里攥着一把砍刀,脸上的横肉因为惊恐和愤怒挤在一起。 他看见洞口站着的那个人影,逆着火光,看不清脸,但那个站姿,那把刀的握法,他做梦都认得。 “陈栋。”赵大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栋没进洞,站在洞口,把刀竖起来抵在门框石壁上,刀尖朝上,火光映得刀面一道一道地亮。 “赵大刚,上次我说过,最后一次。” 赵大刚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窑洞的石壁,退无可退。 他身边三个人面面相觑,一个胖子攥着铁棍,两个瘦的拿着砍刀,但没人敢先动。 南面张铁柱的人已经到了窄路口,火把把整条路照得亮堂堂的,锄头和扁担敲得叮当响。 前有堵截,后无退路。 胖子第一个扔了铁棍:“我不干了!大刚哥你自己的事!” 两个瘦的对视一眼,砍刀也丢了。 赵大刚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忽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挥着砍刀朝洞口冲过来。 陈栋没动。 等刀劈到面前一尺,他侧身一闪,左手抓住赵大刚的手腕往外一带,借他冲过来的力道把人甩出洞口。 赵大刚在地上翻了两滚,砍刀脱手飞出去,插在雪里。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一只脚踩上了他的后背,把他按进了冻土里。 陈栋蹲下来,用刀背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五百块买人头,假证明假照片派女人进村,你把能使的招都使了。” 赵大刚的脸埋在泥里,呜呜地喊:“我不服……” 陈栋把他的头发攥住,拎起来,让他看着南面张铁柱那十二个火把。 “不服?你手底下六个人,两个在打瞌睡,三个扔了家伙,就你一个冲出来了,你连自己人都带不动,你拿什么跟我不服?” 赵大刚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空洞。 陈栋松手,他的脸又砸回泥里。 赵二狗拿麻绳过来,三下五除二把赵大刚捆了个结实。 其余五人也被一一绑上,排成一排蹲在窑洞外面。 张铁柱带人过来,火把一照,看见六个人像串蚂蚱似的蹲在地上,忍不住乐了。 “栋哥,就这?” 陈栋把缴获的两支猎枪和四把砍刀拢到一起,“就这。” 天边泛起鱼肚白,山谷里的风小了。 押着六个人走回去,比来时慢了一倍。 赵大刚被绑着双手走在最前面,脸上的泥干了裂成碎块,一瘸一拐。 他被摔出洞口时扭了脚踝,每走一步都龇牙。 没人同情他。 走了两个小时,太阳升起来,积雪反光晃眼。 远远看见崖山村村口的歪脖子树,赵二狗第一个喊了出来:“到了!” 村里已经有人在等。 李进步站在村口,旁边是王婆和几个早起挑水的村民,看见陈栋带着一串人回来,先是愣了,然后炸开了锅。 “抓住了?” “那是赵大刚吧?绑着呢!” “陈栋他们夜里上山把人端了!” 消息跟长了腿一样,没一刻钟全村都知道了。 “看好了,等公社来人。”陈栋没理围上来的人,把赵大刚六人交给李进步和张铁柱,转身往家走。 他走到自家院门口,停住了。 刘桂芳站在门口。 不是刚出来的,从她棉袄上落的那层霜就看得出来,她在这里站了很久,可能从天没亮就站到了现在。 平安被她抱在怀里,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双眼睛,看见陈栋就使劲伸手:“爸爸!” 刘桂芳没动。 她看着陈栋从村口一步一步走过来,身上沾着泥和草碎,军大衣的袖子撕了一道口子,但人是好的,走路稳当,没瘸没伤。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栋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平安,单手抱着,另一只手搭在刘桂芳的肩膀上,把她往屋里推。 “进去,冻傻了。” 刘桂芳被他推着进了院子,走了两步,忽然站住,伸手在他胸口胳膊腰上摸了一圈。 “没伤?” “没伤。” 她缩回手,快步走进灶间,掀开锅盖,里面温着一锅苞谷粥,旁边蒸屉上扣着两个杂粮馒头和半碗咸菜。 “什么时候热上的?”陈栋问。 “寅时。” 他走的时候。 她热了锅就站到了门口。 陈栋端着碗蹲在灶间门槛上喝粥,平安蹲在旁边啃馒头,刘桂芳坐在小板凳上,手里又拿起了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底。 针线穿过鞋底的声音,细密均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大刚抓了?”她问。 “抓了,连他带五个人,一个没跑。” “打了?” “摔了一跤。” 刘桂芳没再问,低头纳鞋底,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第118章 举报有奖 社治安办。 老刘头坐在审讯桌后,面前摆着假结婚证、照片和周秀兰的口供。 他抽着旱烟,烟雾缭绕。 赵大刚被绑在椅子上,嘴里骂骂咧咧,死不承认。 “我没指使周秀兰!那女人自己犯贱,想攀高枝!” 老刘头敲了敲桌子:“攀高枝?攀谁的高枝?陈栋的?” “他算个屁!一个酒鬼,老子以前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赵大刚唾沫横飞。 陈栋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李进步和张铁柱。 他没说话,走到赵大刚面前,拿起桌上的那张假结婚证,又看了看照片。 “赵大刚,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什么吗?”陈栋声音平静。 赵大刚看着陈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凶狠掩盖:“老子跟你没话说!” “你敢不敢当着公社同志的面,说这张假结婚证上的章,不是刘全福盖的?”陈栋直接点名。 赵大刚脸色一变,嘴硬道:“什么刘全福,老子不认识!” “不认识?”陈栋从口袋里掏出严福明的那封信,递给老刘头,“这是我写给严主任的信,举报刘全福伪造公文,与赵大刚勾结,周秀兰也已经招了,假结婚证上的章,就是他盖的。” 老刘头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抬头看向陈栋,又看看赵大刚,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治安办的门又被推开,严福明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他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刘全福呢?”严福明扫了一眼屋子。 赵大刚浑身一颤。 “严主任,您来了。”老刘头站起来,把陈栋的举报信递过去。 严福明看完信,又看了看桌上的证物,最后目光落在赵大刚身上。 “赵大刚,你跟刘全福的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严福明沉声道,“刘全福利用职务之便,多次伪造营业执照,收取贿赂,这次,他更是为了你,伪造公社文书,意图诬陷陈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大刚彻底傻了眼,他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刘全福竟然也被牵扯进来。 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系统,调取刘全福伪造营业执照的所有记录,以及他与赵大刚的资金往来证据。”陈栋心念一动。 系统面板瞬间弹出大量信息,陈栋看了一眼,然后对严福明道:“严主任,刘全福盖的章,可不止一张假结婚证,他做的那些事,公社档案室可都记得,我这里还有些线索,或许能帮你们把这些蛀虫挖得更深。” 他把系统整理出的关键信息简要口述给严福明,包括具体时间、涉及单位和金额,严福明听得眉头紧锁。 严福明当即命令手下,去县工商所把刘全福带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体面男人被带到治安办,他看见赵大刚,又看见陈栋,脸色瞬间煞白。 “刘全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严福明把举报信和假结婚证拍在桌上。 刘全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严主任,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被赵大刚给蒙蔽了!” “蒙蔽?”陈栋冷笑一声,“你收了多少好处,心里没数吗?你利用公权力,为虎作伥,这不是蒙蔽,这是同流合污。” 严福明听完陈栋提供的线索,又看了看刘全福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他知道,这件案子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陈栋提供的信息,足以牵扯出更多的腐败。 “把这两人都给我关起来,严加审讯!”严福明一拍桌子,“陈栋同志,这次多亏了你,为公社挽回了损失,也揭露了害群之马,你的举报信,我们会立刻上报县里。” 赵大刚和刘全福被带走,两人眼神怨毒地盯着陈栋。 陈栋没理会,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栋哥,这下赵大刚彻底完了。”张铁柱松了口气。 “嗯。”陈栋点头,“但有些人,你以为他完了,他偏偏还能蹦跶。” 他看向窗外,阳光刺眼。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清除隐患,完成度:60%。】 赵大刚和刘全福被关押后,崖山村的风气焕然一新。 陈栋在公社的表现,让他的威望再次拔高。 村民们谈论起他,不再是那个酒鬼,而是能带着大家打猎,还能跟公社干部说上话的栋哥。 三天后,清晨,天不亮。 十二名猎队队员在村口集合。 “今天去枯松坡,目标野猪,都记着,跑三趟村口到河沟的体力,不是白练的。”陈栋扫视一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紧张。 张铁柱扛着开山斧,赵二狗牵着猎狗,孙老三背着弓箭,其余人也拿着各自的家伙。 这次进山,气氛与上次猎鹿全然不同。 少了些许慌乱,多了几分纪律和配合。 沿着枯松坡那条猎道,队伍一路向东。 积雪更深,但队员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赵二狗跑在队伍最前面,猎狗在他身边嗅着地面,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 “系统,枯松坡野猪群位置,头猪信息。”陈栋在心里默念。 【枯松坡野猪群,约二十头。头猪:野猪王,体长约两米,体重约三百公斤,獠牙锋利,皮糙肉厚。当前位置:枯松坡中部一处避风的山坳。】 “三百公斤?”陈栋眉毛一挑,这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队伍抵达枯松坡中部,陈栋示意大家停下,取出地图,指着一处山坳。 “野猪群就在里面。”他压低声音,“这次的目标是野猪王,我带赵二狗、孙老三,从侧面包抄,张铁柱,你带其他人正面驱赶,记住,不要硬拼,把它们往我们这边赶。” 众人点头,分头行动。 陈栋三人猫着腰,悄悄绕到山坳侧面。 一股浓烈的骚味扑鼻而来,夹杂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嗷!” 一声震天动地的嚎叫从山坳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张铁柱那边传来的喧哗声。 正面驱赶开始了。 野猪群被惊动,开始骚动起来。 几头小野猪率先冲出山坳,朝着陈栋这边跑来。 “放!”陈栋一声令下。 孙老三松开弓弦,一支箭矢破空而出,正中一头野猪的脖颈。 野猪哀嚎一声倒地。 赵二狗也趁机挥刀,砍翻另一头。 第119章 初具雏形 山坳深处,一头黑色的庞然大物缓缓走出。 它体型巨大,獠牙森然,一身鬃毛如钢针般竖起,双眼赤红,正是野猪王! 野猪王咆哮一声,直接冲向陈栋三人。 它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 “散开!”陈栋大喝一声。 三人迅速散开,野猪王扑了个空,撞在一棵松树上,碗口粗的松树直接被撞断。 “好大的力气!”孙老三倒吸一口凉气。 陈栋拔出砍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不能给野猪王冲锋的机会。 “赵二狗,缠住它的腿!”陈栋指挥道。 赵二狗深吸一口气,他想起陈栋教他的刀法,身形一矮,灵巧地避开野猪王的獠牙,手中短刀直刺野猪王后腿。 “噗嗤!” 短刀没入野猪王粗糙的皮肉,野猪王吃痛,猛地甩头,将赵二狗撞飞出去。 “二狗!”孙老三大喊一声。 陈栋抓住机会,从侧面跃起,砍刀直劈野猪王颈部。 “铛!” 砍刀砍在野猪王脖颈的鬃毛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皮真硬!”陈栋心头一沉。 野猪王怒吼一声,巨大的头颅猛地向陈栋甩来。 陈栋一个后空翻,险之又险地避开。 “系统,弱点扫描!” 【野猪王弱点:眼睛、耳后、腹部。】 陈栋眼神一凝,他知道硬拼不行。 他必须利用速度和技巧。 他再次冲上前,这次的目标是野猪王的眼睛。 野猪王反应极快,头颅一偏,獠牙擦着陈栋的衣角划过。 就在这时,张铁柱带着人从正面赶到。 他们看见野猪王的凶猛,也都吓了一跳。 “围住它!别让它跑了!”张铁柱大喊。 众人形成一个半包围圈,用锄头和扁担敲击地面,试图吸引野猪王的注意力。 野猪王被激怒,调转方向冲向张铁柱。 陈栋抓住机会,从侧面再次跃起,这次他瞄准的是野猪王的耳后。 “噗!” 砍刀终于深入。 野猪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积雪。 “打中了!”赵二狗激动地喊道。 陈栋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的野猪王,心头一阵后怕。 这头野猪,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恭喜宿主成功猎杀野猪王,体质+2,力量+3,速度+1。获得技能:野猪冲锋(短时间内提升冲锋速度和冲击力)。】 系统提示音响起,陈栋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疲惫感瞬间消退大半。 “栋哥牛逼!”队员们欢呼起来。 这次狩猎,收获颇丰。 除了野猪王,还猎杀了五头中小型野猪。 回村的路上,队伍士气高涨,队伍,已经初具雏形。 当一头比村里磨盘还大的野猪王,被十二个汉子用两根粗木杠抬着,出现在崖山村口时,整个村子彻底失声了。 跟在后面的人还拖着五头小的,血迹在雪地里拉出触目惊心的红线。 如果说上次的马鹿是惊喜,这次的野猪王就是惊骇。 “娘嘞,这……这是猪?这是山神老爷吧!” “陈栋他们把山神给打了?” 村民们围在村口,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指指点点,眼神里混杂着敬畏恐惧和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 陈栋身上沾满血污和泥土,脸上几道血口子已经结痂,他扫了一眼激动的队员们,又看了看围观的村民,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张铁柱,把家伙都抬到村头空地!赵二狗,烧水,准备开膛!” 他没回自己家,而是直接指挥队伍在村里最开阔的场地上处理猎物。 这一次,他没打算像上次一样,把肉分给全村。 刘桂芳抱着平安,远远地站在人群后面。 她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发号施令的男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不关心那头猪有多大,只看到他脸上的道。 刘桂芳把他搂得更紧了,没说话。 空地上,十二个队员围着那头野猪王,一个个脸上泛着红光,比过年还兴奋。 “栋哥,这回咋分?”张铁柱搓着手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栋身上。 陈栋将砍刀往木桩上一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每个人听清,“上次是带大家改善伙食,这次,是咱们猎队的第一笔生意。” 生意?队员们面面相觑。 “从今天起,立个规矩。”陈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所有猎物,五成,归猎队公中,用来买药,修补工具,抚恤受伤的兄弟,剩下五成,按功劳分。” 他顿了顿,拿起一块石头,在雪地上划拉起来。 “我,带队、决策、主攻,拿一成半。” “赵二狗,探路、诱敌、拼了半条命缠住猪王,拿一成。” “张铁柱,组织后勤、正面牵制,拿半成。” “孙老三、王六子……你们十二个人,没一个孬种,剩下的两成,按出力大小,我心里有数,保证公道。” 他没有长篇大论,话说得干脆利落。 队员们先是一愣,随即开始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一头三百公斤的野猪王,加上五头小的,总共怕不是有上千斤肉。 一成就是上百斤! 这比上次分的七斤肉多了十几倍! “栋哥咋说,咱就咋干!”赵二狗第一个表态,他被野猪王撞飞,胸口还隐隐作痛,但此刻心里比谁都热乎。 “对!跟着栋哥有肉吃!”张铁柱也举起了斧子。 其他人纷纷响应,再也没有人觉得不公。 陈栋把丑话说在前面,把利益摆在明处,这种干脆利落的规矩,比虚头巴脑的安抚更能收买人心。 就在这时,村长李进步陪着一个穿着干部服,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 “陈栋!”李进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你小子可真能耐!” 陈栋抬头,认出那是镇上国营饭店的王经理。 之前他去国营饭店卖货,见过这人几面,油滑得很。 王经理的眼睛一落到那头野猪王身上,就再也挪不开了,两眼放光,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头死猪,而是一沓沓的大团结。 “陈栋同志,我是王大海。”他主动伸出手,满脸堆笑,“听说你们打到了好东西,我代表饭店,想跟你们采购!” 第120章 两千块 陈栋没跟他握手,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头野猪王。 “王经理,你看我这手,都是血。” 王大海也不尴尬,收回手,围着野猪王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好家伙,好家伙!这么大的野猪王,我干了二十年饭店,头一回见!陈栋同志,你们可是为民除害了啊!” 他话锋一转:“这头猪,我们饭店要了!我给你这个数!” 王大海伸出八根手指头。 “八百块!” “哗——” 周围的村民和队员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块!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崖山村一年的总收入,都未必有这个数。 张铁柱他们激动得脸都红了,仿佛那八百块已经揣进了兜里。 王大海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清了清嗓子,准备一锤定音。 然而,陈栋却笑了。 他慢悠悠地擦干净手上的油,走到王大海面前,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王经理。” “嗯?” “你这个价,是买一头普通肉猪的价。”陈栋的声音扎破了现场狂热的气氛。 他伸手指着那头庞然大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这头,是猪王。” 陈栋一句话,让王大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栋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大海的脸色沉了下来,“八百块,不少了!你知道这笔钱能在县里买多少东西吗?这年头,谁家能一下子拿出八百块现金?” 他这是在敲打陈栋,别不识抬举。 “王经理,我当然知道八百块是笔大钱。”陈栋不急不躁,蹲下身,拍了拍野猪王那身钢针似的鬃毛,“但买卖,讲究的是个一分钱一分货。” 他站起来,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这头猪王,不算内脏,净肉至少六百斤,寻常野猪肉,黑市一斤都卖到一块二,我这头猪王的肉质口感是普通野猪能比的?”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指着那两根探出嘴外寒光闪闪的獠牙:“这对牙,找个好师傅,能雕两副不错的把件,送给领导当个摆设,不比你送烟送酒有面子?” 最后,他拍了拍野猪王粗糙的皮:“这身皮,硝好了,做成皮衣皮甲,冬天穿着打猎,刀枪都难伤,王经理,你算算,这些东西,值不值我说的价?” 王大海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这个山里汉子,居然把一头猪分析得明明白白,条条是道。 “那你想要多少?”王大海皱眉问道。 陈栋伸出两根手指,又伸出五根。 “两千五百块。” “什么?!”王大海跳了起来,“你抢钱啊!两千五,我都能买一头牛了!” “牛能跟猪王比吗?”陈栋反问,“王经理,这猪王可是独一份,你买回去,往饭店门口一挂百年野猪王宴,你猜猜,县里那些干部,哪个不想来尝尝鲜?这笔账,你会算。” 他这是把后世的营销概念,赤裸裸地摆在了王大海面前。 王大海彻底不说话了,他盯着陈-栋,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村口走来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不是崖山村的人,穿着也不像公社的干部。 两人贼眉鼠眼地挤进人群,看到那头野-猪王,也是一脸贪婪。 其中一个瘦高个,阴阳怪气地开口了:“一头死猪而已,吵吵什么?五百块,这猪我们要了,正好拉回去给兄弟们改善伙食!”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瞟着陈栋,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又是五百块。 陈栋眼神一冷,他想起了赵大娘带的话。 看来,赵大刚虽然进去了,但他背后的关系网,开始动了。 猎队的成员们顿时怒了,张铁柱拎着斧子就要上前:“你算什么东西?滚!” 陈栋抬手拦住了他。 他看都没看那两个混混,依旧盯着王大海,淡淡道:“王经理,看来想买我这头猪的人不少。你要是没想好,我就先让人把猪抬回去了,我们自己留着过年,也不错。” 他作势要招呼人手。 “别!”王大海急了,他知道陈栋说的是真的,这东西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那两个混混,一看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地痞,成不了事。 “两千!”王大海一咬牙,报出了自己的底价,“两千块,再多一分都没有了!另外,我私人再送你五十斤全国粮票!” 两千块现金,加五十斤粮票。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成交。”陈栋干脆利落地答应了,这是王大海能出的极限了。 见好就收。 王大海松了口气,立马派人去镇上开拖拉机和取钱。 那两个混混见没讨到好,灰溜溜地想走。 “站住。”陈栋突然开口。 两人身子一僵,回过头来。 陈栋走到他们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两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陈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赵大刚在里面,都比你们在外面安全,再敢来崖山村,腿我给你们打断,扔枯松坡喂狼。” 两人脸色煞白,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系统提示:侦测到敌意目标,正在进行身份标记……】 【目标1:赵虎,红星砖窑厂成员,赵大刚堂弟。】 【目标2:李三,红星砖窑厂成员。】 【警告:赵大刚相关社会网络已被激活,危险等级提升。】 果然不是结束,只是个开始。 镇上的拖拉机突突地开进村子,在全村人羡慕又嫉妒的目光中,拉走了那头巨大的野猪王。 王大海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沓厚厚的大团结亲手交到陈栋手里。 二十张一百块的,崭新的,散发着油墨的香味。 陈栋捏着那沓钱,感觉比那六百斤的野猪王还要沉。 他没有独吞,而是当着所有队员的面,开始分钱。 “按早上的规矩来。”他抽出十张,高高举起,“这一千块,入公中,以后谁家有急事,谁打猎受了伤,从这里拿钱,买东西都从这里出!” 第121章 齐心协力 队员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看着那一千块,就像看到了未来的保障。 “剩下这一千,我们分了。” 陈栋抽出两张,塞到赵二狗怀里:“你小子这次最拼,这两百是你的。” 赵二狗捧着那两张崭新的大团结,手都在抖,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栋、栋哥,这太多了……” “拿着!这是你拿命换的!”陈栋不容置疑。 他又拿出一张,递给张铁柱:“铁柱哥,一百,以后队里的后勤,还得你多操心。” “好嘞!”张铁柱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 剩下的七百块,陈栋按照功劳大小,五十、八十不等,一一分到每个人手里,就连只负责摇旗呐喊的几个人,也分到了三十块的辛苦费。 人人有份,皆大欢喜。 “栋哥万岁!”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跟着栋哥有肉吃!有钱拿!” 猎队的十二个人,彻底成了陈栋的铁杆拥趸。 他们的忠诚,不仅建立在陈栋的武力威望上,更建立在这实打实的利益上。 分完钱,陈栋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回了家。 院子里,刘桂芳正在晾晒平安的尿布。 陈栋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五张大团结,塞到她手里。 “这五百,你拿着,给平安买点好吃的,扯几尺新布做身衣裳,剩下的,你想买啥就买啥。” 刘桂芳捧着那五百块钱,像捧着一团火,手抖得厉害。 她这辈子操劳的钱,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 她没说话,也没抬头看陈栋,只是转身走进屋里,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她藏私房钱的破木箱里,然后用一把小铜锁锁上。 锁好后,她才走出来,低声说:“锅里……给你留了饼子。” 陈栋看着她发红的眼圈,心里一软。 这个女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地接受他,接受这个正在变好的家。 他坐在门槛上,啃着刘桂芳烙的玉米饼,虽然有些凉了,却觉得比刚才的山珍海味还要香。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喧哗。 陈栋坐在门槛上,饼子刚啃了一半,村口那阵喧哗声就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几声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呵斥。 他眉头一皱,将饼子塞给旁边探头探脑的平安,站起身。 “待在院里,锁好门。”他对刘桂芳说了一句,便大步朝村口走去。 刘桂芳一把拉住平安,眼神里刚刚褪去的惊惶又涌了上来,她死死盯着陈栋宽阔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还没走到村口,就看到十几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是猎队的张铁柱和赵二狗,正拦着几个村民。 被拦住的是村西头的陈家三婶,正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拍着大腿哭嚎:“没天理了啊!上山打猎是村里的事,凭啥钱都进了他陈栋一家的口袋啊!我们家男人腿脚不好没上山,就活该看着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旁边几个沾亲带故的村民也在帮腔。 “就是!那野猪长在崖山村的地界上,就是村集体的!卖了钱就该充公,大伙儿分!” “陈栋,你不能这么黑心!” 赵二狗气得脸通红,梗着脖子吼:“三婶你放屁!上山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哪?我胸口这道口子就是猪王顶的,差点命都没了!你们坐在家里烤火,就想分钱?”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跟长辈说话!”陈家三婶哭嚎得更凶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村长李进步和老支书孙有德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孙有德是孙大彪的爹,背着手,一脸的褶子绷得紧紧的,看都没看陈栋,直接对李进步说:“进步,这事你怎么看?人心都快散了!” 李进步一脸为难,搓着手走到陈栋跟前,压低声音道:“陈栋,你看这事闹的,要不,你拿出一部分钱来,给村里没上山的每户分个十块八块的,堵住他们的嘴?” 这是和稀泥。 陈栋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孙有德身上。 他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孙大叔,你的意思呢?” 孙有德这才抬起眼皮,慢悠悠地道:“陈栋啊,你年轻能耐大这是好事,但做人不能忘本,这山是崖山村的山,这水是崖山村的水,猎物是集体的财产,卖了钱,理应交公,由村委会统一分配,这既是规矩也是为了全村的和睦。”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引得好些村民连连点头。 “老支书说得对!” “就该交公!” 猎队的十二个人,除了赵二狗和张铁柱,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和紧张。 他们刚拿到钱,还没焐热,难道就要被收回去? 陈栋看着孙有德,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孙大叔,你儿子孙大彪,上次分鹿肉的时候,装腰疼没上山,分了四斤肉,这次他怎么没来闹?” 孙有德老脸一僵:“他……他在家照顾他娘!” “哦。”陈栋点点头,环视一圈,目光从那些闹得最凶的村民脸上一一扫过,“我陈栋,以前是混蛋,但现在不想当混蛋了,我只认一个理,谁跟我上山拼命,谁就分钱吃肉,谁在家里坐享其成,还想来摘桃子,门儿都没有!” 他往前一步,气势陡然拔高。 “两千块,是我和这十二个兄弟,拿命换来的!赵二狗胸口差点被捅穿,孙老三的胳膊被野猪划了半尺长的口子!你们谁觉得这钱好挣,下次,你上!” “我把话放这儿,这一千块公中的钱,以后就是猎队的抚恤金、医药费!谁上山出了事,我陈栋养他全家!剩下分到手的钱,谁敢来伸手,就是刨我们这些卖命兄弟的根!” 他声音如同冬雷,炸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那十二个队员,原本还有些动摇,此刻听到这几几句话,胸口一股热血瞬间冲了上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站到陈栋身后,手里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砍刀和怀里的斧子。 十二个刚见过血,杀了猪王分了巨款的汉子,身上那股子煞气还没散去,此刻齐刷刷站在一起,目光森然地盯着那些闹事的村民。 第122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陈家三婶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那些叫嚷着交公的村民,被这股气势一冲,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孙有德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想到陈栋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摆在了所有卖命汉子的对立面。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喇叭声从村口响起。 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碾着雪辙,突兀地停在了人群边上。 这车,比镇上王经理的拖拉机气派多了。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梳着大背头,肚皮微微挺起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公社干部。 李进步看到来人,脸色一变,赶紧迎了上去,点头哈腰:“钱、钱书记!您怎么来了?” 公社一把手,钱书记? 他来干什么? 孙有德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上前一步,指着陈栋大声道:“钱书记!你来得正好!我们村出了个无法无天的人,私自倒卖集体财产,获利两千块巨款,还煽动部分村民,对抗村委会!这可是活生生的投机倒把啊!” 钱书记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陈栋和他身后那群煞气腾腾的汉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陈栋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你就是陈栋?”他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官方式的威严,“听说,你发了笔大财?” 钱书记的声音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陈栋不是一个为民除害的猎人,而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投机倒把这顶帽子太大了,一旦扣实,别说两千块,人都要进去蹲几年。 猎队队员们的脸色瞬间白了,刚刚燃起的血性,被这四个字浇了一盆冷水。 他们可以跟村民横,但不敢跟公社书记顶。 孙有德见状,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满是得色。 然而,陈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着钱书记,甚至还笑了笑:“钱书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带人打死的,是毁坏庄稼伤人无数的野猪王,这是为民除害,镇上国营饭店的王经理,亲自带拖拉机来拉走的,说是给县里领导改善伙食,这是响应号召,钱是王经理代表国营饭店给的奖励怎么到了孙大叔嘴里,就成了投机倒把?” 他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性质拔高了高度,还顺便把县领导和王经理两个挡箭牌给拉了出来。 钱书记眼神一凝,他没想到这个山里泥腿子,口齿如此清晰,逻辑如此缜密。 “哦?还有这事?”他故作惊讶地看向李进步。 李进步满头大汗,只能点头:“是……是国营饭店的王经理来买的。” “哼,就算是这样,两千块不是小数目!”钱书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陈栋同志,你的觉悟要提高嘛!这笔钱数目巨大,已经不是你个人和小集体的事了,公社最近正在筹建农具厂,资金缺口很大,你把这笔钱上交公社,我代表公社给你记一等功,全社通报表扬!这可是天大的荣誉!” 周围的村民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陈栋的眼神又变了。 如果能换个全社通告表扬,好像也不错?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钱卫国,公社书记,贪婪等级:高。威胁等级:中。正在试图以官方名义侵占你的合法财产。】 陈栋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冲着钱来的。 他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又苦恼的表情:“钱书记,不是我觉悟低,实在是……这钱,我已经分下去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十二个队员:“您问问他们,钱都揣进兜里了,一家老小等着这笔钱买米下锅,我这时候再要回来,不是逼他们去死吗?” “再说了,”陈栋话音一转,声音压低了些,“王经理临走时特意交代,这笔钱是专项奖励款,让我务必分到每个上山的猎户手里,他还说过几天要陪县里领导下来视察,亲自慰问我们这些拼命的猎户,我要是把钱上交了,到时候领导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信息量巨大。 钱分了要不回来,这是专项款公社无权挪用,县领导要来视察,敢动这笔钱就是跟县领导过不去。 钱书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陈栋,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他没想到自己软硬兼施,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几句话就给顶了回来。 “你!”他气得指着陈栋,一个字说不出来。 孙有德急了,跳出来喊道:“钱书记,别听他胡说!他这是在拿县领导压你!” “放肆!” 一声暴喝,不是来自陈栋,而是从村口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镇上那辆拖拉机又突突地开了回来。 王大海经理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崭新工装的饭店采购员。 王大海一下车,就满脸堆笑地快步走向陈栋,热情地握住他的手:“陈栋老弟,我紧赶慢赶,总算回来了!差点忘了件大事!” 他看都没看旁边的钱书记,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直接的冲突都更具侮辱性。 钱书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王大海从一个采购员手里接过一个红布包裹的大盒子,亲手递给陈栋:“这是我们饭店,代表县商业局,特意给你们猎队的嘉奖!一面为民除害,英勇无畏的锦旗,还有五十斤肉票和一百斤全国粮票!这是对英雄的敬意!” 哗! 人群彻底炸了。 如果说两千块钱是巨款,那这锦旗,这县商业局的名头,还有这金贵无比的肉票粮票,就是实打实的“官方认证”! 性质完全变了! 王大海这才像是刚看到钱书记一样,哎呀一声:“这不是钱书记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也是来慰问打虎英雄的?” 钱书记嘴角抽搐,他知道,今天这钱,他是一分钱都别想拿走了。 王大海这只老狐狸,把路堵得死死的。 第123章 记仇 “是啊……呵呵,王经理消息灵通,我这也是代表公社,来关心一下同志们。”钱书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关心好啊!”王大海拍了拍陈栋的肩膀,声音正好让所有人都听见,“陈栋老弟可是我们饭店特聘的野味供应商,以后还要长期合作的,钱书记,我们饭店的工作,还得请你们公社多多支持啊!” 特聘供应商! 这五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把孙有德和那些红眼病的村民炸得魂飞魄散。 这意味着,陈栋不再是单打独斗的泥腿子,他背后,站着国营饭店,站着县商业局! 钱书记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煞白,死死地盯着陈栋,眼神里除了贪婪,又多了一丝惊惧和怨毒。 他想不通,这个半个月前还是全村闻名的酒鬼懒汉,怎么突然就翻了天? 王大海的出现,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斩断了钱书记和孙有德伸向那笔巨款的手。 钱书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王大海绵里藏针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带着人灰溜溜地上了吉普车,一溜烟跑了。 孙有德呆立在原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满脸的得意和算计凝固成了滑稽的错愕。 周围的村民们,也从刚才的义愤填膺变成了面面相觑,看向陈栋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嫉妒,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能让公社书记吃瘪,能让国营饭店经理亲自送锦旗,这陈栋,已经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了。 “都散了吧!”陈栋扫了众人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了,之前闹得最凶的陈家三婶,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陈栋秋后算账。 一场由红眼病引发的危机,就此消弭于无形。 “陈老弟,借一步说话?”王大海笑着对陈栋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栋点点头,带着王大海回了自家院子。 刘桂芳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看到陈栋领着一个大人物进来,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弟妹,别忙活。”王大海很客气,从兜里掏出两块水果糖递给平安,然后才对陈栋道:“陈老弟,今天这事,是我疏忽了,没想到钱一到手,就给你惹来麻烦。” “王经理客气了,你今天可是帮了我大忙。”陈栋给他倒了碗热水。 “谈不上帮忙,我这是在帮我自己。”王大海喝了口水,开门见山,“陈老弟,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个能人,我王大海想跟你交个朋友,做笔长久生意。” 他压低声音:“以后你们猎队打到的好东西,别走黑市,都直接送我饭店,价格我保证比黑市高一成,什么都要,特别是像猪王这种极品,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好商量。” “除了钱,粮票、布票、工业券,只要我能搞到的,都可以给你想办法,至……你要是想在镇上给你家人弄个临时工的活计,也不是不能商量。” 这条件,优厚得超乎想象。 王大海这是在进行一次风险投资,他赌陈栋这条线,未来能带给他源源不断的珍稀资源和利益。 陈栋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王大海,平静地说道:“王经理,长期合作可以,但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 “我需要药。”陈栋沉声道,“不是头疼脑热的感冒药,是止血散、接骨膏这些外伤药,还有盘尼西林之类的消炎药,打猎是玩命的活,我得给兄弟们一个保障。” 这些药品在八十年代属于严格管制的稀缺品,尤其的盘尼西林,普通人有钱都买不到。 王大海愣了一下,随即深深地看了陈栋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敬重。 他以为陈栋会要钱要票要好处,没想到他开口要的,是给兄弟们保命的东西。 这种人值得深交。 “没问题!”王大海一拍大腿,“我们饭店有自己的医务室,跟县医院关系也好,每个月,我给你提供一个急救箱的份额,保证是市面上最好的药!” “成交。”陈栋伸出手。 “成交!”王大海紧紧握住他的手。 送走王大海,陈栋把那面锦旗挂在了堂屋最显眼的位置。 这东西比任何武器都有威慑力。 刘桂芳默默地把那一百斤粮票和五十斤肉票收好,放进了那个小木箱,这次,她没上锁,只是虚掩着。 她走到陈栋身边,看着他脸上的血口子,低声说:“疼吗?” 陈栋一愣,随即心里一暖,摇了摇头:“不疼。” 刘桂芳没再说话,转身进了灶间,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上面还滴了几滴珍贵的香油。 这是她藏着准备给平安过年吃的。 陈栋看着那碗鸡蛋羹,再看看女人躲闪的眼神,这个家,正在一点点地被自己暖回来。 然而,崖山村的平静只是表象。 几十公里外的红星砖窑厂,一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 赵虎和李三正鼻青脸肿地跪在一个精瘦的男人面前。 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山装,手指上戴着一个金戒指,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把小刀削着苹果。 他就是赵大刚背后真正的老板,砖窑厂厂长,马卫东,人称马爷。 “这么说,你们两个被一个泥腿子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回来了?”马卫东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却让赵虎和李三抖得像筛糠。 “马爷,那小子邪门!他……他好像知道我们要去!”赵虎颤声道,“而且国营饭店的王大海也护着他!” “王大海……”马卫东削苹果的刀停顿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一个厨子罢了,看来我那个不成器的手下赵大刚,是栽在这小子手里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刀尖扎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他不是能打吗?”马卫东擦了擦刀,眼神变得阴冷,“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目光在崖山村和枯松坡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赵大刚那五百块,太便宜了。” 马卫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砖窑升起的黑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告诉黑子,我出两千块,再加两箱炮台烟。” “我不要他的腿,也不要他的命。” 他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飘散,带着一股血腥味。 “我要他那个女人,和那个小崽子。” 第124章 抹黑上门 夜,深了。 崖山村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偶尔几声狗吠,旋即被刺骨的寒风吞没。 陈栋家的土屋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映着三个人的影子。 刘桂芳把最后一口鸡蛋羹喂到平安嘴里,又用袖子小心地给他擦了擦嘴角。 陈栋坐在桌边,没有动筷,只是静静地看着。 灯光下,女人和孩子的脸庞,是他两辈子都想守护的风景。 “你也吃。”刘桂芳把碗推到他面前,碗里还剩小半。 陈栋笑了笑,端起碗一饮而尽,一股暖流从胃里直达心底。 “早点睡吧。”他起身,检查了一下门栓,又把一把劈柴用的短斧,不着痕迹地放在了门后。 刘桂芳没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地抱着平安上了炕,用厚重的棉被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 陈栋吹熄了灯。 黑暗中,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系统警告:检测到三名高威胁目标正在高速接近,目标锁定:宿主住所。】 【目标信息分析中……领头者:黑子,红星砖窑厂打手,前科:故意伤人。其余两人:身份不明,推测为退伍人员,具备格斗技巧。】 陈栋的心,瞬间沉入冰窖。 马卫东!动作这么快! 他没有惊动刘桂芳,只是悄无声息地滑下床,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握住了门后那柄冰冷的短斧。 院墙外,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翻了进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为首的,正是那个叫黑子的男人。 他打了个手势,两人扑向窗户,一人直奔正门。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破门窗而入,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屋里的女人和孩子。 就在那人手刚碰到门栓的瞬间。 “吱呀——” 门,从里面开了。 一道比夜色更深沉的身影,堵在门口。 那人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恶风就已扑面而来! 陈栋没有丝毫废话,手中的短斧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斧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砸在了那人的手腕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那人捂着变形的手腕,软软地倒了下去。 窗外两人大惊,立刻放弃撬窗,猛地转身,一左一右朝陈栋扑来! 这两人果然是练家子,配合默契,一人攻上盘,一人扫下盘,出手狠辣,招招都是要害。 若是半个月前的陈栋,一个照面就会被放倒。 但现在…… 【体质:25,力量:28,速度:24】 在陈栋眼里,他们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演电影。 他身体微微一侧,轻易躲过扫来的那一脚,同时手腕翻转,短斧顺势下劈,锋利的斧刃直接在那人小腿上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另一人拳头已到面门,陈栋头也不回,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喉咙! “呃……” 那人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双脚离地,脸涨成了猪肝色,手脚徒劳地乱蹬。 “住手!” 黑子又惊又怒,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直刺陈栋后心! 【危险感知:后方9点钟方向,利器突刺,速度15m/s。】 陈栋猛地转身,将手里掐着的人像破麻袋一样砸向黑子! 黑子猝不及防,两人滚作一团。 “平安!” 屋里,刘桂芳被惊醒,发出惊恐的尖叫,死死地将平安护在身下,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这声尖叫,狠狠刺进了陈栋的心脏,眼中最后一丝冷静消失了,暴怒足以焚烧一切,“找死!” 陈栋一声低吼,身体肌肉贲张,速度再次飙升,一步就跨到刚爬起来的黑子面前。 黑子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握着匕首的手腕被陈栋抓住,狠狠一拧!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黑子闷哼一声,匕首脱手,陈栋接住匕首,反手一送! “噗嗤!” 冰冷的刀刃,瞬间没入黑子的大腿,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啊——!!!” 黑子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抱着腿在地上翻滚。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 三个训练有素的打手,两残一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院子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陈栋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煞气冲天,他一步步走到被钉在地上的黑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沙哑而冰冷:“谁派你来的?” 黑子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眼神怨毒:“有种你就杀了我!” “杀了你?”陈栋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太便宜你了。” 他蹲下身,捡起一把斧子,在黑子另一条完好的腿上比划着。 “我问,你答。” “不说,我就一寸一寸,把你两条腿的骨头,都敲成渣。”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斧子硬。” 冰冷的斧刃贴上皮肤,黑子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的怨毒,终于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会这么做。 “是……是马爷,砖窑厂的马卫东。” 【主线任务“清除隐患”更新。】 【目标锁定:红星砖窑厂厂长,马卫东。】 【任务要求:彻底根除马卫东及其势力对宿主及家人的威胁。】 【任务进度:65%】 陈栋站起身,看了一眼屋里探出头,满脸惊恐的刘桂芳和平安,心中的杀意,攀升到了顶点。 他转身走进屋,在刘桂芳颤抖的目光中,从墙上取下了那把猎杀野猪王时用的砍刀。 “锁好门,天亮前,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陈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刘桂芳看着男人浴血的侧脸,和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第一次没有感到害怕,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陈栋拎着刀,走出了院子。 夜色中,赵二狗和张铁柱家的门,被重重敲响。 “疯了!陈栋你他娘的疯了!” 张铁柱看着院子里三个半死不活的黑影,和满地的血,脸都白了,握着斧子的手不住地抖。 “这是人命!会出人命的!” 第125章 咽不下 赵二狗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看着陈栋手里滴血的砍刀,咬牙问道:“哥,怎么回事?” “他们是冲着我老婆孩子来的。” 陈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渣子,砸进两人的耳朵里。 张铁柱的呼吸一滞。 赵二狗眼珠子瞬间就红了,抄起自己的猎刀:“他妈的!谁干的?!” 祸不及妻儿,这是道上最基本的规矩。 马卫东,过线了。 “红星砖窑厂,马卫东。”陈栋言简意赅。 “马爷?”张铁柱倒吸一口凉气。 在崖山村附近这片地界,马卫东就是土皇帝,手下养着一帮打手,黑白两道通吃,没人敢惹。 “哥,这事得从长计议,马卫东不好惹……”张铁柱有些退缩了。 “从长计议?”陈栋转头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等他下次派更多的人来,把你我的家人都绑走,再从长计议吗?” “今天他敢动我的家人,明天就能动你们的!” “我们拿命换来的钱,凭什么让他们惦记?我们拼死守着的家人,凭什么任他们欺辱?” 陈栋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 “我只问一句,这口气,你们咽不咽得下?!” 张铁柱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赵二狗“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把猎刀往腰间一插,吼道:“咽不下!哥,你说怎么干,我赵二狗烂命一条,跟着你!” 陈栋看向张铁柱。 张铁柱看着院子里那三个打手的惨状,又看了看陈栋那双平静却疯狂的眼睛,他知道,陈栋不是在开玩笑。 今晚要是不去,他跟陈栋的交情就到头了。 以后猎队,也没他的份了。 他一咬牙,一跺脚,把心一横:“干他娘的!铁柱这条命,今天也交给你了!” “好。”陈栋点了点头,“不用太多人,就我们三个。” 人多眼杂,反而容易出事。 “铁柱,你去把村口的拖拉机开过来,动静小点。” “二狗,绳子,麻袋,都带上。” 陈栋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他走到那个被钉在地上的黑子面前,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黑子原本因剧痛而扭曲的脸,瞬间凝固了,瞳孔放大,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仿佛听到了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系统扫描:红星砖窑厂地形图已加载。人员分布、监控盲区、财务室位置已标记。】 陈栋的脑海中,一幅清晰的3d地图缓缓展开。 他不需要从长计议。 因为,他有挂。 …… 半小时后。 一辆破旧的拖拉机,关掉了大灯,借着月色,在乡间小路上“突突突”地闷声前行。 车斗里,用麻袋装着三个还在呻吟的人。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张铁柱开着车,手心全是汗,赵二狗坐在旁边,把猎刀磨得锃亮。 车厢里,陈栋闭着眼,像是在假寐。 但他脑中的地图,却在飞速旋转,一条完美的潜入和攻击路线,已经规划完毕。 他不是去拼命的。 他是去收债的。 红星砖窑厂,远远看去像一头趴在黑夜里的巨兽,几个高耸的烟囱吐着黑烟,厂区门口挂着两盏昏暗的灯泡,一个保安室里透出点光亮。 陈栋让张铁柱把车停在远处一片小树林里。 “铁柱,你守着车和这三个人,如果天亮我们没回来,你就把这三个人扔到公社门口,然后跑,跑得越远越好。”陈栋递给张铁柱两百块钱,“这是安家费。” 张铁柱没接钱,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哥,我等你们回来。” “二狗,跟我走。” 陈栋带着赵二狗,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砖厂的后墙。 这里是一片垃圾堆,臭气熏天,也是监控的绝对死角。 “哥,这墙得有三米高吧?”赵二狗看着砌得严严实实的围墙,有些犯难。 陈栋没说话,后退几步,猛地助跑! 脚在墙上连蹬两下,身体像猿猴一样轻盈地拔高,双手往墙头一搭,腰腹发力,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赵二狗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人吗? “接着!”墙上传来陈栋的低喝,一条绳子被扔了下来。 赵二狗抓住绳子,也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厂区内,一片狼藉,到处是砖坯和煤渣。 远处一栋三层小楼灯火通明,不时传来麻将声和叫骂声,那里就是马卫东的办公室兼宿舍。 陈栋没有直接扑向小楼。 他打了个手势,带着赵二狗,像两只狸猫,贴着阴影,摸向了厂区另一侧的动力车间。 那里,是整个砖窑厂的心脏——总电闸。 “二狗,看到那个电闸没有?”陈栋指着墙上一个巨大的铁箱子。 “看到了。” “我数一二三,你就用尽全力把它拉下来。”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呢?” “然后,跟着我。”陈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今夜,只杀人,不放火。” “一、二、三,拉!” 随着陈栋一声低喝,赵二狗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拽下了那个巨大的电闸! “咔嚓——!” 一声沉闷的巨响。 瞬间,整个红星砖窑厂,连同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三层小楼,齐齐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操!怎么停电了?!” “他妈的,哪个狗日的把电闸弄了?” “快去看看!” 小楼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叫骂和桌椅倒地的声音。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混乱,是最好的信号。 “走!” 陈栋低喝一声,身形如电,从阴影中暴起,直扑那栋小楼。 赵二狗紧随其后,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但握着刀的手,却前所未有的稳定。 守在楼下的两个打手刚骂骂咧咧地摸出来,还没看清情况,就觉脖子一凉。 陈栋和赵二狗一人一个,用刀背狠狠砍在他们后颈上,两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陈栋一脚踹开大门,两人冲了进去。 一楼大厅里,七八个汉子正借着打火机的光乱晃。 “谁?!”有人喝问。 回答他的,是陈栋扔过去的一张椅子! “砰!” 那人被砸得头破血流,当场倒地。 第126章 我不能要这么多 “敌袭!” 众人大骇,纷纷去摸藏在身边的钢管和砍刀。 但陈栋的速度比他们快太多了! 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手里的砍刀舞成一片刀光,不求杀人,只求伤人。 刀背、刀面,专门往对方的手腕膝盖肩膀这些关节处招呼。 “啊!” “我的手!” 惨叫声此起彼伏,黑暗中,赵二狗也红了眼,仗着一股狠劲,挥舞着猎刀,砍翻了两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人。 不到一分钟。 一楼大厅,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人,哀嚎声不绝于耳。 陈栋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一步步踏上楼梯。 二楼,马卫东的办公室。 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马爷,楼下……楼下打起来了!”一个声音在门里颤抖着。 “慌什么!”马卫东的声音还算镇定,但明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把门顶住!给派出所打电话!” “砰!” 一声巨响,实木的门板,被陈栋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陈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地狱的使者。 办公室里,马卫东和他最后两个心腹,惊恐地看着这个煞神。 “你……你是陈栋?”马卫东认出了他,脸色瞬间煞白。 他想不通,自己派去的人还没回来,陈栋怎么就杀上门来了?那三个可都是好手! 陈栋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手里的砍刀,随手插在了旁边的实木办公桌上,刀刃没入桌面近半。 这个动作,让马卫东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朋友,有话好说。”马卫东强作镇定,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大团结,放在桌上,“今天这事是个误会,这里是一千块,你拿去,给弟妹和孩子压压惊,我们两清。”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试图用钱解决问题。 陈栋笑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没有看那沓钱,而是伸手将那个戴在马卫东手指上的金戒指,连同他的手指一起狠狠地按在了桌面上。 “啊——!”马卫东的养尊处优的手指,哪里受过这种力道,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马爷。” 陈栋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魔鬼般的声音低语:“在你的地盘,是不是要守你的规矩?” “是是……”马卫东疼得满头冷汗。 “很好。” 陈栋直起身,环视了一圈这间考究的办公室,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两个瑟瑟发抖的打手身上。 “我的规矩,也很简单。” 他话音未落,身影一闪! 在马卫东惊恐的注视下,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闪电般砸在一名打手的膝盖上! “咔嚓!” 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紧接着,他反手一记肘击,狠狠顶在另一个打手的下巴上! 那人眼球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陈栋重新走到马卫东面前,把他掉在地上削苹果用的小刀捡了起来。 他用刀尖,慢条斯理地挑起马卫东的下巴。 “我的规矩就是,谁动我家人一根头发,我就断他一只手,要他全家一辈子都活在噩梦里。” 陈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马卫东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继续道:“赵大刚,是你的人吧?他现在在里面啃窝窝头,你派去的黑子,两条腿的骨头应该都断了。” “现在,轮到你了。” 陈栋举起那把小刀。 马卫东彻底崩溃了,裤裆里传来一股骚臭,他哭喊着:“别、别杀我!我错了!我给你钱!我给你砖窑厂!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 陈栋手起刀落。 “噗!” 马卫东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耳,被齐根切了下来,掉在地上。 血,喷涌而出。 陈栋用刀尖扎起那只血淋淋的耳朵,放在马卫东眼前,“这是第一次警告。” “下次,就不是耳朵了。” 他扔下刀,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在血泊中哀嚎的马卫东。 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马爷,你的规矩不好用,现在,这片地界得守我的规矩。” 说完,他带着赵二狗,消失在黑暗中。 拖拉机在凌晨的寒风中突突作响,车斗里,三个被麻袋套头的身影如同死猪,一动不动。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铁柱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脸色在仪表盘微弱的光芒下白得像纸。 他不敢看陈栋,也不敢看旁边座位上满身血腥气的赵二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疯了,都疯了!那可是马爷,这片地界说一不二的土皇帝,陈栋居然真的带人杀上门,还把人给废了! 这天要塌了。 “栋……栋哥,”赵二狗的声音嘶哑,混杂着亢奋和后怕,“那姓马的,就这么算了?”他亲眼看着陈栋把马卫东的耳朵割下来,那份狠戾,让他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陈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身上的血迹已经半干,散发着铁锈般的味道。 听到赵二狗的话,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算了,又能怎样?”他淡淡地开口,“他派人摸进我家,想动我老婆孩子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下场。” “可那是马爷啊!”张铁柱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他黑白两道都有人,咱们……咱们斗不过的!” 陈栋终于睁开了眼,目光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没有看张铁柱,而是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以前,是斗不过。” “现在,我就是规矩。” 回到村口,陈栋让张铁柱把车停在隐蔽处。 他跳下车,从怀里掏出那沓从马卫东办公桌上拿来的一千块钱,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几张,凑够了一千二百块。 他看了一眼吓得腿软的张铁柱,和一脸崇拜的赵二狗。 “这钱是今晚的战利品。”陈栋将钱分成三份,他拿起最大的一份,约莫六百块,塞给赵二狗,“你最拼命,这是你的。” 赵二狗看着那厚厚一沓大团结,手抖得厉害,“栋哥,我……我不能要这么多!” 第127章 品鉴会 “拿着。”陈栋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陈栋的兄弟,命就值这个价。” 他又拿起三百块,递给张铁柱,“铁柱,你负责接应,没有你我们回不来,这是你应得的。” 张铁柱看着钱,又看看陈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剩下三百,陈栋自己收了起来。 “钱你们拿好,天亮之前,谁也别出门。”陈栋看着他们,“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从现在起,你们有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一,拿上钱,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以后我们还是乡亲但不是兄弟,出了事,我不会连累你们。” “二,把钱收下,以后就跟我陈栋一条心,我保证,跟着我有肉吃有钱拿,没人敢再欺负咱们,但我的仇家就是你们的仇家,刀山火海得一起闯。” 赵二狗没有任何犹豫,把钱往怀里一揣,拍着胸脯道:“栋哥!我赵二狗烂命一条,是你给了我活路!以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张铁柱身上。 张铁柱额头全是冷汗,他看着手里的钱,像是捧着一块烙铁。 他怕死,怕惹事,可他也看到了陈栋的手段和魄力,跟着这样的人,或许真的能活出个人样来? 他想起自己老婆孩子常年吃不饱饭,想起自己被人数落的窝囊样。 良久,他一咬牙,将钱死死攥住,重重地点了点头:“栋哥!我……我跟你干!” 陈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从今晚起,他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班底。 他让两人处理掉车斗里那三个半死不活的打手,扔到几十里外的荒郊野地,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陈栋回到家,院子里已经被刘桂芳用雪水冲洗过,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依然萦绕不散。 他推开门,刘桂芳正抱着平安坐在炕上,一夜未睡,眼睛肿得像桃子。 看到陈栋回来,她身体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 陈栋心里一痛,走到水缸边,脱掉血衣,用冰冷的井水反复冲洗着身体,直到皮肤发红,那股血腥气才淡去。 他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到炕边,轻声道:“没事了。” 刘桂芳没说话,只是把平安抱得更紧了。 陈栋知道,恐惧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三百块钱,放在炕头。 “明天,去镇上扯几尺好布,给你和平安做身新衣裳,再买点肉,我们……过个好年。” 说完,他转身走出屋子,坐在门槛上,看着初升的太阳,将整个崖山村染成一片金色。 一切,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警告:目标人物马卫东的求援信息已确认接收。】 【目标锁定:马卫国,清河县二轻局后勤科科长,马卫东的姐夫。】 【分析:目标人物马卫国正利用其职务之便,联合县卫生防疫站、工商管理所,准备对“国营饭店特聘供应商”资格及野味来源合法性,发起联合调查。】 【预计抵达时间:24小时内。】 陈栋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的,比他想象的更快,也更阴险。 这次,不是拳头,是规矩。 是官方的规矩。 第二天,天刚亮。 崖山村的气氛就透着一股诡异。 村里人看陈栋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复杂。 有敬畏,有恐惧,但没人敢再凑上来说三道四。 村西头的陈家三婶,远远看见陈栋,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溜烟钻回了自家院子。 一夜之间,陈栋似乎成了村里人不敢直视的存在。 但他本人却像个没事人,扛着斧头在院子里劈柴,木屑纷飞,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刘桂芳在屋里烧着火,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只有陈栋自己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是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马卫国,二轻局科长,联合调查。 这几个词精准地刺向他的软肋,他可以打十个马卫东,但面对来自官方的程序正义,他一身的武力毫无用处。 一旦特聘供应商的资格被取消,他和王大海的合作就会中断,更严重的是,如果被扣上非法经营的帽子,他甚至可能会被抓起来。 马卫东的报复,阴狠且毒辣。 “栋子,栋子!”院门外,传来王大海焦急的喊声。 他几乎是跑进院子的,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惊惶。 “出事了!出大事了!”王大海拉着陈栋,压低声音道,“我刚接到局里领导的电话,有人举报我们饭店,说我们收购的野味来路不明,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县里要派联合调查组下来,点名要查你这个供应商!” 王大海急得团团转,“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陈老弟,这可怎么办?一旦查出问题,不光是你,我这个经理也当到头了!” 看着王大海六神无主的样子,陈栋反而异常冷静。 他把斧头往木桩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王经理,慌什么。” “能不慌吗?来的人是二轻局的马卫国,听说他姐夫就是红星砖窑厂的马卫东!这摆明了是冲你来的!”王大海把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冲我来的,就对了。”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 王大海一愣,“啊?让他们查?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王经理,”陈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不是说,过几天有县领导要来视察慰问吗?” 王大海怔住了,“是……是有这么个说法,但还没定下来啊……” “现在,就让它定下来。”陈栋的眼神锐利如刀,“你马上回县里,动用你所有的关系,就说为了响应县里号召,咱们崖山村猎队和国营饭店要联合搞一个为民除害的表彰大会,顺便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野味品鉴会。” “品鉴会?”王大海的嘴巴张成了o型。 “对。”陈栋点头,“把排场搞大,把能请的领导都请来,尤其是商业局宣传口的领导,告诉他们这是展现咱们县积极风貌,宣传英雄事迹的好机会。” “马卫国不是要来调查吗?那就让他来,让他当着全县领导的面,好好调查一下,我们这些为民除害的英雄,是怎么非法经营的。” 第128章 谁是小丑 王大海听得目瞪口呆,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青年,感觉自己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是何等的胆魄和算计! 把对方的杀招,硬生生变成给自己搭台唱戏的梯子! “可是时间太仓促了,领导们能来吗?”王大海还是有些担心。 陈栋笑了笑,压低声音:“你忘了上次那头野猪王,最后是送去哪里改善伙食了吗?那些领导吃了我们的肉这就是人情,你再去告诉他们,这次品鉴会,有比上次那头猪王更好的东西,他们会感兴趣的。” 王大海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明白了,陈栋这是要将所有人都绑在一条船上! “好,我明白了。”王大海一拍大腿,脸上的惊惶一扫而空,兴奋道,“陈老弟,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得把这台戏给你搭起来!” 说完,王大海转身就走,脚下生风,仿佛年轻了十岁。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陈栋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冲屋外喊道:“二狗!铁柱!过来!” 赵二狗和张铁柱很快跑了过来。 “栋哥,啥事?” 陈栋指着院子里那几张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极品狼皮,和一些风干的野味。 “把家伙都收拾利索了,把咱们最好的货都拿出来。” “明天,村里要来大人物。” 陈栋的脸上,露出了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笑容。 “咱们请君入瓮。” 第三天,崖山村村口,史无前例地热闹起来。 几张从村委会借来的桌子拼在一起,铺上了大红纸,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崖山村猎队英勇事迹表彰大会。 旁边一口大锅架起,王大海亲自带着两个徒弟,正热火朝天地处理着一头刚猎来的狍子,香气飘出老远。 村民们围在远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们搞不懂,陈栋这又是要唱哪一出。 老支书孙有德和村长李进步也站在人群里,脸色各异。 “胡闹!简直是胡闹!”孙有德背着手,一脸不屑,“一个村里的猎户,还搞上表彰大会了?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李进步则显得心事重重,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上午九点,一辆半旧的上海牌轿车率先开进了村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就是马卫国,身后还跟着两个工商和卫生部门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公文包,一脸严肃。 马卫国看着眼前这番表彰大会的闹剧,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故弄玄虚。”他低声说了一句,眼神在人群中搜索着,最后定格在站在台子旁边的陈栋身上。 孙有德一见县里来人了,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是县里的领导吧?我是村支书孙有德!你们可算来了,我们村这个陈栋,问题大得很……” 马卫国理都没理他,径直朝陈栋走去,“你就是陈栋?”他居高临下地问道。 陈栋抬眼看了他一下,不卑不亢:“是我。” “我们是县联合调查组的。”马卫国亮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接到群众举报,你涉嫌无证狩猎,非法倒卖国家保护动物,并且存在严重的食品安全隐患,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声音很大足以让周围所有村民都听得清清楚楚。 村民们顿时一片哗然! 孙有德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然而,陈栋脸上却毫无惧色,甚至还笑了笑:“调查?好啊,不过,马科长,恐怕要请您稍等片刻。” “等什么?”马卫国眉头一皱。 “等真正的贵客到了,您再调查不是更显得公正严明吗?” 话音刚落,村口又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这一次,来的不是一辆,而是三辆车。 为首的,是一辆崭新的北京吉普,后面跟着两辆普通轿车。 车门打开,商业局的刘局长,县委宣传部的王副部长,甚至还有县府办的一位副主任,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王大海满面红光地跟在旁边,点头哈腰地介绍着:“各位领导,这里就是崖山村了!山好水好,人更英雄啊!” 马卫国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只是个科长,来的这几位,随便一个级别都比他高!他们怎么会来? 刘局长一眼就看到了马卫国,也看到了他身边工商和卫生的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大步流星地走到陈栋面前,热情地握住他的手。 “你就是陈栋同志吧?为民除害的大英雄啊!我代表县商业系统,向你和你的猎队表示感谢!” 宣传部的王副部长也笑着道:“陈栋同志,你的事迹我们听说了,这可是我们县里涌现出的新时代英雄典型,值得好好宣传!” 县府办的副主任也拍了拍陈栋的肩膀,以示鼓励。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马卫国,他感觉自己像被人当众狠狠抽了几个耳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带来的那两个工作人员,已经吓得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大气都不敢出。 陈栋对着几位领导憨厚地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马卫国,一脸无辜地问道:“马科长,您看,领导们都在,您现在可以开始调查了,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绝不隐瞒。” “您是想调查我们怎么从猪王嘴下救人的,还是想调查我们把猎物卖给国营饭店,支援县里招待工作的?” “又或者您是想当着各位领导的面,亲自品尝一下,我们这有安全隐患的野味?” 陈栋每问一句,马卫国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所谓的联合调查,在县领导亲自站台的英雄表彰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哪里是来调查的?他分明是来给英雄的事迹,充当反面陪衬的小丑! “误会……这都是误会……”马卫国冷汗涔涔,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 商业局的刘局长脸色一沉,看着马卫国:“马科长,我倒是很想听听,到底是什么群众举报,能让你这么兴师动众?我们商业局和国营饭店支持本地经济,发掘英雄典型,难道在你二轻局看来,是非法经营吗?” 第129章 杀人,还要诛心! 刘局长这句质问,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马卫国的心口。 他只是二轻局一个管后勤的科长,在自己的单位里作威作福还行,面对商业局这种实权单位的一把手,天然就矮了半截。 更何况,对方身后还站着县委宣传部和县府办的人。 这哪里是调查组?这分明是神仙打架,他一个土地庙的小鬼,被殃及池鱼了! “刘……刘局长,误会,天大的误会!”马卫国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手里的工作证仿佛成了烙铁,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们也是接到群众举报,本着负责任的态度……” “群众?哪个群众?”陈栋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缩着脖子,想往后退的孙有德身上。 “孙支书,是不是你举报的?” “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几位县领导的,瞬间聚焦在孙有德那张老脸上。 孙有德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栋敢当着县领导的面,直接把他揪出来! “我……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举报呢。”孙有德矢口否认。 “哦?”陈栋笑了,那笑容在孙有德看来,比野猪王的獠牙还可怕,“那你刚才屁颠屁颠跑过去,跟马科长嘀咕什么呢?是汇报我们崖山村今年的粮食收成,还是关心马科长家里几口人啊?”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孙有德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在全村人面前被如此羞辱,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栋:“你……你这是污蔑!是打击报复!” “孙有德同志。”县府办的副主任皱了皱眉,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群众有监督举报的权利,但也要实事求是,陈栋同志带领猎队为民除害,是县里要表彰的正面典型,你身为村支书,不支持也就算了,怎么还拖后腿呢?” 这句不轻不重的话,等于直接给孙有德定了性。 孙有德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马卫国看着孙有德的惨状,心底寒气直冒。 他想溜,可几位领导像几座山一样堵在面前,他连挪动脚步的勇气都没有。 “马科长。”陈栋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憨厚,“你看,领导们都来了,也别站着了,王经理,赶紧的,给领导们搬凳子,再给马科长和调查组的同志也搬个座,让他们坐第一排,好好看,好好调查!” “噗嗤——”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坐第一排调查?这是把马卫国架在火上烤,还要在下面再添一把柴! 王大海心领神会,立马吆喝着徒弟搬来几条长凳,还真就毕恭毕敬地请马卫国坐下。 马卫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张脸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紫,精彩纷呈。 商业局的刘局长看够了戏,清了清嗓子,对陈栋道:“陈栋同志,别理这些小插曲,今天我们来,一是代表县里慰问你们这些英雄,二是落实一下你们和国营饭店的合作,你们为民除害,我们也不能让英雄流汗又流泪嘛!” 他转头看向王大海:“王经理,你们饭店那个特聘野味供应商的牌子,做好了没有?” “做好了!做好了!”王大海连忙从车上取下一块盖着红布的木牌。 刘局长亲自上前,一把揭开红布,露出了上面国营饭店特聘野味供应商——崖山村猎队几个烫金大字。 “来,陈栋同志,我亲自给你挂上!” 刘局长拿着牌子,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村委会那根最显眼的旗杆上。 他直接让王大海找来梯子,亲自把这块牌子挂在了旗杆旁边,和国旗并排飘扬。 这一刻,所有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供应商牌子了,这代表着官方的最高认可,以后谁想动陈栋,就得先掂量掂量这块牌子的分量。 马卫国看着那块牌子,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这已经不是他能不能查陈栋的问题,而是他回去之后,该怎么跟自己的领导交代,怎么面对刘局长怒火的问题。 杀人,还要诛心! 陈栋这一手,比直接打他一顿,狠辣百倍! 就在此时,陈栋的脑海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危复仇意图。】 【目标人物:马卫东,已通过地下渠道联系“黑河”中介人。】 【任务发布:悬赏三千元现金,加一箱军用罐头。】 【刺杀目标:陈栋。】 【杀手信息锁定中……锁定成功。】 【代号:鬼手。前侦察连士兵,擅长山地作战、伪装潜行、弓弩射杀。近五年涉及三起命案,均以意外结案。】 【状态:已接单。预计48小时内抵达清河县境内。】 陈栋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深处,却瞬间凝结成冰。 专业杀手。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表彰大会在一片热烈祥和的气氛中结束。 县领导们品尝了王大海亲手炖的狍子肉,赞不绝口,又对陈栋勉励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乘车离去。 马卫国和他的两个手下,是跟着领导的车队一起走的,只是走的时候,像是三只斗败的公鸡,头都快埋进了裤裆里。 临走前,刘局长拍着陈栋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小陈啊,安心打猎,为县里多做贡献,有什么麻烦,直接找王经理,或者直接来局里找我。” 这句话的分量,在场的人都懂。 孙有德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从今天起,这崖山村的天,彻底变了。 村民们看陈栋的眼神,也彻底从嫉妒、畏惧,变成了纯粹的敬畏。 人群散去,王大海兴奋地搓着手,凑到陈栋身边:“陈老弟,牛!你这招请君入瓮,玩得太漂亮了!那马卫国,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 陈栋只是淡淡一笑,将旗杆上那块烫金的牌子取了下来,递给张铁柱:“铁柱,把这个挂到咱家堂屋正中间。” “好嘞!”张铁柱激动地接过牌子,像是捧着圣旨。 第130章 山里下雪了 “二狗。”陈栋又看向赵二狗,“去把上次上山的兄弟们都叫过来,还有,把咱们的公中钱也拿过来,今天,咱们办件大事。” 半小时后,陈栋家的院子里,再次聚集了猎队的十二名核心成员。 院子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木箱,里面是猎队卖野猪王分剩下的一千块公共基金,以及陈栋从马卫东那里拿来的一千块,总共两千块现金。 在八十年代的农村,这笔巨款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汉子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栋,等着他发话。 “兄弟们。”陈栋开门见山,“今天领导们的话,你们也听见了,咱们现在是县里都认可的队伍。” “以前,咱们是凑在一起上山找食吃的猎户,从今天起,咱们得有个正式的名号。” 他顿了顿,声音铿锵有力:“我决定,正式成立崖山村猎狼大队!我当这个队长,张铁柱管后勤,当副队长,赵二狗最能打,当咱们的尖刀组组长!你们,都是猎狼大队的第一批队员!” “猎狼大队!”赵二狗第一个吼出声,激动得满脸通红。 “好!”其余人也跟着呐喊起来,一个个热血沸腾。 “当我的队员,有三个规矩。”陈栋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入了队,就是亲兄弟,谁家有难,所有人一起帮!队里的公中钱,就是给兄弟们救急救命用的!谁敢对兄弟下黑手,我第一个废了他!” “第二,一切行动听指挥!上了山,我的话就是命令,谁敢不听,立刻滚出猎队!” “第三,咱们不光打猎,还要护村!以后村里谁家被外人欺负了,咱们猎狼大队,替他出头!” 这三条规矩,一条管团结,一条管纪律,一条管责任,瞬间把这群乌合之众凝聚成了一股绳。 陈栋指着桌上的钱:“这两千块,就是咱们猎狼大队的启动资金!以后卖猎物的钱,五成归公,五成按功劳分,规矩不变!受伤的兄弟,公中出钱治,牺牲的兄弟,公中养他全家老小!” “我陈栋说到做到!” “队长!” “队长!” 十二个汉子齐刷刷地吼道,声音震天。 他们看着陈栋的眼神,已经不是简单的信服,而是狂热的崇拜。 陈栋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从里面拿出两百块钱,递给张铁柱:“铁柱,你去跑一趟镇上,买最好的酒,最好的肉,今晚,咱们猎狼大队,开伙!” …… 夜幕降临,陈栋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肉香四溢。 汉子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畅快地笑着,闹着。 陈栋没有参与,他独自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切。 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势力,已经初具雏形。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刘桂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出来,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她把碗递给陈栋,什么也没说,就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借着院里的火光,继续纳鞋底。 今天的她,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 她没有躲着院里这些满身煞气的男人,甚至在陈栋看过来时,也没有立刻低下头。 陈栋接过碗,大口地吃着面。 “今天……那些大领导,都听你的?”刘桂芳手里飞针走线,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嗯。”陈栋应了一声。 “那个姓马的官,以后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吧?” “不会了。” 刘桂芳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她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低声道:“家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陈栋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就在这时,赵二狗脚步匆匆地从院外跑了进来,他凑到陈栋耳边,神色凝重地低语:“栋哥,出事了,咱们扔在黑风口那三个家伙,被人发现了。” 陈栋眉头一挑:“被公社的人发现了?” “不是。”赵二狗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是采药的村民发现的,已经死了。” “死了就死了。”陈栋不以为意,那三人本就是半死不活。 “不是。”赵二狗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是伤口恶化死的,三个人的死法,一模一样……喉咙上,都只有一个小指头粗的血洞,血都流干了。” 陈栋夹面条的动作,猛地停住。 专业的杀人手法,干净利落。 是来清理门户的。 看来那个叫鬼手的杀手,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 院子里的喧嚣和酒肉香,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 陈栋的周围,空气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只有一个血洞。 这意味着,对方使用的很可能是特制的凶器,比如三棱军刺,或者……弩箭。 并且,此人下手极其精准狠辣,一击毙命,没有给那三人任何呼救或反抗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是在清理马卫东留下的手尾。 这说明,这个叫鬼手的杀手,心思缜密,行事谨慎,绝不是马卫东手下那些只懂挥舞砍刀的混混可比。 “尸体在哪?”陈栋放下碗筷,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还在黑风口,发现的村民吓破了胆,跑回来报信,事情还没传开。”赵二狗答道。 “你现在,立刻回屋睡觉,喝了酒,就当什么都不知道。”陈栋站起身,拍了拍赵二狗的肩膀,“记住,从现在起,忘了这件事,也忘了你跟我说过话。” 赵二狗看着陈栋陡然变得深邃的眼神,心头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混入喧闹的人群中。 陈栋走进里屋。 刘桂芳已经把平安哄睡着了,正坐在炕边,整理着一个破旧的小木箱,那是她的嫁妆。 箱子里,是那五百块钱,还有后来陈栋给的钱和各种票证。 看到陈栋进来,她下意识地想把箱子合上。 “桂芳。”陈栋开口叫了她一声。 刘桂芳的动作停住了。 “明天,我可能要进山一趟,去得比较深,大概三四天才能回来。”陈栋的声音很平静。 刘桂芳抬起头,昏黄的油灯下,她看清了陈栋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了平日面对外人时的狠戾和算计,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平静。 “山里……下雪了。”她低声提醒。 第131章 会会他 “嗯,雪天好打猎。”陈栋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熟睡中儿子的脸蛋,“我不在家,你把门锁好,有事就去找铁柱,或者直接敲铜锣,让全村人都知道。” 他从炕柜的最底层,再次取出了那个油布包。 这一次,他不光拿出了那把饮过野猪王血的砍刀,还拿出了一把造型古朴的复合弓。 这是他用卖野猪王的钱,托王大海从省城特殊渠道弄来的好东西,还没在人前显露过。 他坐在桌边,开始慢条斯理地检查弓臂,调试弓弦,又从一个皮囊里,取出十二支三棱箭头的破甲箭,一一擦拭。 刘桂芳没有问他要去打什么猎物,需要动用这些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家伙什。 她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灶间,把缸里仅剩的一点白面全都舀了出来,又掺了许多苞谷面,开始和面。 她要给他烙最顶饿的干饼。 陈栋擦拭着箭头,锋利的金属在灯火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他的脑海中,系统地图已经展开。 代表自己的绿色光点,在崖山村的家中。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清河县城,一个猩红如血的光点,正静静地蛰伏在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里。 【目标:鬼手。状态:休整。预计行动时间:12小时后。】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 陈栋背上弓箭,腰插砍刀,带上刘桂芳烙的一摞厚实饼子,独自一人,踏入了茫茫雪林。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真实目的,包括赵二狗和张铁柱。 这不是一场围猎,这是一个顶尖猎手对另一个顶尖猎手的生死邀约。 他一路向北,故意在雪地上留下了清晰而持续的脚印,就像一个毫无防备的猎人,深入山林。 系统地图上,代表鬼手的红点,在他出村半小时后,动了。 红点离开县城,以极快的速度向崖山村方向移动,显然是搭乘了交通工具。 在村口短暂停留后,红点精准地捕捉到了陈栋留下的踪迹,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在不断缩短。 五十公里……三十公里……十公里…… 当陈栋深入枯松坡腹地,来到一处名为“一线天”的险要峡谷时,系统地图上的红点,已经近在咫尺。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积雪深厚。 这里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陈栋没有躲藏,他反而走到了峡谷最开阔的地带,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和干饼,像是走累了歇脚一般,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青烟袅袅,在寂静的雪林中,无比醒目。 他在赌,赌对方的自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风吹过峡谷,发出呜呜的声响,雪花落在篝火里,发出“滋滋”的轻响。 陈栋啃着干饼,眼睛微闭,似乎在假寐。 但他的全部心神,都与系统连接在一起,方圆五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以三维图像的形式,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来了。 在他的精神感知中,左侧上方约一百二十米处的石壁顶端,一丛灌木后,一个穿着雪地伪装服的身影,正缓缓地架起一具黑色的军用十字弩。 冰冷的弩箭,已经对准了他的后心。 【警告:致命威胁锁定!目标距离124米,风速3米/秒,目标武器为军用重弩,箭矢速度120米/秒!】 就在鬼手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陈栋动了! 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没有丝毫预兆地向右侧翻滚而出! “咻——!” 一支闪着寒光的弩箭,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钉入了他刚才坐着的地面,箭尾兀自剧烈颤动,入地近半尺! 一击失手,鬼手的反应快到极致,立刻矮身准备更换弩箭。 但他快,陈栋更快! 在翻滚的同时,陈栋早已背在身后的复合弓瞬间上手,一支破甲箭已经搭在弦上。 身体拧转,拉弓,瞄准,撒放!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嗡——!” 弓弦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黑色的箭矢如同一道死亡的幻影,撕裂风雪,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悬崖顶端那丛晃动的灌木! 悬崖顶端,灌木丛猛地一颤! 陈栋射出的破甲箭并未命中实体,而是擦着一道雪白的影子,深深钉入后方的冻土,箭尾的羽翎因巨大的力量而嗡嗡作响。 一击不中,陈栋心头微沉。 好快的反应! 从锁定到他翻滚躲避,再到他拉弓反击,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对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规避动作,其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目标已转移!正在重新计算弹道……失败!目标进入高速移动状态!】 系统的提示音急促响起。 陈栋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地滚龙翻身而起,瞬间扑向身侧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 也就在他藏身的刹那,“咻咻!”两声尖锐的破空声接踵而至。 两支黑色的弩箭,成品字形精准地射在他刚刚起身的位置,力道之大,竟将地面冻硬的积雪都炸开一小片。 好狠的连射!这是想封死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陈栋蹲在岩石后,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占据制高点,手持军用重弩,射程和威力都在他的复合弓之上。硬拼,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他的目光扫过系统地图。 那个代表“鬼手”的红点,在射出两箭后,并未停留,而是沿着悬崖顶部,如幽灵般向峡谷的另一端高速移动,试图绕到他的侧翼。 “想把我困死在这里?”陈栋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从背包里抓出一把干饼,奋力朝左前方扔了出去。 干饼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在雪地里弄出不小的声响。 几乎是同时,悬崖上方,一道微不可察的机括声响起!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将半空中最大的一块饼子射得粉碎! 机会! 就在对方被假动作吸引注意力的瞬间,陈栋动了。 他如猎豹般从岩石后窜出,脚下发力,身体贴着陡峭的崖壁,不退反进,竟是朝着鬼手移动的反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抢在对方绕过来之前,冲出这片一线天的死亡峡谷! 第132章 来人了 “砰!” 鬼手显然也意识到陈栋的意图,一发弩箭追射而来,打在陈栋脚边一米外的石壁上,碎石四溅,擦得他脸颊生疼。 陈栋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二十八点的力量,二十四点的速度,在这一刻爆发得淋漓尽致。 他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狂奔,速度竟不比平地慢上多少。 仅仅十几个呼吸,他便冲出了峡谷最狭窄的地带,一头扎进了前方更为茂密的松林之中。 进入林区,地形变得复杂,重弩的远距离优势将被无限削弱。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陈栋闪身藏在一棵巨大的红松之后,迅速拉弓搭箭,通过系统提供的热成像视野,锁定了那个正在从悬崖上利用绳索快速下降的红色身影。 但他没有立刻放箭。 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对方同样在等待他出手的那一刻。 这是一个真正的猎人,耐心冷静,且致命。 陈栋缓缓放下弓,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朝着左侧三十米外的一处灌木丛扔了过去。 石头落地,悄无声息。 但那个快速移动的红点,却在瞬间停滞了半秒。 他上当了! 陈栋的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弧度。 就是现在! 他猛然转身,弓拉满月,目标却不是红点所在的位置,而是根据对方刚才的停顿和可能的规避方向,预判的提前量! “嗡——!” 破甲箭离弦而出,如一道追魂的电光,没入风雪。 几十米外,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以及重物摔倒在雪地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红点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疯狂向山林深处遁去。 受伤了! 陈栋没有追。 一个受伤的顶尖杀手,在绝境下的反扑会更加疯狂,而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走到鬼手落地的地方。 雪地上,有一摊刺目的殷红,旁边,还掉落着半截被箭矢射断的弩箭。 陈栋捡起那半截弩箭。 箭身是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合金,入手冰凉且沉重,断口处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检测到特殊物品:军用级钨心穿甲弩箭,成分分析中……材质非民用,疑似来自军工渠道管制物品。】 陈栋的瞳孔猛地一缩。 马卫东,竟然能搞到这种东西? 不,或许不是马卫东,而是这个叫鬼手的杀手,或者他背后的组织。 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抬头望向鬼手逃离的方向,那片茫茫雪林,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沉默而危险。 他知道,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只要鬼手没死,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致命一击。 陈栋将断箭用油布小心包好,揣进怀里,转身下山。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经擦黑。 猎狼大队开伙的喧闹早已散去,只剩下张铁柱和赵二狗在帮着刘桂芳收拾院子。 看到陈栋浑身煞气地回来,两人都是心头一紧。 “栋哥,你……” “没事。”陈栋摆了摆手,径直走进屋里。 刘桂芳端着一盆热水跟了进来,放在他脚边,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什么都没问,但陈栋能从她发红的眼眶里,看到那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惧和担忧。 陈栋脱下鞋,将脚泡进热水里,一股暖意驱散了彻骨的寒气。 他靠在炕沿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复盘着今天与鬼手的生死交锋。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预判,每一次出手。 良久,他睁开眼,眼神里再无一丝疲惫,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必须主动出击!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相关的高危事件已被官方机构捕捉!崖山村已被标记为“刑事案件高发点”,危险等级提升!】 【触发紧急任务:自证清白!】 【任务描述:黑风口三具尸体已被发现,县公安局已立案侦查,所有线索均指向宿主,你必须在72小时内洗脱自身嫌疑,否则将面临逮捕,主线任务将判定为失败。】 【任务奖励:???】 【失败惩罚:???】 陈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麻烦,终究还是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崖山村炸了锅。 黑风口发现了三具男尸!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个上午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死人了,而且一死就是三个,这在和平年代的山区农村,是天塌下来一样的大事。 村里的妇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恐和猜测。 男人们则叼着烟杆,三五成群,压低了声音议论,不时将目光瞟向村东头陈栋家的院子。 “听说是被人用刀捅死的,喉咙上一个血窟窿,血都流干了!” “乖乖,这是多大的仇啊!” “前两天,不就陈栋家闹得最凶吗?还把人打了……”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敢乱说?” 流言蜚语,像无形的毒蛇,在村子里蔓延。 陈栋家院门紧闭,他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劈柴,磨刀。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刘桂芳的脸白得像纸,端着针线筐坐在门槛上,手里的活计却半天没动一下。 平安也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抱着娘的腿,小声地啜泣。 “怕什么。”陈栋头也不抬,手里的斧子一下下劈着木桩,沉稳而有力,“天塌不下来。” 刘桂芳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把平安搂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绿色的吉普,和一辆印着公安字样的摩托,卷着雪尘,停在了村委会大院前。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赫然是昨天刚灰溜溜离开的马卫国! 但他今天不是主角。 跟在他身后的,是三名穿着深蓝色警服的公安。 为首的一人约莫四十岁,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肩膀上的警衔显示他是个干部。 老支书孙有德一瘸一拐地迎了上去,满脸堆笑,指着陈栋家的方向,唾沫横飞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名国字脸的公安干部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栋哥!”赵二狗和张铁柱连滚带爬地跑进院子,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骇。 “公安局来人了!孙有德那老王八蛋在告你的状!”张铁柱声音都在抖。 第133章 一通电话 赵二狗更是直接抄起了墙角的砍刀:“栋哥,大不了跟他们拼了!俺这条命是你给的!” “把刀放下。”陈栋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平静得可怕,“慌什么。” 他转头看向刘桂芳:“把门锁好,看好平安,谁叫门都别开。” 说完,他拉开院门,迎着全村人的目光,径直朝着村委会走去。 他一出现,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几人。 “你就是陈栋?”国字脸上下打量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是。” “我叫高建军,刑侦队队长。”高建军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我们接到报案,在黑风口发现三具男尸,根据群众举报,死者生前曾与你发生过激烈冲突,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因涉嫌一宗故意杀人案,需要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轰! 高建军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所有村民耳边炸响。 真的是他杀的! 孙有德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马卫国则抱着胳膊,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陈栋。 张铁柱和赵二狗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转筋。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被公安局当成杀人犯带走,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然而,陈栋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惊慌,没有辩解,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很平静地看着高建军,然后问了一句:“调查?好啊。”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高建军,落在了他身后的马卫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过在高队长调查我之前,我是不是可以先报个案?” 高建军眉头一挑:“报案?报什么案?” 陈栋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村委会大院,“昨天,我进山打猎,遭到了一个专业杀手的伏击和刺杀,招招致命。” “我想请问一下高队长,买凶杀人,又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陈栋的话给震住了。 刺杀?伏击?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年头,大家连吃饱饭都费劲,这些词只在电影里听过。 高建军锐利的眼神死死盯住陈栋,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他失望了。 陈栋的表情平静如水,眼神更是坦荡得没有一丝波澜。 “胡说八道!”马卫国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陈栋厉声喝道,“你自己杀了人,还想编出这种鬼话来脱罪?你以为公安同志是傻子吗?” 孙有德也跟着帮腔:“就是!我看他就是做贼心虚,在这转移视线!” 高建军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看着陈栋,沉声问道:“你说的刺杀,有证据吗?” “当然。” 陈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一层层打开。 半截闪烁着森冷金属光泽的断箭,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从杀手用的弩箭上断下来的。”陈栋将断箭递到高建军面前,“高队长是行家,应该看得出,这是什么东西,又代表着什么。” 高建军的脸色,在看到断箭的瞬间,彻底变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断箭,入手的分量让他心头一沉,用手指摩挲着箭身和锋利的箭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作为老刑侦,他一眼就认出,这绝对不是市面上能搞到的东西。 “你确定,这是昨天发生的?”高建军追问。 “确定。”陈栋点头,“时间,地点,我都可以带你们去,现场应该还留有对方的脚印,和另外几支完整的弩箭。” 高建军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如果陈栋说的是真的,那这案子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你说的杀手,看清长相了吗?” “没有,对方穿着雪地伪装服,非常专业。”陈栋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想,谁最希望我死,谁就有最大的嫌疑。” 他的目光,再次像刀子一样,落在了马卫国身上。 马卫国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怎么都没想到,陈栋竟然能从鬼手的手下逃生,还拿到了如此要命的证据! “你……你血口喷人!”马卫国色厉内荏地吼道,“这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从哪捡来的!你想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查一查就知道了。”陈栋语气平淡,“黑风口那三个人,是红星砖窑厂马卫东的手下,前几天,他们深夜闯进我家,意图对我妻儿不轨,被我打退,然后我就遭到了刺杀,而马卫东,恰好是马科长你的亲弟弟,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周围的村民们也听出了味道,看向马卫国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鄙夷。 原来是这么回事! “高队长!”陈栋不再理会几近崩溃的马卫国,他转向高建军,语气诚恳,“我知道我打伤了人,有错,该怎么处理我认,但现在,有人想要我的命,甚至可能威胁到我们整个村子的安全,我请求公安同志能彻查此事,将那个手持凶器的杀手,和背后买凶杀人的主谋,绳之以法!” 高建军陷入了沉默。 他看看手里的断箭,又看看面色坦然的陈栋,再看看一旁汗如雨下的马卫国,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但他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链。 就在这时,陈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走到村委会办公室门口,拿起了那台手摇电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摇了起来。 “喂,我找县商业局,刘局长。” 电话接通后,陈栋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旁的高建军听得一清二楚。 “刘局长,我是崖山村的陈栋……对,是我,我这边出了点事,有人要杀我,高队长也在这儿,对,证据确凿……” 高建军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小子,竟然直接把电话打到刘局长那里去了? 马卫国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想上前阻止,却被高建军身边的一名年轻公安伸手拦住。 第134章 明显哭过 电话挂断。 高建军的眼皮狠狠跳动着,他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国字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掌控局面的惊愕。 他办案多年,见过嚣张的,见过狡猾的,但从未见过像陈栋这样的。 身陷命案嫌疑,非但不慌,反而当着刑侦队长的面,直接把电话摇到了领导那里,而且听那口气,对方显然对他极为重视。 这哪里是个普通的山村猎户?这分明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马卫国彻底傻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一百只苍蝇同时钻了进去。 刘局长?县委?这些词汇对他来说,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他那个在二轻局当科长的姐夫身份,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像一颗尘埃。 他完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马卫国的腿肚子就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队长。”陈栋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上高建军锐利的审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是先查我打伤人的案子,还是先查有人想买凶杀我的案子?” 高建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死死盯着陈栋,沉声道:“两件案子,我们公安机关都会查,但性质不同,处理的优先级也不同!” 他指着陈栋手里的断箭:“这东西的来源,我们会立刻向上级汇报,在你所说的刺杀案没有查清水落石出之前,你作为关键证人和受害人,必须保证自身安全,随时配合我们调查。” 话锋一转,他眼神一厉:“但同样,黑风口的三条人命,你也依旧是重要嫌疑人,在洗脱嫌疑之前,你不得离开临江县范围!” 这是老刑侦的职业操守和底线。 即便有压力,他也必须按规矩办事。 陈栋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没问题。”他坦然道,“我等着高队长给我一个公道,也给那三位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村委会的电话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紧。 高建军身旁的一名年轻公安一个激灵,赶紧跑过去接起电话。 “喂,崖山村村委会……啊?是,是!高队就在旁边!” 年轻公安捂着话筒,脸色都变了,他快步走到高建军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震动:“高队是县里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让您亲自接!” 高建军的瞳孔猛地一缩,快步走过去,接过电话,身体下意识地站得笔直:“喂,我是高建军!”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高建军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额头上渐渐渗出汗珠。 几分钟后,他放下电话,整个人像是刚打了一场硬仗,后背的警服都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看向陈栋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陈栋同志。”他深吸一口气,连称呼都变了,“上级指示,你的安全问题是目前的重中之重,刺杀案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从严从快从重处理,从现在起,我们会派人对你进行24小时外围保护。另外,关于黑风口的三具尸体,我们经过初步判断,死者的致命伤口形状、深度一致,系专业手法,不排除是职业杀手为清除后患而杀人灭口。” 这话一出,等于直接将杀人的嫌疑从陈栋身上剥离了。 “至于你……”高建军的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马卫国,声音冷得像冰,“你弟弟马卫东有重大作案嫌疑,而你,涉嫌利用职权、包庇亲属、诬告陷害英雄人物,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名公安上前,一左一右,直接将魂不附体的马卫国从地上架了起来。 老支书孙有德见势不妙,早就缩到了人群后面,此刻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看着被押走的马卫国,再看看负手而立,面色平淡的陈栋,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高队长。”在警车即将发动时,陈栋忽然开口。 高建军回头看他。 “那个杀手,被我射伤了,伤口在左肋,是三棱箭头的贯穿伤,伤势不轻。”陈栋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高建军耳中,“这种伤,他自己处理不了,一个亡命之徒,在临江县这种小地方,能去的地方不多,县里那些没有正规牌照的黑诊所,或许会有线索。” 高建军眼睛一亮。 这是最有效的追查方向! 他深深地看了陈栋一眼,这个年轻人,不仅身手恐怖,心思更是缜密到令人发指。 “多谢你的线索。”高建军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立刻部署。” 吉普车和摩托车卷起一阵雪尘,呼啸而去。 村委会大院前,重新恢复了寂静。 村民们看着陈栋,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猜疑和议论,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 就在这时,陈栋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支线任务触发:引导猎杀。】 【任务描述:利用官方力量,锁定“鬼手”的藏身之处。】 【任务奖励:系统商城积分50点。】 陈栋嘴角微扬。 警察是猎犬,而他,才是那个手握猎枪的猎人。 警车走后,崖山村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村民们看着陈栋的背影,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交头接耳。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今天所展现出的能量,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一通电话,能让县里的大官亲自过问。 几句话,能让公安队长改变态度。 陈栋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目光,他转身朝自己家走去。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刘桂芳正抱着平安,像一尊雕像般站在屋檐下,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脸上写满了惶恐不安。 看到陈栋走进来,她身体一颤,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我回来了。”陈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刘桂芳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根紧绷了一早上的弦,终于松了。 第135章 打听一件事 平安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小跑到陈栋身边,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裤腿:“爹,他们没打你吧?” 陈栋心中一暖,弯腰将儿子抱了起来,在他冰冷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爹没事,以后,再也没人敢来我们家欺负你和你娘了。” 他抱着儿子走进屋,将他放到温热的炕上。 刘桂芳默默地跟进来,一言不发地倒了盆热水,蹲下身,要给他解鞋带。 陈栋按住了她的手。 “我自己来。” 他脱下鞋,将冻得有些麻木的双脚泡进热水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刘桂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半晌,才低声问了一句:“那些人真的信你了?” “他们信的不是我,是证据,是权力。”陈栋靠在炕沿上,平静地解释道,“当你的力量足够大时,你说的话,自然就有人信。” 刘桂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不懂什么叫权力,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家,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股笼罩在屋子上空的阴冷和恐惧,正在一点点散去。 就在这时,赵二狗和张铁柱冲了进来。 “栋哥!”赵二狗一脸狂热和崇拜,“你太牛了,当着公安的面把电话打给刘局长,还把马卫国那狗日的直接弄走了,全村都看傻了。” 张铁柱也是满脸通红,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栋、栋哥,以后咱们猎狼大队,在崖山村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陈栋泼了盆冷水,“那个杀手还在外面,马卫东也躲起来了,事情没完。” 他从炕上拿起之前分剩下的三百块钱,抽出一百,递给张铁柱。 “铁柱,你脑子活,路子广,拿着这钱去县里,别去饭店,就去那些车站市场茶馆,找那些消息灵通的地痞混混,把钱撒出去,给我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就说,找一个受了重伤的外地人,左边肋骨那块受的伤,伤口很深,谁能提供线索,我再出一百块!” 张铁柱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陈栋的意图。 这是要发动群众的力量,黑白两道一起找! “好嘞栋哥,这事交给我!”他拍着胸脯,把钱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二狗。”陈栋又看向赵二狗,“你带上队里两个机灵的兄弟,从现在起,在村子周围几个路口轮流放哨,记住,只看不动,发现任何可疑的陌生人,立刻回来报信,不许擅自行动。” “明白!”赵二狗也领命而去。 整个猎狼大队,在陈栋的指挥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地运转起来。 处理完这些,陈栋才有时间静下心来,将意识沉入脑海。 “打开系统商城。” 一个虚拟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商城的界面很简单,分为【消耗品,装备,技能】三大类。 他点开【消耗品】,里面罗列着各种物品。 【初级体力恢复剂:瞬间恢复30%体力。售价:20积分。】 【解毒丹:可解百种常规毒素。售价:50积分。】 【隐匿气息散:使用后一小时内,大幅降低自身存在感。售价:100积分。】 东西都很好,但价格也极其昂贵。 他现在只有完成引导猎杀任务预支的50点积分。 他的目光落在了【装备】一栏。 里面大多是灰色的,显示积分不足或权限不够,只有一个东西是亮着的。 【特制钢丝绞索:高强度合金钢丝,坚韧无比,附带自动收紧机关。售价:50积分。】 陈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兑换成功,物品已存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取出。】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开启鹰眼视觉。” 嗡!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截然不同。 视线所及之处,万物的轮廓都变得无比清晰锐利。 他抬头望向千米之外的山脊线,甚至能看清一棵枯树上落着的乌鸦抖动羽毛的细节。 风吹过雪地,带起的每一片雪花飞舞的轨迹,在他的动态视觉里都慢了下来。 这简直就是神技! 他将目光投向鬼手逃离的那片山林,鹰眼视觉配合系统地图,开始一寸寸地搜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张铁柱从县城带回了消息,整个县城的地下世界都因为一百块的悬赏而轰动了,无数小混混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动了起来。 公安方面也行动迅速,突击检查了好几家黑诊所,抓了几个无证行医的,但并没有找到鬼手的踪迹。 一切,都仿佛陷入了僵持。 夜深了,陈栋让刘桂芳带着平安早早睡下。 他自己则坐在炕上,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系统地图上。 那个代表鬼手的红点,在高强度搜索的压力下,一整天都蛰伏在县城边缘的一个废弃工厂里,一动不动,像一块顽固的石头。 陈栋很有耐心,他在等,等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午夜时分。 万籁俱寂。 系统地图上,那个静止了一天的红点,突然动了! 但它的移动方向,却让陈栋的瞳孔骤然收缩! 红点没有选择逃离临江县,也没有往更隐蔽的山区转移,而是像一道鬼魅的影子,避开了所有大路,沿着乡间小道,以一种决绝而诡异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正在朝着崖山村的方向高速移动! 他要回来! 一个受了重伤,被全城搜捕的顶尖杀手,不想着逃命,反而要杀个回马枪? 为什么? 陈栋的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困兽犹斗,一个自知逃生无望的疯子,在临死前,会做什么?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拉上那个把他逼入绝境的人陪葬! 可他现在回来,面对的是一个有了准备的猎人和一张天罗地网,这不合理! 除非他的目标不是他! 一个受伤的猎手,会选择攻击最强的敌人,还是攻击敌人最脆弱的软肋? 【警告!目标已进入“狂暴”状态,精神极度不稳定,攻击性大幅提升!】 【警告!目标距离崖山村已不足五公里!】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证实了陈栋的猜想。 鬼手,是冲着他的家人来的! 第136章 困兽之斗 冰冷的杀意,瞬间从陈栋身上爆发出来。 他没有丝毫慌乱,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就做出了最冷静的判断。 他猛地翻身下炕,动作轻得像一只狸猫,没有惊动睡在里侧的刘桂芳和平安。 “桂芳,醒醒!”他压低声音,轻轻推了推妻子。 “嗯?”刘桂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陈栋一脸前所未有的凝重,睡意瞬间消失,“怎么了?” “别问,听我说。”陈栋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现在,立刻带上平安去铁柱家,就说我让你们去的,是猎狼大队今晚的防卫演习,让你们去他家躲躲。记住,动静要小,别惊动村里人。” “演习?”刘桂芳满脸不解,但看到陈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只剩下本能的服从。 “快!”陈栋催促道。 刘桂芳不敢耽搁,立刻手脚麻利地给熟睡的平安裹上最厚的棉袄,自己也披上外衣,抱着儿子,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确认妻儿走远,陈栋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不见。 他没有开灯,整个院子和屋子都沉浸在黑暗中。 这黑暗,不是鬼手的伪装,而是他的猎场!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卷【特制钢丝绞索】,走到院门后,借着微弱的月光,迅速在门轴下方布置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绊索。 一旦有人推门而入,这条钢丝会瞬间缠住他的脚踝。 随后,他又来到堆放柴火的墙角,将几根最粗壮的木桩摆放成一个极不稳定的结构,同样用一根细线连接到旁边的窗棂上。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屋里,将那把饮过野猪王血的砍刀插在腰后,手中则握紧了那把复合弓。 他没有躲藏,而是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堂屋正中的那张八仙桌旁,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静静地等待着。 【鹰眼视觉】开启,方圆千米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系统地图上,那个猩红的光点已经潜入了崖山村。 完美地避开了村口的哨卡,像一缕青烟,没有惊动一条狗,悄无声息地向陈栋家的方向摸来。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身影,正贴着院墙的阴影,缓缓靠近。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左手一直捂着肋下,显然伤势不轻。 鬼手在院墙外停了下来,像一头极有耐心的孤狼,仔细地观察着院内的一切。 院子里一片死寂,屋里更是漆黑一片,仿佛主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狞恶,不再犹豫,身体一矮,手脚并用,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土坯墙。 然而,就在他翻上墙头,准备跳入院内的瞬间,他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黑暗的堂屋中,一个人影端坐桌前,正举着一个白瓷碗,仿佛在对他遥遥敬酒。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寒星,充满了戏谑和冰冷的杀意。 是陈栋!他在等我! 陷阱! 鬼手的第一反应就是撤退,但已经晚了。 “来都来了,喝碗水再走?” 陈栋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魔音,在他耳边响起。 就在鬼手心神剧震的刹那,陈栋动了! 他不是拉弓射箭,而是将手中的复合弓,像一块板砖一样,用尽全力朝着鬼手砸了过去! 呼——! 沉重的弓身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扑面门。 鬼手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狼狈地扭身,用手臂格挡。 “砰!”一声闷响,复合弓砸在他的小臂上,巨大的力量让他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从墙头跌了下来,重重摔在院外的雪地里。 不等他起身,陈—栋已经如猛虎出笼般扑到墙边,一脚蹬在墙上,整个人凌空跃起,越过墙头,手中的砍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直劈鬼手的脖颈!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鬼手不愧是顶尖杀手,生死关头,他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夺命一刀。 嗤! 砍刀落空,深深地劈入冻土之中。 鬼手趁机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诡异的匕首,反手刺向陈栋的后腰。 但陈栋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左手肘部向后猛力一撞!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鬼手持刀的手腕,被陈栋一记铁肘硬生生撞断! “啊!”剧痛之下,鬼手终于发出了第一声惨叫。 陈栋得势不饶人,转身一记鞭腿,狠狠抽在他的伤处——左肋! “噗!” 鬼手如遭重击,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他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战斗,在开始的三个呼吸内,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陈栋一步步走向倒地不起的鬼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你到底是谁……”鬼手捂着断腕和流血不止的伤口,声音嘶哑,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他纵横江湖多年,从未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对方的力量,以及那仿佛能预知一切的战斗直觉,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拥有的。 “一个被你盯上的猎人。” 陈栋缓缓举起手中的砍刀。 “不……别杀我!我知道他们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啊!” 刀光一闪。 鬼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眉心,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线。 陈栋收刀,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呼出的白气如龙。 他低头看着脚下死不瞑目的鬼手,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杀人,对两世为人的他而言,早已不是第一次。 尤其是杀这种该死之人。 他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恐惧?不存在的。 此刻他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将这件事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手尾。 他俯下身,先是将鬼手掉落在雪地里的诡异匕首捡起。匕首入手极沉,非钢非铁,刃口泛着幽蓝的微光,显然淬了剧毒。 好东西。 第137章 这东西哪来的 陈栋随手将其收起。 然后,他开始在鬼手身上仔细摸索起来。 这个临死前还想用秘密换命的家伙,身上一定藏着比那三千块悬赏金更重要的东西。 衣服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一分钱都没有。 专业。 陈栋心中给出一个评价。 真正的杀手,行动时从不带任何能暴露身份和来源的东西。 他没有放弃,转而检查鬼手身上那些更私密的地方。 鞋底、腰带夹层、衣领…… 一无所获。 难道那所谓的秘密,只是他临死前的胡言乱语? 陈栋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鬼手被自己肘击撞断、呈现出诡异弯折的右腕上。 他伸出手,将鬼手僵硬的手掌掰开。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鬼手的掌心,赫然纹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蝎子! 蝎子纹身栩栩如生,尾针高高翘起,仿佛随时会刺出。 黑蝎! 陈栋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标记,他认得! 上一世,在他于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那些年里,曾偶然听闻过一个极其隐秘的地下组织。 这个组织的名字,就叫黑蝎。 他们是活跃在灰色地带的鬣狗,接取各种见不得光的脏活,从追债、伤人到……暗杀。 传闻中,黑蝎的每一个核心成员,身上都有这样一个无法抹去的标记。 鬼手,竟然是黑蝎的人。 马卫东区区一个砖窑厂老板,怎么可能请得动黑蝎这种级别的杀手? 这背后,绝对还有其他人! 陈栋瞬间想通了关节,也明白了鬼手临死前想说的秘密是什么。 他想用黑蝎的名头来保命! “呵,晚了。” 陈栋冷笑一声,心中再无疑惑。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鬼手的脚踝,就像拖着一头刚打死的野猪,径直朝着村后的深山走去。 雪地里,一道清晰的拖拽痕迹,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 他要将这具尸体,送到黑风口最深处的狼窝去。 那里的饿狼,会把所有证据都啃食得一干二净。 就在他拖着尸体消失在山林边缘时,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叮!支线任务:引导猎杀,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宿主独立完成击杀,未借助外力)。】 【任务奖励:系统商城积分50点,已发放!】 【警告!检测到宿主已与高危组织黑蝎产生直接冲突,黑蝎组织已将宿主列为高优先级清除目标。】 【触发全新主线任务:生存!】 【任务名称:蝎影重重】 【任务目标:在黑蝎组织接下来的连环追杀中存活,并找出雇用黑蝎的幕后黑手。】 【任务时限:直至危机解除。】 【任务奖励:视任务完成度与最终评价而定。】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让陈栋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崖山村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一个鬼手已经如此难缠,一个完整的杀手组织,又会是何等恐怖?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 半个时辰后。 陈栋处理完一切,身上沾染的血腥味早已被山林的寒风吹散。 他来到张铁柱家院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到窗边,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和张铁柱约好的暗号。 很快,张铁柱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是陈栋,他那颗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 “栋哥,你可算回来了!嫂子和娃都快急疯了!” 陈栋点点头,迈步走进屋里。 昏黄的灯光下,刘桂芳正紧紧抱着熟睡的平安,蜷缩在炕角。 她听到动静,惊恐地抬起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当看清来人是陈栋时,她眼中的恐惧并没有减少,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走了?”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嘴唇都在发抖。 她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那个索命的杀手。 “走了。”陈栋的声音有些沙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刘桂芳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泪无声地滑落。 平安在她怀里动了动,似乎被母亲的情绪惊扰。 陈栋走过去,在炕沿边坐下。 他想伸出手,像之前那样拍拍妻子的肩膀,或者摸摸儿子的头。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闻到了自己手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和寒气。 那是一双杀过人的手。 他怕吓到他们。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回家吧。” 最终,还是陈栋先开了口。 刘桂芳默默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平安,跟在陈栋身后。 张铁柱将他们送到门口,看着陈栋高大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栋哥,有事随时喊我。” “嗯。” 回到自家院子,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仿佛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只有院门后那根绷断的钢丝,和柴火堆旁几块碎裂的木头,记录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陈栋将这一切都默默收拾好。 进屋后,刘桂芳将平安放到炕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就呆呆地坐在炕边,一言不发。 她看着陈栋在屋里忙碌,检查门窗,给炉子添煤,动作沉稳而有力。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他身上的暴戾和凶狠还在,却不再对着家里,而是像一头守护领地的雄狮,将所有利爪都亮给了外面的敌人。 “饿了吧?我去给你下点面条。”刘桂芳忽然站起身,声音依旧很低。 陈栋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儿子平安紧握的小手里,似乎攥着一个黄澄澄的东西。 那东西在灯光下,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光泽。 陈栋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炕边,轻轻掰开平安的小手。 一枚冰冷的子弹壳,正静静地躺在孩子的掌心。 陈栋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他抓着刘桂芳的肩膀,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显得无比嘶哑:“这东西,是哪来的?!” 第138章 用脑子 刘桂芳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下、下午,带平安在村口玩,有个陌生的叔叔给他的,说是……是城里人玩的洋火壳,给娃当个玩具……” 陌生叔叔? 陈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个叔叔长什么样?!”他追问道。 “高高瘦瘦的,穿着一身蓝色的干部服,戴着个眼镜,看着挺斯文的。”刘桂芳努力回忆着,“他还问你是不是经常上山打猎……” 陈栋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鬼手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还有一个同伙! 一个负责在村里盯梢、收集情报的同伙! 在鬼手潜入村子准备动手的时候,这个同伙甚至还有闲心在村口逗弄他的儿子,给他一枚子弹壳作为礼物! 这是挑衅! 刘桂芳看着陈栋那张瞬间阴沉的脸,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别怕,桂芳,锁好门,谁来也别开,我去去就回。”陈栋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只是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屋子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刘桂芳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死死点头,眼中充满了无助的依赖。 陈栋转身,大步走出屋子,没有丝毫停留。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冰冷。 这股冰冷,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陈栋没有去召集猎狼大队,也没有抄起砍刀冲进夜色里。 他径直走向村委会,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村委会里空无一人,只有那台老旧的手摇电话机,静静地趴在桌子上。 陈栋走过去,拿起话筒,熟练地摇动了手柄,接通了县里的总机。 “给我接高队长队,高建军。”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了高建军略带疲惫的声音:“喂?哪位?” “高队长,我是陈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高建军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陈栋同志?出什么事了?” “对方,不止一个。”陈栋言简意赅,“今天下午,他的同伙在村口接触了我的儿子。” “什么?!”高建军的声音猛地拔高,背景音里传来椅子被撞动的声音,“你确定?!” “他给了我儿子一个礼物。”陈栋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那枚子弹壳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一枚子弹壳,高队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东西在市面上可不好找。” 电话那头,高建军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人呢?长什么样?”高建军急声问道。 “高瘦,戴眼镜,穿着蓝色干部服,但这没用,是伪装。”陈栋冷静地分析道,“他现在一定还在村子附近,像一条毒蛇,在暗中观察着我,欣赏我的恐惧和愤怒。” “我马上带人过来,你和你的家人千万不要出门!”高建军当机立断。 “不。”陈栋却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议,“你带人来,只会把他惊走,一条受惊的毒蛇,下一次再想找到它,就难了。” 高建军愣住了:“那你的意思是?” “高队长,猎人想抓狐狸,最好的办法不是满山遍野地去搜,而是把自己伪装成一块肉,等狐狸自己送上门来。” 陈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高建军都感到心悸的冰冷。 “我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 十五分钟后,陈栋挂断电话,走出了村委会。 他抬头看了一眼村外黑沉沉的群山,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黑蝎? 他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毒刺硬,还是老子的刀锋利! 他回到家,刘桂芳正抱着平安,像一尊雕塑般坐在炕边。 看到他回来,她才仿佛活了过来。 “没事了。”陈栋走到她身边,伸手第一次主动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刘桂芳的眼泪,终于决堤。 这一夜,陈栋没有睡。 他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将那把饮过野猪王血的砍刀,一遍又一遍地用磨刀石打磨着。 “唰唰唰……” 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栋哥!栋哥!” 张铁柱和赵二狗就带着十名猎狼大队的队员,扛着土枪猎叉,精神抖擞地聚集在了陈栋的院子里。 “队长,今天咱们打什么?”赵二狗兴奋地搓着手。 陈栋放下磨刀石,将锋利无比的砍刀插回腰后,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昨天那杀手不是让我受了惊吗?马卫东还没抓到,我心里这口气不顺。”他朗声道,“今天,咱们进山,搞一票大的!打到的猎物,除了公中那份,剩下的全分了,给大家压压惊!” “好!” 汉子们齐声欢呼,士气高涨。 陈栋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铁柱和赵二狗身上,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而迅速地道:“进山后按昨天说的办,铁柱你带人走东边动静闹大点,二狗,你带人守西边山口只看不动,记住,你们的对手不是野兽,是人,一个比狼更狡猾狠毒的人。” 张铁柱和赵二狗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出发!” 陈栋一声令下,一行十三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后的深山走去。 队伍刚消失在山林边缘,崖山村村口一棵老槐树的后面,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戴着眼镜的高瘦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着陈栋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蠢货,死到临头不自知,还想着进山打猎?” 他自言自语着,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组织给他的任务,是辅助鬼手,并在事后确认目标死亡。 现在鬼手失联,目标却活蹦乱跳,这本身就是失败。 他必须完成补救。 直接动手风险太大,他更喜欢用脑子。 比如,用目标的家人,把他逼疯,让他自己露出破绽。 昨天的子弹壳,只是开胃小菜。 他已经想好了,今天他会悄悄跟进山,找机会抓一只活物,比如兔子或者山鸡,然后再把它放到陈栋家门口。 他很期待,当陈栋的老婆孩子,看到后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第139章 你们抓不住我 一想到这里,男人眼中的兴奋和残忍就再也无法掩饰。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不紧不慢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在他看来,陈栋和他的那群乌合之众,已经是砧板上的肉。 这场狩猎游戏的主动权,从始至终,都掌握在他手里。 然而,就在他踏上通往后山小路的那一刻。 两辆没有任何标志的绿色吉普车,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从村外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拐进了通往崖山村的土路。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车里,高建军放下望远镜,脸上神情冷峻,对着手持电话的话筒,只说了一个字。 “收网。” 男人刚踏上通往后山的第一级土阶,脚步便猛地一顿。 他那被金丝眼镜遮挡的眼眸微微眯起,耳朵如蝙蝠般轻轻扇动。 没有风声。 没有鸟鸣。 甚至连远处村庄的犬吠都消失了。 一种被巨兽盯上的毛骨悚然感,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节节攀爬而上。 不对劲! 他几乎是本能地放弃了进山的念头,身体骤然向后转,脚步看似不快,却在雪地上划出一条平滑的弧线,就要退回村口的大路。 也就在这一瞬间。 “咯吱——” 两道截然不同的轮胎碾雪声,从村口的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响起! 两辆绿色的解放吉普车,像两头从雪地里苏醒的钢铁巨兽,一左一右,死死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哗啦!” 六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动作整齐划一,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稳稳地锁定了他。 高建军最后一个下车,他没有拔枪,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男人,声音沉稳如山:“警察,不许动!” 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包围圈的中心,脸上那副猫捉老鼠的戏谑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出现的是极端冷静,甚至还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审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竟然又勾起了一抹笑意。 “哦?公安同志,这是做什么?我只是个下乡考察的干部,你们这样,影响可不好。” 他的声音斯文,语气镇定,仿佛眼前这六把枪只是孩童的玩具。 “干部?”高建军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正是那枚冰冷的子弹壳,“这个,也是你们干部的配发品吗?” 看到子弹壳,男人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镇定依旧没有被打破。 “一个弹壳而已,说明不了什么,你们没有证据,这样非法拘禁……”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身影,从村委会的方向缓缓走了出来。 是陈栋。 他没有带猎狼大队,也没有拿刀,就那么双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般走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倦意,仿佛只是出来遛个弯。 “证据?”陈栋走到高建军身旁,隔着十来米的距离,看着那个高瘦男人,笑了,“我儿子,就是证据。” 他对着男人,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他带着那东西回家?”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男人脑海中炸响。 他脸上的从容镇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瞬间想通了一切。 从一开始,自己接触那个孩子,送出子弹壳,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对方根本不是被激怒的蠢货,而是在用自己的亲生儿子做饵,布下了一个请君入瓮的绝杀之局。 这个乡野村夫是个疯子。 “动手!”高建军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果断下令。 两名公安立刻一左一右,猛地向前扑去! 可就在这一刻,那个看似斯文的男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没有反抗,没有逃跑,而是猛地抬起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摘了下来,然后狠狠朝着脚下的雪地摔去! “砰!” 一声闷响。 那根本不是玻璃镜片! 随着眼镜架的碎裂,一小股浓郁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如同平地升起了一团浓雾,将他整个人完全吞噬! “小心!是烟雾弹!”高建军怒吼,但已经晚了。 白烟笼罩的范围不大,但足以遮蔽所有人的视线。 两名公安扑了个空,只能下意识地后退,用手臂挡住口鼻。 “咳咳……” 呛人的气味,让众人一阵咳嗽。 “别让他跑了!围住!”高建un厉声指挥。 然而,烟雾中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声音不是来自那个男人,而是来自村口不远处,一个早起准备挑水的村民! 众人心中一惊,急忙循声望去。 只见烟雾边缘,那个高瘦男人如同鬼魅般闪出,他的一只手里,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雪亮的匕首,而匕首的刀尖,正抵着那个被他挟持的村民的脖颈! 他用村民作为肉盾,一步步向后退去,退向村外那片复杂崎岖的山林。 “都别过来!”他嘶吼着,眼镜下的双眼,此刻充满了毒蛇般的阴狠与疯狂,“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他!” 几名公安的枪口,瞬间凝固了。 投鼠忌器。 这是最棘手的局面。 高建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对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放开人质!你的同伙已经死了,你跑不掉的!” “死?”男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狞笑,“鬼手那个废物,死了才好,至于我……你们,抓不住!” 话音未落,他挾持着人质,猛地一个转身,整个人如同狸猫般蹿进了路边的沟壑,消失在了密布的灌木丛中。 “追!”高建军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第一个冲了过去。 但山林地形复杂,积雪深厚,对方又有人质在手,追捕的难度可想而知。 陈栋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或懊恼。 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140章 尽收眼底 半小时后,高建军带着人回来了,脸色铁青。 人质被找到了,脖子上划了一道血口,幸好不深,只是受了惊吓。 但那个杀手,却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的!”一名年轻公安狠狠一拳砸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让他给跑了!” 高建军走到陈栋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和凝重:“陈栋同志,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误。” “不怪你们。”陈栋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这种专业杀手,有备而来,想一次抓住,本来就不现实。” 高建军一愣,他没想到陈栋会这么说。 他看着陈栋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男人。 “一条受了惊,还受了伤的毒蛇,会做什么?”陈栋忽然开口问道。 高建军下意识地回答:“找个最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舔舐伤口。” “没错。”陈栋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那笑容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他以为自己逃掉了,但他不知道,从他踏进崖山村的那一刻起,我的猎杀,就已经开始了。” “他跑不掉的。” “他只会带着我们,找到他的老巢。” 高建军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看着眼前的陈栋,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想过要靠他们抓住那条毒蛇。 从始至终,陈栋的目的只有一个—— 放蛇归巢! …… 警方最终还是撤走了,只留下了两名便衣,在村子外围进行秘密布控。 崖山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陈栋回到家。 刘桂芳正抱着平安,蜷缩在炕角,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看到陈栋推门进来,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陈栋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炉子边,默默地添上几块煤,又拎起水壶,往里面加满了水。 屋子里,因为他的归来,似乎多了一股让人心安的气息。 “没事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走到炕边,看着自己仍在瑟瑟发抖的妻子,和睡得正香的儿子,伸手轻轻落在了刘桂芳的头顶,笨拙地揉了揉。 “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刘桂芳的身体一僵,随即,那紧绷到极致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将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陈栋收回手,目光落在儿子平安紧握的小拳头上。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那枚冰冷的子弹壳,就躺在这只小手里。 而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陈栋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缓缓俯下身,在平安的枕头边,轻轻捻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片被捏得有些变形的金丝眼镜的碎片。 陈栋指尖轻捻着那枚小小的金丝眼镜碎片。 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枚碎片,是眼镜男留下的唯一痕迹,也是陈栋反击的起点。 “系统,分析这枚碎片。”陈栋在心底默念。 【叮!目标碎片材质为高强度合金,表面残留微量指纹及一种特殊合成涂层。经检测,该涂层含有特定识别标记,推测为某秘密组织内部物品。】 陈栋目光微凝,他要的不是推测,而是更具体的信息。 “能否通过识别标记,锁定该组织的信息?” 【叮!识别标记数据量不足,无法直接锁定组织,但可确定该涂层具有微弱的生物追踪特性,可在特定环境下,被特殊装置放大感应。】 生物追踪特性?陈栋眼神一亮。这意味着,眼镜男跑得再远,只要他身上沾染了这种涂层,就留下了气”。 这比传统的脚印追踪更隐蔽,更高效。 “系统,兑换追踪嗅觉。”陈栋毫不犹豫。 【叮!兑换追踪嗅觉需消耗商城积分30点,是否确认?】 “确认。” 【叮!追踪嗅觉兑换成功,宿主获得被动技能:可在特定条件下,感知并追踪目标遗留的特殊生物标记。】 陈栋感到鼻腔深处似乎发生了某种细微的变化,空气中那些原本混杂的气味,此刻变得层次分明。 他再次将碎片凑近,一股极淡的如同金属与泥土混合的特殊气味,清晰地钻入鼻腔。 “这东西,比警犬好用。”陈栋心里想,将碎片小心收好,目光落在熟睡的平安和蜷缩的刘桂芳身上。 屋子里,柴火在炉子里发出轻微的哔啵声,温暖而宁静。 刘桂芳的呼吸已经平稳,平安的小脸蛋红扑扑的。 陈栋走到炕边,轻轻替刘桂芳掖好被角。 …… 崖山村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高建军留下的两名便衣在村外围秘密布控,村里人对前一天的抓捕事件讳莫如深,只是偶尔有几声窃窃私语。 陈栋照常劈柴,带着赵二狗和张铁柱进山打猎。 他没有急着去追眼镜男,而是选择等待。 猎人最重要的品质,是耐心。 眼镜男逃走时,虽然利用人质,但身受惊吓,定然会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藏匿。 他需要时间,让对方放松警惕,或者,主动露出马脚。 高建军那边,也按照陈栋的建议,没有大张旗鼓地搜山,只是暗中布置了眼线,并对县城周边的交通要道、旅店、诊所等进行了秘密排查。 这种人,一旦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栋白天进山,晚上则在家中默默打磨砍刀,或者在系统地图上仔细研究周边地形。 追踪嗅觉技能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铺开。 眼镜男不会就此罢休,黑蝎组织,也绝非善茬。 果然,在第三天傍晚,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缓缓停在了崖山村村口的老槐树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普通中山装的男人,他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他没有直接进村,而是站在槐树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信,用一块石头压在了树根旁。 随后,他看了村子一眼,重新上车,吉普车原路返回,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这一切,都被陈栋尽收眼底。 第141章 普通的信 天色渐暗,村口的老槐树下,那封被石头压住的信件,在陈栋眼中,无异于一张来自深渊的请柬。 他没有急着过去,而是静静地站在自家院子里,目光穿透暮色,锁定那封信。 “系统,检测老槐树下的信件。”陈栋在心底默念。 【叮!目标为普通信封,内含纸质信件,信封表面无毒物残留,无爆炸物痕迹。】 陈栋眉头微挑,这黑蝎组织行事倒也谨慎,连封信都处理得如此干净。 他转身回屋,安抚了刘桂芳和平安,随口说村里有事要出去一趟。 刘桂芳虽然仍旧不安,但陈栋如今的镇定,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心安。 走出院子,陈栋没有直接去村口。 他先是绕到后山,避开可能存在的暗哨,然后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悄无声息地迂回到老槐树的另一侧。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陈栋的身体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像一头蛰伏的猎豹,在距离信件十几米的地方停下,开启了【鹰眼视觉】。 信件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压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 周围没有脚印,也没有任何异常的气味。 那个中山装男人,显然是个反侦察的高手。 陈栋没有贸然靠近。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被他小心收好的金丝眼镜碎片。 指尖轻捻,碎片上的微弱气息,在【追踪嗅觉】的加持下,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金属、泥土和某种植物特有的腥甜味,与村口信件的气味截然不同。 “看来这信使和眼镜男,并非同一人,或者眼镜男没有参与送这封信。”陈栋心中了然。 他要的是眼镜男,是那条归巢的毒蛇,而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信使。 他目光再次转向信件。 既然系统检测无异常,那信本身就是目的。 陈栋闪身而出,动作快如鬼魅,在信件旁蹲下,单手掀开石头,迅速拿起信封,然后又以同样的速度返回黑暗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他躲在离村口稍远的一处土坡后,借着微弱的月光,拆开了信封。 信纸是普通的白色信纸,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字体娟秀,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傲慢。 陈栋先生:您的狩猎游戏,确实出乎意料。 但可惜,真正的猎人,从不只盯着一只猎物。我承认,鬼手和眼镜蛇的失利,是组织对您情报不足。但这不代表,您的好运会一直持续。 我们想和您谈一谈,关于黑风口,以及您不该知道的秘密。 地点:县城东郊废弃砖窑厂。 时间:三日后,午夜十二点。 来,或者,看着您最珍视的一切,一点点化为灰烬。 信的末尾,还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黑色蝎子图案。 陈栋看完信,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将信纸揉成一团,然后又缓缓展开。 “黑风口,不该知道的秘密……”他咀嚼着信中的词句。 黑蝎组织,果然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们不仅知道黑风口的命案,还知道自己介入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这说明,黑风口的事情,远不止马卫东买凶杀人那么简单。 “谈一谈?哼,这分明是鸿门宴。”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方摆明了是想引他入瓮,或者,是想试探他的底线。 但他必须去。 这封信,正是他放蛇归巢计划中的一个重要环节。 眼镜男逃走,黑蝎组织主动联系,这说明他们已经急了,或者说,他们认为自己掌握了足够的筹码。 “三日后,午夜十二点,废弃砖窑厂。”陈栋在脑海中勾勒出县城东郊的地形图。 废弃砖窑厂,距离县城不远,却又足够偏僻,是设伏和交易的绝佳地点。 他拿出金丝眼镜碎片,再次感受了一下上面的气息。 “系统,能否根据这封信上的痕迹,追踪到那个中山装男人?” 【叮!信件上残留的指纹,纤维和墨水痕迹,可作为追踪目标,但因目标未与宿主直接接触,且信件未沾染特殊生物涂层,追踪难度较高,成功率预估低于20%。】 “20%。”陈栋沉吟片刻。 成功率太低,不值得投入精力。 他真正的目标,是眼镜男,以及眼镜男背后的黑蝎组织。 这封信,只是一个引子。 他将信件和眼镜碎片收好。 “黑蝎,你们的尾巴,我抓定了。”陈栋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回到家中,刘桂芳已经睡下,平安也睡得很沉。 陈栋坐在炕边,看着妻儿熟睡的脸庞,心中的杀意更加坚定。 “我会让你们,再也接触不到我的家人。”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接下来的两天,陈栋依旧照常生活,白天进山打猎,晚上陪着妻儿。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仿佛那封信从未出现过。 但他暗地里,却在为三日后的行动做着周密的准备。 他用系统兑换了一些必要的装备,并反复演练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第三天傍晚,陈栋将刘桂芳叫到跟前。 “桂芳,我明天要出一趟远门,去县城办点事。”陈栋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桂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又要去县城?是不是,是不是那些人……” 陈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别怕,我不是一个人去,高队长他们会跟我一起,这次去就是把那些害人的东西彻底解决掉,以后就真的没事了。”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打算让高建军在外围配合。 刘桂芳看着陈栋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感到绝望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力量和安全感。她知道,陈栋现在不一样了。 她点了点头,强忍着泪水,声音带着哭腔:“那你一定要小心,平安和我在家等你。” “嗯。”陈栋应了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夜色深沉,陈栋将劈好的柴火堆在院子里,又仔细检查了门窗,这才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 “系统,侦测县城东郊废弃砖窑厂地形,并进行风险评估。” 第142章 约我见面 【叮!废弃砖窑厂地形复杂,存在多处隐蔽点和逃生路线,评估发现该区域地下存在一处大型废弃矿道,具体走向不明。风险等级:极高。】 废弃矿道?陈栋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这可是一个意外的收获,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黑蝎,我来了。” 三日后的午夜,县城东郊,废弃砖窑厂。 漆黑的夜空下,几座高大的砖窑如同沉默的巨兽,矗立在荒凉的土地上。 残破的墙壁,堆积如山的废弃砖块,以及随处可见的破旧机械,无不昭示着这里曾经的喧嚣与如今的死寂。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陈栋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砖窑厂外围。 他身穿一件深色棉袄,头戴一顶狗皮帽,将自己完全包裹在黑暗之中。 腰间别着一把开山刀,背上则是一把复合弓。 他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鹰隼般的光芒。 【鹰眼视觉】开启,整个砖窑厂的地形,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呈现。 红外热成像显示,厂区内零星散布着几个热源,但都处于静止状态,像是固定岗哨。 “果然有埋伏。”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直接闯入。 在来之前,他已经用手摇电话联系了高建军。 “高队长,三日后午夜,县城东郊废弃砖窑厂,黑蝎组织约我见面。”陈栋的声音沉稳有力。 电话那头,高建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你确定?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陈栋语气平静,“但我必须去,放蛇归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高建军深吸一口气:“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外围布控,封锁所有进出路线,但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信号,或者,等我出来。”陈栋说得很清楚,他要的是一个大网,而不是一次突袭。 “好,我亲自带队,你……小心。”高建军知道,陈栋的决定,无法更改。 此刻,陈栋已经将高建军的警力,视为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在砖窑厂外围。 而他,则是那个主动进入虎穴的猎人。 他绕到砖窑厂的后方,那里有一处坍塌的围墙。 陈栋没有翻越,而是利用【追踪嗅觉】,在围墙破口处仔细嗅探。 一股微弱的,带着泥土和金属腥甜味的气息,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找到了。”陈栋眼中精光一闪。这是眼镜男留下的气息! 他循着这股气息,如同经验丰富的猎犬,在废弃的机械之间穿梭,避开明岗暗哨。 那股气息,时断时续,却始终指向厂区深处。 最终,气息在一座最大的砖窑前变得浓郁。 这座砖窑比其他砖窑更加高大,顶部有一个巨大的烟囱,直指夜空。 窑体上布满了裂缝,仿佛随时可能坍塌。 【热成像视觉】显示,砖窑内部有多个热源,其中一个热源,比其他热源更加活跃,且散发着一种陈栋熟悉的气息。 “眼镜男,你果然在这里。”陈栋冷笑一声。 他没有急着进入砖窑。 在窑厂的另一侧,他看到了那封信中提到的废弃矿道入口。 那是一个被钢板封死的洞口,但钢板已经锈迹斑斑,周围的泥土也有被翻动的痕迹。 “系统,检测废弃矿道内部情况。” 【叮!废弃矿道内部漆黑一片,存在大量塌方风险。深度不明,但有明显人为活动痕迹。】 “人为活动痕迹……”陈栋心中一动。 这矿道,很可能就是黑蝎组织在县城的秘密据点。 他没有再犹豫,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砖窑的侧面。 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破洞,是砖窑的通风口。 陈栋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砖窑内部,空气混浊,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 巨大的空间内,几个昏暗的汽油灯摇曳着,将人影拉得老长。 窑洞中央,摆放着一张用废旧木板搭成的简陋桌子,周围是几把破椅子。 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和几个粗瓷碗。 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那个高瘦的眼镜男。 他已经换下干部服,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再也没有了斯文的伪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和狠厉。 他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显然是上次被陈栋折断手腕后留下的伤。 另一个人,则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壮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双手抱胸闭目养神,仿佛一尊雕塑,腰间鼓囊囊的,显然藏着武器。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四名身穿黑衣的男子,一言不发如同木桩。 砖窑的角落里,还躺着一个被麻袋罩住的人影,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陈栋,你果然敢来!”眼镜男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似乎早就知道陈栋会从这个通风口进来。 陈栋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脸上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倦意,仿佛只是来赴一场普通的约会。 “赴约是我的习惯,不过,你的欢迎仪式,有点简陋啊。”他扫了一眼周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眼镜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没想到陈栋如此镇定,甚至还敢出言嘲讽。 “少说废话!”眼镜男猛地一拍桌子,“我们开门见山,你杀了鬼手,又断了我的手,这笔账,怎么算?” 陈栋耸了耸肩:“很简单,以命抵命。” 壮汉猛地睁开眼睛,如同两道寒光射向陈栋,低沉的声音响起:“年轻人,好大的口气,你以为,这里还是你们的崖山村吗?” 陈栋没有理会壮汉,目光落在眼镜男身上:“你们约我来,不是为了算账吧?黑风口,还有那个不该知道的秘密,才是你们真正想谈的。” 眼镜男的脸色再次变了。 陈栋的直接,出乎他的意料。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我们也不绕弯子。”眼镜男阴森一笑,指了指角落里被麻袋罩住的人影,“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黑风口那三具尸体,是谁杀的?” 第143章 都是假的 陈栋的目光落在那麻袋上,心头猛地一跳。 这麻袋里,难道…… 陈栋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射向麻袋。 他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是谁,难道你还会告诉我?”陈栋反唇相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眼镜男哈哈一笑,笑声在空旷的砖窑里显得格外刺耳,“当然会!因为,你马上就会见到他。” 他向身后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粗暴地扯开了麻袋。 麻袋里,赫然是马卫东! 马卫东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嘴巴被黑布堵住,手脚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身上还沾染着血迹,显然受过一番折磨。 陈栋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马卫东,马卫国的亲弟弟,红星砖窑厂的老板,他竟然被黑蝎组织抓来了! “马卫东?”陈栋故作惊讶,但内心已经飞速运转。 眼镜男满意地看着陈栋的反应,阴恻恻地道:“没错,就是他,黑风口那三具尸体,是他的人,也是他下的命令去搞你,不过,杀人的可不是他。” 他顿了顿,享受着陈栋的“震惊”,然后指向了那名魁梧壮汉:“这位,是我们的刀锋,黑风口的三具尸体是刀锋清理的,他下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可惜,高建军那个蠢货,竟然怀疑到你头上。” 刀锋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如同看待死物一般扫过陈栋。 “你们抓马卫东,就是为了让我知道这些?”陈栋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知道对方正在试图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眼镜男摇了摇头,笑容更甚:“不,这只是开胃菜,我们抓马卫东,是因为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而你也已经牵扯进来了。” 他走到桌前,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这份,是马卫东和县里一些官员,以及省城某些人勾结,私自开采黑风口地下矿脉的证据,他们利用红星砖窑厂做幌子,暗中走私矿石。” “原来是这么回事。”陈栋冷哼一声。 矿洞都被他炸了,他们的信息也太落后了些。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已经没有镜片的眼镜框,阴森地道:“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所以,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加入我们黑蝎成为我们的人,帮我们完成接下来的计划,我们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包括权力金钱,甚至……帮你彻底解决掉马卫东这个麻烦。”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这些东西,足以让县里甚至省里,掀起一场地震,如果你加入,这些就是你的投名状。” “第二呢?”陈栋面无表情地问道。 “第二?”眼镜男的笑容变得狰狞,“第二就是,你和你的家人,会像黑风口那三具尸体一样永远消失,而这些文件也会以你的名义匿名寄出去,到时候你就是那个为了私利,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杀人灭口的人,你会成为头号通缉犯!”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马卫东:“我们甚至可以让他招供,指认你才是幕后主使,到时候,你不仅身败名裂,还会成为整个社会的敌人。” 陈栋听完,心中的怒火已经燃到了极点。 这黑蝎组织,不仅手段狠辣,而且心思缜密,竟然连这种栽赃陷害的后手都准备好了。 “好一个黑蝎。”陈栋冷笑一声,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直视眼镜男,“你以为,你真的掌握了一切吗?” 眼镜男一愣,随即不屑地笑道:“难道不是吗?你现在孤身一人,深陷虎穴,外面那些警察,在你死之前是不会进来的,你没有任何选择!” “是吗?”陈栋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系统,兑换高级信息素提取器!” 【叮!兑换高级信息素提取器需消耗商城积分50点,是否确认?】 “确认!” 【叮!高级信息素提取器兑换成功。】 陈栋手中瞬间多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仪器,猛地将仪器对准桌上那份文件。 【叮!检测到文件表面残留多种信息素。正在分析……】 【分析完成!信息素来源:马卫东,以及三名未知人员,其中一名未知人员信息素与黑蝎组织核心成员信息库高度匹配。】 “未知人员,核心成员……”陈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文件,果然是黑蝎组织伪造的,或者说,是他们利用马卫东的身份,嫁祸于他。 他猛地将手中的仪器砸向桌子,仪器撞击在文件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随即熄灭。 “这份文件,是假的。”陈栋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锥,带着刺骨的寒意。 眼镜男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胡说?”陈栋冷笑,“这份文件,是你们黑蝎组织栽赃嫁祸的工具,马卫东确实参与了矿脉走私,但这份文件,你们至少伪造了三分之一,并嫁接了你们黑蝎核心成员的信息素,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们?” 他一步步走向桌子,目光扫过眼镜男和刀锋,最终落在马卫东身上。 “马卫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知道的秘密,足以让你活命?” 马卫东被陈栋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拼命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你怎么知道……”眼镜男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陈栋竟然能识破文件上的猫腻。 “知道的,还多着呢。”陈栋不再理会眼镜男,他的目光,穿透了砖窑的墙壁,仿佛看到了远处的废弃矿道。 “黑蝎,你们的巢穴,远不止这砖窑厂吧?那条废弃矿道,才是你们真正的藏身之处!” 此话一出,壮汉刀锋的脸色也变了,他猛地向前一步,眼中杀意暴涨。 陈栋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黑蝎组织最深层的秘密。 “杀了他!”眼镜男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厉声嘶吼。 刀锋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腥风,直扑陈栋,腰间雪亮的匕首,已经出鞘! 陈栋不退反进,眼中只有那条归巢的毒蛇。 他要,一网打尽! 第144章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刀锋的身影快如鬼魅,腰间那柄雪亮的匕首寒光乍现,直奔陈栋咽喉。 他步法诡异,身形在昏暗的灯光下模糊成一道残影,显然是久经杀场的顶尖高手。 陈栋不退反进,不闪不避,眼中只有那把匕首,以及匕首后那张写满杀意的冷峻面孔。 刀锋的速度很快,但陈栋的鹰眼视觉捕捉到了他每一块肌肉的细微变化,每一个关节的转动轨迹。 “叮!” 匕首尖锐的啸声撕裂空气,却被陈栋右臂猛地格挡。 他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发出钢铁般的碰撞声。 刀锋脸色微变,这一刀他用了七分力,足以轻易切开寻常人的喉咙,却被陈栋空手挡下。 陈栋左手闪电般探出,扣向刀锋持刀的手腕。 刀锋反应迅速,手腕一转,匕首如毒蛇吐信,反撩向陈栋肋下。 他身形矮了一截,借着陈栋格挡的空隙,另一只手猛地锤向陈栋胸口。 这是杀手最擅长的连环杀招,一击不成,立刻变招,招招致命。 陈栋早有预料,左手虚晃一招,逼退刀锋的匕首,右臂顺势下沉,硬生生受了刀锋一拳。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但陈栋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拳对他而言,只是挠痒痒。 “太慢了。”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右臂猛地发力,将刀锋向后推开一步,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刀锋的衣领。 刀锋身经百战,立刻意识到不妙,他试图挣脱,但陈栋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如同铁钳般死死锁住他。 “咔嚓!” 陈栋膝盖猛地提起,狠狠撞在刀锋腹部。 刀锋身体瞬间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中的匕首也差点脱手。 他强忍剧痛,另一只手肘向后猛撞,目标正是陈栋的太阳穴。 陈栋不闪不避,头颅微偏,任由刀锋的肘击擦着耳畔划过。 他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痛,左手猛地一拉,将刀锋的身体拉近,然后右拳紧握,蓄满力量,狠狠砸向刀锋的左脸颊。 “砰!” 一声闷响,刀锋的头颅猛地向一侧甩去,鼻梁骨传来清脆的断裂声。 鲜血瞬间从鼻孔涌出,染红了他的脸颊,身体摇晃,匕首终于脱手,跌落在地。 眼镜男脸色煞白,他从未见过刀锋如此狼狈。 这个在组织里以冷酷和高效著称的顶尖杀手,竟然在陈栋面前,连三招都没走过,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陈栋没有停手,他就像一头捕猎的狼,一旦锁定目标,便不会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右手抓住刀锋的头发,猛地将他按在地上,左手捡起刀锋掉落的匕首,冰冷的刀尖抵在刀锋的脖颈上。 “说,黑风口那三具尸体,是怎么回事?”陈栋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刀锋躺在地上,剧痛让他全身颤抖,但眼神依旧凶狠,吐出一口血沫,带着碎裂的牙齿,狞笑道:“想知道?做梦!” “嘴硬?”陈栋冷笑一声,匕首轻轻一划,刀锋脖颈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鲜血顺着刀尖滴落。 “杀了他!”眼镜男嘶吼着,他知道刀锋绝不能落入陈栋手中,身后的四名黑衣人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出腰间的短刀,呈扇形向陈栋包围而来。 陈栋看都没看那些杂鱼,他目光死死盯着刀锋:“我再问一遍,黑风口那三具尸体,是谁杀的?马卫东为什么会被你们抓来?废弃矿道里,又有什么?” 刀锋瞳孔骤缩,他没想到陈栋竟然连废弃矿道都知道。 他看向眼镜男,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眼镜男脸色铁青,他知道陈栋已经掌握了太多秘密。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对准陈栋的脑袋,厉声喝道:“放开刀锋!否则我让你和你的家人一起下地狱!” “砰!” 枪声在砖窑内炸响,震耳欲聋。 陈栋头颅微偏,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砖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玩枪?你以为,我没准备吗?” 【叮!检测到宿主受到致命威胁,系统已自动锁定目标,请问是否启动反击模式?】 “启动!”陈栋在心中冷喝。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栋左手猛地一甩,将刀锋的身体作为盾牌,挡在自己身前。 眼镜男的第二枪瞬间打在刀锋的背部,刀锋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 陈栋右手闪电般掷出匕首,目标直指眼镜男持枪的手腕。 “噗!” 匕首精准地刺穿眼镜男的手腕,他惨叫一声,手枪应声落地。 “废物!”陈栋咒骂一声,他知道刀锋已经活不成了,但他需要一个活口。 他猛地推开刀锋的尸体,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眼镜男。 那四名黑衣人见状,挥舞着短刀冲了上来。 “滚开!” 陈栋怒吼一声,一记鞭腿扫出,正中一名黑衣人的胸口。 那人身体倒飞出去,撞在砖墙上,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昏死过去。 紧接着,陈栋身形不停,一拳砸向另一名黑衣人的面门,那人鼻血狂喷,软软倒地。 剩下两名黑衣人被陈栋的凶悍震慑,一时竟不敢上前。 陈栋来到眼镜男面前,一脚踩在他的受伤的手腕上,眼镜男疼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说!幕后雇主是谁?矿道里有什么?”陈栋的眼神如同地狱恶魔,死死盯着眼镜男。 眼镜男痛苦地挣扎着,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陈栋绝不是那种会心慈手软的人。 “是……是……”他刚要开口,砖窑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 巨大的声响传来,砖窑顶部竟然开始有碎石落下。 “不好!”陈栋心中一凛,他猛地抬头,【鹰眼视觉】瞬间捕捉到,砖窑的烟囱底部,竟然被人安装了炸药! “你们疯了!”陈栋怒吼,他意识到黑蝎组织为了掩盖秘密,竟然不惜炸毁整个砖窑。 眼镜男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看着陈栋,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嘲讽:“陈栋,你什么都得不到!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第145章 前面是出口 【“叮!警告!砖窑结构不稳,即将坍塌!倒计时:30秒!】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陈栋脑海中响起。 陈栋心中一沉,他猛地看向角落里被麻袋罩住的马卫东,以及那两名被他打昏的黑衣人。 他不能让这些人都死在这里,尤其是马卫东,他身上还有重要的秘密。 “系统,兑换便携式破拆工具!” “确认!” 陈栋手中瞬间多了一把精巧的破拆工具,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冲向马卫东。 “轰隆!” 砖窑顶部大片坍塌,碎石裹挟着尘土,如瀑布般倾泻。 陈栋来不及多想,手中便携式破拆工具寒光一闪,精准切断捆绑马卫东的绳索。 他一把扯下马卫东嘴上的黑布,顾不上他身上的血迹,猛地将他从麻袋里拖出。 “走!”陈栋低吼一声,左手拎起马卫东,右手挥舞破拆工具,硬生生砸开几块滚落的巨石。 【叮!警告!宿主即将进入废弃矿道,内部结构复杂,存在塌方毒气,不明生物等多重风险!】 系统提示音急促。 陈栋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刀锋和捂着手腕惨叫的眼镜男,以及那两名被他打昏的黑衣人。 他没有时间处理这些人,他的目标是马卫东,以及那条废弃矿道。 “陈栋,别挣扎了!”眼镜男见陈栋拖着马卫东冲向侧面,绝望的嘶吼声被坍塌的巨响淹没。 陈栋充耳不闻,开启了【鹰眼视觉】,在漫天灰尘中锁定废弃矿道入口,那被锈迹钢板封死的入口,此刻在系统分析下,显现出内部错综复杂的结构。 他猛地一脚踹开钢板,带着马卫东猫腰钻入。 就在他们进入矿道的瞬间。 “轰!”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砖窑彻底崩塌,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将入口完全掩埋。 矿道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甜味。 马卫东被陈栋拽着,脚下踉跄,他从未如此狼狈,更未曾如此接近死亡。 恐惧让他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干呕声。 “闭嘴!”陈栋喝道,他单手拎着马卫东,脚步不停,向矿道深处奔去。 【叮!检测到矿道深处有微弱光源和生物信号。】 陈栋眼神一凝,果然,黑蝎组织的巢穴不只砖窑厂。 他没有立即冲过去,而是放慢脚步,开启【追踪嗅觉】。 空气中那股金属腥甜味变得浓郁,混合着泥土和一种特殊的化学品气味,正是金丝眼镜碎片上残留的气味。 “眼镜男他果然还活着。”陈栋心中冷笑。 他将马卫东甩到一处相对干燥的石壁旁,马卫东瘫软在地,大口喘气,惊魂未定。 “不想死,就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我。”陈栋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冰冷。 马卫东抬头,借着陈栋身上微弱的系统光芒,看到他那双如同野兽般锐利的眼睛,身体又是一颤。 “我……我说,我都说……”马卫东语无伦次,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黑风口下面有矿,我们和县里的几个人……不,是省城的人,他们是幕后老板,利用红星砖窑厂做掩护,私自开采走私!但是数月前矿洞突然塌了,我们断了经济来源……” 陈栋眼神微眯,黑风口的事正是他参与的,只是当时竟然不知道还有其他参与者。 看来黑方口的事,还没有结束,那些实验体…… “那黑风口那三具尸体呢?你的人?”陈栋收起思绪,继续追问。 “是!他们是我的手下,去山上清理一些碍事的人,结果被刀锋杀了。”马卫东颤抖着回答,“刀锋是黑蝎的人,他们比我们更早发现矿脉,估计以为是我们独吞了矿,可我们也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黑吃黑,有意思。”陈栋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他不再纠结黑风口那些问题,那不是马卫东能知道的层面,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着这个活口离开。 “系统,矿道出口在哪?最近的!”陈栋心念一动。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位置西南方向,直线距离1.2公里处,存在一处被泥土掩埋的废弃出口。】 系统提示音响起,同时在陈栋的鹰眼视觉中,一道微弱的蓝色光点闪烁。 “走!”陈栋一把拽起瘫软的马卫东,后者身体一颤,但求生欲让他紧紧跟上。 矿道内漆黑一片,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陈栋开启【追踪嗅觉】,那股独特的金属腥甜味时有时无,表明眼镜男的气息并未完全消失,或许还有其他黑蝎成员在更深处活动。 但他此刻目标明确,先出去。 马卫东踉跄着被陈栋半拖半拽,脚下不时踢到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几次想开口,都被陈栋一个眼神制止。 陈栋的步伐极快,避开塌方区域,凭借系统提供的路径,如幽灵般穿梭在错综复杂的矿道中。 【叮!前方50米,矿道顶部有不规则裂缝,存在塌方风险。建议宿主避开。】 陈栋猛地停步,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将马卫东挡在身后,自己则侧身贴墙。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头顶的泥土碎石倾泻而下,将前方道路完全堵死。 马卫东吓得魂飞魄散,发出短促的惊呼。 陈栋眼神冰冷,对系统道:“有没有其他路?” 【叮!已重新规划路径,向左前方20米,有一处被杂物堵塞的狭窄通道,可绕过塌方区域。】 陈栋毫不犹豫,拽着马卫东冲向那条通道。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堆满了废弃的矿车零件和木头支架。 陈栋一手推开碍事的杂物,一手护着马卫东,硬生生挤了过去。 “呼……呼……”马卫东大口喘着粗气,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狼狈。 “再敢发出声音,我就让你永远留在这。”陈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 马卫东立刻噤声,只敢小心翼翼地跟着。 两人在矿道中穿行了近二十分钟,陈栋的鹰眼视觉捕捉到前方泥土缝隙中透出的微弱光亮。 那是出口。 第146章 风平浪静 “快到了。”陈栋低声道,不由加快了脚步,带着马卫东冲到出口处。 出口被厚厚的泥土和杂草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系统,兑换便携式工兵铲。】 陈栋手中多了一把折叠铲,他将马卫东推到一旁,双手快速挥舞,泥土飞溅。 不多时,一个一人高的洞口便被他清理出来。 “出去!”陈栋推了马卫东一把,后者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钻了出去。 陈栋紧随其后,跃出洞口。 清冷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焦糊的气味,远处砖窑厂的方向,一片狼藉,浓烟滚滚。 “高队长!”陈栋深吸一口气,冲着夜色中某个方向,发出短促的呼喊。 这是他与高建军约定好的信号。 几乎是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小树林中,几道黑影闪出。 高建军带着两名便衣,迅速靠近。 “陈栋,你没事吧?”高建军看到陈栋和马卫东,立刻上前。 当看到马卫东灰头土脸,还带着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没事。”陈栋摆摆手,指了指马卫东,“这家伙是个活口,他知道不少。” 高建军眼神一凛,他立刻明白了陈栋的意思,看向马卫东,目光锐利如刀。 “带走!”高建军一挥手,两名便衣立刻上前,将马卫东控制住。 马卫东没有反抗,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砖窑里什么情况?”高建军压低声音问。 “眼镜男和刀锋,还有几个黑衣人,基本都交代在这了,砖窑被炸毁了,他们想灭口。” 高建军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陈栋说的是什么。 他看了看陈栋,又看了看坍塌的砖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年轻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们。”高建军拍了拍陈栋的肩膀,眼神复杂。 “嗯。”陈栋点点头,他知道高建军需要时间处理现场,而他自己,则需要时间消化马卫东带来的信息,并着手准备下一步行动。 他临走前,看了一眼马卫东,那家伙在便衣的押送下,身体依然在颤抖。 …… 陈栋回到家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刘桂芳一夜未眠,听到院门响动,立刻冲了出来。 她看到陈栋平安归来,绷紧了一夜的心弦瞬间放松,眼眶泛红。 “平安呢?”陈栋轻声问。 “睡着了。”刘桂芳声音有些沙哑,她上下打量着陈栋,见他除了衣服有些脏,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的。”陈栋上前,轻轻抱了抱刘桂芳,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每一次的冒险,都让这个女人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刘桂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靠在陈栋怀里,她知道陈栋有事瞒着她,但此刻,她只希望能感受到这份真实的存在。 安抚好刘桂芳,陈栋走进房间,平安睡得正香,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泪痕。 陈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眼中满是温柔。 第二天上午,高建军打来电话,声音有些疲惫。 “陈栋,砖窑厂那边,我们清理了现场,一共找到了六具尸体,眼镜男和刀锋都在其中,还有两名黑衣人重伤,送医院了,但还没醒。另外,我们从废墟里找到了一些文件碎片,正在拼凑。” “马卫东呢?”陈栋问。 “马卫东已经连夜审讯,他交代了很多,跟你说的大致吻合。”高建军顿了顿,“黑风口矿脉的事情,牵扯甚广,我们已经上报市局,省里可能也会介入,你说的省城幕后老板,我们也正在查。” “嗯,注意安全。”陈栋提醒道。 牵扯到省城,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就不是县局能轻易解决的了。 “你小子,倒是提醒我了。”高建军苦笑一声,“不过,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提前预警,我们根本想不到他们会引爆炸药。” “下次有事,我会再联系你。”陈栋没有多说,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 黑蝎组织,省城幕后,黑风口深处的秘密…… 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陈栋,将是这张网的破局者。 光靠警方的力量,很难触及到这层关系网的核心,他必须依靠系统,依靠自己。 “系统,给我调出最近的交通枢纽地图,以及所有可能与省城有关联的地点。”陈栋在心中默默指令。 他要主动出击。 接下来的几天,崖山村的风波逐渐平息。 红星砖窑厂的爆炸案被定性为意外事故,对外宣称是废弃砖窑厂年久失修,加上非法分子私藏炸药导致。 马卫东被警方秘密控制,成了重要的污点证人。 高建军带领的县公安局在市局的配合下,开始秘密调查马卫东供出的县里官员以及黑风口矿脉的线索。 崖山村的风波逐渐平息,但陈栋的内心却远未平静。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猎人。 每天清晨,他带着赵二狗和张铁柱进山,打猎训练,将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 “陈哥,今天往哪边走?”赵二狗扛着猎枪,有些兴奋。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的体能和射击精度都有了显著提升。 张铁柱也紧随其后,眼神中少了几分畏缩,多了几分坚韧。 “往黑风口方向。”陈栋沉声道。 山林深处,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斑驳的光点。 陈栋开启【追踪嗅觉】和【鹰眼视觉】,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一切。 动物的足迹,风吹草动的异响,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不仅仅是在狩猎野物,更是在搜寻任何与黑风口相关的蛛丝马迹。 “陈哥,你看!”赵二狗忽然压低声音,指向前方一棵老树。 树干上,一道新鲜的抓痕清晰可见,旁边还有几缕布料纤维。 陈栋走上前,仔细查看。 抓痕很浅,不像是野兽留下的,更像是人类在挣扎时无意间留下。 布料纤维颜色暗淡,质地粗糙,像是某种旧衣服。 【叮!检测到人类活动痕迹,伴随微弱求救信号。】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第147章 遭罪了 陈栋眼神一凝,他没有理会赵二狗和张铁柱疑惑的目光,沿着痕迹向前疾行。 “跟上!”他低喝一声,速度骤然加快。 赵二狗和张铁柱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陈栋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越往深处,山势越发崎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陈栋的【追踪嗅觉】被激活到极致,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郁。 【叮!前方200米,发现生命体,生命特征微弱,处于极度虚弱状态。】 陈栋心中一紧,脚下步伐更快,拨开一人高的灌木丛,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一块巨石下,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是一个小女孩,大概只有七八岁光景,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汨汨地流着血,染红了半边衣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嘴唇干裂得厉害。 “小丫头!”赵二狗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 “别动!”陈栋厉声喝止。 他开启【鹰眼视觉】,迅速扫视四周。 周围寂静无声,却给他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山林里,任何异常的平静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他走到小女孩身旁,蹲下身。 小女孩的身体因失血过多而冰冷,微弱的鼻息几乎察觉不到。 陈栋的目光落在她紧攥的左手上,那是一个被泥土包裹的小石头,形状不规则,边缘却异常锋利。 【叮!检测到不明物质残留。】 系统提示。 陈栋小心翼翼地掰开小女孩的手指,那块石头带着血迹,被她死死攥着。 石头上,隐约可见一些黑色斑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金属腥味。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熟练地为小女孩清理伤口,止血包扎。 动作轻柔而迅速,与他平时狩猎时的果决判若两人。 赵二狗和张铁柱在一旁看得有些呆滞,他们从未见过陈栋如此细致的一面。 “她还活着。”陈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抱起小女孩,感受到她轻得如同羽毛般的身体,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平安的脸庞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孩子遭遇这样的不幸。 他将小女孩小心地抱在怀里,感受着她微弱的体温。 “陈哥,这……这孩子怎么会在这深山里?”张铁柱颤声问道。 “不知道。”陈栋摇了摇头,目光却投向了小女孩紧握的石头。 那石头上的黑色斑点,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但现在顾不上多想,陈栋低下头,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小女孩。 她的伤口虽然得到了处理,但失血过多,加上长时间的饥饿和恐惧,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我们得马上带她下山。”陈栋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赵二狗和张铁柱连忙点头,他们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陈栋抱紧小女孩,转身准备下山。 “系统,有没有办法快速恢复她的体力?”陈栋在心中问道。 【叮!宿主可兑换低级营养液,可快速补充能量,恢复部分体力,兑换需消耗100狩猎点。】 “兑换!”陈栋毫不犹豫。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让小女孩清醒过来,从她口中得到更多线索。 一管透明的营养液瞬间出现在陈栋手中,他小心翼翼地掰开小女孩的嘴,将营养液缓缓喂入。 营养液入口即化,小女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 陈栋抱着小女孩,加快了下山的速度。 山路崎岖,陈栋却步履如飞。 怀里的小女孩轻得像一团棉花,若不是那微弱的呼吸声,陈栋几乎以为自己抱着的是个木偶。 “陈哥,慢点,俺们跟不上了!”赵二狗在后面喘得像破风箱。 陈栋头也不回,声音冷硬:“二狗,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谁要是问起这娃儿哪来的,就说在山沟里捡的,别的少废话。” 赵二狗和张铁柱对视一眼,齐齐缩了缩脖子。 现在的陈栋,眼神里透着股子杀气,那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威压。 “晓得,陈哥你放心,俺们嘴严着呢。” 回到家时,刘桂芳正蹲在院子里择菜。 听到推门声,她习惯性地一惊,待看清是陈栋,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可当她看到陈栋怀里血淋淋的小女孩时,手里的菜篮子“啪嗒”掉在地上。 “栋子,这……这是咋了?”刘桂芳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打颤。 “山里捡的,受了伤,桂芳,去烧热水,拿干净毛巾。”陈栋没时间解释,径直进了里屋,将小女孩放在炕上。 平安正坐在小板凳上玩泥巴,见爸爸抱了个小姐姐回来,好奇地凑过来。 “爸爸,小姐姐睡着了吗?” “嗯,姐姐生病了,平安乖,去帮妈妈烧火。”陈栋揉了揉儿子的头。 平安懂事地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跑向灶房。 刘桂芳端着热水进来时,陈栋已经剥开了小女孩那身破烂的衣裳。 饶是刘桂芳见惯了穷苦,看到小女孩身上的伤痕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新伤,小女孩的背上、腿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淤青和针眼大小的红点。 “这……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刘桂芳心疼得眼眶瞬间红了,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女孩脸上的污垢。 随着污随着污垢被一点点拭去,露出一张精致却苍白的小脸。 陈栋盯着那些红点,眼神越发阴鸷。 那不是普通的蚊虫叮咬,而是频繁注射药物留下的痕迹。 【叮!检测到目标体内残留高浓度镇定剂及未知代谢产物,神经系统受损严重。】 系统的提示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孩子,极有可能是从黑风口那个秘密实验室里逃出来的活标本。 “栋子,这娃儿……是不是被那些没良心的给卖了?”刘桂芳声音哽咽,手上的毛巾拧得紧紧的。 “比那更糟。”陈栋冷哼一声,接过毛巾,“桂芳,这几天你和平安多照看她,除了高队长,谁来都别开门。” “俺晓得。”刘桂芳重重地点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毅。 第148章 小七 入夜,小女孩发起了高烧,嘴里不停地呢喃着胡话。 “别打我……别打我……” 平安蹲在炕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姐姐。 他把自己最心疼的半块烤地瓜放在枕头边,小声嘀咕:“姐姐,快醒醒,吃地瓜。” 或许是地瓜的香气,或许是药效过了,小女孩的长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度空洞的眼睛,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像是一口枯井。 “姐姐醒了!妈妈,爸爸,姐姐醒了!”平安兴奋地叫起来。 刘桂芳和陈栋快步进屋。 小女孩惊恐地蜷缩到墙角,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死死盯着陈栋,身体抖得像筛糠。 “别怕,这儿没人伤害你。”陈栋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些。 小女孩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陈栋试探着问。 女孩茫然地摇头,双手抱住脑袋,露出一副痛苦挣扎的表情。 “我……不知道……我是谁……疼……” 【叮!系统检测:目标脑部海马体受创,伴随药物诱发性失忆。】 陈栋眉头紧锁,失忆了?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唯一的活线索断了。 “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刘桂芳心疼坏了,端起一碗小米粥坐到炕边,“来,先喝点稀饭,暖暖胃。” 女孩盯着那碗粥,喉咙蠕动了一下,显然是饿极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陈栋,见他没动,才颤巍巍地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由于喝得太急,她呛得连连咳嗽,小米粥洒了一身。 刘桂芳忙拍着她的背:“慢点,慢点,锅里还有。” 吃饱喝足后,女孩的状态稍微好了一些,但依旧不说话,只是紧紧抓着刘桂芳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栋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 “系统,能修复她的记忆吗?” 【叮!需要中级生物修复液,兑换积分:1000点。当前积分不足。】 “妈的,真黑。”陈栋暗骂一声。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块黑石和这女孩身上的针眼。 …… 晨曦微露,崖山村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陈栋睁开眼时,身边的炕位已经空了。 他翻身坐起,【鹰眼视觉】的余温让他即便在昏暗的室内也能看清一切。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扫地声,很有节奏,却显得小心翼翼。 陈栋披上棉袄走出门,正看到那个捡回来的小女孩,正抓着比她人还高出一截的扫帚,吃力地清扫着院子里的积雪。 她的小手被冻得通红,却一声不吭,眼神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卑微与讨好。 “谁让你干这个的?”陈栋眉头一皱,声音略显低沉。 小女孩吓得浑身一哆嗦,扫帚“啪嗒”掉在地上,惶恐地低下头,两只手死死揪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会干活,别赶我走。” 陈栋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这孩子在那个实验室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进屋去,这儿用不着你。”陈栋走过去,一把夺过扫帚,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触感依旧冰凉,但女孩没像昨天那样躲闪,只是怯生生地看着他。 “栋子,咋起这么早?”刘桂芳端着一盆脏衣服走出来,看见这一幕,赶紧把女孩拉到身后,小声埋怨道,“你别整天拉着个脸,看把孩子吓的。” “她大清早在这扫雪。”陈栋无奈地指了指院子。 刘桂芳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 她蹲下身,把女孩冰冷的小手揣进怀里捂着:“好闺女,这儿是家,不是干活的地方,以后想干啥跟婶子说,不许自个儿受冻。” 女孩呆了呆,似乎家这个字眼对她来说极其陌生。 早饭是稀软的小米粥配上陈栋带回来的野猪肉干。 平安坐在炕桌边,把碗里仅有的两块肉丁,小心翼翼地拨到女孩碗里,嘿嘿一笑:“姐姐吃肉,吃了肉病就好了。” 女孩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平安纯真的笑脸,眼泪“吧嗒”一声掉进了粥碗里。 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拼命地往嘴里划拉着稀饭。 【叮!检测到家属情绪波动,宿主获得“守护者”临时buff:进山狩猎爆率提升1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栋灌下一大口烈酒,眼神重新变得冷冽。 “桂芳,这孩子还没名字吧?”陈栋放下酒碗问道。 刘桂芳摇了摇头:“问她啥都不记得,只知道自个儿叫小七。” “小七……”陈栋念叨了一遍,从怀里掏出钱递给妻子,“去镇上给她扯两身新布料,再买双棉鞋,剩下的钱,买点肉和精面。” “够了够了,这太多了。”刘桂芳推辞着。 “拿着。”陈栋语气不容置疑,他站起身,从墙上摘下那张硬弓,眼神投向远处的黑风口方向,“我进山一趟,记着,除了老高,谁敲门都别开。” 小七看着陈栋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突然跑向门口,对着陈栋的背影喊了一句:“大叔……小心那些穿白衣服的。” 陈栋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消失在浓雾之中。 雪后的深山,冷得能把人的眼球冻住。 陈栋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扎实。 他的【追踪嗅觉】已经全开,方圆五百米内的生物气息在他脑海中勾勒成一张复杂的红外地图。 “小七说的白衣服,应该是那些实验员。” 陈栋暗自腹诽,那帮畜生把人当牲口使,难怪这孩子被吓成了那样。 【叮!前方300米发现大型猛兽踪迹,初步判定:成年远东豹。危险等级:高。建议:绕行或伏击。】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绕行?老子正缺积分兑换修复液。”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幽灵般消失在灌木丛中。 这是一头体型硕大的远东豹,正趴在一块巨石后,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下方的一群狍子。 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第149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栋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强力消化】带来的能量在四肢百骸中疯狂涌动。 他没有用弓箭。 这种距离,弓箭的破空声会惊动对方。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精钢猎刀,那是他前几天用系统积分兑换的,吹毛断发。 近了。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远东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但太晚了。 陈栋像是一头发疯的暴龙,瞬间跨越了最后的距离。 猎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刺入了豹子的咽喉,随后借着冲力狠狠一搅。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远东豹疯狂地挣扎,粗壮的尾巴抽碎了旁边的枯木。 陈栋死死按住豹头的脊椎,五指如铁钩般嵌入皮肉,任凭野兽如何反抗,他自岿然不动。 片刻后,野兽停止了抽搐。 【叮!猎杀成年远东豹,获得经验值500,狩猎点300。】 【叮!触发“守护者”buff,额外获得:豹骨(高级药材)、完整豹皮(极品)。】 陈栋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长舒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开始处理尸体,【鹰眼视觉】突然捕捉到了远处的一抹异样。 在禁区深处的一道山谷上方,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身影正牵着猎犬,在雪地上搜寻着什么。 陈栋迅速趴在雪窝里,将气息压制到最低。 “头儿,痕迹在这儿断了,那小崽子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跑不远。”一个沉闷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让上面知道试验体07跑了,咱们都得进焚化炉。” 陈栋盯着那几个人,眼神冷得像冰。 这帮家伙,果然在找小七。 他悄悄摸向背后,箭筒里还有三支特制的倒钩箭。 但他忍住了。 现在动手,会暴露位置,家里还有妻儿。 他必须像毒蛇一样,等待一个能一击必杀且不留后患的机会。 直到那群人走远,陈栋才站起身,背起沉重的豹子尸体,快速向山下撤退。 路过一处隐蔽的山坳时,他顺手套住了两只肥硕的野兔。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陈栋特意在村外的溪水边冲掉了身上的血腥味,才背着猎物推开院门。 “爸爸回来了!”平安欢快地冲出来,直接撞在陈栋的大腿上。 陈栋笑着把他拎起来架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把两只野兔扔给刘桂芳:“桂芳,晚上把兔子炖了,给小七补补。” 刘桂芳看着那头巨大的豹子,惊得捂住了嘴:“栋子,这……这是啥猫啊?咋这么大?” “这是豹子,皮子能卖大价钱。”陈栋随口应道,目光却落在院子角落。 小七正蹲在那里,用一根小木棍在雪地上画着什么。 陈栋走过去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雪地上画着的,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中心位置点了一个黑点。 那是……实验室的地形图? 听见脚步声,小七迅速用脚把雪抹平,低着头站在一旁。 “大叔,肉……香。”她小声说了一句,眼神却始终不敢直视陈栋。 陈栋没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屋吃饭。” 晚饭桌上,气氛比往常热烈得多。 刘桂芳的手艺极好,野兔肉炖得软烂入味,平安和小七吃得满嘴流油。 小七表现得异常勤快,吃完饭抢着收碗、抹桌子,甚至还想帮刘桂芳洗脚。 那种近乎讨好的卑微,让刘桂芳心疼得直抹眼泪。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想哭。”刘桂芳靠在陈栋怀里,小声嘀咕着。 陈栋没说话,他抽着旱烟,目光深邃地盯着窗外的黑夜。 【叮!系统警告:检测到不明身份人员在宿主住宅周围200米范围内徘徊。】 陈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瞬间变得狠戾。 “桂芳,带着孩子去里屋睡,把门闩死。”陈栋压低声音说道。 刘桂芳察觉到了丈夫语气的变化,脸色一白,点了点头,拉着平安和小七进了里屋。 陈栋熄灭了煤油灯。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缓缓起身,从门后拎起那柄沾过豹子血的猎刀,整个人隐入了黑暗的阴影中。 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惨白。 一道黑影翻过院墙,落地无声,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手术刀,直奔里屋而去。 就在黑影靠近窗户的瞬间,一道寒芒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袭来。 “噗嗤!” 猎刀精准地贯穿了黑影的肩膀,将其死死钉在了木柱上。 “啊——!” 惨叫声刚响起,陈栋的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了对方的嘴。 对方眼中满是惊恐,身体剧烈颤抖。 陈栋的手掌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卡住对方的下颌骨,让那足以撕破夜空的惨叫生生憋回了喉咙里。 “咔吧。” 一声轻微的脆响,陈栋发力一卸,对方的下巴直接脱臼。 黑影疼得眼球暴突,身体像被钓上岸的鱼一样疯狂扭动,但肩膀上的猎刀将他钉得死死的,每一寸挣扎都带出大片的血迹。 【叮!检测到敌对目标:清道夫·编号09。危险等级:中。】 【建议:获取情报后彻底抹除。】 陈栋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一张平庸至极的脸,放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里透着的,是死人般的麻木。 “谁派你来的?”陈栋声音极低,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死神的低语。 对方眼神涣散,没有回答,右手却悄悄摸向腰间。 陈栋冷哼一声,膝盖猛地向上撞击,正中对方的小腹。 这一击带了【强力消化】转化来的蛮力,黑影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只大虾,刚摸到的折叠弩掉落在地。 “不说是吧?”陈栋拔出猎刀,带出一串血花。 他没有丝毫犹豫,刀尖直接抵住对方的指甲缝,缓缓刺了进去。 十指连心。 黑影由于下巴脱臼,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浑身被冷汗浸透。 “村里谁给你们带的路?”陈栋再次问道。 这些实验员常年躲在禁区,如果没有当地人指引,不可能这么快摸到他家里。 黑影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在雪地上歪歪斜斜地写了一个字——赵。 第150章 跟了一路 陈栋瞳孔微缩。 赵癞子?那货不是被自己打断了腿吗?看来还是下手太轻了。 “还有呢?你们实验室有多少人?” 黑影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抹绝望的疯狂,猛地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囊。 陈栋察觉不对,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但已经晚了。 黑影的口中喷出黑色的泡沫,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妈的,死士?”陈栋暗骂一声。 他动作熟练地搜了一遍尸体,除了一把折叠弩和几根装满透明液体的针筒,什么都没有。 【叮!回收敌对目标尸体,获得系统积分:200。】 【检测到宿主当前环境,是否开启“痕迹抹除”功能?(消耗积分50)】 “开启。” 一道微弱的蓝光扫过。 院子里的血迹、打斗的痕迹,甚至连那具尸体,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栋站在雪地上,点燃了一根烟,任凭辛辣的烟雾在肺部翻滚。 他回过头,看向紧闭的里屋房门。 为了这块净土,他不介意把这深山变成地狱。 推门进屋,屋里没点灯,刘桂芳紧紧抱着两个孩子缩在炕角。 见陈栋回来,她打了个哆嗦,声音颤抖:“栋子……人呢?” “野猫闹春,被我赶跑了。”陈栋若无其事地拍掉身上的落雪,走到炕边,大手在平安和小七的脑袋上各揉了一把,“睡吧,有我在。” 小七悄悄抬起了头,她闻到了陈栋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但这一次,这味道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翌日一早,崖山村被一层金色的暖阳覆盖。 陈栋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木材应声而裂。 “桂芳,收拾一下,今天带你们去镇上。”陈栋头也不回地喊道。 刘桂芳正忙着喂鸡,闻言一愣:“去镇上干啥?这大雪天的,路不好走。” “买年货,顺便把那张豹子皮出了。”陈栋放下斧头,走进屋。 平安听说要去镇上,高兴得满地打滚。 小七则乖巧地站在一旁,帮着刘桂芳叠被子。 陈栋看着小七,心中默默沟通系统:“系统,那1000积分的中级生物修复液,能不能拆分兑换?她现在的状态,我需要她开口说话。”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开启分阶兑换模式。】 【初级脑域修复液(残次版):可修复部分语言功能,消除生理性头痛。兑换积分:300点。】 “兑换。”陈栋毫不犹豫。 昨晚那200积分加上之前的结余,正好够。 陈栋倒了一杯白开水,背对着众人,将一管淡蓝色的液体滴入杯中。 “小七,过来喝水。” 小七听话地走过来,接过碗一饮而尽。 片刻后,她原本呆滞的神色出现了一丝波动,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某种痛苦。 “疼……”她轻声呢喃了一句。 刘桂芳惊呼一声:“小七说话了?栋子,你听见没?这孩子说话了!” 陈栋心中大定,看来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别急,慢慢来。”陈栋蹲下身,直视小七的眼睛,“记得你是哪儿的人吗?” 小七茫然地摇头,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清明:“我记得……有很多白色的灯……好冷……他们叫我07号。” 陈栋按住她的肩膀:“以后没07号了,你就叫陈小七,是我陈栋的闺女。” 小七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重重地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一家四口到了镇上。 豹子皮被他用破麻袋裹着,放在车板下面。 这玩意儿太扎眼,在村里露富不是好事。 到了镇上的供销社,陈栋直接化身钞能力拥有者。 “这块红棉布,扯六尺,那双小女孩穿的小皮靴,拿两双,一双平安的,一双小七的,还有那雪花膏,拿两盒。” 刘桂芳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拉着陈栋的袖子小声嘀咕:“栋子,够了,这得花多少钱啊?留着过日子……” “老子挣钱就是给你们花的。”陈栋把一叠大团结拍在柜台上,惊得柜台后的售货员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买完东西,陈栋带着一家人去了镇上唯一的国营饭店。 一盆香喷喷的红烧肉,一盘油汪汪的炒鸡蛋,再加上四个白面大馒头。 平安和小七吃得头都不抬。 刘桂芳看着眼前的红烧肉,眼眶又红了。 半个月前,她还在为一碗稀粥发愁,现在却能坐在饭店里吃肉。 陈栋正吃着,眼神突然一冷。 饭店门口,两个穿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正往里张望。 他们的目光在陈栋这一桌停留了很久,尤其是盯着小七看了好几眼。 【叮!警告:发现实验室外围搜寻人员,正在进行目标比对。】 陈栋冷笑一声,撕下一块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刘桂芳道:“桂芳,带孩子慢慢吃,我去后厨要碗面汤。”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后门。 那两个男人见状,互相使了个眼色,也悄悄跟了上去。 饭店后巷,积雪堆了一人高,阴暗潮湿。 陈栋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那把精钢猎刀。 “哥们,跟了一路了,累不累?” 两个军大衣男人刚转过拐角,就听到了陈栋戏谑的声音。 两人脸色一变,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冷声道:“小子,识相的把那小女孩交出来,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哦?那是什么东西?”陈栋挑了挑眉,“是你们实验室的耗子,还是你们这些畜生的摇钱树?” 横肉汉子眼中凶光毕露,从怀里掏出一把自制的火铳:“少废话,带走!” 陈栋动了。 他的速度在【强力消化】带来的身体增幅下,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视觉极限。 横肉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 火铳掉在雪地上,他的手腕已经被陈栋生生折断,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了出来。 “啊——!” 惨叫声还没传出小巷,陈栋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另一个男人的脖子,将其狠狠撞在墙上。 第151章 谁给你们的消息? “谁给你们的消息?”陈栋盯着那个被撞得七荤八素的男人,语气冰冷。 “是……是崖山村的赵二……他说你捡了个外地丫头……”那人由于缺氧,脸憋得紫红。 果然是赵家兄弟。 陈栋眼神中闪过一抹狠戾。“你们实验室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我们只是外围……负责抓人的……” 陈栋没再废话,双手齐发力。 【叮!击杀实验室外围成员2名,获得积分:400。】 【检测到宿主行为,触发主线任务:摧毁罪恶实验室。】 【任务奖励:高级生物修复液(完整版)、全属性提升10点。】 陈栋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心中毫无波动。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家人的残忍。 他熟练地处理掉尸体,重新回到饭店。 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平安正满足地拍着小肚子。 “栋子,咋去这么久?”刘桂芳担忧地问。 “面汤没了,等师傅新烧了一锅。”陈栋笑着坐下,仿佛刚才只是去散了个步。 回村的路上,陈栋一直在思考。 实验室的触手已经伸到了镇上,赵二这种地头蛇也参与了进去。 如果自己不主动出击,家里迟早会出事。 车快到村口时,陈栋远远看到几个人影在自家门口晃悠。 为首的正是拄着拐杖的赵二,旁边还站着几个村里的二流子。 “陈栋回来了!”赵二尖叫一声,眼神里满是怨毒。 车停在村口,陈栋跳下车,“桂芳,带孩子去村长家,我处理点事。” 刘桂芳看着赵癞子一行人,脸色发白,抓紧陈栋胳膊:“栋子,别冲动,咱报官。” “报官?”赵癞子拄着拐杖,嘶哑着嗓子笑,“他陈栋现在就是村里的土皇帝,谁敢管他?” 他身边几个二流子跟着起哄。 陈栋看向赵癞子。 赵癞子被他打断的腿还没好利索,面色惨白,眼中却充斥着怨毒。 “赵癞子,你胆子不小,敢带人堵我村口?”陈栋声音微沉。 “堵你?老子是来找你算账的!”赵癞子指着小七,“你拐带外地女娃,还打伤我兄弟,这事儿没完!” “拐带?”陈栋冷笑,“你勾结外人,把村里当成实验室的后花园,才是真没完。”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折叠弩和几支针筒,扔在雪地上。 “这是什么?”陈栋声音骤冷,“你们实验室的耗子,还是你们这些畜生的摇钱树?” 赵癞子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没想到陈栋会知道这些。 “你胡说什么?老子听不懂!”赵癞子强作镇定。 “听不懂?”陈栋一步踏前,气势如山。 赵癞子吓得连退两步,差点摔倒。 “系统,调取赵癞子与实验室外围人员的通话记录及交易记录。”陈栋心念一动。 一道只有陈栋能看到的虚拟屏幕在他眼前浮现,上面清晰列出了赵癞子的交易记录。 陈栋扫了一眼,将屏幕内容悄悄告诉了赵癞子。 赵癞子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写满了恐惧,那些他自以为隐秘的勾当,全部暴露在陈栋面前。 “你以为这只是你跟外乡人的交易?”陈栋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这是把全村人往火坑里推!” “我……我没有!”赵癞子嘴硬。 “没有?”陈栋抓住赵癞子的衣领,将他单手拎起。 “放开赵哥!”一个二流子挥拳冲上。 陈栋头也不回,一脚踹出。 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雪堆里,半天爬不起来。 其他二流子见状,吓得不敢上前。 “赵癞子,你背着村里人,给那些人带路,引狼入室。”陈栋将赵癞子狠狠掼在地上。 赵癞子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盯上小七,想把她卖给那些人换钱?”陈栋的声音像从地狱传来。 “我……我就是想……想赚点钱……”赵癞子终于崩溃,涕泗横流。 “赚点钱?”陈栋一脚踩住赵癞子的断腿。 “啊——!”赵癞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是你欠我的。”陈栋冷漠地道,周围那些二流子吓得瑟瑟发抖,村民们也远远围观,不敢靠近。 “从今天起,谁敢再勾结外人,残害村里人,赵癞子就是榜样。”陈栋的声音在村口回荡。 他俯身,在赵癞子耳边低语:“实验室在哪?是谁指使你?” 赵癞子疼得浑身抽搐,嘴巴张开,却只发出漏风的呻吟。 陈栋眉头一皱。这人嘴里藏了毒? “系统,紧急扫描。” 【叮!检测到赵癞子体内有高浓度氰化物,已进入末期中毒状态。】 陈栋来不及多想,一掌拍在赵癞子胸口,用内力逼出毒素。 但为时已晚。 赵癞子嘴唇发紫,身体剧烈痉挛,眼中闪过一丝解脱。 陈栋看着赵癞子的尸体,眼神复杂,他没想到赵癞子也是个死士。 【叮!回收敌对目标尸体,获得系统积分:150。】 陈栋看向那些二流子,他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跑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却无人敢上前。 陈栋走到刘桂芳身边,接过平安。 “没事了,回家。”他的声音柔和下来。 刘桂芳看着他,眼中除了恐惧,又多了一丝敬畏。 崖山村口,寒风呼啸,却吹不散凝固的血腥味。 赵癞子倒在雪地里,身体逐渐僵硬,那双凸出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仿佛在怨恨命运的不公。 周围的村民们,早已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呆若木鸡。 他们亲眼目睹了赵癞子从嚣张跋扈到恐惧求饶,再到毒发身亡的全过程。 陈栋的铁血手段,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地扎进了他们内心深处。 “赵癞子……死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他……他是被陈栋活活吓死的吧?”另一个村民颤抖着道,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陈栋没有理会村民们的窃窃私语。 他走到刘桂芳身边,接过平安,大手轻柔地拍了拍儿子的背,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152章 机器转动 平安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感受着父亲的体温,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桂芳,没事了。”陈栋声音柔和,眼神却扫过围观的村民。 刘桂芳紧紧抓着陈栋的衣角,脸色煞白。 她看到了赵癞子临死前的惨状,心底涌起一股凉意。 可当陈栋接过平安的那一刻,她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个男人,此刻在她眼中,是恶魔,也是神明。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陈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寒风,回荡在村口,“赵癞子勾结外人,把村里人当猪狗一样卖,这种人,死不足惜!” 他指了指雪地上的折叠弩和针筒,眼神锐利如刀:“这玩意儿,是那些畜生用来对付孩子的!今天,我陈栋把话撂这儿,谁要是敢再跟那些人搅和在一起,下场就跟赵癞子一样!” 村民们鸦雀无声,纷纷低下头,不敢与陈栋对视。 陈栋不是开玩笑,他言出必行。 从今往后,崖山村的天,彻底变了。 “回家。”陈栋对刘桂芳温柔道,然后抱起平安,牵着小七,转身朝家里走去。 刘桂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快步跟上。 她看着陈栋宽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他是她的噩梦,如今,他成了她的支柱,也是这整个村子的主宰。 回到家,屋子里暖和了许多。 刘桂芳和小七赶紧给平安脱下厚重的棉袄。 陈栋把平安放到炕上,又揉了揉小七的脑袋。 “爸,赵癞子叔叔他……”平安好奇地问,声音有些发颤。 “他犯了错,受到了惩罚。”陈栋语气平静,“平安要记住,做人不能做坏事,不能欺负人。” 平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陈栋在炕边坐下,看着小七。 小七眼神清明了许多,但仍带着一丝惊恐。 “小七,你还记得,那些白衣服的人,他们平时都在哪里活动吗?”陈栋轻声问。 小七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只记得很多白色的墙,还有很亮很亮的灯,耳朵里总有嗡嗡的声音……” “嗡嗡的声音?”陈栋眉头微皱。 “嗯……像机器……转动……”小七努力回忆着,小脸皱成一团,随即又抱住了头,“头疼……” “别想了。”陈栋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看来初级修复液只能恢复部分记忆,且伴随副作用。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支线任务“震慑村庄”,获得积分:100。】 【当前积分:450。】 陈栋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450点积分,距离兑换中级生物修复液还差550点。 主线任务摧毁罪恶实验室还遥遥无期。 他走到院子里,将赵癞子的尸体拖进柴房。 虽然系统已经回收了尸体,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 【叮!检测到可疑物品。】 陈栋一愣,系统之前回收尸体时,并未提示过有可疑物品。 他仔细摸索,在赵癞子军大衣内衬的夹层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物件。 那是一个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枚黄铜钥匙,样式老旧,带着一种特殊的纹路,像是一朵抽象的蝎子花。 陈栋瞳孔骤缩。 蝎子花?这纹路,与黑蝎组织的标记有七八分相似。 【叮!检测到特殊钥匙,与黑蝎组织内部某处设施高度关联,是否进行信息解析?(消耗积分:50)】 “解析!”陈栋毫不犹豫。 【解析中……解析成功。】 【物品:黑蝎组织某处秘密据点钥匙。】 【关联信息:该据点位于县城东郊废弃砖窑厂附近,地下通道入口已被伪装。据点内可能储存有黑蝎组织的部分资料,以及与“实验室”项目相关的初期交易记录。】 陈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废弃砖窑厂!那不就是他之前与黑蝎组织约定的会面地点吗? 看来,黑蝎与实验室之间,果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枚钥匙,无疑是打开两者秘密的关键。 他紧握着钥匙,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这次,他或许能一举两得,不仅找到黑蝎的秘密,还能顺藤摸瓜,挖出实验室的真正巢穴。 夜色渐深,陈栋站在院中,仰望星空。寒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黑蝎,实验室……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明天一早,他就要出发,重返县城东郊。 这一次,他要让那些躲藏在黑暗中的老鼠,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雪沫。 陈栋在院子里活动着筋骨,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黑蝎组织的据点,县城东郊的废弃砖窑厂,那个曾经与张雯交易的地点,如今成了他复仇和获取情报的新目标。 “栋子,吃早饭了。”刘桂芳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陈栋走进屋,炕上摆着热腾腾的玉米粥和几块硬窝头。 平安和小七乖巧地坐在炕沿,小七的眼神比昨日清明了些,但看向陈栋时仍带着一丝拘谨。 “爸,你今天要出远门吗?”平安脆生生地问,小脸上满是担忧。 陈栋揉了揉他的头:“嗯,有点事要办,在家乖乖听妈妈的话,照顾好小七。” 他看向刘桂芳:“桂芳,我走后,除了老高,谁来都别开门,村里现在不太平,多留心。” 刘桂芳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担忧:“你……你小心些。” 陈栋嗯了一声,快速扒了几口粥,便起身背上硬弓和猎刀。 这次去砖窑厂,不是普通的狩猎,而是要面对一群比野兽更危险的人。 刚出院门,小七突然拉住他的衣角:“爸,那些白衣服的人,他们说话的时候,总喜欢把手放在胸口。” 陈栋一愣,低头看向小七。 这孩子虽然记忆残缺,但一些细节却异常敏锐,拍了拍小七的头:“知道了,谢谢小七。” 小七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第153章 北山矿山 一路向东,陈栋没有走大路,而是穿梭于山林之间。 崎岖的山路被积雪覆盖,每一步都陷得很深,但他步履稳健,速度不减。 【追踪嗅觉】和【鹰眼视觉】全开,他需要时刻警惕周围的环境。 一路上,他也在思考赵癞子临死前的反常。 氰化物毒囊,这东西可不是一个普通村痞能弄到的。 黑蝎组织,或者说实验室,对这些外围人员的控制力超乎想象,他们宁可死,也不愿泄露情报。 这让陈栋对即将面对的据点更加警惕。 午后,陈栋抵达县城东郊。 废弃砖窑厂,一片荒凉。 高大的烟囱像折断的骨头,指向阴沉的天空。 残破的厂房在风雪中摇摇欲坠,周围是堆积如山的砖块和瓦砾。 陈栋没有急着进入,而是绕着砖窑厂外围仔细侦察。 雪地上没有新鲜的脚印,但一些隐秘的角落,陈栋还是发现了不自然的痕迹。 有规律的巡逻路径,以及一些隐藏的监控点。黑蝎组织,果然不简单。 他启动【热成像视觉】,目光扫过每一处废弃的建筑。 很快,他锁定了其中一间相对完整的厂房。 里面有微弱的热源波动,数量不多,但分布得很有规律。 陈栋潜入废弃厂房,避开监控点和可能的陷阱。 他来到一处堆满废旧设备的角落,根据系统解析出的信息,这里就是地下通道的入口。 他拿出那枚黄铜钥匙,钥匙上的蝎子花纹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插入一个隐藏的锁孔,轻轻一转,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地面上的一块厚重钢板缓缓升起,露出一个漆黑的入口。 一股冰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陈栋眉头微皱,握紧手中的猎刀,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地下通道狭窄而阴暗,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感。 陈栋开启【追踪嗅觉】,辨别着通道内的气味。 前方不远处,有微弱的人类气息,伴随着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嗡嗡的声音……”小七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陈栋放轻脚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同样刻着蝎子花的纹路。 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侧耳倾听。 门后传来低声的交谈,以及一些器械碰撞的声音。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从清道夫编号09身上搜到的折叠弩,装上针筒。 这针筒里的透明液体,他怀疑是某种镇静剂或麻醉剂。 陈栋猛地一脚踹开铁门。 “砰!” 铁门撞击墙壁发出巨响,门内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陈栋手中的折叠弩已然射出。 两支针筒精准地扎入他们的脖颈。 “唔……”两人闷哼一声,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陈栋迅速上前,卸下他们的下巴,防止他们咬舌自尽。 他扫了一眼,两人都穿着黑色的制服,胸口同样绣着蝎子花的标志。 这是一间狭小的监控室,墙上挂着几块屏幕,显示着据点内不同区域的画面。 陈栋快速浏览,发现据点内部结构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注意到其中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面摆放着各种实验器械,还有一些被束缚在病床上的身影。 “实验室……”陈栋眼中寒光一闪。 他将两名守卫拖到角落,然后开始操作监控设备。 他需要找到更核心的资料。 一番摸索后,他成功调出了据点内的资料库。 大量数据流在屏幕上闪过,陈栋的目光落在几份标注着07号实验体的档案上,心头一紧,点开查看。 档案里,赫然是小七的资料! 详细的身体数据、实验记录、药物反应……以及,一份记忆消除与植入的实验报告。 更让陈栋愤怒的是,档案中还提到了一个代号蜂巢的计划,以及一个名为李博士的关键人物。 他继续翻阅,终于在最深层的文件中,找到了一份加密的交易日志。 日志记录了黑蝎组织与实验室之间,关于实验体和特殊物资的交易。 其中,出现了北山矿场! 陈栋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 他没想到,黑蝎的据点竟然直接指向了实验室的运输链条。 他将所有有用的信息全部拷贝到系统空间,然后毫不犹豫地摧毁了这里的设备,抹除痕迹。 在离开前,他再次看向屏幕上那份关于07号实验体的档案。 “小七,我一定会让你找回所有记忆。”陈栋紧握双拳。 他原路返回,离开砖窑厂。 夜幕已然降临,寒风依旧凛冽,但陈栋的心,却像燃烧的火焰,炽热而坚定。 北山矿场,三日后。 他必须赶在交易前,截断这条罪恶的运输线。 陈栋急速返回崖山村。 一路上的风雪,仿佛也感应到了他内心的杀意,变得更加狂暴。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在黑蝎据点里看到的那些资料,小七的实验记录,蜂巢计划,以及北山矿场的交易。 “北山矿场……”陈栋在心中默念,这个地方他知道,是县城北部的一处废弃铁矿,地势复杂,易守难攻,确实是个进行秘密交易的好地方。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刘桂芳和孩子们都已睡下。 陈栋看着熟睡中的小七,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显得那么脆弱,轻轻摸了摸小七的额头,冰冷的杀意被一丝温柔取代。 他打开系统面板,清点积分。 【叮!摧毁黑蝎秘密据点,获得积分:500。】 【当前积分:950。】 距离兑换中级生物修复液只差50积分。 陈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笔积分来得正是时候。 他没有立刻兑换,因为他知道,北山矿场之行,必然是一场硬仗。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 次日清晨,陈栋早早起身,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他的体质和力量在系统强化下日益精进,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早饭时,陈栋没有提昨晚的经历,只是告诉刘桂芳他要进山一趟。 “爸,你要去打猎吗?”平安眼中闪烁着期待。 “嗯。”陈栋应了一声,“这次打点大家伙,争取过个好年。” 第154章 柴房有东西 刘桂芳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 她知道陈栋现在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只知道酗酒的男人。 虽然他行事狠辣,但对这个家,他是真的在用心守护。 陈栋进山,目标明确,猎杀高危异兽,快速获取积分。 他在深山老林中穿梭,【追踪嗅觉】和【鹰眼视觉】发挥到极致。 很快,他锁定了一头巨型野猪。 这头野猪体型巨大,獠牙锋利,显然是这片区域的霸主。 “系统,扫描目标。” 【叮!目标:变异野猪王,等级:高危,特点:皮糙肉厚,力量惊人,拥有短暂狂化能力。建议宿主谨慎应对。】 高危!正是陈栋想要的。 他潜伏在灌木丛中,等待时机。 变异野猪王正在一片雪地中拱食,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陈栋深吸一口气,身体内的【强力消化】能量开始涌动,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大家伙,必须一击毙命。 他猛地冲出,硬弓在手,三支特制箭矢瞬间射出。 “咻!咻!咻!” 箭矢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向野猪王的眼睛和颈部。 “嗷!” 野猪王发出痛苦的嚎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狂暴起来。 它双眼充血,不顾身上的箭伤,猛地朝陈栋冲来。 陈栋身形一闪,避开野猪王的冲撞,同时抽出猎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不能给野猪王狂化的机会。 他瞅准时机,一个翻身跃上野猪王的背部,猎刀狠狠地刺入野猪王颈部的动脉。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野猪王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想要将陈栋甩下。 但陈栋死死抓住,猎刀在伤口处不断搅动。 几分钟后,野猪王轰然倒地,大地仿佛都为之颤抖。 【叮!击杀变异野猪王,获得经验值:800。狩猎点:500。】 【检测到宿主完成高危狩猎,触发“守护者”buff额外掉落:完美野猪皮一张,变异野猪肉500斤,淬体野猪血一桶。】 陈栋心中一喜,这次收获颇丰。 特别是淬体野猪血,这东西对强身健体有奇效。 【当前积分:1450。】 积分足够了!陈栋没有迟疑,立刻在系统商店中兑换了中级生物修复液。 【叮!兑换成功。中级生物修复液已放入系统空间。】 陈栋将野猪王处理好,取出内脏,割下最好的肉,然后将完美野猪皮和淬体野猪血也收好。 这些东西不仅能换钱,对家人也有大用。 回到村里,村民们看到陈栋拖回来的巨大野猪,都惊呆了。 “我的天呐,栋子,你这是打回来个什么怪物?!”一个村民惊呼道。 陈栋只是笑笑,没有多说。 他将野猪拖到院子里,刘桂芳和平安、小七都跑了出来。 “爸,好大的野猪!”平安兴奋地跑上前。 小七也好奇地看着,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反而多了一丝亮光。 陈栋将淬体野猪血分出一些,让刘桂芳给平安和小七熬汤喝。 这东西可以改善他们的体质,让他们在未来有更强的抵抗力。 然后,他将中级生物修复液拿了出来。 “小七,喝了它。”陈栋将修复液递给小七,语气温柔。 小七疑惑地看着透明的液体,但看到陈栋坚定的眼神,还是乖巧地接过来,一口喝下。 液体入口,小七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全身发热,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她抱住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小七!”刘桂芳吓坏了,连忙抱住她。 陈栋沉声道:“没事,这是修复液在起作用。” 他紧紧盯着小七,系统面板上,小七的脑部海马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 大约一刻钟后,小七的痛苦逐渐平息。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不再是迷茫,而是清澈而复杂的色彩。 “叔叔……”小七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陈栋心中一动,知道修复液起作用了。 “小七,你还记得什么?”陈栋轻声问。 小七的眼神有些恍惚,她看着陈栋,又看向刘桂芳和平安,最终,她的目光落在院子里堆放的柴火上。 “柴房里……有东西……”小七突然指着柴房,声音有些急促。 陈栋和刘桂芳对视一眼,柴房里能有什么? “系统,扫描柴房。”陈栋心念一动。 【叮!柴房内发现异常能量波动。目标:未知。】 未知?陈栋眉头紧锁,难道赵癞子死后,柴房里还有什么他没发现的东西? 他看向小七,小七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恐惧和急切,似乎柴房里有什么让她非常不安的东西。 “我……我记得,柴房里有……有好多虫子……”小七的声音有些颤抖,身体也开始发冷。 虫子?陈栋心中一凛,结合小七之前提过嗡嗡声,他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难道黑蝎组织在赵癞子身上留下的,不止是那把钥匙,还有更隐秘的东西? 陈栋快步走向柴房,他必须立刻查清楚。 小七的记忆恢复,似乎也带来了新的线索,但伴随的却是更大的危险。 陈栋推开柴房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柴房内堆满了杂乱的木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刘桂芳和孩子们站在院子里,担忧地看着他。 “爸,小心!”小七的声音带着颤抖。 陈栋没有回应,他开启【热成像视觉】,目光扫过柴房的每一个角落。 热成像显示,柴火堆深处,确实有一个异常的能量团,形状不规则,并且散发着微弱的生物热量。 他挥刀斩断几根碍事的木柴,露出一个被刻意掩盖的木箱。 木箱很旧,表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系统,扫描木箱。” 【叮!木箱内检测到活体生物。类别:变异昆虫。数量:大量。危险等级:中危。】 变异昆虫!陈栋瞳孔骤缩。小七的记忆果然没错。 他没有贸然打开木箱,而是从系统空间取出之前在黑蝎据点里找到的一支透明针筒,里面装着的液体据他猜测是某种强效麻醉剂。 他用猎刀在木箱上划开一道小口,然后将针筒扎入其中,将液体全部注入。 第155章 提前保障 大约过了两分钟,系统再次扫描。 【叮!木箱内活体生物活性大幅下降,建议宿主谨慎处理。】 陈栋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木箱盖子。 “嘶——”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陈栋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拇指大小的黑色虫子,它们有着坚硬的外壳和锋利的口器,背部隐约可见蝎子花的纹路。 此刻,这些虫子大部分都陷入了麻痹状态,只有少数还在缓慢地蠕动。 这些虫子,赫然与黑蝎组织的标志一模一样! 陈栋心中一阵恶寒。 这些变异昆虫,显然是黑蝎组织和实验室的产物,很可能就是他们用来控制或者追踪实验体的工具。 他想起了赵癞子身上那些针眼,以及清道夫编号09掉落的针筒。 他拿起一根火把,毫不犹豫地将木箱和里面的虫子全部付之一炬。 熊熊火焰瞬间吞噬了这些邪恶的生物,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叮!摧毁黑蝎组织变异昆虫巢穴,获得积分:200。】 【当前积分:1650。】 陈栋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这些虫子,无疑是实验室用来监视和控制村庄的手段。 他看向小七,小七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恐惧已经消散了许多。 “爸,我……我好像记起了更多……”小七轻声说,她的头不再疼了。 陈栋蹲下身,温柔地看着她:“慢慢说,不着急。” “那些白衣服的人,他们管我叫蜂巢核心。”小七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陈栋心头。 蜂巢核心!陈栋猛地想起黑蝎据点资料里提到的“蜂巢计划”。 “他们说我能控制那些虫子……”小七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对这个记忆感到非常恐惧。 陈栋心中巨震。 如果小七真的能控制这些变异昆虫,那么她在实验室中的地位就非同一般。 这不仅解释了她被追捕的原因,也意味着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或者说,一个巨大的宝藏。 “别怕,小七,你现在是我的女儿,没有人能再伤害你。”陈栋紧紧抱住小七,语气坚定。 刘桂芳和平安也围了过来,刘桂芳心疼地搂住小七,平安则好奇地看着。 陈栋知道,小七的记忆恢复,将他推向了更深的漩涡。 北山矿场的交易,很可能就与蜂巢计划有关。 他必须在三日内,赶到北山矿场,彻底切断这条线。 下午,陈栋将剩下的野猪肉分发给村里人。 这次分肉,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扔出去,而是让刘桂芳用篮子装着,挨家挨户地送。 “栋子哥,你真是个好人啊!” “陈栋,谢谢你,这野猪肉可解了馋了!” 村民们对陈栋的态度,已经从恐惧转变为敬畏和感激。 赵癞子的死,以及陈栋分肉的举动,让他在村里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陈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刘桂芳转告村民:“现在外面不太平,大家尽量少出门,尤其是不要去县城,如果看到陌生人,立刻通知村长。” 村民们纷纷点头,他们知道陈栋是在保护他们。 夜幕降临,陈栋坐在炕上,看着熟睡的妻儿和女儿,心中充满了责任感。 现在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整个村庄。 他再次打开系统面板,查看北山矿场的相关信息。 系统地图上,北山矿场的位置被清晰地标注出来,周围的地形图也一览无余。 北山矿场,距离崖山村约有三天的路程。 而交易时间,就在三日后。 陈栋知道,他必须提前出发,并且要做好万全准备。 这次的任务,不再仅仅是获取情报,更是要正面截断黑蝎和实验室的交易,彻底摧毁他们的计划。 他看向窗外,寒风呼啸,雪花飘扬。 “李博士,蜂巢计划,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陈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张简易地图,上面是他根据黑蝎据点里的资料,结合系统地图绘制出的北山矿场内部结构图。 “矿场内部有三处核心区域,一处是物资存放点,一处是人员集结点,还有一处是临时实验室。”陈栋低声自语,这次行动,他很可能会遇到比清道夫更强的敌人,他必须变得更强。 陈栋闭上眼睛,他要在出发前,将所有能利用的资源,全部转化为实力。 他还有1650积分,是时候为北山矿场之行做一些准备了。 他心念一动,系统商店的界面浮现在眼前。 各种强化药剂、特殊装备、技能书琳琅满目。 陈栋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项技能上——【隐匿术(初级)】。 “兑换!” 【叮!消耗积分500,兑换【隐匿术(初级)】成功。】 【隐匿术(初级):提升宿主在复杂地形中的隐匿能力,降低被发现几率30%。】 隐匿术,这正是他潜入北山矿场所需要的。 “还剩下1150积分……”陈栋沉吟。 这次北山矿场之行,危险重重,他需要更多的保障。 “高级体质强化剂,高级力量强化剂……” 这些药剂都能瞬间提升他的属性,但价格不菲。 最终,陈栋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件特殊装备上【夜视护目镜(简易版)】。 “兑换!” 【叮!消耗积分300,兑换【夜视护目镜(简易版)】成功。】 【夜视护目镜(简易版):在黑暗环境中提供有限的夜视能力。】 北山矿场,废弃矿井,必然光线昏暗。 夜视护目镜能大大提升他的行动效率和安全性。 现在,他还有850积分。 陈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必须全力以赴。 他看向窗外,风雪更大了。 三天后,北山矿场,他来了! 陈栋看着系统商店,剩余的850积分让他需要谨慎选择。北山矿场,废弃但戒备森严,敌人数量和实力未知。他需要更强的爆发力,以及应对突发状况的保障。 “兑换初级力量爆发药剂!”陈栋心念一动。 第156章 找对地方了 【叮!消耗积分300,兑换【初级力量爆发药剂】成功。】 【初级力量爆发药剂:服用后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力量属性,持续1分钟。】 这能让他应对更强的敌人,想到赵癞子身上的毒囊,以及清道夫的针筒。 “兑换初级抗毒血清!” 【叮!消耗积分200,兑换【初级抗毒血清】成功。】 【初级抗毒血清:可解除大部分常见毒素,并提供短时间毒素抗性。】 还剩下350积分。 陈栋考虑再三,最终将目光投向了消耗品。 “兑换两支初级体能恢复药剂!” 【叮!消耗积分200,兑换【初级体能恢复药剂】2支成功。】 【当前积分:150。】 至此,陈栋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 他将药剂和护目镜小心收好,然后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身体和精神达到最佳状态。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陈栋便悄然起身,看了看熟睡中的刘桂芳、平安和小七,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坚定。 自己肩上的责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背上硬弓,腰间别着猎刀和几支针筒,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北山矿场,位于崖山村以北,山路崎岖,人迹罕至。 陈栋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小路,避开可能的村道哨卡。 一路上,他全速前进,【强力消化】带来的持久力让他能够长时间奔袭。 风雪越来越大,刮得脸生疼。 陈栋却像一尊移动的雕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穿梭在密林与雪山之间,【追踪嗅觉】时刻捕捉着周围的异常,【鹰眼视觉】则扫描着远处的动静。 时间紧迫,三日之内,他必须赶到北山矿场,赶在灰鸽抵达之前,摸清情况,做好伏击准备。 他翻越了两座大山,夜宿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中。 冰冷的空气和疲惫的身体,都无法动摇他钢铁般的意志。 还遭遇了一群变异的雪狼。 这些雪狼体型巨大,双眼泛着绿光。 陈栋没有恋战,启动【隐匿术】,巧妙地避开了它们的围堵,同时用几支弩箭射杀了其中几头,为自己补充了少量的积分,也磨砺了自己的战斗技巧。 第三天清晨,陈栋终于抵达了北山矿场的外围。 远处,废弃的矿区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萧瑟。 几座巨大的矿井架如同黑色的骨架,直插云霄。 周围是破败的厂房和堆积如山的矿渣,一眼望去,死寂而荒凉。 但陈栋知道,这片死寂之下,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他开启【鹰眼视觉】和【热成像视觉】,开始仔细侦察。 矿区外围,有规律的巡逻队在风雪中移动,他们身穿厚重的军大衣,手持老式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陈栋注意到,这些巡逻兵的装备和警惕性,远超黑蝎据点里的守卫。 这说明,这里是黑蝎组织和实验室更为重要的据点。 陈栋启动【隐匿术】,身形融入风雪之中,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矿区。 他先是避开巡逻队,摸到了矿区外围的一处制高点,用【夜视护目镜】观察内部情况。 他之前从黑蝎据点拿到的地图显示,矿场内部有三处核心区域:物资存放点、人员集结点和临时实验室。 陈栋的目光首先锁定在物资存放点。 那是一个巨大的仓库,门口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 仓库顶部,有几盏昏暗的灯光亮着。 他借助地形掩护,小心翼翼地靠近仓库。 仓库的侧面,有一个小门,似乎是员工通道。 陈栋潜到小门附近,【追踪嗅觉】捕捉到门内传来浓烈的消毒水味,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轻轻推开门,门内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尽头,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陈栋沿着通道前进,很快,他看到了一扇半开的铁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堆放着各种箱子和设备。 更让陈栋瞳孔骤缩的是,空间中央停放着一辆巨大的运输车,车身涂着灰色的伪装色,车头有一个醒目的标志——一只展开翅膀的鸽子。 “灰鸽!”陈栋心中一凛。 这辆车就是文件里提到的运输载具。 运输车周围,几名身穿白大褂的人员正在忙碌着,他们指挥着几名黑衣守卫,将一个个黑色的密封箱从运输车上搬下来,小心翼翼地送入仓库深处。 陈栋的目光,被其中一个搬运中的密封箱吸引。 箱子底部,渗出了一丝鲜红的液体。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悄然靠近,躲藏在一个巨大的设备后面。 一名白大褂走到一个密封箱前,用钥匙打开了箱子。 陈栋屏住呼吸,通过缝隙看清了箱子里的东西。 箱子里,赫然躺着一名双眼紧闭、身体瘦弱的女孩,她的年龄看起来和小七差不多,身上插满了各种导管,脸色苍白得吓人。 “又是一个07号吗?”陈栋心中怒火中烧,他紧紧握住猎刀,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一丝狂热的笑容。 “李博士,这批蜂巢核心的活性数据非常理想,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融合实验了。”一名助手恭敬地汇报道。 “很好,很好!”李博士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些密封箱,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有了这批核心,我的蜂巢计划,将彻底改变人类的进化史!” 陈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在此时,李博士的目光,突然转向了陈栋藏身的方向。 “什么人?!”李博士厉声喝道,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能量枪,枪口对准了陈栋藏身的设备。 陈栋心中一沉,他暴露了! 他没有犹豫,猛地冲出,猎刀划出一道银光,直取李博士的咽喉! “砰!” 能量枪喷射出一道蓝色的光束,擦着陈栋的身体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设备,瞬间将其融化! 陈栋顾不得震惊,他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他要救出这些孩子,更要摧毁这个罪恶的实验室! 第157章 带她回家 能量枪的光束擦着陈栋的肩膀飞过,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陈栋眼神冰冷,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扭动,【强力消化】带来的肌肉爆发力让他像是一头捕食的豹子。 “找死!” 李博士尖叫一声,再次扣动扳机。 陈栋脚尖点在废弃的铁柜上,整个人借力弹起,半空中,他右手猛地一甩,一支装满麻醉剂的针筒呼啸而出。 “噗!” 针筒精准地扎进了一名试图开火的黑衣守卫脖颈。 那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珠子一翻,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陈栋落地,顺势一个前滚翻,已经欺身到了李博士面前。 猎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银弧。 “挡住他!”李博士惊恐地后退,抓起桌上的文件夹挡在身前。 咔嚓! 厚厚的文件夹连同李博士的一根手指,被陈栋一刀两断。 “啊——!”李博士惨叫,能量枪脱手坠地。 陈栋没有任何怜悯,左手如铁钳般卡住李博士的脖子,猛地将其贯在冰冷的铁质实验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李博士后脑勺着地,眼冒金星。 “蜂巢计划,到底是什么?”陈栋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传来的磨牙声。 此时,实验室内的警报声大作,红色的灯光疯狂闪烁。 【叮!触发即时任务:清理实验室守卫,每击杀一名守卫获得50积分,每击杀一名核心研究员获得100积分。】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哪里是危险,这分明是送上门的积分大礼包。 剩下的三名白大褂助手尖叫着想要逃跑,被陈栋反手掷出的三枚弩箭钉在墙上。 鲜血顺着白色的墙壁流下,触目惊心。 【叮!击杀核心研究员3名,获得积分300。】 陈栋没去管这些杂鱼,他死死盯着李博士,猎刀的刀尖抵在对方的眼球上。 “说,还是死?” 李博士浑身发抖,断指处的剧痛让他脸色惨白,但他眼中仍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救不了他们的……核心已经植入,蜂巢一旦开启,所有实验体都会成为养料!” 陈栋眼神一凝,他看向那个密封箱里的女孩。 女孩的皮肤下,似乎有某种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条微小的虫子。 “救命……”女孩虚弱地睁开眼,声音细不可闻。 陈栋心中一抽,想起了小七。 他一掌劈晕李博士,转身走向密封箱。 【叮!检测到蜂巢幼体寄生,建议宿主使用高级净化液。】 陈栋扫了一眼系统商店。 【高级净化液:售价500积分。】 他看了一眼余额,算上刚到手的积分,刚好够。 “兑换!” 一瓶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药水出现在手中。 陈栋撬开密封箱,将药水灌入女孩口中。 随着药水入腹,女孩皮肤下的蠕动渐渐平息,原本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 陈栋将女孩背在身后,用红棉布绑紧。 此时,通道口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在那边!杀了他!”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蝎守卫端着步枪冲了进来。 陈栋捡起地上的能量枪,冷笑一声。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步枪的火舌在狭窄的通道内喷吐。 陈栋身形如电,【隐匿术】虽然在正面冲突中效果减弱,但配合【鹰眼视觉】,他总能预判子弹的轨迹。 他躲在巨大的反应釜后面,手中的能量枪猛地扣动。 一道蓝光掠过。 跑在最前面的两名守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口直接被烧穿了一个大洞。 【叮!击杀守卫2名,获得积分100。】 陈栋不再留手,他像是一个行走在阴影中的死神。 每闪身一次,必有一名守卫倒下。 近身肉搏时,他的拳头重如千钧,一记膝撞直接顶碎了守卫的肋骨,甚至能听到骨头扎入内脏的碎裂声。 “魔鬼!他是魔鬼!” 剩下的守卫崩溃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人类。 力量、速度、反应,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陈栋夺过一把步枪,熟练地拉栓、上膛。 重生前,他为了生存,摸过无数种枪械。 “哒哒哒!” 精准的点射,每一颗子弹都收割一条性命。 短短三分钟,通道内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当前积分:1250。】 陈栋背着女孩,大步走到那辆灰鸽运输车旁。 系统扫描显示,车厢内装满了高浓度的化学药剂和未处理的实验残渣。 这东西,就是个巨大的炸弹。 陈栋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枚定时炸弹,是他在黑蝎据点搜刮到的战利品。 “李博士,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实验室,那就给它陪葬吧。” 陈栋将炸弹粘在油箱上,设定时间三分钟。 他转过身,看向被他打断腿、正拖着身体往外爬的李博士。 李博士满脸惊恐:“不……你不能这么做!组织不会放过你的!” 陈栋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冷冷道:“我等着他们。” 说罢,陈栋拎起李博士,像拎着一只死狗,大步冲向矿井出口。 风雪依旧。 陈栋刚冲出矿井,身后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整座北山矿场都在剧烈颤抖。 矿井架在爆炸中扭曲、坍塌,滚滚浓烟夹杂着火光,在黑夜中如同一头愤怒的巨兽。 剧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积雪掀起数米高。 陈栋被气浪推得向前抢了几步,他稳住身形,看着身后化为火海的罪恶之地,心中没有一丝波动。 【叮!摧毁黑蝎组织核心实验室,达成成就‘实验室粉碎者’,获得积分1000。】 【叮!主线任务:‘摧毁罪恶实验室’进度提升至50%。】 余额:2250积分。 陈栋深吸一口冷气,冰凉的气体顺着肺部流转。 他看了一眼背上的女孩,女孩已经沉沉睡去。 “走,回家。” 他没理会废墟中可能存在的幸存者,也没理会李博士的哀嚎,身形没入风雪,朝着崖山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知道,这次爆炸,彻底捅了马蜂窝。 但那又如何? 他陈栋,才是最顶级的猎人。 第158章 最恨威胁 三天后,崖山村。 陈栋推开家门时,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硝烟味。 刘桂芳正带着两个孩子在炕上剥花生,见到陈栋,她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栋子,你……你可算回来了。” 她看到陈栋背后还绑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孩子,惊得捂住了嘴。 “去烧热水,弄点热乎的稀饭。”陈栋简短地吩咐道,将背后的女孩放在炕上。 小七原本正安静地坐着,在看到那个女孩的一瞬间,她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姐姐……”小七喃喃自语,眼中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陈栋眉头一皱:“小七,你认识她?” 小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走过去,颤抖着握住女孩的手。 就在两人的手触碰的一刹那。 陈栋清晰地感觉到,屋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一种无形的波动以两个女孩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叮!警告!检测到高频生物脑波共鸣!蜂巢核心正在产生链接!】 陈栋心中大震,他看到小七的眉心处,隐约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六角形纹路。 而那个救回来的女孩,眉心也出现了同样的纹路。 “嗡——” 屋顶上的积尘扑簌簌落下。 平安吓得躲在刘桂芳怀里,刘桂芳紧紧抱着孩子,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栋子,这是咋回事啊?” 陈栋没有说话,他开启【热成像视觉】,发现两个女孩体内的能量正在疯狂流动,最终汇聚在一起。 片刻后,波动平息。 小七长舒一口气,原本略显呆滞的眼神,此刻变得灵动无比,甚至带上了一丝凌厉。 “叔叔。”小七看向陈栋,声音清脆,再也没有之前的艰涩,“我全记起来了。” 陈栋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记起什么了?” “我不是07号,我是她们的母体。”小七指了指炕上的女孩,“她们都是我的分身,也是我的盾牌。” 陈栋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蜂巢计划,原来不是要把孩子变成虫子,而是要制造一个能够控制人类大脑的蜂巢意识。 而小七,就是那个唯一的王。 “那个李博士,只是个跑腿的。”小七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漠,“真正的老板,在省城,他们管那里叫蜂巢总部’” 陈栋沉默了片刻,摸了摸小七的头。 “不管你是谁,你只是我陈栋的闺女。” 小七眼中的冷漠瞬间冰融雪消,她扑进陈栋怀里,小声抽泣起来。 陈栋拍着她的背,眼神却看向窗外。 省城? 看来这盘棋,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叮!系统升级任务开启:前往省城,摧毁蜂巢总部,任务奖励:开启系统二级商城,奖励积分5000。】 陈栋冷哼一声。 既然躲不掉,那就杀过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把家里的围墙再加高一点,再给刘桂芳和平安准备一些保命的东西。 他打开系统商城,看向了那个价值2000积分的【初级家园防御阵组】。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陈栋!陈栋在吗?村口来了好多当兵的,说是要找什么失踪的教授!” 是李进步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陈栋眼神骤冷。 麻烦,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他看了一眼炕上的两个女孩,又看了一眼惊恐的刘桂芳。 “桂芳,把门插好,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陈栋顺手抄起墙角的那把硬弓,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机。 “看来,这村子也待不安稳了。”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陈栋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那把硬弓,箭矢已经搭在了弦上。 李进步站在最前面,脸色煞白,两条腿不停地打摆子。 他身后跟着四个男人。 这四个人穿着宽大的旧军大衣,戴着棉帽子,看起来像是公家派来的,但陈栋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这四个人站位很有讲究。 两人在前,两人在后,形成了一个交叉火力网。 他们藏在大衣袖子里的手,虎口位置有明显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 “陈栋,李村长说你在矿上救了人?”其中一个刀疤脸走上前,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陈栋冷冷地看着他,鹰眼视觉已经开启。 在红外成像下,他清晰地看到这四个人的怀里都揣着武器。 这配置,根本不是什么搜救队,是黑蝎组织的精锐雇佣兵。 “李博士呢?”刀疤脸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凌厉如鹰。 陈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在下面等你们。”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右手猛地往怀里一掏。 “嗖!” 一道黑影闪过。 陈栋手中的硬弓瞬间拉满,箭矢化作一道流光。 噗的一声,钢制的箭头精准地贯穿了刀疤脸的手掌,将他的右手死死钉在了身后的土墙上。 “啊——!”刀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顺着墙根往下淌。 “动手!”剩下的三个汉子反应极快,齐齐掀开大衣。 陈栋动作更快,他没用弓箭,整个人像是一道闪电,瞬间欺身到了左侧两人面前。 强力消化带来的爆发力让他的速度突破了人类极限。 “砰!” 陈栋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直接砸在其中一人的太阳穴上。 那汉子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脑袋诡异地扭曲成一个角度,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眼看是不活了。 另一人刚掏出手枪,陈栋左手如铁箍般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折。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陈栋顺势夺过手枪,顶在对方的下颚。 “别动,动一下,脑浆子就没了。”陈栋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最后一个汉子僵在了原地,手指却在剧烈颤抖。 他从没见过这种杀人手段,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陈栋死死盯着那个拿枪的汉子:“谁派你们来的?” 汉子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道:我们是省城安保公司的,你杀了我们,你全家都得陪葬! 陈栋眼神骤冷。 他最恨别人威胁他的家人。 第159章 庞大的利益 “咔嚓!” 陈栋没等他说完,左手发力,被他扣住手腕的那个汉子,整条胳臂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反向扭曲,森白的骨头直接刺穿了皮肤。 剧痛让那汉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手中的枪应声落地。 “我让你说话了吗?” 陈栋一脚将他踹飞,撞在刀疤脸身边,两个人像两条死狗一样钉在墙上,一个手掌被贯穿,一个胳臂被折断,哀嚎声此起彼伏。 院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站着的敌人。 他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我说!我说!是……是赵总派我们来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恐慌道,“我们真是猛虎安保公司的,负责给实验室处理一些脏活,赵总就是我们的老板,他跟省城的李氏集团有合作!” 李进步已经吓傻了,他何曾见过这种场面,扶着门框,脸色比墙皮还白,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赵总?李氏集团?”陈栋眯起眼睛,这两个名词,他闻所未闻。 “是,赵总全名叫赵擎,是猛虎安保的老板,李博士失踪,电话打不通,赵总就派我们沿着线索来找,李博士是李氏集团的人,对他们很重要。”跪着的汉子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生怕说慢了半秒。 陈栋心中瞬间了然。 蜂巢计划背后,果然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李博士在哪?”陈栋冷冷地问。 “我……我们不知道,只知道他最后失联的信号在北山矿场附近,我们一路打听,崖山村的村民说你前几天去了矿上,还还救了人。” 陈栋明白了,是李进步这个村长走漏了风声。 他瞥了一眼抖成筛糠的李进步,后者差点瘫倒在地。 “赵擎在省城什么地方?蜂巢总部呢?” “赵总在城西有个猛虎安保基地,至于蜂巢总部,我这种小角色根本不知道!只听说过这个名字,具体在哪,只有赵总和李氏集团的高层才清楚!” 陈栋的【鹰眼视觉】死死锁定着他的心跳和血液流速。 系统界面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波动平稳。 他没说谎。 “很好。”陈栋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公司,来了多少人?” 那汉子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就……就我们四个,我们是先遣队,来探路的……” “嗖!” 陈-栋没有丝毫征兆地抬手,从地上那把手枪里退出弹匣,看也没看,反手甩出。 旋转的金属弹匣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砸在汉子的喉结上。 “呃……” 汉子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解决掉最后一人,陈栋看都没看院子里的四具尸体,转身走向屋子。 经过李进步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李村长,今晚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五个人知道,把这几具尸体处理干净,天亮之前,我要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我……我……”李进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然,我不介意让村里再多几座新坟。” 陈栋的语气很平淡,但李进步却从中听出了尸山血海般的恐怖,疯狂点头,像是要把脖子点断。 陈栋不再理他,推开门,屋内的血腥味瞬间被隔绝。 他身上的杀气也在踏入家门的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仿佛刚才那个在院中大开杀戒的修罗,只是一个幻觉。 屋子里,刘桂芳紧紧抱着平安,和两个女孩缩在炕角,像受惊的鹌鹑。 昏黄的油灯下,她的脸毫无血色。 院子里的惨叫和闷响,她听得一清二楚。 看到陈栋进来,刘桂芳的身体绷得更紧了,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没事了。” 陈栋走到炕边,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到她们。 他伸手想摸摸平安的头,刘桂芳却像触电一样,抱着孩子往后缩了一下。 陈栋的手僵在半空,心中一痛。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手段,终究还是吓到了她。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恐惧,不是一两天能消除的。 “叔叔……” 小七却不怕他,她从炕上跳下来,拉住陈栋的大手。 她抬起头,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丝担忧。 “叔叔,你受伤了吗?” “没有。”陈栋心中一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别怕,有叔叔在,谁也伤害不了你们。” 他看了一眼炕上那个依旧昏迷的女孩,对刘桂芳道:“桂芳,你先带孩子们睡觉,我出去一趟。” 刘桂芳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陈栋再次走出院子,李进步正带着两个平日里跟他关系不错的村民,哆哆嗦嗦地用麻袋装着尸体,准备拖到后山去埋。 看到陈栋出来,三人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陈……陈栋兄弟……”李进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村子周围,多安排些人手盯着。再有陌生人进村,第一时间告诉我。”陈栋命令道。 “一定,一定!”李进步连连保证。 陈栋没再多说,转身走进漆黑的夜色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他没有回屋,而是绕着村子走了一圈。 【热成像视觉】开启,整个崖山村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副由红黄蓝绿构成的热力图。 风吹草动,蛇虫鼠蚁,都无所遁形。 确认村外没有其他埋伏后,他才回到自家院墙外。 “系统,兑换【初级家园防御阵组】。” 【叮!消耗2000积分,兑换成功!剩余积分250。】 【初级家园防御阵组:可覆盖500平方米范围,生成基础物理屏障与能量警戒线。当有携带敌意的生物靠近时,将自动发出警告。】 一个巴掌大小,布满复杂纹路的青铜罗盘出现在陈栋手中。 他按照系统提示,将罗盘埋在院子正中央的地下半米深处。 随着他填上最后一捧土,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罗盘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像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院落笼罩其中。 第160章 有埋伏 风雪未停,崖山村的夜色比往常更深沉。 院子里,四具尸体已经被李进步带着村民搬走。 地上残留的血迹,被厚重的积雪覆盖,只剩下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空气中飘散。 陈栋站在院门内,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角落。 【热成像视觉】之下,院子里的每一处阴影都无所遁形,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潜在的威胁,这才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回到屋内。 炕上,刘桂芳紧紧搂着平安,眼神中虽然还有惊恐,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小七坐在旁边,正在用一块湿布擦拭那个获救女孩脸上的污泥。 看到陈栋进来,小七抬起头,那双本该稚嫩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静:“叔叔,他们还会来吗?” 陈栋走到炕边,坐下,顺手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炉火:“会,而且下次来的,绝不会是这种探路的货色。” 刘桂芳颤声道:“栋子,要不咱们跑吧?去深山里躲躲,或者去别的村子……” 陈栋看着她,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跑,能跑到哪去?只要这个世道还在,只要他们还在找那个所谓的蜂巢,咱们就躲不掉。”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把家守住,把刀磨快,才是活路。” 陈栋站起身,走到桌前,摊开从那四个雇佣兵身上搜出来的地图和通讯器。 通讯器虽然已经损坏,但里面的存储卡还在。 他利用系统自带的简易破解功能,快速读取着里面的数据。 “猛虎安保,城西基地。” 陈栋指尖轻敲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这群人只是冰山一角。 李博士失踪,猛虎安保损失了精锐,赵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叔叔,这个给你。”小七递过来一个东西。 陈栋接过,是一枚从那个获救女孩身上掉下来的金属铭牌。 铭牌背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纹路,隐约和陈栋在系统界面看到的蜂巢核心标志有些相似。 “这是她的编号。”小七轻声道,“他们把我们当成容器,编号越小,植入的活性越强。” 陈栋捏着铭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们要找蜂巢,那我就给他们一个蜂巢。”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次日清晨,崖山村依旧被大雪封山。 陈栋一大早就出了门,他没有去管李进步那些村民的惶恐,而是直接去了后山。 他需要测试这【家园防御阵组】的极限。 他站在院墙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院子冲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院墙的瞬间,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 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陡然浮现,瞬间将他弹了回来。 力道极大,陈栋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叮!防御阵组已触发,消耗能量点:10。】 “不错。”陈栋揉了揉胸口,这东西不仅能预警,还有反震效果。 回到屋内,小七正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积雪,眉心的那个淡金色六角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叔叔,我能感觉到,他们在靠近。”小七转过身,神情肃穆。 陈栋一愣:“谁?” “同类。”小七指了指炕上还在昏迷的女孩,“还有其他的东西,不仅仅是猛虎安保,还有实验室的人。” 陈栋眼神一凝。 难道除了北山矿场,这附近还有别的据点? 他立刻开启【鹰眼视觉】,视野迅速拉高,穿透风雪,覆盖了整个崖山村周边。 在视线的尽头,约莫五公里外的一处废弃林场,几个细小的热源正在快速移动。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装备比起昨晚那四个雇佣兵要精良得多。 “该死,这么快。”陈栋暗骂一声。 他迅速回到屋里,将硬弓、猎刀和那把能量枪检查了一遍。 “桂芳,把平安和小七带到地窖里去,不管发生什么,没我叫你们,绝对不要出来。”陈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刘桂芳看着陈栋肃杀的背影,眼眶泛红,却不敢多言,拉着孩子就往地窖走。 陈栋站在院中,并没有躲进屋内。 既然防御阵组已经布置好,那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他从系统商店里兑换了一盒【初级烟雾弹】,又取出几支弩箭,涂上从赵癞子那里搜来的毒素。 “想玩猎杀游戏?”陈栋把玩着手中的猎刀,眼神冰冷,“那就看看,谁才是猎人。” 远处的雪地里,那几道身影已经摸到了村口。 为首的一人举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看着村子冷冷道:“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这里。赵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压低身体,悄无声息地向陈栋的院子包抄过来。 陈栋站在院中,静静地看着他们靠近。 他没有主动出击,而是在等,等他们踏入防御阵组的范围。 【叮!检测到敌意目标,数量:6。】 “六个?”陈栋嘴角微微上扬,“正好,送上门的积分。” 那六个黑衣人动作极其专业,呈扇形散开,避开了村里其他人家,直奔陈栋的小院。 为首的队长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神阴鸷,看着眼前的土墙,冷笑一声:“看来那个陈栋,就是缩在这里面了。” “队长,情报说他一个人杀了四个精锐,我们要不要先试探一下?”旁边一人低声道。 “怕什么?那是那四个废物大意了。”队长摆摆手,“直接破门。” 他们刚走到院墙下,还没来得及翻越,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滋滋——”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 走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脑子像被针扎了一样,瞬间失去了平衡。 “有埋伏!”队长大惊,刚要后退。 “晚了。” 一道冷漠的声音从墙头传来。 陈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墙头,手中硬弓满弦。 “嗖!” 箭矢破空,精准地贯穿了队长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门框上。 “啊!”惨叫声划破了崖山村宁静的清晨。 剩下的几人还没来得及举枪,陈栋已经从墙头跃下,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冲进了人群。 【强力消化】带来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拳轰出,正中一名黑衣人的胸口。 第161章 离开崖山村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当场毙命。 【叮!击杀敌对目标,获得积分50。】 【叮!击杀敌对目标,获得积分50。】 陈栋动作不停,他夺过一把冲锋枪,熟练地拉栓上膛,混乱中,陈栋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三分钟后。 院子里只剩下那个被钉在门框上的队长,还在痛苦地喘息。 陈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派你们来的?赵擎?” 队长满脸是血,眼神惊恐:“你……你这个疯子!猛虎安保不会放过你的!总部已经知道这里有蜂巢反应了!” 陈栋眉头一皱,又是一个蜂巢。 “总部在哪?”陈栋揪住他的领子。 “在……在……”队长话还没说完,突然浑身抽搐,口中溢出黑血。 陈栋眼神一变,这是服毒自尽! 他一把掐住队长的下颚,想要阻止,但对方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陈栋松开手,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沉重。 看来,这群人背后有着极其严密的组织纪律。 只要任务失败,就会立刻灭口。 他转过身,看着地窖方向,又看了看远处连绵的雪山。 崖山村,已经不再安全了。 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把战火引向刘桂芳和平安。 “看来,得主动去一趟省城了。”陈栋低声自语。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走进屋内。 “桂芳,收拾东西。” 刘桂芳的动作停滞了。 她刚刚将吓坏的陈平安从地窖里抱出来,孩子脸上还挂着泪痕,正用一种既依赖又畏惧的眼神,死死抓着她的衣角。 “收拾东西?去哪?”她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院子里那还未干涸的血迹和浓得化不开的杀气。 陈栋走进屋,身上带着一股硝烟与冰雪混合的寒气。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只碍事的苍蝇。 他走到刘桂芳面前,目光却越过她,落在墙上挂着的唯一一张全家福上。 照片早已泛黄,上面的他,笑得陌生而遥远。 “这里不能待了。”陈栋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解释,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我先送你和平安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刘桂芳的嘴唇哆嗦着,她想问敌人是谁,想问以后怎么办,但看着陈栋那双深邃得不起半点波澜的眼睛,所有问题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个男人,在短短几天内,已经变得让她完全看不懂了。 “我……我们能去哪?”她最终只问出了这句最现实的话。 娘家是回不去了,村里更是风暴的中心。 “县城。”陈栋言简意赅,“我送你们去王婆那里,她会照顾你们。” 王婆! 刘桂芳浑身一震。 那个在他们最困难时,悄悄塞给他们一个窝窝头的老人。 陈栋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补充道:“我给了她一笔钱,足够你们生活很久,她儿子在县运输队,我也会打点好,没人敢欺负你们。” 他的安排,远比她想象的周全。 【叮!宿主做出重大抉择,触发支线任务:家庭的守护。】 【任务说明:将妻儿安全送达庇护所(县城王婆家),并确保其在未来一个月内的绝对安全。】 【任务奖励:积分500,开启系统【一级商城】权限(折扣区)。】 【失败惩罚:系统商城永久关闭。】 陈栋的眉毛微微一挑。 一级商城?折扣区?这系统倒是越来越会吊人胃口了。 “好。”刘桂芳只犹豫了三秒,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不懂什么蜂巢,也不懂什么安保公司,她只知道,抱着儿子,跟紧这个男人,似乎是唯一的活路。 陈栋走到墙角,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翻出一件厚实的棉袄,披在刘桂芳身上,又蹲下身,将同样瑟瑟发抖的陈平安用另一件大衣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爸爸。”陈平安小声地叫了一句,小手从大衣里伸出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陈栋的脸颊,“你……你也走吗?” 陈栋的心,像是被一只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他笑了笑,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塞回温暖的衣领里:“爸爸去把坏人打跑,然后就来接你们。” “那……拉勾。” “好,拉勾。” 屋外,李进步带着几个村民,正用门板抬着尸体,动作麻利又惊恐。 见到陈栋一家三口穿戴整齐地走出来,他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栋……栋子,都处理干净了,您……这是要……” 陈栋的目光扫过他,淡淡地道:“我送她们母子去县城住几天,村里的事你处理好,再有陌生人进村,第一时间告诉我。” “一定!一定!”李进步点头如捣蒜。 “另外。”陈栋从怀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塞到李进步手里,“这是给你和村子的大家的。” 李进步捏着那几张崭新的钞票,手都在抖。 “栋子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崖山村!” 陈栋没再多说,背上一个装满了食物和水的巨大背包,一手提着那把夺来的冲锋枪,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抱起了陈平安。 “桂芳,跟紧我。” “嗯。” 刘桂芳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痛苦回忆,也短暂拥有过温情的家,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跟上了陈栋的脚步。 夜色下,一家三口的身影,被雪地拉得很长,很长。 前往县城的路,在夜里显得格外漫长。 幸好,陈栋如今的体质远非昔比。 他抱着几十斤重的陈平安,背着沉重的行囊,脚步却依旧稳健如飞。 【鹰眼视觉】开启,五公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只有猎户才知道的崎岖山路,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岗哨和眼线。 天蒙蒙亮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县城边缘。 “到了县城,不要跟任何人说你们是从崖山村来的,”陈栋叮嘱着,神情严肃,“就说是在城里走散了,来投奔亲戚的。” 第162章 我说,我全都说 刘桂芳用力点头,将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 王婆家住在县城西边的一个老式家属院里。 陈栋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去,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院子门口扫雪。 “王婆。”陈栋轻声喊道。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眯了半天,才试探着问:“你是……陈家的那个……” “我是陈栋。”陈栋放下平安,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递了过去,“婶儿,我记得您,这是我孝敬您的。” 王婆打开手帕,看到里面厚厚一沓大团结和几张粮票,吓得手一抖,差点扔在地上。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她连连摆手。 “婶儿,救急不救穷的道理我懂,但这次是救命。”陈栋的语气不容置疑,“桂芳和平安,要在这里叨扰您一阵子,这些钱是他们的生活费,不够我再想办法。” 他指了指身后有些局促的刘桂芳母子,继续道:“我惹了点麻烦,不方便在家里待,她们娘俩跟着我,只会更危险。” 王婆是过来人,一看这阵仗,就猜到七八分。 她没多问,只是叹了口气,拉起刘桂芳的手:“好孩子,别怕,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快进屋说。” 安顿好妻儿,陈栋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借口出去买东西,打算在县城里转一圈。 陈栋在县城的阴影中穿行,如同一只融入黑夜的猎鹰。 【鹰眼视觉】下,整个县城的结构在他脑中形成了一副三维地图。 猛虎安保的总部,一个位于城西的废弃纺织厂,热源信号密集,至少有三十人以上。 几个关键位置,甚至有固定的火力点。 硬闯,是下下策。 他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撬动这块铁板的支点。 陈栋的目光,落在了系统背包里那个还在昏迷的李博士身上。 这不就是现成的诱饵吗? 一个小时后,城北,一间废弃的砖窑厂。 陈栋将李博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又从那几个死掉的雇佣兵身上扒下来的通讯器,放在李博士的口袋里。 这东西虽然坏了,但内部的定位芯片在特定设备靠近时,依然会发出微弱的信号反馈。 这是鱼饵。 而他,就是那个持竿的渔夫。 做完这一切,陈栋没有在砖窑厂停留,像个幽灵一样,潜入了一家通宵营业的混乱酒吧。 这里龙蛇混杂,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听说了吗?猛虎安保的赵总发疯了,悬赏一万块,找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一万?我操,那男的镶金边了?” “谁知道呢,据说是从北山那边跑掉的,赵总派出去的两拨人都折在了一个叫崖山村的鬼地方,连根毛都没带回来。” 陈栋坐在角落,一杯劣质的啤酒放在桌上,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个有用的信息。 赵擎。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从酒吧出来,陈栋没有回王婆家,而是直接去了城西。 他没有靠近那座纺织厂,而是在距离纺织厂一公里外的一处六层烂尾楼停下。 这里,是他的狩猎场。 他登上楼顶,架起了从黑蝎守卫那里缴获的带瞄准镜的步枪。 【鹰眼视觉】开启,纺织厂门口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他在等。 等鱼儿发现诱饵,然后出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午夜时分,一辆吉普车终于从纺-织厂内疾驰而出,方向直指城北。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收起步枪,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楼顶。 …… 城北砖窑厂。 “找到了!信号就在里面!”一个手持探测器的汉子兴奋地喊道。 七八个手持武器的猛虎安保成员,小心翼翼地包围了破旧的厂房。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神情凶悍。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赵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叫陈栋的杂碎,可能也在附近!” 他们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 厂房内空空荡荡,只有李博士一个人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一脸惊恐。 “人呢?就他一个?”独眼龙皱眉。 “队长,你看这是什么?”一个手下从地上捡起一张纸条。 独眼龙接过来,上面只有一行字:“想要他,让赵擎亲自来烂尾楼领人。” “妈的!调虎离山!”独眼龙脸色大变,立刻对着对讲机吼道:“赵总,中计了,目标在城西烂尾楼!”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独眼龙的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脸上的惊骇还未散去,身体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黑暗中,陈栋的身影缓缓走出,手中那把从黑蝎据点缴获的能量枪,枪口还冒着一丝青烟。 “不好意思,你们哪也去不了了。” 剩下的几人魂飞魄散,刚要举枪。 陈栋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强力消化】带来的爆发力让他如同虎入羊群。 咔嚓! 他一手捏碎一个人的喉骨。 砰! 回身一脚,将另一个人踹得胸骨塌陷,飞出七八米远。 不到十秒钟,战斗结束。 陈栋擦了擦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到李博士面前,撕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现在,该我们聊聊了。”陈栋的声音很平静,“省城,蜂巢总部,李氏集团,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不然,我不介意把你身上每一个零件都拆下来研究一下。” 李博士看着满地的尸体,吓得浑身发抖,裤裆一片湿热。 他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 半小时后,陈栋提着半死不活的李博士,如同拖着一条死狗,出现在了城西那栋烂尾楼的楼顶。 他将李博士往地上一扔,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纺织厂。 从李博士嘴里,他榨出了足够多的信息。 猛虎安保,不过是李氏集团在外面养的一条狗,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垃圾,以及运输实验素材。 而老板赵擎,本身就是个失败的实验体,被注射了不成熟的基因药剂,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力量,代价是性格暴虐,并且需要定期注射抑制剂。 “一条疯狗而已。” 第163章 六楼扔下去 陈栋拿出对讲机,调到了猛虎安保的公共频道,按下了通话键。 “赵擎,你的狗崽子们,我已经帮你清理干净了。”他的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到了纺织厂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的主子李博士,现在在我手上,给你十分钟,一个人,来烂尾楼,不然我就把他从楼顶扔下去,摔成一滩肉泥。” 说完,他直接捏碎了对讲机。 纺织厂内,瞬间炸开了锅。 办公室内,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男人,一拳将身前的实木桌子砸得粉碎。 他就是赵擎。 “杂种!敢威胁我!”赵擎的电子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集合所有人!给我把那栋楼围起来!老子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赵总,不可!”旁边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急忙劝阻,“对方指名要您一个人去,明显有诈!而且李博士……” “闭嘴!”赵擎一把掐住师爷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一个废物而已!死了就死了!但敢动我猛虎安保的人,就必须死!” 他扔下师爷,大步向外走去:“所有人,跟我走!” 陈栋在楼顶静静地看着。 【热成像视觉】中,三十多个红色的人影从纺织厂里蜂拥而出,朝着烂尾楼包抄过来。 “不听话。”陈栋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走到楼顶边缘,一把抓起李博士的衣领,就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悬在了半空中。 “看来,你的命,他不是很在乎。” 李博士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赵擎!救我!救我啊!我知道总部的秘密!我知道抑制剂的配方!” 他的喊声,顺着风,清晰地传到了楼下。 正准备下令进攻的赵擎,动作猛地一滞。 抑制剂!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的电子眼红光爆闪,死死盯着楼顶那两个渺小的身影。 “所有人,原地待命!”赵擎嘶吼着下令,然后独自一人,大步走进了烂尾楼。 他要亲手捏碎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陈栋将李博士拽了回来,随手打晕。 他转身,看着楼梯口的方向,活动了一下手腕。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如战鼓。 当赵擎那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天台门口时,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人呢?”赵擎的电子眼扫视着天台。 “在这里。” 陈栋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赵擎猛地转身,只见陈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手中提着一把黑色的猎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渊。 “你就是陈栋?”赵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挑衅我。” “是你废话太多。” 话音未落,陈-栋动了。 他脚下发力,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猎刀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直取赵擎的脖颈。 太快了! 赵擎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抬起机械臂格挡。 “铛!” 火星四溅! 猎刀砍在机械臂上,发出一声巨响。 赵擎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 “有点意思。”赵擎狞笑一声,机械臂五指张开,一道高压电流瞬间弹出。 “滋啦!” 陈栋早已预判,一个侧身堪堪躲过,电流打在身后的墙壁上,轰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只会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吗?” 陈-栋欺身而上,放弃了武器,【强力消化】的能量瞬间涌入右拳。 一拳轰出! 赵擎同样挥动了血肉组成的左拳。 砰! 双拳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咔嚓! 骨裂声响起。 赵擎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整个人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天台的护栏上。 “不可能!”赵擎看着自己断掉的左臂,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的身体经过基因改造,骨骼密度是常人的三倍!怎么可能被人一拳打断? 陈栋缓缓收回拳头,眼神冰冷:“我说过,你废话太多。” 他一步步走上前。 赵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咆哮一声,右臂的机械臂突然变形,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给老子去死!” 然而,陈栋的速度比他更快。 在枪口对准自己之前,陈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赵擎的身侧,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赵擎的后颈。 赵擎身体一僵,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陈栋看了一眼他手臂上那个狰狞的枪口,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拳头。 【叮!检测到可吸收的初级科技模块(破损),是否吸收?】 系统的提示音,不期而至。 “吸收。” 陈栋没有丝毫犹豫。 一缕微不可察的数据流从赵擎的机械臂上涌入陈栋的身体,最终汇入系统界面。 【叮!吸收成功,获得图纸:简易外骨骼臂(材料不足:高密度合金x5,微型能量核心x1,神经连接线圈x3)。】 【叮!获得初级机械改造技术数据包,解锁系统新功能:技术解析。】 技术解析? 陈栋心念一动,系统界面上多出了一个新的标签。 点开一看,是一个类似分析器的功能,可以将蕴含科技的物品放入其中进行解析,从而获得相关技术信息或者图纸。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意味着,他未来的强化路线,不止有生物进化这一条路。 陈-栋不再理会昏死过去的赵擎,他走到天台边缘,看着楼下那些严阵以待的猛虎安保成员,直接将赵擎那庞大的身躯提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你们的老大,现在在我手上。”陈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要么滚,要么死。” 楼下的人群一阵骚动,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动。 陈栋冷笑一声,手臂发力,直接将近三百斤的赵擎,像扔垃圾一样,从六楼扔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楼下众人看着那滩已经不成人形的血肉,一个个脸色煞白,武器都快握不住了。 他们的主心骨,那个在他们眼中战无不胜的赵总,就这么被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从楼上扔了下来。 第164章 安全不安全 楼下,死一般的寂静。 幸存的猛虎安保成员,看着地上那摊曾经被他们奉若神明的肉泥,胃里翻江倒海。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有人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武器,转身就跑。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不到半分钟,楼下的人群作鸟兽散,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陈栋对此毫无兴趣,转身走进烂尾楼内,如同一个高效的清道夫,开始处理后续。 他没有再管那个被吓晕的李博士,而是径直走向纺织厂。 此刻的猛虎安保总部,已是一座空城。 陈栋毫不客气,踹开赵擎的办公室大门。 保险柜被他用猎刀暴力破开,里面厚厚几沓现金、一些金条和几份文件被他尽数收入背包。 他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张前往省城的详细地图,以及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诺基亚手机。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烂尾楼,将半死不活的李博士从地上拎起来。 “醒醒。”陈栋拍了拍他的脸。 李博士悠悠转醒,看到陈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瞬间又吓得一哆嗦。 “别杀我,我还有用!” “当然,”陈栋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是我的向导,去省城,你应该有门路吧?” “有!有!”李博士点头如捣蒜,“我在省城郊区有一个秘密安全屋,很隐蔽,可以从那里想办法联系上,不,是调查集团内部。” 他已经不敢再提联系两个字了。 陈栋从纺织厂的车库里开出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将李博士和搜刮来的物资全部扔进车里。 离开县城前,他绕路去了王婆家附近。 他没有靠近,只是开启【鹰眼视觉】,在远处的高点静静观察。 小院里亮着昏黄的灯光,一切平静。 刘桂芳和陈平安的身影在窗户上一闪而过。 确认安全后,他才转身离开。 车子发动,汇入驶向省城的国道车流中。 陈栋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半小时后,纺织厂办公室里那个被他遗弃的诺基亚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显示着一个没有号码的来电。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最终归于沉寂。 …… 与此同时,省城。 一栋耸入云端的摩天大楼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身穿白色唐装,手持一串佛珠的老者,正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李老,城西的狗场失联了。” 被称为李老的老者,捻动佛珠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头也未回:“赵擎是个不稳定的产品,报废了,就再换一个。” “是,但……李博士也在那里,一同失联了,根据最后传回的信号,北山矿场的实验体,似乎被他带到了城西。” “哦?”老者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锐利如鹰的脸。 “一个博士,一个实验体能掀起什么风浪?”他淡淡地问。 “根据情报,动手的人,很可能就是摧毁北山实验室的那个神秘人,赵擎带领两队人,都在他手上折了。” “有点意思。”李老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个从乡下钻出来的老鼠,居然敢咬断我的狗链,通知下去,把网张开,我倒想看看,这只老鼠进了省城,能活几天。” “明白。”黑衣人躬身退下。 李老重新转向窗外,喃喃自语:“蜂巢就快完成了,任何阻碍,都得被碾碎。” 他手中的佛珠,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 省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工业与欲望混合的味道。 根据李博士的指引,陈栋将车开进了南郊一处被称为下三区的混乱地带。 这里是城市的背面,高楼的阴影之下,挤满了自建房、废弃工厂和各种见不得光的产业。 “安全屋就在前面那个废弃罐头厂里。”李博士的声音带着颤抖,这里的环境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陈栋将车停在暗巷,开启【热成像视觉】扫视了一圈。 罐头厂里有五个热源信号,分布在不同的位置,像是在警戒。 “看来你的安全屋,已经不那么安全了。”陈栋语气平淡。 李博士脸色煞白:“不可能!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现在是六个人知道了。”陈栋拔下车钥匙,拍了拍李博士的脸,“走吧,去跟你的邻居们打个招呼。”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罐头厂。 刚靠近锈迹斑斑的大门,两个叼着烟的混混就站了出来。 “站住!干什么的?” 陈栋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向前走。 “操!跟你说话呢!”一个混混不耐烦地伸手来推陈栋的肩膀。 “咔嚓!” 陈栋头也没回,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 那人的手臂立刻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惨叫声卡在喉咙里,痛得满脸通红。 另一个混混见状,脸色一变,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 陈栋看都没看他,一脚踹出。 砰! 那混混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陈栋松开手,任由那个断了手腕的混混跪在地上哀嚎,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厂房内,另外三个人已经闻声围了过来,手里都拿着砍刀和钢管。 “你他妈是谁?”为首的光头男,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 “我找李博士。”陈栋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光头男身上,“看来,他把房子租给你们了。” 光头男一愣,随即狞笑起来:“原来是找那个老东西的!怎么,他欠你的钱?告诉你,现在这里归我们黑蛇帮管了!识相的,留下买路财,然后滚!” “黑蛇帮?”陈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没听过。” “你找死!”光头男被激怒,大吼一声,挥刀就砍了过来。 陈栋不退反进,身影一晃,已经欺近光头男身侧。 他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劈落的刀刃。 光头男只觉得自己的刀像是被液压钳夹住,动弹不得,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第165章 压轴作品 陈栋手指发力。 “铛!” 精钢打造的砍刀,竟被他硬生生掰断! 不等光头男反应,陈栋一记手肘,重重地顶在他的胸口。 “噗!” 光头男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将一张桌子砸得稀烂。 剩下两人吓得腿都软了,武器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陈栋捡起半截断刀,在手里抛了抛,“这个罐头厂,我租了,你们,现在是我的员工。” 跪在地上的光头男捂着胸口,艰难地抬起头:“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需要一些消息。”陈栋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关于李氏集团,关于省城里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比如拍卖会。” 他从李博士的记忆里,榨出了这个关键词。 光头男的瞳孔猛地一缩。 “黑市拍卖会?”他声音嘶哑,“那种地方,不是我们这种小角色能碰的,入场券一张就要一万,还得有门路!” “门路,我现在有了。”陈栋指了指他,“你,就是我的门路。” 陈栋将一沓从赵擎那里搜刮来的钞票,扔在光头男面前。 “这是定金,帮我搞到两张入场券,剩下的,是你们的安家费,搞不到……”陈栋笑了笑,将手里的断刀插进光头男身边的水泥地里,“我就把你们的骨灰,安放在这个罐头厂里。” 冰冷的杀意,让整个厂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光头男看着那深入地面的断刀,又看了看陈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疯狂地咽了口唾沫。 他毫不怀疑,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我……我尽力!” 三天后。 罐头厂二楼,一间被清理出来的办公室里。 陈栋正在摆弄着一堆从黑蛇帮仓库里翻出来的电子零件。 他将赵擎的电子眼拆解,配合系统给出的图纸,试图理解其中的构造。 【技术解析】功能,让他对这些东西有着远超常人的领悟力。 虽然材料不足,无法制造外骨骼臂,但一些小玩意儿的原理,已经被他摸透了七七八八。 李博士像个仆人一样,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给他递着工具。 这几天,他见识了陈栋的学习能力,那种恐怖的专注和理解力,让他这个搞了一辈子科研的博士都感到心惊。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乡下来的莽夫。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光头男,也就是黑蛇帮的老大蛇哥,推门而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兴奋和畏惧。 “栋哥,搞定了。”他恭敬地递上一个信封。 陈栋停下手中的活,接过信封。 里面是两张制作精美的黑色卡片,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印着一个地址和时间,还有一个奇特的蛇形徽记。 “黑市拍卖会,今晚八点,在城东的深海俱乐部。”蛇哥解释道,“这是我托了以前的关系,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据说,今晚有大货。” “大货?” 蛇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据说是活的,一个真正的蜂巢核心,比之前任何一个实验体的活性都高,有人叫它蜂后。” 陈栋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蜂后! 这个词让他立刻联想到了小七,那个自称母体的女孩。 如果小七是母体,那这个蜂后又是什么? “我知道了。”陈栋将黑色卡片收起,语气平静,“你做得很好,带上你的人,从现在开始,离开罐头厂,找个地方躲起来,三天之内不要露面。” 蛇哥一愣,但看到陈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立刻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栋和李博士。 “你似乎很紧张。”陈栋看着浑身发抖的李博士。 “蜂……蜂后……”李博士的牙齿都在打颤,“那是李老最完美的作品,也是最危险的!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为什么?” “因为它是蜂巢真正的大脑!一旦被激活,它可以瞬间控制城市里所有被植入过芯片的产品,包括赵擎那种失败品。”李博士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李老把它拿出来拍卖,这不合常理,这是一个陷阱!” “陷阱,是为我准备的。”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打开系统界面,看着仅剩的150积分,眉头微皱。 这点积分,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需要积分,大量的积分! …… 夜晚八点,城东深海俱乐部。 这里表面是一家装修奢华的私人会所,地下三层却别有洞天。 一个巨大的环形会场,坐满了来自各方的势力代表,每个人都戴着面具,隐藏着身份。 陈栋穿着一身普通的夹克,戴着一张最常见的白色塑料面具,在李博士的带领下,坐在了不起眼的角落。 李博士则被打扮成了一个畏畏缩缩的跟班。 【鹰眼视觉】和【热成像视觉】同时开启。 整个会场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张由人体热源和隐藏武器构成的立体地图。 前排,一个包厢里,五个热源信号异常强大,其中一个,气息沉稳如山,让陈栋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那是李氏集团的席位。”李博士在他耳边低语,“带头的是李老的贴身保镖,黑金刚,半机械改造人,实力不在赵擎之下。” 陈栋的目光扫过全场,将几个重点目标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古董、珠宝、甚至是一些从特殊渠道搞来的硬家伙,都引不起陈栋丝毫兴趣。 终于,主持人用一种亢奋到极点的声音宣布:“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 灯光汇聚在舞台中央。 一个巨大的合金箱被缓缓升起,箱体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管线和仪表。 透过一小块防弹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浸泡在淡绿色营养液中,一个蜷缩着的,比小七还要瘦小的女孩身影。 她的眉心,有一个和当初小七苏醒时一模一样的、但颜色更深,近乎黑色的六角形纹路! “蜂后!” 会场瞬间骚动起来。 “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 第166章 到手了 “六百万!”李氏集团的包厢里,立刻传出报价。 “七百万!”另一个方向,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一千万大关。 这已经不是金钱的较量,而是赤裸裸的实力宣示。 陈栋没有参与竞价,他只是在等。 【叮!检测到高浓度同源生物波,与宿主关联体小七产生共鸣,是否尝试连接?】 “连接!” 下一秒,陈栋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一声尖锐的嘶鸣。 一股暴虐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意识流,顺着无形的连接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远在县城王婆家的小七,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眉心的金色纹路忽明忽暗。 “哥哥……”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焦急。 拍卖会场,陈栋闷哼一声,切断了连接。 这个蜂后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只有纯粹破坏本能的武器! 价格已经飙到了一千五百万,只剩下李氏集团和另一方神秘势力在角逐。 “两千万!”黑金刚的声音,如同闷雷,响彻全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另一方沉默了。 “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 主持人即将落锤。 就是现在! 陈栋的目光,锁定了会场天花板上的一处总电源线路。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从黑蛇帮仓库里找到的强力磁铁,用尽全力,朝着那个方向甩了出去! 啪! 磁铁精准地吸附在变电箱上。 “滋啦——!” 刺眼的电火花爆开,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乱。 “保护拍品!”黑金刚怒吼。 但已经晚了。 在灯光熄灭的第一个千分之一秒,陈栋动了。 【强力消化】能量灌注双腿,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快如鬼魅,无声无息地冲向舞台。 警报声,尖叫声,枪械上膛声混作一团。 当备用电源在三秒后启动,昏暗的应急灯光亮起时,舞台中央,只剩下一个被强行破开的空空如也的合金箱。 蜂后消失了! “封锁所有出口!给我找!”黑金刚的咆哮声中充满了暴怒。 而此刻,陈栋已经扛着那个不足五十斤的女孩,如同壁虎般贴在会场顶部的通风管道阴影中,冷冷地俯视着下方乱成一锅粥的人群。 【叮!宿主成功截获【高危】目标蜂后,触发a级警报,李氏集团追杀令已激活。】 【叮!因宿主行为对蜂巢计划造成重大打击,奖励积分:500。当前总积分:650。】 陈栋刚想撤离,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从背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 只见通风管道的另一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的双眼,是两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电子义眼。 “你就是陈栋?”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带着金属质感,“李老,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来人正是黑金刚。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一个幽灵,完美地融入了黑暗。 “废话真多。” 陈栋将肩上的蜂后固定好,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了过去。 狭窄的通风管道内,避无可避,唯有硬撼! 黑金刚眼中蓝光一闪,抬起了覆盖着黑色合金的右臂。 “铛!” 陈栋的拳头,与金属手臂狠狠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股恐怖的力量反震回来,陈栋只觉得拳骨欲裂。 而黑金刚,也后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的机械臂,能正面挡住卡车! “有点力量。”黑金刚狞笑一声,手臂上的肌肉,不,是仿生肌肉束猛地膨胀,五指成爪,抓向陈栋的头颅。 陈栋不退反进,【强力消化】的能量疯狂运转,不顾拳头的剧痛,再次一拳轰出! 同时,他开启了【技术解析】。 【叮!解析目标:外骨骼动力臂(型号:黑金-03),解析中……发现结构弱点:第三指关节后侧,能源线路接口……】 就是那里! 陈栋的第二拳只是虚晃,在即将接触的瞬间,身形诡异一扭,手掌化刀,精准地劈向黑金刚的第三指关节! “滋啦!” 电火花爆闪! 黑金刚发出一声闷哼,整条机械臂瞬间瘫痪,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个弱点,是最高机密! 陈栋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欺身而上,一记膝撞,狠狠顶在黑金刚的小腹。 “砰!” 黑金刚那两百多斤的身体,竟被这一击顶得双脚离地,狠狠撞在通风管道的顶部,然后摔落下去,砸穿天花板,掉进了下方的走廊里。 巨响引来了大批守卫。 “他在上面!” 枪声大作,子弹如下雨般射向通风管道。 陈栋开启【隐匿术】,身影在光影中变得模糊,扛着蜂后在复杂的管道中飞速穿行。 他没有恋战,目标是逃离这里。 根据李博士提供的情报,他迅速找到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排污管道。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陈栋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十分钟后,他从一处偏僻的下水道口钻出,身上沾满了污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深海俱乐部,将蜂后塞进一辆偷来的破面包车后座,发动了汽车。 “博士,该你发挥作用了。”陈栋一边开车,一边用蓝牙耳机联系罐头厂的李博士,“我要李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全部结构图,特别是安保系统和秘密通道。” “马……马上!”电话那头的李博士声音都在颤抖。 陈栋挂断电话,将车开回下三区的安全屋。 蛇哥等人已经撤离。 他将蜂后放在一张铁床上。 女孩依旧昏迷,但眉心的黑色六角纹路却在不停闪烁,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陈栋伸出手,按在她的额头。 【叮!检测到目标体内存在高活性生物炸弹,预计3小时后引爆,威力足以覆盖方圆500米。】 【叮!检测到目标与宿主关联体小七存在意识链接,是否消耗1000积分兑换【意识剥离手术刀(一次性)】,切除其与蜂巢网络的连接,并解除引爆程序?】 陈栋看着自己仅剩的650积分,眉头紧锁。 不够! 他需要积分! 第167章 插翅难飞 陈栋的目光转向了窗外,整个省城,因为他的行动,已经拉响了最高警报。 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车辆和人员。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李老这是阳谋,他把蜂后这个定时炸弹扔出来,不管陈栋抢不抢,都会陷入绝境。 抢了,要面对炸弹和全城追捕,不抢,眼睁睁看着这件大杀器落入他人之手。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玩大一点。” 陈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那部从赵擎办公室里找到的诺基亚手机。 开机。 手机刚亮起,一条未读短信就弹了出来,没有号码,只有一个血红色的蝎子图标。 点开短信,内容很简单:【货已收到?坐标。】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原来,这条线一直没断。 他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拨通了黑蛇帮蛇哥的电话。 “栋哥!” “帮我散个消息出去。”陈栋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就说蜂后在我手上,一小时后,我要在市中心的金贸广场,跟李老当面谈谈。” “什么?!”蛇哥吓得魂飞魄散,“栋哥,那是自投罗网啊!” “照我说的做。” 挂断电话,陈栋将李博士刚刚发来的大楼结构图,和一份他自己用【技术解析】绘制的图纸,一同发送到了一个加密邮箱。 收件人,是他在县城安顿刘桂芳母子时,留下的后手——王婆那个在省城当电子工程师的侄子。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床上的蜂后,又看了看系统界面。 时间,还剩两小时四十分钟。 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凑够350积分。 他将目光投向了系统地图上,那些代表着李氏集团外围人员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些,都是行走的积分。 陈栋拿起猎刀,推门而出,身影瞬间消失在混乱的夜色中。 他不是去自投罗网,他是去送一份战书。 一份用鲜血和死亡,写给李老的战书! 半小时后,金贸广场。 这里已经被清场,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荷枪实弹的黑衣人。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等待着那个胆敢挑战李老威严的狂徒。 然而,陈栋没有出现。 与此同时,省城西郊,李氏集团的一处秘密据点,火光冲天。 陈栋如同虎入羊群,在三十多名守卫中大开杀戒。 每一次出刀,都伴随着一个红点在系统地图上消失。 【叮!击杀黑蝎外围成员,获得积分+10,当前积分660。】 【叮!击杀李氏安保精锐,获得积分+20,当前积分680。】 …… 十分钟后,陈栋浑身浴血地走出据点,身后是一地尸体。 他的积分,已经暴涨到了1150点! “兑换【意识剥离手术刀】!”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1000,剩余积分150。】 一把虚幻的、由能量构成的银色手术刀,出现在他的系统背包里。 陈栋没有停歇,他开着从据点抢来的车,直奔下一个目标。 他要用一场席卷全城的屠戮,告诉李老。 游戏,才刚刚开始。 罐头厂内,时间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陈栋带着一身浓烈的血腥味返回,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从背包中取出那把虚幻的【意识剥离手术刀】。 “系统,开始!” 银色手术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蜂后的眉心。 女孩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黑色的六角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挣扎、扭曲。 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在房间内肆虐,吹得桌椅嘎嘎作响。 陈栋死死按住女孩的肩膀,【强力消化】的能量毫无保留地输出,形成一道屏障,抵御着逸散的混乱意识。 【叮!剥离开始……目标精神链接强度超出预估……正在强行切断……】 【警告!宿主精神力受到冲击!】 陈栋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眼前发黑。 但他咬紧牙关,双目赤红,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五分钟后。 【叮!剥离成功!目标体内生物炸弹已解除!】 【叮!目标‘蜂-后’意识核心受损,陷入深度沉睡,已无威胁。】 女孩眉心的黑色纹路,颜色迅速变淡,最终化为一个浅浅的灰色印记,身体也停止了抽搐,呼吸变得平稳。 危机解除。 陈栋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就在此时,他留在赵擎办公室的那部诺基亚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还是那个没有号码的来电。 陈栋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要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正是李老。 “彼此彼此。”陈栋的声音有些沙哑。 “金贸广场的闹剧,结束了。”李老淡淡道,“现在,来我的地方,带着我的作品,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好啊。”陈-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栋耸入云端的李氏集团大厦,“我也正想去拜访一下。”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扔掉。 他知道,李老已经通过电话定位了他的位置,大批人马正在赶来。 但陈栋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他将沉睡的蜂后和李博士一同捆好,藏在地下室一个隐蔽的角落,并用系统仅剩的积分兑换了一枚【初级伪装屏障】,暂时掩盖了他们的气息。 随后,他换上一身从据点搞来的黑西装,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罐头厂。 远处,警笛声大作。 陈栋没有理会,他钻进一条暗巷,七拐八绕后,出现在一座网吧门口。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正在焦急地等待。 “东西呢?”陈栋问。 “在……在这里。”年轻人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个u盘,“按你的图纸,威力绝对够用。” “很好。”陈栋接过u盘,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省城,越远越好。” 说完,他转身汇入人流,消失不见。 …… 李氏集团大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李老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他来了。”李老对身后的黑衣人道。 “所有安保力量已就位,他插翅难飞。” 第168章 去接老婆孩子 李老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一只会咬人的老鼠,终究只是老鼠,他以为毁了我几个据点,就能挑战狮子?” 话音刚落,整栋大楼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怎么回事?” “报告!b3层配电室发生爆炸!” “报告!所有监控信号中断!” “报告!内部通讯被不明信号干扰!” 一连串的警报,让黑衣人脸色大变。 李老脸上的笑容,也第一次凝固了。 他低估了这只老鼠的破坏力。 此刻,陈栋正顺着电梯井的缆绳,如同猿猴般向上飞速攀爬。 【强力消化】带来的体能,让他无视了百米高空的重力。 当他踹开顶层安全通道大门的瞬间,看到的是一幅诡异的画面。 整个顶层,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玻璃穹顶,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 无数根粗大的线缆,从穹顶连接到四周的服务器矩阵上。 而在穹顶的正中心,一个赤裸的、身上插满导管的女人,正闭着眼睛,悬浮在液体中。 她就是蜂巢的真正核心,真正的母皇! 李老就站在这母皇面前,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再无一丝从容。 “你还是来了。” “我来,送你上路。”陈栋提着猎刀,一步步走上前。 “无知。”李老冷笑一声,伸出了干枯的手掌。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如同海啸般向陈-栋压来! 陈栋瞬间感觉大脑仿佛要被撕裂,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这就是李老的底牌,他通过与母皇的链接,获得了强大的精神控制能力! “在神的力量面前,跪下!”李老的声音,仿佛直接在陈栋的脑海中响起。 陈-栋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但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神?”陈栋低吼一声,【强力消化】的能量,史无前例地疯狂爆发,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皮肤下甚至渗出了血珠。 【警告!宿主能量输出超过临界值!身体即将崩溃!】 “给我……破!” 陈栋将所有爆发的能量,全部凝聚在精神防御上。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化作了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刺向那片精神海啸! 轰! 李老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眼中满是骇然,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用纯粹的意志力,对抗他的精神冲击? 陈栋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冲向了巨大的玻璃穹顶。 “你敢!”李老怒吼,再次发动精神攻击。 但陈栋已经不管不顾,他将所有力量汇聚于右拳,狠狠地砸向玻璃穹顶! 咔嚓! 坚不可摧的特种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砰!砰!砰! 陈栋不顾一切地挥动着拳头,每一拳,都让裂纹扩大一分。 最终。 哗啦——! 玻璃穹顶轰然破碎,里面的营养液倾泻而出,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失去了营养液的母皇,像一条缺水的鱼,无力地摔落在地,身上的导管纷纷断裂。 “不——!” 李老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随着母皇的脱离,他与蜂巢网络的链接被强行切断,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挺拔的身体迅速佝偻,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变回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陈栋走到他面前,猎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现在,你还觉得你是神吗?” 李老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栋,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他不是被杀死的,而是被自己一手创造的永生反噬而死。 【叮!主线任务:摧毁蜂巢总部——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正在发放奖励……】 【奖励1:积分+5000。】 【奖励2:二级商城权限已开启!】 【奖励3:获得特殊奖励——【基因优化液(初级)】x1。】 陈栋看了一眼系统提示,没有丝毫喜悦,拖着一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臂,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渐渐恢复秩序的城市灯火。 赢了。 但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 【强力消化】的超负荷爆发,几乎榨干了他每一个细胞的能量。 此刻他体内的感觉,就像一台运转到极限后强行停机的发动机,到处都是濒临崩溃的零件在哀嚎。 他调出系统面板。 【积分余额:5250】 【道具:基因优化液(初级)x1】 【权限:二级商城已开启】 丰厚的奖励,却换不来片刻的安宁。 那个血蝎子图标的短信,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脑海里。李氏集团背后,显然还站着更恐怖的存在。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被体温捂热的全家福,照片上,刘桂芳和儿子陈平安的笑容显得那么胆怯,却又无比真实。 “等我。” 陈栋低声呢喃,转身没入黑暗。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从大厦的消防通道悄然离开,身上的伤势在【强力消化】的缓慢修复下,正一点点恢复知觉。 半小时后,城西一处偏僻的巷子里。 陈栋从一个黑车司机手里,用从赵擎保险柜里拿出的两张大团结,换来了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和半箱汽油。 轰隆隆—— 老旧的发动机发出嘶吼,陈栋跨上摩托,顶着风雪,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立刻把妻儿接到自己身边。 省城,已经成了风暴的中心。 两个小时后,天色将明未明。 县城西边,王婆家所在的那个小院外,一辆摩托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百米外的巷子口。 陈栋没有立刻上前。 他坐在摩托车上,开启【鹰眼视觉】,目光如利箭般穿透清晨的薄雾,锁定了那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里很安静,东边的厢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他切换到【热成像视觉】。 三个热源信号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 一个属于王婆,在另一间房里已经睡熟。 另外两个,一大一小,紧紧依偎在一起,正是刘桂芳和陈平安。 第169章 小心,他过来了 周围一公里内,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埋伏。 陈栋这才松了口气,熄了火,推着摩托车,一步步走向那扇熟悉的木门。 咚,咚咚。 他用一种克制而轻柔的力道,敲响了院门。 屋内的油灯晃动了一下。 一个惊惶的女声响起:“谁,谁啊?” 是刘桂芳的声音,充满了戒备和不安。 陈栋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压低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地柔和:“桂芳,是我,我回来了。” 屋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十几秒,才有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吱呀—— 木门被拉开一道小缝,刘桂芳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露了出来。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真的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爸……是爸爸!” 里屋,一个带着奶音的惊喜叫声响起,陈平安光着脚就从床上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陈栋的大腿。 “爸爸,你回来了!平安好想你!” 孩子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裤子传来,让陈栋那颗因杀戮而冰冷的心,瞬间被融化了一角。 他弯下腰,用那只还能动弹的左手,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沙哑:“爸回来了。” 他看向刘桂芳,后者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有重逢的喜悦,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看到了陈栋身上尚未干涸的血迹,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刺鼻的铁锈味。 “收拾东西,”陈栋没有过多解释,“我们回家。” “回……回哪儿?”刘桂芳下意识地问。 “崖山村。” 刘桂芳的身体猛地一颤,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默默地转身进屋,开始收拾本就不多的行李。 陈栋抱着平安,站在院子里,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他的【鹰眼视觉】猛地一缩! 视野的尽头,一公里外的一栋六层楼房的天台上,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正透过风雪,精准地…… 落在了他怀里陈平安的胸口上! 狙击手!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陈栋心底轰然爆发! 他刚刚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只想接自己的妻儿回家,竟然还有人敢把枪口对准他的儿子! 找死! 在那红点出现的千分之一个刹那,陈栋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转身,用自己宽厚的后背,将陈平安整个护在怀里,同时左脚在地面重重一踏! 砰! 泥土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陈栋抱着孩子,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瞬间横移三米,闪进了房门的阴影之下。 “桂芳!关门!趴下!” 他发出一声低吼。 刘桂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但长久以来对陈栋命令的服从,让她下意识地扑过去,“砰”地一声关上大门,并插上了门栓。 “爸爸,怎么了?”陈平安被吓到了,小脸煞白,紧紧地搂着陈栋的脖子。 “没事,跟爸爸玩个游戏。”陈栋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抱着儿子的手臂,却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将平安交给已经缩在墙角的刘桂芳,自己则贴在墙边,【鹰眼视觉】再次锁定了一公里外的那栋楼房。 天台上,那个狙击手似乎也愣了一下,没想到目标会以非人的速度躲开锁定。 但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红点,从不同的方向亮起! 一共三名狙击手,呈三角形,将王婆这间小院的三个主要出入口全部封死! 这不是猛虎安保那种乌合之众,更不是李氏集团的那些守卫。 这是真正专业的杀手!配合默契,行动果决,一击不成立刻转为封锁,不给任何机会。 陈栋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强力消化】的能量几乎耗尽,右臂重伤未愈,面对这种级别的狙杀小队,带着妻儿硬闯,无异于送死。 “他们是谁?”陈栋脑中念头飞转。 李氏集团已经覆灭,李老身死,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织起如此高效的队伍。 难道是…… 他想到了那条血蝎子短信! “清理门户吗?”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李氏集团的覆灭,不仅惊动了官方,更惊动了它背后的那个主人。 这些人,是来打扫卫生的清道夫! 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具体身份,但他们一定知道蜂巢计划的所有。 所以,他们守在这里,守株待兔! “不能坐以待毙。” 陈栋眼中杀机一闪。 他看了一眼墙角瑟瑟发抖的母子,深吸一口气,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之前缴获的能量枪和几枚初级烟雾弹。 他走到窗边,对刘桂芳低声道:“听着,待会儿院子里会起很大的烟,什么都看不见,你就抱着平安,贴着西边的墙根,一直往外跑,跑到巷子口,发动摩托车,不要等我,立刻走!” “那你呢?”刘桂芳的嘴唇都在哆嗦。 “我解决了他们,就去追你们。”陈栋不容置疑地说道,“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回头!” 说完,他不再废话,拉开窗户的一条缝,将一枚初级烟雾弹猛地扔了出去。 嗤—— 浓郁的白烟瞬间在小院中弥漫开来,顷刻间便笼罩了方圆百米,彻底隔绝了狙击手的视线。 “走!” 陈栋低喝一声,推了刘桂芳一把。 刘桂芳咬着牙,抱起平安,按照陈栋的指示,一头冲进了浓烟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栋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另一侧的窗户翻了出去,他没有逃跑,反而借助烟雾的掩护,朝着距离最近的那个狙击点,反向冲了过去!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强力消化】催动着所剩无几的能量,灌注于双腿。 一公里的距离,在他的极限爆发下,不过是几十秒的事情! 那名位于东侧商场楼顶的狙击手,正通过热成像瞄准镜,试图在烟雾中寻找目标。 突然,他的耳机里传来队友急促的警告:“小心!他过来了!速度……” 第170章 三个选择 话音未落。 狙击手只觉得背后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张冷酷到没有丝毫感情的脸,以及一只放大的拳头。 砰! 一记重拳,精准地轰在他的太阳穴上。 那名身经百战的清道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脑浆迸裂,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叮!击杀血蝎外围成员,获得积分+200。】 陈栋看都没看尸体一眼,捡起地上的狙击枪,调转枪口,通过瞄准镜,锁定了第二个狙击点。 【鹰眼视觉】下,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可见。 他看到那名狙击手似乎意识到了同伴的死亡,正惊骇地准备放弃阵地撤离。 晚了。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微笑。 他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在风雪中传出不远。 一千三百米外,另一栋楼的天台上,那名正准备撤离的成员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处爆开一团血花,仰天栽倒。 干净利落。 陈栋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调转枪口,搜寻第三个目标。 但【鹰眼视觉】扫过,那个位置已经人去楼空。 “跑得倒快。” 陈栋心中冷哼。 对方的战斗素养极高,在两名同伴接连被反杀的瞬间,便果断放弃了任务,选择了逃离。 他没有去追。 当务之急,是带着妻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陈栋将沉重的狙击枪扔下高楼,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楼宇之间,朝着巷口的方向飞奔而去。 当他赶到时,正看到刘桂芳笨拙地、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发动那辆老旧的摩托车,却因为紧张和寒冷,怎么也打不着火。 陈平安坐在她身前,吓得小声抽泣。 陈栋走上前,从她手里接过车把,右脚猛地一踩。 轰隆——! 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成功启动。 “坐稳了!” 陈栋跨上车,将陈平安护在自己和刘桂芳中间,拧动油门,摩托车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冲了出去,汇入通往崖山村的国道。 风雪扑面,刘桂芳紧紧地抱着陈栋的腰,身体依旧在颤抖。 她什么都没看见,但那声枪响,却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不敢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把脸深深地埋在丈夫的后背上。 这个男人,既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最大的恐惧来源。 一路无话。 黎明的曙光,终于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当熟悉的山脉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摩托车的速度才渐渐放缓。 “前面就是村子了。”陈栋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开启【鹰眼视觉】,提前扫视着崖山村的情况。 然而,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村口,那几个被他叮嘱李进步安排来看守的村民,此刻正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角,像是睡着了一样。 不对劲! 陈栋心中警铃大作。 他将摩托车停在远处一个隐蔽的树林里,对刘桂芳道:“你们在这里等我,哪儿也别去。” 说完,他独自一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向村口。 他靠近一名村民,伸手探了探鼻息。 呼吸平稳,只是昏过去了。 没有外伤,不像是暴力袭击。 陈栋绕过村口,没有走大路,而是翻过后山,直接潜回了自家小院的后墙。 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开启【热成像视觉】扫视。 院内,有三个热源。 一个在地窖里,是李博士。 另外两个在主屋里。 是小七和那个被他救回来的蜂后! 陈栋心中一沉,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子。 覆盖整个院落的【初级家园防御阵组】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他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内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小七正坐在床边,而那个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的蜂后女孩,此刻竟然已经醒了过来! 她就站在屋子中央,瘦小的身躯显得有些单薄,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陈栋。 她的眉心,那原本已经淡化成浅灰色的六角形纹路,此刻竟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你回来了。” 开口的,是小七。 她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但语气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村口的人,是她做的。”小七指了指那个蜂后女孩。 “她?”陈栋戒备地盯着对方。 “她说,有很危险的东西靠近村子,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她让所有人都睡着了。”小七解释道。 就在这时,那个蜂后女孩,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陈栋。 一股陌生的意识流,瞬间涌入陈栋的脑海。 不是语言,而是一段纯粹的信息。 【危险……清除者……他们在找核心……】 陈栋心头巨震。 她竟然能进行精神交流!而且,她感应到了血蝎清道夫的存在! “她说。”小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困惑和震惊,“她说,在你身上,感应到了种子的气息。” “种子?” “一种可以创造全新蜂巢的种子,不是李老那种扭曲的,而是一个真正的,以你为核心的,全新的开始。” 陈栋猛地想起了系统奖励的那管【基因优化液(初级)】! 他立刻调出系统,查看物品说明。 【基因优化液(初级):源自未知高等文明的造物,可对碳基生物的基因链进行底层优化,解锁其潜能,并建立基于使用者精神烙印的绝对忠诚链接。】 【警告:该物品具有唯一性,请宿主谨慎选择使用对象。】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优化目标,是否进行选择?】 【选项a:对宿主自身使用。效果:体质、力量、速度、精神力永久性提升50%,并有极低概率觉醒特殊基因能力。】 【选项b:对蜂巢母体(小七)与蜂巢兵器(蜂后)同时使用。效果:建立以宿主为主的全新微型蜂巢网络,二者将成为你的使徒,获得成长性能力,并与你实现精神链接与视野共享。】 【选项c:对子嗣陈平安使用。效果:优化其基因,根除所有潜在疾病,大幅提升其未来成长潜力,奠定超凡根基。】 三个选项,如同三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摆在了陈栋的面前。 第171章 做出选择 陈栋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略过了选项a。 对自己使用?提升50%的属性? 在能一拳打爆改造人的今天,这点提升不过是锦上添花。 面对血蝎那种隐藏在深水中的庞然大物,单纯的个人勇武,上限太低。 他一个人,不可能护住所有想护住的人。 他的视线,在b和c之间来回移动。 c选项,陈平安。 陈栋的心狠狠抽动了一下。 根除所有潜在疾病,大幅提升成长潜力,奠定超凡根基…… 这几乎是每一个父亲,对孩子最完美的期望。 上一世,他是个混账,是个酒鬼,是个连儿子发高烧都没钱去看病,眼睁睁看着他身体越来越差的废物。 这一世,他有机会弥补。 只要他点了这个选项,平安就能拥有一个远超所有人的健康起点,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门外。 风雪中,刘桂芳正抱着陈平安,在远处的树林里,焦急而恐惧地等待着他。 那个小小的身影,是他两世为人,心中最柔软的锚点。 “她说在你身上,感应到了种子的气息。” 小七的话在耳边回响。 陈栋的视线,缓缓移回屋内。 蜂后女孩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情,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小七则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信任。 她们是蜂巢的造物,是兵器,是容器。 但现在,她们更是家人。 一个全新的,需要他庇护的家人。 就在这时,蜂后女孩的身体微微一颤,一股更强烈的意识流,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入陈栋的脑海! 那是一副画面。 黑暗的,充满金属与血腥味的舱室。 一个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纹着血色蝎子的人影,正在检查装备。 他们的武器,远比李氏集团的更加精良,甚至有些枪械的造型,陈栋闻所未闻。 画面一转。 一个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所有血蝎成员噤若寒蝉。 男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与陈栋对视。 那是一种视万物为蝼蚁的眼神,冰冷,漠然,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力。 【他们在找核心。】 【找到回收,清除所有痕迹……】 断断续续的信息,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栋瞬间明白了。 血蝎组织,已经启动了对蜂巢计划烂摊子的清理程序,他们不只是要回收蜂后,更是要抹除所有知情者,所有相关的痕迹。 这其中,自然包括他陈栋,包括小七,甚至包括被他救下的刘桂芳和陈平安! 躲? 往哪儿躲? 只要血蝎存在一天,他们一家就永无宁日,永远要活在被追杀的阴影之下。 给平安一个超凡的根基? 然后呢?让他从小就跟着自己东躲西藏,在亡命天涯中长大?甚至某一天,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那不是爱,是自私!是愚蠢! 陈栋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彻骨的寒意与冲天的杀机所取代。 他想起了上一世的无力。 他想起了这一世的誓言。 保护家人,不是把他们藏起来,不是给他们一点蝇头小利。 而是要将所有威胁到他们的敌人,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为此,他需要力量。 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而是一支只属于他,绝对忠诚,足以掀翻棋盘的力量! “我明白了。” 陈栋低声开口,像是在回答蜂后,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抬起手,意识在系统光幕上,重重地点在了那个唯一的选项上。 【选项b:对蜂巢母体(小七)与蜂巢兵器(蜂后)同时使用。】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兵器。” 陈栋看着两个女孩,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选择当你们的神!” 【叮!选择已确认!】 【基因优化液(初级)开始注入……】 【优化目标:蜂巢母体(小七),蜂巢兵器(蜂后)……】 【正在建立基于宿主精神烙印的绝对忠诚链接……】 一支虚幻的,装满了璀璨金色液体的针管,从系统空间中浮现,一分为二,瞬间没入小七和蜂后女孩的眉心! “呃!” 两个女孩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小七眉心的淡金色六角纹路,瞬间光芒大放,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从纹路中蔓延而出,遍布她的全身,仿佛一套华丽的金色神经脉络。 而蜂后女孩眉心的浅灰色印记,则瞬间转为深邃的幽蓝色,一股冰冷而磅礴的精神能量,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栋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接入了一个庞大的网络。 三个独立的意识,在这一刻,通过那道金色的精神烙印,紧密地链接在了一起。 他能感觉到小七的依赖与新生。 他能感觉到蜂后的冰冷与好奇。 他甚至能通过她们的眼睛,看到自己! 一个全新的,以他陈栋为核心的微型蜂巢网络,在此刻——正式诞生! 【叮!】 【全新微型蜂巢网络已建立!】 【解锁新功能:使徒系统!】 【使徒1号(成长型):小七。能力:基因汲取、能量转换。】 【使徒2号(精神型):蜂后。能力:精神感知、心灵壁垒。】 【使徒能力可随宿主与自身进化而成长。】 【获得被动能力:精神链接、视野共享。】 系统的提示音刚刚落下。 陈栋的脑海中,猛地响起蜂后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示警声。 【警报!】 【高能量反应……正在极速靠近!】 【距离:五公里,四点九……】 【目标锁定……本院落!】 【威胁等级:极度危险!】 陈栋瞳孔一缩,通过与蜂后共享的精神感知,他看到了。 村子外五公里的雪林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以一种反物理的姿态,在树梢间几个闪烁,便跨越上百米的距离,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笔直地朝着崖山村而来! 他不是在跑。 他是在飞! 精神链接带来的共享视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第172章 猎人来了 一瞬间,陈栋的脑海里同时出现了三个画面。 一个是他自己的主视角。 一个是小七的视角,她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身上流淌的金色纹路。 最后一个,则是蜂后的上帝视角,一种以精神力扫描形成的,覆盖方圆数公里的三维黑白地图。 在这张地图上,那个代表着威胁的红色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目标速度:每秒120米。】 【预计35秒后抵达村口。】 【个体能量层级判定:远超赵擎,与宿主重伤状态下的黑金刚相近,但……更纯粹,更致命。】 蜂后的信息流,冷静而精准。 “该死!” 陈栋暗骂一声。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血蝎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料,来的,还是一个硬茬子! 他现在的状态很差,【强力消化】的能量在连番大战后几乎见底,右臂的伤势也只是勉强愈合,根本无法发挥全力。 硬碰硬,绝对是死路一条! “不能慌。” 陈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快步走出房门,来到院子外,对着远处树林的方向,做了几个只有他和刘桂芳才懂的手势,示意他们待在原地,绝对不要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回到院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跑是跑不掉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自己最大的地利优势——【初级家园防御阵组】! 他关上院门,对着屋内的小七和蜂后,通过精神链接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小七,去地窖,把那个李博士带上来。】 【蜂后,将你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院子周围,构建心灵壁垒,干扰他!能做到吗?】 小七立刻点头,转身跑向地窖。 蜂后女孩那幽蓝色的瞳孔中,光芒一闪。 【指令确认。】 【心灵壁垒已展开,可对精神力低于我的目标,造成感知混乱,方向迷失等效果。】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小院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正高速逼近的黑衣人,身形猛地一顿,停在了一棵树的树顶上。 他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风雪落在他身上,便会自动滑开。 “嗯?精神干扰?” 男人眉头微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单片眼镜的装置,戴在了右眼上。 镜片上,无数数据流飞速闪过。 【检测到低频段精神力场……】 【来源:目标区域。】 【强度:微弱。】 【反制程序启动……】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在猎人面前玩精神力?班门弄斧。” 他无视了那层精神干扰,身形再次启动,几个呼吸间,便落在了崖山村的村口。 他看了一眼那些东倒西歪,陷入沉睡的村民,眼中毫无波澜。 他的目标,只有那个坐标点上的院子。 一步,两步…… 他闲庭信步般,朝着陈栋家的小院走来。 就在他的脚,即将踏入院子前方三米范围的瞬间。 嗡——! 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幕,骤然亮起,如同一面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似乎早有预料,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轰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男人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光幕上。 强大的反震力传来,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果然有东西。” 男人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超越这个时代理解的能量护盾……看来,李氏那群废物,确实碰到了他们不该碰的东西。” 他从风衣内侧,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盒。 “能量结构解析开始,给我三分钟,把你这个乌龟壳撬开。” 院内。 陈栋通过蜂后共享的视野,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分析阵法!” 陈栋心头一紧。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打手,而是具备高科技手段的专业人士。 就在这时,小七拖着吓得半死的李博士,从地窖里爬了出来。 李博士一看到外面的景象,尤其是当蜂后将那个猎人的影像,通过精神链接,模糊地投射在他脑海中时,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是……是他,是猎人!血蝎三大执行官之一,代号蝎尾三!” 李博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他……他是专门负责处理高价值叛逃目标和异常能量事件的!他的改造方向是破壁者,任何能量护盾在他面前都撑不过五分钟!” “弱点。”陈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低吼道,“他的弱点是什么?” “没有弱点,他是完美的杀戮机器。”李博士涕泪横流,“不……不对,有一个!他的生物脑需要持续降温,散热口就在他的后颈,但那里有防御滑块,除非能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 话音未落。 院子里的青铜罗盘,开始发出剧烈的嗡鸣! 【警告!家园防御阵组正遭受高频共振攻击!能量储备急速下降!】 【90%……80%……70%……】 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在陈栋脑海中疯狂响起。 最多,还能撑一分钟! 陈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看向蜂后。 【能用你的精神力,在他破盾的瞬间,全力冲击他吗?哪怕只有一秒!】 蜂后幽蓝的瞳孔,死死盯着院外。 【可以。】 【但我的全力一击,会透支所有精神力,陷入沉睡。】 “够了!” 陈栋松开李博士,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那把充满了电的能量枪。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强力消化】正在疯狂压榨他体内最后的一丝能量,将其全部灌注于双腿。 他在等。 等一个,只有一次的出手机会! 【防御阵组能量剩余:30%……20%……10%……】 系统光幕上的数字,如同催命的倒计时,疯狂跳动。 院外,蝎尾三的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残酷笑容。 他手中的银色金属盒,正发出高频的嗡鸣,一道道无形的共振波,精准地冲击着防御阵组最薄弱的节点。 “不错的玩具,可惜,跟错了主人。” 他低语着,加大了功率输出。 【5%……4%……】 就是现在! 第173章 输了? 陈栋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蜂后,动手!】 一声令下,那个一直静立不动的蜂后女孩,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幽蓝色的眸子,瞬间亮如恒星! 【指令确认:精神风暴!】 轰——!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冲击波,如同决堤的洪流,穿透了即将破碎的阵法光幕,狠狠地轰向蝎尾三的大脑! 几乎在同一时间。 咔嚓! 覆盖整个院落的淡蓝色光幕,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嗯?!” 蝎尾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预料到了阵法的破碎,却没有预料到,在破碎的瞬间,会有一股如此恐怖的精神攻击,直接冲垮了他眼镜上的反制程序,狠狠撞进了他的脑域, 大脑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砸中,剧痛无比。 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和扭曲。 他的身体,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僵直。 对于顶尖高手的对决而言,零点五秒,已是永恒! “死!” 一声冰冷的低喝,在他身后炸响。 陈栋的身影,如同瞬移般,越过破碎的院墙,出现在蝎尾三的身后。 他没有使用能量枪。 在【鹰眼视觉】的超慢速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蝎尾三后颈处,一块皮肤猛地向内收缩,似乎要露出一处关键的端口。 就是那里! 陈栋将【强力消化】压榨出的最后一丝能量,全部汇聚于右手。 他没有握拳,而是并指如刀,以一种刁钻狠辣的角度,狠狠地劈向了蝎尾三的后颈! 这一记手刀,凝聚了他全身的精气神! 快!准!狠!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的头颅被自己一击斩断的场景。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处致命弱点的千分之一刹那!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蝎尾三的后颈处,一块预想中的散热口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块银白色的合金滑块,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瞬间闭合,精准地挡住了陈栋的手刀!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陈栋只觉得自己的指骨都快要断裂。 不好!是陷阱!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心底轰然爆发! “呵呵……” 蝎尾三缓缓地转过头,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充满了讥讽和嘲弄。 “等你很久了,老鼠。” 他脸上的皮肤,如同波浪般起伏,露出了下面冰冷的金属骨骼。 “威胁等级判定:b+。” “捕鼠夹已触发,启动……清扫模式。” 一个冰冷无情的机械合成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下一秒。 嗤!嗤!嗤! 蝎尾三的后背风衣猛然炸开,十二个黑洞洞的发射口,如同毒蛇的獠牙,从他的脊椎两侧弹射而出,每一个发射口的顶端,都闪烁着致命的红光。 十二枚微型追踪导弹,在零点零一秒内,全部锁定了近在咫尺的陈栋! 距离太近了,近到连呼吸的空间都没有。 刘桂芳和陈平安的身影,在陈栋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 不! 陈栋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求生欲! 他猛地张开嘴,对着蝎尾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致命威胁,求生意志突破临界点!】 【基因链深层枷锁松动!】 【技能强力消化临时异变!】 【异变方向:能量反刍!】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的能量,从陈栋的胃里,不,是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被瞬间压榨了出来! 那不是他储存的能量,而是他身体的本源,是他燃烧生命换来的,最后的力量。 “给我开啊!!!” 在导弹即将出膛的瞬间,陈栋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抱住了蝎尾三,双腿猛地发力,如同一头发疯的蛮牛,狠狠地撞向旁边那堵厚重的砖石院墙! 他要用对方的身体,硬扛自己引爆的导弹!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蝎尾三的电子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数据紊乱。 【警告!目标行为逻辑异常!】 【规避动作……失败!】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一切! 火光冲天,碎石横飞! 整面院墙,连同周围的地面,都被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恐怖大坑! 浓烟,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呛入肺中。 陈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焦黑的废墟和灰蒙蒙的天空。 【警告!宿主生命本源严重亏损!当前剩余:31%!】 【警告!身体多处骨折,内脏破裂,肌肉组织大面积溶解……】 【修复程序启动失败!能量储备不足!】 系统的红色警报,如同丧钟般在脑海中疯狂鸣响。 他输了? 不。 陈栋挣扎着转动脖子,看到了那个恐怖大坑的另一侧。 蝎尾三正从碎石中缓缓站起。 他比陈栋更惨。 半边身体都被炸烂,左臂不翼而飞,覆盖在体表的仿生皮肤已经完全消失,露出下面焦黑扭曲的金属骨架和滋滋作响的电线。 但他还没死。 他那只完好的电子眼,红光闪烁,再次锁定了陈栋。 “目标生命体征……微弱……” “威胁等级降低。” “继续执行,清扫程序。” 蝎尾三抬起仅存的右臂,手臂上的金属装甲如花瓣般裂开,一根黑洞洞的炮管,从中缓缓伸出,对准了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陈栋。 完了。 陈栋心中闪过一丝绝望。 【能量反刍】的代价太大了,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娇小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猛地从旁边的屋子里窜出,扑向蝎尾三的后背! 是小七! 她眉心的六角纹路亮得惊人,全身的金色丝线都在发光。 在蝎尾三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她一口咬在了对方暴露出来的脊椎主电缆上! 【基因汲取】! 嗡——! 蝎尾三的身体猛地一僵,炮口的能量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股庞大的混乱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被小七强行从他的体内抽出! 第174章 需要很多能量 “警告,能量非正常流失。” “异种能量入侵。” 蝎尾三的机械音变得断断续续,他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把背上的小七甩下去。 机会! 陈栋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精神链接中那个虚弱的意识,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蜂后……】 下一秒,那个刚刚因为精神透支而昏倒的蜂后女孩,再次猛地抬起头,七窍中,流出了殷红的血液。 她抬起手,遥遥对准了蝎尾三。 【精神锥刺!】 噗! 如果说之前的【精神风暴】是面攻击,那这一次,就是凝聚了蜂后所有意志的单点破防! 一道无形的尖刺,精准地刺入了蝎尾三因为能量紊管而宕机的生物脑! “系统错误。” 蝎尾三的身体,彻底僵直。 “死!!!” 陈栋咆哮着,从废墟中摸到了那把被炸得滚烫的能量枪,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枪口狠狠捅进了蝎尾三那只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里! 然后,扣动了扳机。 滋——!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高压电流穿透精密仪器的轻响。 蝎尾三的电子眼瞬间熄灭,一缕青烟,从他的眼眶中冒出。 庞大的金属身躯,轰然倒地。 【叮!击杀血蝎执行官(破壁者),获得积分+50000!】 【叮!获得特殊战利品:蝎尾核心(未解析)!】 【叮!使徒1号(小七)汲取高阶能量,陷入进化沉睡……】 【叮!使徒2号(蜂后)精神力透支,陷入深度沉睡……】 【警告!宿主生命本源持续滑落!29%……28%……】 陈栋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倒下的瞬间,他仿佛看到,妻子刘桂芳那张惊恐万分的脸,正从远处树林里,不顾一切地向他跑来。 …… 陈栋是被饿醒的。 不是肠胃的饥饿,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源自每一个细胞的恐怖渴求。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家熟悉的房梁。 身体被处理过,骨折的地方用木板固定着,身上缠满了用旧衣服撕成的布条。 他试着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陈栋】 【体质:5(生命本源亏损中,持续缓慢下降)】 【力量:6(肌肉严重溶解)】 【速度:4(神经传导受损)】 【积分:51200】 【技能:强力消化(异变后遗症,效果大幅削弱)、鹰眼视觉、热成像视觉……】 【状态:重度残废,生命本源不可逆亏损,预计寿命剩余180天。】 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比解放前更惨。 他现在的身体数据,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的成年男性。 最致命的是那个生命本源亏损和180天的倒计时。 这就是【能量反刍】的代价。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蝎尾三的命。 值吗? 陈栋转过头,看到小七像只猫一样蜷缩在他身边,身上包裹着一个金色的光茧,呼吸平稳。 蜂后则躺在另一张床上,脸色苍白,如同睡美人。 院子里,那具庞大的金属尸体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恐怖的大坑。 门被推开,刘桂芳端着一碗浓稠的肉粥走了进来。 她的眼眶红肿,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这几天,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沉默地清理了战场,把他拖回屋里,用学来的土办法给他包扎,然后把家里最后一点存粮,都熬成了粥。 她看到陈栋醒了,身体微微一颤,快步走过来,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陈栋张开嘴,温热的肉粥滑入喉咙,一股暖流涌入胃里。 【叮!摄入高能量食物,生命本源亏损速度减缓0.1%!】 有用! 陈栋的眼睛亮了。 “李博士呢?”他声音沙哑地问。 “在……在地窖里,我把他锁起来了。”刘桂芳小声回答,她害怕那个疯疯癫癫的博士。 “把那具尸体也搬进去了?” 刘桂芳点了点头。 “扶我起来。”陈栋挣扎着想坐起。 刘桂芳连忙放下碗,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在他背后垫上枕头。 “从今天起,家里所有的肉,都给我吃。”陈栋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我要吃很多很多肉,越多越好。” 刘桂芳的身体又是一颤,那熟悉的恐惧似乎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她没有躲闪,只是定定地看着陈栋的眼睛,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她不懂什么生命本源,但她知道,这个男人需要这些东西活下去。 陈栋心中一暖,随即又被一股寒意笼罩。 不够。 光靠吃肉,只能减缓死亡。 崖山村的资源太少了,他需要更高级的能量,需要找到修复生命本源的方法。 而且,蝎尾三只是个开始。 血蝎组织发现一名执行官失联,派来的,只会是更恐怖的追杀。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不只是他死,还会连累所有人。 他必须走。 他要主动出击,成为猎人,在被血蝎组织找到之前,先找到他们! 他从枕头下,摸出了那块冰冷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蝎尾核心】。 这就是他的破局之匙。 他看向刘桂芳,这个女人,这两世都为他付出了太多。 “桂芳。”陈栋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他重生以来,最艰难的决定,“等我伤好一点,我就要离开一段时间。” 啪嗒。 刘桂芳手中的汤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刘桂芳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蹲下身,默默地,一片一片地捡起碎裂的瓷片,仿佛要捡起自己同样破碎的心。 “要去多久?”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不知道。”陈栋说的是实话,“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几年。” “还回来吗?” “会。”陈栋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会解决掉所有麻烦,然后回来,我保证。” 刘桂芳不说话了。 她捡完碎片,站起身,默默地走了出去。 陈栋知道,语言是苍白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离开前,为这个家布下最坚固的防线。 接下来的几天,陈栋成了崖山村一个无底洞般的饕餮。 他从李进步和村民手里,高价买光了村里所有的腊肉、野味,甚至包括耕地的老牛。 身体在海量食物的堆积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恢复着。 虽然生命本源的亏损依旧存在,但他的体质和力量,正在快速回归。 第175章 非走不可 短短三天,村里各家各户挂在房梁上风干的腊肉野兔山鸡,几乎被陈栋用高价换了个干净。 当他牵着从孙有德家买来的,那头已经耕了十年地,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黄牛回院子时,整个村子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孩子们躲在门后,悄悄看着那个曾经的陈混子。 他太能吃了。 一锅能喂饱一家人三天的肉粥,他一个人一顿就能喝干。 那头老黄牛,被他肢解后,一天就能消耗掉一条牛腿。 他身上的伤,也在以一种反常识的速度愈合。 原本固定骨折的木板,第三天就被他自己拆了,虽然走路还有些跛,但已经能稳稳地站立。 恐惧,如同冬日的寒气,再次悄然弥漫。 村民们看不懂,但他们知道,这不正常。 这天下午,李进步带着张铁柱、赵二狗等几个狩猎队的骨干,堵在了陈栋家的院门口。 “陈栋,你得跟我们说句实话。”李进步吧嗒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院里那个大坑,我们都瞧见了,那不是人能弄出来的动静。” 陈栋正在院里,用一把砍刀费力地劈砍着牛骨,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脸上担忧又畏惧的神情。 “是我以前的仇家找上门了。”他言简意赅,声音沙哑,“很强,我差点死了。” 张铁柱忍不住上前一步:“嫂子跟我们说了,你浑身是血,他娘的,是什么人?你说出来,我们狩猎队十二个爷们,跟你一起去干他!” “干不了。”陈栋摇头,将砍刀插进砧板,“你们见过一秒钟能跑出二里地的人吗?你们见过能把石头墙炸成粉末的武器吗?” 众人瞬间失声。 陈栋看着他们,缓缓道:“那种敌人,不是靠人多,靠胆子大就能对付的,他们还会再来,下一次,可能会更强,我留在这里,只会给村子带来灾祸。”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决定。 “我准备走了。” “什么?!”赵二狗第一个跳了起来,“栋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这天寒地冻的,没了你,大家伙这个冬天都得饿死!” “是啊陈栋,不能走!” “你走了,桂芳和平安咋办?” 院门口,村民们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的挽留声此起彼伏。 他们害怕,这个好不容易能带领他们吃饱饭的男人,又要消失了。 陈栋没有理会众人的吵嚷,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门口那个默默站着的身影上。 刘桂芳端着一个空碗,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血色,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陈栋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挥了挥手,止住众人的声音。 “我走,就是为了他们娘俩能活。”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也是为了你们,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敌人就会找来一天,下一次,死的可能就不止我一个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铁柱:“铁柱,我走之后,狩猎队你来带,我画的地图,我教你们的陷阱,足够你们应付一般的野兽。” 他又看向李进步:“村长,我买肉的钱,都是从敌人身上缴的,你们安心用,算是我给村里添麻烦的补偿。”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门外,是长久的死寂,和压抑的叹息。 夜里。 陈栋躺在炕上,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陈栋】 【体质:12(生命本源亏损中)】 【力量:14(肌肉组织修复中)】 【速度:11(神经传导修复中)】 【积分:51200】 【状态:中度伤残,生命本源不可逆亏损,预计寿命剩余:168天。】 海量的食物,只是让他的基础属性恢复到了正常人的顶尖水准,但生命倒计时,依旧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冷酷地走着。 身边的刘桂芳翻了个身,没有睡。 黑暗中,她用极轻的声音问:“非走不可吗?” “非走不可。” “去哪?” “不知道,往北走,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又是一阵沉默。 陈栋以为她会哭,会闹,会像以前一样,用哀求和恐惧来面对这一切。 但他没有等到。 他只听到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刘桂芳下了炕,点亮了那盏昏暗的煤油灯。 灯光下,她从床头的针线筐里,翻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包。 她一层层打开,里面不是钱,也不是粮票,而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有些泛黄的纸。 是一张婚书。 她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放进陈栋的贴身衣兜里,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栋的眼睛。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跟你走。”她说。 “可能会死。”陈栋道。 “那也死在一起。” 刘桂芳伸手,轻轻抚摸着陈栋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伤疤,一字一句道:“陈栋,以前我怕你,现在我不怕了,你在哪,家就在哪。” 陈栋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 冰冷,却充满了力量。 也就在这时,隔壁房间,那个包裹着小七的金色光茧,和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蜂后,同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抖动,而是某种生物在内部极力挣扎,试图撕裂空间的声响。 陈栋死死盯着那团金光,掌心不自觉地沁出冷汗。 “陈栋……”刘桂芳缩在他身后,声音发颤。 陈栋抬手,将她挡在身后,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光茧。 那是他从那处诡异遗迹带回来的东西,连系统都无法解析的生命体。 “咔嚓。” 一声脆响。金光裂开一条缝隙。 紧接着,那缝隙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没有预想中的刺眼强光,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一只白皙的小手,从裂缝中探了出来。那皮肤稚嫩得不像话,指尖却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刘桂芳屏住呼吸,指甲掐进了陈栋的手臂肌肉里。 光茧彻底碎裂。 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的孩童,赤身从碎片中走了出来。 他有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瞳孔是如深渊般的纯黑色。 他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陈栋。 第176章 那就玩个大的 与此同时,床尾那只一直毫无生气的蜂后,突然发出一阵低频的震鸣。 它那残破的翅膀在空气中剧烈抖动,竟然凭空悬浮起来,绕着陈栋飞了两圈,最后稳稳地落在了那孩童的肩膀上。 “小七?”陈栋试探着唤了一声。 孩童没有说话,但他眼中的黑色漩涡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服从。 他迈开腿,动作僵硬却迅速,几步走到陈栋面前,伸出小手,抓住了陈栋的衣角。 一种奇特的感应,瞬间连接了陈栋的大脑。 【系统提示:检测到眷属“小七”(未知物种,幼生期),“蜂后”(变异昆虫)。】 【契约已达成。】 【宿主意志,即为眷属指令。】 陈栋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转头看向刘桂芳,声音低沉:“收拾东西,小七,蜂后,跟上。” 他没有问小七是从哪来的,也没有问蜂后为什么会臣服。 在这个末世前夜,力量就是真理。 院外,夜风呼啸。 陈栋背起早已打包好的行囊,手里握着那把砍刀。 他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数月的院子,没再留恋。 “走。” 他大步跨过门槛,没有回头。 身后,刘桂芳紧紧牵着陈平安,小七默默跟在最后,那只蜂后盘旋在半空,如同无声的哨兵,为他们扫清黑暗中的障碍。 崖山村的夜,静得可怕。 离开崖山村后的第三天,气温骤降。 大雪封山,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陈栋走在最前面,脚下的雪地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的体质属性已经提升到了15点,严寒对他而言,不过是皮肤上的一层凉意。 “陈栋,休息一会儿吧。”刘桂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脸被冻得通红,但眼神却比在村里时亮了许多。 陈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刘桂芳背着那个巨大的行囊,里面装着所有的干粮和陈平安。 孩子趴在母亲背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不行。”陈栋指了指前方的一处山坳,“那里有风口,如果今晚露宿,我们都会冻死。” 他走到刘桂芳身边,接过她背上的行囊,顺手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用大衣裹住。 “别怕,我闻到了。”陈栋的鼻子动了动。 自从体质强化后,他的嗅觉变得极其灵敏,甚至能捕捉到空气中细微的血腥味和野兽的骚味。 “前面有避风所。” 话音刚落,一直走在队伍末尾的小七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猛地抬头,盯着身后的树林,那双纯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 蜂后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嘶鸣。 “有东西跟上来了。”陈栋立刻将刘桂芳推到一棵大树后,手中的砍刀瞬间出鞘。 树林里,积雪被踩碎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是人。 那是某种沉重的、带有节奏感的奔跑声。 陈栋眯起眼,开启热成像视觉。 视界中,三个巨大的红色轮廓正迅速靠近。 是雪狼,而且是变异过的,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倍。 “小七,上。”陈栋低喝一声。 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孩童,瞬间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树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陈栋没有迟疑,他握紧砍刀,身形如猎豹般窜出。 他不需要看清路径,系统的热成像让他能精准预判每一只狼的动向。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脆而干脆。 他一刀劈开了领头狼的头颅,温热的狼血溅在雪地上,冒着白烟。 三只变异狼,在不到一分钟内,全部倒地。 陈栋站在狼尸旁,呼出一口热气。 他看向小七,那孩子正蹲在狼尸旁,手里拿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正一脸天真地看着陈栋,似乎在询问:可以吃吗? 陈栋皱了皱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小七的头:“那是食物,带上,晚上烤了吃。” 小七点了点头,乖巧地拎起狼腿。 刘桂芳从树后走出来,看着地上的狼尸,又看了看陈栋,眼中的恐惧早已被一种复杂的信任所取代。 “陈栋,你……” “变强,才能活。”陈栋打断了她,目光投向北方,“在这个世道,心软就是找死。” 夜深了。 山洞内,火光跳动。 陈栋将狼肉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火堆,发出爆裂声。 小七坐在角落,机械地啃着生肉,蜂后则安静地停在他的发梢上。 刘桂芳靠在陈栋怀里,怀里抱着熟睡的陈平安。 “我们要去哪?”她轻声问。 “北边,黑石城。”陈栋看着火苗,“那是这一带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那里有秩序,也有我们要找的答案。” 突然,蜂后躁动起来。 它从火堆上方飞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猛地冲向洞口,发出了警告的鸣叫。 陈栋脸色一变,瞬间熄灭了火堆。 “有追兵?”刘桂芳立刻捂住陈平安的嘴,不敢出声。 “不是追兵,是猎人。”陈栋压低声音,快速走到洞口。 借着雪地的反光,他看到远处山脊上,有几个细小的光点在移动。 那是高倍望远镜的反光,或者是红外瞄准镜。 “他们怎么找过来的?”陈栋眼中寒光闪烁。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那是从村里带出来的东西,里面只有衣服和干粮。 “难道……”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一把抓起行囊,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在行囊的最底层,缝合处,有正在闪烁着蓝光的芯片。 定位器。 陈栋冷笑一声,将那枚芯片狠狠踩碎。 “好手段。” 他转头看向小七:“小七,蜂后,能找到他们吗?” 小七歪了歪头,指向山谷下方。 蜂后则在空中绕了一个圈,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陈栋瞬间明白了。 “调虎离山?”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玩个大的。” 他将行囊重新收拾好,背在身上,对刘桂芳道:“把平安背好,我们要跑快点,今晚,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亡。” 他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定位器被拆了,对方很快就会失去目标。 他必须在对方失去目标后的短暂时间内,完成反杀。 “走。” 陈栋带着几人,没入黑暗的丛林。 第177章 猎人,已成猎物 雪地里,不再是逃亡,而是狩猎。 他要让那群追着他的人知道,这片森林,现在是他陈栋的地盘。 而此时,远在三公里外的山脊上。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看着手中突然熄灭的屏幕,眉头紧锁:“目标信号消失了,该死,他发现了。” “队长,还要追吗?”旁边的人问。 男人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嗜血:“一个带着老婆孩子的废物,就算发现了又能怎样?继续搜,他跑不出这片林子。”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浓重的夜色下,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正在四周的树梢上,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猎人,已成猎物。 …… 夜色如墨,雪地反射着惨淡的月光。 陈栋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呼出的白气证明他还活着。 他将刘桂芳和陈平安安置在一处被巨大岩石遮蔽的雪洞里,洞口用积雪和断枝做了简单的伪装。 “待在这里,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陈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他将那把从蝎尾三残骸上拆下的合金短刀塞进刘桂芳手里,“如果有人发现你们,用它刺喉咙。” 刘桂芳的身体僵了一下,但看着陈栋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她没有哭,反而用力地点了点头,将熟睡的陈平安搂得更紧。 陈栋不再多言,转身没入风雪。 在他身后,小七像个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上。 蜂后则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消失在更高处的夜空中。 精神链接里,蜂后的视野清晰地呈现在陈栋脑海。 三个穿着雪地作战服的黑影,正呈三角队形,谨慎地向信号消失的区域搜索前进。 “队长,那家伙会不会已经跑了?”一个队员的声音通过高敏锐听觉传入陈栋耳中。 “跑?”被称为队长的男人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一个拖家带口的残废,能跑到哪去?他毁了定位器,只是在拖延死亡时间,a组,你去东侧高地侦察,b组,你去西侧林线,我走中路,保持无线电静默,发现踪迹后用三声短促的红外信号联系。” “收到。” “收到。” 三人迅速分开,在雪地上拉开了超过五百米的距离。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专业啊……可惜,也真蠢。” 分散兵力,在面对普通逃犯时是最高效的包围策略,但当猎物变成猎人时,这就是在主动送人头。 陈栋没有动,像一块蛰伏的岩石,耐心地等待着。 蜂后在他的精神指令下,悄然飞向西侧,落在一棵雪松的树梢上,用翅膀的震动,模仿出某种小动物在雪中挣扎的轻微声响。 那个代号b组的队员果然警觉,立刻停下脚步,端起手中的突击步枪,打开了战术手电。 一束刺眼的光柱在黑暗的林间扫过。 “谁?” 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认为是自己太过紧张,或许只是一只雪兔。 就在他准备关掉手电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右后方的一棵树后,闪过一个矮小的黑影。 “嗯?”b组队员心中一凛,迅速转身,枪口对准了那棵树。 “出来!”他低声喝道。 树后,静悄悄的。 他慢慢靠近,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雪地发出“咯吱”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十米,五米,三米…… 他猛地一个箭步蹿过去,枪口直指树后。 空无一人。 “错觉么……”他喃喃自语,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就在这时,一种极致的冰冷触感,从他的后颈传来。 那感觉,仿佛不是手,而是一块万年玄冰。 他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刚想反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就捏住了他的颈骨。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骨裂声。 b组队员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光柱照亮了一张稚嫩却毫无表情的脸。 小七歪着头,纯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个死不瞑目的男人,然后松开手,任由尸体软软地倒下。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形一闪,再度消失在黑暗中。 而在另一边,东侧高地上。 代号a组的队员正趴在雪地里,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山谷,没有发现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队长,东侧安全。”他刚准备通过喉部的微型通讯器汇报,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背上。 很轻,像一片雪花。 但他知道,这个季节,这个时间的雪,不会有这种触感。 他僵住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捆住,一种诡异的麻痹感从脊椎迅速蔓延至全身。 是蜂后。 蜂后的尾针,无声无息地刺穿了他的作战服,将透支精神力后新生的微量神经毒素注入了他的体内。 他无法呼喊,无法动弹,甚至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一个黑影,如同雪夜中的死神,缓缓从他面前的阴影中走出。 是陈栋。 陈栋蹲下身,看着a组队员眼中满溢的恐惧和绝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告诉我,血蝎组织,为什么对那块核心这么执着?” a组队员的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栋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5000积分,对目标进行“精神读取(残缺版)”?注:目标意志将遭受毁灭性损伤,读取信息可能不完整。】 “是。”陈栋心中默念。 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对方的大脑。 a组队员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片刻后,陈栋收回手指,站起身。 “原来如此,破壁者、钥匙……”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不再看地上的活死人,手中的砍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温热的血,洒在洁白的雪上,迅速凝结。 …… 山谷中路,队长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a组和b组都没有任何信号反馈。 这极不正常。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枚信号弹,正准备拉环,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b组消失的方向传来! 是a组的声音! 第178章 情报过时了 不,不对! 队长猛然反应过来,那是模仿的a组声音,目的是他想引自己过去! “混蛋!”队长怒骂一声,非但没有过去,反而立刻转身,朝着与声音相反的方向狂奔。 他要先撤离,重整态势!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脚下突然一空。 “噗!” 他整个人掉进了一个被积雪覆盖的深坑里,坑底,是削尖了的树枝。 是陷阱! 一根尖木刺穿了他的小腿,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他挣扎着抬头,坑洞的边缘,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月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欢迎光临。”陈栋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我的狩猎场。” 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这张脸。 “陈栋!”他咬牙切齿,挣扎着想从腿上拔出木刺,但那锥心的疼痛让他几近昏厥。 “你们的情报过时了。”陈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报告上说,目标重度残废,失去战斗力,对吗?” 队长心中一沉。 没错,这是他们收到的最新情报,由潜伏在崖山村周围的观察员发出的。 可眼前的陈栋,哪里有半点残废的样子?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凶悍与残忍,比资料里描述的血蝎执行官还要恐怖。 “你到底是什么人?”队长强忍着剧痛,试图拖延时间,手却悄悄摸向腰间的手枪。 “一个想活下去的父亲而已。” 陈栋话音刚落,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他身后闪出,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极限。 小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陷阱坑底,在队长拔出手枪的前一秒,他那只白皙稚嫩的小手已经搭在了队长的手腕上。 “咔嚓!” 手腕被硬生生折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手枪掉落在地。 “啊——!”队长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小七面无表情地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并拢,指尖泛着金属般的寒芒,对准了队长的喉咙。 “等等!”陈栋的声音及时响起。 小七的动作戛然而止,指尖停在队长喉结前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劲风甚至刮破了对方的皮肤。 队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个银发孩童,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这是什么怪物?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陈栋跳下陷阱,一脚踩在队长的伤腿上。 “嗷!”剧痛再次袭来。 “第一个问题,”陈栋缓缓碾动脚跟,“蝎尾核心你们叫它钥匙,开什么门的钥匙?” “我、我不知道……”队长汗如雨下,“我只是个外围的清道夫,没资格知道这些……” “是吗?”陈栋脚下再度发力,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说!我说!”队长彻底崩溃了,“那不是钥匙,是权限核心,是开启黑石城地下遗迹的权限之一,蝎尾三大人是守门人之一,他死了,核心失落,我们才被派来回收!” 遗迹?守门人? 陈栋心中掀起波澜,这些词汇,他前世闻所未闻。 看来,这个世界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第二个问题,黑石城里,你们血蝎组织有多少人?据点在哪?” “黑石城是我们的一个重要据点,由金蝎大人坐镇,具体位置在在内城的动力熔炉区,那里是禁区,只有内部人员才能进入。”队长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金蝎?” “是……是比蝎尾三大人更强的执行官,真正的破壁者已经完成了二次基因优化……” 陈栋眼神一凛。 二次基因优化,这意味着对方的实力,恐怕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不再废话。 “小七。”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小七纯黑色的瞳孔亮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出手。 “噗嗤。” 利刃入肉的轻响。 队长的声音戛然而至,眼中最后的神采,是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系统提示:击杀血蝎组织清道夫小队,获得积分15000点。】 【当前总积分:66200点。】 陈栋将队长身上的装备全部扒了下来,一套更精良的作战服,一把大口径手枪,几个弹匣,军用匕首,还有一些高能压缩饼干和一个军用水壶。 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个皮质的地图包。 地图上,用红笔清晰地标注了前往黑石城的路线,以及城内几个可疑的区域,其中一处,赫然写着动力熔炉。 “真是雪中送炭。”陈栋冷笑一声,将所有战利品打包。 他看了一眼乖巧地站在一旁的小七,这孩子身上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个瞬杀两人冷酷无情的杀手不是他一样。 “走,我们回家。”陈栋摸了摸他的头。 小七顺从地点点头,抓住了陈栋的衣角。 当陈栋带着一身血腥味和丰富的战利品回到雪洞时,刘桂芳正抱着那把短刀,像一尊雕像般守在洞口。 看到陈栋,她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但当她看到陈栋递过来的带着血腥味的作战服和食物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 “解决了。”陈栋的回答简单明了。 他将一套小号的儿童棉服拿出来,这是从其中一个清道夫的背包里翻出来的,或许是给他自己孩子的。 陈栋抖了抖,递给刘桂芳:“给平安穿上,比我们带的厚实。” 刘桂芳默默地接过,手指微微颤抖。 她没有问过程,也没有指责陈栋的残忍。 在这个随时会死的世道里,活下去,就是唯一的道理。 陈栋脱下自己破烂的外套,换上了队长的作战服。 很合身,防风防水,口袋里还有一包没有拆封的香烟。 他抽出一根,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他走到洞口,望着北方。 黑石城。 那里,有更强的敌人,有未知的危险,但也有解开一切谜团的线索,以及治愈他生命本源的唯一希望。 他的生命倒计时,面板上冰冷的数字,已经变成了:【预计寿命:164天。】 时间,不多了。 他将烟狠狠地捏碎,转身对刘桂芳说:“天亮我们就出发,全速前进,三天之内,必须赶到黑石城。” 第179章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刘桂芳看着丈夫坚毅的背影,用力点了点头。 只要这个男人在,天,就塌不下来。 三日后,傍晚。 一座巨大的钢铁城市,如同一头匍匐在冰原上的远古巨兽,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黑石城。 即便隔着数公里,也能感受到那座城市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高耸的围墙由黑色的巨石与合金浇筑而成,上面布满了射击孔和探照灯塔,墙体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不知是铁锈还是干涸血迹的斑驳。 这就是末世中的庇护所,也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陈栋一行人,在距离城门一公里外的树林里停下了脚步。 “人很多。”陈栋眯着眼,热成像视觉中,城门口聚集着大量的人影,像拥挤的蚁群。 有衣衫褴褛的流民,有背着武器的幸存者小队,还有穿着统一制服、荷枪实弹的城防军。 进城,似乎并不容易。 “我们怎么办?”刘桂芳抱着熟睡的陈平安,轻声问道。 这几天的奔波,她清瘦了许多,但眼神却愈发坚韧。 陈栋没有立刻回答,他将从清道夫队长那里缴获的望远镜递给刘桂芳,指着城门的方向。 “你看,那些城防军在检查什么?” 刘桂芳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脸色微变:“他们在用一个仪器扫描每个进城的人,有些人被扫描过后,就被直接带走了。” 陈栋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基因序列扫描仪,或者类似的身份识别装置,血蝎组织能派人精准地找到我,说明我的某些信息已经暴露了,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去,等于自投罗网。” “那……”刘桂芳的心提了起来。 “不走正门。”陈栋收回望远镜,从地图包里抽出那张缴获的地图,指着城市西侧一处不起眼的标记,“这里,地图上标注为废料倾倒口,是以前工厂排放工业废水的地方,现在应该已经废弃了。” “从那里进去?” “对,清道夫小队的地图上会标注这里,说明这很可能是他们内部人员进出的一条秘密通道。”陈栋的眼中闪烁着精光,“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夜幕降临,陈栋带着家人,悄然绕到了黑石城的西侧。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一座座如同小山般的垃圾堆,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在蜂后的低空侦察指引下,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废料倾倒口。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水泥管道,洞口被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封死,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锁。 陈栋上前检查了一下,锁芯已经完全锈死,根本无法用钥匙打开。 他退后两步,对小七偏了偏头。 小七会意,走上前,伸出白嫩的小手,五根手指轻轻搭在粗大的锁体上。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把由精钢打造的巨锁,竟像是被强酸腐蚀的蜡块一般,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 “啪!” 一声脆响,锁应声断裂。 刘桂芳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再次刷新了对这个孩子的认知。 陈栋拉开沉重的铁栅栏,一股混合着铁锈油污和腐烂气味的恶风从管道内涌出。 “跟紧我。” 他一马当先,钻进了漆黑的管道。 管道内壁湿滑,布满了粘稠的苔藓,走了约莫百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水声。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 借着从顶部通风口透下的月光,陈栋看到蓄水池的另一端,有一道通往上方的钢铁旋梯。 “看来我们赌对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穿过蓄水池时,一直停在小七头顶的蜂后,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精神链接:警告!高能生物反应!水下!】 陈栋脸色一变,立刻将刘桂芳和小七拉到身后,死死盯住平静的水面。 “哗啦!” 水面突然炸开,一个长着八条章鱼般触手,顶着一颗硕大人头的水怪猛地蹿出,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咬向离它最近的陈栋! 这怪物,赫然是被工业废水污染后变异的生物! 陈栋临危不乱,不退反进,手中的砍刀自下而上,撩向怪物的下颚。 但就在这时,比他更快的是一道银光。 小七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水怪的头顶,他小小的身体与巨大的怪物形成鲜明的对比,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水怪的天灵盖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见那只狰狞的水怪,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全身的血肉精华,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疯狂吞噬。 前后不过三秒钟,水怪就变成了一具干尸,“噗通”一声摔回水里,激起一片恶臭的涟漪。 小七落在干尸上,转过头,纯黑色的瞳孔看着陈栋,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陈栋心中暗自咋舌。 小七的基因汲取能力,在进化后变得更加霸道和恐怖了。 【系统提示:眷属小七汲取辐射巨章的基因能量,获得微量毒素抗性与水下呼吸能力。】 陈栋压下心中的震惊,带着家人迅速通过蓄水池,爬上旋梯。 旋梯的尽头,是一块沉重的铁板。 他用力推开,一股相对新鲜的空气涌入。 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后巷,属于城市的贫民区。 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与这里的死寂格格不入。 他们成功潜入了黑石城。 …… 黑石城的贫民区,被称为铁锈巷。 陈栋将刘桂芳和陈平安护在身后,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堵墙,隔绝了那些从阴影中投来的充满贪婪与恶意的目光。 他的眼神平静,但热成像视觉早已将周围潜伏的每一个生命热源标记出来。 七个,三个在左侧的垃圾堆后,两个在右侧的棚屋顶上,还有两个,正一摇三晃地从巷子口朝他们走来。 “嘿,新来的?”走在前面的男人,个子不高,脸上有一道蜈蚣般的刀疤,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懂不懂规矩?” 他身后的同伴,则毫不掩饰地用下流的目光扫视着刘桂芳。 第180章 猎人交易所 刘桂芳下意识地将陈平安的头按进自己怀里,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陈栋没有说话,只是将背上的行囊轻轻放下。 “哑巴了?”刀疤脸很不满,他伸出手,朝刘桂芳的脸蛋摸去,“这娘们不错,留下陪哥哥们一晚,再交出你们所有的物资,我就让你们在这里有个住的地方。” 刘桂芳吓得脸色惨白,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脏手没有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刀疤脸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肤,表情从淫邪的狞笑,瞬间凝固成极致的痛苦和不可置信。 是陈栋。 他甚至没人看清是怎么出手的。 “啊——!”延迟的剧痛让刀疤脸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陈栋面无表情,松开手,任由刀疤脸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 他抬起脚,一脚踩在刀疤脸的脸上,将他的嚎叫硬生生踩回喉咙里,只剩下“呜呜”的闷响。 “现在,我来问,你来答,这里的规矩是什么?”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另外那个同伴吓得双腿发软,裤裆一热,竟直接尿了出来。 屋顶和垃圾堆后的身影,也僵住了,不敢有丝毫异动。 太快了,也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流民,这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过江龙! “呜……呜……”刀疤脸被踩着脸,含糊不清地想要说什么。 陈栋脚尖微微抬起一瞬。 “我说!我说!”刀疤脸抓住这瞬间的机会,涕泪横流地喊道,“这里的规矩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大哥!您就是规矩!” “很好。”陈栋点了点头,移开脚,“我需要一个安静干净的地方住,还要知道在这里,怎么用东西换钱。” “有!有!”刀疤脸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顾不上断掉的手腕,指着巷子最深处一间还算完整的铁皮屋,“那是我的住处,最干净,大哥您住!钱……食物、武器,都能在黑市换成信用点,信用点才是黑石城的硬通货!” “黑市在哪?” “就在巷子口出去右转,那个挂着齿轮招牌的酒吧,就是入口!” 陈栋不再多问,他看了一眼那个被吓尿的混混:“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了,洗干净。” 然后,他看向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声音传遍了整条巷子:“从今天起,这条巷子,我罩了,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规矩,现在我的规矩只有一条——别来烦我,也别让我看到有人欺负女人和孩子。” 说罢,他提起行囊,带着刘桂芳和陈平安,径直走向那间铁皮屋。 小七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一旁,纯黑色的瞳孔倒映着这一切,像一个最忠实的观众。 当陈栋转身时,像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上。 直到那扇铁皮门“吱呀”一声关上,巷子里的其他人才敢大口喘气。 他们看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刀疤脸,眼中没有同情,只有深深的恐惧和一丝庆幸。 铁锈巷,要变天了。 铁皮屋里,刘桂芳还在用那件缴获来的儿童棉服,仔细地擦拭着陈平安的脸。 屋子比他们想象的要好一些,至少不漏风,还有一张破旧的床。 陈栋将队长的那套作战服脱下,换上了一身从刀疤脸屋里翻出来的普通的衣物。 “你……你又要出去?”刘桂芳看着他的动作,担忧地问。 “嗯,去把一些东西换成钱,顺便看看这里的猎人是怎么回事。”陈栋将那把大口径手枪别在后腰,用外套盖住,又将那把军用匕首插在小腿的绑带上。 “带上小七吧。”刘桂芳看了一眼乖巧地坐在角落,正在用手指描摹墙上锈迹的小七。 这几天,她已经明白,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孩童,是比任何武器都更可靠的护卫。 陈栋点了点头,摸了摸小七的头:“看好家。” 小七抬头,对他露出一个僵硬但真诚的微笑。 陈栋走出铁皮屋时,巷子里静悄悄的,那些平日里游荡的混混全都不见了踪影。 门口还摆放着两个干净的水桶,装满了清水。 看来,他的规矩起作用了。 他按照刀疤脸的指引,很快找到了那家挂着生锈齿轮招牌的酒吧。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草、汗水和劣质麦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酒吧里光线昏暗,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大多是些满脸横肉、眼神凶悍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着武器。 陈栋的出现,只引起了零星几道目光的注意,但很快就移开了。 在这里,一个沉默寡言的新面孔,并不稀奇。 他径直走向吧台。 酒保是一个独眼龙,正慢条斯理地擦着一个永远也擦不干净的玻璃杯。 “喝什么?”独眼龙眼皮都没抬。 “我不喝酒。”陈栋将一枚从清道夫小队缴获沾着血迹的血蝎徽章放在吧台上,轻轻敲了敲,“我卖东西,也买消息。” 独眼龙擦杯子的动作停住了,抬起那只独眼,仔细地打量着陈栋,眼神锐利如鹰。 半晌,他收起徽章,从吧台下按了一个按钮。 吧台后方的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暗门。 “进去吧,交易所在下面。” 陈栋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 下面别有洞天,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 这里人声鼎沸,比上面的酒吧热闹百倍。 墙上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幕,滚动着各种悬赏任务和物资收购价格。 【求购:铁甲犀的完整角,报价:3000信用点。】 【悬赏:查明城西污染区异动原因,团队任务,评级:危险,奖励:10万信用点及城防军荣誉市民提名。】 【出售:狼皮毛十张,打包价800信用点。】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气味,人们在这里交易着各种从城外带回来的战利品,从动物的皮毛、爪牙到各种武器。 这里,就是黑石城的地下心脏——猎人交易所。 第181章 这个新人什么来头? 陈栋的目 陈栋的目光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停留了片刻,将几个高价值的悬赏任务默默记在心里,随即走向一个看起来像是装备鉴定与回收的柜台。 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着放大镜的干瘦老头,正专注地擦拭着一根不知名生物的骨刺。 “卖东西。”陈栋将装满三只雪狼皮毛的行囊放在柜台上。 老头眼皮都懒得抬,指了指旁边的牌子:“皮毛类,按完整度、品相、分三等,自己放上去。” 陈栋依言将三张处理过的狼皮铺开。 这几张狼皮都是他亲手剥下,除了致命伤外几乎没有多余的破损,在雪地里清洗过,品相极佳。 老头这才扶了扶放大镜,扫了一眼,干巴巴地报出价格:“两张下等,一张中下,一共……650信用点。” 陈栋眼神一冷。 这两天在铁锈巷,他已经从刀疤脸那里了解过物价。 一张普通的狼皮,在黑市至少值200信用点,这三张是雪狼皮,体型更大,毛色更亮,怎么也不可能只值这个价。 这是把他当成不懂行情的菜鸟,准备狠宰一刀。 “老先生。”陈栋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再看看,这皮毛的光泽和厚度,是普通狼能有的?” “哼,小子,我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老头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轻蔑,“新来的吧?在猎人交易所,我老鬼的鉴定就是规矩,爱卖不卖,不卖就滚,别耽误我时间。”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正在闲逛的猎人立刻围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其中一个胳膊上纹着蝎子图案的壮汉,更是直接将一只手搭在了陈栋的行囊上。 “小子,老鬼的眼光毒着呢,他说值多少就值多少,你要是不想卖,哥哥我发发善心,500点收了,让你也别白跑一趟。”壮汉咧嘴笑道,眼神却死死盯着陈-栋,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这是黑市里常见的套路,鉴定师与地头蛇联手,专坑新人。 陈栋没有看那个壮汉,目光依然落在老鬼身上。 “我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重新估价。”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蝎子壮汉脸色一沉,搭在行囊上的手猛然用力,想把行囊抢过去。 然而,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行囊却纹丝不动,仿佛焊在了柜台上。 壮汉脸色一变。 下一秒,一只手掌,快如闪电,后发先至,轻轻地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只手看起来并不粗壮,甚至有些清瘦,但当它盖上来的瞬间,蝎子壮汉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烧红的铁山压住,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伴随着灼热的剧痛,瞬间传遍了整个手臂。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嘈杂的交易所里清晰可闻。 蝎子壮汉脸上的肌肉疯狂扭曲,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了额头,他想惨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在对方的按压下,一点点变形、粉碎。 陈栋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澜,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那几个准备看热闹的猎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觉浑身一僵,如坠冰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死寂。仿佛在看几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啊……”蝎子壮汉终于从剧痛中挣脱出一丝声音,整个人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 陈栋松开手,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再次看向柜台后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的老鬼,语气平淡地重复道:“现在,可以重新估价了吗?” 老鬼嘴唇哆嗦着,看着那三张狼皮,仿佛在看什么催命符,颤抖着指着其中最大的一张:“上……上等,至少1000点,不,1200点!另外两张……也是中上,每张800点!一共……一共2800点!”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了市场价。 “早这样不就好了。”陈栋点了点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间的血腥场面镇住了。 一言不合,直接废掉毒蝎的手! 毒蝎可是这一带有名的狠角色,背后还有个小帮派,今天竟然在一个新人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新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女声从二楼的金属走廊上传来。 “这位先生好大的火气,不过,我喜欢。”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紧身皮衣,身材火爆的女人正倚在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的一切。 她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红唇如火,眼神媚得能滴出水来,但没人敢小看她。 因为她,是这家猎人交易所的真正掌控者——红姐。 红姐对着陈栋吐出一个烟圈,笑道:“我这的规矩,不许见血,你破了我的规矩,不过……毒蝎这种垃圾,脏了我的地,也该清理一下了。” 她朝旁边一个黑衣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立刻下楼,拖着像死狗一样的毒蝎和另外几个吓破胆的同伙,直接扔出了交易所。 “这位先生,有没有兴趣上来喝一杯?”红姐对着陈栋,发出了邀请,“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陈栋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出来了。 他没有拒绝,将老鬼划过来的2800信用点卡片收起,对那个战战兢兢的老鬼道:“剩下的东西,也帮我存起来。” 说罢,他便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走向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二楼,一间风格奢华的办公室里。 厚重的隔音门关上,将楼下的嘈杂与血腥味彻底隔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和红酒的醇香。 红姐翘着二郎腿,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摇晃着杯中猩红的酒液,窗外,是黑石城贫民区那片压抑锈迹斑斑的钢铁丛林。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陈栋没有客气,直接坐下,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他在打量红姐,红姐也同样在打量他。 第182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潜在的朋友 “胆子很大,身手也很好。”红姐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一个人,敢废了毒蝎,还敢直接上来见我,你就不怕我这里是龙潭虎穴?” “有价值的人,到哪里都不是龙潭虎穴。”陈栋的回答简单直接。 “咯咯咯!”红姐被逗笑了,花枝乱颤,“说得好,那么,让我看看你的价值吧。”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身上那套作战服,还有你腰里的那把枪,都是血蝎组织的制式装备,而且是清道夫小队的队长级配置,整个黑石城,敢动血蝎东西的人不多,敢拿出来卖的,你是第一个。” 陈栋面不改色:“所以我来找能吃下这批货的人。” “胃口再大,也得看东西烫不烫手。”红姐将酒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告诉我,这套装备的主人,死了吗?” “死了。” “你杀的?” “我杀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红姐盯着陈栋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谎言或心虚。 但她失败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半晌,她才重新露出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凝重和真正的兴趣。 “有意思,真有意思。”她喃喃道,“血蝎组织最近确实在城外丢了一支小队,据说是在追捕一个从崖山跑出来的目标,看来,那个目标就是你了。” 陈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不用紧张。”红姐摆了摆手,“我跟血蝎不是一路人,他们是盘踞在黑石城的毒瘤,而我,只是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的商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潜在的朋友,不是吗?” “我不需要朋友,我需要信用点,和情报。”陈栋开门见山。 “好,够爽快!”红姐欣赏的就是他这种风格,“装备我全收了,作战服、手枪、弹药、军刀……我给你一个打包价,五万信用点,这个价格,整个黑石城,除了我,没人敢给你。” 五万信用点,足以在内城租一套不错的公寓,并且生活一年。 这确实是一个公道甚至偏高的价格。 “不够。”陈栋却摇了摇头。 红姐眉头一挑:“哦?你嫌少?” “信用点够了。”陈栋看着她,“我还要一个添头。” “说来听听。” “我要知道关于动力熔炉区的一切,越详细越好,包括但不限于,地图、守卫换班时间、内部结构,以及关于一个叫金蝎的人的情报。” 红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猛地站起身,走到陈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查他做什么?你知道他是谁吗?” 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这个女人,也是个强者! 陈栋的身体肌肉瞬间绷紧,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一个想杀他的人。”他迎着红姐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 红姐死死地盯了他足足十秒,才缓缓坐了回去,重新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疯子。”她吐出两个字,语气复杂,“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金蝎那是血蝎组织在黑石城的最高执行官,二次基因优化的破壁者,他的实力,在整个黑石城都能排进前五,你想杀他?跟一只蚂蚁想扳倒一头大象有什么区别?” “这是我的,交易,做还是不做?” 红姐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他比金蝎还要危险。 金蝎的强大是摆在明面上的,而这个男人,他的强大和疯狂,都隐藏在那副平静的外表之下。 “情报我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红姐做出了决定,“金蝎的情报价值连城,远不是一套装备能换的,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证明你有利用这些情报的资格。” “什么事?” “城西的下水道,最近出了点麻烦。”红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电子地图,在上面标记了一个区域,“有东西盘踞在了那里,堵塞了主要的排污管道,还杀了我派去清理的两个小队,一共八个人。其中,还有一名登记在册的一阶基因战士。” 她将地图芯片推到陈栋面前。 “任务很简单,杀了里面的东西,清理管道。完成它,我就把动力熔炉区的初步资料给你。而且,你那些装备的五万信用点,我现在就可以支付给你。” 陈栋拿起芯片,没有丝毫犹豫:“成交。”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红姐叫住他,“友情提醒一句,下水道里很黑,也很脏,但最危险的,往往不是你看得见的怪物。” 陈栋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对我来说,越黑的地方,越安全。” 说完,他拉开门,径直离去。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红姐脸上的玩味和试探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密切关注一个刚从我这里出去的男人,他接了城西下水道的任务……对,就是那个巢穴,通知我们的人,封锁所有相关出口,一旦他完成任务,或者死在里面,立刻向我汇报。” “还有,给我重新调查所有关于崖山村的情报,我要知道,那里到底爬出来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夜色如墨。 陈栋回到铁锈巷的铁皮屋时,刘桂芳正抱着那把合金短刀,蜷缩在床脚,陈平安已经睡着了,身上盖着那件干净的儿童棉服。 听到开门声,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当看清是陈栋时,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懈下来。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陈栋将一个装满食物和水的袋子放在桌上,还有一些干净的绷带和药品,“这些是换来的,够我们用一阵子了。” 他没有提信用点的事,对现在的刘桂芳来说,食物和水远比一串数字更让人安心。 接着,他将那把从血蝎队长那里缴获的大口径手枪,连同三个满装的弹匣,一起放在了刘桂芳面前。 “这个,你拿着。” 第183章 清理下水道 刘桂芳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我不会用。” “我教你。”陈栋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熟练地卸下弹匣拉开套筒,检查枪膛,动作行云流水,“很简单,打开保险,拉一下这里,然后对准你想打的东西,扣动这里就行。” 他将枪重新组装好,塞进刘桂芳的手里,冰冷的钢铁触感让她手指一僵。 “我马上还要出去一趟,办点事。”陈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只要敢闯进这扇门,你就开枪,不用犹豫。” 刘桂芳握着沉重的手枪,看着丈夫坚毅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的恐惧竟然消散了大半。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 “小七。”陈栋又看向角落里安静坐着的孩子。 小七立刻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 “走了,我们去打猎。”陈栋摸了摸他的头。 这一次,猎场不在荒野,而在城市的腹心之下。 …… 黑石城西区,夜色如墨,酸雨淅淅沥沥地冲刷着锈迹斑斑的管道口。 陈栋站在废弃的井盖旁,深吸了一口带着腐臭味的空气。 他调整了一下作战服的领口,将那把大口径手枪插回腰间,背后的合金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跟紧。” 他低声对身后的小七交代了一句。 小七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站在阴影中,纯黑色的瞳孔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 蜂后振动着几不可闻的翅膀,在前方盘旋,共享着视野。 下水道内部,远比陈栋预想的更复杂。 这里不仅仅是排污管道,更像是一座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 墙壁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粘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和腐尸味。 蜂后的精神链接中,传来了异常的波动。 陈栋立刻打了个手势,两人贴着湿滑的墙壁蹲下。 前方五十米处,三个手持热武器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撬动着一处主管道的阀门。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胸口印着一个模糊的齿轮标志,正是黑石城内城某个中型帮派的标记。 “红姐说这里堵塞了,看来堵塞的原因,是有人在偷排不明废料。” 陈栋眯起眼睛。 如果是单纯的怪物巢穴,红姐何必亲自发布任务?这分明是一场利益争夺。 “谁?” 那三个帮派分子显然极为警觉,其中一人猛地转头,手中的自动步枪指向了陈栋所在的方向。 陈栋没有废话。 他脚掌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在【强化体质】的加持下,他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砰!” 枪声还没来得及响起,陈栋手中的合金短刀已经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那名持枪者的手腕被精准切断,枪械落地。 另外两人惊恐地想要后退,但小七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一道残影闪过,小七已经贴到了其中一人的身后,双手如铁钳般扣住那人的脖颈,“咔嚓”一声,脊椎断裂。 不到五秒,战斗结束。 陈栋踩住最后一名幸存者的胸口,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声音冷得像冰:“谁让你们来的?这里的堵塞物是什么?” 那人吓得浑身哆嗦,牙齿打颤:“是……是黑蛇帮,我们在给内城的工厂倒废料,那东西把下水道里的怪物全引过来了!” 陈栋眼神一沉。 果然,这不仅仅是清理任务。 他没有留活口,手腕一转,干净利落地结果了对方。 “继续走。”陈栋擦干刀刃上的血迹,眼神平静如水。 他现在明白红姐为什么一定要他来了。 这不仅是清道夫的工作,更是一场黑吃黑的博弈。而他,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随着深入,下水道的温度开始升高,墙壁上出现了大量被强酸腐蚀的痕迹。 蜂后的预警频率越来越高。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水面翻滚着漆黑的泡沫。 在水池中央,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变异的巨型鳄蜥,体长超过五米,浑身覆盖着如同金属般的鳞片,嘴里流淌着带有腐蚀性的粘液。 它正盘踞在管道的出口处,将那里堵得严严实实。 这就是红姐口中的麻烦。 “小七,侧翼骚扰,别硬拼。”陈栋低声下令。 他很清楚,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正面硬刚这种皮糙肉厚的变异生物并不明智。 小七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陈栋则从行囊中取出几枚缴获的震爆弹,拉开拉环,精准地扔向巨蜥的眼睛。 “轰!” 刺眼的白光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 巨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巨大的尾巴疯狂扫动,将周围的管道砸得粉碎。 趁着它视线受阻,陈栋如灵猫般跃起,直接落在了巨蜥的背上。 他没有攻击鳞片,而是将合金短刀狠狠刺入了巨蜥颈部的缝隙中,那是它唯一的弱点。 “吼——!” 巨蜥剧烈挣扎,试图将陈栋甩下来。 陈栋死死抓着刀柄,任由身体被带得左右摇晃,另一只手迅速掏出大口径手枪,顶着巨蜥的头颅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深深嵌入血肉,巨大的冲击力将巨蜥的脑壳掀开。 它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最终轰然倒地,激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陈栋从尸体上跳下,大口喘着粗气。 生命本源的亏损让他体力消耗极快,但他不敢停歇。 他走到巨蜥原本盘踞的管道口。 正如他所料,这里不仅是排污口,更是一个被封死的暗门。 暗门被某种强酸腐蚀出了一个缺口,隐约可以看到后方通往内城的金属通道。 红姐让他来清理下水道,实际上是想让他发现这道暗门,并确认里面的情况。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金属碎片,上面刻着动力熔炉的编号。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红姐想拿他当探路石,去探那个连帮派都不敢触碰的动力熔炉。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大一点。” 陈栋将巨蜥的一块完整鳞片割下,作为任务凭证,随后带着小七,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 第184章 东西我给你 回到交易所时,天色已近黎明。 红姐依然坐在那间奢华的办公室里,红酒杯中的液体依旧猩红。 看到陈栋推门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恢复了那副慵懒的笑容。 “看来你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纪念品?”她瞥了一眼陈栋手中那块巨大的鳞片。 陈栋随手将鳞片扔在红姐的办公桌上,在真皮沙发上坐下,动作随意得仿佛在自己家。 “任务完成了。”陈栋淡淡道,“顺便,我还帮你清理了几个在那附近倒废料的小虫子。” 红姐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陈栋不仅完成了任务,还顺手把她那个地盘上的竞争对手给处理了。 “你很聪明。”红姐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既然你已经看到了那扇暗门,那我们就不绕弯子了,你需要什么?” “动力熔炉的所有情报。”陈栋直视她的眼睛,毫不退让,“包括金蝎的活动规律,以及内城的布防图。” “那可是天价,你以为这块鳞片就够了吗?”红姐冷笑。 “不够。”陈栋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绘制简陋的草图,那是他刚才在暗门后观察到的结构图,“这上面有动力熔炉的备用排气口位置,还有一条直通内城的废弃物资运输线,这份情报,加上我杀掉那三个黑蛇帮成员的消息,够不够?” 红姐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张草图。 她不仅低估了陈栋的实力,更低估了他的洞察力。 “你到底想干什么?”红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忌惮,“你想去动力熔炉送死?” “我是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陈栋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红姐,生意场上,有时候不仅要看谁的筹码多,还要看谁更敢下注,这份情报,换你的支持,或者……换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的死对头。”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红姐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赞赏。 “疯子。” 她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份加密的电子文档,扔给陈栋。 “这是你要的东西,既然你敢拿命去博,那我就陪你玩一把大的。” 陈栋接过文档,没有多言,转身走向门口。 “对了。”红姐在他身后突然开口,“动力熔炉里不仅有金蝎,还有更可怕的东西,你自己好自为之。” 陈栋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走出交易所,清晨的寒风吹在脸上,陈栋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预计寿命:162天。】 虽然只减缓了微不足道的两天,但他已经拿到了通往动力熔炉的钥匙。 “走吧。”他对躲在阴影里的小七道。 黑石城的夜,才刚刚开始。 …… 铁皮屋的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股清晨的寒气。 刘桂芳几乎是弹射般地从床脚坐起,紧握着那把冰冷的大口径手枪,枪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陈栋,以及他身后如影随形的小七时,她紧绷到发白的指节才缓缓松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地靠在墙上。 “回来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陈平安也被惊醒,揉着眼睛,看到陈栋,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爸。” “嗯。” 陈栋关上门,将外界的寒风与喧嚣隔绝。 他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桌上,里面是刚从交易所兑换的压缩饼干、罐头和一小瓶珍贵的净水。 他没有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历,只是默默地将食物摆放整齐。 随后,他走到刘桂芳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她手中那把已经上了膛的手枪接了过来,熟练地关上保险。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一丝一毫的强迫。 刘桂芳的手指冰凉,被他温热的掌心触碰到时,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我教你的,都记住了?”陈栋问。 刘桂芳看着他,那双曾经让她无比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平静。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好。”陈栋将枪放在她枕边,“以后,它就是你的护身符,记住,在这个地方,善良换不来活路,枪杆子才行。”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愣的妻子,从怀里掏出那枚加密的电子文档芯片,让系统开始扫描。 系统屏幕亮起。 动力熔炉的内部三维结构图,守卫换防的精确时间表,能量管道的走向,甚至是金蝎最近一周的公开活动规律…… 红姐给的情报,详细到令人发指。 陈栋的目光在地图上的一处标记点停下——三号实验区(废弃)。 红姐的情报在这里出现了一段意味深长的标注。 高能量反应,信息不明,极度危险,金蝎每月十五日会单独进入此区域。 今天,是十三号。 “她想借我的手去探路。”陈栋心中冷笑。 红姐既想除掉金蝎,又忌惮动力熔炉里的未知存在,所以才把宝压在了自己身上。 好一招驱虎吞狼。 “咕噜……” 一阵轻微的声响打断了陈栋的思绪。 他抬头,看到陈平安正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肉罐头,不住地吞咽口水。 刘桂芳回过神来,连忙将孩子拉到怀里,窘迫地低声道:“平安不饿……” 陈栋沉默地站起身,拿起军刀,撬开罐头。 浓郁的肉香瞬间在狭小的铁皮屋里弥漫开来。 他用刀尖剜了一大块肉,递到陈平安嘴边。 小家伙看看他,又看看妈妈,不敢张嘴。 “吃吧。”陈栋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吃饱了,才有力气长大。” 陈平安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刘桂芳看着这一幕,眼眶一热,连忙别过头去。 这个曾经只会对她们母子挥动拳头的男人,现在却在用心地喂养她们。 这梦一样的不真实感,让她既贪恋,又害怕。 陈栋将剩下的罐头推到她面前:“你也吃。” 随后,他坐回角落,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子弹一颗颗压入弹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军用匕首的刀刃被他用磨刀石打磨得寒光四射。 就像一头即将在深夜出击的孤狼,耐心地磨砺着自己的爪牙。 第185章 小七,能解决吗 小七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指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指甲,那双纯黑的瞳孔里,倒映着陈栋专注的身影。 一室之内,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诡异地融合。 一边是妻子喂着孩子吃饭的微弱温情,另一边是丈夫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做着最后的准备。 夜色渐深。 陈平安吃饱后,已经沉沉睡去。 陈栋将所有装备整理完毕,换上了一身从交易所买来的深色紧身衣,将作战服的优势与普通衣物的隐蔽性结合。 他站起身,对一直没睡的刘桂芳道:“我要出去一趟,可能后天早上回来。” 刘桂芳的心猛地一揪。 “如果我没回来。”陈栋看着她的眼睛嘱咐道,“你就带着平安,拿着桌上这张信用点卡,去交易所找红姐,告诉她,你是我的人,她会保你们一段时间,然后想办法离开黑石城,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 这不是商量,是交代后事。 刘桂芳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陈栋伸出手,似乎想为她擦去泪水,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用力地捏了捏。 “活下去。” 他留下这三个字,转身对小七招了招手。 “走了。” 门被拉开,又被轻轻关上。 铁皮屋里,只剩下刘桂芳抱着熟睡的儿子,压抑着哭声,死死地盯着那扇冰冷的铁门。 门外,陈栋抬头看了一眼被工业废气染成暗红色的夜空,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铁锈和血的味道。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被彻骨的冰冷所取代。 “小七,跟上。” 两道身影,一高一矮,如鬼魅般融入铁锈巷深沉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黑石城西区,动力熔炉。 这里是整座城市的能源核心,也是血蝎组织盘踞的老巢。 巨大的金属管道如钢铁巨蟒般纵横交错,不时喷出灼热的蒸汽,发出沉闷的轰鸣。 外围区域,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无死角地来回扫射。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自动机枪塔,冰冷的枪口闪烁着红外感应的光点。 任何生命体一旦踏入警戒线,都会在三秒内被打成筛子。 然而,在地下深处,一条废弃多年的物资运输轨道内,两道身影正沿着铁轨快速前进。 正是陈栋和小七。 蜂后早已通过排气口的缝隙飞入,它的精神链接视野,此刻就是陈栋的第三只眼。 【左前方三十米,热源两个,固定岗哨。右侧管道上方,热源一个,狙击位。】 蜂后传来的信息,清晰地在陈栋脑海中构筑出一副实时战术地图。 “小七,解决上面的。”陈栋的声音压得极低。 小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陈栋则如同壁虎般,紧贴着运输通道的阴影,朝着那两个固定岗哨摸去。 他没有开启热成像视觉,在复杂的金属环境下,热成像容易被高温管道干扰,完全依赖蜂后的定位和自己强化后的听觉。 十秒后。 他已经潜行到岗哨后方不足五米。 两个血蝎成员正靠着墙壁抽烟,低声抱怨着什么。 “妈的,这鬼地方热得像蒸笼,真想去铁锈巷找个娘们爽爽……” 话音未落。 陈栋动了。 他的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瞬间爆发。 左手捂住一人的嘴,右手军刀从其下颌精准刺入,直贯大脑。 整个过程,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 另一名守卫察觉到同伴身体的异样,刚要转身,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经从背后扼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颈骨碎裂的清脆声响,在管道的轰鸣中微不可闻。 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方传来一声轻微的物体坠落声。 小七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陈栋身边,手里多了一杆大口径狙击步枪。 三杀,耗时不超过十五秒。 “漂亮。”陈栋低声赞了一句,迅速扒下两名守卫的衣服,将他们的尸体拖入黑暗的角落。 他换上血蝎的制服,将一枚身份识别芯片贴在自己手腕上,这是从尸体上摸来的。 “走。” 两人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福尔马林和血腥味就越浓烈。 墙壁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的污渍和利爪划过的痕迹。 蜂后的精神链接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躁动和恐惧。 【危险!前方……怪物!很多……】 陈栋立刻停步,拉着小七躲进一个维修通道内。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瞳孔猛地一缩。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本该是物资中转站,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十几具血蝎成员的尸体被撕扯得残破不堪,散落一地。 他们的死状极为凄惨,仿佛被某种野兽活生生啃噬过。 而在大厅中央,三头形态怪异的生物正在分食着尸体。 它们有着猎犬的体型,皮肤却像被剥掉一样,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 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大口器,四肢的末端是剃刀般锋利的骨刃。 “基因改造的清道夫。”陈栋立刻认出了这东西。 情报里提过,这是血蝎组织用来处理失败实验品和叛徒的生物兵器,凶残嗜血,只听从特定频率的声波指令。 但眼前的景象显然不对劲。 这些生物兵器,正在啃食它们主人的尸体! 它们失控了! 陈栋瞬间明白了红姐那句更可怕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问题不是出在金蝎身上,而是血蝎的实验本身,出了大乱子! “小七,能解决吗?”陈栋低声问。 小七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三头怪物,纯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渴望和贪婪,舔了舔嘴唇,对陈栋点了点头。 “去。” 陈栋刚说出一个字,小七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那三头清道夫立刻察觉到了入侵者,放弃了地上的尸体,嘶吼着朝小七扑来。 它们的骨刃快如闪电,足以轻松切开钢板。 然而,小七的速度更快。 他以一种反物理的诡异步伐,在三头怪物的围攻中穿梭。 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地躲开致命的攻击。 第186章 威力巨大 “唰!” 其中一头扑空,小七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它身后,小小的手掌直接按在了它的后脑上。 “滋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那头凶悍的怪物,身体轰然倒地。 另外两头似乎感受到了恐惧,发出一阵不安的嘶鸣。 它们放弃攻击,竟转身想逃。 “想走?”陈栋从暗处走出,手中的大口径手枪发出怒吼。 “砰!砰!” 两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两头怪物的后腿关节。 巨大的动能将它们的腿骨直接打碎。 怪物悲鸣着倒地。 小七的身影如期而至,左右开弓,两只手掌分别按在它们的头顶。 又是两具干尸。 【系统提示:眷属小七吞噬基因污染体,获得微量强酸抗性,基因序列进化度+0.1%。】 陈栋看着系统提示,眼神凝重。 小七的力量,似乎没有上限。 他走到大厅中央,检查着那些血蝎成员的尸体。 “不对……”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些守卫,并非全是被怪物杀死的。 其中有几具尸体,致命伤在后心,是被能量武器贯穿的。 这是内斗! 有人在他们被怪物袭击时,从背后下了黑手! 陈栋立刻警觉起来,对蜂后下令:“扫描整个区域,寻找任何隐藏的生命信号!” 蜂后的精神力瞬间铺开。 三秒后,警报声在陈栋脑中疯狂响起。 【正上方!通风管道内!有活人!】 陈栋猛地抬头。 头顶上方的巨型通风管道,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轰——!” 一道粗大的蓝色能量光束,携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瞬间从天而降,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轰出了一个直径半米的熔融大洞! 能量光束擦着陈栋的身体掠过,灼热的气浪将他的作战服烧出一个大洞,皮肤传来一阵刺痛。 好快的反应! 陈栋来不及思考,一个翻滚躲到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 “反应不错,小老鼠。”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通风管道内传出,带着一丝戏谑,“能躲开我的蝎刺,看来你不是那些废物警卫。” 陈栋眼神一凛。 对方早就到了,一直藏在暗处,看着清道夫屠杀守卫,甚至在背后补刀。 直到自己和小七出现,解决了怪物,他才选择出手。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是谁?”陈栋冷声问道,同时给小七打了个手势,让他从侧翼包抄。 “一个不喜欢家里进老鼠的主人。” 话音刚落,通风管道的盖板被一脚踹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地上。 来人头盔覆盖了全脸,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残忍红光的电子眼,右臂被改装成了一门狰狞的能量炮,炮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血蝎组织,精英卫队! 而且是完成了初步基因优化,并且配备了动力装甲的精英! “你是金蝎的人?”陈栋试图套取信息。 “金蝎大人?”那人嗤笑一声,“我只是来为大人准备一份见面礼,没想到,礼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似乎根本没把陈栋放在眼里,目光反而饶有兴致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小七身上。 “有意思的小东西,居然能吸收清道夫的基因能量,正好,把她抓回去,博士一定会对他很感兴趣。” 他抬起能量炮,对准了小七。 就在他即将开火的瞬间,陈栋动了。 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将那把从狙击手那里缴获的大口径狙击枪猛地朝对方扔了过去。 同时,他本人则朝着相反方向的实验室大门冲去! 硬碰硬是傻子才干的事。 对方有动力装甲,自己的手枪根本破不了防,唯一的胜算,就是利用复杂的地形。 “愚蠢!” 精英卫士不屑地抬起左手,金属手臂轻易将飞来的狙击枪格挡开。 但就是这零点一秒的耽搁,陈栋已经冲到了实验室的门前。 大门是电子密码锁。 “轰!” 陈栋没有尝试破解,而是直接一脚踹在了门旁的观察窗上。强化玻璃应声碎裂。 他整个人撞了进去。 “想跑?” 精英卫士狞笑一声,能量炮对准了实验室,准备将里面的一切都轰成渣滓。 然而,一道黑影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瞬间贴近了他的后背。 是小七。 小七没有攻击坚固的动力装甲,而是双手如同鬼爪般,精准地插进了外骨骼背部能源核心的散热缝隙中! “滋滋滋——!” 精英卫士的动作猛地一僵,头盔里的红光疯狂闪烁。 【警告!能源核心遭遇物理入侵!能量泄露30%!45%!】 “滚开!” 他怒吼一声,左臂反手向后砸去。 但小七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开,双手却依旧死死地插在缝隙中,疯狂地吞噬着里面的能量。 精英卫士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动力装甲,正在变成一具废铁! 他立马,猛地按下了胸口的紧急脱离按钮。 “砰!” 外骨骼装甲从中断开,他本人则从里面弹射了出去。 就在他脱离的瞬间,陈栋的身影从实验室里冲了出来,手中多了一根半米长的合金撬棍,顶端被他用匕首削得无比尖锐。 这是他刚刚在实验室里找到的唯一武器。 “死!” 陈栋一声低吼,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手臂,手中的合金撬棍如同一杆标枪,朝着半空中失去平衡的精英卫士,狠狠掷出! “噗嗤!” 合金棍精准地从那人的要害处中刺入。 精英卫士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随即重重地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系统提示:击杀血蝎组织一阶基因改造战士,获得积分8000点。】 陈栋大口喘着气,胸口的灼伤火辣辣地疼。 刚才的交手不过短短几十秒,却凶险到了极点。 “这家伙,只是个来送礼物的。”陈栋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警铃大作,“那金蝎本人,又该有多强?” 他走到那具被吸干了能量的动力装甲旁,发现能源核心处,竟然镶嵌着一枚不完整的蝎尾核心! 这套装甲,是用核心的碎片驱动的! 难怪威力如此巨大。 第187章 我们两清 黑石城,深夜。 猎人交易所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红姐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时。 陈栋站在门口,身上那件缴获的作战服已经破损,露出里面布满细小划痕的皮肤,那是刚才战斗的勋章。 他没有废话,随手将那枚从破碎装甲核心中抠出来的蝎尾碎片,掷在红姐面前的办公桌上。 “啪。” 碎片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红姐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在看清碎片的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缓缓从真皮转椅上站起,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那枚碎片,指尖微微颤抖。 “你……”她抬头,眼神复杂地盯着陈栋,“你杀了他?那是血蝎精英卫队的动力装甲,哪怕是破损的,也足以在内城横着走。” “装甲碎了,人也死了。”陈栋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随意,仿佛刚才只是去后花园散了个步,“任务完成,动力熔炉的局,我破了。” 红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原本只是想利用陈栋去探探路,看能不能摸清金蝎的底牌,哪怕陈栋死在里面,对她而言也不过是损失了一颗棋子。 可现在,这颗棋子不仅回来了,还提着敌方精英的首级。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红姐重新坐下,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审视,“这份情报,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不需要情报了。”陈栋看着红姐,语气平淡,“我只要钱,还有,我要在黑石城外围的自由狩猎区通行权。”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我不喜欢被人当刀使,红姐,这次是最后一次。” 红姐沉默了。 办公室里寂静得只能听见红酒杯壁摩擦的轻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贪婪,只有纯粹为生存而磨砺出来的冷硬。 这种人,一旦掌控不住,就是最大的威胁。 “如果我说不呢?”红姐轻笑,修长的腿交叠,一股压迫感弥漫开来,“你知道得太多了,陈栋,这枚碎片,是烫手的山芋。” 陈栋笑了,笑得有些冷。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红姐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可以试试,但我敢保证,在你们血蝎和黑石城其他势力火拼之前,我会先拆了你的交易所,别忘了,我的能力,你还没见识全。”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手按在办公桌上。 掌心之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红光闪烁,那是吞噬了基因能量后的余韵。 红姐的办公桌金属桌面,在陈栋的指尖下,竟然像热刀切黄油般,无声地凹陷下去,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红姐瞳孔剧震。 这不仅仅是力量,这是对物质结构的某种侵蚀。 她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猎人。 “好,成交。”红姐果断收手,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一张黑色的电子磁卡,“这是城外自由狩猎区的通行证,还有五万信用点,从今天起,你和你的家人,在黑石城范围内,只要不主动招惹内城禁区,没人会动你们。” 陈栋拿过磁卡,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对了。”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红姐,“动力熔炉里有脏东西,那是比金蝎更麻烦的玩意儿,不想死的话,把你的手下撤远点。” 门关上。 红姐看着桌上那个深深的掌印,久久没有说话。 “红姐,要派人跟着吗?”阴影中,一名保镖低声询问。 “不用。”红姐端起红酒,仰头一饮而尽,“这种人,一旦决定离开棋盘,就绝不会再回来,去,把所有关于他的档案抹掉,从今天起,黑石城没他这个人。” 走出交易所,清晨的寒风带着工业废气的酸涩味道,扑面而来。 陈栋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胸口的灼伤隐隐作痛。 这一趟,虽然凶险,但回报惊人。 除了五万信用点,更重要的是那个自由狩猎区的通行证。 这意味着他终于摆脱了红姐的控制,不需要再为了情报去内城送死,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城外荒野猎杀。 “走。” 陈栋对身后的小七招了招手。 小七乖巧地跟上,虽然刚才在动力熔炉里大开杀戒,但此刻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瘦弱少女,只是那双纯黑的瞳孔里,偶尔闪过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冷漠。 两人穿过喧嚣的黑市,回到铁锈巷。 此时,天色微亮。 铁皮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栋推开门,屋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刘桂芳用仅剩的净水熬的野菜汤。 刘桂芳正守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大口径手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头,当看清是陈栋时,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脊梁,瘫软下来。 “你……回来了。”她声音沙哑,眼圈红红的。 陈栋没说话,走过去,将那张磁卡和一袋刚从交易所买来的高能压缩饼干放在桌上。 “以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陈栋看着她,语气难得柔和,“我谈妥了,以后我们就在城外猎杀换钱换粮,不用再去管那些烂事了。” 刘桂芳看着桌上的磁卡,那是黑石城猎人的身份象征,她有些不敢相信:“真的……不进内城了?” “嗯。”陈栋揉了揉陈平安的头发,小家伙在睡梦中砸吧着嘴,似乎梦到了肉罐头,“在这里,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地活着,比什么都强。” 刘桂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用力点头,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怕自己一出声,这梦就会醒。 陈栋没有再多解释,转身走到角落,开始清理身上的血迹和弹壳。 他很清楚,所谓的平平安安只是相对的。 黑石城的荒野,同样是地狱,但比起那些勾心斗角的内城势力,荒野更纯粹。 在那里,只要你足够强,就没有人能欺负你。 “爸爸。” 陈平安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陈栋走过去,将孩子抱起来,感受到怀里那具瘦弱却温热的躯体,他心中的杀意渐渐沉淀。 重生回来,他要的不仅仅是活下去,还有守护。 而现在,他终于有了守护的力量。 第188章 太弱了 两天后。 黑石城西门,重型闸门缓缓升起。 陈栋背着沉重的特制合金背包,腰间别着两把大口径手枪,小七紧跟在他身后。 守门的卫兵看了一眼陈栋递过去的通行证,诧异地多看了陈栋一眼,这种敢带着个小丫头出城狩猎的疯子,在黑石城虽然不多,但也绝不是没有。 “祝你好运,别成了荒野野兽的午餐。”卫兵冷冷地提醒了一句。 陈栋没理会,大步跨出城门。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 废弃的工厂,锈迹斑斑的载具残骸,还有被辐射污染后扭曲的变异植被,构成了这片死亡禁区。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陈栋深吸一口气,眼前的视野中,【热成像视觉】自动开启。 荒原上,无数细小的热源在跳动。 那是变异鼠、荒原狼、还有游荡的食腐生物。 这些在普通人眼中致命的威胁,在陈栋看来,全都是行走的积分,是提升实力的养料。 “小七,左前方三百米,有三个热源,应该是荒原鬣狗群。”陈栋低声下令。 小七眼中黑芒闪烁,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没入荒草之中。 陈栋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出手。 他需要观察,观察小七的战斗方式,观察这个世界的变异生物序列。 这不仅仅是狩猎,更是对自身能力的深度开发。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哀嚎,随后归于平静。 小七拖着三具巨大的鬣狗尸体,轻盈地跑了回来。 【系统提示:眷属小七击杀荒原鬣狗,获得基因碎片,体质+2。】 陈栋满意地点点头,走上前,熟练地用匕首解剖尸体。 取出鬣狗的牙齿皮毛,这些都是可以换取信用点的硬通货。 就在他低头忙碌时,蜂后突然传回了一道警示。 【警报!发现人类踪迹!三个热源,正从侧翼包抄,带有武器!】 陈栋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出城就有生意送上门?” 他没有惊慌,反而将手中的匕首擦干净,缓缓起身。 他知道,黑石城的荒野,除了野兽,最可怕的,永远是人心。 但这正好,他需要更多的资源,而这些送上门的猎人,就是最好的补给。 “小七,躲起来。” 陈栋轻声吩咐,随后大摇大摆地朝着那三个热源的方向走去。 他要让这些荒原上的鬣狗知道,谁才是这片荒野真正的掠食者。 荒原的风,带着砂砾,吹得人脸颊生疼。 三个身影呈品字形,悄无声息地散开,将前方的陈栋包围在中心。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小子,运气不错,刚出城就猎到了三头鬣狗。”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可惜,你没命带回城里了。”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举起了手中的土制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栋。 在他们看来,陈栋孤身一人,带着个拖油瓶似的小女孩,简直是移动的肥羊。 陈栋没有回头,依旧蹲在地上,慢条斯理地用匕首割下最后一块鬣狗的皮。 他甚至没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装备,食物,信用点,都留下,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哈?” 独眼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与两个同伴对视一眼,哄堂大笑。 “疯子,老子在荒原上混了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狂的!” “大哥,别跟他废话了,一枪崩了,那小妞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还能……” 玩字还没说出口。 一直蹲着的陈栋,动了。 他的身体没有丝毫预兆,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暴起! 不是前冲,不是后退,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向左侧横移。 “砰!” 右侧那名劫匪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却只打中了陈栋留在原地的残影。 而陈栋本人,已经鬼魅般贴近了左侧那名劫匪的身前。 那劫匪瞳孔猛缩,想要调转枪口,但一切都太晚了。 陈栋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抓枪,而是五指并拢成爪,直接插进了对方的眼窝! “噗嗤!” 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手。 那劫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一软,当场毙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老三!”独眼龙目眦欲裂,怒吼着举枪瞄准。 但迎接他的,是一道比他动作更快的黑色闪电。 小七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小小的身体高高跃起,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抱住了他的脑袋,然后猛地一扭!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独眼龙脸上的惊怒表情瞬间凝固,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仅剩的最后一名劫匪,彻底被恐惧吞噬。 他扔掉手里的枪,转身就跑,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 “怪物!你们是怪物!” 陈栋冷漠地看着他逃跑的背影,抬起了从始至终都未出鞘的右手。 那把从血蝎守卫身上缴获的大口径手枪,稳稳地握在掌心。 【热成像视觉】中,那个奔跑的人形热源,是如此的清晰。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百米之外,逃跑的劫匪后脑爆开一团血雾,身体因惯性向前扑出几米,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三杀,耗时不到二十秒。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陈栋走到独眼龙的尸体旁,面无表情地开始搜刮。 信用点卡、一把保养得还不错的霰弹枪、几排子弹、一个水壶,还有一张破旧的羊皮地图。 【系统提示:击杀荒原掠夺者x3,获得积分2100点。】 【系统提示:积分累计达到20000点,是否进行二阶基因优化?】 “否。” 陈栋暂时拒绝了,现在不是强化的最佳时机。 他展开那张羊皮地图,发现上面用红笔标记出了几个特殊的地点,其中一个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画着一个水泵的符号,旁边还有两个字安全。 “看来,这些生意,还附赠了售后服务。”陈栋嘀咕了一句,将地图收好。 他看向小七,小七正好奇地戳了戳独眼龙的尸体,似乎在判断这东西能不能吃。 “这个不行,太弱了,基因没有价值。”陈栋解释了一句。 第189章 有人闯入 小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站回他身后。 陈栋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冰冷。 这才是荒野的常态。 想要在这里带着家人活下去,就必须比鬣狗更凶残,比秃鹫更贪婪。 他必须建立一个真正的巢穴。 一个能抵御所有窥探的,绝对安全的家。 “走了,小七。”陈栋背起沉重的背包,一手拎着刚缴获的霰弹枪,“我们去建个新家。” 距离黑石城五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峡谷内。 这里曾是一座战前的地下水泵站,主体结构深埋于山体之中,只有一个伪装成岩石的合金闸门作为出入口。 独眼龙那伙人显然是把它当成了秘密据点,但他们没能力清理干净里面盘踞的东西。 当陈栋找到这里时,迎接他的是十几只潜伏在黑暗管道中的掘地蠕虫。 这种变异生物,对于普通猎人是致命的噩梦。 但对于陈栋和小七而言,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丰盛的自助餐。 【系统提示:眷属小七吞噬掘地蠕虫(精英),获得震动感知能力,基因序列进化度+0.5%。】 清理完怪物后,陈栋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将这里改造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 他利用从水泵站里找到的材料,修复了合金闸门,并在周围布置了十几个由兽骨和金属碎片改造的简易陷阱与警报器。 地下空间很大,有独立的通风系统,甚至还有一口未被污染的深水井。 “可以了。” 陈栋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打造出的安全屋,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回到铁锈巷,在刘桂芳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只说了一句话。 “带上平安,我们搬家。” 当刘桂芳抱着儿子,跟着陈栋穿过荒野,最终站在那扇厚重的合金闸门前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里……” “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陈栋推开闸门,露出了里面宽敞干燥,并且亮着应急灯光的地下空间。 空气里没有铁锈巷的酸臭,只有岩石和泥土的干燥气息。 角落里,堆放着陈栋这几天狩猎来的物资,有处理好的兽皮,还有挂起来风干的肉条。 陈平安从母亲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个新奇的地方,当他看到那一堆肉干时,眼睛瞬间就亮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刘桂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住进这样豪华的地方。 这里没有漏风的墙壁,没有邻居的打骂和窥探,更没有随时可能闯进来的醉汉。 这里,像一个真正的家。 “喜欢吗?”陈栋看着她的反应,声音有些干涩。 刘桂芳说不出话,只是抱着儿子,用力地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悲伤。 陈栋走过去,笨拙地抬起手,想像上次一样拍拍她的肩膀,但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了儿子陈平安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去吧,里面有床,我用干净的兽皮铺好了。” 那天晚上,是他们一家人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陈平安第一次吃肉干吃到了撑,躺在柔软的兽皮床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刘桂芳靠在墙边,看着守在门口擦拭武器的陈栋,又看了看熟睡的儿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未来的日子,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平淡安稳下去。 陈栋坐在门口,一边保养着枪械,一边调出了系统面板。 【积分:23500】 【是否进行二阶基因优化?】 “是。”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全身的骨骼肌肉经络都在发出细微的呻吟,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又痒又麻。 【二阶基因优化开始……预计耗时10分钟。】 【体质、力量、速度大幅度提升中……】 【获得新能力:细胞活化(被动),你的自愈能力将得到极大增强。】 陈栋紧咬牙关,感受着身体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必须变得更强。 因为他知道,所谓的平平安安,从来不是别人赐予的,而是靠自己一刀一枪,从这吃人的世道里抢回来的! 然而,就在基因优化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铛——!!” 峡谷外,他布置的一个警报器,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撞击声! 有东西闯进来了! 而且,是直接触发了最外围的陷阱! 陈栋猛地睁开眼,优化的剧痛还未完全消退,但他的眼神已经瞬间化为彻骨的寒冰。 他刚为家人筑起的巢穴,这么快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待在这里,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陈栋对屋内惊醒的刘桂芳低吼一句,声音因压抑着身体的剧痛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抓起手边的霰弹枪,一把拉开合金闸门,闪身而出。 小七如一道无声的影子,紧随其后。 夜色如墨。 峡谷的风,带着一股不正常的焦糊味和浓郁的血腥气。 陈栋的【热成像视觉】瞬间开启。 视野中,一个散发着高温的热源,正踉踉跄跄地朝着水泵站的方向移动,而在她身后,留下一串断断续续、温度正在迅速降低的血迹。 不是敌人大部队的围剿,是一个重伤的人。 陈栋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握紧了枪。 在荒野,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示弱的猎物。 他给小七打了个手势,让她从山壁的阴影处包抄,自己则压低身形,借助岩石的掩护,迅速接近。 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陈栋已经能看清那个蹒跚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她身上那件原本应该华贵无比的红色长裙,此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布满了被能量武器烧灼出的焦痕和利器划开的口子。 她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女人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距离合金闸门不到五米的地方,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挣扎着,似乎想爬起来,但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最终,她放弃了,转而用仅剩的右手,在冰冷的地面上,一下又一下地,朝着闸门的方向,发出了微弱的叩击声。 第190章 拿到第一个线索 “咚咚咚……” 那声音,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在用生命,发出最后的求救。 陈栋站在阴影里,瞳孔缩成了针。 他认出了这个女人。 哪怕她此刻满身血污,狼狈得像一条流浪狗,但那身形,那气质,化成灰他都认得。 猎人交易所的主人,黑石城外城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 红姐!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搞成这副模样? 陈栋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血蝎组织的内斗?金蝎动手了? 她为什么能精准地找到自己这个刚建立不到一天的藏身处? 一个个疑问浮现,但陈栋没有立刻现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的女人,像最卑微的乞丐一样,趴在自己门前,发出无力的求救。 几秒后,小七的身影从另一侧的阴影中浮现,对他摇了摇头。 周围没有埋伏。 陈栋深吸一口气,从岩石后走了出来,手中的霰弹枪,枪口依旧稳稳地对准着地上的红姐。 听到脚步声,红姐艰难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陈栋那张冷漠的脸时,布满血污的嘴角,竟扯出了一丝惨然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这种人最会找老鼠洞……” 她的声音嘶哑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陈栋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你的手下呢?你的保镖呢?” “都死了。”红姐的眼神黯淡下去,“血蝎都疯了。”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涌出。 她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手,似乎想抓住陈栋的裤腿。 “救……我……” 陈栋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救她?这个曾经想把自己当刀使,随时可以牺牲掉的女人? 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然而,红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死死地攥在手心,递到陈栋面前。 那是一块芯片,一块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军用级数据储存芯片。 “金蝎他拿到了蜂巢的完整核心,他启动了净化协议,整个黑石城都会变成死城……” “这芯片里有终止协议的方法,还有我全部的……” 她的话没能说完。 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只剩下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和那枚关系着整座城市命运的芯片。 陈栋看着昏死过去的红姐,又看了看那枚芯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妈的,麻烦!”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只想带着家人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但这个该死的世界,似乎总是不愿意让他如愿。 他最终还是弯下腰,将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王,像扛一袋货物一样,扛在了肩上。 “小七,警戒。” 他转身,走进了那扇代表着安宁的合金大门。 门内,刘桂芳正一脸惊恐地死死抱着陈平安。 当她看到陈栋扛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女人回来时,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退了。 怀里的陈平安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看向这血腥的一幕,小小的身子开始颤抖。 “别怕。”陈栋放下红姐,冷声对刘桂芳道,“去烧水,拿干净的布和剪刀过来。” 刘桂芳下意识地抱紧了儿子,目光在陈栋和地上那个女人之间游移。 恐惧让她双腿发软,但陈栋话语中的那种安定感,又让她不得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将陈平安放到床铺内侧,用被子盖好,然后颤抖着手去灶台生火。 小七安静地站在一旁,纯黑的瞳孔扫过红姐的伤口,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偶尔看向陈栋,似乎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陈栋蹲下身,检查红姐的伤势。 左臂骨折变形,身上有多处能量武器烧灼的痕迹,利器割裂的伤口深可见骨。 最危险的是胸口一道贯穿伤,虽然被紧急处理过,但血迹已经浸透了衣服。 他撕开红姐破烂的红裙,露出大片焦黑的皮肤,眉头紧锁。 金蝎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狠辣。 “小七,去外面警戒。”陈栋头也不回地说。小七的身影瞬间融入黑暗。 刘桂芳端着一盆热水回来,又拿来了剪刀和几条从床单上撕下来的布条。 她看着红姐血肉模糊的伤口,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把她的衣服剪开,小心点。”陈栋指了指红姐胸口那件被血浸透的内衬。 刘桂芳僵硬地点点头,拿起剪刀。 她从未做过这种事,剪刀在手里抖得几乎拿不稳。 陈栋见状,皱了皱眉,从她手中接过剪刀。 “我来。”他三两下将红姐的衣物剪开,露出更多触目惊心的伤口。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刘桂芳死死咬住嘴唇,脸色苍白如纸。 陈栋用热水清洗着红姐的伤口,动作虽然粗鲁,但下手精准和冷静。 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他需要红姐活过来,拿到芯片里的信息。 “嘶——”红姐痛哼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看到陈栋那张冷峻的脸,以及刘桂芳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 她试图动一下,但剧痛让她再次闷哼。 “别动。”陈栋的声音低沉,“想活命,就给我老实点。” 红姐的视线落在刘桂芳身上,她看到刘桂芳尽管害怕,却依然坚守在陈栋身边,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条布条,似乎随时准备帮忙。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的芯片……”红姐虚弱地道。 陈栋从她紧握的手中取出那枚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芯片,将芯片放在一旁,继续处理伤口。 “桂芳,用这个给她包扎。”陈栋将一条干净的布条递给刘桂芳,指了指红姐左臂的断裂处,“固定好。” 刘桂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惧。 她接过布条,小心翼翼地按照陈栋的指示,将红姐的断臂固定住。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异常认真。 红姐看着刘桂芳,那双妩媚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好奇。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身边,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看似柔弱,却又能在关键时刻强撑着帮手的女人。 “你丈夫,是个怪物。”红姐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比我见过的所有猎人都要疯狂。” 第191章 你真的可以阻止吗 刘桂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红姐包扎着,指尖轻微的颤抖,却未曾停止。 陈栋没理会红姐的话,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支高能营养剂,拧开盖子,强行给红姐灌了下去。 “先吊住命。”陈栋说,“等天亮了,我再想办法。” 红姐闭上眼,营养剂带来的微弱热量让她感觉好了一些。 自己这次是真正栽了,但能活下来,就有翻盘的机会。 陈栋处理完红姐的伤势,又给陈平安盖好被子。 他走到刘桂芳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做得很好。”陈栋的声音难得柔和,“今晚辛苦你了。” 刘桂芳猛地抬头,眼眶有些湿润。 陈栋的赞许,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我没事。”刘桂芳低声道,“只要平安没事,就好。” 陈栋看着她,眼神复杂,刘桂芳正在一点点蜕变,而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他拿起那枚芯片,走到角落,启动系统。 他要看看,金蝎到底在搞什么鬼。 【系统提示:检测到未知数据芯片,是否解析?】 “解析。”陈栋命令道。 屏幕上,一行行加密数据迅速滚动,然后被系统分解、重组。 一段段视频、音频、文件呈现在陈栋眼前。 陈栋的脸色越来越沉。 金蝎的野心,远超他想象。 “我倒要看看,他金蝎到底想玩什么花样。”陈栋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里显示着一份详细的黑石城净化协议文件,以及蜂巢核心的运作原理。 他转过身,看向躺在角落的红姐,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黑石城不是他金蝎的私人领地。”陈栋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这盘棋,我来下。” 他将芯片内容投影到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瞬间让刘桂芳和刚刚苏醒的红姐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刘桂芳惊恐地看着那些复杂的图表,虽然看不懂,但那种冰冷的科技感让她感到不安。 红姐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看到了自己苦心收集的那些绝密资料,以及她从未完全掌握的蜂巢核心数据。 “金蝎他竟然真的要这么做!”红姐挣扎着坐起来,脸色煞白。 “净化协议,一旦启动,黑石城所有非血蝎组织的基因改造人,都会在三天内基因崩溃,化为一滩脓水。”陈栋冷声解释道,“包括所有被污染的普通人,他要彻底清洗黑石城,建立一个纯粹由血蝎掌控的新世界。” 刘桂芳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意味着,整个黑石城,都要被屠杀殆尽! “这芯片里有终止协议的方法,还有我全部的。”红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她看向陈栋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陈栋,你需要我。” 陈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墙上的数据,眼神中没有一丝感情,只有纯粹的计算和谋划。 “你有什么?”陈栋问。 红姐深吸一口气,忍住剧痛,指了指芯片。 “芯片里,有我多年来在黑石城建立的所有关系网、情报网,以及隐藏的物资储备点。”红姐认真道,“还有,终止净化协议的完整流程,以及启动蜂巢核心,反制金蝎的方法。” 陈栋的目光终于落在红姐身上。 这个女人,果然藏得够深。 “你还有多少时间?”陈栋问。 红姐苦笑一声:“最多三天。” 三天。 陈栋看着墙上的数据,又看了看虚弱的红姐,以及床铺上熟睡的陈平安。 这场仗,他不得不接。 他要守护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家人,还有这个被金蝎视作玩物的黑石城。 “小七!”陈栋沉声喊道。 小七的身影瞬间从黑暗中浮现,站在陈栋身后,如同一尊忠诚的雕塑。 “去,把外面所有能用的车辆都给我弄过来。”陈栋命令道,“越多越好。” 小七眼中黑芒闪烁,瞬间消失。 陈栋转过身,看向红姐。 “告诉我,蜂巢核心,在哪里。”他的声音,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红姐看着陈栋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升起一丝寒意。 这个男人,比金蝎更像一个真正的掠食者。 “蜂巢核心,就在动力熔炉最底层,三号实验区下方……”红姐虚弱地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自己赌对了。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金蝎,你死定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地下水泵站的缝隙,洒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刘桂芳一夜未眠,她看着陈栋沉思的背影,又看了看蜷缩在角落里,时不时发出痛苦呻吟的红姐,内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笼罩。 净化协议、蜂巢核心、整个黑石城化为死城,这些陌生的词汇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感到窒息。 陈栋却显得异常平静,将芯片中的数据反复分析,脑海中不断构建着黑石城的立体模型,以及金蝎的行动轨迹。 系统屏幕上,关于蜂巢核心和净化协议的详细信息,被他逐一解读。 蜂巢核心,是黑石城地下能源网络的核心枢纽,同时也是一个庞大的基因控制装置。 金蝎的净化协议是利用蜂巢核心释放一种特殊的基因共振频率,针对非血蝎组织的基因序列进行定向打击,让其细胞崩溃。 “这金蝎,还真是个天才。”陈栋心中冷笑,“可惜用错了地方。” “陈栋……”红姐虚弱地喊了一声,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冷汗。 陈栋走到她身边,再次给她灌了一支高能营养剂。 “别说话,保存体力。”陈栋道,“等我问你的时候再开口。” 红姐点点头,她知道,现在自己的性命完全掌握在陈栋手中。 刘桂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红姐身边,递给她一杯温水。 “谢谢。”红姐接过水,看了刘桂芳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韧性。 “你……你真的能阻止他吗?”刘桂芳终于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第192章 搬家 陈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中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 “能。”陈栋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一个字,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刘桂芳的心安定下来。 因为她知道,陈栋从不会说大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 小七回来了。 “已找到三辆重型卡车,两辆越野车,以及一辆小型装甲运兵车。”小七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透露出高效和强大。 陈栋点点头,走到外面。 水泵站的入口处,停放着几辆沾满灰尘的车辆,其中一辆改装过的装甲运兵车尤其显眼,车身遍布弹痕,却依然坚固。 “这些车,都是从附近的废弃军事基地拖过来的。”小七指了指其中一辆卡车,“这辆卡车里,还有一些食物和水。” 陈栋走上前,打开卡车后厢。 里面堆放着一些过期但尚可食用的压缩饼干、罐头,以及几桶净水。 虽然数量不多,但对于刘桂芳和陈平安来说,已是意外之喜。 “桂芳,把这些食物都搬进来。”陈栋吩咐道,“把卡车清理一下,我们准备离开这里。” 刘桂芳闻言一愣:“离开?去哪里?” “黑石城外围的荒野区,建立一个临时的安全基地,金蝎的净化协议一旦启动,黑石城内部将不再安全,我们必须在外围建立一个据点,才能有效反击。” 红姐听到陈栋的计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男人,不仅强大,而且果断。 刘桂芳虽然害怕,但陈栋的语气却让她感到一种坚定的力量。 陈栋做出的决定,就是为了保护她和儿子,深吸一口气,开始搬运物资。 陈平安也被卡车的声音吸引,从屋里跑了出来。 当他看到堆积如山的食物时,小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爸爸,好多吃的!”陈平安兴奋地喊道。 陈栋走过去,揉了揉儿子的头。 “嗯,以后都不会饿肚子了。”陈栋认真道。 他将目光投向远方的荒野,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黑石城,这片被金蝎视为试验场的土地,将迎来一场真正的风暴。 而他陈栋,就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红姐。”陈栋回到屋里,看向虚弱的红姐,“告诉我,你还有多少能用的人手?” 红姐苦笑一声:“能用的都死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我的情报网还在,只要我活着,就能重新启动。” “很好。”陈栋点点头,“小七,带红姐去装甲运兵车上,给她找个相对舒适的位置。” 小七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红姐扶起。 红姐看着小七,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她能感觉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小女孩身上,蕴藏着远超常人的力量。 “你这个眷属,很特别。”红姐虚弱地道。 陈栋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刘桂芳将食物搬进水泵站,又将卡车清理干净。 她看着陈栋在车辆之间穿梭,检查着各种设备,心中第一次感到如此安定。 虽然危险无处不在,但只要有陈栋在,她就觉得有一座山可以依靠。 “刘桂芳,你和平安先上装甲车。”陈栋吩咐道,“小七会保护你们。” 刘桂芳点点头,抱起陈平安,上了装甲车。 车内空间不大,但至少比铁皮屋要安全得多。 红姐已经躺在简易的担架上,脸色惨白。 “你……你真的要和金蝎开战吗?”红姐看着陈栋,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要毁掉黑石城。”陈栋冷声说,“我不能让他得逞。” 红姐沉默了,陈栋说的不是大话,这个男人,有能力做到他所说的一切。 陈栋最后检查了一遍水泵站,确认没有遗漏,从系统中调出黑石城外围的详细地图,手指在一片荒芜的区域上划过。 “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陈栋自言自语道。 他上了装甲车,启动引擎。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荒野的寂静。 “出发!”陈栋命令道。 装甲车缓缓启动,载着陈栋一家,以及虚弱的红姐,驶向了茫茫的荒野。 “爸爸,我们去哪里?”陈平安好奇地问道。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去一个,没有人能欺负我们的地方。” 刘桂芳看着陈栋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红姐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装甲车在颠簸中前进,自己这次是彻底上了陈栋这条船。 而这条船,要么沉没,要么将掀翻整个黑石城。 “金蝎,你没想到吧……”红姐心中冷笑,“你惹上了一个真正的疯子。” 陈栋的目光穿透装甲车的挡风玻璃,看向前方的荒野,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狩猎者特有的冷静和果决。 “系统,定位蜂巢核心,三号实验区。”陈栋在心中命令道。 【系统:蜂巢核心已定位,三号实验区,距离当前位置87公里。】 “好。”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金蝎,我来了。” 装甲运兵车在荒野上颠簸前行,卷起漫天尘土。 陈栋驾驶着这辆铁疙瘩,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的辐射荒原。 沿途,他们遇到了一些变异野兽的袭击,但都被小七轻松解决。 小七的速度和力量,让刘桂芳和红姐都感到震惊。 尤其是红姐,她亲眼看到小七如何像幽灵般穿梭在变异生物群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那些庞大的变异生物在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你的眷属……”红姐躺在简易担架上,虚弱地看着小七,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到底是什么?” 陈栋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红姐在试探,但他没必要解释。 刘桂芳则是一脸心疼地看着小七。 在她的眼里,小七只是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却要承担如此巨大的危险。 经过近十个小时的跋涉,装甲车终于抵达了陈栋选定的目标地点——一片被废弃的地下避难所入口。 这里曾是战前某个秘密军事基地的外围设施,入口隐蔽,且有厚重的合金门封闭。 “就是这里了。”陈栋跳下车,检查着入口。 第193章 制造意外 小七上前,纯黑的瞳孔扫过合金门,然后双手按在门上。 合金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后是一条深邃的地下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气息。 “刘桂芳,你们先进去。”陈栋说,“小七,警戒。”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小心翼翼地走入通道。 红姐则被小七抬着,紧随其后。 通道内部空间很大,但因为长期废弃,显得阴森可怖。 陈栋用手电筒照亮四周,发现这里曾经是一个物资中转站,两侧堆放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废弃的机械残骸。 他一路深入,最终抵达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曾是避难所的主体,有生活区、储存区和防御工事。 “系统,扫描整个避难所,建立三维模型。”陈栋命令道。 【系统:扫描中……三维模型建立完成。】 陈栋的视网膜上,避难所的结构图清晰地呈现出来,很快找到了一处相对完整且干燥的区域。 “这里,作为我们的临时基地。”陈栋指着一处区域道,“桂芳,你和平安先在这里安顿下来。” 刘桂芳点点头,她将陈平安放到地上,小家伙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而巨大的地下空间。 陈栋则开始布置防线,将装甲车停在入口处,作为第一道防线。 然后,他从小七那里取回路上缴获的武器,分发给刘桂芳。 “这把霰弹枪,你拿着。”陈栋将一把保养得还不错的霰弹枪递给刘桂芳,“我会教你使用。” 刘桂芳接过枪,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感到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力量感。 “红姐,你还能动吗?”陈栋走到红姐身边,问道。 红姐挣扎着坐起来,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一些神采。 “勉强。”红姐回答道,“你想做什么?” “告诉我,黑石城内,还有多少人可以信任。”陈栋开门见山地问道,“以及,你那些隐藏的物资点,具体位置。” 红姐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羊皮纸。 “这是我多年来积攒的势力分布图,以及一些关键人物的联系方式。”红姐说,“至于物资点,大部分都在城西贫民区和一些废弃工厂下方。” 陈栋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然后收了起来。 “很好,现在,我们来谈谈蜂巢核心。” 红姐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这才是真正的核心。 “蜂巢核心,位于动力熔炉的最底层,三号实验区下方,那里有金蝎的亲卫队把守,还有一些他改造的怪物,最重要的是金蝎本人,每月十五日都会进入那里。” “今天几号?”陈栋问。 “十四号。”红姐说,“明天,就是金蝎进入蜂巢核心的日子。” 陈栋的眼睛眯了起来。 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 “系统,蜂巢核心的终止协议,需要多长时间?”陈栋在心中问道。 【系统:终止协议,需要入侵蜂巢核心主控系统,预计耗时30分钟。】 三十分钟。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金蝎的眼皮底下,入侵蜂巢核心,并终止净化协议。 这将是一场硬仗。 “刘桂芳,你和小七留守基地。”陈栋沉声吩咐道。 刘桂芳闻言一惊:“陈栋,你要去哪里?” “去阻止金蝎,去救黑石城。” 刘桂芳的眼中充满了担忧,但她没有再说什么。 陈栋做出的决定,是无法改变的,她紧紧握住手中的霰弹枪,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陈栋,你一个人去?”红姐皱眉道,“金蝎的实力,远超你想象,他已经是二次基因优化的破壁者,身边还有血蝎最精锐的卫队。” “我不是一个人。”陈栋指了指小七,“小七会保护好这里。” 他看向红姐,眼中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而且,我还有你,你了解金蝎,了解黑石城。我们需要你。” 红姐看着陈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不仅强大,而且懂得利用一切资源。 “好。”红姐点头道,“我跟你去,但你必须保证,我能活着回来。” “只要你配合,我保证。”陈栋沉声道。 陈栋走到装甲车旁,开始检查武器装备。 “爸爸。”陈平安跑过来,抱住陈栋的腿。 陈栋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平安,在家等爸爸回来,爸爸会打败坏人,保护你和妈妈。” 陈平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刘桂芳走到陈栋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作战服,手轻轻颤抖着,眼中充满了不舍。 “小心。”刘桂芳只说了两个字,但那两个字,却包含了她所有的担忧和爱意。 陈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度。 “等我回来。” 他转身,看向小七:“小七,这里就交给你了。” 小七纯黑的瞳孔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刘桂芳和陈平安身边,如同守护神一般。 陈栋和红姐上了另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引擎轰鸣,越野车冲出地下避难所,再次驶向茫茫的荒野。 越野车在荒原上疾驰,前方,黑石城那巨大的金属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钢铁巨兽。 动力熔炉的入口,戒备森严。 陈栋停下车,熄灭了远光灯,通过热成像视觉观察,入口处不仅有荷枪实弹的卫兵,还有几头改造过的清道夫在阴影中徘徊。 “这里是金蝎的绝对禁区,防御级别比动力熔炉高了三个档次。”红姐靠在副驾驶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锐利,“硬闯必死无疑。” 陈栋没说话,他在脑中调出系统界面。 【系统:监测到高强度能量波动,蜂巢核心就在前方地下三百米处。】 “硬闯确实蠢。”陈栋从后座拎起一把缴获的改装狙击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但我们可以制造点意外。” 他并没有选择正门。他将车开到一处废弃的通风管道上方,这里是蜂后的探查盲区,但根据红姐提供的地图,这是唯一的备用排风口。 “小七。”陈栋低声召唤。 一道黑影瞬间从后座闪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第194章 带我一起走 小七那双纯黑的眸子在夜色中如深渊般平静,她指了指排风口的格栅,又指了指入口处的守卫。 “去。”陈栋下令。 小七化作黑雾散开,精准地避开了探照灯。 不到十秒,入口处的守卫突然骚动起来,几声闷响后,守卫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却被小七及时托住,没发出半点动静。 “走。” 陈栋带着红姐迅速翻入管道。 内部是迷宫般的金属甬道,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 陈栋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踏在阴影处。 “你对这里的地形,似乎比我还熟悉。”红姐盯着陈栋的背影,眼神复杂。 “因为我不想死。”陈栋冷冷回了一句。 穿过三道防爆门,他们终于抵达了核心控制室的上方。 透过格栅,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正中央悬浮着一个蓝色的光球——蜂巢核心。 而在核心旁边,一个穿着金色动力装甲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正将一管蓝色的药剂注入核心插槽。 那就是金蝎。 “净化协议,启动。”金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陈栋眼神骤冷。 他没有犹豫,单手扣动扳机,消音狙击枪喷出一道火舌,目标直指金蝎的头颅! “砰!” 子弹击碎了金蝎身边的护盾,火花四溅。 金蝎猛地转身,那张充满科技感的面具下,露出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谁?!” 陈栋一脚踹开格栅,从天而降,如同从天而降的死神。 金蝎的反应极快,在陈栋落地的瞬间,他背后的动力机械臂已经如毒蝎般弹出,刺向陈栋的胸膛。 “铛!” 陈栋横起合金短刀,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金属地板瞬间凹陷。 “二次优化?”陈栋感受到对方力量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如此。” 【系统:检测到敌方基因序列,二次优化,力量值:85,敏捷值:80。】 金蝎冷笑:“一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敢来坏我的大事?” 他抬手,掌心的能量炮瞬间充能,一道赤红的光束直冲陈栋面门。 陈栋没有闪避,开启细胞活化,全身肌肉在瞬间进入超频状态。 侧身,光束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灼烧感传来,但他毫不在意。 他如同猎豹般冲入金蝎的怀中,利用对方动力装甲转身慢的弱点,短刀狠狠刺入装甲的能源接口处。 “滋啦——” 电火花疯狂喷涌。 金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背后的机械臂疯狂乱舞。 陈栋不得不后撤,但他的短刀已经带下了一块关键的控制板。 “你毁了我的核心!”金蝎彻底疯狂,他放弃了防御,动力装甲全功率开启,整个人如同一辆重型坦克冲向陈栋。 陈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没有退,而是将手中的霰弹枪抵在金蝎的胸甲上,直接扣动扳机。 “轰!” 近距离的轰击,加上之前被破坏的装甲结构,金蝎的胸甲终于裂开了一个大洞。 陈栋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欺身而上,五指如钢爪,直接没入了那裂开的胸甲缝隙,抓住了金蝎的动力核心。 “你想净化黑石城?”陈栋的声音在金蝎耳边响起,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先净化你自己吧。” 他用力一扯。 动力核心被强行拔出,金蝎的装甲瞬间瘫痪,那双红色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 “你……你到底是谁?”金蝎瘫倒在地,声音断断续续。 陈栋拔出刀,冷冷地看着他:“一个只想过安稳日子的普通人。” 刀光闪过。 金蝎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张面具下的脸,充满了不甘与惊恐。 金蝎倒下后,蜂巢核心那疯狂闪烁的红光开始逐渐平复。 【系统:净化协议已终止,警告已解除。】 陈栋长舒一口气,那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走到核心前,将那张红姐给他的芯片插入插槽,数据开始飞速回传。 红姐挣扎着从阴影中走出来,看着金蝎的尸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真的做到了。”她喃喃道。 陈栋没有理会她的感慨,看着系统面板,刚才的战斗让他获得了大量的经验值,基因序列进化度提升了1.5%。 “协议终止,黑石城的人命保住了。”陈栋收起刀,看向红姐,“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交易了。” 红姐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份完整的势力分布图:“这是我所有的情报网,还有城外三个秘密物资仓库的坐标,从今天起,黑石城没有血蝎,只有你。” 陈栋接过羊皮纸,随手扔给小七。 “我没兴趣当什么城主。”陈栋看向大厅外,那是通往荒野的方向,“我只要一个和平的家。” 他转身走向出口,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 三天后。 黑石城外,荒原之上。 一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卡车停在一处隐蔽的峡谷中。 刘桂芳正蹲在车后清理着刚猎来的变异兔,陈平安在旁边帮着捡干柴。 陈栋从卡车驾驶室走下,手里拿着刚清理好的武器。 “爸爸!”陈平安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 陈栋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目光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那里,黑石城的烟囱依然冒着白烟,但那种令人压抑的死亡气息已经消散。 荒野很大,危险很多,但只要有这双拳头和这套系统,他就能为妻儿撑起一片天。 “吃饭了。”刘桂芳喊道,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踏实。 陈栋放下枪,走向篝火。 【系统:检测到宿主完成阶段性目标,是否开启“荒野领主”任务线?】 陈栋没有犹豫。 “开启。” 他看着篝火中跳动的火焰,眼中闪烁着平静而坚定的光芒。 这一世,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就在这时,只见一身红衣,妖艳的红姐,开车拦住来了陈栋的车。 陈栋不得不停下车,有些不耐道,“红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栋,带我一起走。”红姐对着陈栋抛了个媚眼,有些害羞道。 第195章 要么干活,要么滚 陈栋坐在卡车驾驶室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像看一块生锈的废铁。 “让开。”陈栋吐出两个字。 红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在黑石城混迹多年,凭借这副皮囊和手腕,多少男人排着队献殷勤。 现在她主动送上门,这个男人居然这么冷淡。 “黑石城现在群龙无首,血蝎的残党、城西的流寇都在抢地盘。”红姐踩着高跟鞋走到卡车窗边,手扒着车门,“我一个弱女子,留在那里只有死路一条,你杀金蝎的时候,我也算立了功,你不能用完就扔吧?” “交易已经结束了。”陈栋看着她,“你给了物资点坐标,我给了你一条活路,现在,离我的车远点。” 红姐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她很清楚,金蝎一死,黑石城即将陷入漫长的内乱。 而眼前这个男人,能单枪匹马干碎拥有二次基因优化的金蝎,他是这片荒野上最粗的腿。 “我不要名分。”红姐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试图展示资本,“我会洗衣做饭,还会情报分析,带上我,晚上……” “咔哒。” 一把冰冷的手枪顶在了红姐的脑门上。 陈栋不知何时拔出了枪,眼神阴鸷。 后座上,刘桂芳紧紧搂着陈平安,透过车窗缝隙,紧张地看着外面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 她攥紧了洗得发白的衣角,眼底闪过一丝自卑与恐慌。 陈栋通过后视镜瞥见了刘桂芳的动作,枪口往前顶了顶。 “我老婆胆子小,你穿成这样,会吓到她。”陈栋冷冷道,“我数三声,把路让开。” 红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深v红色吊带裙,紧了紧外搭,举起双手,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惧。 这个男人是真的会开枪。 “一。” “陈栋!你想建基地对吧!”红姐突然大喊,“你以为光靠力量就能在荒野立足?水源过滤、辐射区避险、变异兽迁徙路线,这些你懂吗?你带个女人和孩子,没有我的情报,你们活不过这个冬天!” “二。”陈栋面无表情。 “我知道地下有一处资源丰富的地方,且有安全水源!”红姐急声抛出底牌,“你当我是苦力,是奴隶都行!包吃包住就行!” 陈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停住了。 他瞥了一眼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 【荒野领主任务线前置需求:寻找一处安全水源并建立初级庇护所。】 陈栋收回枪,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走到红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红姐吓得退了半步,背贴在越野车上。 “把你那身衣服换了,脸洗干净。”陈栋指了指卡车后斗,“滚去后面和物资待在一起。敢作妖,或者让我老婆不高兴,我就把你扔进食尸鬼的巢里。” 红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陈栋转身回到驾驶室,关上车门。 “陈栋……”刘桂芳怯生生地开口。 “不用管她,她欠我钱,现在给咱们家打工还债。”陈栋放柔了声音,踩下油门,“坐稳了,我们去看新家。” 卡车轰鸣,红姐动作利索地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工装,麻溜地爬上了卡车后斗,和一堆破铜烂铁挤在一起。 寒风呼啸,她却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荒野上的夜,冷得刺骨。 重型卡车停在一处被风沙掩埋了大半的废弃隧道入口。 陈栋跳下车,拿着手电筒照向深邃的洞口。 入口处的混凝土满是裂痕,几只拳头大小的变异蟑螂在光柱边缘迅速逃窜。 “就是这里?”陈栋回头看向卡车后斗。 红姐跳下车,搓了搓冻僵的手。 她现在素面朝天,穿着普通的工装,像个标准的废土拾荒者。 “地图上标注的零号隧道。”红姐打了个哆嗦,看了一眼幽暗的入口,“据说是旧时代用来储存战略物资的,内部有一套独立的过滤系统,连接着地下河。” 【系统:扫描到微弱灵能反应,检测到符合“初级庇护所”建设条件的地形。】 陈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桂芳,你和平安待在车里,锁好门。”陈栋拔出腰间的短刀,顺手递给红姐一根生锈的铁棍,“小七,守着车。” 小七从车顶跃下,无声无息地站在驾驶室旁,纯黑的眸子盯着四周。 陈栋带着红姐走入隧道。 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霉味。手电光柱在前方扫过,地上散落着一些白骨,不知是人类还是变异野兽的。 两人走出了大概两百米,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站台出现在眼前。 停靠的生锈列车,落满灰尘的操作台,还有几扇紧闭的厚重防爆门。 “那边!”红姐突然指着角落低声惊呼。 阴影中,三头浑身长满脓包的变异猎犬站了起来。 它们没有眼睛,只靠嗅觉和听觉捕猎,嘴里滴答着绿色的腐蚀性黏液。 “一级变异体。”陈栋看了一眼系统给出的评估。 变异猎犬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扑了过来。 红姐下意识地举起铁棍,后退了两步。 陈栋却没退。他迎着最前面的一头猎犬冲去,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嗤!” 短刀精准地切开了猎犬的咽喉,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陈栋顺势矮身,躲过第二头猎犬的扑击,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捏住了猎犬的脖子,用力一扭。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 第三头猎犬见同伴惨死,非但没退,反而激发了凶性,直接咬向陈栋的肩膀。 陈栋任由它咬住自己的作战服,但猎犬根本咬不穿。 陈栋一拳砸在它的脑门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其头骨捶陷。 前后不过十秒,三头变异猎犬全部毙命。 红姐握着铁棍站在原地,心底再次涌起一丝寒意。 这个男人杀戮时的状态,比黑石城那些疯子还要冷酷精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处理尸体,把有用的骨头和皮毛剥下来。”陈栋将短刀在猎犬的皮毛上擦了擦血迹,对红姐下令。 红姐一愣:“我?剥皮?” 第196章 小麦种子 “要么你干,要么你滚。”陈栋走向最近的一扇防爆门,“我不要吃白饭的人。” 红姐咬牙切齿地蹲下身,开始和那些恶心的尸体作斗争。 陈栋推开门,门后的景象,让陈栋的呼吸微微一滞。 是一个保存极度完好的地下生态区。 天花板上亮着昏暗的备用光源。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清澈的水流从岩壁的缝隙中缓缓渗出,汇聚在池中。 水池周围,居然还有大片干枯但结构依然完整的土壤层,显然曾经种植过作物。 周围是一排排完好的居住舱和物资储备柜。 “这简直是个奇迹。”红姐双手沾满绿色的粘液,走到陈栋身后,呆呆地看着这一切,“金蝎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这样的安全屋。” 【系统:荒野领主任务线——建立初级庇护所(完成)。】 【奖励:领地规划面板开启;初级水质净化器图纸;基因强化剂(初级)x1。】 【当前领地繁荣度:1。下一阶段目标:开启农业种植,繁荣度达到10。】 陈栋满意地点头。 这里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有水源,有防守屏障,只要修缮一下,足够他们一家生活。 “你去外面,让小七把车开进来。”陈栋吩咐道。 红姐点点头,转身跑向通道。 她现在彻底认命了,有这么个资源宝库,别说打白工,让她签卖身契她都干。 半小时后,卡车停在了地下站台。 刘桂芳抱着平安下车,看到门内的景象,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刘桂芳的声音有些发抖。 在棚户区漏风的房子里住了那么久,她都不敢奢望能有这么一块干净的地方。 “嗯,我们的家。”陈栋上前揽住她的肩膀,“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们。” 陈平安挣脱母亲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水池边,伸出小手去摸池水。 “爸爸,水是凉的!”小家伙咯咯地笑了起来。 看着妻儿的笑容,陈栋觉得之前所有的厮杀都值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栋开始对整个住所进行大改造。 他利用系统提供的领地规划面板,重新分配了区域。 居住舱被清理出来,通了电。 红姐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包工头兼苦力,每天负责分类从卡车上搬下来的物资。 这天傍晚。 陈栋正坐在工作台上,组装系统奖励的【初级水质净化器】。 “陈栋。”红姐端着一个生锈的铁盒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有屁放。”陈栋头也不抬,继续拧着螺丝。 “我今天发现了一些东西。”红姐将铁盒放在桌上,打开,手有些抖。 “这是我在操作台底下的暗格里摸出来的。”红姐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难以置信,“我以为是炸药或者机密文件,结果……” 陈栋放下螺丝刀,目光落在铁盒上。 盒盖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排真空封装的玻璃管。 每一管里,都装着饱满、金黄的小麦种子。 陈栋盯着这些种子,呼吸微微沉重。 在黑石城,一块发霉的压缩饼干就能换一条人命。 粮食,是这片废土上最硬的硬通货,比子弹更值钱。 “你知道这玩意儿意味着什么吗?”陈栋抬头,看向红姐。 红姐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意味着我们不用再去外面和那些流寇抢垃圾吃了?” “意味着我们能在这片死地里,建立一个真正的王国。” 陈栋拿起一管种子,指尖摩挲着玻璃壁。 他原本只想带着妻儿活下去,但现在,似乎可以活的更好。 “陈栋,这土是死的。”红姐指了指生态区那片灰败的土壤,“外面的土壤种不出东西,这是死路,不是活路。” 陈栋没说话,直接走到生态区的控制台前。 他将【初级水质净化器】的图纸调出,又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了一份【土壤改良剂】。 “把地翻了。”陈栋回头,眼神冷冽,“从现在起,你负责盯着这片地,种不出来,你就去给当肥料。” 红姐看着陈栋那双不带一丝玩笑的眼睛,打了个寒颤。 这个男人不是在做梦,他是真的要把这片废墟变成粮仓。 “好,我干。”红姐咬牙,抓起铁锹,“只要有水,我就能种。” 深夜。 红姐在生态区忙碌,陈栋则守在入口处,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步枪,目光如鹰。 突然,小七的耳朵动了动,站起身。 “有动静?”陈栋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红姐停下动作,脸色惨白:“该不会是……黑石城的巡逻队?” “如果是巡逻队,不会这么安静。”陈栋关掉手电,黑暗中,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开启了热成像视觉。 在隧道两百米外,三个红色的热源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人。 是变异生物。 三个热源在隧道墙壁上快速移动,速度极快。 “是壁虎怪。”红姐看清了那三个黑影,惊呼道,“它们是嗅觉追踪者,一定是刚才翻土的味道把它们引来了!” 陈栋没理会她的惊慌,反手将一把短刀塞给她:“躲进居住舱,锁死门。” “那你呢?” “杀虫。” 陈栋大步走向隧道中央。 三头壁虎怪从天花板上跃下,足有成年人大小,四肢长着倒钩,舌头如长鞭般甩动。 它们没有眼睛,全靠热感应锁定猎物。 它们感受到了陈栋身上旺盛的生命力,发出刺耳的嘶鸣,同时扑杀而来。 陈栋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拔出电磁步枪。 他要测试一下,这段时间强化后的身体素质。 第一头壁虎怪扑到面前,腥臭的舌头如闪电般抽向陈栋的脸颊。 “太慢了。” 陈栋侧身,单手精准地抓住了那条带有倒刺的舌头。 “咔嚓!” 他猛地发力,直接将舌头连根拽断。 壁虎怪发出惨叫,陈栋顺势一脚踹在它的胸口,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其踹飞,狠狠撞在混凝土墙壁上,四分五裂。 剩下两头怪物见状,凶性大发,左右夹击。 陈栋不退反进,腰部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入两怪之间。 他双拳齐出,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击都精准地轰在壁虎怪的头骨上。 砰!砰! 两声闷响,两头变异壁虎怪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绿色的体液溅了一地。 第197章 没有想象中隐蔽 前后不过三秒。 红姐躲在居住舱门缝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还是人吗? 陈栋甩了甩手上的粘液,转头看向红姐:“把尸体拖过来。” “拖……拖过来?” “壁虎怪的肉虽然有毒,但它们的腺体是极好的肥料。”陈栋指了指那片刚刚翻好的土地,“土壤改良不仅需要药剂,还需要氮磷钾,这些变异兽,就是最好的养料。” 红姐看着陈栋那张冷峻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仅狠,而且极度理智。 他在把一切,都变成他变强的资源。 次日清晨。 生态区内,经过一夜的翻整与施肥,那片土壤变得黝黑肥沃。 陈栋将改良剂均匀洒在翻整过的土壤上。 那原本灰败、死寂的泥土,在接触到药剂的瞬间,竟然诡异地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晕,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 “这……这是什么东西?”红姐站在一旁,手里提着半桶水,眼睛瞪得滚圆。 她见过无数废土上的营养土,大多是腐烂的垃圾堆积而成,种出来的东西发黄、苦涩,甚至带有辐射。 可眼前这片土地,竟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清晨泥土的湿润气息。 陈栋没理会她的震惊,指了指旁边,“水。” 红姐连忙端着水走过去,按照陈栋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浇灌。 【系统:土壤改良完成。检测到水源纯净度达标,符合种植条件。】 【是否投入“高产小麦种子”?】 “是。”陈栋心中默念。 他将那几管金黄的小麦种子撒入土中。 种子落地的瞬间,仿佛与土壤产生了某种共鸣,迅速沉入土层之下。 陈栋开启了【领地规划面板】,将生态区的光照强度调至最高。 头顶的备用光源瞬间亮起,模拟出正午的阳光,将整个种植区笼罩在柔和的暖光中。 “这能活吗?”红姐忍不住问。 “别多嘴。”陈栋转过身,走向操作台,“把外面的那些变异兽尸体处理干净,皮毛晾干,骨头磨成粉,那是下一轮的肥料。” 红姐嘴角抽了抽,看着陈栋那张冷硬的侧脸,暗自腹诽。 这男人真是要把压榨发挥到极致。 但她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陈平安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手里抓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身后跟着刘桂芳。 “爸爸,这里好亮,像太阳一样!”小家伙兴奋地大喊。 陈栋原本冷冽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陈平安抱起,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以后每天都会这么亮。”陈栋拍了拍儿子的腿,“平安,想吃白面馒头吗?” “想!”陈平安咽了口口水,小声问,“可是外面没有馒头卖。” “爸爸种。”陈栋转头看向刘桂芳,“桂芳,以后不用再去捡那些发霉的饼干了,这里,就是我们的粮仓。” 刘桂芳看着那个发着光的种植区,又看着抱着儿子,仿佛无所不能的丈夫,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陈栋眼里的自信,让她那颗漂泊了许久的心,第一次有了落脚的感觉。 地下站台,久违地升起了烟火气。 虽然只是简单的便携式燃气炉,但在陈栋的改造下,整个避难所的排烟系统已经完全打通,不会有任何气味泄露出去。 陈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包真空包装的腊肉,这是他在黑石城那次洗劫金蝎金库时顺手带出来的战利品。 “滋啦——” 油脂在锅底融化,发出的爆响声在寂静的隧道里显得格外动听。 刘桂芳站在灶台边,有些手足无措。 她习惯了在那间漏风的屋子里抠搜着过日子,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用新鲜的腊肉做饭。 “放点水,加那个土豆。”陈栋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擦拭着刚保养好的电磁步枪。 红姐在角落里清洗着刚剥下来的变异兽皮,闻着那股油脂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热食了,更别提是腊肉。 陈栋抬头瞥了她一眼,随手从旁边扔过去一小块干硬的压缩饼干。 “吃完干活,今晚轮到你值夜。” 红姐接过饼干,如获至宝,连声道谢。 她很清楚,在这个男人手下,活着就是最大的恩赐。 饭菜上桌。 一锅腊肉炖土豆,虽然没有调料,但那股油脂香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陈平安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碗里的肉,没敢动筷子,而是小心翼翼地看向陈栋。 “吃吧。”陈栋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肉,“你是家里的小男子汉,得长身体。” 陈平安这才大口吃起来,烫得直吸溜嘴,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刘桂芳吃得很慢,她把肉挑出来,想往陈栋碗里放,却被陈栋按住了手。 “我不饿,你吃。”陈栋眼神坚定,“我现在的体质,不需要这些,你们吃好,才是我最大的后勤。”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却异常温暖。 陈栋靠在墙边,听着妻儿吃饭的声音,听着隧道深处传来的滴水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但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夜深了。 避难所内光线调暗,只有种植区维持着微弱的模拟光照。 陈栋盘膝坐在入口处的监控终端前,手里把玩着一枚弹壳。 红姐缩在通风口的阴影里,负责警戒。 突然,终端屏幕上的热成像雷达跳动了一下。 三个红色的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从隧道北侧的荒野废墟中靠近。 不是变异生物。 陈栋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变异生物的移动轨迹通常杂乱无章,但这三个红点,呈现出明显的三角形阵型,且在进入隧道入口前,有明显的停顿和掩护动作。 是人。 而且是训练有素的拾荒者,或者说,是黑石城某个势力派出的侦察兵。 “陈栋……”红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从阴影中探出头,压低声音,“隧道入口有动静,是有人过来了吗?” “三个。”陈栋站起身,将电磁步枪背在身后,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短刀,“看来我们这儿,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隐蔽。” 第198章 是诱饵 “怎么办?”红姐有些慌,“如果是金蝎的人,肯定会带重武器来……” “金蝎已经死了。”陈栋冷笑一声,“现在的黑石城,是一群为了地盘互相撕咬的狗。” 他走到居住舱门口,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妻儿,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红姐,守好门,如果我有事回不来,带着桂芳和孩子往排风管道撤,那里有备用物资。” “你……你不带我?”红姐有些意外。 “你太弱了,带去只会拖后腿。”陈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如果我十分钟没回来,说明对面有点棘手,如果我半小时没回来,你就带着她们跑,不要回头。” 陈栋推开厚重的防爆门,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黑暗的隧道中。 红姐握着铁棍,看着陈栋离去的背影,心跳如鼓。 隧道尽头,三个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地摸索进来。 “老大,这里有热源反应,坐标就在这附近。”其中一人指着手中的探测仪,压低声音道,“这地方保存得太完整了,简直是个宝库。” “小心点,金蝎就是死在这一片区域。”领头的男子眼神阴鸷,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要是能把这地方拿下来,咱们就能在黑石城立足了。” 他们没注意到,在隧道顶部的阴影里,一双冷漠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他眼里,这三个活人,不过是三具行走的经验值。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陈栋在黑暗中低语,身体如猎豹般俯冲而下。 隧道深处,黑暗如粘稠的墨汁。 领头的男子代号秃鹫,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情报说金蝎死后,有个神秘人带着他的女人和物资消失在这片区域。 而这个几乎完好无损的战略隧道,无疑就是那个神秘人的老巢。 “发财了……”秃鹫身后的一个瘦高个低声笑道,“老大,拿下这里,咱们秃鹫帮就能鸟枪换炮,在黑石城西区站稳脚跟了。” “闭嘴,蠢货。”秃鹫压低声音呵斥,同时举起手,示意两人停下。 他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连变异生物的嘶吼都听不见,空气中只有一股淡淡的尘土味道。 就在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时,头顶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坠下,如同一片羽毛,落在了最后那名队员的身后。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队员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三?”瘦高个察觉到身后的异样,猛地回头。 迎接他的,是一张在黑暗中毫无表情的脸。 陈栋的身形快如鬼魅,在瘦高个的瞳孔刚刚缩紧的瞬间,他已经欺身而近瘦高个下意识地想举枪,但陈栋的手更快。 五指如铁钳,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向外一拧! “啊——” 凄厉的惨叫被硬生生掐断,因为陈栋的另一只手已经握着合金短刀,从下颌贯穿了他的头颅。 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滴落在地。 “谁!” 秃鹫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调转枪口,对着陈栋的方向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枪口的火光照亮了隧道,也照亮了陈栋那双冰冷得不似人类的眼睛。 陈栋没有躲。 在子弹射出枪膛的瞬间,他已经判断出弹道。 身体微微一侧,几发子弹擦着他的作战服飞过,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系统:检测到敌意目标。力量:12,敏捷:11,体质:13。威胁等级:低。】 “垃圾。” 陈栋心中冷哼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秃鹫。 秃鹫被陈栋的速度吓得魂飞魄散,他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影在火光中拉成一道残影,瞬间就冲到了自己面前。 他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栋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是纯粹的力量。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秃鹫手中的突击步枪上。 那把经过改装的钢铁造物,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瞬间扭曲变形,零件四散飞溅。 巨大的力量透过枪身,震得秃鹫虎口崩裂,手臂当场骨折。 “你是怪物!” 秃鹫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扔掉手里的废铁,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准了陈栋的头。 陈栋看都没看那把枪。 他上前一步,一把掐住秃鹫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单手提离了地面。 “呃……呃……” 秃鹫双脚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手中的枪无力地掉落在地。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冷酷的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金蝎是怎么死的了。 他们招惹的,根本不是人。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 陈栋的声音很轻,却像来自地狱的宣判。 他手腕瞬间发力。 “咔嚓。” 秃鹫的颈骨应声而断,脑袋无力地垂下。 陈栋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就像扔掉一个垃圾袋。 他走到另外两具尸体旁,一手一个,拖着他们的脚踝,面无表情地朝着避难所入口走去。 黑暗的隧道里,只剩下三道被拖行时留下的、长长的血痕。 红姐在防爆门后等得心急如焚。 不到一分钟。 从陈栋出去,到外面枪声响起,再到归于死寂,前后加起来甚至不到一分钟。 她不知道结果如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手心全是冷汗。 突然,厚重的防爆门被从外面推开。 陈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没有一丝伤痕,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半点褶皱。 虽然三人解决了,但陈栋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三个人虽然是乌合之众,但行动路线有基本的战术逻辑。 可是在最后的记录里,秃鹫的位置明显过于靠前,像是被什么东西逼迫着,故意暴露在开阔地带。 诱饵? 陈栋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他开启了热成像视觉的极限模式,将扫描范围扩大到隧道外一公里的荒野。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外线光束,从隧道入口斜上方约三百米处的一块巨石后,一闪而逝。 第199章 红姐挡枪 狙击手! “小心!” 陈栋的脑中警铃大作,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猛地转身,扑向一旁 几乎在同一时间。 “咻——!” 一声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穿甲弹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啸叫,精准地射向陈栋的心脏位置! 是红姐。 在陈栋扑过来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没有躲,反而用尽全力,猛地撞向陈栋的侧身。 “噗嗤!” 子弹没能击中陈栋,却瞬间洞穿了红姐的左肩。 巨大的动能带着她和陈栋一起摔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她那身灰色的工装。 “陈栋!” 红姐闷哼一声,剧痛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陈-栋,嘴里挤出几个字:“有……有狙击手……” 陈栋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翻身而起,看也不看红姐的伤势,而是抓起地上秃鹫那把变形的突击步枪,从上面拆下了一个还算完好的高倍瞄准镜。 【系统:锁定敌意目标。距离:327米。风速:2.1米/秒。目标正在转移阵地。】 陈栋单膝跪地,将瞄准镜举到眼前,热成像视觉与光学瞄准瞬间重合。 在那块巨石后,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准备收枪撤离。 “想跑?”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从腰间摸出一枚弹壳,手指一弹。 弹壳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砸在隧道顶部的一根金属管道上。 “当!”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荒野中传出很远。 三百米外的狙击手本能地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决定了他的生死。 陈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把保养一新的电磁步枪。 没有瞄准,没有预判,在锁定目标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嗡——”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幽蓝色光束,以超越音速的可怕速度,跨越了三百米的距离。 巨石后的人影猛地一颤,随即整个上半身轰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系统:击杀二级基因优化者(狙击手),经验值+120。基因序列进化度+0.1%。】 解决了威胁,陈栋这才转身,快步走到红姐身边。 红姐已经痛得快要昏迷,左肩的伤口血肉模糊,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你……”陈栋看着她,眼神复杂,“为什么要救我?” “你死了,我们都得死。”红姐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她惨笑着,断断续续地道,“我、我只是在投资,最强的那个……” 陈栋沉默了。 他撕开红姐的衣服,看着那狰狞的伤口,眉头紧锁。 “你欠我的,又多了一条命。”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一把将红姐横抱起来,快步走向居住舱。 “桂芳!烧水!拿止血绷带和手术刀!” 他的吼声在隧道里回荡。 刘桂芳和陈平安早就被枪声惊醒,正抱着缩在居住舱的门口。 看到陈栋抱着浑身是血的红姐冲进来,刘桂芳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看着陈栋那焦急又冷酷的表情,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女人放在床上,看着他熟练地处理伤口。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点点往下沉。 虽然这是正常的,可她的心…… 居住舱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栋用剪刀“刺啦”一声剪开红姐肩上被鲜血浸透的衣物,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个狰狞可怖的伤口。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冷静、精准,像一个正在处理零件的机械师。 刘桂芳站在一旁,端着一盆热水,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水面倒映出陈栋专注的侧脸,他低着头,小心地用镊子夹出嵌在血肉里的弹片碎片,动作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轻柔。 红姐在剧痛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 “别动。”陈栋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他的声音很冷,但听在刘桂芳耳中,却变了味道。 她想起自己以前被陈栋打得半死,他只会骂骂咧咧地让她滚,别弄脏了地。 可现在,他却在细心地为另一个女人处理伤口。 这个女人,漂亮,能干,还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刘桂芳的心里,像被一根根细小的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红姐,又看了看自己的丈夫,一股陌生的、酸涩的情绪涌了上来。 那是嫉妒。 “爸爸……” 陈平安小声地喊了一句,躲在刘桂芳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这一幕。 陈栋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到了妻儿脸上那如出一辙的苍白和恐惧。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吓到她们了。 “桂芳,把水给我。”陈栋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别怕,只是一个想抢我们家的坏人。” 刘桂芳默默地把水盆递过去,眼神却不敢与他对视。 陈栋用热毛巾清洗着伤口,血水染红了一盆又一盆的清水,接着拿出系统奖励的基因强化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拧开,将里面淡蓝色的液体,小心地滴在红姐的伤口上。 “滋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翻卷的血肉,在接触到药剂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这是……”刘桂芳惊得捂住了嘴。 “疗伤药。”陈栋言简意赅地解释,然后抬头看着刘桂芳,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桂芳,你听着。” “刚才,她替我挡了一枪,救了我的命,我救她,是理所应当。”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道:“你和平安,才是我的一切,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是陈栋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 没有威胁,没有命令,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 刘桂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颗悬着的心,仿佛一下子落回了实处。 陈栋处理好伤口,用绷带仔细包扎好,又给红姐灌下半支高能营养剂。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刘桂芳面前,伸手摸了摸陈平安的头。 “好了,没事了,爸爸在,谁也抢不走我们的家。” 他转身走向舱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我去把那几具尸体处理掉,味道太重了。” 刘桂芳看着他的背影,这一次,她没有再感到害怕,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的男人,正在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 第200章 得力下属 隧道外,夜风阴冷。 陈栋处理完尸体,回到居住舱内。 刘桂芳已经按照陈栋的吩咐,给红姐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用热毛巾擦去了她脸上的血污和冷汗。 陈平安依偎在母亲身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小声问:“妈妈,那个姐姐会死吗?” 刘桂芳摸了摸儿子的头,摇了摇头:“不会的,你爸爸……会救她的。” 说出这句话时,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那个男人是带来死亡和恐惧的恶魔,而现在,他却成了带来生机和安全的守护神。 就在这时,床上的红姐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迅速变得锐利,第一时间扫视四周环境,最后才落在守在床边的刘桂芳身上。 “我……没死?”红姐的声音沙哑干涩,她试着动了动,却发现左肩除了有些麻木和酸胀外,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竟然消失了。 她猛地低头,看到了肩上缠绕的崭新绷带。 “你醒了。” 陈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红姐抬头,看到陈栋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支高能营养剂。 “感觉怎么样?”陈栋走到床边,将营养剂递给她。 红姐没有立刻接,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半晌,才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的投资看来没打水漂。”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问伤势,第一句话,就是确认自己的价值。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 陈栋欣赏这种人。 “你的投资回报率很高。”陈栋将营养剂塞进她手里,“喝了它,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苦力,你是这个庇护所的二号人物,负责安保。” 红姐握着营养剂,愣住了。 二号人物?负责安保? 她本以为,自己舍命挡枪,最多换来一个安稳的住处和充足的食物,却没想到,陈栋直接给了她地位和权力。 “你……不怕我反水?”红姐眯起眼睛,试探着问。 陈栋笑了,“你可以试试。” 他没再多说,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红姐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彻底放松下来。 自己赌对了,跟在这样的男人身后,远比在废土上挣扎求生要安全得多。 她拧开营养剂,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那是细胞在高速再生的感觉。 “老板。”红姐看向陈栋,第一次改了称呼,眼神里带着一丝灼热,“外面那几具尸体,需要我处理吗?” “已经处理干净了。”陈栋淡淡道,“你的任务,是尽快恢复,明天,你需要熟悉这里所有的防御系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桂芳和陈平安,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这个家,以后我们一起守。” 第二天清晨。 当陈栋再次检查红姐的伤口时,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绷带解开,那原本狰狞恐怖的贯穿伤口,此刻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粉红色的崭新疤痕。 皮肤光滑平整,甚至比周围的肌肤还要细腻几分。 基因强化剂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霸道。 “这……这是什么药?”红姐抚摸着自己的左肩,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眼中满是震撼。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仅伤势痊愈,整个身体的素质,都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红姐’完成初级基因优化。】 【姓名:红姐】 【力量:9(原6)】 【敏捷:10(原7)】 【体质:11(原5)】 【状态:忠诚(投资回报超预期)】 陈栋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心中了然。 这支强化剂,不仅救了她的命,还直接将她从一个普通幸存者的范畴,提升到了初级强化者的水平。 虽然和自己还有天壤之别,但已经足够胜任庇护所的安保工作了。 “活命的药。”陈栋言简意赅,重新将绷带给她缠上,不是为了包扎,而是为了掩人耳目。 “记住,关于你伤口愈合的速度,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桂芳。” 红姐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明白这种秘密的价值。 “老板,我感觉……我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她握了握拳,感受着那爆炸性的力量,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等你什么时候能徒手拆掉这扇防爆门,再来跟我说这句话。”陈栋泼了盆冷水,指了指监控终端,“现在,你的工作是熟悉它,我要你知道每一个摄像头的死角,每一个传感器的触发范围。” “是,老板!”红姐立刻领命,干劲十足地坐到了操作台前。 一个合格的下属,比十个累赘都有用。 陈栋很满意。 他转身走向种植区。 经过一夜的光照和改良土壤的滋养,昨天撒下的种子,竟然已经齐刷刷地冒出了嫩绿的麦苗,在模拟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喜人的光泽。 一股生命的清香,混合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爸爸!发芽了!发芽了!”陈平安正蹲在田埂边,小心翼翼地戳着一株麦苗,看到陈栋过来,兴奋地喊道。 刘桂芳也站在一旁,看着这片绿意盎然的土地,眼中是难以置信的喜悦。 昨天这里还是一片死地,今天就变成了一片希望的田野。 她的男人,真的像神一样,无所不能。 陈栋抱起儿子,心中也涌起一股满足感。 这就是他要建立的王国,一个能让妻儿无忧无虑,远离饥饿和危险的王国。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后,种植区上方的几盏照明灯闪烁了一下,亮度明显暗了一截。 【系统警报:庇护所能源储备低于30%。当前能源消耗速度:5单位/小时。预计剩余可用时间:48小时。】 陈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麻烦来了。 为了让小麦快速生长,他将光照系统开到了最大功率,模拟全天候日照。这极大地加速了能源核心的消耗。 原本足以支撑庇护所运行数年的能源,在这种奢侈的用法下,两天都撑不住了。 一旦能源耗尽,灯光、水净化器、防御系统、甚至连防爆门都将变成一堆废铁。 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世外桃源,将瞬间被打回原形。 第201章 你要看好家 “怎么了?”刘桂芳敏锐地察觉到了陈栋脸色的变化。 “没事,电力有点不稳定。”陈栋放下儿子,安抚道,“我去检查一下发电机。” 他快步走到庇护所最深处的动力室。 巨大的核融合发电机静静地矗立着,但能量指示条已经跌入了红色警戒区。 必须找到新的能源。 陈栋立刻调出从数据卡里破解的地图。 在黑石城西区的势力分布图上,他很快找到了一个被特殊符号标记出来的地点——第三号储备能源站。 根据地图标注,那里储存着大量军用级的能量棒,是秃鹫帮一直觊觎却不敢动手的地方,因为那里有重兵把守。 但现在,陈栋别无选择。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标记,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看来,不得不去别人的仓库里,借一点东西了。” “你要一个人出去?” 当陈栋宣布自己的决定时,居住舱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刘桂芳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下意识地抓紧了陈栋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外面那么危险,你才刚打跑坏人,不能不去吗?” 陈平安也抱住陈栋的大腿,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恐惧:“爸爸,别走,外面有怪物。” 红姐也皱起了眉头:“老板,能源问题真的这么严重?我们不能降低光照功率,延长使用时间吗?” “可以。”陈栋看着她,冷静地分析道,“降低功率,小麦的生长周期会延长三到四倍,期间任何变数都可能发生,而且我们不知道下一波敌人什么时候会来,保持巅峰战力,比节省能源更重要,主动出击,永远比被动防御要好。” 他摸了摸妻子的脸,又揉了揉儿子的头,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我只是出去拿点东西,很快就回来,相信我,这个世界上,现在能威胁到我的人,不多。” 这不是自大,而是基于绝对实力的自信。 红姐看着陈栋,知道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我跟你去!”她站起身,沉声道,“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力量比以前强了好几倍,至少能帮你警戒。” 陈栋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留下。” “为什么?”红姐不服,“我不是累赘!” “我知道。”陈栋的语气很平静,“正因为你不是累赘,所以要把家交给你,我走了之后,这里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万一有敌人从其他通风口摸进来,桂芳和平安需要你保护。” 说着,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把精钢打造的战术匕首和一把装满了子弹的手枪,放在红姐面前。 “这把枪你拿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枪声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把刀,更适合在隧道里用。”陈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红姐,我把我的命根子交给你了,如果她们有任何闪失,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然后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前半句是托付,后半句是警告。 红姐的心猛地一颤,她没有感到被威胁的愤怒,反而生出一种被绝对信任的沉重感。 她拿起桌上的手枪和匕首,郑重地点头:“老板放心,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踏进这扇门一步!” 安排好一切,陈栋开始准备自己的装备。 他背上那把充满科幻感的电磁步枪,腰间左侧是合金短刀,右侧是备用弹匣和几支高能营养剂。 一身黑色作战服,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尊即将踏入战场的杀神。 临走前,他走到刘桂芳面前。 刘桂芳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陈栋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将她和孩子一起揽进怀里,用力地抱了一下。 “等我回来,做腊肉炖土豆。” 说完,他松开手,毅然转身,走向厚重的防爆门。 “爸爸!”陈平安终于忍不住哭喊出来。 陈栋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轰隆——” 沉重的防爆门缓缓开启,又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门内,是温暖的灯光和家人的期盼。 门外,是深邃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险。 陈栋独自一人站在寂静的隧道中,视网膜上,系统地图自动展开,通往第三号储备能源站的路线被清晰地标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妻儿的味道。 随即,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情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的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融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隧道外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灰。 陈栋的身影在荒原上高速移动,作战服与风沙融为一体。 他的速度远超常人,脚下卷起的尘土刚刚扬起,人已在百米之外。 视网膜上,系统地图的光标稳定地指向西北方,距离目标第三号储备能源站还有十五公里。 荒野无声,却处处藏着杀机。 一头潜伏在沙丘下的变异沙蝎突然暴起,巨大的尾钩带着墨绿色的毒液,闪电般刺向陈栋的后心。 陈栋头也不回。 在热成像视觉中,这只沙蝎的行动轨迹清晰无比。 他身体微侧,尾钩贴着他的作战服划过,带起一串刺耳的摩擦声。 下一秒,他反手拔出合金短刀,手腕一转,刀锋自下而上,精准地从沙蝎甲壳最薄弱的腹部关节切入,一划到底。 “噗嗤——” 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巨大的沙蝎身体一僵,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陈栋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一眼战利品。 他的目标很明确,任何挡路的东西,都只有一个下场。 又前行了约五公里,系统雷达的边缘突然闪烁起五个微弱的红点。 不是变异生物。 五个红点分工明确,两人在前侦察,三人在后呈品字形跟进,彼此间距保持在五十米左右,是标准的战斗搜索队形。 陈栋的身形瞬间伏低,藏在一块风化的巨岩之后,气息完全收敛。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像一头耐心的猎食者,静静观察。 第202章 我全说 这五人穿着统一的灰色迷彩,手臂上都纹着一个狰狞的铁灰色獠牙标记。 他们装备精良,手中的突击步枪都经过改装,行动间默契十足,显然是一个组织的正式成员。 “妈的,这鬼地方连个兔子屎都找不到。”为首的络腮胡壮汉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头儿是不是搞错了?金蝎那老东西的女人,真能带着物资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闭嘴,黑熊。”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秃鹫那帮蠢货就是太大意才栽了,我们铁牙团可不能犯同样的错误,据说干掉他们的是个硬茬,连狙击手都给反杀了。” “硬茬?再硬能硬得过咱们的利刃小队?”黑熊不屑地撇撇嘴,“更何况,这次老大把专家都派来了,只要找到那个避难所,里面的东西就全是我们的。” 陈栋眼神一凝。 铁牙团。 秃鹫帮的上家?派来专家? 信息量很大。 看来,自己反杀狙击手的事,已经传了出去,并且引起了对方的高度重视。 他不再犹豫,必须在他们靠近自己的庇护所之前,将威胁彻底掐灭。 陈栋的身影从岩石后消失,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队伍的最后方。 他选择的目标是走在最后,看似最警惕的那个瘦猴。 无声的接近。 当陈栋出现在瘦猴身后时,对方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察觉。 一只手掌如铁钳般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中的合金短刀,精准地从他后颈脊椎的缝隙中刺入。 “唔!” 瘦猴身体猛地一僵,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眼中的神光便迅速黯淡下去。 陈栋缓缓放下尸体,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如法炮制,利用沙丘和岩石的掩护,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内,接连解决了后面两人。 直到队伍最前方的黑熊和另一名队员感觉身后安静得有些过分,才惊觉不对。 “瘦猴?回话!”黑熊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三具尸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静静地躺在黄沙之上。 “敌袭!” 黑熊发出一声怒吼,枪口疯狂地转向四周,迎接他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 陈栋的身形从侧面沙丘上暴冲而下,合金短刀在昏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噗!” 另一名队员的脖颈被瞬间切开,血泉喷涌。 黑熊反应极快,调转枪口就要扫射。 但陈栋的速度更快,一脚踹在他的手腕上,巨大的力量让突击步枪脱手飞出。 同时,陈栋的左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 黑熊脸上的惊恐和不信彻底凝固。 陈栋松开手,任由尸体软倒在地,走到那个被他第一个扼住喉咙,但没有立刻杀死的铁牙团成员面前。 那人正靠着一块岩石,喉咙被捏碎发不出声,脸上满是绝望。 陈栋蹲下身,眼神冰冷如刀:“你们的专家,来这里做什么?能源站里,除了能量棒,还有什么?”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陈栋没有耐心,手指微微用力,剧痛让那人浑身抽搐。 “说!我说!”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是为了激活核心。” 核心? “什么核心?” “我不知道,只有专家和老大知道,那是个旧时代的遗物……” 话音刚落,陈栋便拧断了他的脖子。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西北方。 铁牙团的目标,果然不只是能源那么简单。 一个需要专家来激活的旧时代核心遗物? 这趟浑水,比他想象的要深。 他看了一眼系统地图,距离能源站只剩下最后三公里,加快了速度,身形再次融入荒原的暮色之中。 很快,一片巨大的金属建筑群出现在地平线上。 第三号储备能源站。 它就像一头匍匐在荒野中的钢铁巨兽,四周拉着高压电网,每隔一百米就有一座探照灯林立的哨塔,外围还有三米高的合金围墙。 正门处,两座自动机枪炮塔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而在能源站的中心区域,一座高耸的信号塔上,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陈栋的视网膜上,热成像视觉瞬间开启。 他看到了围墙内来回巡逻的卫兵,看到了哨塔上严阵以待的哨兵,甚至看到了中心主控楼里,一个异常明亮、远超常人的强大热源。 但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系统弹出的一行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灵能反应。警告:检测到不稳定的空间波动。】 这股灵能反应的强度,比他自己隧道里的那丝微弱感应,强了上百倍! 看来,那个所谓的专家,已经开始动手了。 夜色如墨,将巨大的能源站彻底吞噬。 陈栋趴在一处沙丘顶端,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钢铁堡垒。 正面突入是找死。 自动炮塔的火控系统能在一秒内将任何移动目标撕成碎片。 他的目光,顺着合金围墙移动,最终锁定在能源站的西北角。 那里是生活废水和工业冷却水的总排污口,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巨大管道,正汩汩地向外冒着散发着热气的浑浊液体。 管道口被粗大的铁栅栏封死,但对于陈栋而言,这不算障碍。 他绕了一个大圈,避开所有探照灯的扫描范围,悄无声息地滑入充满恶臭的排污渠中。 冰冷刺骨的污水瞬间淹没到他的胸口,但他毫不在意。 来到铁栅栏前,他双手握住冰冷的钢筋,手臂肌肉瞬间坟起。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在系统赋予的恐怖力量下,拇指粗的钢筋被他硬生生掰开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 陈栋没有丝毫犹豫,侧身钻了进去。 管道内漆黑一片,充满了硫磺和化学废料的刺鼻气味。 他开启热成像视觉,在黑暗中如履平地,逆着水流向上游潜行。 管道内部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但他有系统地图的引导,总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大约前行了五百米,前方出现一个向上的维修竖井。 他推开沉重的井盖,一股相对清新的空气涌入。 他已经进入了能源站的内部。 第203章 你确实很强 这里似乎是一个大型的地下泵房,巨大的管道和轰鸣的机器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 两个铁牙团的守卫正靠在墙角抽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听说了吗?专家那边好像快成功了,刚才整个b区的电力都闪了一下。” “成功了又能怎样?好处还不是老大的,我们就在这喝西北风,妈的,真想去乐园里快活快活。” “别做梦了,乐园是给小队长以上级别享受的,据说里面有从其他聚集地抓来的干净女人……”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他们头顶的管道上一闪而过。 两人只觉得脖子一凉,后面的话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陈栋的身影再次出现时,手中的合金短刀已经滴血不沾。 他将两具尸体拖到阴影处,换上其中一人的衣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根据从那名活口处逼问出的信息和地图,能量棒储藏在a区的7号仓库。 而那个所谓的核心,则位于戒备最森严的c区中央实验室。 陈栋的目标很明确,先拿能源,再去探查那个核心的虚实。 他压低帽檐,沿着金属通道快速穿行。 一路上遇到了几波巡逻队,但都因为他身上这身衣服和镇定的姿态,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a区7号仓库到了。 这是一扇厚达半米的电子密码门,旁边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守卫。 硬闯不明智。 陈栋靠在对面的墙角,看似在休息,实则在等待机会。 很快,一辆运输车开了过来,一名小队长模样的人跳下车,走到密码门前,开始输入密码。 就是现在! 陈栋弹出一枚从守卫身上摸来的硬币,精准地砸在远处通道顶部的一根金属管道上。 “当!”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谁在那里?” 四名守卫和那名小队长立刻警惕地举起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围了过去。 陈栋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贴近密码门。 在小队长转身的刹那,他已经看清了对方输入的最后四位密码。 他飞快地在操作板上补全了前面的数字。 这些信息,同样来自于之前那个活口的记忆。 【密码正确,身份验证通过。】 “轰隆——” 厚重的仓库大门缓缓开启。 陈栋闪身而入,并在大门关闭的瞬间,按下了内部反锁的按钮。 “妈的,什么都没有!”外面的小队长骂骂咧咧地走回来,却发现大门已经紧闭,“喂!里面的人,开门!”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小队长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来人!快来人!7号仓库出事了!” 仓库内,陈栋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墨绿色能量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些能量棒,每一根都蕴含着庞大的能量,足够他的庇护所满功率运行一年。 他没有耽搁,立刻开始将一箱箱能量棒收入系统空间。 就在他收取了大约三十箱时,仓库外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出来投降!” 紧接着是切割机切割金属门的刺耳噪音。 陈栋眉头一皱,他的系统空间虽然大,但也不是无限的。 他迅速又扫了十箱,估摸着足够用很久了,便不再贪心。 他将目光投向仓库另一头的通风管道。 然而,就在他准备撤离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向旁边一扑。 “轰!” 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厚重的金属货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撕裂扭曲,变成了一堆废铁!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仓库门口。 他没有参与外面的破门,而是直接穿墙而入,身后的合金大门上,留下一个和他身形完全一致的窟窿。 他的手上戴着一双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拳套。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 【姓名:利刃】 【阵营:铁牙团】 【等级:二级基因优化者(巅峰)】 【力量:35】 【敏捷:32】 【体质:40】 【能力:金属操控(初级)】 陈栋的瞳孔微微一缩。 又一个二级优化者,而且数据比那个狙击手高得多,甚至还拥有特殊能力。 “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这里,你不是一般人。”利刃看着陈栋,声音像金属摩擦一样冰冷,“交出你拿到的东西,然后告诉我,你是谁派来的。” 陈栋缓缓站直身体,握紧了手中的合金短刀。 “一个来取回自己东西的人。” “找死。” 利刃不再废话,五指张开,地上的几块碎裂钢板瞬间悬浮而起,如同利箭般射向陈栋。 陈栋身形晃动,在密集的钢板雨中穿行,速度快到带起一连串残影。 近了! 他一刀刺向利刃的心脏。 利刃冷笑一声,不闪不避,胸前的作战服表面瞬间流过一层金属光泽,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铛!” 合金短刀刺在上面,竟然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与此同时,利刃一拳轰出,拳风呼啸。 陈栋果断弃刀,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躲开这致命一拳,同时右腿如鞭,狠狠踢在利刃的膝关节上。 “咔!” 利刃的膝盖发出一声脆响,但他只是闷哼一声,操控着一条钢缆缠向陈栋的脚踝。 陈栋借力跃起,在半空中拧腰,一记肘击砸向利刃的太阳穴。 “砰!” 两人瞬间分开,各自退出数米。 陈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肘,对方的身体硬度超乎想象。 利刃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的膝盖虽然没有断,但也受到了重创,行动变得有些迟缓。 眼前这个人的近战能力,是他生平仅见。 “你,很强。”利刃缓缓道,“但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整个仓库内所有的金属制品,无论是货架箱子还是散落的零件,全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然而,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阵奇异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声,突然从c区的方向传来。 嗡—— 这股嗡鸣声无视了墙壁的阻隔,直接贯穿了整个能源站。 陈栋和利刃的动作同时一顿。 第204章 它要醒了 陈栋只觉得大脑一阵刺痛,仿佛有根针在里面搅动。 而利刃的反应更加剧烈,他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的金属操控能力瞬间失控,悬浮在半空的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系统警报:检测到高强度灵能脉冲!源头:c区中央实验室。】 【系统任务触发:核心的秘密。】 【任务目标:调查灵能脉冲的源头。】 【任务奖励:基因序列进化度+2%,未知科技图纸x1。】 陈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个专家似乎搞出了大动静。 灵能脉冲的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三秒后,那股令人头晕目眩的嗡鸣便消失了。 利刃晃了晃脑袋,眼神恢复清明,但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死死盯着陈栋,仿佛想将他看穿:“你……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刚才那一下,对所有基因优化者,尤其是拥有精神类或元素类异能的人,都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他自己差点精神崩溃,而眼前这个男人,却只是皱了皱眉。 陈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知道,这是自己灵魂重生和系统双重作用下的结果,精神力远比这个世界的土著要坚韧得多。 “看来,你们的专家遇到麻烦了。”陈栋的声音很平静。 他不再恋战,能量棒已经到手,现在,那个能触发系统任务的核心,才是他最感兴趣的东西。 利刃脸色一变,他顾不上陈栋,转身就朝着c区的方向冲去。 核心的安危,比十个仓库的能量棒都重要。 陈栋的身影,则消失在了通风管道的黑暗中。 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借助系统地图的引导,在复杂的管道网络中穿梭,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利刃的后方。 c区,中央实验室。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十名铁牙团的精锐守卫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恐和不安。 实验室的合金大门敞开着。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瘦骨嶙峋的专家正瘫坐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动,嘴里喃喃自语:“失败了,能量过载,它要醒了……” 实验室中央,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已经碎裂。 容器内部,原本浸泡在营养液中的东西,此刻暴露在空气里。 那不是什么机器,也不是什么遗物。 而是一颗正在缓缓跳动的大脑! 一颗足有磨盘大小,表面布满了褶皱和蓝色神经脉络的巨型大脑! 刚才的灵能脉冲,正是从这颗大脑中爆发出来的。 此刻,它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发出“嗡嗡”的低鸣,无数淡蓝色的能量触须在它周围的空气中若隐若现。 “怎么回事?” 利刃冲进实验室,一把揪起“专家”的衣领。 “我……我只想激活它万分之一的算力,用来破解旧时代的数据库……”专家语无伦次地尖叫道,“但它的精神核心太庞大了,它反向吸收了整个能源站的备用能源,它要……它要构建自己的领域了!” 就在这时,巨型大脑的跳动频率猛然加快。 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以它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个实验室。 “啊——!” 离得最近的几名守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双眼翻白,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灵魂,在瞬间被这股精神风暴彻底碾碎。 利刃怒吼一声,体表的金属光泽瞬间覆盖全身,勉强抵挡着这股冲击,但也是步步后退,脸色涨红。 “废物!”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实验室外传来。 一个身材魁梧到不像话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高超过两米五,浑身肌肉虬结,穿着特制的重型动力甲,脸上有一道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狰狞伤疤。 他就是铁牙团的首领——暴君。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 【姓名:暴君】 【阵营:铁牙团】 【等级:三级基因优化者】 【力量:95】 【敏捷:60】 【体质:105】 【能力:狂暴化、超速再生】 陈栋藏在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内,看着下方的数据,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他重生以来,遇到的最强悍的敌人。 力量和体质,已经全面超越了他目前的常态数据。 暴君走进精神风暴的范围,只是身体晃了晃,便稳住了身形。 他看了一眼那颗失控的大脑,又看了一眼瘫软的专家,眼中迸发出残忍的凶光。 “既然唤不醒,那就毁了它,把它做成精神增幅药剂!” 暴君咆哮着,动力甲的双臂弹出两把高速旋转的链锯,朝着巨型大脑猛地劈了过去。 然而,就在链锯即将触碰到大脑的瞬间。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精神屏障,骤然出现,挡在了大脑前方。 链锯劈在屏障上,溅起一连串炫目的火花,却无法寸进分毫。 与此同时,整个实验室的金属墙壁、地面、天花板,都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一根根粗大的金属触手,从四面八方生长出来,如同活物一般,缠向实验室内的所有人。 “是它!它控制了整个基地!”专家发出绝望的尖叫。 利刃的金属操控在这种级别的力量面前,就像是小溪汇入了大海,根本无法抗衡。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根金属触手捆住,越勒越紧。 暴君怒吼连连,凭借蛮力不断挣断缠绕上来的金属触手,但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也陷入了困境。 混乱。 致命的混乱。 躲在通风管道内的陈栋,眼神却异常冷静。 机会。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已经给出了两条路径。 一条通往a区7号仓库的出口,他已经拿到了足够的能量棒,现在离开神不知鬼不觉。 任由这颗失控的大脑和铁牙团同归于尽,甚至引发更大的灾难,将这片区域夷为平地,为他的庇护所清除所有潜在威胁。 另一条,则指向下方的实验室。 系统提示,只要能终止那颗大脑的领域构建,就有机会获得它的部分控制权,以及它内部储存的旧时代最高科技机密。 第205章 这是一场豪赌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他得到的将不仅仅是能源,更是一把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输了,他会和下面这些人一样,被彻底抹杀。 实验室下方,暴君在疯狂的咆哮中,开启了狂暴化能力。 他的体型再次膨胀,皮肤变成了暗红色,硬生生挣断了所有金属触手,一拳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而那颗巨型大脑,似乎被他的挑衅激怒了。 实验室顶部的灯光全部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大脑本身,散发着越来越盛的幽蓝光芒。 【警报:核心能量即将达到临界点!】 【自毁倒计时:60……59……58……】 血红色的倒计时,出现在实验室所有还亮着的屏幕上。 暴君也看到了倒计时,他那疯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他知道这东西一旦自毁,意味着什么。 整个能源站,连同方圆十公里内的一切,都将被彻底蒸发! 陈栋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又看了一眼那颗疯狂吸收能量的巨型大脑。 他想到了庇护所里,还在等他回去做饭的妻子和儿子。 不能赌。 这三个字在陈栋脑中一闪而过,却并非退缩。 他不能拿妻儿的未来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概率。 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系统任务的奖励,那个能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放弃,现在离开,他和家人能获得暂时的安宁。 但铁牙团背后,是否还有更强的势力? 这片废土之上,隐藏着多少像暴君这样的强者?下一次,当危机降临时,他还能像今天这样幸运吗? 不。 只有将力量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创造真正的安全。 赌的不是活命,而是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陈栋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燃烧起一抹疯狂的火焰。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颗疯狂跳动的大脑上。 【系统分析启动。】 【目标:失控的灵能核心(旧时代生物计算机)。】 【状态:能量过载,精神领域构建中,即将自毁。】 【分析中……发现结构性弱点。】 一行行数据流在陈栋的视网膜上飞速划过。 【弱点定位:核心下方,第三神经束与能量供应矩阵的驳接口,该接口正在承受超负荷的能量冲击。】 【解决方案:切断驳接口的物理连接,同时注入一股截然相反,高韧性度的精神能量,强行中断其领域构建进程。】 【警告:常规精神能量会被瞬间同化并引爆,需要非本世界,具备根源属性的精神印记。】 非本世界的精神印记? 陈栋心脏猛地一跳。 这不就是指他自己吗?一个来自异世界的重生灵魂! 这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破局之法! 系统,牛逼! “50……49……48……” 屏幕上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的鼓点。 下方的暴君已经彻底狂暴,他无视了那些缠绕的金属触手,任由它们在动力甲上勒出深深的凹痕,双臂的链锯疯狂劈砍着精神屏障,溅起的火星照亮了他狰狞的面孔。 “给老子开!!!” 利刃则狼狈得多,他被三根金属触手死死捆住,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属操控的能力在整个基地都被大脑接管的情况下,形同虚设。 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陈栋不再犹豫,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从通风管道的另一端滑出,落在一个被摧毁的控制台后方。 整个实验室,就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暴君在疯狂攻击,大脑在疯狂防御和反击,所有的金属都在扭曲狂舞。 没有人注意到阴影中多出的一个人。 “39……38……” 时间紧迫。 陈栋深吸一口气,热成像视觉开启到极致,眼前混乱的能量流和金属风暴中,一条清晰的路径被他规划出来。 就是现在!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掩体后暴射而出。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半空中踩踏着一根飞速掠过的金属触手,再次借力,身形拔高,躲开另一根横扫而来的钢梁。 他的目标,不是暴君,也不是那颗大脑的本体,而是它正下方,那个被无数粗大能量缆线连接的复杂矩阵! “嗯?” 正在疯狂攻击屏障的暴君,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他那被疯狂占据的脑子瞬间闪过一丝疑惑。 还有人? 是谁?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猛地转头。 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 一个穿着铁牙团普通成员衣服的男人,不知用什么方法突破了金属触手的封锁,已经来到了巨型大脑的正下方。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合金短刀。 “找死!” 暴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个人,想抢在他前面,毁掉这颗大脑! 暴君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战利品被他人染指? “给老子滚开!”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放弃了攻击精神屏障,转而将手中的链锯,朝着陈栋的方向狠狠劈了过去! 高速旋转的链锯带起一道死亡的风暴,仿佛要将陈栋和那颗大脑一同撕成碎片。 然而,陈栋对此视若无睹,眼中只有那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驳接口。 “25……24……” 来不及了! 陈栋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右臂,手中的合金短刀亮起一抹微光。 【技能:锋利门牙(效果附加至武器)】 “噗嗤!” 一声轻响。 在暴君骇然的目光中,那把看似普通的短刀,竟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斩断了三根比手臂还粗的能量缆线! 狂暴的能量瞬间泄露,形成一片耀眼的电浆火花。 但,这还没完。 在斩断缆线的瞬间,陈栋的左手已经毫不犹豫地按在了滚烫的驳接口上。 “嗡——” 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巨型大脑的神经中枢。 这股力量,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根源烙印! 当陈栋的手掌接触到驳接口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10……9……” 屏幕上的倒计时,依旧在冷漠地跳动。 暴君的链锯已经近在咫尺,卷起的狂风吹得陈栋的头发疯狂舞动。 但陈栋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平静,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浩瀚无垠的蓝色星海。 第206章 逆转 无数的信息流如同奔腾的江河,从他身边冲刷而过。 他看到了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未来城市,看到了在宇宙中穿梭的庞大舰队,看到了人类与未知文明的惨烈战争…… 这是这颗大脑储存的旧时代记忆! 与此同时,一股暴虐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意识,在这片星海的中央疯狂咆哮。 它就像一个刚刚苏醒,却发现自己被囚禁了千百年的暴君,只想毁灭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大脑失控的根源。 然而,当陈栋那带着根源烙印的灵魂之力注入时,这片狂暴的星海,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泉。 那个暴虐的意识猛地一顿,它感觉到了一个同类,又或者说一个更高维度的坐标。 它不再挣扎,不再咆哮,而是像一个找到了航向的迷途舰船,开始本能地疯狂地朝着陈栋的灵魂印记靠拢链接臣服! 外界。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5……4……” 就在暴君的链锯即将把陈栋劈成两半时,那颗疯狂跳动的巨型大脑,突然静止了。 环绕在它周围的精神屏障,骤然消失。 紧接着,一根刚刚从墙壁里生长出来,准备攻击陈栋的金属触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调转方向,“铛”的一声,精准地挡在了陈栋和链锯之间! “轰!!” 链锯与金属触手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火花。 暴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链锯上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整个人被硬生生逼退了三步。 “什么?!”暴君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东西在保护他? “3……2……” 倒计时还在继续。 但实验室里所有的屏幕,却在这一刻同时闪烁了一下。 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变成了一片绿色。 【自毁程序终止。】 【能量过载平复。】 【核心权限转移中……】 【欢迎您,最高权限者。】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彻整个中央实验室。 “1——” 最后的数字,最终没有落下。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最后一秒。 所有扭曲的金属墙壁、狂舞的金属触手,都在这一刻恢复了平静。 被捆绑在半空的利刃,“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瘫软在地的专家,已经彻底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栋,缓缓地收回了按在驳接口上的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这颗大脑和这整个能源站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调动这里的一切。 “你……你做了什么?”暴君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死死盯着陈栋,眼神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名为惊骇的情绪所取代。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杂鱼,为什么能控制这颗连他都束手无策的旧时代遗物? 陈栋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这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暴君。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 “唰!唰!唰!” 数十根之前还在疯狂攻击所有人的金属触手,如同最训练有素的士兵,瞬间从四面八方伸出,尖端对准了暴君。 整个中央实验室,变成了一个为暴君量身打造的金属囚笼。 暴君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蛛网的飞蛾,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那只端坐于蛛网中央的蜘蛛。 “不可能!”暴君怒吼,“区区一个二级优化者,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你以为靠这些废铜烂铁就能对付我?” “给我死!” 暴君的理智被彻底的羞辱和愤怒所吞噬。 他启动了自己最强的能力。 【狂暴化(深度)】! 他的身体再次膨胀,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虬龙般暴起,连动力甲的关节处都被撑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2729声。 他的力量和体质,在瞬间攀升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吼——!” 他一拳轰出,直接将一根迎面而来的金属触手打得粉碎。 他无视了其他触手的缠绕和穿刺,凭借着超速再生的能力,任由那些尖刺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个血洞,又在瞬间愈合。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陈栋! 只要杀了这个控制者,一切就都会恢复原状! 他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在金属触手的丛林中,硬生生撞出一条血路,离陈栋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利刃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老大的全力爆发,简直就是天灾,这个人死定了!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陈栋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我说过,这里,我说了算。” “领域——重力囚笼。”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陈栋为中心,骤然扩散。 正以雷霆之势冲锋的暴君,身体猛地一沉,仿佛身上瞬间压上了一座大山。 “噗通!” 他前冲的姿态瞬间崩溃,双膝狠狠地砸在合金地板上,将地面砸出了两个恐怖的深坑!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股诡异的力场面前,被压制得死死的! “这……这是……领域?”暴君艰难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金属操控。 那是直接干涉物理规则的力量,是传说中只有四级以上的至强者,才有可能触及的领域雏形! 领域。 这颗被命名为奇点的生物大脑,在构建精神领域失败后,却在陈栋的掌控下,获得了对能源站内部物理规则的有限干涉能力。 重力,只是其中最基础的应用之一。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暴君用链锯支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身上那如同山岳般的压力,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断裂般的哀鸣。 他引以为傲的【狂暴化】,在绝对的规则压制面前,就像个笑话。 陈栋一步步走向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暴君的心脏上。 “没什么不可能的。”陈栋的声音很冷,“你以为力量和体质就是一切,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只是个比较强壮的野兽。” 他走到暴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第207章 一个路过的人 “你……到底是谁?”暴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想不通,小小的崖山废墟怎么会冒出这样一个怪物。 “一个路过的人。” 陈栋没有兴趣和他废话,抬起手对准了暴君的头颅。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黑石集团的人!杀了我,黑石集团不会放过你的!”在死亡的威胁下,暴君终于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嘶吼着爆出了自己的后台。 黑石集团? 陈栋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似乎听过。 铁牙团,只是它麾下无数条走狗中的一条。 看到陈栋犹豫,暴君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对!黑石集团!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甚至可以引荐你加入集团,以你的能力,绝对能成为核心成员!” 陈栋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别人引荐吗?” 暴君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 是啊,一个能掌控旧时代战略级生物核心的人,还需要看他一个小小分区负责人的脸色? “另外。”陈朵的笑容变得冰冷,“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话音刚落。 “噗嗤!” 一根隐藏在地板下的金属尖刺,毫无征兆地从暴君的下颚穿入,贯穿了他。 暴君脸上的惊恐和不甘彻底定格。 这位横行周边废墟,不可一世的三级基因优化者,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宝藏面前。 【击杀三级基因优化者:暴君。】 【获得基因序列进化度+3%。】 【当前进化度:10%。】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陈栋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体质速度,都得到了一个明显的跃升。 他看了一眼暴君的尸体,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利刃和那个专家。 利刃浑身一僵,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大人,我……我愿意臣服!铁牙团的所有物资地盘,我都可以为您献上!” 他很识时务。 面对一个能秒杀暴君的存在,任何反抗都是愚蠢的。 陈栋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问道:“黑石集团,离这里最近的据点在哪?” “在……在东边的黑铁城,距离这里大概三百公里。”利刃不敢有丝毫隐瞒,“暴君只是黑铁城外围区域的负责人之一。” 三百公里。 一个不算太远,但也不算近的距离。 陈栋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任务完成:核心的秘密。】 【任务评价:完美。】 【任务奖励结算中……】 【评价:完美。】 【奖励:基因序列进化度+2%,未知科技图纸x1。】 【最终奖励:地热能源提取器(中级)建造图纸。】 一连串的绿色字符在陈栋的视网膜上划过。 地热能源。 这四个字,让陈栋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庇护所的核融合发电机,本质上还是在消耗存量。 而地热,意味着近乎无限的能源。 有了它,别说一个庇护所,就算是在地下建立一座城市,能源都将不再是问题。 这趟冒险,值了。 他收回思绪,转向实验室的角落。 在那里,利刃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专家,正缩在一起,抖得和筛糠一样。 暴君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 利刃看到陈栋的视线扫过来,身体猛地一僵,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恐惧,纯粹的源自生命层级的恐惧。 这个男人,弹指间覆灭了不可一世的暴君,掌控了整个能源站。 他已经不是人类范畴可以理解的存在。 “大人,饶命!” 旁边的专家,心理防线早已崩溃,直接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我……我只是个技术人员,都是暴君逼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栋没理会他,只是看着利刃。 “黑石集团。” 他吐出四个字。 利刃的身体又是一颤,急忙道:“是!暴君是黑石集团外围三区的负责人之一!我……我只是他的副手!大人,您和黑石集团没有冲突,这只是暴君的个人行为!” 他拼命地想撇清关系。 “从今天起,没有铁牙团了。”陈栋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你,还有他,为我工作。” 利刃愣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被灭口,被拷问,唯独没有想过被收编,“我……” “或者死。” 陈栋补充道。 利刃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看了一眼暴君的尸体,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利刃,愿为大人效力!” 他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比暴君的残暴更可怕的东西——那是绝对的掌控力。 与其作为敌人被碾碎,不如作为工具活下去。 陈栋很满意。 一个二阶巅峰的金属操控者,一个掌握着旧时代技术的专家,都是他建立领地急需的人才。 他通过与核心的连接,调出了能源站的防御系统图。 “利刃,你负责清点所有可用物资,登记在册,半小时后,带上所有能量棒,在a区7号仓库等我。” “是,大人!”利刃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陈栋又看向那个专家,“你,叫什么?” “费……费曼,大人。” “很好,费曼,修复这颗大脑,然后,把它搬到我的车上。” 陈栋指了指那颗已经平静下来的巨型大脑。 费曼的脸一下就白了:“大人,这……这东西太不稳定了,它……” “我让你修复它,不是让你评价它。” 陈栋的声音冷了下来。 “嗡——” 费曼身旁的一块金属板突然扭曲,变成一根尖刺,抵在他的脖子上。 费曼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是!是!我修!我马上修!” 陈栋不再理会他们。 他走到暴君的尸体旁,从动力甲上拆下了一个通讯器,又取走了他腰间的一个数据储存盘。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黑石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已经进入了他的视野。 半小时后,a区7号仓库。 四十箱墨绿色的军用级能量棒,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辆重型运输卡车上。 利刃恭敬地站在车旁,费曼则哆哆嗦嗦地指挥着几个被改造过的机械臂,将那颗包裹在特殊抑能容器里的巨型大脑,小心翼翼地装上车。 第208章 平安回来了 陈栋跳上驾驶室,启动了卡车。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能源站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人,我们去哪?”利刃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家。” 卡车驶出能源站的大门,融入了茫茫荒野。 来时杀机四伏,归途一片坦途。 陈栋将速度开到最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去。 庇护所的能源,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 零号隧道。 照明灯的闪烁频率越来越高,光线已经变得昏黄暗淡。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坐在居住舱的门口,不安地望着隧道深处。 红姐靠在墙边,手里紧紧握着陈栋留给她的那把手枪,掌心全是汗。 老板已经出去了快十个小时了。 每一分每一秒,对她们来说都是煎熬。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陈平安小声地问。 “快了,平安乖,爸爸很快就回来了。”刘桂芳的声音带着颤抖。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隧道远处传来。 红姐猛地站直了身体,举起了枪,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刘桂芳也紧张地将陈平安护在身后。 一束刺眼的车灯,照亮了黑暗的隧道。 一辆巨大的重型卡车,缓缓驶入了地下站台。 车门打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驾驶室跳了下来。 是陈栋。 他回来了。 刘桂芳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她的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爸爸!” 陈平安挣脱母亲的怀抱,迈着小短腿冲了过去。 陈栋一把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张在外面冷酷如冰的脸,此刻写满了柔和。 “平安乖,想爸爸了没有?” “想了!”陈平安用力点头。 陈栋抱着儿子,走到刘桂芳面前,看着她泛红的眼圈,什么也没说,只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几根墨绿色的能量棒。 “能源,够了。” 刘桂芳看着那几根散发着稳定光芒的能量棒,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红姐也松了口气,放下了枪,她这才注意到,陈栋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人。 一个神情恭敬的冷峻男人,一个吓得脸色惨白的研究员。 “老板,他们是?” “新来的员工。” 陈栋轻描淡写地说道,随后将一个能量棒递给她。 “换上,把光照开到最大。” “是!” 红姐立刻去办。 很快,整个庇护所,重新被明亮的白光笼罩。 种植区里,那些嫩绿的麦苗,在充足的光照下,仿佛又精神了几分。 危机解除了。 当晚。 居住舱里,久违的肉香再次飘散开来。 刘桂芳用陈栋带回来的真空腊肉,炖了一大锅土豆。 陈平安埋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肉,满嘴是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陈栋把碗里最大的一块肉夹给了刘桂芳。 刘桂芳愣了一下,小声说:“你吃,你在外面辛苦。” “你们吃好,比什么都重要。” 陈栋说着,又给儿子的碗里添了一块。 一家人围着小桌,安静地吃着饭。 没有恐惧,没有饥饿。 窗外是明亮的种植区,和茁壮成长的麦苗,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陈栋看着妻儿满足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就是他两世为人,拼尽所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值了。 “爸爸,土豆真好吃!”陈平安含糊不清地说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陈栋笑了笑,正准备再给他夹一块。 就在这一刻。 一行血红色的字符,毫无征兆地在他视网膜上弹出。 【警告:高阶敌意锁定!】 【锁定源:黑石集团,裁决者序列。】 【预计72小时后抵达当前坐标。】 陈栋夹着土豆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了。 黑石集团。 裁决者。 72小时。 “怎么了?”刘桂芳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一瞬间的僵硬,小声问道。 陈栋的表情恢复如常,他将筷子上的土豆放进妻子碗里,微笑道:“没什么,想点事,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的笑容很温和,但眼神深处,已是寒冰一片。 这顿饭,他吃得心不在焉。 安抚好妻儿睡下,陈栋没有片刻停留,直接走向为利刃和费曼安排的临时休息区。 休息区由一个货运集装箱改造,此刻,利刃正盘膝坐在地上,似乎在尝试恢复与金属的感应。 而那个专家费曼,则缩在角落里,精神萎靡,显然还没从白天的惊吓中缓过来。 门被推开。 利刃猛地睁开眼,看到是陈栋,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垂下头:“大人。” 费曼更是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又跪下去。 “不用紧张。”陈栋的声音很平静,“我来问几个问题。” 他看向利刃:“黑石集团的裁决者序列,是什么?” 利刃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血色褪尽,声音都有些发颤:“裁决者?大人,您怎么会知道……” “回答问题。”陈栋没有多余的废话。 “是!”利刃不敢再问,深吸一口气,整理着脑中的信息,“裁决者是黑石集团最锋利的刀,独立于所有部门之外,只对最高董事会负责,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经过最残酷改造和筛选的精英,专门负责处理失控资产和高威胁目标,暴君连给裁决者提鞋都不配。” “他们有什么能力?” “不知道。”利刃摇头,“裁决者的一切都是最高机密,我只听说过一个传闻,每一位裁决者都配备了旧时代的单兵外骨骼装甲,并且他们似乎掌握着某种类似领域雏形的力量,但和您这种纯粹的规则干涉不同,更像是一种技术性的领域。” 技术性领域。 陈栋咀嚼着这个词,心中警铃大作。 这意味着,对方可能拥有干扰重力,制造能量护盾之类的能力。 72小时。 对方乘坐的是什么交通工具? “黑石集团有一种名为幽灵的单兵战术摩托,使用高能磁轨驱动,最高时速能超过三百公里,从黑铁城到这里,全速前进的话差不多就是三天。”利刃的回答,印证了系统的时间。 第209章 他要的就是这个!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陈栋现在虽然掌控了能源站,但那是借助了奇点大脑的力量。 他本人在击杀暴君后,基因序列进化度也才堪堪达到10%。 面对一个神秘强大的裁决者,正面硬刚,胜算不大。 更何况他不能在庇护所附近战斗,任何余波都可能毁掉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切。 必须将战场,控制在自己想要的地方。 陈栋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费曼。 “你,过来。” 费曼连滚带爬地过来:“大、大人……” “那颗大脑,你叫它奇点?”陈栋指了指实验室的方向。 “是的,这是它在旧时代数据库里的代号,奇点生物计算机核心。”费曼颤巍巍地回答,“它的理论算力,足以模拟星系演变,暴君只是想借用它万分之一的算力破解一个数据库……” “现在,我掌控了它,能发挥它多少能力?” 费曼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和恐惧交织的光芒:“大人,您不是掌控,您是融合,您非本世界的精神印记,成为了它的新根源,理论上,只要能源足够,您可以让它做到任何事,但它的硬件和线路都老化得太厉害,强行超负荷运转,它会崩溃的!” “如果,我把它和我的庇护所连接起来呢?”陈栋抛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费曼愣住了。 利刃也愣住了。 把一个战略级的生物计算机,当成一个安保系统? “理论上可行!” 费曼的呼吸急促起来,像看神一样看着陈栋,“庇护所本身就是一个封闭的能量循环系统,如果将奇点作为中央处理器,再利用您和利刃大人的能力,对整个庇护所进行金属结构改造,我们可以将整个零号隧道,打造成一个活的,布满陷阱和武器的钢铁蜂巢!” 陈栋的眼睛亮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不是要和裁决者在荒原上竞速,也不是要和他在庇护所门口肉搏。 他要将整个战场,都变成自己的主场! “很好。”陈栋看向利刃和费曼,声音冰冷而坚定,“从现在开始,执行钢铁计划。” “利刃,你负责调动能源站内所有可用的金属材料,熔炼重塑,按照费曼的设计图,强化庇护所的物理结构。” “费曼,你负责设计改造方案,并将奇点与庇护所的能源防御系统进行驳接,我需要一个集成了监控武器环境改造于一体的智能防御网络。” “我只有一个要求。”陈栋环视二人,“70小时内,完成它。” “做不到,你们就和那个所谓的裁决者,一起留在这里陪葬。” 利刃和费曼浑身一颤,他们从陈栋平静的语气中,听到了尸山血海。 “是!大人!”两人异口同声,再无半分迟疑。 一场豪赌,再次拉开序幕。 这一次,赌注是所有人的命。 倒计时,68小时。 重型运输卡车满载着金属锭和精密仪器,在陈栋的驾驶下,如一头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回零号隧道。 这一次,连刘桂芳和红姐都被动员了起来。 “桂芳,把所有能吃的都做成高能营养膏,我们需要所有时间。” “红姐,你负责外围警戒,任何异常立刻汇报,另外,协助利刃进行材料搬运。” 陈栋的命令简洁而高效,不带一丝感情。 刘桂芳看着丈夫严肃的侧脸,虽然心中充满不安,却什么也没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带着陈平安去处理食物。她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添乱。 红姐则深深看了一眼利刃和费曼,又看了看陈栋,最后将手枪插回腰间,干脆地应道:“是,老板!” 她不懂什么计划,但她信陈栋。 “开始!” 随着陈栋一声令下,整个庇护所,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巨大工地。 “嗡——” 利刃双目紧闭,双手虚按在巨大的金属锭上。 他二级巅峰的金属操控能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坚硬的金属块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液体,缓缓流动,分离,按照费曼在光幕上绘制出的三维结构图,被塑造成型。 “第一层防御结构,外扩三十米!加装蜂巢式六边形复合装甲,内置高压电网!”费曼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状若疯魔地敲击着键盘。 他身旁,那颗巨大的奇点大脑已经被安置在特制的冷却槽中,无数数据线像血管一样连接着它和庇护所的中央电脑。 陈栋站在奇点面前,闭上眼睛,他的精神力探入那片浩瀚的蓝色星海。 【连接奇点核心……权限确认……】 【是否将地热能源提取器(中级)建造图纸导入奇点工程模块?】 “导入。” 【图纸导入成功,开始解析结构,分析100%,材料需求清单生成,工程方案自动优化。】 下一秒,费曼面前的光幕上,弹出了一个无比精密、远超他想象的地下工程蓝图。 “神……神迹……”费曼看着那张图纸,喃喃自语。 这已经不是科技,而是艺术。 有了奇点的辅助,整个工程进度被推到了极限。 利刃不再需要费力地去想象形状,他只需要成为一个执行者,将自己的异能作为3d打印的喷头,按照奇点给出的精确指令,将金属塑造成型。 零号隧道入口处,原本空旷的地下站台,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墙壁地面天花板,一层层液态金属覆盖其上,冷却后形成犬牙交错的射击孔和隐藏式的武器平台。 整个隧道,仿佛一头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的钢铁巨兽,长出了利爪和獠牙。 倒计时,48小时。 庇护所的物理改造初步完成。 红姐站在新形成的合金闸门后,看着外面那个如同异形巢穴般的死亡通道,喉咙有些发干。 这已经不是防御工事了,这是一个绞肉机。 任何踏入这里的人,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第二阶段,系统驳接!”费曼的声音嘶哑,但眼神亮得吓人。 陈栋将手按在奇点的容器上。 “以我为最高权限,将庇护所所有系统,整合。” 【收到。】 第210章 高速接近 冰冷的机械音在陈栋脑海中响起。 【灯光控制系统接入成功。】 【水净化系统接入成功。】 【空气循环系统接入成功。】 【武器平台接入成功。】 【环境控制模块接入成功。】 【正在生成全新操作界面,钢铁防御系统1.0版,已上线。】 陈栋的视网膜上,瞬间弹出了一个全新的界面。 那是一个零号隧道的实时三维地图,上面标注着武器平台的状态,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红姐在门口巡逻的身影,以及刘桂芳在厨房忙碌的热成像信号。 他心念一动。 “嗡!” 隧道入口处,一排隐藏在天花板里的合金尖刺,无声地探出,又瞬间收回。 利刃在旁边看着,后背一阵发凉。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任何异心,这些尖刺会在0.1秒内把自己扎成筛子。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碾压一切的个人武力,现在,他还将整个基地,变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这还怎么反抗? 利刃低垂的头颅,埋得更深了。 倒计时,24小时。 “能源核心改造完成。” 在庇护所的最深处,巨大的地热钻头在奇点的精密计算下,精准地钻入地壳深处,滚滚热能被转化为庞大的电能,注入能源核心。 庇护所的能量指示条,第一次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绿色满格,并且还在持续补充。 能量近乎无限。 “老板。”红姐走过来,递上一支高能营养膏,“该补充体力了。” 陈栋接过,一口饮尽。 他看向视网膜右上角,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12小时。 “费曼,奇点的战斗模块,调试得怎么样了?” “大人,它……它已经不是单纯的计算机了。”费曼指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声音颤抖,“它在自我学习!它分析了您的战斗方式,分析了利刃大人的金属操控,它正在创造全新的攻击模式!” 陈栋将意识沉入奇点。 那片蓝色星海中,一个冰冷的意识传来波动。 【钢铁系统准备就绪。】 【环境改造单元待命。】 【物理规则干涉单元(微弱)待命。】 【等待您的指令,最高权限者。】 倒计时,1小时。 庇护所内,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连陈平安都感受到了这股压抑的气氛,乖巧地坐在母亲身边,不敢出声。 刘桂芳将最后一份加热好的营养膏递给守在门口的红姐,低声道:“辛苦了。” 红姐点点头,目光始终锁定在幽深的隧道尽头。 经过改造的合金闸门后,是一条长达百米的死亡通道。 墙壁与天花板上那些蜂巢般的六边形结构,在幽蓝的应急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同巨兽收敛的鳞甲。 陈栋独自一人,站在控制室中央。 他的面前,是数十块由奇点投射出的虚拟光幕,上面显示着钢铁内外的一切。 他的精神与整个庇护所融为一体。 他能感觉到吹过隧道口的每一缕微风,能听到百米外岩石风化的细微声响。 【警告:高能量反应正在高速接近。】 【距离:10公里。】 【预计抵达时间:5分32秒。】 来了。 陈栋的视网膜上,一个刺眼的红点,正在雷达图上飞速放大。 他将其中一个屏幕的画面切过去,放大。 荒原之上,一辆通体漆黑,造型科幻的摩托车正卷起漫天烟尘,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疾驰而来。 车身没有轮子,而是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尾部喷射着淡蓝色的粒子流。 幽灵战术摩托。 车上,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银灰色流线型金属战甲中的骑士。 裁决者。 对方似乎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踪,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沿着重型卡车留下的车辙,直奔零号隧道而来。 狂妄,且自信。 【距离:1公里。】 摩托车在隧道口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下。 银色战甲的骑士走下车,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而是抬头看了一眼隐藏在岩壁后的监控探头,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一个公共通讯频道被强行接入。 “编号734矿区的外围负责人,暴君是你杀的。” 一个经过电子合成处理的声音,在整个庇护所内响起,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 “交出奇点核心,以及能源站的所有能量棒,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这是黑石集团对你窃取公司财产的最终裁决。” “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自己走出来。” 说完,通讯便被切断。 对方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宣判一只蝼蚁的死刑。 控制室内,陈栋面无表情。 他没有回应。 红姐握紧了手中的枪,手心全是汗。 仅仅是听到那个声音,她就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利刃和费曼更是脸色惨白,这就是黑石集团的裁决者,光是气场,就足以压垮一切。 三分钟时间,很快过去。 隧道外,裁决者似乎失去了耐心。 “看来你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幽暗的隧道。 一步,两步…… 他走得很从容,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身上的银色战甲散发着微光,显然具备夜视和环境侦测功能。 他走过了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一切如常。 裁决者头盔下的嘴角,不屑更甚。 一群躲在铁罐头里的老鼠,以为凭着几道破门就能挡住自己?可笑。 就在他踏入通道中心区域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低鸣。 裁决者脚下的地面,重力陡然增加了五倍! “嗯?” 他身形猛地一沉,膝盖微微弯曲,但立刻就稳住了。 外骨骼装甲的动力系统发出一阵轻微的过载声,抵消了这股压力。 “有点意思,重力陷阱?” 他刚想继续前进,刺耳的警报声却在头盔内疯狂响起。 【警告!检测到强电磁脉冲!】 “滋啦——” 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裁决者身上的银色战甲光芒瞬间暗淡,头盔内的所有电子界面,全部黑屏! 他的高科技战甲,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堆纯粹的铁疙瘩。 “该死!” 第211章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裁决者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唰!唰!唰!” 头顶脚下两侧的墙壁,无数蜂巢结构的挡板同时开启,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炮口和闪着寒光的合金尖刺。 天罗地网! “轰!” 动能穿甲弹,高爆榴弹,超高压水刀,电浆球…… 数十种不同类型的攻击,在奇点的精确计算下,从四面八方,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裁决者怒吼一声,体内核能爆发,纯粹的肉体力量让他挣脱了重力束缚,挥舞着拳头砸向袭来的炮弹。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烟尘弥漫。 一个冰冷平静的声音,通过隧道内的广播系统,缓缓响起。 “黑石集团?” “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 烟尘散去,裁决者半跪在地,身上的银色战甲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多处破损,显得狼狈不堪。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隧道深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穿着普通作战服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陈栋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笼中的困兽,嘴角微微上扬。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裁决者身上的银色战甲,每一寸合金都仿佛在哀鸣,五倍重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但他毕竟是裁决者。 是黑石集团从尸山血海中筛选出的最强兵器。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头盔下传出,裁决者无视了骨骼的抗议,强行绷紧全身肌肉。 他体内的生物核能反应堆被手动超频,澎湃的能量冲刷着每一寸躯体,硬生生抵消了重力的压制。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外骨骼装甲的关节处迸射出细碎的电火花。 “老鼠,你以为这就完了?” 裁决者的声音沙哑而暴虐,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前。 “领域——动能偏转!” 嗡! 一层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下一秒,钢铁蜂巢的火力网再次倾泻而至。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是动能穿甲弹还是高爆榴弹,在靠近裁决者身体一米范围时,都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滑溜的墙壁,攻击轨迹被强行偏转,擦着他的身体射向四周的墙壁,炸开一团团无用的火花。 就连超高压水刀,也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扭曲成了麻花。 这就是裁决者的技术性领域,一种通过生物核能制造出的局部动能偏转场,物理攻击的克星! 隧道深处,利刃透过监控光幕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 “是动能偏转,这是最难缠的防御性领域之一,除非能量耗尽,否则物理攻击对他无效……” 费曼也紧张地盯着数据流:“他的生物核能输出功率正在急剧攀升,我们的攻击正在给他刮痧!” 然而,控制室中央的陈栋,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在炮火中屹立不倒的银色身影,就像在看一个性能优越的测试品。 他的意识沉入奇点。 【目标防御模式已解析。】 【动能偏转力场,能量转化效率73.4%。】 【弱点:对高频振动、定向声波、热熔射线防御存在结构性缺陷。】 【正在生成全新攻击方案,方案生成完毕。】 陈栋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黑石集团的技术,就这点程度?” 他平静的声音,通过广播,清晰地传入裁决者的耳中。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代差。”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阵刺耳频率极高的嗡鸣声,取代了震耳欲聋的炮火声。 隧道两侧的墙壁上,数十个全新的发射口无声滑开,露出的不是炮管,而是一个个银白色的金属圆盘。 裁决者心中警铃大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不是死亡的威胁,而是一种仿佛要从分子层面被分解的恐惧。 “滋滋滋!” 无形的声波如海啸般席卷而至。 裁决者引以为傲的动能偏转力场,在这高频声波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被撕裂、洞穿! 紧接着,他身上的银色战甲,从胸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然后崩解粉碎! 一块块合金装甲脱落下来,露出了里面黑色的紧身作战服。 “不!不可能!” 裁决者发出惊骇欲绝的咆哮。 他的领域,他赖以生存的最大依仗,就这么被轻易破解了? 这还没完。 “嗤——” 天花板上,数道赤红色的光束骤然射下,精准地照射在他仅存的肩甲和腿甲上。 那是工业级的热熔切割射线。 合金装甲在高温下迅速变红熔化,变成一滩滩铁水滴落在地,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几秒钟之内,不可一世的裁决者,他那一身代表着黑石集团最高科技结晶的单兵外骨骼装甲,就被彻底扒了个干净! 只剩下那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形暴露在空气中的狼狈身影。 火力网停了,高频声波停了,热熔射线也停了。 整个隧道再次陷入死寂。 陈栋的身影从黑暗中一步步走出,皮靴踩在坚硬的合金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回响。 每一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裁决者的心脏上。 他走到裁决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失去了所有爪牙的精英。 “现在,你告诉我。”陈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谁的领域?” 裁决者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他黑色的作战服。 失去了外骨骼装甲的增幅,五倍重力再次如山岳般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连站直都无比艰难。 他抬起头,头盔下的双眼,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矿区负责人,也不是什么侥幸获得旧时代遗产的泥腿子。 他就像一个神明。 一个掌控着这个钢铁囚笼一切规则的魔神! “你、你到底是谁?”裁决者声音嘶哑。 陈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嗡。” 裁决者脚下的合金地面突然液化,变成了两只金属手臂,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让他动弹不得。 第212章 宝贵之间 紧接着墙壁上伸出更多的金属触手,如同冰冷的毒蛇,将他的四肢腰部脖颈,一层层地捆绑结实,最终将他固定成一个大字形,悬吊在半空中。 “放开我!杂碎!黑石集团不会放过你的!” 裁决者疯狂地挣扎着,咆哮着,但那些金属触手纹丝不动。 利刃在控制室里看着这一幕,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他自己就是金属操控者,但他很清楚,自己绝对做不到如此精细稳定强大的地步。 陈栋对金属的控制,仿佛与生俱来,已经超越了异能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权柄! “黑石集团?”陈栋走到被捆住的裁决者面前,抬手摘下了他的头盔。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三十多岁,眼神里充满了桀骜和疯狂。 “很快,我就会去找他们。”陈栋淡淡道,“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一张地图,以及一些有趣的资料。” “休想!我什么都不会说!”裁决者啐出一口血沫。 “我没说要你开口。” 陈栋的左手,轻轻按在了裁决者的天灵盖上。 他的意识,瞬间链接了奇点。 【最高权限者指令确认。】 【目标:裁决者7号。】 【任务:强制检索其大脑皮层生物电信号,破译记忆数据。】 【警告:此行为将对目标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执行。”陈栋的指令冰冷而不带一丝情感。 “你要干什么?!” 裁决者感受着头顶那只手传来的诡异能量波动,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颤抖。 下一秒,他的双眼猛地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隧道。 在陈栋的意识之海中,奇点那庞大的算力化作一根根无形的探针,粗暴地刺入了裁决者的精神世界。 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陈栋的脑海。 阴暗的改造室,无数赤裸的孩童被浸泡在绿色的营养液中,身上插满了管子。 残酷的角斗场,活下来的唯一一个,才有资格获得裁决者的编号。 冰冷的金属城市黑铁城,悬浮在城市上空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倒金字塔建筑,那就是黑石集团的总部。 一个由十二个模糊身影组成的最高董事会,他们下达着冰冷的指令。 关于奇点核心的最高等级资料,代号创世基石,黑石集团寻找了数十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出现。 以及一个让陈栋瞳孔骤然一缩的终极指令。 【裁决者序列最终协议——焦土计划。】 【任何一名裁决者失联超过24小时,且无法传回安全信号,其最后失联坐标将自动被设定为打击目标。】 【打击方式:轨道离子炮。】 【执行单位:天基武器平台达摩克利斯之剑。】 海量的信息流在陈栋脑中一闪而过,被奇点分门别类,储存归档。 几秒钟后,陈栋收回了手。 悬在半空的裁决者,已经停止了惨叫和抽搐,眼神变得呆滞空洞,嘴角流下晶莹的涎水,像一个彻底坏掉的人偶。 所有记忆知识情感,都被奇点野蛮地掠夺一空。 【记忆检索完毕。】 【黑石集团组织架构图已生成。】 【黑铁城三维地图已导入。】 【关键技术资料已归档。】 系统提示音在陈栋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获取大量高价值情报,完成隐藏任务:黑石的秘密。】 【奖励:基因序列进化度+2%,当前总进化度12%。】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陈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再次得到了强化。 他没有理会已经变成白痴的裁决者,而是转身看向控制室的方向,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费曼。” “在……在!大人!”费曼一个激灵,连忙回应。 “给我接通黑铁城的公共通讯频道。” “是!” 费曼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很快,一个加密频道被奇点强行破译。 陈栋走到一台通讯器前,按下了通话键。 声音通过量子纠缠通讯,瞬间传递到了三百公里外,那座森严的金属城市上空。 “黑石集团的董事们,听好了。” “裁决者7号,现在在我手上。” “给你们一个忠告。” 陈栋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 “别来惹我。”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讯,留下了一整个黑铁城的死寂和震撼。 黑铁城,黑色倒金字塔顶端的会议室。 十二个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中央光幕上那个被强行切断的通讯信号。 死寂。 良久,一个居中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仿佛金属摩擦。 “多少年了,已经多少年,没人敢这么挑衅黑石集团了。” “焦土计划,是否启动?”旁边一个身影问道。 “不。”居中的身影否决了,“目标拥有奇点,轨道离子炮未必能摧毁核心,而且他对我们发出了警告,而不是直接宣战,这很有趣。” “他想要谈判?” “不,他想要的是时间。”居中的身影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像一头刚占据了巢穴的幼兽,在对我们龇牙,传我命令,封锁734矿区周边五百公里,列为最高禁区,暂停一切主动接触。” “我们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居中的身影站了起来,阴影拉长,如同一尊魔神,“派观察者去,我需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这颗创世基石,比我们想象的更有活力,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要惊动他。” “是,主席。” …… 零号隧道,控制室内。 陈栋看着光幕上,从裁决者记忆中提取出的焦土计划详细说明,眼神冰冷。 他刚才对黑石集团的警告,是一场赌博。 他在赌,对方在不清楚自己底细和奇点真正能力的情况下,不敢贸然动用天基武器这种战略级威慑。 从黑铁城那边死一般的沉寂来看,他赌对了。 他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大人。”利刃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他刚才听到了陈栋和黑石集团的通话,吓得魂都快飞了。 “这个怎么处理?”利刃指了指外面那个还在流口水的裁决者。 第213章 七天够了 陈栋看了一眼那个废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费曼,能清除他的记忆,植入新的底层指令吗?” 费曼扶了扶眼镜,激动得满脸通红:“理论上可以!借助奇点的算力,我们可以把他格式化,变成一个只听从您命令的生物傀儡!” “很好。”陈栋点头,“给他植入最简单的指令,守护庇护所,他的身体素质依旧是二级巅峰,是个不错的门卫。” 一个裁决者,黑石集团最锋利的刀,如今成了陈栋庇护所的看门狗。 利刃和费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投降得足够快。 “还有他的摩托车和装甲。”陈栋看向隧道口那辆造型科幻的幽灵战术摩托,“费曼,解析它的技术,我们以后会需要更多、更快的交通工具。” “是!大人!这……这是磁轨驱动技术!天呐!还有空间稳定器!这简直是旧时代的艺术品!”费曼看着摩托车,像是看到了绝世美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处理完战利品,陈栋回到了居住舱。 饭菜还温在桌上。 刘桂芳和陈平安已经睡着了,妻子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陈栋走过去,轻轻为她抚平眉头的褶皱,又给儿子掖了掖被角。 看着妻儿熟睡的脸庞,他心中那因杀戮和算计而变得冰冷的坚冰,融化了一角,化作一片柔软的温情。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眼前这份宁静。 黑石集团又如何? 天基武器又如何?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坐到桌边,默默地吃着已经凉了的饭菜。 陈栋吃完最后一口凉饭菜,将碗筷放下,目光落在视网膜右上角那行红色数字上。 焦土计划。 裁决者7号最后一次向黑铁城发送安全信号,是十二个小时前。 剩余窗口期,十二小时。 他刚才的警告也许能让黑石集团投鼠忌器。 但也许两个字,不能拿来赌妻儿的命。 一发轨道离子炮下来,方圆五十公里变成玻璃渣,奇点都未必扛得住。 得解决。 陈栋起身走出居住舱。凌晨三点的庇护所只剩地热核心低沉的嗡鸣。 改造后的合金走廊泛着冷光,每隔五米一个六边形武器平台嵌在壁面里,像闭合的兽瞳。 他径直走向费曼的工作区。 瘦弱的研究员趴在控制台上睡着了,面前光幕还在滚动奇点的自学习日志。 “费曼。” “啊!”费曼弹射而起,差点连人带椅翻倒,“大、大人!” “裁决者的通讯协议,奇点破译了多少?” 费曼揉着眼飞速敲击,调出一组数据。 “百分之九十七。三重量子加密,对奇点来说跟明文没区别。” “能伪造安全信号吗?” 费曼愣了一秒,脸色刷地白了。 焦土计划,他明白了。 但职业本能让他迅速镇定下来,调出裁决者通讯模块的底层架构,与奇点解析报告交叉比对。 “可以,安全信号本质是一组包含生物特征编码的加密脉冲,我们有他完整的生物数据,奇点能完美复刻。” “做。” “但——”费曼犹豫了一下,“密钥的生成规则和裁决者体内的生物钟同步,长期伪造,对方会发现异常。” “能瞒多久?” “保守估计,七天。” 七天,够了。 “立刻发送第一组,之后每隔六小时自动循环。” “是!” 费曼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弹了三十秒。 一组加密脉冲从通讯天线射出,穿透数百公里的荒原大气层。 焦土计划的引线,暂时掐灭。 陈栋没有丝毫放松。 他的意识沉入奇点,开始系统性地梳理从裁决者脑中掠夺的海量情报。 黑石集团、十二人董事会、黑铁城,这些宏观架构已经归档。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些被裁决者本人都忽略的边角碎片。 记忆是一条浑浊的河,主流之下藏着支流。 奇点的算力化作精密筛网,将模糊的、碎片化的画面一一过滤拼接还原。 一段影像浮现。 三个月前,裁决者7号途经一处峡谷时的视觉记忆。 画面模糊,他只是匆匆路过,没有在意。 但奇点捕捉到了峡谷岩壁上一个被风沙掩埋大半的标识。 展翅之鹰,利爪衔六芒星。 旧联邦军方标志。 【奇点数据库匹配完成。】 【该标识属于旧联邦第七战略储备库,代号“诺亚”。】 【功能:末日级战略物资储备设施,储存内容包括,高阶基因强化药剂、军用级外骨骼装甲生产线、以及一台小型化核聚变反应堆。】 小型化核聚变反应堆。 地热能源是让庇护所衣食无忧的粮仓,这东西则是一座可以带着走的移动电站。 有了它,他不再被钉死在零号隧道,力量可以投射到任何方向。 “距离?” 【直线距离八十七公里,庇护所东北方向,裁决者记忆中的峡谷地标为唯一已知入口。】 八十七公里,幽灵摩托全速不到二十分钟。 陈栋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辆被费曼拆了一半又装回去的黑色摩托。 值得一去。 但不是现在。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黑石集团势力范围内所有已知幸存者聚落的分布图。 密密麻麻的光点以黑铁城为中心散布开来,大大小小四十余个。 距离零号隧道最近的三个,分别在西南六十公里、正南九十公里和东南一百二十公里处。人口从数百到数千不等。 “利刃。”陈栋通过内部通讯呼叫。 三秒后,利刃的声音传来,清醒得不像凌晨三点。 “大人。” “到控制室。” 一分钟后,利刃出现在门口。陈栋将诺亚储备库的信息光幕推到他面前。 利刃扫了一眼,喉结滚动。 “旧联邦……第七战略储备库?” “你知道?” “不知道位置,但暴君提过——”利刃斟酌用词,“黑石集团找到过两个,就是靠里面的技术和物资,才发展到今天的规模。” 两个储备库,撑起一个横跨数百公里的集团势力。 第三个如果落在他手里呢? 陈栋没接这个话,转而指向聚落分布图。 “这些聚落,和黑石集团什么关系?” 第214章 保证不出问题 “附庸。”利刃的回答很干脆,“集团提供有限能源和保护,聚落定期上缴物资和人口。” 他没说完,但不需要说完。 陈栋点头,收起地图。 “去休息,明天有事。” “是。” 利刃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蓝色光芒中的陈栋。 他在暴君手下干了三年,见过形形色色自称强者的人。 没有一个给他这种感觉。 不是恐惧,是更深的东西。 像是跟对了人。 利刃摇摇头,快步离去。 控制室安静下来。陈栋闭眼,进入系统空间。 【宿主:陈栋】 【基因序列进化度:12%】 【当前阶段:二级基因优化者(初期)】 从零到十二,不到一周。普通优化者完成同样的跨越,需要数年。 但面对黑石集团,这个速度还是太慢。 诺亚储备库里的高阶基因强化药剂,也许就是答案。 他正准备退出界面。 一行金色文字毫无征兆地弹出。 金色。 从未出现过的颜色。 【叮——检测到宿主与奇点核心深度融合,触发主线任务链。】 【主线任务:文明的火种。】 【任务描述:旧文明的余烬正在熄灭,新的秩序尚未建立。作为奇点的最高权限者,你有责任,也有能力,点燃新的火种。】 【第一阶段目标:建立一个人口不低于500人的自治领地。】 【奖励:?】 【提示:创世基石的真正用途,远不止于计算和防御。当文明的火种足够旺盛时,它将向你展示——旧时代毁灭的真相。】 旧时代毁灭的真相。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废土?核战?生化灾难?还是别的什么? 所有幸存者都知道灾难发生过,但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答案藏在奇点里,而钥匙,是五百个人。 陈栋缓缓睁眼,窗外,种植区的麦苗在全功率灯光下轻轻摇摆,是这片钢铁荒原中最柔软的绿色。 四十多个聚落,数万幸存者,全是黑石集团的牛羊。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奇点传来一个警报。 不是敌袭。 是一组来源不明的无线电信号。 【截获未知频段通讯,信号源方位:西南方向,距离六十二公里。】 【信号内容解密中。】 【“求救,被围困,水只够三天,任何人,请回应……”】 六十二公里,西南方向。 陈栋看了一眼地图上距离最近的那个聚落标记,位置几乎完全重合。 他沉默了三秒。 “奇点,持续监听,记录所有信号。” 【收到。】 陈栋走出控制室,合金门无声合拢。 走廊尽头没有晨光,但地下深处的地热引擎永不停歇,为这个小小的钢铁堡垒输送着无穷的能量。 …… 天亮了。 准确说,地下庇护所没有天亮的概念,但奇点会在每天六点准时将走廊照明从暖黄切换成冷白,模拟日出。 陈栋一夜没睡。 他站在控制室的全息地图前,六十二公里外那个闪烁的求救信号源,已经被奇点标注成一个橙色的三角形。 信号在过去五个小时里重复了四十七次,内容没有变化,但发射间隔从最初的十五分钟缩短到了八分钟。 发信号的人越来越急。 “大人。”利刃准时出现在控制室门口,黑色作战服穿戴整齐,腰间别着两把合金短刀。 “听过铁锈镇吗?”陈栋问。 利刃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那个橙色标记,点头。 “去过一次,三百多人的小聚落,靠一口地下水井活着,每个月要给黑石上缴三十个劳动力的产出配额,矿石废金属,可食用菌类,交不上就断供。” “断供什么?” “能源电池。”利刃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天气,“没有电池,水泵不转,净水设备停机,三天之内整个镇子就会渴死。” 陈栋沉默了两秒。 “谁在围困他们?” “不确定。”利刃摇头,“铁锈镇周边有几窝变异兽群,但规模不大,不至于让他们发求救信号,如果是人为的……” 他没说下去。 陈栋已经明白了。 黑石集团的控制手段不止有裁决者这种暴力工具,还有更隐蔽的绞索,断水断电断供给。 一个交不上配额的聚落,就是一只被拔掉翅膀扔进蛛网的飞虫。 “费曼。” 趴在角落打盹的费曼再次弹射起立。 “幽灵摩托的解析进度?” “核心驱动系统已经完全摸透了!磁轨引擎状态良好,能源充足,随时可以启动!”费曼推了推眼镜,“不过武器系统我还没来得及……” “不需要武器系统。”陈栋打断他,“我就是武器系统。” 他转向利刃。 “你跟我去。” 利刃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命令本身,而是因为陈栋说得太自然了。 好像出门六十多公里,穿越一片满是变异兽和不明势力的废土荒原,跟去隔壁串个门一样。 “庇护所交给费曼和奇点。”陈栋已经在调整作战服的束带,“防御系统切换到全自动模式,有任何异常直接联系我。” “明白!保证不出问题!”费曼拍着胸脯,然后小声补了一句,“大人,注意安全。” 陈栋没应声,大步走向隧道。 七分钟后,零号隧道入口。 幽灵战术摩托安静地停在那里,流线型的黑色车身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车头两侧的磁轨喷口微微发蓝,待机状态下就像一头蛰伏的猎豹。 陈栋跨上车,利刃坐在后座。 意识接入奇点,摩托的操控系统瞬间与他的神经网络同步。 引擎启动。 没有轰鸣,只有一声低沉的电磁嗡响。 磁轨喷口射出两道蓝色光流,摩托弹射而出,冲上了地面。 清晨的废土荒原灰蒙蒙的,地平线上挂着一轮血红的太阳,光线穿过永远不会散去的尘霾,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影子。 干裂的大地一望无际,偶尔能看到几根扭曲的钢筋从地面刺出来,像死人的手指。 摩托的速度表跳到了每小时三百二十公里。 风压被车头的微型力场偏转器化解,座舱内只有轻微的气流声。 利刃死死抓着后座把手,指节发白。 他骑过很多载具,没有一个这么快。 第215章 他真的很强很强 “大人。”利刃在风中提高音量,“铁锈镇的头领叫老周,以前是个机械工程师,人还算正派,但胆子不大,他手底下有十几个拿得动枪的,武器都是些破烂货。” “战斗力?” “跟咱们庇护所改造之前差不多。” 意思是不堪一击。 奇点在陈栋的视网膜上实时投射着地形数据,前方的地貌被扫描建模,每一个坑洼和障碍物都被提前标注。 四十公里。 三十公里。 二十公里。 奇点突然弹出警告。 【前方十二公里处检测到异常热源集群,数量:四十至五十个,体型判定为中型变异生物。】 【同时检测到七个人类热源信号,位置与变异兽群部分重叠。】 【补充分析:人类信号微弱且密集,疑似处于被围困状态。】 不是在铁锈镇里被围困。 是在铁锈镇外面。 陈栋眯了下眼。 “利刃,铁锈镇的人有没有外出采集的习惯?” “有。”利刃立刻反应过来,脸色变了,“他们每周会派小队出去搜刮物资,但一般不会走太远,该死,他们被堵在外面了。” 七个人,四五十只变异兽。 陈栋右手微微拧动油门。 摩托的速度表从三百二十跳到了四百一。 利刃的脸被风压挤得变形,但他没吭声,只是把刀柄握得更紧了。 三分钟后。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岩石群,灰黄色的巨石错落堆叠,形成了天然的掩体。 巨石之间,陈栋看到了人。 七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缩在一块巨石后面,三个人拿着自制的火药枪,两个人举着削尖的钢管,剩下两个倒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们的周围是黑压压的一片。 变异鬣狗。 体型比正常鬣狗大了两倍不止,灰褐色的皮毛下面隆起扭曲的肌肉,嘴巴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有些个体的脊背上还长着骨质突刺,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至少四十只。 它们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绕着岩石群缓慢地踱步,收缩包围圈。 陈栋在五百米外减速。 奇点已经完成了战场建模。 【目标:变异鬣狗群,预估战斗力等级:单体d级,群体协同c级。】 【建议方案:利用幽灵摩托磁轨引擎的电磁脉冲进行范围压制,配合宿主金属操控能力定点清除首领个体。】 “不用那么复杂。” 陈栋从摩托上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指间,几颗从作战服口袋里取出的钢珠正安静地悬浮着。 十二颗。 够了。 利刃跳下摩托的时候,陈栋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没有加速,没有助跑,就是正常的步行速度。 踩在干裂的地面上,皮靴带起细碎的尘土。 变异鬣狗群最先察觉到异常。 距离岩石群最近的几只率先转头,浑浊的眼球锁定了这个正在靠近的人类。 低沉的呜咽声从兽群中蔓延开来,那是捕食者面对陌生入侵者时的本能警告。 陈栋没停。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兽群中体型最大的一只——脊背上的骨刺比其他个体长了一截,显然是头领——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命令下达。 十几只变异鬣狗脱离了包围圈,朝陈栋方向狂奔而来。 速度极快,灰褐色的身影在荒原上拉出一串残影,地面被利爪刨出一道道沟痕。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岩石后面,一个满脸血污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把破旧的火药枪,看到了陈栋的身影,瞳孔骤缩。 “有人来了?!快跑啊!那些畜生——” 话没喊完。 陈栋抬手。 动作很轻,像是随手丢出什么不要的东西。 十二颗钢珠脱离掌心,无声上升到头顶两米高的位置,悬停了零点三秒。 然后炸开。 不是字面意义的爆炸,是加速。 十二颗钢珠在奇点的精确计算下,以每秒一千二百米的初速度射出,超过了大多数狙击步枪的膛口初速。 十二声闷响几乎同时传来。 冲在最前面的十二只变异鬣狗,脑袋齐齐炸开。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灰褐色的身躯保持着奔跑的姿态向前滑行了几米,然后一头栽倒,扬起大片尘土。 从抬手到结束,不到一秒。 整个荒原安静了。 剩余的变异鬣狗愣在原地,兽类的本能让它们感知到了某种远超自身层级的危险。 那只头领鬣狗后退了两步。 陈栋的目光落在它身上。 十二颗钢珠从尸体中拔出,在空中划出弧线,重新回到他的掌心。 钢珠上沾着血,在晨光下发暗。 头领鬣狗与他对视了三秒,转身就跑。 兽群炸开,四散奔逃,灰褐色的身影转眼消失在地平线的尘霾中。 自始至终陈栋没有移动脚步。 岩石后面,七个幸存者目瞪口呆。 那个满脸血污的中年男人嘴巴张了半天,火药枪从手里滑落,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他都没反应过来。 利刃这时候才从后面跟上来,看着地上十二具无头鬣狗尸体,喉结滚了一下。 他知道陈栋强。 但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上次在隧道里,陈栋靠的是奇点和庇护所的火力网,多少还能说是装备碾压。 现在呢? 荒野空手,十二颗钢珠。 这是纯粹的个人武力。 “你们谁是铁锈镇的?”陈栋走向岩石群,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七个人面面相觑。 那个中年男人最先回过神,踉跄着站起来,带着一脸不敢置信。 “我、我是……我叫老周,铁锈镇的那个管事的。” “周工程师?”利刃从后面走出来。 老周定睛一看,表情更震惊了。 “利刃?你不是暴君手下的人吗?你怎么?”他的目光在利刃和陈栋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看到利刃站在陈栋身后半步的位置,什么都明白了。 老周的腿有点发软。 能让利刃甘心当跟班的人什么来头? “地上两个伤员什么情况?”陈栋蹲下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一个被咬伤了大腿,正在往外渗血,意识模糊。 另一个左臂的骨头从皮肤里刺了出来,疼得脸色蜡黄,但硬撑着没晕过去。 第216章 自己飞出去了 陈栋从作战服内衬口袋里取出一个急救包,庇护所标配,费曼根据奇点数据库里的旧联邦军用配方合成的。 动作利落地给两个伤员做了止血和临时固定。 手法干净准确,看得老周一愣一愣的。 “谢、谢谢……”被咬伤大腿的年轻人抓着陈栋的手腕,眼眶通红,“我以为我们死定了。” 陈栋把他的手拿开,站起来,“老周,你们为什么在镇外?” 老周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苦笑,“被赶出来的。” 利刃皱眉。 “三天前,黑石的征收队来了。”老周的声音沙哑,像是三天没喝够水,“我们这个月的配额差了四成,交不上,征收队的头儿说,限期三天补齐,补不齐就断电池。” “我带人出来找矿,想碰碰运气,结果撞上了这群鬣狗……”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无头的尸体,咽了口唾沫。 “通讯器呢?”陈栋问,“求救信号谁发的?” 老周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表面锈迹斑斑,天线都是用铁丝手动拧上去的。 “就这个破玩意儿,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收到……” “我收到了。” 老周抬头看着陈栋,嘴唇哆嗦了一下。 “铁锈镇现在什么情况?” “不好。”老周摇头,“水泵还能撑两天,电池一断就全完了,三百多口人,老的老小的小……” 他说不下去了。 陈栋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西南方向。 奇点已经在他的视网膜上标注出了铁锈镇的位置,距此还有十一公里,地形以低矮丘陵和碎石滩为主。 “老周。” “在。” “带我去铁锈镇。” 老周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后的伤员和同伴,又看了看陈栋。 最终点了头。 “好。” 四十分钟后,一行人抵达了铁锈镇外围。 陈栋站在一座小丘顶上,俯瞰着下面的聚落。 比他想象中更破。 几十间用废旧钢板和混凝土碎块拼凑的棚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中间的空地上架着一口锈迹斑斑的水泵,几根电线乱七八糟地缠绕在临时搭建的木杆上。 三百多人挤在这堆破烂里,靠着黑石集团施舍的能源电池苟延残喘。 奇点扫描完毕,数据弹出。 【铁锈镇:人口312人,可用战斗力17人,武器评级:f级。】 【基础设施评估:极差,能源系统完全依赖外部供给,无自持能力。】 【综合评价:不设防的难民营。】 陈栋收回目光。 这就是黑石集团治下幸存者的生存状态。 不是人,是牲口。 “大人。”利刃凑过来,压低声音,“镇子里有黑石的人,征收队,四个人,带头的是个一级初期的异能者,能力是……” “火焰喷射。”陈栋接过话头。 利刃一怔。 “裁决者的记忆里有。”陈栋的语气很淡,“征收队编号c-19,队长代号火舌,一级异能者,三个普通士兵,标配武器是电磁手枪和两枚闪光弹。” 利刃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陈栋开始往山丘下走。 “大人,要不要我先去探一下——” “不用。” 陈栋迈步走向铁锈镇唯一的入口,两块竖起来的钢板中间的缝隙。 老周在后面急得直跺脚,想喊又不敢喊。 利刃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别拦,看着就行。” 老周看着利刃的表情,突然觉得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铁锈镇的大门其实就是两块歪斜的铁皮,中间勉强能挤过一辆板车。 陈栋走进去的时候,镇子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汗臭和恐惧的味道。 空地上聚着几十个人,男女老少面黄肌瘦地蹲在墙角,眼神里是那种习惯了被践踏的麻木。 空地中央,四个穿着黑色制式战术背心的男人正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的老头拳打脚踢。 老头六十多岁,白发苍苍,抱着头蜷缩成一团,闷哼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老东西,再跟我说交不上!” 踢人的是个体格精壮的光头男人,战术背心胸口印着一个黑色六边形标志。 黑石集团征收队的标识。 他的右手笼着一层淡红色的热浪,空气在他掌心附近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火舌。 “三天期限到了,你们铁锈镇的配额呢?”火舌又踹了一脚,把老头从地上踢翻,“老周跑了,你一个副手连这点事都办不了?” 老头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声音发颤:“真的没有了,上个月的矿脉已经挖空了,新矿还没找到……” “那就拿人抵。”火舌蹲下身,捏住老头的下巴,语气轻描淡写,“你们镇子里那几个半大小子,年纪正好,送到黑铁城的改造营去,一个人抵两个月的配额。” 周围的幸存者们骚动起来,几个妇女捂住了孩子的嘴,身体在发抖。 改造营。 裁决者记忆里那些浸泡在绿色营养液中的赤裸孩童,画面与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陈栋停在空地边缘。 火舌的三个手下最先发现了他,手按上了腰间的电磁手枪。 “什么人?” 火舌松开老头的下巴,站起来,转身看向陈栋。 一个穿着普通作战服的男人,没有武器,没有徽章,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标识。 但火舌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这个男人站在那里的姿态让他不舒服。 太安静了,像一块投进水里却不起波澜的石头。 “这是黑石集团的征收区域,你哪个聚落的?报编号。”火舌的右手热浪加剧,这是他的习惯性威胁动作。 陈栋没看他,目光扫过空地上那些蹲在墙角的幸存者,扫过被打倒在地的老头,扫过角落里捂着孩子嘴不敢出声的母亲。 然后他看向火舌。 “你刚才说,要把孩子送到改造营?” 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确认一件事。 火舌却莫名其妙地后退了半步。 他强行稳住身体,脸上堆出一个狞笑。 “你管得着?我劝你识相点——” 他的话在嗓子里断掉了。 因为他的电磁手枪不见了。 不是被夺走,是枪从枪套里自己飞了出去。 第217章 带话回去 不只是他的。 三个手下腰间的电磁手枪、合金匕首、甚至战术背心上的金属纽扣,所有含金属的物件,同一时间脱离了它们主人的身体,飞向空中。 四把手枪,三把匕首,十几颗纽扣,在距离陈栋右手一米的位置悬停,缓缓旋转。 整个铁锈镇鸦雀无声。 “异……异能者?!”火舌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赤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直扑陈栋面门。 火焰在距离陈栋脸部三十厘米处停住了。 准确说,是被一面由金属碎片高速旋转形成的薄盾挡住了。 四把电磁手枪在零点二秒内被分解成数百个零件,这些零件组成了一个精密的环形护盾,火焰打在上面,被旋转产生的气流撕碎吹散。 火舌的火焰持续了三秒就断了。 不是他不想喷,是他的右手被一根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金属条缠住了手腕,越收越紧。 “啊——”火舌发出一声惨叫,手腕的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 三个手下想冲上来,但他们的脚被地上的金属碎片缠住了脚踝,动弹不得。 陈栋走到火舌面前。 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往下压。 不是金属操控,是纯粹的物理力量。 十二个百分点的基因进化,换算成体能数据,是普通成年男性的八倍。 火舌的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被按跪在了铁锈镇的空地中央。 在三百多个幸存者的面前。 “黑石集团的征收,到此为止。” 陈栋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镇子里传得很远。 老周这时候才从镇口跑进来,看到火舌跪在地上的样子,腿又开始发软。 但这次不是害怕,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几乎让他站不稳的东西。 他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词来形容。 希望。 “你们不要命了!”火舌疼得龇牙咧嘴,但嘴还是硬的,“我是黑石c-19征收队队长!你动我一根手指,黑铁城会派整支裁决者小队来把你们碾成粉。” 陈栋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丢在火舌面前。 “当”的一声轻响。 是一块金属铭牌。 银色,上面刻着一个编号。 裁决者7号。 火舌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认识这块铭牌。 整个黑石集团的人都认识。 这是裁决者序列的身份标识,每一块都由黑铁城董事会亲手编号,代表着黑石集团最高等级的暴力权限。 它为什么在这个人手里? 火舌缓缓抬头,对上了陈栋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让火舌从骨髓里感到寒冷的东西。 审视。 像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废品。 “带话回去。”陈栋收回手,转身看向那三百多双正注视着他的眼睛。 “铁锈镇,从今天起,不再向黑石集团上缴任何配额。”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死寂的铁锈镇炸开。 所有幸存者都抬起了头,麻木的眼神里,第一次透出一点微光。 但更多的是恐惧。 背叛黑石集团?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老周连滚带爬地跑到陈栋身边,声音发颤:“大人,使不得!黑石会把这里夷为平地的!” 陈栋没理他,只是看着火舌。 “你可以滚了。” 缠绕在火舌手腕和另外三人脚踝上的金属自动松开,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火舌挣扎着站起来,怨毒地看了一眼陈栋,又扫过周围那些幸存者,仿佛要记住每一张脸。 “你会后悔的。”他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三个同样丢盔弃甲的手下,一瘸一拐地朝镇外跑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镇子里的气氛才松动下来,但随即被更沉重的压抑笼罩。 “完了,全完了!”有人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他走了,黑石的大部队就该来了!” “我们都会死……” 绝望比刚才火舌施暴时更浓,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转瞬变成了催命符。 陈栋转身,面对着三百多双或恐惧或绝望或茫然的眼睛。 “黑石集团能给你们的是定期的能源和更定期的剥削,而我能给你们的是另一条路。” 他走到那台锈迹斑斑的巨大水泵前,水泵连接着深井,是整个铁锈镇的命脉。 旁边一个金属箱子里,一块黑石集团提供的能源电池,红灯正在微弱地闪烁,眼看就要耗尽。 “你们的命,拴在这块电池上。”陈栋指着它,“现在,我把它拿走。” 他话音刚落,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直接伸手,将那块电池从能源接口上拔了下来。 水泵运转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整个铁锈镇,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你……你干了什么?!”老周的眼睛血红,那不仅仅是水泵,那是三百多人的命! “没有水,我们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陈栋没说话。 他将那块废电池随手丢开,然后把自己的右手,按在了水泵的能源接口上。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奇点。 “费曼。” “在,老板。”庇护所里,费曼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幽灵摩托的能量核心,远程超载百分之十,将能量流通过我的身体,导入面前这个破烂玩意儿的能源系统,建立稳定输出。” “明白!” 下一秒。 一股精纯的能量流从六十二公里外的庇护所,通过陈栋与奇点之间的神秘链接,跨越空间,涌入他的身体,再通过他的手掌,灌入水泵。 嗡—— 沉寂了十几秒的水泵,发出一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稳有力的轰鸣,重新启动。 水泵顶端的指示灯,从濒临熄灭的红色,直接跳成了代表能量充沛的绿色! 出水口,一股浑浊的水流喷涌而出,随即变得清澈。 哗啦啦的水声,在这一刻,是整个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男人,一只手按在水泵上,就让整个镇子的心脏重新跳动,而且跳得比以往任何一刻都强劲。 这是什么? 神迹吗? 老周呆呆地看着那股清澈的水流,又看看陈栋平静的侧脸,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不是被吓跪的。 他是看到了一条活路。 一条真正抓在自己手里的活路。 第218章 第一条命令 “我……”老周的声音哽咽,“我叫周同,以前是旧联邦第三重工的机械工程师,我……我愿意跟着您干!” 随着他跪下,人群中,那些刚才还满心绝望的幸存者,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他们不懂什么黑科技,不懂什么能量传输。 他们只看到最简单的事实。 这个男人,拔掉了黑石集团的狗链,然后用自己的手,给了他们水源。 陈栋的意识里,冰蓝色的文字再次浮现。 【主线任务:文明的火种。】 【第一阶段进度:当前人口,189/500。】 从47,直接跳到了189。 陈栋睁开眼,收回手。 水泵的绿灯依旧闪亮,奇点已经建立了稳定的微型能量通道。 他看着跪倒一片的镇民,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从今天起,这里不叫铁锈镇。” 他环视这片破败的棚屋,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那座将要拔地而起的钢铁城市。 “这里是我的领地,第一号开拓点。” 他转向刚刚爬起来,满脸激动的周同。 “周工程师。” “在!大人!”周同腰杆挺得笔直。 “你现在是开拓点的总负责人。”陈栋下达了第一条命令,“统计所有能动的人手,收集镇子内外所有能找到的金属,我要把这里,变成一座堡垒。” 周同愣了一下:“堡垒?防御谁?” 陈栋的目光投向远方的地平线,那里是黑铁城的方向。 “所有人。” 就在这时,他视网膜的角落,奇点弹出一道猩红色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生物集群正在高速移动,目标方向:开拓点。】 【预计规模:三千以上。】 【预计抵达时间:四十五分钟。】 三千以上。 这个数字让陈栋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刚刚用十二颗钢珠解决了四十多只变异鬣狗,那是d级生物。 但三千只呢?其中会不会有c级甚至b级的精英个体? “大人?”周同敏锐地察觉到陈栋神情的变化。 “兽潮。”陈栋言简意赅,“三千只以上,四十五分钟后到。” “什么?!” 周同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刚刚升起的希望,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三、三千只?那我们……” “跑!快跑啊!”人群中立刻有人尖叫起来,转身就要冲回棚屋收拾东西。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肃静!” 陈栋的声音如同炸雷,其中蕴含的精神力量让所有骚动的人群脑子一嗡,僵在原地。 他冷冷地扫过每一个人:“想活命的,就听我的命令,想死的,现在就可以滚。” 他转向利刃:“你,去镇子东面高地,做第一道防线,拖延时间。” 利刃没有任何犹豫,握紧刀柄,身影一闪就冲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不是杀敌,是预警和用自己的金属操控能力制造障碍。 接着,陈栋看向周同:“周工程师,带着你的人,把镇子里所有大于一公斤的金属块,全部搬到镇口那片空地,十分钟,能做到吗?” “能!保证完成!”周同大吼一声,刚才的恐惧被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取代。 他转身对着镇民们咆哮:“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想活命就按大人说的做!把你们藏的铁板钢筋破锅烂铁全都给我搬出来!”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 三百多人,在周同的组织下,变成了一个效率惊人的蚁群。 棚屋的支撑钢板被拆下,地基里生锈的钢筋被刨出,家家户户的铁锅铁盆,甚至金属纽扣都被汇集起来。 陈栋站在镇口的空地上,看着小山一样越堆越高的金属废料。 他的意识深处,奇点正在疯狂运算。 【战场环境建模完成。】 【可用金属材料总重:17.3吨。】 【敌方生物构成分析,根据热源信号和移动模式推测:78%为d级掘地蠕虫,21%为c级酸液喷射者,剩余1%为未知高能反应个体,判定为b级或以上。】 【掘地蠕虫,弱点:惧怕高频震动和地面障碍。】 【酸液喷射者,弱点:射程有限,护甲脆弱。】 十分钟后,周同带着一身尘土地跑回来:“大人!所有能找到的金属都在这了!” 陈栋点头。 他伸出右手,对准那座由废铜烂铁堆成的小山。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十七吨金属,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缓缓悬浮到了半空中。 生锈的铁板、扭曲的钢筋、破碎的铁锅…… 所有的一切,在空中分解熔化重组。 它们不再是废料。 它们变成了一片由无数锋利金属碎片组成的,缓缓旋转的死亡星云。 “我的天……”周同喃喃自语,他作为一个工程师,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现象。 这违背了他所知的一切物理定律。 陈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同时操控如此巨量的金属,对他也是巨大的负担。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 “周同,组织所有青壮年,拿起武器,在第二道防线后准备,任何冲破金属风暴的漏网之鱼,由你们解决。” 他用脚在地上划出一条线,“这是你们的防线,也是你们为自己和家人赢得生机的最后一道门。” 周同看着陈栋布置的一切,忽然明白了。 这位大人,不是要一个人拯救他们。 他是要带着他们,自己拯救自己。 周同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转身振臂高呼:“兄弟们,拿起你们的武器!今天,我们不当任人宰割的牲口!我们当人!” “吼!” 十几名拿着自制武器的青壮年,眼神里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就在这时,远方的高地上,利刃的身影出现,他朝着这边疯狂地挥舞着手臂。 来了!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如同土黄色的海啸。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 密密麻麻的黑点出现,迅速扩大,变成了无数扭曲、狰狞的怪物身影。 掘地蠕虫像是一条条放大了百倍的蚯蚓,布满角质层的身体在地面上高速蠕动。 而混杂在其中的酸液喷射者,则像是长着四条腿的巨大蟾蜍,背上鼓动着绿色的液囊。 第219章 单方面的 兽潮近在眼前。 镇子里妇女和孩子们躲在棚屋里,死死捂住嘴,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但那些站在第二道防线后的男人们,虽然身体在发抖,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看着前方那个独自一人,悬浮着一片金属星云的背影,仿佛那就是一堵永远不会倒塌的城墙。 陈栋的意识里,代表人口的数字,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 在共同的危机面前,在陈栋展现出神迹般的力量和求生的希望后,这些幸存者的人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归附。 “来吧。” 陈栋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兽潮,轻声吐出两个字。 他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悬浮在空中的十七吨金属碎片,瞬间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钢铁洪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迎着兽潮席卷而去! 钢铁风暴与血肉兽潮,在距离开拓点三百米外的地方,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撕裂声。 高速旋转的金属碎片,组成了一台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型绞肉机。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只掘地蠕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零点一秒内被切割成了无数碎块。 腥臭的血液和内脏瞬间染红了大地。 然而兽潮的数量实在太庞大了。 后面的怪物踏着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地继续冲击。 陈栋站在原地,双眼紧闭,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那片金属风暴的操控中。 奇点的算力被他压榨到了极限。 每一片金属碎片的飞行轨迹、旋转速度、切割角度,都在他的脑海中以三维模型的形式呈现。 他就像一个乐队指挥,只不过他指挥的不是音符,而是死亡。 “左翼,三点钟方向,酸液喷射者集群,切换穿刺模式。” 命令下达。 金属风暴的一部分碎片瞬间凝聚成数百根一米长的尖刺,如同标枪一般,精准地洞穿了那些怪物的头部。 绿色的酸液囊爆开,腐蚀着周围同伴的尸体,却无法靠近风暴分毫。 周同和他的村民队,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但兽潮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陈栋的脸色开始发白。精神力的消耗远比他想象得要快。 奇点发出警报。 【警告:检测到b级高能个体已突破风暴外围,正从地下高速接近!】 陈栋猛地睁开眼。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拱起一个巨大的土包,下一秒,一条比水桶还粗的,覆盖着黑色甲壳的巨型蠕虫破土而出,张开布满环状利齿的巨口,朝着陈栋当头咬下! 掘地蠕虫之王! “大人小心!”周同等人骇然失色。 陈栋甚至没有抬头。 他身旁,几块备用的巨大钢板瞬间变形,化作一只金属巨手,一把捏住了蠕虫之王的脖子,将它狠狠掼在地上。 轰! 地面龟裂,蠕虫之王发出痛苦的嘶鸣。 但就在此时,金属风暴的正面,因为陈栋的分心,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档。 数十只掘地蠕虫和几只酸液喷射者抓住了这个机会,冲破了封锁线,嘶吼着扑向周同等人组成的第二道防线。 “开火!” 周同目眦欲裂,举起手中的自制火药枪,率先射击。 砰! 铅弹打在一只掘地蠕虫身上,只爆出一团血花,根本无法阻止它前进的势头。 “顶住!不能让它们过去!后面是我们的家人!” 一个汉子扔掉打不出第二发的土枪,抄起一根钢管,红着眼迎了上去。 噗嗤! 钢管插进了怪物的眼睛,但他的半个身子也被怪物咬住。 血腥的肉搏战,在这一刻爆发。 陈栋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他没有去管。 这是他们必须经历的洗礼。一个只靠领袖强大的势力,是脆弱的。 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只被金属巨手锁住的蠕虫之王身上。 “你的价值,不止是这点肉。” 陈栋冷哼一声,金属巨手猛然收紧。 咯嚓! 蠕虫之王的头颅被硬生生捏爆。 与此同时,他重新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金属风暴,再次将兽潮死死地挡在外面。 战斗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只变异兽被金属碎片切成两半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开拓点前,是一片由怪物尸骸和血液组成的沼泽。腥臭的气味冲天而起。 金属风暴缓缓散开,十七吨金属重新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每一片上面都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陈栋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第二道防线上,活下来的人不到一半。 周同浑身是血,拄着一根变形的钢管,大口喘着粗气。 他身边,七八个幸存的村民,虽然个个带伤,但眼神里却再也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悍勇。 他们胜了。 靠着自己,守住了家园。 陈栋的意识里,冰蓝色的文字最终定格。 【主线任务:文明的火种。】 【第一阶段进度:当前人口,312/500。】 这一战,彻底让开拓点的所有人,从身到心,完全归附。 “打扫战场。”陈栋下达命令,声音有些沙哑,“所有尸体,有用的材料收集起来,其余的集中焚烧。” 幸存者们开始默默地行动起来。 陈栋走到那具最大的,蠕虫之王的尸体旁。 他蹲下身,奇点正在对这具b级生物的尸体进行扫描。 【扫描完成,生物结构……发现异常金属反应。】 陈栋眉头一挑,伸出手,一股力量从他掌心发出。 蠕虫之王破碎的腹腔中,一个被血肉包裹的硬物被吸了出来,落在他手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表面已经严重腐蚀,但依然能看清上面刻着的标志。 展翅之鹰,衔着六芒星。 旧联邦第七战略储备库诺亚的标志! 陈栋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意识到,这只b级生物,以及这场规模庞大的兽潮,很可能就是从诺亚储备库的方向被吸引,或者说,被驱赶出来的! 他正要仔细研究这个金属盒。 盒子内部,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声。 第220章 潘多拉魔盒 “嘀”的一声轻响后,金属盒陷入了死寂。 陈栋眉头紧锁,将盒子翻来覆去地检查。 腐蚀的表面下,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超密度合金,入手极沉。 奇点的扫描光束在盒子上反复扫过,却无法穿透其内部结构。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屏蔽层,无法解析内部构造。】 【初步分析:该金属盒为高强度信息保险箱,具备物理自毁和信息自毁双重机制,刚才的‘嘀’声是内部供能系统激活的提示音。】 陈栋的指尖在盒盖的缝隙上轻轻划过。 这玩意儿,比裁决者的装甲还硬。 他正思索着暴力破解的可能性,盒子忽然发出了第二声“嘀”,一道微弱的蓝光从盒盖的缝隙中投射出来,在陈栋面前的空气中形成了一个三维全息投影。 光影闪烁,一个身穿旧联邦白色科研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影像出现。 他的背景是一间充满了精密仪器的实验室,但警报的红光不停闪烁,实验室外传来隐约的嘶吼和撞击声。 男人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他对着空气,仿佛在对未来的某个人说话。 “当你看到这段留言时,我大概已经成为它的养料了。” “我是诺亚计划的首席生物工程师,李振。” “诺亚计划的初衷,是为文明保存最后的火种,但我们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们试图创造一个可以吸收并净化废土污染的终极兵器,代号吞噬者。” 李振的影像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外面:“显然,我们失败了,吞噬者拥有超乎想象的进化和拟态能力,它挣脱了控制,反过来将整个诺亚基地变成了它的巢穴和猎场。” “我们封死了基地所有出口,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绝,但我们知道,这困不住它太久,它在不断吞噬基地的能源和物质,进行着我们无法理解的进化。” “这场兽潮。”李振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直视着陈栋,“就是它排出的废料,它将基地内所有对它无用的低级变异生物驱赶出去,为自己的下一次蜕变清理空间。” 陈栋的心沉了下去。 三千多只变异兽组成的兽潮,仅仅是废料? “这个盒子,是诺亚最高权限的物理密钥之一,但它也是一个陷阱,一个信标。”李振的声音变得凝重,“吞噬者能感应到它的存在,带着它,你就是黑夜里最亮的灯塔,它会找到你,吞噬你,然后夺走密钥。” “为什么还要把它送出来?”李振自问自答,“因为这是唯一的希望,诺亚内部的核聚变反应堆,是吞噬者进化的核心能源,只要它还在运转,吞噬者就会无限变强,而关闭反应堆的唯一方法,就是集齐三把像这样的物理密钥,深入反应堆核心,执行手动停机程序。” “我的同伴,已经带着另外两把密钥,从另外两个方向突围,我们……大概率都活不下去。” “这个盒子里的数据芯片,记录了吞噬者的初始基因序列和我们所有的失败数据,或许,对未来的你有点用,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黑石。” 影像到这里,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实验室的合金大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个恐怖的凹陷出现在门上。 李振最后看了一眼镜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解脱和疯狂的决绝。 “毁掉诺亚,或者被它毁掉全世界。” 光影消散,金属盒“咔哒”一声,弹开一个暗格,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陈栋捏着那枚芯片,久久不语。 一个巨大的困局摆在了面前。 诺亚宝库,既是能让他一步登天的天堂,也是能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去,要面对一个能把b级生物当垃圾一样排泄出来的恐怖吞噬者。 不去,黑石集团的威胁和七天倒计时就像悬在头顶的剑,没有诺亚的资源,他拿什么去抗衡? 更关键的是,李振最后那句关于黑石的警告。 “奇点,检索裁决者记忆中,关于吞噬者和李振的一切信息。” 【检索中无匹配结果。】 【检索关于诺亚计划的深层信息,发现加密指令,权限不足,无法访问。】 看来,黑石集团对诺亚的了解,远比裁决者这个级别的人知道的要多,而且是最高机密。 陈栋将芯片和金属盒收起。 这个潘多拉魔盒,他必须打开。 但不是现在。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周全的准备。 就在他整理思绪时,一个加密通讯请求,通过奇点,直接连接到了他的意识里。 是费曼。 “老板,出事了。”费曼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们被盯上了。” 陈栋眼神一凛:“说清楚。” “就在二十分钟前,我检测到庇护所周边五公里范围内,出现了大量来源不明的微型侦测信号,而且极其隐蔽,要不是您把奇点的部分监控权限给了我,我根本发现不了。” “对方没有攻击,只是在扫描,像是在给我们的基地做全身ct。” “根据裁决者数据库里的信息比对,这种侦查手段,不属于常规部门,只有一个部门符合。” 费曼顿了顿,吐出三个字:“观察者。” 陈栋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黑石集团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董事会那帮老狐狸,终究还是不放心,派了苍蝇过来。 “老板,对方非常专业,我尝试进行电子反制,但对方立刻就切换了扫描频段,像个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启动防御系统,给他来一发狠的?”费曼问道。 “不。”陈栋否决了。 “开火,就正中对方下怀了,他就是想逼我们亮出底牌,评估我们的火力上限。”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想当观察者,想看戏?那我就搭个台子,唱一出他们想看的戏。”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和远处刚刚建立的开拓点,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型。 “费曼,听我命令……”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奇点的警报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来自周同。 第221章 他要去钓鱼 “大人!您快过来看看!我们……我们发现了一具尸体!” 陈栋眉头一皱,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几十米外,周同所在的位置。 那是在一堆蠕虫尸体下面,一具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人类尸体。 从破碎的战术背心和制服残片来看,是黑石集团的人。 但不是火舌那支征收队里的任何一个。 周同指着尸体腰间一个还在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装置,声音发颤:“大人,这东西……好像还在工作。” 陈栋蹲下身,奇点的扫描瞬间覆盖了那个装置。 【滴!检测到亚空间信号发射器,正在以固定频率向特定坐标发送单位存活信号。】 陈栋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求救信号。 这是一个坐标信标! 他瞬间明白了,这名黑石士兵,根本不是被兽潮意外波及的倒霉蛋。 他牧羊人。 是他在兽潮的后方,引导着这三千只怪物,精准地扑向了铁锈镇! 而这个信标的作用,就是在任务完成后,为后续部队,或者为天上的某只眼睛,提供精准的打击坐标。 这是一个连环计。 征收队是第一层,兽潮是第二层,而这个信标,是第三层! 陈栋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数百公里的空间,与黑铁城那座倒金字塔顶端的某个身影对视。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 “现在,轮到我出牌了。” “费曼,听着。”陈栋的意识在奇点频道中,如同一道冰冷的电流,“切断你和我的通讯,转入静默模式,从现在起,庇护所进入数字幽灵状态。” “数字幽灵?”费曼愣了一下。 “用奇点的算力,污染观察者采集到的所有数据。”陈栋的指令清晰而迅速,“让他看到一个被兽潮波及、电力系统损坏、防御武器离线、只剩下空壳子的矿区,让他以为,我带着核心力量,已经转移到了这个新开拓点。” “老板,您的意思是唱空城计?” “不。”陈栋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是金蝉脱壳,我要让他相信,他的猎物,已经从戒备森严的铁笼子里,跑到了一个四面漏风的木棚里,只有这样,猫才会失去耐心,亲自下场抓老鼠。” “明白了!”费曼立刻行动起来。 结束通讯,陈栋的注意力回到眼前。 他看着那具黑石士兵的尸体,以及那个闪烁的信标。 一个完美的舞台道具。 “周同。” “在!大人!”周同立刻挺直了腰板,刚才血战中积累的悍勇之气,让他看起来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镇长。 “把战场上所有b级蠕虫王的甲壳碎片,还有这个……”陈栋指了指自己刚刚收起来的,来自诺亚的金属盒,“不,用一块相似的金属伪造一个,布置在这具尸体周围。” “再把我们这边战死的兄弟的尸体,也搬几具过来,伪造一个惨烈的争夺现场,做得逼真一点。” 周同虽然不明白陈栋的意图,但他已经学会了无条件执行命令。 “是!”他立刻招呼人手,开始按照陈栋的吩咐,布置案发现场。 陈栋则转身,大步走向开拓点的中心。 三百多名幸存者,无论男女老少,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用一种混杂着敬畏崇拜和依赖的目光看着他。 这一战,打掉了他们的麻木和绝望,也打出了他们对陈栋的绝对信服。 “从今天起,这里需要新的秩序。”陈栋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地。 “周同,继续担任总负责人,负责民生和建设,所有幸存者,按能力编组,妇女和老人负责后勤处理食材缝制衣物,所有青壮年,编入战斗预备役,由利刃负责训练。” 利刃从阴影中走出,对着陈栋点了点头。 “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变异兽。”陈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还有一个比所有变异兽加起来都更可怕的敌人,叫黑石集团,他们随时会回来。” 人群中泛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但是。”陈栋话锋一转,声音铿锵有力,“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要活下去,就要靠我们自己,把这里变成一座他们啃不动的钢铁堡垒!” 他伸出右手,地上那堆积如山的十七吨金属废料,再次发出嗡嗡的声响。 这一次,它们没有变成杀戮的兵器。 在奇点的精密操控下,无数金属熔解、拉伸、重组成型。 一面面厚达三十厘米的合金墙壁凭空出现,在开拓点外围拔地而起,彼此无缝衔接,将整个营地包裹了进去。 紧接着,墙壁之上,自动伸出一个个预留的射击孔和观察哨。 不到十分钟,一个简陋的废品棚户区,变成了一座有着坚固外墙的军事要塞雏形。 所有人都看呆了。 如果说之前操控金属风暴是神迹,那现在这种凭空造物的手段,就是创世! 周同作为一个工程师,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物理学的一切认知。 “这……这是第一期防御工事。”陈栋的声音有些疲惫,脸色更加苍白。 同时操控如此巨量的金属进行精密建造,对他的精神力消耗是恐怖的。 “周工,接下来的内部加固,能源线路铺设和生活区改造,就交给你了,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里变成一个能打仗能生产能生活的基地。” “保证完成任务!”周同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看到的,不只是一座堡垒,更是一个文明从废墟中重新站起的希望。 陈栋安排完一切,转身对利刃说:“守好这里,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许出要塞。” “大人,您要去哪?”利刃察觉到一丝不对。 “去钓鱼。” 陈栋的身影几个闪烁,消失在要塞之外的荒野中。 …… 与此同时,距离开拓点两公里外的一处断崖顶端。 一个全身笼罩在灰色光学迷彩服中的身影,如同一块岩石,纹丝不动地趴在那里。 他叫幽影,黑石集团十三位观察者之一。 他的任务就是评估734矿区出现的高价值目标。 第222章 陷阱 通过眼前的高倍率望远镜,他将开拓点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从陈栋操控金属风暴屠杀兽潮,到他凭空建造起一座金属要塞。 幽影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但隐藏在面罩下的瞳孔,却在剧烈收缩。 “目标能力s级金属操控,精神力强度疑似达到三级,综合威胁等级上调至裁决者小队级。” 他通过喉部的声带振动,将信息无声地发送回黑铁城。 “董事会的判断是正确的,焦土计划确实无法保证摧毁他的核心,此人拥有奇点是大概率事件。” 他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对准了周同等人正在布置的案发现场。 “嗯?c-47号斥候兵的尸体,还有b级生物的残骸,像是在争夺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被那块伪造的诺亚金属盒吸引了。 虽然做得粗糙,但那独特的造型,让他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传来。 斥候兵c-47信标信号发生变异。 幽影猛地坐直了身体。 诺亚! 这个在黑石集团内部被列为最高机密的代号! 斥候兵在死前,发现了诺亚的线索?而且还和钥匙有关? 这个突然出现的目标,难道是从诺亚基地里跑出来的? 无数的念头在幽影脑中闪过,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远比评估目标本身更重大的发现。 他必须靠近,获取那个盒子,或者至少获取更清晰的数据。 他看了一眼那座刚刚建成的金属要塞,又看了看远处空旷的案发现场。 目标本人已经离开,要塞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现在潜入无疑是找死。 但那个现场,距离要塞有五百米,是一个完美的空档。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也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作为顶级的观察者,幽影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但他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诺亚的价值,值得他冒一次险。 他没有亲自行动,而是从背后取下一个背包,从中释放出三只巴掌大小的,如同机械蜻蜓一般的微型无人机。 “去,抵近侦察。” 三只机械蜻蜓振动着透明的翅膀,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向着案发现场飞去。 幽影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中。 他没有发现,就在他正下方的崖壁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陈栋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贴在岩石上,他甚至收敛了所有的生命气息。 就在刚才,奇点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叮!宿主基因进化度达到13%,解锁新能力:生物声呐。】 【生物声呐:可主动释放超低频声波,感知半径五百米内所有生命体的形态、位置和生理状态。】 这个能力简直是为猎杀潜行者量身定做的。 就在刚才,他用生物声呐扫描了整个区域。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趴在两公里外崖顶的石头。 “找到你了。” 陈栋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猎人般的微笑。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 等那三只机械蜻蜓,飞进他布下的另一个陷阱。 当无人机距离案发现场还有五十米时。 陈栋的意识中,下达了一个指令。 “引爆。” 案发现场的地下。 十几颗由陈栋用边角料压缩成的钢珠,正静静地埋在土里。 它们与奇点相连,是这个陷阱真正的杀招。 就在三只机械蜻蜓进入预定范围的瞬间。 轰!轰!轰! 十几声沉闷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地面被炸出十几个小坑。 这不是高爆炸药,而是纯粹的动能引爆。 每一颗钢珠都在奇点的精确计算下,炸裂成数百枚高速旋转的金属破片,形成了一个半径五十米的死亡区域。 如同上百个定向地雷同时引爆。 空中那三只灵活无比的机械蜻蜓,连闪避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就被无数细小的金属破片瞬间打成了筛子,冒着电火花坠落在地。 “操!” 两公里外,观察者幽影低骂一声,猛地从地上弹起。 战术屏幕上一片雪花。 他被反侦察了!对方不仅发现了他,还预判了他的行动,设下了陷阱! 这不是一个只有蛮力的莽夫,这是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 幽影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他的任务是观察,不是战斗。 在自身位置暴露、且对方能力未知的情况下,立刻撤退是唯一的正确选择。 他的光学迷彩服与环境完美融合,奔跑起来悄无声息,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窜出了百米之外。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一种极致的危险感从背后袭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向旁边一个懒驴打滚。 咻! 一根由岩石中析出的金属临时凝聚成的尖刺,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深深地钉在他面前的岩石上,尾部还在嗡嗡作响。 幽影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么远的距离,对方的金属操控精度还如此之高? 他来不及多想,翻身而起,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匕首的刀刃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 高周波震动匕首。 他反手一刀,划向身后。 铛! 一声脆响,匕首被一面突然从他面前地面升起的金属盾挡住。 幽影借力后退,抬头看去。 陈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前方五十米处,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没有穿戴任何装甲,一身普通的衣物,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平静得像是在散步。 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幽影感觉像是在面对一头史前巨兽。 “黑石集团,就派了你这么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来?”陈栋开口,声音平淡。 幽影没有回答。 他知道,语言在此时毫无意义。 他猛地将高周波匕首插在地上。 嗡—— 一股无形的震动波以匕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这是他的异能——次声共振,可以干扰金属的内部结构,让金属操控者的能力大打折扣,甚至能直接震碎低等级的金属造物。 然而,陈栋只是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频率太低,功率太小。”陈栋评价道,像一个老师在指点学生,“想靠这个对付我?” 第223章 没有意义 话音刚落,陈栋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幽影脚下那把昂贵的高周波匕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随即寸寸断裂,变成了一堆废铁。 幽影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碾压。 这是绝对的等级碾压,他的异能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逃! 这个念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他猛地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两颗圆球,砸在地上。 砰!砰! 强烈的闪光和刺耳的噪音瞬间爆发。 闪光弹和震撼弹。 趁着陈栋被影响的瞬间,幽影的身影化作一道真正的幽影,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向着悬崖边冲去。 他要跳崖! 这处断崖高近百米,下面是乱石嶙峋的河谷,但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然而,他刚冲到悬崖边,一只脚踏了出去,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去。 他的双脚,不知何时被从岩石中长出的两只金属手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和裁决者7号,如出一辙的场景。 一股冰冷的绝望,从幽影的心底升起。 陈栋的身影,从强光和烟雾中缓缓走出,毫发无损。 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眨一下。 “在我面前玩这些小把戏,没有意义。” 陈栋走到幽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告诉我,黑石集团,对诺亚,到底知道多少。” 幽影的光学迷彩面罩下,传出嘶哑的笑声。 “你杀了我吧,观察者没有俘虏。” “是吗?” 陈栋笑了。 他伸出手,按向幽影的天灵盖。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目的。 强制记忆检索! “不——!” 幽影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想引爆体内的微型炸弹自尽,却发现全身的神经信号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冰冷的手掌覆盖在他的头顶。 下一秒,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进了陈栋的脑海。 这是奇点第一次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活体记忆抽取。 无数属于幽影的画面、声音、情感,走马灯般在陈栋意识中闪过。 从在黑石训练营里残酷的搏杀,到第一次执行观察任务的冷酷,再到成为十三位观察者之一的荣耀…… 这些记忆碎片对陈栋毫无价值,被奇点飞速过滤、抛弃。 陈栋的脸色愈发苍白,额头青筋暴起。 这不仅仅是精神力的消耗,更是两种意志的直接对抗。 幽影受过最严苛的精神防御训练,他的潜意识在疯狂抵抗着陈栋的入侵。 “给我开!” 陈栋低吼一声,精神力再度加压。 幽影的七窍中,缓缓渗出鲜血,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终于,他最后的精神防线被彻底冲垮。 关于诺亚的最高权限信息,如同被打开的保险柜,呈现在陈栋面前。 【黑石集团诺亚方舟计划……】 【目标:控制,而非消灭吞噬者。】 【核心理论:吞噬者是旧联邦最伟大的生物工程造物,是通往四级基因进化,乃至神之领域的钥匙。】 【行动纲领:不惜一切代价,回收三把物理密钥,重启诺亚基地中央控制权。】 一幕幕画面在陈栋脑中展开。 他看到了黑铁城最高董事会的一场秘密会议。 一个被称为总长的模糊身影,正在阐述诺亚方舟计划。 他看到了一个特殊的部门代号——净化者。 净化者,独立于裁决者和观察者之外的秘密武装,唯一的目标就是猎杀密钥持有者,回收密钥。 他们的成员,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二级异能者,甚至有三级强者带队。 兽潮攻击铁锈镇,根本不是意外,也不是为了逼出陈栋。 那只是净化者小队行动前的清场和试探。 他们早已通过某种未知手段,大致锁定了诺亚密钥就在这片区域。 驱赶兽潮,是为了观察这片区域所有幸存者聚落的反应,找出那个最特别的。 而陈栋,用一场钢铁风暴,完美地告诉了他们,自己就是那个特别的人。 幽影的任务,就是确认目标,并标记坐标,为即将到来的净化者提供精准打击的引导。 “原来如此……” 陈栋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大口喘着粗气。 眼前的幽影,已经彻底废了。 双眼翻白,口鼻流血,成了一具只有呼吸的活尸。 第224章 苏晓 黑石集团的野心,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废土,什么幸存者。 他们想要的,是诺亚基地里的神之领域的钥匙。 而自己,因为拿到了李振的盒子,已经从一个无足轻重的地方强者,变成了他们计划中最关键的猎物。 陈栋擦掉嘴角的血丝,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兴奋。 “想抓我这只老鼠,就要看你们的猫,牙够不够利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变成白痴的幽影,和那身价值不菲的光学迷彩服。 “废物,也还有点利用价值。” 他一把将幽影身上的光学迷彩服扒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个来自诺亚的金属盒,忽然又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警报,也不是影像。 而是一种共鸣。 金属盒的震动极其微弱,像是一颗心脏在濒死前最后的搏动。 陈栋立刻取出盒子,奇点的扫描瞬间覆盖上去。 【检测到同源信标信号,距离11.7公里,正在以每小时3公里的速度……靠近。】 陈栋的瞳孔骤然收缩。 另外一把密钥的持有者? 李振提到的从其他方向突围的同伴? 他没有死,而且就在附近! 这个发现,瞬间打乱了陈栋所有的计划。 是敌是友?为何会在这时出现? 他抬头望向信号传来的方向,那是一片更加荒芜的戈壁。 “费曼。”陈栋在奇点频道中呼叫。 “老板,我在!”费曼的声音立刻响起,“数字幽灵计划进行顺利,观察者的后台数据显示,734矿区电力系统已经崩溃,生命信号锐减百分之九十,他们现在肯定以为我们被兽潮重创,主力都转移到开拓点了。” “计划变更。”陈栋的语气不容置疑,“黑石集团的目标不是我们,是我,更准确地说,是我手里的东西。” 他用最简洁的语言,将从幽影记忆中获取的诺亚方舟计划,以及净化者的存在,全部告诉了费曼。 通讯频道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费曼被这个消息彻底震住了。 “老板,你的意思是,我们即将面对的,是黑石集团最精锐的秘密部队?” “对。”陈栋的回答冷静得可怕,“而且,他们不是来示威,是来猎杀的,开拓点那道墙,挡不住他们。” “那我立刻启动基地的最高防御协议!” “不。”陈朵否决了,“那样只会告诉他们,734矿区是个陷阱,继续你的数字幽灵计划,把戏做全套,我要让黑石集团相信,他们的猎物,就在开拓点这个脆弱的壳子里,并且因为兽潮元气大伤。” “可是您……” “我暂时不回开拓点。”陈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利刃和周同会守住那里,我要去见一个人。” 他没有解释太多,因为时间不允许。 “费曼,给我一份周边区域最详细的地形图,特别是信号源方向的地质结构和藏身点。” “明白!” 一张三维立体地图瞬间在陈栋的意识中展开,每一处沟壑,每一块岩石都清晰无比。 结束通讯,陈栋看了一眼脚下已经失去价值的幽影,随手一挥,几块岩石翻滚而下,将他和那些损坏的无人机残骸彻底掩埋。 做完这一切,他将扒下来的光学迷彩服披在身上。 随着一阵微弱的电流声,他的身影与周围的岩石峭壁融为一体,彻底消失。 他没有直接迎向信号源,而是利用地形图,选择了一条可以完美隐蔽身形,又能居高临下观察的路线,如同一只真正的幽灵,朝着那个神秘的密钥持有者潜行而去。 …… 十一公里外,荒芜的戈壁上。 一个踉跄的身影,正艰难地跋涉着。 那是一个女人,身上穿着破烂的旧联邦白色科研服,半边身体都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她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她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不屈和警惕。 她叫苏晓,诺亚基地首席生物工程师李振的助手,也是三名带着密钥突围的幸存者之一。 三天前,他们三人从不同的逃生通道冲出基地,约定在旧联邦的牵牛星哨站汇合。 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 另外两人,恐怕已经…… 她不敢想下去。 追杀他们的,不仅仅是诺亚基地里泄露出的怪物,还有一群装备精良,手段狠辣的神秘部队。 她亲眼看到同伴之一的张博士,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能量光束直接汽化。 她知道,自己逃不了多久了。 体内的能量正在枯竭,伤口在持续恶化。 唯一的希望,就是口袋里那枚冰冷的金属盒。 就在半小时前,这枚作为物理密钥的金属盒,突然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这说明,另一位密钥持有者就在附近! 是李振?还是另一位同伴? 不管是谁,只要能汇合,就多一分生机。 她强撑着精神,循着共鸣的方向,一步步向前挪动。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向前方的一处岩石堆。 那里太空旷,太平静了。 在废土上,过于平静,就意味着极度的危险。 “谁在那里?出来!”她用沙哑的声音低喝道,右手紧紧握住了腰间一把造型古朴的能量手枪。 这是她最后的武器。 岩石后,一片寂静。 苏晓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是黑石集团的陷阱?他们用某种方式,模拟了密钥的信号? 她缓缓后退,枪口死死地对准那片岩石。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别紧张,我不是黑石的人。” 苏晓猛地抬头。 只见在她头顶上方十几米的一块凸出岩石上,一个身影缓缓从空气中浮现,仿佛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样。 光学迷彩! 是那个神秘部队的人! 苏晓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狠厉,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一道蓝色的能量光束,瞬间射向陈栋! 面对足以将钢铁融化的能量光束,陈栋甚至没有移动。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嗡—— 一面由周围岩石中析出的金属元素,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凝聚成的圆形盾牌,挡在了他的身前。 蓝色的能量光束撞在盾牌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无法寸进。 第225章 帮她治伤 苏晓的瞳孔剧烈收缩。 s级金属操控! 这种等级的异能者,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外? 她来不及思考,体内的能量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开第二枪。 陈栋的身影从岩石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她面前十米处。 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那身破烂的科研服和血迹斑斑的身体上扫过。 “旧联邦科研部,诺亚基地的幸存者?”陈栋开口,声音平淡,却一语道破了她的身份。 苏晓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怎么会知道诺?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因为震惊和虚弱而微微颤抖。 陈栋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缓缓取出了那个刻着展翅之鹰衔六芒星的金属盒。 当看到那个盒子的瞬间,苏晓眼中所有的警惕和敌意,瞬间化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密钥!你拿到了李工的密钥!” 她也颤抖着手,从怀里取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金属盒。 两个盒子在出现的瞬间,同时发出了微弱的嗡鸣声,盒身上的六芒星徽记同时亮起,遥相呼应。 身份,在这一刻得到了确认。 苏晓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身体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一只由沙地中凝聚出的金属手臂,及时地托住了她。 “你的伤很重。”陈栋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死不了……”苏晓咬着牙,强撑着站直身体,“你是谁?为什么李工的密钥会在你手上?他……” “他死了。”陈栋言简意赅,“他的遗言,我看过了。” 苏晓的眼中闪过一抹悲痛,但很快就被坚毅所取代。 在废土,死亡是常态。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她急切地说道,“黑石的净化者就在后面,他们有空中单位,很快就会追上来!” “我知道。”陈栋的回答让苏晓又是一愣。 他不仅知道黑石,还知道净化者? “我刚处理掉一个他们的观察者。”陈栋平静地陈述着一个足以让黑石集团震动的事实。 苏晓彻底呆住了。 观察者?黑石集团最神秘的眼睛,居然被眼前这个男人处理掉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你也是军方的人?旧联邦的后裔?”她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我就是我。”陈栋没有兴趣解释自己的来历,他直奔主题,“现在,告诉我,关于诺亚,关于吞噬者,李振的遗言里,没有说的那些事。” 苏晓看着陈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李工的遗言,只说对了一半。” “吞噬者,不是一个它,而是一个它们。” 陈栋的眉头拧了起来。 “诺亚基地里的那只,只是母皇。”苏晓的语气充满了恐惧,“它排出的那些变异生物,不是废料,是它的工蜂和兵蜂!它们在改造地表环境,清理原生生物,为整个族群的扩张做准备!”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被困在实验室里的怪物,而是一个即将席卷整个星球的……虫巢!” 这个信息,让陈洞的心也为之一沉。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事情的严重性,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出几个数量级。 “而且,”苏晓的脸色更加难看,“我们的突围,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三个人,三个方向,但黑石的追兵,却精准地找到了我和张博士,只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陈栋的目光一凝:“第三个密钥持有者。” “对。”苏晓的眼中充满了恨意,“王海,前诺亚基地卫队副队长,他背叛了我们,他带着第三把密钥,投靠了黑石集团!” 这个消息,比虫巢的真相更让陈栋感到棘手。 这意味着,黑石集团已经拿到了三分之一的权限。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猎人,他们也成了棋盘上的玩家。 这场围绕诺亚的死亡游戏,变成了三方角力。 手握两把密钥的陈栋和苏晓,掌握一把密钥并拥有强大势力的黑石集团,以及那个即将从诺亚基地中孵化出来的,名为吞噬者的恐怖虫巢。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进入诺亚核心,手动关闭核聚变反应堆!”苏晓急切地道,“那是唯一能阻止母皇无限进化的方法!” “不。”陈栋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苏晓不解。 陈栋的目光,望向远方第一号开拓点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算计。 “现在去诺亚,是自投罗网。” 他缓缓道:“在去诺亚之前,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把追来的净化者,这群烦人的苍蝇,全部拍死。” 苏晓的身体,像一根被强风吹拂的芦苇,摇摇欲坠。 陈栋没有多余的安慰,伸出两根手指,在苏晓断臂的几个关键穴位上迅速点了几下,暂时封住了流血。 “坐下。” 他的命令不带感情,苏晓却下意识地照做了。 陈栋蹲下身,右手虚按在她扭曲的左臂上方。 几粒沙砾从地面浮起,在他掌心迅速融化、拉长,变成数根比发丝还细的金属针。 “别动。” 苏晓还没反应过来,那些金属针已经无声无息地刺入她的皮肉。 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能通过皮肤上细微的触感,感知到那些金属正在她体内穿行。 它们绕开血管和神经,精准地找到了断裂的骨骼,像最精密的外科手术支架,将碎骨完美地拼接、固定在一起。 前后不过十秒。 陈栋收回手,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精度的微观操控,比操控十七吨金属形成风暴还要耗费心神。 “好了。”他站起身,语气平淡,“半个月内,不要剧烈运动。” 苏晓尝试着动了动左臂,除了些许酸胀,原本撕心裂肺的疼痛竟然消失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再抬头看向陈栋,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敬畏。 这不是异能。 这是神迹。 “净化者他们很强。”苏晓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状态,“领队代号寒夜,三级基因优化者,能力是能量固化,能将能量物质化,攻防一体,最麻烦的是王海,他了解诺亚基地的所有外部防御漏洞,也了解我们……” 第226章 寒夜 “一个叛徒而已。”陈栋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那身光学迷彩服,丢在地上,“穿上。” 苏晓一愣。 “不想被流弹打死,就穿上。”陈栋的目光望向开拓点的方向,“演员已经就位,观众也该入场了,我们得找个好位置,看一场好戏。” 他随即通过奇点,接通了与利刃和费曼的加密通讯。 “利刃,开拓点外三公里,峡谷地带,还记得吗?” “老板,记得!那地方是去开拓点的必经之路。”利刃的声音传来。 “很好。”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十七吨金属,我要你把它们全部埋进峡谷两侧的山壁里。不要地刺,不要刀片,我要最原始的金属碎块。” 利刃有些不解,但没有质疑:“明白!” “费曼。” “老板!我在!” “幽灵摩托的磁轨驱动系统,能不能拆下来,做成一个临时的强磁场发生器?” 费曼沉默了两秒,随即兴奋地答道:“理论可行!功率可能不稳定,但制造一个半径五十米的强磁干扰区,绝对没问题!老板你是想瘫痪他们的外骨骼装甲?” “不。”陈-栋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是想让他们跑得慢一点。” 他挂断通讯,看着已经穿好光学迷彩服,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苏晓。 “走吧,去峡谷最高处,那个vip观景台。” …… 半小时后。 一架通体漆黑、造型如同巨大蝙蝠的运输机,无声地悬停在距离第一号开拓点五公里外的荒地上。 舱门打开。 七道身影鱼贯而出,落在沙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为首的男人,全身覆盖着冰蓝色的晶体战甲,面甲下,眼神如万年寒冰,正是净化者指挥官,寒夜。 在他身后,一个穿着黑石集团制式战斗服,脸上带着谄媚笑容的男人快步上前。 “寒夜大人,前面就是铁锈镇,现在叫什么第一号开拓点。”男人指着远方那个简陋的金属要塞,语气中充满了不屑,“目标就在里面,跟一群难民缩在一起。” 正是叛徒,王海。 寒夜没有理他,只是抬起手,战术终端上显示出幽影最后上传的数据。 【目标:陈栋,s级金属操控,精神力疑似三级……】 【事件:以一人之力,屠杀三千兽潮,十分钟建立金属要塞……】 “王海。”寒夜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确定,他被兽潮重创,元气大伤?” “千真万确!”王海拍着胸脯保证,“大人您想,那种规模的金属风暴,精神力消耗何等巨大!他现在肯定虚弱不堪!我们现在过去,就是瓮中捉鳖!” 寒夜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另外五名全副武装的净化者队员。 “按原计划行动,a组正面压制,b组侧翼突袭,我居中策应。王海,你带路。” “是!”王海大喜,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刃陈栋,拿着三把密钥在黑石董事会面前邀功的场景。 一行七人,如幽灵般朝着开拓点潜行而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出发的那一刻,远在十几公里外的零号隧道庇护所内,费曼正对着屏幕上跳动的七个红点,兴奋地搓着手。 “老板,鱼进网了。” 奇点频道里,传来陈栋平静的回应。 “不是进网。” “是入瓮。” 通往第一号开拓点的峡谷,寂静得像一座坟墓。 王海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指着峡谷入口处几根歪歪扭扭、从土里冒出的金属尖刺,对身后的寒夜笑道:“寒夜大人请看,这就是他们的防御,粗糙,简陋,像小孩子的把戏。” 一名净化者队员上前,用战术匕首轻轻一敲,那几根看似狰狞的金属尖刺便应声而断。 “内部结构疏松,劣质金属,威胁等级,零。”队员汇报道。 王海的笑容更盛了:“一个泥腿子,就算侥幸得到了奇点,也改变不了眼界和格局,他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们?可笑!” 寒夜冰蓝色的面甲下,看不出表情,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峡谷不长,只有百米。 他们走得很从容,一步步踏入这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当七人全部进入峡谷中心区域时,王海还回头指点着山壁,分析着哪里可以设置伏兵,言语间充满了对陈栋战术布置的鄙夷。 也就在这一刻。 峡谷最高处,一直通过高倍率望远镜观察的陈栋,嘴唇微动。 “动手。” 简单的两个字,通过奇点频道,化作一道死亡指令。 零号隧道内,费曼猛地按下了一个红色的虚拟按钮!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以峡谷中心为原点扩散开来。 “怎么回事?!”一名净化者队员惊呼,“动力装甲能量输出下降百分之三十!重力感应系统紊乱!” “是强磁干扰!”另一人叫道,“有埋伏!” 王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寒夜的反应最快,他低吼一声:“结阵!防御!” 冰蓝色的能量屏障瞬间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试图将所有人笼罩。 但,太晚了。 陈栋的指令,是连环的。 在强磁场启动的零点一秒后,利刃的指令到了。 第一号开拓点的利刃,双目赤红,早已蓄满力量的双手猛地按向地面! “起!!!” 一声怒吼,响彻荒野。 下一秒,峡谷两侧的山壁,如同被引爆的炸药,轰然炸裂! 不是爆炸。 是无数被预埋在山体内部的金属碎块,在利刃的全力催动下,以超越音速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着峡谷中心攒射而来! 这不是一场金属风暴。 这是一台被启动的,以整座峡谷为外壳的巨型绞肉机! “不——!” 王海脸上的惊骇,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表情。 他想逃,但强磁场让他的动作慢如蜗牛。 他想防御,但他那点可怜的战斗技巧,在这覆盖了天上地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饱和式攻击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噗噗噗! 数十块锋利的金属碎片,瞬间将他射成了筛子。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撕裂肢解,化作一团血雾。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没有用华丽的地刺,没有用精准的刀片,而是用了这种最原始、最野蛮,却也最无法防御的方式。 第227章 又是一份大礼 因为陈栋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杀他,用最简单粗暴的手段就够了。 “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两名净化者队员在第一波攻击中就被金属洪流吞噬,连人带装甲被切割成无数碎块。 另外三名队员虽然靠着战斗本能勉强支撑,但在奇点精密计算下的无差别攻击中,身上的装甲不断被剥离,身上血花四溅,倒下只是时间问题。 整个战场,唯一还站着的,只有寒夜。 冰蓝色的能量护盾在他周身形成一个绝对防御圈,将所有射来的金属碎片全部弹开或熔化。 三级基因优化者的实力,展露无遗。 “出来!!” 寒夜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他知道,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才是这一切的主宰。 他的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缓缓从峡谷上方的岩壁阴影中走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正是陈栋。 他甚至没有穿任何防护装备,只是穿着最普通的作战服,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淡漠。 寒夜冰蓝色的面甲,死死地锁定住陈栋。 “是你!” 陈栋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仿佛一个休止符。 狂暴的金属洪流,戛然而止。 峡谷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三名重伤倒地的净化者,和那个孤零零站在尸体与鲜血中央的寒夜。 “现在,”陈栋的声音,平静地在峡谷中响起,“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峡谷,变成了屠宰场。 寒夜看着脚下同伴残缺的尸体,冰蓝色面甲下的双眼,燃烧着足以将钢铁融化的怒火。 “谈?”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三级基因优化者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你杀了我的队员,毁了我的任务,现在想跟我谈?” “不然呢?”陈栋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也可以选择和他们一样,成为这片沙地的一部分。” “狂妄!” 寒夜怒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无视百米的高度差,径直朝着陈栋所在的崖顶冲来! 他身上的能量固化装甲,在高速冲锋中变形为一柄巨大的钻头,誓要将陈栋连同他脚下的岩壁一起贯穿!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陈栋只是静静地站着。 直到那冰蓝色的钻头距离他不足十米。 他才缓缓抬起了左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金属风暴,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陈栋只是伸出食指,对着冲来的寒夜,轻轻一点。 嗡—— 一声诡异的高频震动,瞬间在空气中传播开来。 这是陈栋在解析了裁决者动能偏转领域后,由奇点优化出的全新攻击模式——次声共振。 冲在半空的寒夜,身形猛地一滞。 他感觉自己坚不可摧的能量固化战甲,内部结构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破坏。 构成战甲的能量晶体,正在以每秒数万次的频率剧烈震动、摩擦。 咔嚓……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声,从战甲的每一个关节处传来。 “这……这是什么力量?!”寒夜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这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能量攻击。 这是从规则层面上,对物质本身的瓦解! “结束了。”陈栋轻声道。 他五指张开,猛地一握! 轰!!! 寒夜身上的冰蓝色战甲,在距离陈-栋五米的地方,轰然炸裂! 无数晶体碎片向四周爆射,而失去了战甲保护的寒夜,则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重重地摔在峡谷的地面上。 他没死,但全身骨骼尽碎,躺在血泊中,只剩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崖顶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碾压。 又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陈栋的身影从崖顶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寒夜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三名净化者,没有理会。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他走到寒夜面前,蹲下身,撕开了他破烂的面甲,露出一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 “现在,可以谈了。” 陈栋将手,按向寒夜的天灵盖。 “不……你不能……”寒夜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又一次强制记忆检索。 这一次,有了对付幽影的经验,奇点的操作更加娴熟霸道。 属于寒夜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陈栋的脑海。 关于净化者的训练、关于黑石集团内部更深层的结构、关于那个被称为总长的神秘主席…… 最重要的,是关于诺亚方舟计划的最终一步。 【计划c:若净化者小队回收密钥失败,将启动信标激活程序,引导吞噬者冲出诺亚基地,在废土上进行最终筛选,黑石集团将作为观察者,记录吞噬者的所有进化数据,等待最终收割。】 陈栋猛地收回手,眼中寒光一闪。 好一个黑石集团!好一个总长! 他们根本不在乎密钥,也不在乎废土上幸存者的死活。 他们想要的是数据,是吞噬者进化成完全体后的最终数据! 这群疯子,想把整个废土,变成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你都知道了……”寒夜咳着血,惨笑道,“没用的,信标已经激活了,王海死亡的那一刻,他体内的微型信标就已经向诺亚基地发送了最后的指令,吞噬者很快就要出来了……我们都得死!哈哈哈哈!” 陈栋没有理会他的疯笑。 他走到王海那具被撕碎的尸体旁,金属触手从地面伸出,一阵翻找,从一堆血肉模糊中,取出了一个完好无损的金属盒。 第三把密钥。 当三把密钥同时出现在陈栋手中的那一刻,它们同时亮起,发出璀璨的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立体星图。 星图的中央,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展翅之鹰衔六芒星的徽记。 【诺亚基地最高权限,已解锁。】 【正在接入基地中央系统接入成功。】 【检测到焦土协议被外部信号激活,代号:信标,是否中止?】 第228章 全新的 陈栋的视网膜上,猩红的信标字样疯狂闪烁,仿佛死神的催命符。 他没有丝毫犹豫,意念在中止选项上轻轻一点。 【最高权限指令确。】 【正在切断外部信号源切断成功。】 【“焦土协议”已中止。】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 峡谷上方的苏晓,通过陈栋共享的简易战术视窗看到这一幕,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黑石集团布下的死局,这个男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解了? 陈栋没有理会寒夜那由惊骇转为死寂的眼神,他的意识已经通过三把密钥,与奇点一起,如潮水般涌入了八十多公里外那座沉睡的钢铁巨兽——诺亚基地。 一瞬间,浩瀚如烟海的数据流冲刷着他的精神世界。 旧联邦第七战略储备库的完整结构图,武器系统列表,能源核心状态,生物实验室监控…… 一切都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在他脑海中展开。 他看到了。 在基地最深处,一个巨大的生物舱内,浸泡在墨绿色营养液中的吞噬者母皇。 它如同一颗畸形的,布满神经脉络的心脏,正随着被中止的信标信号,从躁动不安缓缓归于沉寂。 他还看到了,一条条自动化生产线,上面整齐排列着待组装的军用级外骨骼装甲、高阶基因强化药剂的半成品,以及一座稳定运行的小型化核聚变反应堆。 这座基地,本身就是一个能武装一个军团的宝库! “黑石集团……总长……”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从寒夜的记忆里,他已经定位到了净化者小队在黑铁城的直属指挥中心。 位于倒金字塔b-72层的利维坦数据中心,那里储存着黑石集团关于诺亚方舟计划的所有核心数据。 想把废土当培养皿?想在幕后当观察者? 陈栋决定,送他们一份礼物。 “奇点,接管诺亚基地远程通讯矩阵。” 【指令确认。】 “锁定坐标:黑铁城,b-72层,利维坦数据中心。” 【坐标锁定。】 “以诺亚基地核聚变反应堆百分之零点一的功率,进行一次定向高强度emp超载脉冲。” 【计算中……警告:此操作将永久性烧毁目标区域半径五百米内所有未受特殊屏蔽的电子设备,并造成大规模数据丢失。是否执行?】 “执行。” 陈栋的意念,如同神王的敕令。 八十七公里外,诺亚基地深处,沉睡了数十年的通讯矩阵天线群,其中一根骤然亮起刺眼的蓝光。 一股无形的、毁灭性的电磁脉冲波,以超越光速的量子纠缠形式,精准地跨越空间,降临在三百公里外的黑铁城。 …… 与此同时,黑铁城,倒金字a塔b-72层。 数十名身穿白色研究服的技术人员正紧张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代表信标的光点,在闪烁到极致后,突然熄灭了。 “报告总长!信标信号中断!” “寒夜指挥官失联!” “怎么回事?!”一个坐在指挥席上的威严身影猛地站起。 他话音未落。 滋啦—— 整个数据中心所有的屏幕,在一瞬间爆出无数电火花,然后齐齐黑屏。 灯光剧烈闪烁几下,彻底熄灭,只剩下应急的红色照明灯亮起。 一股烧焦的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报告!主服务器宕机!” “备用电源无法启动!所有线路被烧毁了!” “我们的数据!关于诺亚计划的所有研究数据,全都毁了!!” 绝望的哀嚎,在黑暗中响起。 指挥席上的身影,死死地攥着拳头,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不是意外。 这是警告。 来自那个他们试图猎杀的目标,一次精准、优雅、却又无比蛮横的警告! …… 峡谷中,陈栋缓缓收回意识,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寒夜面前。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三级强者,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你……” 陈栋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金属触手从地面伸出,如法炮制地刺入寒夜和另外三名幸存净化者的后颈。 这一次,不是记忆检索,而是格式化。 清除记忆,植入最底层的忠诚指令。 几分钟后,四个眼神空洞,但身体机能完好的生物傀儡站了起来,走到陈栋身后,单膝跪地,纹丝不动。 二级巅峰的异能者,三级初期的基因优化者,从今天起,将成为他领地里最忠诚的守卫。 苏晓从崖壁上滑落,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喉咙发干。 她走到陈栋面前,双手将自己的那枚金属盒,郑重地递了过去。 “李工的遗愿是阻止吞噬者,而你已经超越了他的想象。”苏晓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从今天起,诺亚基地的所有技术资料,我将全部移交给你,我的知识也将为你服务。” 陈栋接过密钥,看着眼前这个旧时代的精英,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望向庇护所的方向,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荒原。 血腥的战斗结束了。 现在,该回家了。 “走吧,”他对苏晓和身后四具新的看门狗道,“去建一座真正的城。” 幽灵战术摩托无声地滑行,在荒原上留下一道笔直的烟尘。 陈栋将苏晓和四名被格式化的净化者留在了开拓点,交由利刃和周同管理。 苏晓将负责解析诺亚基地的庞大技术资料,并指导周同进行初步的基地改造。 而那四名强大的新员工,则是开拓点最坚实的盾牌。 做完这一切,他独自一人,踏上了归途。 随着零号隧道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陈栋心中那股因杀戮而沸腾的戾气,渐渐平息。 他放慢了车速。 隧道入口,经过改造的合金闸门静静矗立。 裁决者7号,那个曾经高傲的黑石杀手,如今像一尊雕塑般守在门旁,感应到陈栋的气息,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数据流,随即恢复平静。 费曼早已在监控室里等待,他看着屏幕上陈栋的身影,激动地搓着手。 峡谷里那场惊天动地的烟火秀,他通过共享视角看了个一清二楚。 对于这位老板的敬畏,已经深入骨髓。 第229章 学校 陈栋没有在控制室停留,只是通过内部通讯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径直走向居住舱。 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 居住舱里,灯光柔和。 刘桂芳正坐在桌边,借着灯光缝补一件陈平安的旧衣服。 听到开门声,她身体猛地一僵,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针线。 陈平安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嘴角似乎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渍。 桌上,一个瓦罐用棉衣包裹着,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陈栋的目光,落在那个瓦罐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脱下满是风尘与血腥味的外套,走到水池边,用冷水一遍遍地冲洗着自己的脸和手,仿佛要洗去一路的硝烟。 刘桂芳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这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恐惧中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定感。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身上的血,是为了保护这个家而流。 陈栋洗漱完毕,走到桌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揭开了瓦罐上的棉衣。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是腊肉炖土豆。 土豆炖得软烂,腊肉晶莹剔透,汤汁浓稠。 他出去的这十几个小时里,她一直把这锅菜温着,每隔一段时间就去加热一次,生怕他回来的时候,吃上一口冷饭。 陈栋拿起碗筷,盛了一大碗,坐在她对面,大口地吃了起来。 没有惊心动魄的战斗描述,没有君临天下的豪言壮语。 他只是吃着,仿佛是一个最普通的丈夫,下工回家,吃着妻子温好的饭菜。 刘桂芳的眼眶,不知不觉间红了。 她看着他吃饭的样子,看着他将碗里的腊肉夹给睡梦中的儿子,又夹了一块最大的放到自己碗里。 这个曾经一喝酒就砸碗摔东西的男人,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山。 一座能为她和孩子遮挡所有风雨的山。 “外面都解决了吗?” 许久,刘桂芳才鼓起勇气,用蚊子般的声音问道。 “嗯。”陈栋咽下一口土豆,点了点头,“都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刘桂芳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缝补衣服。 但这一次,她的手不再发抖了。 就在这时,陈平安在梦里砸吧了一下嘴,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爸爸……肉……” 陈栋笑了,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脸,满眼都是温柔。 温馨的气氛在小小的居住舱里流淌。 突然,刘桂芳停下了手中的针线,她抬起头,看着陈栋,那双总是盛满恐惧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情绪。 “你在外面那个镇子,也留了人?”她小声问。 “嗯,一些新员工。”陈栋回答。 “那……那个叫苏晓的是个女的?” 陈栋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看着妻子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紧张和不安,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心疼。 “她是旧时代的一个科学家,对我们很重要。”他解释道。 刘桂芳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良久,她才又问了一句,声音比之前更低,却也更清晰:“他们那些新来的人,还有那个苏晓……以后,都会住在这里吗?” 她问的不是开拓点,也不是庇护所。 她问的是这里。 这个由他们三个人组成的,小小的家。 她在害怕,害怕这个刚刚有了一点温度的家,会被更多陌生人挤占,害怕自己好不容易看到的这点光,会再次消失。 陈栋看着刘桂芳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惶恐,心中一软。 他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他们是员工,是下属,而这里,是我们的家。” “只有我们三个。” 刘桂芳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 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眶一热,泪水差点就掉了下来,但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拿起陈栋吃完的空碗,默默地去清洗。 看着她的背影,陈栋知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座冰山,已经开始融化了。 第二天清晨。 陈栋带着刘桂芳,来到了庇护所的中央控制室。 费曼和红姐正在忙碌,看到两人进来,立刻恭敬地站了起来。 “老板,老板娘。” 刘桂芳被这称呼叫得脸上一红,下意识地往陈栋身后躲了躲。 陈栋没有理会他们的拘谨,直接对费曼下令:“把伊甸园计划的蓝图调出来。” “是,老板!” 费曼在控制台上一阵操作,下一秒,整个控制室的中央,一幅巨大璀璨复杂到极致的三维立体蓝图,凭空浮现。 幽蓝色的光影,照亮了刘桂芳震惊的脸。 她看到了。 那不是一张简单的建筑图。 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城市! 以他们所在的零号隧道为中心,无数条宽阔的通道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连接着一个个功能各异的巨大穹顶空间。 有宛如白昼一望无际的种植区,无数麦苗正在茁壮成长。 有冒着蒸汽布满精密仪器的工业区,一条条生产线正在虚空中缓缓运转。 有窗明几净、整齐划一的居住区,甚至还有一个……一个有滑梯和秋千的儿童乐园。 蓝图继续延伸,穿过厚厚的岩层,连接到了六十多公里外的第一号开拓点,又向着更远的地方,连接到了那个代号为诺亚的神秘基地。 三点一线,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地下王国雏形。 “这是?”刘桂芳喃喃自语,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是我们的新家。” 陈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一个真正安全,有充足食物,不用再害怕任何人,平安可以安心长大的地方。” 他指着蓝图中的一栋小楼,那是一所学校。 “等这里建好,我会请最好的老师,教平安读书写字,他会认识这个世界,而不是只知道饥饿和恐惧。” 他又指向一片生活区。 “你也不用再每天担惊受怕,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第230章 都安顿好了 刘桂芳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摸那片由光影构成的麦田,却只穿过一片虚无。 “这、这些……都能变成真的?”她的声音里带着梦呓般的恍惚。 “能。”陈栋的回答斩钉截铁,“不但能,而且会很快。” 他拉着她的手,指向蓝图的核心区域,那片标注着中央生活区的地方。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但一个家,不只是住在一起。” 陈栋转过身,目光扫过一旁恭敬肃立的费曼和红姐,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控制室。 “从今天起,庇护所所有非战斗物资、食物储备、生活用品的发放和统计,全部由刘桂芳负责。” 费曼和红姐身体一震,立刻躬身:“是,老板!” 刘桂芳整个人都懵了,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惊慌地摆手:“不,我不行,我什么都不会。” 让她管这么大个家?管这么多人的吃喝?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周正。 “我说你行,你就行。”陈栋握紧了她的手,不让她退缩。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丝引导的温柔,“你只需要做你最会做的事。” “什么事?”刘桂芳茫然。 “精打细算,不让一粒米被浪费,把每一块布,都用在最需要的地方。”陈栋嘱咐道,“就像你以前做的那样。” 一句话,让刘桂芳瞬间怔住。 那些在饥饿和恐惧中,为了让父子俩多吃一口,她将一把米数着下锅的日子。 那些为了省一块布,将旧衣服拆了又补,补了又拆的夜晚,那些曾经代表着苦难和卑微的技能,在这一刻,竟然被这个男人赋予了全新的意义和价值。 她看着陈栋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片宏伟的蓝图,心中某个被冰封已久的角落,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丝微弱却灼热的暖流,从那缝隙中涌了出来。 她没有再拒绝,只是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躲到陈栋的身后。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被敲响。 “老板,苏晓博士和新来的人已经安顿好了,在外面等候。”一名安保人员报告。 “让他们进来。” 很快,十几个面带菜色、神情拘谨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控制室中央的宏伟蓝图时,反应和刘桂芳如出一辙,眼中充满了震撼和不敢置信的狂喜。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不合身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 她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瘦,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充满了知性的光芒。 即使在末世,她身上依然保留着一丝属于学者的独特气质。 她就是苏晓。 “陈先生。”苏晓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陈栋,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畏惧,而是带着一种审视和好奇,“感谢你的救援,作为回报,我将为你提供我所知道的一切。” 陈栋点了点头:“我需要知道关于黑石集团的一切,他们的首领,他们的基地,他们的兵力。” 苏晓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其中夹杂着刻骨的恨意。 “他们的首领叫屠夫,一个心理变态的虐待狂,基地在城西的废弃钢铁厂,那里易守难攻,他们有大概两百名战斗人员,装备精良,甚至还有几辆改装过的装甲车。” 苏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他们睚眦必报,你们端掉了他们的一个开拓点,屠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现在,很可能已经在派人寻找这里了。” 话音刚落,那些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幸存者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恐惧,再次笼罩了他们。 “那……那我们怎么办?他们会找过来的!”一个男人颤声道。 “是啊,两百人!还有装甲车!我们死定了!”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刘桂芳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陈栋的衣袖。 她刚刚看到的希望,难道这么快就要被碾碎了吗? 整个控制室,只有三个人保持着镇定。 费曼,红姐,以及陈栋。 陈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苏晓说的不是一个能碾碎他们的武装集团,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苍蝇。 他看着众人恐惧的脸,缓缓开口,声音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不-等他来。” “我们去找他。” 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找他? 去找那个有两百人、有装甲车的黑石集团? 这不是鸡蛋碰石头,是拿命去开玩笑! “老板,这……”费曼也有些迟疑,虽然他对陈栋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但这个决定实在太过疯狂。 “陈先生,我理解你的强大,但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苏晓冷静地分析道,“屠夫为人残暴,但行事并不鲁莽,钢铁厂的防御工事非常完善,正面进攻,我们这点人手,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她的话很残酷,但却是事实。 陈栋没有反驳,只是走到控制台前,对费曼道:“调出城西钢铁厂的卫星地图和结构图。” “是!” 费曼立刻操作,很快,一幅更加精细的局部三维地图取代了伊甸园计划,悬浮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座巨大的工业复合体,高耸的烟囱,蛛网般的管道,厚重的厂房墙壁,以及分布在各个要道的火力点标识。 这根本就是一个军事要塞。 绝望的气氛,更加浓郁了。 陈栋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最终点在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条被标记为废弃的排污管道。 “这是钢铁厂的地下排污总管道,早在灾变前就因为污染问题被封死了,出口在厂区外两公里远的一条干涸河床下。”苏晓立刻回答,展现了她惊人的记忆力。 “封死了?”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封死的东西。” 第231章 只能看见残影 众人一愣,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陈栋转过身,不再看地图,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不需要正面进攻,也不需要一场战争。” “我只需要一场猎杀。” “蛇,只要斩了头,身体再庞大,也只会扭动几下,然后僵硬腐烂。” 他看向苏晓:“告诉我屠夫的位置,他在厂区的具体活动规律。” 苏晓看着陈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没来由地一阵狂跳。 她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恐惧和犹豫,只有一种食物链顶端掠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冰冷和专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屠夫生性多疑,住在防御最核心的厂长办公楼顶层,但每天晚上八点,他会准时去三号炼钢车间,那里被他改造成了角斗场和宴会厅,他会在那里享用他的晚餐和余兴节目。” 说到余兴节目时,苏晓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很好。”陈栋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是下午四点。 “费曼,红姐,庇护所的防御交给你们。” “是,老板!”两人齐声应道,眼神狂热。 “苏晓,你需要尽快整理你脑子里的所有技术资料,伊甸园计划需要你。” “好。”苏晓点头。 陈栋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刘桂芳身上。 刘桂芳紧紧地咬着嘴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担忧,但唯独没有阻止。 她知道,这个男人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她也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这个刚刚有了一点温度的家,为了平安,也为了她。 陈栋朝她走过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伸出手轻轻地有些笨拙地,帮她理了理额前的一缕乱发。 “等我回来。” 说完,他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向武器库。 没有带任何人。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员。 他就那样一个人,像一个最普通的猎人,走入通往地面的黑暗甬道。 刘桂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许久,她才转过身,对一个不知所措的幸存者妇女道:“走,我们去清点一下食物,看看能撑多久。” 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腰背,却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 夜幕降临。 城西钢铁厂,灯火通明,与周围死寂的废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号炼钢车间内,更是人声鼎沸,充满了食物的香气、酒精的臭气和疯狂的叫嚣。 一个身材魁梧如熊,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正坐在一张由钢板焊接而成的王座上。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满是伤疤和狰狞纹身的皮肤。 他就是屠夫。 此刻,他正撕咬着一条烤得焦黄的变异兽腿,满嘴流油。 “妈的,派出去的人还没消息吗?连个小小的幸存者营地都找不到,一群废物!”屠夫将啃光的骨头狠狠砸在地上,冲着手下咆哮。 “老……老大,那地方邪门,我们折了快三十个兄弟……”一个心腹小声辩解。 “邪门?”屠夫冷笑一声,抓起旁边一个吓得发抖的女人,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在这废土上,拳头和枪,就是最大的门!等老子找到那个耗子洞,我要把里面所有男人都吊起来,所有女人……” 他发出一阵淫邪的狂笑。 周围的小喽啰们也跟着起哄大笑。 整个车间,宛如群魔乱舞的炼狱。 没有人注意到,在车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排污口铁栅栏,被人从内侧无声无息地掰弯拆除。 一道黑影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车间的阴影之中。 陈栋来了。 他眼中热成像视觉早已开启。 整个车间的人体热源,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他没有立刻冲向最中间的屠夫,而是像一个耐心的猎手,身体紧贴着阴影,沿着巨大的机械设备无声地移动。 噗。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一名在角落里撒尿的守卫,喉咙被一只手掌精准地捏碎,身体软软倒下,被拖入更深的黑暗。 【击杀敌对人类x1,狩猎点+0.1】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响起。 陈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身影在复杂的机械和管道之间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个生命的无声消逝。 他就像死神,在自己的领域里,优雅而高效地收割着。 五分钟后。 布置在车间外围的十几个暗哨,全部被清理干净。 而大厅中央狂欢的众人,对此一无所知。 屠夫还在叫嚣着,吹嘘着自己的强大。 就在这时,车间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 “谁他妈在外面?滚进来!”屠夫不耐烦地吼道。 大门被彻底推开。 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身上没有穿任何防护,就是一身普通的夹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赶路的风尘。 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仿佛一尊沉默的魔神。 喧闹的宴会,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个不速之客。 屠夫眯起了眼睛,将手中的酒瓶重重放下,发出一声闷响。 “你,是谁?” 陈栋的目光越过那一张张惊愕、凶狠的脸,精准地锁定了王座上的屠夫。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森白的牙齿。 “来杀你的人。” 屠夫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杀我?就凭你?一个人?” 他的笑声带动着整个车间的喽啰们都跟着哄堂大笑起来,嘲讽和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门口那个单薄的身影。 “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脑子被辐射糊涂了吧?敢一个人来闯?” “老大,别跟他废话,让我去拧下他的脑袋当球踢!”一个离门口最近的壮汉狞笑着,掰了掰指关节,大步向陈栋走去。 陈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那壮汉的拳头即将挥到他面门的一瞬间。 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 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第232章 一起上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起的风压甚至让远处的杂物都为之晃动。 面对这狂暴的一击,陈栋却连武器都放下了,任由手中的双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屠夫狞笑的目光中,陈栋的五指张开,对准了他。 “找死!”屠夫心中狂喜,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被自己一刀劈成两半的场景。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感,从他的心脏深处,毫无征兆地炸开!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分解感。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仿佛在瞬间拥有了独立的意志,变成亿万根细微的钢针,疯狂地冲撞,撕扯着他的内脏! “呃……啊……” 屠夫的动作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巨大的开山刀脱手飞出,在地上砸出一串火星。 他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双眼暴突,布满血丝,嘴巴大大地张开,却只能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坚韧的肌肉纤维正在一寸寸地断裂,强壮的骨骼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奔腾的血液正在冲破血管的束缚,在他的体内肆虐。 “你……做了……什么……”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解。 他不懂。 对方明明没有碰到他,甚至连异能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攻击? 陈栋缓缓放下手,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个跪倒在地,身体正从内部崩溃的壮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金属操控。” “你血液里的铁元素,也是金属。”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屠夫已经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血液里的铁元素…… 他操控的是自己血液里的铁元素! 这是何等精妙到变态的控制力!这已经不是战斗,这是从生命规则的层面上,进行的降维打击! 屠夫眼中的神采,迅速溃散。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怪物。 而是一个神。 一个执掌生杀大权的死神。 “噗——”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一只被戳破的水袋,七窍中同时喷涌出大量的鲜血,软软地倒了下去,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击杀敌对人类x1,狩猎点+0.3】 【检测到目标为一级基因优化者,额外奖励狩猎点+1.0】 陈栋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他转身,目光扫过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逃跑都不敢的幸存者。 那些被屠夫抓来当做奴隶和玩物的男男女女。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吓得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们都是被他抓来的!我们不是坏人!” 陈栋的眼神依旧冰冷,他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向那张由钢板焊接而成的王座。 他没有坐下,只是用脚尖,将王座旁边一个装满了各种珠宝首饰和罐头食品的箱子,踢翻在地。 哗啦啦—— 食物和财宝滚落一地。 那些原本还在磕头求饶的人,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些在地上滚动的罐头,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在末世,食物的诱惑,甚至大过死亡的恐惧。 但,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都用敬畏和恐惧的目光,看着那个站在王座旁的男人。 “从今天起。”陈栋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这里,我接管了。” “服从,或者死。” 死寂。 整个炼钢车间,除了角落里几个女人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再无其他声响。 陈栋的话,像一块巨石,砸在所有幸存者的心湖里,激起的不是波澜,而是冰封般的恐惧。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抚。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一个答案。 终于,一个看起来有几分小聪明的瘦高个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陈栋脚下,用尽全身力气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钢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服从!我愿意服从大人!求大人给条活路!” 他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其余的人如梦初醒,纷纷效仿,一时间,求饶和效忠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陈栋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带头效忠的瘦高个男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大人,我叫猴子。”男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以前是干什么的?” “以前……以前是屠……是那个家伙的账房,管仓库的。”猴子连忙道。 陈栋点了点头:“很好,从现在起,你负责清点这里所有的人口、物资,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份详细的清单。” 猴子闻言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甚至还得到了一丝权力。 “是!是!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他磕头如捣蒜。 陈栋不再理他,转身对所有人道:“想活命的,就听他的安排,敢偷奸耍滑,或者想逃跑的……”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旁边屠夫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所有人身体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一个崭新而血腥的秩序,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已建立。 陈栋做完这一切,便不再停留。他走到车间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该回家了。 他没有选择开车,而是再次融入了黑暗,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七三四矿区的方向奔去。 …… 庇护所,居住舱。 刘桂芳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针线,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门口,耳朵也在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陈平安已经睡熟了,怀里还抱着半个土豆。 自从陈栋离开后,她的心就一直悬着。 她害怕。 怕那个男人再也回不来,这个刚刚有了一点温度的家,会瞬间崩塌。 又怕他回来。 怕他带着一身的伤,或者……变成了以前那个让她恐惧的模样。 就在这种矛盾的煎熬中,她听到了。 那熟悉的,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正从甬道的另一头传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最终停在了门口。 第233章 他不懂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起的风压甚至让远处的杂物都为之晃动。 面对这狂暴的一击,陈栋却连武器都放下了,任由手中的双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屠夫狞笑的目光中,陈栋的五指张开,对准了他。 “找死!”屠夫心中狂喜,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被自己一刀劈成两半的场景。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感,从他的心脏深处,毫无征兆地炸开!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分解感。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仿佛在瞬间拥有了独立的意志,变成亿万根细微的钢针,疯狂地冲撞,撕扯着他的内脏! “呃……啊……” 屠夫的动作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巨大的开山刀脱手飞出,在地上砸出一串火星。 他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双眼暴突,布满血丝,嘴巴大大地张开,却只能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坚韧的肌肉纤维正在一寸寸地断裂,强壮的骨骼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奔腾的血液正在冲破血管的束缚,在他的体内肆虐。 “你……做了……什么……”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解。 他不懂。 对方明明没有碰到他,甚至连异能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攻击? 陈栋缓缓放下手,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个跪倒在地,身体正从内部崩溃的壮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金属操控。” “你血液里的铁元素,也是金属。”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屠夫已经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血液里的铁元素…… 他操控的是自己血液里的铁元素! 这是何等精妙到变态的控制力!这已经不是战斗,这是从生命规则的层面上,进行的降维打击! 屠夫眼中的神采,迅速溃散。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怪物。 而是一个神。 一个执掌生杀大权的死神。 “噗——”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一只被戳破的水袋,七窍中同时喷涌出大量的鲜血,软软地倒了下去,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击杀敌对人类x1,狩猎点+0.3】 【检测到目标为一级基因优化者,额外奖励狩猎点+1.0】 陈栋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他转身,目光扫过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逃跑都不敢的幸存者。 那些被屠夫抓来当做奴隶和玩物的男男女女。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吓得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们都是被他抓来的!我们不是坏人!” 陈栋的眼神依旧冰冷,他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向那张由钢板焊接而成的王座。 他没有坐下,只是用脚尖,将王座旁边一个装满了各种珠宝首饰和罐头食品的箱子,踢翻在地。 哗啦啦—— 食物和财宝滚落一地。 那些原本还在磕头求饶的人,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些在地上滚动的罐头,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在末世,食物的诱惑,甚至大过死亡的恐惧。 但,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都用敬畏和恐惧的目光,看着那个站在王座旁的男人。 “从今天起。”陈栋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这里,我接管了。” “服从,或者死。” 死寂。 整个炼钢车间,除了角落里几个女人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再无其他声响。 陈栋的话,像一块巨石,砸在所有幸存者的心湖里,激起的不是波澜,而是冰封般的恐惧。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抚。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一个答案。 终于,一个看起来有几分小聪明的瘦高个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陈栋脚下,用尽全身力气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钢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服从!我愿意服从大人!求大人给条活路!” 他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其余的人如梦初醒,纷纷效仿,一时间,求饶和效忠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陈栋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带头效忠的瘦高个男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大人,我叫猴子。”男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以前是干什么的?” “以前……以前是屠……是那个家伙的账房,管仓库的。”猴子连忙道。 陈栋点了点头:“很好,从现在起,你负责清点这里所有的人口、物资,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份详细的清单。” 猴子闻言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甚至还得到了一丝权力。 “是!是!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他磕头如捣蒜。 陈栋不再理他,转身对所有人道:“想活命的,就听他的安排,敢偷奸耍滑,或者想逃跑的……”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旁边屠夫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所有人身体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一个崭新而血腥的秩序,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已建立。 陈栋做完这一切,便不再停留。他走到车间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该回家了。 他没有选择开车,而是再次融入了黑暗,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七三四矿区的方向奔去。 …… 庇护所,居住舱。 刘桂芳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针线,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门口,耳朵也在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陈平安已经睡熟了,怀里还抱着半个土豆。 自从陈栋离开后,她的心就一直悬着。 她害怕。 怕那个男人再也回不来,这个刚刚有了一点温度的家,会瞬间崩塌。 又怕他回来。 怕他带着一身的伤,或者……变成了以前那个让她恐惧的模样。 就在这种矛盾的煎熬中,她听到了。 那熟悉的,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正从甬道的另一头传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最终停在了门口。 第234章 咳嗽声 门,被推开了。 陈栋站在门口,身上带着深夜的寒气,以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那不是受伤流血的味道,而是屠戮了无数生命后,才会沾染上的,深入骨髓的煞气。 刘桂芳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看着陈栋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前世那个一言不合就掀翻桌子的恶魔。 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 她握着针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脸色煞白。 陈栋也看到了她的恐惧,他沉默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进来,而是转身,走到了居住舱外的水池边。 哗啦啦…… 冰冷的水流声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自己的手和脸,仿佛要将那一身的煞气和血腥,全部洗刷干净。 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重新回到门口。 这一次,他身上的血腥味淡了很多,但那股冰冷的气质,却依然存在。 他看着依旧僵坐在那里的刘桂芳,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块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 刘桂芳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看那东西。 “打开看看。”陈栋的声音有些沙哑。 刘桂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犹豫了许久,才伸出那只还在发抖的手,一点一点,揭开了牛皮纸。 里面,是一块糖。 一块灾变前才有的,包装精美的水果硬糖。 刘桂芳愣住了。 “给平安的。”陈栋说完,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床铺,和衣躺下,“我累了,睡了。” 他背对着她,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悠长。 刘桂芳看着桌上的那块糖,又看了看他宽阔而沉默的背影,眼中的恐惧,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她拿起那块糖,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儿子的口袋里。 然后,她端起桌上一直温着的水,走到陈栋的床边,犹豫了很久,才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 陈栋是被一阵轻微的刺痛感弄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桌边,身上的夹克被脱了下来,露出了昨天被子弹擦伤的脸颊和手臂。 刘桂芳正站在他身旁,一手端着一个盛着清水的瓦盆,另一只手拿着一块干净的布,沾了水,正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轻,很笨拙,甚至因为紧张,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看到陈栋醒来,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差点打翻了手里的水盆。 “我……我吵醒你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细若蚊蚋。 陈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主动为他做除了做饭之外的事情。 “没事。”他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继续吧。” 刘桂芳愣了一下,看着他平静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不耐,也没有怒火。 她犹豫了一下,才重新走上前,拿起布,继续刚才的动作。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只有布料摩擦皮肤的沙沙声。 陈栋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很干净,很安心。 他看着她低垂的眼帘,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看着她苍白却清秀的脸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疼吗?” 许久,刘桂芳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她指的是他脸上的伤口,那道被子弹划开的血痕,看起来有些狰狞。 “不疼。”陈栋回答。 这点小伤,以他现在的恢复力,睡一觉起来已经快要愈合了。 刘桂芳“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擦拭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了。 就在这时,陈平安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看到了桌边的两人,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爸爸,妈妈……”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糖,献宝似的举到陈栋面前。 “爸爸,糖!” 陈栋笑了,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柔声道:“这是爸爸给你的,吃吧。” 陈平安却摇了摇头,他费力地撕开糖纸,将那块晶莹剔透的水果糖,举到陈栋的嘴边。 “爸爸,吃。” 小家伙的眼睛里,满是清澈的孺慕之情。 陈栋的心,仿佛被一股暖流彻底包裹。 他没有拒绝,张开嘴,将那块糖含了进去。 一股久违的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他看着儿子满足的笑脸,又看了一眼身旁,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动作,正怔怔地看着他们父子俩的刘桂芳。 她的眼眶,红红的。 横亘在三人之间,那座由前世的罪孽和今生的恐惧筑成的冰山,在这一刻,仿佛彻底融化了。 “咳咳。” 一声突兀的咳嗽声,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升腾起一丝暖意的空气里。 刘桂芳受惊般地缩回了手,眼中的红晕迅速褪去。 陈栋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他转过头,看向门口。 猴子正一脸谄媚又惶恐地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账本,身体微微弓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知道自己可能打扰了什么,吓得脸色都有些发白。 “大……大人。”猴子的声音干涩,“清单……清单弄好了。” 陈栋的眼神,在转头的瞬间,已经从一个温和的父亲,变回了那个掌控生杀的枭主,身上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那股淡淡的柔情被深不见底的冷漠所取代。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猴子连忙小跑着上前,将账本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然后识趣地后退几步,低着头,等待发落。 刘桂芳看着这一幕,心脏不受控制地揪紧了。 她看着陈栋面无表情地翻阅着账本,那双刚刚还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审视和冰冷。 她感觉自己和儿子营造出的那一点点温暖,在这个男人翻动书页的“哗哗”声中,被无情地碾碎了。 他终究,还是那个她不认识的,令人恐惧的陌生人。 第235章 只能三天 “人口,五十三人,男性二十一,女性二十三,十二岁以下儿童九人。”陈栋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念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物资,罐头三百一十二罐,压缩饼干四十七箱,饮用水只够用三天。” 猴子的身体,随着他这个动作,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大人,水……水是个大问题,之前屠夫都是派人去几公里外的一个被污染的水库里取水,烧开了喝,但最近那边好像出现了变异生物,我们已经折了三个人了。”猴子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陈栋合上账本,没有理会水的难题,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药品呢?” “啊?”猴子一愣,连忙翻开自己记忆的账本,“药品只有一些零散的绷带、碘酒,还有几盒过期的感冒药,屠夫那家伙身体壮得像牛,根本用不着这些。” 陈栋沉默了。 末世之中,食物和水是生存的基础,但药品,却是延续生命的保障。 一个小小的伤口感染,一次普通的感冒发烧,都可能要了一个成年人的命。 他看了一眼床上已经再次睡着的陈平安,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的刘桂芳。 他可以保证自己和妻儿的食物,但他无法保证他们永远不生病,不受伤。 这个庇护所,必须要有稳定的药品来源。 “我知道了。”陈栋将账本扔回给猴子,“从明天起,建立三条规矩。” 猴子立刻竖起了耳朵,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第一,所有幸存者,按能力编组,有力气的负责外出搜集、防御工事,有技术的负责后勤维修,女人负责内务、清点物资,儿童集中管理,学习基本生存技能。” “第二,所有物资,包括食物、水、衣物,全部上缴,统一登记,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不劳者不得食。” 猴子的眼睛亮了,这两条规矩,条理清晰,直指核心,比屠夫那套靠暴力和淫威维持的混乱统治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第三,”陈栋的语气顿了顿,变得森寒无比,“藏匿私产者,第一次发现,鞭二十,第二次发现……”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中的杀意,让猴子整个人如坠冰窟。 “死。” 最后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座大山,压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猴子“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头:“明白!大人放心,我一定把规矩传达到位!” “去吧。”陈栋挥了挥手。 猴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居住舱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是,那刚刚融化的冰山,似乎又在重新凝结。 刘桂芳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劳者不得食。 藏私者,死。 这些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规矩,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她仿佛又看到了前世那个因为她藏了半个窝头,就将她打得半死的男人。 虽然眼前的陈栋和记忆中的恶魔完全不同,但那种掌控一切、决定他人生死的姿态,却如出一辙。 陈栋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一叹。 他知道,她又怕了。 但他无法解释。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仁慈,是奢侈品。 不建立铁的秩序,那五十三个人,会在三天之内,因为抢夺最后一点水而自相残杀,最终全部死光。 他走到床边,脱下外套,准备像昨晚一样和衣而睡。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陈栋一怔,回头看去。 刘桂芳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但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你的伤……”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还没……还没上药。” 炼钢车间内,五十多名幸存者,像一群被狼群圈禁的羊,瑟瑟发抖地聚集在中央的空地上。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麻木,还有一丝丝隐藏在最深处的侥幸。 屠夫死了,但新的主人来了。 没人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猴子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扯着嗓子,将陈栋定下的三条规矩,一字一句地宣布了出来。 当听到按劳分配时,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些身强力壮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光彩,而那些体弱的、或者带着孩子的女人,则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而当藏私者死这句话从猴子口中吼出来时,整个车间,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藏在衣物内衬里、鞋底下的那一点点私产。 那可能是一块饼干,一小包盐,甚至是半块发了霉的馍。 这是他们在这末世里,最后的安全感。 现在,这份安全感,要被无情地剥夺。 “凭什么!” 一个粗壮的汉子,猛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是屠夫手下的一个打手头目,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 屠夫死了,他自认为自己是这群人里最有实力的。 “我们拼死拼活藏下来的东西,凭什么你说收走就收走?你算个什么东西!”刀疤脸指着猴子,唾沫横飞地骂道,“一个只会摇尾乞怜的狗腿子!” 猴子被他骂得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只是畏惧地看向了站在王座旁的那个身影。 陈栋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刀疤脸表演,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刀疤脸见陈栋不语,以为他有所忌惮,胆气更壮。 他环视四周,煽动道:“兄弟们,别听他的!食物是我们自己的!谁想抢,先从老子身上踩过去!” 有几个平日里跟着他的男人,蠢蠢欲动,慢慢向他靠拢。 秩序,在建立的瞬间,就迎来了最直接的挑战。 陈栋终于动了。 他没有走向刀疤脸,而是缓步走到了旁边堆放杂物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几根被废弃的,锈迹斑斑的钢筋。 他伸出手,虚虚一握。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金属共振的嗡鸣声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根足有拇指粗的钢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缓缓地,从杂物堆里飞了起开,悬浮在了半空中。 第236章 必须知道 整个车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刀疤脸脸上的嚣张凝固了,他看着那根悬浮的钢筋,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是什么? 魔术?还是异能? 陈栋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刀疤脸的身上,语气平淡。 “我再说一遍,这是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猛地一收! 嗖——! 那根悬浮在半空的钢筋,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破空而去! 它的目标,不是刀疤脸的要害。 而是他刚刚用来指着猴子的那只手!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整个车间。 钢筋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直接贯穿了刀疤脸的右掌手心,将他的整只手,死死地钉在了一旁的钢板墙壁上! 鲜血顺着钢筋汩汩流下。 刀疤脸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着,他想把手拔-出来,却发现那钢筋纹丝不动,仿佛长在了墙上。 那几个刚刚向他靠拢的男人,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陈栋缓缓走到刀疤脸面前,俯视着他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现在,你觉得我算什么东西?” “魔鬼!你是魔鬼!”刀疤脸疼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陈栋没有再理他,转身,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还有谁,对规矩有意见?” 死寂。 所有人都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如果说昨天杀死屠夫,展现的是神明般的诡异与强大。 那么今天,这一手飞剑夺命,展现的就是不容置疑的血淋淋的绝对统治! “很好。”陈栋点了点头,对已经吓傻了的猴子道,“开始清点,登记。” 陈栋指了指被钉在墙上的刀疤脸,“就让他这么钉着,什么时候规矩立好了,什么时候放他下来。” “是!是!”猴子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开始指挥人手,收缴物资。 这一次,再无一人敢反抗。 幸存者们排着队,默默地交出自己最后的私藏。 有人在交出半块饼干时,眼中流下了绝望的泪水,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一个崭新的秩序,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被高效地建立了起来。 陈栋做完这一切,便不再停留。 他走到刚刚建立的临时仓库,从里面,挑拣出了一小袋密封的医用棉签,一瓶未开封的碘伏,还有一卷干净的纱布。 这是他刚刚从一个幸存者藏匿的急救包里没收上来的。 拿着这些东西,他转身,离开了炼钢车间。 他没有看到,在他身后,那些幸存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别样的东西。 敬畏。 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名为希望的光。 因为他们看到,在猴子登记的账本上,每个上交了物资的人名后面,都按照物资的多少,被记上了一个叫做贡献点的数字。 回到庇护所居住舱时,刘桂芳正抱着膝盖,坐在床沿。 她没有睡,似乎一直在等他。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身影显得单薄而孤寂。 听到脚步声,她的身体明显一僵,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躲闪,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陈栋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桌边,将手里的医用棉签碘伏和纱布,轻轻放在了桌上。 刘桂芳的目光,落在了那些东西上,愣住了。 这些都是崭新的医疗用品。 在这个时代,这些东西,比食物还要珍贵。 他是特意为自己找来的?就因为自己刚才说了一句还没上药?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小的火星,落在了她冰封的心湖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坐下。”陈栋的声音依旧简短,但似乎没有了之前在炼钢厂时的那种森寒。 刘桂芳犹豫了一下,顺从地走过来,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 陈栋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沾了些深褐色的液体。 他走到她身旁,弯下腰,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冰冷的铁锈味,再次笼罩了她。 刘桂芳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但这一次,预想中的粗暴没有到来。 陈栋的动作很笨拙,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鲁,但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小心翼翼。 他用棉签,轻轻地点在她脸颊和手臂上,那些被子弹擦出的伤口上。 冰凉的触感,伴随着轻微的刺痛,让刘桂芳的身体微微一颤。 “疼?”他问。 刘桂芳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棉签擦拭皮肤的沙沙声。 陈栋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比征服一个幸存者营地更困难百倍的事情。 重新修复一段被自己亲手打碎的关系。 处理完伤口,他拿起纱布,想要帮她包扎。 但他一个常年不是打铁就是打架的粗人,哪里会做这种细致活。 笨手笨脚地缠了几圈,纱布不是松了就是歪了。 看着他眉头紧锁,跟一卷纱布较劲的样子,刘桂芳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松动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 在外人面前,他是能隔空御物、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可现在,他却因为一卷小小的纱布而手足无措。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心中的恐惧,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悄地冲淡了。 “我……我自己来吧。”她终于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陈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刘桂芳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尴尬? 她赶紧低下头,从他手里接过纱布,自己熟练地将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桌上还剩下的药品,又看了看陈栋。 这些东西,足以让炼钢厂里的任何一个人为之疯狂。 “那些人……”她犹豫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口,“你把他们的东西都收了?” 她害怕听到那个答案,但又必须知道。 第237章 水库 “嗯。”陈栋没有否认,将用过的棉签扔进旁边的铁桶里。 “那……那他们吃什么?”刘桂芳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饿过肚子,知道那种抓心挠肝的滋味。 她怕陈栋把人逼急了,那些人会反抗。 她更怕陈栋又变回以前那个不讲理的疯子。 “干活,换吃的。”陈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目光直视她的眼睛,“修补围墙,搜集物资,打扫卫生,干多少活,吃多少饭。” 刘桂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桂芳。”陈栋叫了她的名字。 刘桂芳肩膀一缩。 “我知道你怕。”陈栋放缓了语速,“但现在的世道变了,外面全是吃人的怪物,里面如果再没有规矩,这五十三个人活不过这个冬天。” 他指了指门外:“我不收他们的东西,明天就会有人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干杀人,我收了,统一分配,他们虽然心里恨我,但至少能活下去。” 刘桂芳沉默了很久。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陈栋这么做,是为了让大家活下去。 “那……我们呢?”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和不安。 “我们也会活下去。”陈栋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陈平安,“而且,会活得比以前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放在桌上。 包装纸有些旧,但在这个连草根都被挖干净的末世,这东西比黄金还贵重。 “给平安留着。”陈栋说完,转身走向角落的折叠床。 刘桂芳看着桌上的奶糖,眼眶突然红了。 她伸手握住那两块糖,糖纸有些硌手,却让她冰冷的心底生出一丝温度。 次日清晨。 陈栋推开居住舱的门。猴子已经等在门外,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没睡。 “大人。”猴子递上一本破旧的账本,“清点完毕,所有物资都入库了,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水,水库那边……” “带路。”陈栋打断他。 猴子一愣:“去哪?” “水库。” 猴子脸色大变:“大人,使不得,那边有怪物!屠夫之前带了十几个带枪的兄弟去,折了三个,连怪物的影子都没看清!” “带路。”陈栋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十五分钟后。 陈栋站在庇护所的铁门前。 身后跟着猴子和五个被挑选出来的青壮年。 这五个人手里拿着铁棍和砍刀,腿肚子都在打转。 其中一个就是昨天晚上交出半块饼干的男人,叫大柱,他看着陈栋空空如也的双手,咽了口唾沫:“大……大人,您不拿武器?” 陈栋没理他,径直走出铁门。 废土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灰蒙蒙的天空下,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几公里外的水库。 水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四周静悄悄的,连一丝风都没有。 猴子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指着水库边缘的一片泥泞:“大人,就是那里,上次我们在那取水,水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直接把老三拖下去了,连个泡都没冒。” 陈栋站在岸边,目光扫过水面。 【狩猎系统启动】 【热成像视觉开启】 陈栋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颜色。 灰暗的废墟变成了深蓝色,而水库底部,一团巨大的红色热源正在缓慢游动。 “退后。”陈栋沉声道。 猴子和大柱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十几米。 陈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手臂肌肉瞬间隆起,力量在体内奔涌。 嗖! 石头如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向水面! 轰! 水柱冲天而起。 原本平静的水面剧烈翻滚。 墨绿色的水花中,一颗硕大的头颅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十米的变异黑鳞蟒。 水桶粗的躯体上布满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猩红的蛇信子在空气中嘶嘶作响,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盯住了岸边的陈栋。 “妈呀!”大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铁棍当啷落地。 猴子更是面无人色,转身就想跑。 变异黑鳞蟒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弹起,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狂风,直扑陈栋! 腥风扑面。 陈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在猴子等人眼中,陈栋就像是被吓傻了,呆立当场等死。 “完了!”猴子闭上眼睛。 就在蛇口距离陈栋不到半米,锋利的毒牙几乎要触碰到他的鼻尖时,陈栋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右拳紧握,腰部发力,力量顺着脊椎节节贯穿,最终汇聚于拳锋。 砰! 一声闷响。 陈栋的拳头,精准地砸在黑鳞蟒的下颚。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陈栋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而那条重达数吨的变异黑鳞蟒,竟被这一拳硬生生砸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进水库里,溅起漫天水花。 全场死寂。 大柱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猴子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拳,击退十米长的变异巨蟒? 这还是人吗? 水面剧烈翻滚。黑鳞蟒被彻底激怒了。 它再次破水而出,这一次,它没有直接扑咬,而是甩动巨大的尾巴,像一条黑色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向陈栋。 陈栋目光一凝。 【狩猎系统:目标锁定】 【弱点分析:七寸处鳞片缺失】 陈栋纵身一跃,躲过蛇尾的横扫。半空中,他右手虚握。 嗡—— 之前被他带在身上的一根短截钢筋凭空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他双脚落地,双膝微屈,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黑鳞蟒一击落空,庞大的身躯迅速盘旋,将陈栋围在中央,蛇头高高昂起,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就在它昂起头的瞬间,颈部七寸处,一块缺失了鳞片的软肉暴露在空气中。 陈栋眼中寒光一闪。 手中的钢筋脱手而出! 不是隔空御物,而是纯粹的肉体力量投掷! 噗嗤! 钢筋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入那块软肉,直至没柄。 “嘶——!” 黑鳞蟒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疯狂地抽打着周围的地面。 碎石横飞,泥土飞溅。 第238章 心服口服了 陈栋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猛地冲上前,双手死死抓住露在外面的半截钢筋,借着身体的重量,狠狠向下一划! 刺啦! 坚韧的蛇皮被瞬间撕裂,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洒了陈栋一身。 黑鳞蟒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终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击杀变异黑鳞蟒,获得经验值500】 【体质强化+2】 【获得战利品:初级净水核心】 陈栋呼出一口浊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蛇血。 系统的暖流流过全身,刚才消耗的体力瞬间恢复,肌肉甚至变得更加紧实。 他走到蛇尸旁,蹲下身。意念一动,手中多了一颗淡蓝色的珠子。 【初级净水核心:可净化十立方米污染水源,持续时间三十天。】 好东西。 陈栋站起身,转头看向远处已经看傻了的猴子等人。 “过来。” 猴子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看着地上巨大的蛇尸,又看看浑身是血如同杀神般的陈栋,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大……大人神威!” 大柱等人也跟着跪下,浑身发抖。 那是极度恐惧和极度敬畏交织的颤栗。 “把蛇肉割下来,带回去。”陈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杀了一只鸡,“这水库里的水,以后可以喝了。” 猴子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大人,这水……有毒啊!” 陈栋将手里的淡蓝色珠子扔进水库。 肉眼可见的,以珠子落水点为中心,墨绿色的水开始变得清澈。 不到一分钟,靠近岸边的一大片水域,已经变成了纯净的透明色。 “装水。”陈栋下令。 猴子和大柱等人看着清澈的水面,眼眶湿润了。 在末世,干净的水,就是命。 他们疯狂地拿出带来的塑料桶,拼命灌水。 半小时后,六个人扛着上百斤的蛇肉,拎着满满几大桶清水,踏上了回庇护所的路。 走在最前面的陈栋,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无比高大。 大柱看着他的背影,悄悄对猴子道:“猴哥,跟着大人,咱们是不是……真能活下去?” 猴子紧紧抓着手里的水桶,重重地点了点头。 庇护所,炼钢车间。 当陈栋带着人扛着蛇肉和清水走进来时,整个车间沸腾了。 幸存者们看着那些白花花的肉和清澈见底的水,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有人甚至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安静!”猴子狐假虎威地吼了一嗓子。 车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栋身上。 陈栋走到高台上,将一块重达几十斤的蛇肉扔在地上。 “我说过,按劳分配,多劳多得。”陈栋的声音传遍全场,“大柱他们五个,今天跟我出去搜集物资,立了功。” 陈栋指了指地上的蛇肉:“这块肉,他们五个分了,水,每人多领一升。” 大柱五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下:“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其他幸存者看着大柱他们,眼中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剩下的肉,充入公库,明天开始,修补围墙,清理废墟,干得好的吃肉,偷懒的喝风。”陈栋扫视全场,“听明白了吗?” “明白!”五十三个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这一次,声音中没有了麻木,只有对生存的渴望和对陈栋的绝对服从。 规矩,彻底立住了。 陈栋拎着一块最嫩的蛇腹肉和一小桶清水,离开了车间,走向居住舱。 推开门。 刘桂芳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破旧的外套在缝补。 看到陈栋进来,她立刻站起身,目光触及到他身上的血迹时,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受伤了?”她快步走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陈栋将肉和水放在桌上,“是猎物的血。” 刘桂芳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看着桌上的肉和清澈的水,愣住了。 “这水……” “干净的,能喝。”陈栋脱下满是血污的外套,“把肉炖了,给平安补补。” 刘桂芳看着陈栋,眼眶渐渐红了。 她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为了这口水,这口肉,他一定经历了生死搏杀。 以前那个只会抢她口粮,打骂她们母子的男人,真的死了。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愿意为了这个家去拼命的男人。 “我……我给你擦擦。”刘桂芳转过身,从角落的破脸盆里倒了点刚带回来的清水,浸湿了一块干净的破布。 她走到陈栋面前,踮起脚尖,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他脸颊上的血迹。 陈栋低头看着她。 两人离得很近。 他能感觉到她清浅的呼吸打在自己胸口,能看到她眼角细微的皱纹。 这是在末世的风霜中熬出来的痕迹。 “以后,不用怕了。”陈栋突然开口。 刘桂芳的手一顿。 “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陈栋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刘桂芳的心湖。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陈栋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拉入怀中。 刘桂芳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她慢慢地,将头靠在了陈栋宽阔的胸膛上。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安全。 “哇——” 角落的折叠床上,陈平安醒了。小家伙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抱在一起的父母,奶声奶气地喊:“饿……” 温馨的气氛被打破。 刘桂芳猛地推开陈栋,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手忙脚乱地去拿桌上的肉:“我……我去做饭。” 陈栋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半小时后,肉香飘满了整个居住舱。 陈平安抱着一块比他脸还大的蛇肉,啃得满嘴流油。 刘桂芳小口小口地喝着肉汤,眼神时不时地飘向陈栋。 陈栋大口吃着肉,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恢复。 末世的寒风在窗外呼啸,但这个小小的居住舱里,却有了家的温度。 吃饱喝足,陈平安很快又睡着了。 陈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废土。 水和食物暂时解决了,但这只是开始。 这片废土上,还有无数的危险在等着他。 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 【主线任务更新:建立初级避难所】 【任务要求:人口达到100人,拥有完善的防御工事和稳定的食物来源。】 陈栋关掉面板,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既然重活一世,他不仅要护妻儿周全,还要在这个崩坏的世界,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铁血江山。 第239章 故意挑拨 夜色深沉。 居住舱内,陈平安早已睡熟,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油光,嘴角微微翘着,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刘桂芳已经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偷偷看着睡在折叠床上的陈栋。 男人的呼吸平稳而有力,睡着时,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了白天的冷硬,显得有些平静。 就是这个男人,白天像杀神一样浑身是血地回来,带回了救命的水和肉。 晚上又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眼神看着她和孩子。 冰冷和温暖,残暴和温柔,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身上交织,让刘桂芳的心也跟着揪紧。 她害怕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陈栋,却又贪恋这个能为她们母子撑起一片天的陈栋。 万一……万一这只是暂时的呢?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让她冰冷的手脚又开始冒汗。 陈栋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感官在系统强化下远超常人,刘桂芳那压抑的、带着不安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睡不着?”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刘桂芳身体一僵,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连忙闭上眼装睡。 陈栋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知道,十几年的恐惧和伤害,不是一两天就能抹平的。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拿出更多的行动。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炼钢车间里已经聚集了所有的幸存者。 经过一夜的休息,他们的脸上不再是麻木和绝望。 因为他们知道,今天,有活干,也意味着有饭吃。 陈栋站在高台上,猴子在他身旁拿着一个破本子。 “今天起,所有人分成三组。”陈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组,青壮年,由猴子带队,负责加固围墙,清理南边的废墟,寻找可用建材,每天十个工分。” “第二组,女人和半大孩子,由大柱的媳妇负责,在车间内部分拣物资,处理蛇肉,制作肉干,每天八个工分。” “第三组,老人和伤员,负责打扫庇护所内部卫生,看护小孩,每天五个工分。” 陈栋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一个工分,换一两肉干,半斤净水,多劳多得,上不封顶,偷奸耍滑者,取消当日所有份额。” “至于……”他看向刘桂芳,“你负责清点每天入库和分发的物资,给我记账。” 这个活最是轻松,也最是重要。 人群中立刻传来几声压抑的议论。 “凭什么她就干这么轻省的活?” “还不是看她是大人老婆……” 声音虽小,但在场的谁听不见? 刘桂芳的脸瞬间涨红,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想说自己可以去干重活。 “都闭嘴!”猴子察言观色,立刻吼道,“大人的安排,有你们质疑的份?不想干的现在就滚出去!”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陈栋冷冷地看了一眼刚才发出声音的方向,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叫赵四,以前是屠夫的跟屁虫之一。 他没发作,只是平静地对刘桂芳道:“记好账,这是你的工作。” 刘桂芳咬着嘴唇,在陈栋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新的秩序,在磕磕绊绊中开始运转。 整个庇护所像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发出了轰鸣。 男人们的号子声,女人们的交谈声,孩子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竟有了一种久违的生气。 刘桂芳坐在仓库门口的小桌子后,手里拿着笔和本子,一丝不苟地记录着每一笔物资的出入。 她做得极其认真,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安和惶恐都倾注在这份工作中。 下午,一个身影凑了过来。 是赵四。 他脸上堆着笑,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搪瓷碗,碗里是半碗浑浊的水。 “嫂子,忙半天了,喝口水润润嗓子。”赵四把碗递过来。 刘桂芳下意识地后退,摆手道:“不……不用,我有水。” “哎,嫂子你别误会。”赵四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我就是看你辛苦,说真的,你家老陈现在是威风了,可你得劝劝他,这人心啊,不能这么拢。” 刘桂芳皱起眉,没有接话。 “你看,他把最重的活都分给咱们,你们一家吃香的喝辣的,这底下人嘴上不说,心里能没怨气?”赵四叹了口气,继续道,“屠夫以前够狠了吧?可对手下兄弟还讲个义气,现在这位……啧啧,比屠夫还狠,六亲不认啊。” “他昨天杀那条蛇,眼睛都不眨一下,嫂子,你跟他睡一张床上,你……不害怕吗?”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毒针,精准地刺进了刘桂芳心里最恐惧的地方。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赵四的话,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刘桂芳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浪。 白天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瞬间崩塌。 是啊,他杀那条十几米长的怪物,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一拳就能把人打飞。 他现在不对自己动手,只是因为自己还有用吗?等平安长大了,等他找到了更想要的女人,他会不会…… 刘桂芳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眼前赵四那张看似关切的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嫂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赵四见状,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你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这管着仓库,可是个肥差……”他意有所指地搓了搓手指。 “你……你胡说什么!”刘桂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我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是想反驳赵四,还是在说服自己。 赵四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悻悻地收回碗:“行行行,当我没说,嫂子你别生气,我也是为你好。” 说完,他便溜走了。 刘桂芳独自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那些在末世里比黄金还珍贵的食物,此刻却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第240章 他们是我的人 傍晚,陈栋带着一身尘土和汗水回来。 他推开居住舱的门,看到刘桂芳正坐在小桌前发呆,桌上的蛇肉汤已经冷了。 “怎么了?”陈栋走过去,伸手想摸摸她的头。 刘桂芳却像触电一样,猛地向后一缩,躲开了他的手。 陈栋的手僵在半空中。 舱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我……我没注意。”刘桂芳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汤冷了,我去给你热热。” 她慌乱地端起碗,转身走向角落的简易炉灶,背影充满了疏离和戒备。 陈栋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好不容易才弥合了一丝的裂痕,不仅再次出现,反而变得更大了。 这顿晚饭,吃得异常沉默。 陈平安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埋头啃着肉,不敢出声。 刘桂芳始终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肉汤,食不知味。 陈栋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紧锁的眉头,心里憋着一股火。 但他知道,这火不能对她发。 对她发火,只会将她推得更远,回到过去那个恶性循环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沉声问道:“今天,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刘桂芳的肩膀又是一缩,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没有。”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陈栋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 他没有再追问。 因为他知道,逼问只会让她更加恐惧。 这一夜,两人再次分床而睡。 陈栋躺在折叠床上,双眼睁着,看着天花板。 他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床上,刘桂芳压抑着啜泣的呼吸声,以及被噩梦惊扰时的呓语。 “别打我……别打我……” “求求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栋的心上。 他重生回来,拼死拼活,不是为了让她继续活在恐惧里的。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胸中缓缓升腾。 是谁? 是谁在她耳边嚼了舌根? 陈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白天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赵四。 很好。 有些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们不懂得敬畏,只懂得恐惧。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们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恐惧。 第二天一早。 陈栋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高台分配任务,而是直接走到了正在排队领取工具的人群前。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令人窒息的气场。 议论声交谈声瞬间消失。 炼钢车间里,落针可闻。 陈栋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赵四的脸上。 赵四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想往人群后面躲。 “赵四。”陈栋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出列。” 赵四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强撑着笑脸,从人群里挪了出来:“大……大人,您叫我?” 周围的人纷纷后退,给他让出一片空地,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幸灾乐祸。 “昨天,你找我妻子,都说了些什么?”陈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四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脸色惨白如纸:“没……没说什么啊大人!我就是看嫂子辛苦,给她送了碗水,关心了她几句……” “关心?”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关心她,还是想挑拨离间,顺便给自己捞点好处?” 赵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我错了!我就是猪油蒙了心,胡说八道了几句,我再也不敢了!” 他以为陈栋最多也就是揍他一顿,或者罚他几天没饭吃。 然而,陈栋接下来的动作,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全体幸存者,声音传遍了整个车间。 “我陈栋,以前是个什么东西,在场的很多人都清楚,我是个混蛋,是个只会打老婆孩子的废物。” 他竟然当众承认自己的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刚刚从居住舱里走出来,站在远处的刘桂芳。她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陈栋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那是我陈栋的家事!我以前对不起我老婆孩子,我会用我下半辈子去弥补!我欠他们的,我会一点一点还给他们!” 他猛地指向跪在地上的赵四,眼中杀机毕露。 “但这,不代表你们这些杂碎,有资格在我背后对我老婆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我立下的规矩,是让大家干活吃饭,是为了让所有人活下去!但今天,我再立一条新规矩!” 陈栋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声震全场。 “刘桂芳,是我的女人,陈平安,是我的儿子,他们是我陈栋的命!” “以后,谁敢再动他们一根汗毛,或者在背后嚼一句舌根……” 他缓缓抬起右脚,然后重重地跺在地上! 轰! 他脚下的水泥地,竟被这一脚硬生生踩出了一个遍布裂纹的深坑!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脚蕴含的恐怖力量吓得魂飞魄散! 这已经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了! “下场,就如此地!”陈栋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五十三个人,爆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恐惧、都要响亮的吼声。 这一次,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臣服。 陈栋这才回过头,看向已经吓瘫在地的赵四。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语气平淡,“庇护所的下水道堵了很久,臭气熏天,从今天起,清理下水道就是你的工作,什么时候清理干净,什么时候才有饭吃。” 炼钢厂的下水道,堵塞了不知多少年,里面混合着工业废水,生活垃圾和末世后的腐烂物,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这个惩罚,比杀了他还难受。 赵四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猴子立刻叫了两个人,像拖死狗一样把赵四拖了下去。 一场风波,以雷霆万钧之势被平息。 第241章 她怕的不是别人 陈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远处。 刘桂芳站在居住舱的门口,单薄的身影在巨大的车间里,显得格外孤立无援。 她捂着嘴,脸色比跪在地上的赵四还要苍白,那双眼睛里,没有解气,没有欣慰,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仿佛刚才那一脚,不是踩在水泥地上,而是踩在了她的心上。 陈栋心中一沉。 他做这一切,是为了让她安心,可结果,却把她推得更远了。 他迈开步子,朝她走去。 人群像摩西分海般,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每一个幸存者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敬畏和恐惧。 陈栋每走一步,刘桂芳的身体就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当他走到她面前时,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刺进了陈栋的心脏。 “我……”他想说点什么。 刘桂芳却猛地转身,逃也似的钻进了居住舱,砰地一声关上了那扇薄薄的铁皮门。 门,没锁。 但陈栋知道,她心里的那扇门,锁得更紧了。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周围的幸存者们大气都不敢出,猴子见状,赶紧扯着嗓子吼道:“都看什么看!干活!第一组,跟我走!” 人群立刻作鸟兽散。 陈栋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他转身,走向了庇护所的围墙。 他需要用最繁重的体力劳动,来发泄心中的烦闷和无力。 这一天,陈栋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搬运着最重的钢梁,清理着最危险的废墟。他一个人干的活,比得上十个壮汉。 幸存者们看着他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心中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傍晚。 陈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居住舱。 刘桂芳已经做好了饭,一碗蛇肉汤,一块烤好的蛇肉,放在桌上。 陈平安坐在小床上,自己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敢说话。 刘桂芳则坐在床边,低着头缝补衣服,看也不看他。 整个空间里,只有陈平安咀嚼的细微声音,安静得令人窒息。 陈栋坐下,拿起碗,肉汤还是温的。 他吃得很快,像是完成一个任务。 吃完后,他将碗放下,看着那个始终背对着他的身影,开口道:“我今天那么做,是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老婆,谁都不能欺负你。” 刘桂芳缝补的手一顿。 “我不想你再担惊受怕。”陈栋的声音有些沙哑。 刘桂芳的肩膀开始轻轻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中响起。 “怕……”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我怕……” 她怕的,不是别人。 是你啊。 陈栋听懂了她未尽的话。 他看着她因哭泣而颤抖的背影,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可以一拳打死变异兽,可以一脚踩碎水泥地,可以震慑五十多个幸存者,让他们令行禁止。 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抚平一个女人十几年来深入骨髓的伤痕。 这一夜,陈栋躺在折叠床上,一夜无眠。 他听着隔壁床上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噩梦呓语,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力量,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尤其是,人心的问题。 他忽然想明白了。她要的,或许从来都不是一个能为她杀人的霸主,而是一个能为她挡风的丈夫。 天蒙蒙亮时,陈栋睁开眼,眼中没有了昨日的杀伐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平静。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去车间,而是走进了堆放杂物的仓库。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征服废土。 而是为他的家,装上一扇真正的门。 陈栋在废弃的仓库里翻找着。 这里堆满了炼钢厂倒闭前留下的各种杂物,钢材、零件、破旧的办公用品。 他很快找到了几块厚实的木板,虽然有些潮湿,但质地还算坚硬。 他又找到了一些合页、螺丝,甚至还有一个虽然生锈但还能用的老式插销。 他将这些东西搬回了居住舱外的空地上。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清晨的庇护所里显得格外突兀。 幸存者们陆续走出自己的窝棚,好奇地看着他们那位如同般的首领,正拿着一把破旧的锯子,笨拙但有力地切割着木板。 他要做什么? 没人敢问,只能远远地看着。 刘桂芳也被声音惊醒,她悄悄拉开铁皮门的一条缝,看到了外面的一幕。 晨光下,陈栋高大的身影蹲在地上,专注地摆弄着那些木头。 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满是尘土的背心,虬结的肌肉随着动作而起伏,充满了力量感。 但这一次,刘桂芳没有感觉到恐惧。 因为他手中的工具,不是武器,而是锯子和锤子,脸上的表情,不是杀戮时的冰冷,而是创造时的专注。 他……在做什么? 一个小时后,一扇简陋但厚实的木门初具雏形。 陈栋将那扇一推就晃的薄铁皮门拆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新的木门装了上去。 尺寸刚刚好。 他又在门的内侧,装上了那个老式的黄铜插销。 “咔哒。” 他试着从里面将门闩上,又拉开。插销活动顺畅,发出的声音清脆而悦耳。 做完这一切,他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 他转过头,看向还躲在门缝后偷看的刘桂芳,声音有些不自然地生硬:“以后,有这扇门,你把门闩上,谁也进不来。” 包括我。 他没说出最后三个字,但他知道,她能懂。 刘桂芳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黄铜插销上。 在末世,一道可以从内部锁上的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安全,意味着隐私,意味着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 意味着,她拥有了说“不”的权利。 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暖意。 她默默地转身,从水桶里倒了一碗清水,那是陈栋昨天带回来的净化水,她一直舍不得多喝。 她端着碗,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喝……喝水。” 声音依旧很小,头也低着,不敢看他。 第242章 讨口水喝 陈栋看着递到面前的碗,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耳朵,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水是凉的,心里却是热的。 就在这时,猴子连滚带爬地从车间方向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惶。 “大……大人!不好了!”他跑到近前,喘着粗气,“围墙那边,西边的瞭望哨发现……发现一大群人!正朝我们这边来!” 庇护所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多少人?什么样的人?”陈栋眉头一皱,立刻进入了首领的角色。 “看不清,大概……大概有二三十个!有男有女,看着像是逃难的!”猴子急声道,“大人,怎么办?要不要让兄弟们准备战斗?” 在末世,陌生人,往往比变异兽更危险。 陈栋将碗递还给刘桂芳,沉声道:“待在里面,把门锁好。” 刘桂芳看着他,第一次没有躲闪,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退回屋内,听着丈夫的指令,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冰凉的黄铜插销。 “咔哒。” 门被从里面牢牢锁住。 门外,是未知的危险和整个庇护所的骚动。 门内,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刘桂芳靠在厚实的木门上,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第一次,她不是在为陈栋的安危而恐惧,而是在为他担心。 陈栋快步登上西侧围墙的制高点。 这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吊车控制室,视野开阔。 他拿起一个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望远镜,望向远处。 地平线上,一队人影正在缓慢移动。他们衣衫褴褛,步履蹒跚,像一群被追赶的羚羊。 队伍里有男人,有女人,甚至还有几个孩子被大人背着或抱着。 他们没有车辆,只有几辆用超市购物车改装的、堆满杂物的板车。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钢管,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陈栋的目光扫过整个队伍。 系统强化后的视力,让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人脸上的绝望和饥饿。 他们有武器,但大多是钢管、菜刀之类的冷兵器,只有一个男人背着一把老式的猎枪。 这不是一支有组织性的掠夺者队伍。 这是一群真正的难民。 【主线任务:建立初级避难所(进行中)】 【任务要求:人口达到100人(当前54/100),拥有完善的防御工事和稳定的食物来源。】 系统的提示在眼前一闪而过。 要完成任务,就必须吸纳更多的人口。 “大人,他们过来了!要不要开枪警告?”猴子在一旁紧张地问,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自制的手弩。 “不用。”陈栋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打开大门,但让所有人守在门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手。” “啊?打开门?”猴子愣住了。 “他们是来求生的,不是来送死的。”陈栋淡淡道,“是羊,还是狼,放近了才知道。” 他转身走下围墙。 片刻后,炼钢厂那扇沉重的铁门,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门后,十几个手持武器的青壮年严阵以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陈栋独自一人,走出了大门,站在门前十米处,静静地等待着。 那队幸存者显然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停下了脚步,骚动起来。 队伍最前方的那个高大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独自一人走了上来。 他离陈栋还有五米远时停下,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兄弟,我们是从城西过来的,被一群怪物冲了营地,只想找个地方歇歇脚,讨口水喝。”男人声音沙哑,脸上带着风霜和疲惫。他叫李虎,是这支小队伍的头。 陈栋打量着他。这人虽然狼狈,但眼神里还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这里不养闲人。”陈-栋开口,声音冰冷。 李虎的脸色变了变,身后的队伍也传来一阵绝望的低语。 “我们能干活!”李虎急忙道,“我们什么都能干!只要给口吃的,给口水喝就行!” “规矩,我来定。”陈栋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妇孺,“想进来,可以。第一,所有武器,暂时上交,由我们统一保管。第二,所有人必须服从我的管理,按劳分配。第三,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搞小动作……” 陈栋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抬起脚,轻轻在地上跺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他脚下的地面,尘土飞扬。 李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得分明,那坚实的地面,竟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脚,踩出了一个浅坑!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身后的幸-存者们也看到了这一幕,个个噤若寒蝉。 李虎咽了口唾沫,心中的那点侥幸和试探,瞬间烟消云散。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们这点人,这点武器,就是个笑话。 “好……我们……我们同意。”李虎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着自己的队伍大声道:“把家伙都交出来!” 人们虽然不舍,但在绝对的力量和生存的渴望面前,还是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陈栋对着门后挥了挥手。 猴子立刻带着人上前,将武器收缴,并开始对新来的人进行登记和搜身,检查他们是否携带了危险品或被感染。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李虎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震惊。这个庇护所,不仅有强者坐镇,还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秩序。 这在混乱的末世里,简直不可思议。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陈栋没有再管这些琐事,转身走回庇护所。 当他推开那扇新的木门时,一股肉汤的香味扑面而来。 刘桂芳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而是站在桌旁,看到他进来,眼神有些闪躲,但没有后退。 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蛇肉汤。 她见陈栋看向桌子,便伸出手指,轻轻将那只碗,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然后,她飞快地转身,抱着陈平安坐到了床边,用背影对着他,耳朵却红透了。 陈栋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她的背影,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笑意。 他端起碗,汤很热,一直暖到了心里。 第243章 八十二人 一碗热汤下肚,暖意从胃里一直流淌到四肢百骸。 陈栋放下碗,看着刘桂芳那通红的耳朵和躲闪的眼神,心中那块因重生而始终紧绷的坚冰,又融化了一角。 庇护所外,喧嚣声逐渐平息。 猴子带着李虎走了过来,三人站在居住舱外不远处。 “大人,都安排好了。”猴子递上一本新的登记册,“一共二十八人,十一个男的,十二个女的,五个孩子,武器收缴了,也检查过,没人被感染,这是李虎,他们的头儿。” 李虎向前一步,姿态放得很低,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陈先生,大恩不言谢,以后我们这二十八条命,但凭驱使。” 陈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人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我这里不兴说漂亮话,只看怎么做。”陈栋声音平淡,“你们的人,暂时由你管着,编为二队,猴子是一队队长,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所有人一体适用工分制。” “明白!”李虎干脆利落地应下。 陈栋又道:“你们当中,有懂技术的吗?比如医生、电工。” 李虎眼睛一亮,连忙道:“有!有个孙老头,以前是镇上卫生院的退休医生,懂些外科包扎和中草药,还有个叫小马的年轻人,以前是汽修工,会摆弄机器。” “很好。”陈栋点了点头,“猴子,给那个孙医生单独安排个干净的房间,把他带的药箱整理出来,列入公共物资,给他记二十工分,那个汽修工,让他去看看厂里的发电机。” “是!” 安排完这一切,李虎和猴子领命而去。 陈栋很清楚,一个医生在末世的价值,有时比十个打手还大。 新成员的加入,让整个炼钢车间都变得拥挤而热闹起来。 猴子按照陈栋的吩咐,给新人分发了少量的蛇肉干和清水作为口粮。 但这立刻引起了老成员的不满。 “凭什么啊?我们辛辛苦苦修围墙,才换那么点吃的,他们一来就白拿?”大柱的媳妇最先忍不住,对着分发物资的猴子嚷嚷起来。 她一开口,几个女人也跟着附和,看向新来者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排斥。 新来的人自知理亏,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都吵什么!”猴子把手里的铁勺重重一敲,“这是大人的命令!谁有意见,自己找大人说去!” 听到是陈栋的命令,所有不满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陈栋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后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开口:“蛇肉是我杀的,水是我净化的,我定下的规矩,谁不服?” 全场死寂。 “从明天起,所有人按组干活,修围墙,清理废墟,外出搜集,都有工分,想吃饭就用你们的汗水来换。”陈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不管你们是先来的还是后到的,在这里,只认干活的人,不认闲人。” 他顿了顿,看向大柱媳妇:“你今天搬了三百块砖,记六个工分,明天继续,可以换三两肉,一斤半水,他们今天没干活,所以只有半份口粮,明天他们干得比你多,就能吃得比你好,听懂了吗?” 大柱媳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不甘心地低下了头。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了陈栋面前。 夜里,猴子找到了陈栋,脸色凝重。 “大人,肉……快没了。”他压低了声音,“那条蛇看着大,可八十多张嘴吃饭,消耗太快了,最多……最多还能撑两天。” 陈栋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主线任务的人数已经达到了八十二,离一百人的目标近在咫尺。 但随之而来的,是八十二张嗷嗷待哺的嘴。 饥饿,是比变异兽更可怕的敌人。 它会吞噬秩序,催生混乱,把人变成真正的野兽。 必须找到新的食物来源,而且要快。 第二天清晨,陈栋召集了猴子和李虎。 三人围在一张从废墟里拖出来的铁桌旁,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城市地图。 “食物只够两天。”陈栋开门见山,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我们需要一个能养活八十多人的稳定食物来源。” 猴子指着地图上的几个超市图标,皱眉道:“大人,这几个地方我们都去过,早被搬空了,连耗子都饿死了。” 陈栋的目光转向李虎。 李虎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陈栋对他的考验,也是他纳上投名状的机会。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地图的东南角,一个偏僻的工业区位置,重重一点。 “这里,城东粮库。” 猴子凑过去一看,顿时摇头:“这地方太远了,来回得一天,而且我听说,那边有个叫豹子帮的团伙,心狠手辣,不好惹。” “豹子帮是厉害,但他们也不敢轻易进粮库。”李虎沉声道,“因为粮库本身是全封闭的,只有一个主入口,我们逃难路过那里时,发现大门紧闭,但外面有打斗的痕迹,还有一些……奇怪的脚印。”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可怕的景象:“而且,粮库周围太空旷了,豹子帮怕被我们之前遇到的那种怪物盯上,他们只敢在外围活动。” “什么怪物?”陈栋问。 “我们也没看清,速度太快了,只知道它们成群结队,像狼,但比狼大得多,浑身没毛,皮肤是灰黑色的。”李虎脸上闪过一丝恐惧,“我们的营地,就是被它们冲垮的。” 陈栋的脑海里,狩猎系统自动浮现出一种名为恐狼的变异生物信息。 群居,狡猾,嗅觉灵敏。 一个豹子帮,一群恐狼。 城东粮库,果然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但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意味着越大的机遇。 “就去这里。”陈栋做出决定,不容置疑。 “我们得带多少人?”猴子问。 “人不在多,在精。”陈栋的目光在猴子和李虎之间扫过,“猴子,你挑十个最能打的老人,李虎,你那边也挑十个,一共二十二人,包括你我,其他人,由大柱和孙医生负责,留守庇护所,加固围墙。” 第244章 豹子帮 “是!”两人齐声应道。 很快,一支由精锐组成的远征队集合完毕。 他们乘坐一辆由汽修工小马紧急修好的东风大卡车,车斗上焊着几块钢板作为临时装甲。 出发前,陈栋回到居住舱。 刘桂芳已经帮他把一个军用水壶灌满了清水,旁边还放着用油纸包好的两块蛇肉干。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担忧压过了恐惧。 “等我回来。”陈栋接过东西,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却又停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陈平安的脑袋。 他转身大步离开。 门外,刘桂芳靠在崭新的木门上,听着卡车引擎的轰鸣声远去,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卡车在废弃的城市中颠簸前行。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跋涉,一座巨大的圆柱形建筑群出现在地平线上——城东粮库到了。 这里死一般寂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谷物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卡车停在远处,陈栋带着李虎和猴子,三人悄悄摸到粮库外围。 正如李虎所说,粮库高达十米的围墙上只有一个巨大的钢铁闸门,此刻紧紧关闭着。 闸门前的空地上,散落着几个扭曲的弹壳和一滩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不对劲。”陈栋蹲下身,开启了热成像视觉。 他的视野瞬间变成了由红、黄、蓝构成的世界。 粮库内部,一片冰冷的蓝色,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但在那扇厚重的钢铁闸门后面,却有两个微弱的红色人影,正一动不动地靠在门上。 是埋伏?还是尸体? 更让陈栋心头一沉的是,在粮库的另一侧,约五百米外的几栋废弃厂房里,有十几个清晰的红色热源正在潜伏,像是一群窥伺着猎物的饿狼。 是豹子帮! 他们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粮库那紧闭的钢铁闸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上升起了一道缝隙。 一个虚弱的求救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外面……外面还有人吗?救救我们……” 李虎和猴子瞬间紧张起来,握紧了武器。 这是一个陷阱吗? 陈栋眼神一凝,他通过热成像看得分明,随着大门升起,门后那两个原本静止的红色人影,动了! 但他们不是在攻击,而是在后退!仿佛门外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紧接着,一声压抑不住的枪响,从粮库深处骤然爆开! 枪声打破了死寂。 “砰!” 那不是手枪的脆响,而是猎枪或步枪沉闷的怒吼。 “妈的,动手了!”猴子低声咒骂一句,手里的钢弩已经对准了门缝。 李虎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是豹子帮!他们肯定还有别的入口进去了!” 陈栋没有动,他的热成像视野里,整个战场的态势一览无余。 粮库内部,一场狩猎正在上演。 七八个代表豹子帮的明亮热源,正呈扇形包围圈,向着粮库深处三个微弱的热源逼近。 刚刚开枪的,就是豹子帮的人。 而被包围的那三个人,其中一个热源信号正在迅速减弱,显然是中枪了。 “大人,我们怎么办?冲不冲?”猴子急切地问。 陈栋的脑子飞速运转。 硬冲,会同时对上豹子帮和未知的危险。 坐山观虎斗,等豹子帮解决了里面的人,自己再出来收拾残局? 不行,粮库里的粮食,他必须拿到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粮库顶部那巨大的通风管道上。 “李虎,你带一半人守住卡车准备接应,猴子,你带另一半人跟我来。”陈栋迅速下令。 他指着粮库侧面一道用于检修的外部铁梯:“我们从上面进!” 十几分钟后,陈栋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粮库的穹顶。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环形走廊,走廊内侧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圆柱形谷仓。 豹子帮的追逐战就在这条走廊上进行。 “救命!救命啊!”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在空旷的粮库中回荡。 陈栋透过铁栅格地板的缝隙向下看去。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独眼龙,正狞笑着,用枪口对准一个瘫倒在地的年轻女孩。 女孩旁边,一个男人挡在她身前,腿上鲜血淋漓,正是刚刚中枪的人。 “跑啊?再跑啊!”独眼龙一脸戏谑,“老子看上你们的无线电台了,乖乖交出来,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休想!”挡在前面的男人怒吼。 “有骨气。”独眼龙拉动枪栓,“那就先送你上路!”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陈栋的目光,锁定了独-眼龙头顶上方,一排堆叠得摇摇欲坠的巨大麻袋。 精神力,无声涌动! 【念力操控】! 他没有选择像上次一样用钢筋进行血腥穿刺,而是尝试一种更精巧的控制。 那堆叠如山的麻袋,最底部的一根捆绑绳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拨。 “哗啦啦——!” 连锁反应瞬间发生! 重达数吨的陈年谷物麻袋,如同山崩海啸一般,从五米高的货架上轰然塌方,劈头盖脸地砸向独眼龙和他的几个手下! “什么鬼东西!” 独眼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的怪叫,整个人就被瞬间淹没在麻袋的洪流之中。 巨大的声响和漫天飞扬的尘土,让整个豹子帮的阵型瞬间大乱。 “老大!” “有埋伏!” “咳咳……人在哪里?” 机会! “动手!”陈栋低喝一声,率先从天而降! 他如同一只捕食的猎鹰,双脚重重踏在环形走廊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身后的猴子等人也紧跟着鱼贯而下。 李虎留在外面的队伍听到动静,立刻发动卡车,用车头撞开那道已经升起的闸门,呐喊着冲了进来,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 豹子帮的人彻底懵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栋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电,直接冲向一个离他最近的豹子帮成员。 那人刚举起手里的砍刀,就被陈栋一拳砸在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恐怖声音清晰可闻,那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当场毙命。 第245章 不止一群 纯粹的暴力,极致的威慑! 剩下的豹子帮成员看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点战意,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陈栋的队伍士气大振,在猴子和李虎的带领下,如猛虎下山,将这群所谓的饿狼打得落花流水。 战斗结束得很快。 豹子帮死的死,降的降,再没有一个能站着。 陈栋走到那对幸存的男女面前。 受伤的男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道谢,却被陈栋摆手制止。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年轻女孩身上。 女孩约莫二十出头,脸上虽然沾满灰尘,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老式的无线电台。 “你们是什么人?”陈栋问。 女孩扶着受伤的同伴,警惕地看着陈栋:“我们是西区幸存者营地的,我叫林晚,这是我哥林杰,谢谢你救了我们。” “一个电台,值得你们拼命?”陈栋的目光落在那台机器上。 林晚咬了咬嘴唇,道:“这不是普通的电台,我们改装过,可以接收特殊频段,我们……我们在寻找军队的救援信号。” 陈栋心中一动。 军队? 就在这时,林晚仿佛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她指着被麻袋掩埋的地方,声音发颤: “快走!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猴子不解地问。 “豹子帮不是这里最可怕的!”林晚急促地道,“他们是为了躲避它们才逃进粮库的!刚刚的枪声和打斗声肯定已经把它们引过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 “嗷——呜——!” 一声非人的,充满了饥饿与残暴的悠长嚎叫,从粮库之外遥遥传来。 那声音仿佛有穿透耳膜的魔力,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陈栋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汉子,都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大地,开始微微震动。 陈栋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他冲到大门口向外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数不清的灰黑色身影,汇成一股奔腾的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粮库的方向狂奔而来! 恐狼! 而且,不止一群! 一声悠长的狼嚎,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钩子勾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嗷呜!” “嗷呜呜!” 一声未落,一声又起。 四面八方,全是狼嚎! 大地在震动,像是有一支看不见的军队,正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地平线的尽头碾压而来。 “狼……是狼群!” 一个刚刚投降的豹子帮成员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迅速湿了一片。 “是恐狼!是它们!” 李虎的脸色惨白如纸,握着钢管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在发白。 “就是它们冲垮了我们的营地!跑!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陈栋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的热成像视野里,地平线已经被一片奔腾的赤红色洪流所覆盖。 成百上千的红色热源,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浪潮,正朝着粮库疯狂涌来。 “大人!门!门还开着!” 猴子声嘶力竭地大吼。 那扇刚刚被卡车撞开的钢铁闸门,此刻就像是一张邀请死亡的巨口。 “李虎!” 陈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让你的手下,用卡车把门给我堵死!” “是!” 李虎一个激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转身对自己那帮已经吓破了胆的手下怒吼。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想死吗!上车!把车开过去堵门!” “猴子!” 陈栋再次下令。 “组织所有人,准备武器!守住卡车!在闸门关上之前,一只狼都不许放进来!” “明白!” 猴子拎着钢弩,带着陈栋的嫡系部队迅速在门口组织起一道简陋的防线。 “林晚!” 陈栋的目光转向那个抱着电台的女孩。 “告诉我,这些东西怕什么!” “它们……它们头狼是一头银色的!速度最快,也最狡猾!” 林晚的声音带着颤抖,但思路却很清晰。 “杀了头狼,狼群会混乱!还有,它们怕火!但是……但是我们没有足够的东西来制造大规模的火墙!” 陈栋看了一眼缓缓移动的卡车,又看了一眼远处已经能看到轮廓的狼群。 来不及了。 “吱嘎——” 那辆东风大卡车在司机的操控下,艰难地调转车头,横着向大门口堵了过去。 但就在这时,第一波速度最快的恐狼已经冲到了近前! 它们的身形比普通的狼要大上一圈,灰黑色的皮肤上没有一根毛发,肌肉虬结,涎水从锋利的獠牙间滴落,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血肉的贪婪。 “射击!开火!” 猴子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嗖! 一支弩箭精准地射入一头恐狼的眼眶,那头怪物悲鸣一声,翻滚在地,却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瞬间踩成了肉泥。 钢管、砍刀、零星的弩箭,在潮水般的狼群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啊!” 一个豹子帮的降兵躲闪不及,被一头恐狼扑倒在地。 锋利的爪子瞬间撕开了他的胸膛,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喷涌而出,更多的恐狼一拥而上,眨眼间就将他分食殆尽。 卡车距离完全堵住大门还有最后五米。 但这五米,此刻却成了天堑。 狼群已经冲到了卡车侧面,用爪子和牙齿疯狂地撕扯着轮胎和临时焊上去的钢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大人!顶不住了!” 李虎的声音里带上了绝望。 陈栋没有回话。 他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下一秒,他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进了那片灰黑色的狼潮之中。 没有武器。 只有一双拳头。 “砰!” 他一拳砸在一头扑向他的恐狼的头颅上。 那颗硕大的狼头,就像一颗被砸碎的西瓜,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他没有丝毫停顿,反身一记鞭腿,抽在另一头恐狼的腰上。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那头恐-狼发出一声哀嚎,整个身体对折着飞了出去,撞翻了后面好几头同伴。 第246章 暂时安全 纯粹的暴力。 极致的力量。 陈栋就像一尊杀戮战神,在狼群中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屠杀。 所有人都看呆了。 无论是陈栋的手下,还是李虎的队伍,甚至是那个叫林晚的女孩,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在狼群里横冲直撞的身影。 他的存在,为摇摇欲坠的防线和那辆缓慢移动的卡车,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轰!” 卡车终于横着撞在了门框上,将大门死死堵住。 “关门!快关门!” 猴子反应过来,冲着控制室的方向大吼。 粮库内部,一个留守的伙计拼了命地按下了闸门关闭的按钮。 “吱呀呀呀——” 沉重的钢铁闸门,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开始缓缓向下移动。 就在这时,一头通体呈现出诡异银色的恐狼,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越过同伴的头顶,精准地扑向了闸门与卡车之间的最后一道缝隙! 头狼!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眼看它就要冲进粮库。 “滚回去!” 一声爆喝。 陈栋的身影从狼群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及时出现在缝隙前。 他伸出双手,竟然直接抓住了那头银狼扑来的前爪。 一人一狼,在即将关闭的闸门前,展开了最原始的力量角逐。 银狼疯狂地嘶吼,锋利的獠牙距离陈栋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陈栋双臂的肌肉坟起,青筋如同虬龙般暴现,口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给我……死!” 他双臂猛然发力,硬生生将那头银狼举过头顶,然后狠狠地砸向了正在下降的钢铁闸门! “砰!” 一声闷响。 “轰隆!” 闸门也在这一刻,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门外,银狼的悲鸣声一闪而过。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站在门前,浑身浴血,胸膛剧烈起伏的陈栋。 几秒钟后,门外传来了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爪子刮擦钢铁的声音。 他们,被关在了这个巨大的铁罐头里。 但他们,暂时安全了。 夜,深了。 庇护所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围墙上巡逻队员偶尔走动的脚步声。 居住舱里,刘桂芳却毫无睡意。 她坐在小床边,借着昏暗的油灯光芒,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一件满是破洞的男人外套。 这是陈栋换下来的。 针尖刺破粗布,又拉出,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要把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这件衣服上。 “妈妈……” 被窝里,陈平安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小声问。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刘桂芳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快了,等爸爸办完事,就回来了。” “爸爸会带好吃的回来吗?”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只有饿和饱。 “会的。” 刘桂芳轻轻应了一声,把儿子往被子里掖了掖。 “睡吧,睡着了,爸爸就回来了。” 她重新拿起针线,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望向那扇崭新的木门。 门关得很紧,上面的插销也插得好好的。 可她的心,却像是开着一道缝,外面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它慌得厉害。 她不知道陈栋出去干什么,只知道很危险。 以前,她巴不得陈栋永远别回来。 可现在,她却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念着,让他一定要平安回来。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坐立难安。 她只能靠着手里这件衣服,靠着这重复的动作,来抵御心里那阵阵翻涌的慌乱。 …… 城东粮库。 巨大的穹顶之下,同样灯火通明。 但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人,我们清点了一下,死了三个,都是豹子帮的降兵,我们自己的人,有五个受了轻伤。” 猴子走到陈栋面前,低声汇报。 他的脸上沾着血污,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陈栋更深的敬畏。 陈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或坐或躺,一脸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晚和她那个受伤的哥哥林杰身上。 孙医生已经用带来的简易医疗物资,为林杰处理了腿上的枪伤。 “现在,可以说了吗?” 陈栋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很平静。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的营地又在哪里?” 林杰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陈栋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晚扶着哥哥,看了一眼陈栋,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汉子,咬了咬牙,终于开口了。 “我们的营地在西边的纺织厂,大概有两百多人。” “几天前,就是这种恐狼,像潮水一样冲了我们的营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伤。 “我们拼死才逃出来十几个人,一路往东跑,想找个地势高的地方,用……用这个。” 她拍了拍怀里的无线电台。 “用它联系救援,粮库是这附近最高的建筑了。” “谁知道,刚进来就遇上了豹子帮的人,他们想抢我们的电台,然后……然后你们就来了。” 陈栋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们的运气,不太好。” 就在这时,李虎脸色难看地从一个巨大的谷仓里跑了出来。 “大人!情况不对!” “怎么了?” 陈栋问。 “粮食!粮食有问题!” 李虎的声音都变了调。 “您自己来看吧!” 陈栋皱了皱眉,跟着李虎走进了那个如同深渊般的圆柱形谷仓。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腐烂的酸味扑面而来。 谷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表面上看去是金黄色的,可只要用手往下一扒拉,就能看到下面大片大片板结、发黑、甚至长出了绿色霉菌的谷物。 “这粮库的顶部好像漏过雨,大部分粮食都受潮发霉了!” 李虎抓起一把已经烂成黑泥的谷物,脸上满是失望和愤怒。 “我们几个仓都看了,情况都差不多!能吃的,能吃的粮食……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刚刚才获得一丝安全感的所有人头上。 他们拼了命,死了人,才冲进这个传说中的粮山。 结果这却是一座已经腐烂发臭的金山。 第247章 无法提供支援 “完了……这下全完了……” “出又出不去,粮食又没有,我们都要饿死在这里了!” 绝望的气氛,比外面的狼嚎更让人感到窒息。 “都给我闭嘴!” 陈栋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走到发霉的粮堆前,伸手插了进去,一直探到底部。 然后,他抓出了一把干燥、饱满、还带着谷物清香的麦粒。 “粮食都在下面!” “所有还能动的人,都给我过来!把上面发霉的全部给我清掉!一粒一粒地给我筛!” “别他妈在这里等死!” “能筛出多少,就是多少!筛出来的,就是我们活下去的命!” 陈栋的镇定和果决,像一根定海神针,暂时稳住了骚动的人群。 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麻木地站起身,开始动手清理发霉的粮食。 看着那个站在粮堆前,冷静地指挥着众人的背影,林晚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走到陈栋身边,低声道:“谢谢你。” 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 “但是,我们可能还是出不去了。” “这些恐狼的耐心非常好,它们会一直围着我们,直到我们耗尽食物和水,自己走出去。” 她指了指头顶上方,那些巨大的,布满铁丝网的通风管道。 “而且,它们很聪明,会不停地寻找别的入口。” “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发现这些通风口,到时候……”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粮库里的空气,因为弥漫的粉尘和霉味,变得愈发浑浊。 所有人都被动员了起来,用最原始的办法,将一袋袋粮食搬运出来,筛选出那些还能食用的部分。 这是一项枯燥而又耗费体力的工作,但没人敢抱怨。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筛出来的每一粒粮食,都意味着他们能多活一天。 “咔嚓……咔嚓……” 头顶上方的金属通风管道里,不时传来利爪刮擦的声音。 那些不知疲倦的恐狼,果然像林晚说的那样,正在寻找新的突破口。 每一次声响,都让底下干活的人们心头一紧。 这种被困在铁罐头里,等待着猎食者破门而入的感觉,足以把人的神经一点点碾碎。 陈栋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在一堆麻袋上。 汽修工小马正在检查那辆伤痕累累的卡车,猴子和李虎则在监督众人筛选粮食。 林晚抱着她的电台,和哥哥林杰一起,坐在陈栋不远处。 “这东西,真的能联系到军队?” 陈栋看着她怀里那个老旧的铁盒子,主动开口问道。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但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她抚摸着冰冷的机壳,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 “我父亲以前是部队的通讯工程师,退役后在一家工厂上班,末日之后,他花了很长时间改装了这台机器。” “他说,国家一定有应对这种灾难的预案,肯定会保留一个特殊的紧急频段,用来联络和集结各地的力量。” “我们一直在监听这个频段,但信号太杂乱了,只在几天前,接收到过一次非常微弱,根本无法识别的信号。” 陈栋沉默地听着。 军队。 这个词在末日里,代表着秩序、力量和希望。 “你找军队是为了什么?” 陈栋又问。 “为了什么?” 林晚像是听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她抬起头,那双在灰尘中依旧明亮的眼睛直视着陈栋。 “当然是为了活下去!为了重建秩序,重建我们的家园!” “难道你不想吗?难道你就想带着你的人,像这样永远在废墟里挣扎求生?” 她的语气有些激动。 陈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目光穿过肮脏的窗户,望向庇护所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可他仿佛能看到那扇新换的木门,能看到油灯下,那个正在为他缝补衣服的瘦弱身影,和那个躺在床上,念叨着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孩子。 他想的,好像确实没有那么远。 “我只想我老婆孩子能吃饱饭,能睡个安稳觉。” 陈栋收回目光,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林晚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无法将他和老婆孩子这几个字联系在一起。 她本以为他是个野心勃勃的枭雄,是个只想在末日里称王称霸的暴君。 可他现在说的,却是一个最普通,最平凡的男人的愿望。 就在两人沉默的当口。 “滋……滋啦……” 一阵突兀的电流声响起。 一直在一旁默默摆弄着电台的林杰,忽然瞪大了眼睛。 “姐!有……有信号!有信号了!” 他激动地喊道。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那个不起眼的铁盒子。 在死寂的粮库里,那滋啦作响的电流声,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林杰紧张地调试着旋钮,电流声越来越清晰。 终于,一个断断续续,夹杂着巨大噪音的人声,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滋……这里是东海前哨基地,呼叫任何频段内的幸存者……” “……滋滋……重复,这里是东海前哨基地,听到请回答……” 是真的! 是军队的信号!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击中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军队!我们得救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有人扔掉手里的工具,激动地又哭又笑。 希望,在最绝望的时刻,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林晚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她一把抢过哥哥手里的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收到!我们收到了!这里是城东粮库!我们是幸存者!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粮库里回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电台。 几秒钟的静默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了许多。 “粮库?收到你们的信号,但是,我们目前无法向你们提供任何支援。” 喜悦的表情,凝固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为什么?!” 林晚失声问道。 第248章 疯狂的计划 电台那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促。 “根据我们的侦测,你们所在的位置在巢穴的中心区域!” “立刻撤离!马上撤离!它们被你们的动静惊醒了!” 话音刚落,电台里猛地爆发出一阵刺耳到极点的,非人的尖啸声! 那声音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滋啦——” 通讯,被强行中断了。 只留下一片死寂,和一句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警告。 巢穴? 它们? 什么东西醒了? “巢穴?他刚刚说的是巢穴?” 猴子喃喃自语,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什么巢穴?什么东西醒了?” 李虎的声音都在打颤。 刚刚获得的巨大希望,在瞬间被一种更深邃、更未知的恐惧所取代。 那句无法提供支援和立刻撤离,像两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我想起来了……” 李虎队伍里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忽然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极度的惊恐。 “我们营地被冲垮之前,就听从城东逃出来的人说过,说城东这片区域是禁区,绝对不能靠近!” “他们说……说这里是怪物的巢!” 这个巢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粮库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就在这时。 “嗷——!” 门外,传来一声恐狼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不是捕猎时的兴奋嚎叫,而是临死前的悲鸣。 紧接着。 “砰!” “砰!砰!砰!” 那扇堵在门口,重达数吨的东风大卡车,连同它后面的钢铁闸门,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不是之前恐狼用爪子抓挠的细碎声音。 而是一下又一下,沉重无比的撞击! 仿佛有一头史前巨兽,正在用攻城锤,一下一下地砸着大门。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粮库的地面为之震颤,穹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什么东西在外面?!” 一个胆小的人尖叫起来。 陈栋一个箭步冲到门边,透过闸门和门框之间一道微小的缝隙,开启了热成像视觉向外望去。 他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由红黄蓝构成的热能图谱。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都感到一丝寒意倒灌的景象。 门外,那片原本由成百上千个恐狼热源构成的红色海洋,此刻正被几个巨大无比的,散发着灼热高温的庞大热源,轻易地撕碎冲散吞噬。 那些在普通幸存者眼中如同噩梦的恐狼,在这些新出现的庞大热源面前,就像是遇见了狮群的鬣狗,毫无还手之力,正在被疯狂地屠戮。 陈栋看不清那些新怪物的具体形态。 他只能看到,它们拥有着巨大的体型,移动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挥动肢体,都能将好几头恐狼扫飞出去。 这就是军队口中的它们。 这是巢穴里的主人! “大人,外面……外面是什么?” 猴子凑过来,声音干涩地问。 “是比恐狼,更麻烦的东西。” 陈栋的回答,让猴子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恐慌,再一次像野草般疯长。 “完了……前面是狼,后面是虎……” “我们被堵死在这里了!” “早知道就不来这个鬼地方了!我们会死在这里!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一个豹子帮的降兵精神彻底崩溃,哭喊着就想往粮库深处跑去,却被李虎一脚踹翻在地。 “他妈的给老子闭嘴!再敢动摇军心,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李虎红着眼怒吼道,但他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绝境。 这是一个真正的绝境。 门外是正在屠杀恐狼群的,更加恐怖的未知怪物。 门内是数量有限的粮食和饮水,以及一群士气即将崩溃的乌合之众。 等外面的新怪物解决了狼群,下一个目标,就是这个散发着生人气息的铁罐头。 他们可以选择在这里,听着门外怪物的撞击声,在恐惧和饥饿中,一天天走向死亡。 或者…… 陈栋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刚刚被筛选出来,堆成一座小山的,金黄色的麦粒上。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些虽然恐惧,但依旧握紧武器,等待他命令的手下。 他的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刘桂芳和陈平安的脸。 他答应过她,等他回来。 他不能死在这里。 等待,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陈栋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猴子和李虎。 “我们不等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两人耳边炸响。 两人猛地抬起头,看向陈栋。 “猴子。” 陈栋的眼神锐利如刀。 “去,把我们带来的所有手雷,还有从豹子帮那里缴获的土制炸药,全部集中起来。” “李虎。” 他转向李虎。 “让那个叫小马的汽修工,再去检查一遍卡车!告诉他,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我要那辆车还能跑!还能撞!” 两人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丝疯狂的火焰。 他们明白了陈栋的意思。 陈栋看着那扇正在被一下下重击,已经开始微微变形的钢铁闸门,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没有路。” “那我们就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陈栋的决定,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这群濒临崩溃的幸存者体内。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都动起来!” 猴子扯着嗓子大吼,他第一个响应,开始翻找背包里的手雷。 “妈的,跟大人干了!死也死个痛快!” 李虎一脚踢在一个还在发愣的手下屁股上。 “还愣着干什么?找小马!让他把吃奶的劲都用上,那辆破车就是我们活命的家伙!” 整个粮库,仿佛一个被激活的巨大蜂巢,瞬间变得忙碌而有序。 人们不再哭喊,不再绝望。 他们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执行着陈栋下达的指令。 几分钟后,所有的爆炸物都被集中到了大门后。 猴子带着两个胆大的手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手雷和土制炸药,捆绑在了卡车的车头和闸门的内侧。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他们要用爆炸的冲击波,将大门和卡车,像一颗炮弹一样,朝着外面轰出去! 第249章 我们的机会 “大人,都准备好了!” 猴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跑回到陈栋身边。 陈栋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正在给卡车做最后检查的汽修工小马。 “怎么样?” “大人,油路和发动机都没问题!就是……就是车头撞击之后变形严重,可能会影响转向,我尽力了!” 小马的脸上全是油污,声音却很坚定。 “能开就行!” 陈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了人群的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计划很简单。” 陈栋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异常清晰。 “待会儿,我会下令引爆。” “爆炸会把门炸开,也会把外面的东西暂时炸懵。” “小马,你就在爆炸的瞬间发动卡车,用最快的速度往前冲,不要管撞到了什么,也绝对不要停!” “是,大人!” 小马重重点头。 “其他人!” 陈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卡车冲出去之后,就是我们的机会!所有人跟着卡车后面冲出去,边打边跑,跳上车斗!” “记住,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时间去救人!上不了车的,就自己祈祷吧!”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冲出包围,离开这里!”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在生死面前,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陈栋最后走到了林晚面前。 女孩的脸上也沾满了灰尘,但那双眼睛依旧倔强地亮着。 “电台给我。” 陈栋伸出了手。 林晚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机器。 “你……” “带着它,是个累赘。” 陈栋的语气不容置疑。 “它的目标太大了,会把怪物引向我们。” “你的目标是活下去,跟着我们,回到我的庇护所。” “到了那里,我会让你重新打开它,让你继续寻找你的军队。” 林晚看着陈栋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那台承载着她所有希望的电台,交到了陈栋的手里。 陈栋接过电台,随手扔给了身后的猴子。 “找个结实的袋子装好。” 他做完这一切,重新站到了最前面,面对着那扇不断震动的钢铁闸门。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 整个大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栋闭上眼睛,仔细地聆听着。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撞击力度达到顶峰,而外部怪物也最集中的瞬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整个闸门向内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 就是现在! 陈栋猛地睁开眼睛,爆喝出声。 “引爆!” 猴子狠狠地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将那扇扭曲的钢铁闸门和沉重的卡车车头,变成了一片由无数钢铁碎片组成的死亡风暴,疯狂地向外席卷而去! 火光照亮了门外的景象。 那是一副地狱般的图景。 十几头体型堪比小象,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甲壳,长着无数节肢和狰狞口器的,如同巨大昆虫般的怪物,正聚集在门口! 爆炸的冲击波,正好在它们最密集的地方炸开。 灼热的气浪和横飞的钢片,瞬间将最前面的几头怪物掀翻在地,它们的甲壳被炸得汁液飞溅,发出了刺耳的嘶鸣! “冲!” 陈栋的吼声,在爆炸的余波中响起。 “嗡——!” 卡车的引擎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小马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轮胎在地面上疯狂摩擦,冒出滚滚浓烟,整辆卡车像一头出笼的猛兽,紧随着爆炸的冲击波,一头扎进了那片混乱的怪物群中! 陈栋就站在卡车的最前方,那个临时加固的保险杠上。 他就像是这艘钢铁战舰的船首像。 一头被炸蒙的虫族怪物挡在了卡车面前,它挥舞着镰刀般的前肢,想要将卡车切开。 “滚!” 陈栋一拳轰出,正中那怪物布满复眼的头部! 恐怖的力量,直接将那颗巨大的头颅打得凹陷下去,绿色的浆液爆了一片。 卡车从它的尸体上轰然碾过。 “快!上车!” 猴子和李虎带头,领着幸存者们,跟在卡车后面,一边用手里的武器胡乱射击,一边手脚并用地向着颠簸的车斗上攀爬。 混乱中,一头体型稍小的虫族怪物从侧面扑了过来,它的速度极快,锋利的节肢对准了一个正在攀爬的男人后心。 就在这时,陈栋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没有回头,只是心念一动。 【念力操控】! 车斗里一根被爆炸震松的钢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呼啸着倒飞而出! “噗嗤!” 钢筋精准地从那头虫族怪物的眼窝中贯入,从它的后脑穿出,将它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卡车终于冲破了怪物最密集的包围圈,开始疯狂加速。 风,在耳边呼啸。 陈栋站在车头,任由狂风吹动他的头发。 他没有看身后那片混乱的巢穴,他的眼睛,始终坚定地望着前方,那个家的方向。 卡车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颠簸,车斗里挤满了劫后余生的人们,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柴油味,还有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声。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魂魄,李虎的人在为死去的同伴默哀,猴子带来的人则在低声检查伤口和弹药。 林晚紧紧抱着自己的哥哥,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车头那个如山般屹立的背影。 陈栋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布满裂纹的挡风玻璃,死死地盯着远方那个小小的,如同孤岛般的庇护所轮廓。 那里,有他的家。 两个小时后,东风大卡车那独特的引擎轰鸣声,终于传回了庇-护所。 围墙上负责警戒的哨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梯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回来了。” “大人他们回来了。” 整个庇护所瞬间被激活。 留守的大柱带着人,猛地拉开了用集装箱改造的大门。 所有人都涌了出来,伸长了脖子,望向那辆几乎快要散架的卡车。 当他们看清卡车那被撞得稀烂,布满绿色粘液和恐怖抓痕的车头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第250章 等着他 车停稳了。 陈栋从车头一跃而下。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布条,沾满了干涸的黑色血迹和不知名怪物的绿色浆液,脸上也带着几道血痕,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 “大人。” 大柱迎了上来,声音都在发颤。 陈栋只是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不远处那扇崭新的木门前。 门开着一道缝。 刘桂芳就站在门后,怀里抱着已经睡眼惺忪的陈平安。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冲出来,也没有哭喊,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陈栋身上的煞气,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瞬间抚平了。 他迈开脚步,穿过迎接他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门。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个男人此刻要去的地方,不是指挥室,不是仓库,而是他的家。 他走到门前。 刘桂芳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后退,也没有关门。 她只是把怀里的陈平安抱得更紧了些。 “爸爸。” 陈平安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陈栋嗯了一声,他想伸出手,像出发前那样摸摸儿子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黏腻的血污。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刘桂芳看到了他手上的血,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回了屋里。 陈栋的心,沉了一下。 他以为,她又怕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的小桌上,放着一盆刚刚打上来的,还冒着热气的清水,旁边还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刘桂芳背对着他,正在用毛巾浸湿热水,然后拧干。 她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将那条温热的毛巾递了过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擦擦吧。” 陈栋接过那条温热的毛巾,胡乱地在脸上和手上擦着。 温热的触感,驱散了满身的寒意和杀气。 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将那些破烂带血的布条扔在角落,整个人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外面……怎么样了。”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坐在床边,低声问道。 “都安顿好了。” 陈栋在桌边坐下,看着桌上那盆清水,声音有些沙哑。 “猴子和李虎在处理,伤了几个,死了三个……是豹子帮的降兵。” 刘桂芳“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屋子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陈平安已经趴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陈栋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对付几百头恐狼,能硬撼恐怖的虫族怪物,却不知道怎么和一个女人好好说几句话。 就在这时,刘桂芳忽然站起身,将陈平安轻轻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她转身走到了那个用木板搭起来的简易灶台边。 她从一个布袋里,小心翼翼地,用手捧出了一小捧金黄色的麦粒。 那是陈栋他们拼死从粮库里抢回来的。 她将麦粒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用一个铁罐头,笨拙而用力地,一下一下地碾压着。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她将那些麦粒碾成粗糙的粉末,看着她加水,和成一小团面,再用刀切成粗细不均的面条。 他知道,这点粮食,对现在八十多口人的庇护所来说,有多珍贵。 很快,一股混合着麦香和蛇肉汤的香气,在小小的居住舱里弥漫开来。 刘桂芳端着一个豁口的搪瓷碗,走到了桌边,轻轻地放在陈栋面前。 碗里,是热气腾腾的蛇肉汤面。 面条粗糙,但汤汁浓郁。 “吃吧。” 她说完,就又转身坐回了床边,背对着他,仿佛做了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耳朵根都红透了。 陈栋看着眼前这碗面,喉咙有些发堵。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很烫,也很粗糙,甚至有些硌牙。 但他却觉得,这是他两辈子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吃完面,他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咚咚咚。” 就在这时,那扇木门被轻轻敲响了。 “大人,是我,林晚。”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陈栋皱了下眉,说了声“进来”。 门被推开,林晚和她的哥哥林杰走了进来,女孩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表情。 “大人,谢谢你救了我们。” 林晚的眼睛亮晶得惊人,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强者的崇拜。 “我哥的伤,孙医生已经处理过了,他说不要紧。” 陈栋点了点头。 “没什么,你们也是庇护所的一员了。” “大人,那个……电台……”林晚小心翼翼地问。 “在我这里,安全了会还给你。” “谢谢大人。” 林晚看着陈栋,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大人你真厉害,那些怪物……你就像天神下凡一样。” 陈栋对这种恭维没什么感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注意到。 床边,原本一直背对着他的刘桂芳,在他开门的时候,悄悄地回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了林晚那张年轻、干净,充满活力的脸上。 又看了看陈栋。 然后,她默默地转回头,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 刚刚因为一碗面而升腾起来的温暖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夜深了。 庇护所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巡逻队员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陈栋处理完所有事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居住舱。 他带回来的粮食不多,经过清点,只够所有人省吃俭用五天。 压力,再一次压在了他的肩上。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刘桂芳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口,似乎已经睡着了。 陈栋放轻了脚步,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 他能感觉到,她没睡。 她的呼吸,比平时要急促一些。 从林晚来过之后,她就一直是这样。 “怎么了?” 陈栋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第251章 我不如他 黑暗中,刘桂芳的身体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 “是今天吓到了吗?”陈栋又问。 “……” 还是沉默。 陈栋有些烦躁,他不喜欢这种猜来猜去的感觉,以前的他,早就发火了。 但他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 “刘桂芳,你到底怎么了?有话就说。”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严厉。 黑暗中,他看到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 压抑的,细碎的啜泣声传了出来。 “你……你现在是大英雄了……”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 “所有人都敬你,怕你……” “那个女娃她看你的眼神,跟我不一样……” 陈栋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说什么了?” “她没说什么。”刘桂芳的声音更小了,小得像蚊子叫,“她年轻,有文化,还干净……” “不像我,又老又没用,只会给你丢人。” “陈栋。”她忽然翻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问道。 “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了?” “会不会觉得我和平安是你的累赘?” 这几句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陈栋的心里。 他以为她怕的是他的拳头,怕的是他的暴戾。 他从来没想过,她怕的,是自己变好了之后,会抛弃她。 在他看来,保护她们,让她们吃饱穿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在她看来,他所做的一切,都让他变得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强大,也离她越来越远。 远到她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了。 十几年的打骂和轻贱,已经将她的自信和尊严,彻底碾碎在了泥土里。 就算他现在想把她捧起来,她自己都已经觉得自己满身污泥,不配站在干净的地方。 “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栋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没有。”刘桂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以前村里就是这样,男人在外面出息了,就嫌家里的黄脸婆。” “我……” 她想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只会做饭缝衣服,帮不上他任何忙。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蜷缩在被子里,无声地流泪。 陈栋站在床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一拳打死怪物,能镇住八十多个幸存者。 却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的妻子证明,他不会抛弃她。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第二天清晨。 庇护所的气氛有些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了,拼死带回来的粮食,只够吃几天。 这意味着,下一次冒险,很快就要到来。 早餐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蛇肉粥,混合着一点点碾碎的麦麸。 按照新的规定,外出战斗的人员和伤员可以分到一碗稠的,留守的人员只能喝稀的。 林晚和林杰作为新人,又是伤员,也分到了一碗稠粥。 大柱媳妇看着林晚碗里的粥,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清汤寡水,忍不住撇了撇嘴。 “真是好命,一来就有好吃的,哪像我们,累死累活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听见。 几个老成员也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林晚端着碗,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 猴子正要开口呵斥,陈栋却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低着头,抱着碗的刘桂芳。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陈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大柱媳妇的脸上。 “你有意见?” 大柱媳妇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摇头。 “没……没意见……” 陈栋没有再理她,而是走到了分发食物的大锅前。 他给自己盛了一碗最稠的,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了刘桂芳的面前。 刘桂芳正想躲闪,却被陈栋抓住了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用力。 然后,他将自己碗里那满满的粥,倒了一大半到刘桂芳的碗里。 刘桂芳的碗,瞬间变得满满当当。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栋。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猴子和李虎。 “她昨天一晚上没睡,等我回来。” 陈栋的声音很平淡,却传遍了整个空地。 “她为我担惊受怕,为我守着这个家,缝补我的衣服,给我烧热水,给我做饭。”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大柱媳妇身上。 “你们说,她的工分,应该拿多少?” 没有人敢回答。 “我告诉你们。” 陈栋的声音陡然提高。 “她的工分,比你们谁都高。”“从今天起,我陈栋的所有工分,自动分她一半。” “她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谁有意见,现在,站出来,对我陈栋说。” 整个庇护所,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栋这番话给震住了。 在这个末世,食物就是命,工分就是命根子。 从来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命,分给别人一半。 尤其是分给一个在他们看来什么重活都干不了的女人。 林晚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她崇拜陈栋的强大,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最强大的地方,不是他的拳头。 大柱媳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桂芳端着那碗沉甸甸的粥,手在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地砸进碗里。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委屈。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看着他为自己挡开所有质疑的目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颗被踩进泥土里,早已腐烂的心,好像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那天的早饭风波,很快就平息了。 但它带来的影响,却在庇护所里持续发酵。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对刘桂芳指指点点。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敬畏。 那不是对她本人的敬畏,而是对陈栋那个霸道宣言的敬畏。 刘桂芳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 她会下意识地去看陈栋,看他指挥众人加固围墙,看他和李虎在地图上商议着什么。 每当陈栋的目光扫过来,她又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低下头,心脏怦怦直跳。 第252章 不能坐吃山空 傍晚。 陈栋没有去参加管理层的会议,而是回到了居住舱。 他看到刘桂芳正在教陈平安认字,用一根烧黑的木炭,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着。 看到他回来,刘桂芳立刻停下了动作,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 “我……” “挺好的。” 陈栋打断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柔和。 “以后多教教他。”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门外。 刘桂芳和陈平安好奇地跟在后面,从门缝里向外看。 只见陈栋从废料堆里,找到了一块还算平整的薄铁皮,又捡起一颗生锈的钉子。 他蹲在那扇厚实的木门前,开始在门上刻画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笨拙,力气太大,铁皮被划得吱吱作响,声音很是难听。 但他却无比专注。 “爸爸在做什么呀?”陈平安小声地问。 刘桂芳摇了摇头,她也看不懂。 过了好一会儿,陈栋终于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刘桂芳这才看清。 那扇崭新的木门上,被他用钉子,歪歪扭扭地刻上了几个字。 字迹很丑,深浅不一,甚至有些笔画都是错的。 但那几个字的内容,却让刘桂芳瞬间捂住了嘴,眼眶一热。 陈栋,刘桂芳,陈平安之家。 这不再是他的庇护所,他的居住舱。 而是他们三个人的,家。 陈栋回头,正好看到她通红的眼睛。 他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 “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走错了。” 刘桂芳没有说话。 她缓缓地推开门,走了出来,走到陈栋的身边。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陈平安在场的情况下,主动靠近他。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带着一丝颤抖,抚摸着门上那几个丑陋的字。 指尖传来的,是木头的粗糙和金属的冰冷。 但她的心,却是滚烫的。 她抬起头,看着陈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角却在上扬。 她看着他,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字,不好看。” 陈栋看着刘桂芳上扬的嘴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抓了抓后脑勺,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咳。”他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能看懂就行。” 刘桂芳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手指又轻轻描摹了一遍门上那歪歪扭扭的家字。 她的指尖很凉,心口却有一股热流在涌动,烫得她眼眶又开始发酸。 “饭,好了。”她小声说了一句,转身进了屋。 陈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块因为杀戮而变得坚硬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缝。 晚饭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陈平安叽叽喳喳地说着白天跟猴子叔学了什么,刘桂芳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儿子夹一筷子蛇肉干。 她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飘向陈栋,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来,像一只受惊的蝴蝶。 吃完饭,陈栋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和李虎他们商议事情,而是坐在桌边,看着刘桂芳收拾碗筷。 “明天,我可能还要出去一趟。”陈栋终于开口。 刘桂芳收拾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嗯。”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粮食不够了。”陈栋解释道,“必须尽快找到新的物资点。” “而且,那个军方的电台,不能就这么断了线索。” “我打算,去他们说的那个东海前哨基地的方向探一探。” 刘桂芳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东海,那个方向,不就是军方警告的巢穴中心吗? 她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慌,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哭,也没有哀求。 她只是转过身,看着陈栋,眼睛里满是担忧。 “很危险?”她问。 “嗯。”陈栋点头,没有隐瞒,“但我们没得选。” “坐吃山空,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只有我能去。” 刘桂芳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这个庇护所里,只有他,如同神明一般,能带着众人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我……”她想说等你回来”,但话到嘴边,又都咽了下去。 这些话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去给你准备东西。” 她默默地找出蛇肉干,用布袋装好,又灌满了水壶,还把他那件缝补了无数次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 她的动作和上次他去粮库时一模一样。 但陈栋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名为“牵挂”的东西。 深夜,李虎和猴子被叫到了陈栋的居住舱。 地图在桌上铺开。 “明天一早,我带五个人,一辆车,去东边。”陈栋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东边的一片空白区域。 “栋哥,那地方太邪门了!”李虎的脸色很难看,“军方都说了是巢穴,上次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 “是啊栋哥,太冒险了。 ”猴子也劝道,“粮食虽然不多,但省着点还能撑几天,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陈栋的声音很平静。 “西边是狼潮,北边是城市废墟,南边是河。” “只有东边,有军方的线索。” “而且,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意味着越大的机遇。” “也许那里有军方留下的物资库,或者,能找到他们撤离的路线。” 李虎和猴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知道,陈栋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那我跟你去!”李虎立刻认真道。 “我也去!”猴子也站了出来。 陈栋摇了摇头。 “李虎,你留下。” “庇护所需要你坐镇,你是除了我之外唯一能镇住场子的人。” “猴子,你跟我去,再挑三个机灵点的伙计。” “这次我们不硬闯,主要是侦察。” “记住,一旦我出事,或者三天没回来,庇护所的一切,由李虎全权接管。 ”陈栋看着李虎,一字一句地说道,“首要任务,是保护好刘桂芳和陈平安。” 李虎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栋哥,你放心!” 第253章 跑不过 天还没亮,陈栋就起来了。 刘桂芳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温水。 他洗了把脸,换上衣服。 刘桂芳把装着食物和水的布包递给他,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陈栋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等我回来。”他说。 刘桂芳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她用力地点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栋松开手,拍了拍已经醒来,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的陈平安的脑袋。 “在家听妈妈的话。”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那扇刻着他们三个人名字的门。 刘桂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黎明的微光里。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门上那个丑陋却滚烫的“家”字,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个远去的人。 卡车行驶在荒芜的公路上,车轮碾过干裂的水泥路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越往东,景象越是诡异。 没有了游荡的丧尸,也没有了成群的恐狼,甚至连一只飞鸟都看不到。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刮过废弃的建筑,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栋哥,这地方……安静得有点吓人。”猴子抱着弩,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心全是汗。 车斗里的另外三名伙计,也都紧张地握紧了武器,脸色发白。 “都打起精神来。”陈栋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越是安静,就越说明有大家伙盘踞在这里。” 他的【热成像视觉】早已开启,但视野里,除了冰冷的建筑和地面,没有任何热源。 这太不正常了。 哪怕是蛇虫鼠蚁,也该有点温度。 这里,就像一个生命的禁区。 卡车又向前行驶了十几公里,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像是工业园区一样的建筑群。 许多建筑的外墙上,爬满了墨绿色的,类似藤蔓的有机物,还在微微地脉动着,仿佛拥有生命。 “停下。”陈栋下令。 卡车停在百米之外,所有人下车,躲在一堵断墙后面。 “猴子,你带两个人,在这里接应。”陈栋说道,“我和小王过去看看。”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过来,也不准开枪。” “是,栋哥!”猴子郑重地点头。 陈栋带着一个名叫王磊的年轻伙计,两人借着建筑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那片诡异的工业园摸去。 王磊是豹子帮的降兵,但为人机灵,做事也踏实,陈栋这次特意带上了他。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种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就越是浓郁。 陈栋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的热成像视野里,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两人来到一栋厂房的墙角,陈栋做了个手势,示意王磊停下。 他自己则探出头,向厂房的另一侧望去。 就在他探头的一瞬间,一股极致的危机感陡然从心底炸开! 陈栋的瞳孔猛地一缩,甚至来不及出声警告,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后暴退!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刚才探头位置的墙壁,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那不是融化,而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怪物,将自己完美地伪装成了墙壁的一部分! 它通体呈灰白色,皮肤的质感和水泥墙面一般无二,甚至连墙上的裂纹和污渍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此刻,它那如同变色龙一般的脑袋猛地弹出,一条长长的,前端带着骨质倒钩的舌头,闪电般射向陈栋! 这东西,竟然连【热成像视觉】都能骗过! 它的体温,和周围的环境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陈栋在暴退中,腰部猛地发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那带着倒钩的舌头,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跑!”陈栋爆喝一声,一把推开已经吓傻了的王磊。 那怪物一击不中,庞大的身躯从墙壁上“剥离”下来,四肢着地,无声地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栋哥!”王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看到怪物的另一条前肢,如同镰刀般,已经挥向了陈栋的后心! 陈栋根本来不及回头!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撕裂空气的恶风! 千钧一发之际,他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右腿上,猛地向后一记鞭腿! “砰!” 一声闷响! 他的腿,和怪物的镰刀状前肢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剧痛传来,陈-栋感觉自己的腿骨都快要裂开了。 而那头怪物,也被他这一脚巨大的力道,踹得攻势一滞。 就是现在! 陈栋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体向前扑出,同时对着王磊嘶吼:“快跑!回车上!快!” 王磊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向着卡车的方向亡命飞奔。 怪物被彻底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不是通过声带,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冲击,让陈栋的脑袋一阵刺痛。 它放弃了逃跑的王磊,庞大的身躯再次锁定了陈栋! 陈栋知道,他跑不过这个东西。 他必须在这里,拦住它! 他双眼赤红,不退反进,迎着怪物冲了上去! “给老子死开!” 他一声爆吼,凝聚全身力量的拳头,狠狠地砸向了怪物的头颅! 那怪物似乎没料到这个渺小的人类敢于和它正面硬撼,头微微一偏。 陈栋的拳头,擦着它的脑袋,砸在了它的肩胛处。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 怪物的肩胛甲壳,竟被他一拳生生砸得凹陷了下去,墨绿色的汁液飞溅! 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另一只完好的镰刀前肢,带着复仇的怒火,狠狠地刺向了陈栋的胸膛! 太快了! 陈栋刚出完一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法完全躲开! 他只能尽力侧身。 “噗嗤!” 那锋利的镰刀,瞬间刺穿了他的左肩,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神经。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的麻痹感,正从伤口处飞速地蔓延向全身。 有毒! 陈栋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到那怪物张开了布满层层利齿的口器,对准了他的脑袋。 他挣扎着,想要抬起手,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完了……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他仿佛看到了刘桂芳和陈平安的脸,看到了那扇刻着丑陋字迹的家门。 第254章 谁都不能离开 “栋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猴子撕心裂肺的吼声,和卡车发动机疯狂的咆哮声! 那怪物似乎被惊动了,它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咬下去,而是拖着被钉在它前肢上的陈栋,庞大的身躯迅速地融入了旁边另一栋建筑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卡车疯狂地冲了过来,在陈栋消失的地方一个急刹。 猴子和另外两个伙计从车上跳下来,端着武器,脸色惨白如纸。 “栋哥!栋哥!”猴子冲到那摊血迹前,声音都在颤抖。 地上,只有一滩刺目的血,和陈栋掉落的一把匕首。 “人呢?栋哥人呢?”一个伙计六神无主地问。 刚刚逃回来的王磊,瘫坐在地上,指着那栋巨大的厂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怪物……怪物把栋哥拖进去了……”他终于哭喊了出来。 猴子双眼血红,提着弩就要往厂房里冲。 “我他妈跟你拼了!” “猴子!冷静点!”另外两个伙it死死地拉住了他。 “进去就是送死!你忘了栋哥的命令吗?” “命令?”猴子一把甩开他们,状若疯虎,“栋哥都出事了!还要什么狗屁命令!” “你想让栋哥白白牺牲吗!”一个伙计吼道,“栋哥让我们接应,就是为了让我们能活着回去报信!你现在冲进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猴子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那栋如同巨兽之口的厂房,里面寂静无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那滩血,却在提醒他,他们的主心骨,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就在里面,生死未卜。 “回去……”猴子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们……回去……” 他说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 庇护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已经升到了最高点。 所有人都心神不宁。 李虎站在瞭望台上,不停地看向东方,手里的望远镜都快被他捏碎了。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坐在他们家的门口,一动不动地望着庇护所的大门。 陈平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压抑的气氛,没有吵闹,只是安静地靠在母亲的怀里。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他小声地问。 “快了。”刘桂芳的声音有些发飘,“爸爸办完事,就回来了。” 就在这时,瞭望台上的李虎,身体猛地一震。 “回来了!是我们的车!”他大声喊道。 庇护所里所有人都骚动起来,纷纷涌向大门。 刘桂芳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抱着儿子,也跌跌撞撞地跟了过去。 集装箱大门被缓缓拉开。 东风卡车冲了进来,车身上还带着战斗的痕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第一时间,疯狂地在车上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驾驶室,没有。 车斗,没有。 猴子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王磊和另外两个伙计,也失魂落魄地从车斗里下来,个个都像是丢了魂一样。 没有陈栋。 庇护所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李虎哥……”大柱媳妇颤抖着声音问,“栋……栋哥呢?” 李虎从瞭望台上冲了下来,一把抓住猴子的衣领。 “陈栋呢?!”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猴子看着李虎,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缓缓地,痛苦地摇了摇头。 李虎的身体晃了一下,如遭雷击。 刘桂芳站在人群的后面,她看不清前面人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股让她窒息的绝望气氛。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无声地坍塌了。 天空,好像一下子就黑了。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有嗡嗡的鸣响。 她只是死死地抱着怀里的陈平安,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浮木。 “不可能!”李虎嘶吼着,一把推开猴子,“陈栋怎么会出事!你们他妈的干什么吃的!” “我们遇到了怪物……”猴子终于哭了出来,把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那东西能隐身,连栋哥的热成像都发现不了。” “栋哥为了救王磊,被那东西的镰刀刺穿了肩膀,钉在了地上。” “最后,被拖进了厂房里,就再也没动静了……” “李虎哥,那地方就是个魔窟!我们根本进不去啊!” 整个庇护所,一片死寂,只剩下猴子和王磊压抑的哭声。 所有人的主心骨,那个带领他们创造了一次又一次奇迹的男人,那个如同战神一般不可战胜的男人…… 没了。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人茫然地看着天空,眼神空洞。 林晚和林杰也站在人群里,女孩的脸上一片煞白。 她不敢相信,那个一拳就能打碎怪物头颅,从天而降拯救了她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抱着孩子,身体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女人。 刘桂芳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但林晚能感觉到,从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死寂。 “我们不能放弃!”林晚突然开口,声音尖锐而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我们必须去救他!”她看着李虎,眼睛里燃烧着一簇火焰。 “救?”李虎惨笑一声,声音沙哑,“怎么救?猴子他们都说了,那地方是怪物的巢穴!我们这些人去,就是给怪物送菜!” “可他还没死!”林晚大声道,“你们没有亲眼看到他死,不是吗?” “那又怎么样?”李虎吼道,“被那种怪物拖走,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现在,我才是这里的负责人!我的责任,是保护好剩下的所有人,不是带着大家去送死!” 李虎的目光扫过全场。 “从现在起,庇护所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任何人,不准擅自离开!”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仓库,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第255章 林晚出手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女人在低声啜泣。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李虎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她咬紧了嘴唇,手心被指甲掐出了血。 不。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那个男人救了她和哥哥的命。 现在,轮到她了。 她转身,快步回到了自己临时的住处。 她从哥哥的背包里,翻出了一张简易的地图,那是他们从西区一路逃亡过来时画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东边,那个被哥哥用红笔圈起来,标注着“极度危险”的工业园区。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夜色如墨。 庇护所内,一片愁云惨雾。 没有人能睡得着。 失去了陈栋,就像是失去了天,所有人都被一种末日降临的恐慌和迷茫所笼罩。 李虎安排了双倍的岗哨,自己则抱着一把步枪,坐在仓库的屋顶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缴获来的劣质香烟。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他此刻混乱的心。 刘桂芳的居住舱里,没有点灯。 她抱着陈平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黑暗的天花板。 陈平安似乎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常地安静,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黑暗中,他小声地问。 刘桂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把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不是的……”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爸爸只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 就在庇护所被绝望笼罩的时候,一道纤细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居住区溜了出来。 是林晚。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背上背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水,一点食物,一把匕首,还有一个从卡车上找到的打火机。 她知道李虎的命令。 但她更知道,如果现在不去,那个男人,就真的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多等一分钟,希望就渺茫一分。 她不能等。 她借着对庇护所布局的记忆,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巡逻的哨兵,来到了庇护所的西侧围墙。 这里是防御的死角,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她从一堆废料下,拖出几块木板,搭成了一个简易的斜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三米多高的围墙。 翻下围墙的那一刻,她的脚踝被扭了一下,传来一阵刺痛。 她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叫出声。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如同钢铁堡垒般的庇护所,她毅然决然地转身,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 另一边。 冰冷,麻痹,黑暗。 陈栋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浮起。 他想动,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那怪物的毒素,已经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地流逝。 【警告:检测到宿主遭受未知神经毒素攻击,身体机能大幅度下降。】 【启动应急预案……【再生】技能激活,开始清除毒素,修复受损组织……预计完全恢复时间:72小时。】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栋的心,沉到了谷底。 七十二小时? 三天? 那个怪物,会给他三天的时间吗? 他缓缓地睁开眼,【热成像视觉】自动开启。 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像是洞穴一样的地方。 这里是那个怪物的巢穴。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甜腥味,还混杂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在他的视野里,洞穴深处,那个巨大的,和环境温度融为一体的冷色调轮廓,正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是在消化或者休息。 陈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拼命地调动自己残存的意志,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 一分钟。 十分钟。 一个小时。 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但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毒素的麻痹效果太强了。 【再生】技能虽然在缓慢地修复他的神经,但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慢了。 绝望,第一次如此真实地笼罩着他。 他想到了刘桂芳,想到了陈平安。 他答应过她们,要回去的。 他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 强烈的求生意志,刺激着他的精神力。 【念力操控】! 他忽然想起了这个被他几乎遗忘的技能。 他的身体动不了,但他的精神力还在! 他集中全部的精神,尝试着去感知周围。 他感知到了身下的碎石,感知到了洞壁上湿滑的苔藓,感知到了……不远处,一块锋利的石片。 动起来! 给我动起来! 陈栋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那块小小的石片,开始微微地颤动。 一下,两下…… 它晃晃悠悠地,从地上浮起了一厘米。 然后,又掉了下去。 陈栋的脑袋,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精神力几乎耗尽。 但他看到了希望! 他休息了一会儿,再次凝聚精神。 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洞穴深处的怪物,偶尔会翻动一下身体,每一次都让陈栋的心提到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陈栋终于能勉强控制那块石片,在空中移动一小段距离。 他控制着石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旁边的另一块岩石。 “嗒……嗒……嗒……” 微弱,却富有节奏的声音,在死寂的洞穴里,轻轻地回荡。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他只能赌。 赌一个,万中无一的可能。 而此时,在洞穴之外,一片废墟之中。 林晚正靠在一堵断墙上,大口地喘着气。 她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脚踝的肿痛越来越严重。 夜色下的荒野,比她想象的要可怕一百倍。 她好几次都差点被游荡的怪物发现。 她看着眼前这片死寂的工业园区,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里太大了。 她就像一只无头苍蝇,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也许,李虎说的是对的。 也许,他真的已经…… 不! 第256章 坚持住 林晚用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 她站起身,准备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了她的耳朵。 “嗒……嗒……嗒……”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敲着什么。 林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嗒……嗒……” 声音又传来了,就是从前面那栋最大的厂房附近传来的! 林晚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 是幻觉吗? 还是……他? 她不再犹豫,咬着牙,忍着脚踝的剧痛,循着那微弱的声音,一步一步地摸了过去。 林晚循着声音,最终来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角落。 这里是两栋厂房之间的夹缝,堆满了各种工业垃圾和废料,上面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伪装网般的墨绿色藤蔓。 如果不是那微弱的敲击声指引,她绝对发现不了这里。 她拨开那些黏腻的藤蔓,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她找到了。 一股浓烈的甜腥和腐臭味,从洞口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感觉到一阵反胃。 她的心里充满了恐惧,但那声音,就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无法后退。 她从背包里拿出打火机,颤抖着打着。 昏黄的火光,照亮了洞口的一角。 她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 借着微弱的火光,她看到了。 在洞穴的深处,一个人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正是陈栋! “陈栋!” 林晚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惊喜。 她想冲进去,但理智让她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了陈栋身边,那巨大的,如同墙壁般潜伏着的怪物轮廓。 怪物似乎被她的声音惊动了,庞大的身躯蠕动了一下。 林晚吓得立刻捂住了嘴,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怎么办? 她看着手里的打火机,一个念头疯狂地涌上心头。 她记得,在庇护所里,李虎他们闲聊时说过,大部分怪物都怕火。 她不知道对这个怪物有没有用,但这是她唯一的办法! 她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条,又从背包里拿出那瓶水,倒掉了一半,然后将布条塞进瓶口,做成了一个最简易的燃烧瓶。 她深吸一口气,用打火机点燃了布条。 火焰,在黑暗中升腾而起。 她没有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燃烧的瓶子,扔进了洞穴深处,怪物的方向! “呼!” 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怪物附近,瓶里的水混合着布条的燃烧,发出“刺啦”的声响和一股焦糊味。 虽然没有形成大火,但那跳动的火焰和刺鼻的气味,显然刺激到了那头怪物! 那巨大的轮廓猛地躁动起来,发出一声愤怒的精神嘶鸣! 它似乎非常厌恶这光和热,庞大的身躯向着洞穴更深处退去,暂时远离了陈栋。 就是现在! 林晚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陈栋!陈栋你醒醒!” 她冲到陈栋身边,跪倒在地,用力地摇晃着他的身体。 陈栋的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 当他听到林晚声音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当他看到那团火焰被扔进来的时候,他知道,他赌赢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沾满了灰尘,却因为焦急和激动而显得异常明亮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 震惊,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他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嗬嗬”声。 “你怎么样?你伤到哪里了?”林晚看到他肩膀上那个恐怖的伤口,和已经发黑的血迹,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别怕,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她伸手,想要把他扶起来。 但陈栋的身体,像一座山一样沉重,她一个女孩子,根本无法撼动。 “你……你试着自己动一下,我帮你!”她急得满头大汗。 陈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再生】技能和求生意志的双重作用下,他的右手,终于恢复了一丝知觉。 他艰难地,用手臂支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 林晚立刻从背后抱住他,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死死地顶住他的后背。 两人合力,陈栋终于勉强地坐了起来。 他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肩膀的剧痛。 “水……”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水!有水!”林晚连忙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小心地递到他的嘴边。 清凉的水流过干裂的喉咙,陈栋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 他喝了几口,缓了一阵,麻痹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 “你……怎么会来?”他看着林晚,声音沙哑地问。 “我……我相信你没死!”林晚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你救过我,我不能看着你去死!” 陈栋看着她那双没有丝毫杂质,只有纯粹的担忧和倔强的眼睛,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一生都在算计,在厮杀,在利用与被利用。 他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只是因为一个单纯的“报恩”念头,就不顾一切地闯进这样的魔窟来救他。 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就在这时,洞口那团简易燃烧瓶带来的火焰,渐渐熄灭了。 洞穴,再次被黑暗笼罩。 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鸣,从洞穴深处传来。 那个被暂时惊退的怪物,回来了。 它的耐心,已经被耗尽了。 林晚的身体瞬间绷紧,她下意识地挡在了陈栋的身前,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把小小的匕首,像一只护着幼崽的母兽。 陈栋靠在墙上,看着她颤抖却坚定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深沉。 他伸出还能动弹的右手,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冰凉,还在不停地发抖。 “别怕。” 陈栋看着洞穴深处那片正在逼近的,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冰冷轮廓,缓缓地说出了两个字。 “有我。” 林晚没想到陈栋竟然会反过来安慰自己,耳根不由地红了,“可是、可是它过来了。” 林晚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布满伤痕的大手,心脏砰砰狂跳。 第257章 恩情 “你的打火机还在吗。” 陈栋没有回头,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移动的物体。 “在,在这里。” 林晚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金属打火机,递了过去。 陈栋的右手接过打火机,左半边身体依旧麻痹得像石头。 他靠着墙壁,用尽全力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洞穴里的情况。 “听我说。”陈栋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急促,“这个东西怕光,怕火,怕热。” “你看到我头顶上方,那些垂下来的藤蔓了吗?”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洞穴顶部,那些墨绿色的有机物像瀑布一样垂挂下来,又干又脆。 “看到了。” “等一下,我让你点火,你就用打火机去点那些藤蔓,能点多少点多少,点着了就往洞口跑,不要回头,明白吗。” 陈—栋快速地交代着。 “那你呢。”林晚急了。 “我让你跑你就跑,别废话。”陈栋的语气严厉起来。 那怪物已经逼近到了十米之内,一股冰冷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林晚能清晰地看到它那水泥质感的皮肤上,模仿出的裂纹和污渍,甚至能看到它那双隐藏在阴影里,毫无感情的复眼。 “就是现在,点火。” 陈栋低吼一声。 林晚打了个哆嗦,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打火机,颤抖着按下了开关。 “咔嚓。” 昏黄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 她伸长了胳膊,将火焰凑向那些干枯的藤蔓。 “滋啦。” 火苗一接触到藤蔓,就像遇到了汽油,轰的一下就燃烧起来。 火焰顺着藤蔓疯狂向上蔓延,瞬间将半个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吼。” 那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精神嘶鸣,刺得两人脑子一阵剧痛。 它在火光下无所遁形,庞大的身躯因为厌恶和痛苦而剧烈地扭动着,连连后退。 “快跑。” 陈栋大喊。 林晚却没有跑。 她回头看着依旧坐在地上的陈栋,咬着牙说:“我背你。” “你背不动,快走。”陈栋吼道。 “我不管。”林晚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她扔掉打火机,转身就想去架陈栋的胳膊。 就在这时,陈栋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念力操控】。 他将残存的所有精神力,全部集中在了洞穴顶部,一块因为藤蔓燃烧而变得松动的钟乳石上。 那块足有磨盘大小的钟乳石,发出“咔咔”的断裂声。 “跑。” 陈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了林晚一把。 林晚一个踉跄,回头看时,正看到那块巨大的钟乳石轰然坠落。 “轰隆。” 巨石没有砸中怪物,而是砸在了怪物和他们之间的地面上,彻底堵住了怪物前进的道路,飞溅的碎石和巨大的声响让那怪物更加狂躁。 趁着这个机会,陈栋用还能动的右半边身体,手脚并用地在地上向前爬行。 林晚见状,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冲回来,不由分说地将陈栋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半拖半架地将他往洞口拖。 “放手,你走。” 陈栋还在喊。 “要走一起走。” 林晚哭着,却一步都没有停下。 身后被激怒的怪物开始疯狂地撞击那块落石,整个洞穴都在剧烈地晃动。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洞口,重新回到了冰冷的夜色中。 林晚一刻也不敢停,架着陈栋,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工业园区的废墟深处跑去。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离那个洞穴越远越好。 夜色下的工业园区,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林晚架着陈栋,躲进了一栋被炸毁了一半的办公楼里。 “轰隆。” 远处传来巨石被撞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响彻夜空的,充满愤怒的嘶吼。 林晚吓得一哆嗦,捂着嘴不敢出声。 “别怕,它暂时出不来。” 陈栋靠在断墙上,大口地喘着气,脸色因为失血和脱力而白得像纸。 “我们……我们安全了吗?”林晚惊魂未定地问。 “暂时。” 陈栋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谢谢你。” 林晚摇了摇头,眼圈还是红的。 她看着陈栋肩膀上那个恐怖的贯穿伤,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血早就凝固了。 “你的伤……得处理一下。” 她说着,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小背包里翻找。 可她只带了食物,水和一把匕首,根本没有药品。 “没事。” 陈栋闭上了眼睛,【再生】技能正在他体内缓慢而坚定地运转着,清除着毒素,修复着受损的肌肉和神经。 虽然过程很慢,但他能感觉到,左半边身体的麻痹感正在一点点消退。 林晚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疼得厉害。 她撕下自己一截还算干净的衣袖,又拧开水壶,用清水沾湿了布条。 “我……我帮你擦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陈栋,声音细若蚊蝇。 陈栋没有拒绝。 冰凉湿润的布条轻轻擦拭在伤口周围,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舒缓。 林晚的动作很轻,很专注,生怕弄疼了他。 陈栋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汗味,混合着少女特有的气息。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她近在咫尺的,沾着灰尘却依旧清秀的脸,和那双写满了担忧的明亮眼睛。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你的脚怎么了?”陈栋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注意到林晚的脚踝红肿得厉害,走路的姿势也很别扭。 “啊……没事,翻墙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林晚像是被抓到了错处的孩子,连忙缩回了手。 陈栋沉默了。 他无法想象,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一个人在深夜里逃出庇护所,又是怎样瘸着一条腿,在危机四伏的荒野里,找到那个连他都差点丧命的魔窟。 这份恩情,太重了。 重到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偿还。 “你为什么要来?”他看着她,认真地问。 “我说了,你救了我和我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林晚的回答还是那么简单,那么纯粹。 “李虎他们呢?” “李虎哥说,去了就是送死,他下令任何人不准离开庇护所。” 林晚低下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第258章 试图侵占 陈栋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能猜到李虎的决定,那是理智的,正确的,为了大多数人活下去的决定。 可林晚却做出了最不理智,最不正确的选择。 而这个选择,救了他的命。 他休息了大约一个小时,在【再生】技能的作用下,左臂已经恢复了一些知觉,至少能动弹了。 “我们得走了。”陈栋挣扎着站起来。 “天亮前必须赶回庇护所,这里不能久留。” 林晚连忙上前扶住他,“我能自己走。” 陈栋轻轻推开了她的手,保持着一丝距离。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凶险。 那头怪物的嘶吼,似乎惊动了这片区域里所有潜伏的怪物。 陈栋的【热成像视觉】里,不时能看到一个个移动的热源在废墟中穿梭。 他凭借着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和未来记忆,带着林晚,一次又一次地从怪物的巡逻路线边缘险之又险地绕开。 林晚紧紧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虽然步履蹒跚,却无比沉稳的背影,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远处那个熟悉的,用集装箱和铁丝网构筑起来的庇护所轮廓。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陈栋的脚步停下了。 他的【热成像视觉】中,庇护所的瞭望台上,人影晃动,似乎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而在庇护所的大门外,一片开阔地上,十几个热源正聚集在那里,像是在对峙着什么。 “出事了。” 陈栋的声音沉了下去。 庇护所门口,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李虎手里端着步枪,带着十几个精壮的汉子,和对面的一伙人对峙着。 对面是七八个男人,个个手里都拿着武器,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 “李虎,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陈栋是不是真的死了?”刀疤脸的声音粗野而嚣张。 “死了又怎么样,没死又怎么样?赵老三,我劝你别在这里找不痛快。” 李虎的枪口稳稳地指着他。 这个叫赵老三的,是附近另一个小型幸存者营地的头目,以前被陈栋教训过一次,一直怀恨在心。 陈栋失踪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他立刻就带人找上门来,说是要“合作”,其实就是想趁火打劫。 “哼,死了就好。” 赵老三狞笑一声,“没了陈栋,你们这群老弱病残还守得住这么多粮食?识相的,交出一半的粮食和物资,再把那个叫林晚的小妞和她哥交出来,我们立马就走,以后还罩着你们。” “你他妈放屁。” 猴子在一旁气得眼睛都红了。 庇护所里,所有人都被惊动了,一个个躲在掩体后面,惊恐地看着外面。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和王婆她们站在一起,她的脸上一片死灰,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主心骨没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门欺负了。 “看来是没得谈了。” 赵老三把手里的砍刀往肩上一扛,“兄弟们,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 “你要他们,做什么?” 赵老三一愣,猛地回头。 只见晨光熹微中,两个人影正从废墟里一步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衣衫破碎,浑身血污,左肩的伤口触目惊心,但他站得笔直,眼神像刀子一样,死死地盯着他。 是陈栋。 “栋……栋哥?”猴子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陈栋。”李虎手里的枪都差点掉了。 整个庇护所,在死寂了片刻之后,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栋哥回来了。” “是栋哥。” “我们有救了。” 赵老三和他那几个手下,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惊恐,一个个腿肚子都在打转。 “陈……陈栋?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陈栋一步步走近,他身后的林晚,被所有人下意识地忽略了。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人群后方,那个抱着孩子,已经泪流满面的女人身上。 刘桂芳看着他,想冲过来,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世界在旋转,声音在远去,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个向她走来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陈平安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爸爸。” 陈栋俯下身,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一把将儿子捞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抱着儿子,穿过呆若木鸡的赵老三,穿过欣喜若狂的李虎和猴子,径直走到了刘桂芳面前。 “我回来了。” 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刘桂芳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发出了压抑了整整一天的哭声。 陈栋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有些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泪。 他看到了站在一旁,同样激动得满脸是泪的林晚。 他顿了一下,收回了手,只是用眼神看着自己的妻子,轻声说:“别哭了,我回来了,就没事了。” 说完,他才转过头,冰冷的目光扫向赵老三。 “你刚才说,要我的粮食,还要我的人?” 赵老三“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栋哥,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他哭喊着,“我……我是听说您出事了,特地带人过来帮忙的,对,帮忙的。” “是吗?” 陈栋抱着儿子,走到他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手边的砍刀。 “那这刀,是准备帮我砍柴?” “不不不,是……是孝敬您的,孝敬您的。” 赵老三吓得魂飞魄散。 陈栋看着他,忽然笑了。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赵老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他的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危机解除。 庇护所的天,回来了。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李虎这才注意到陈栋身后的林晚,和陈栋那一身的伤。 “栋哥,你受伤了。” “林晚妹子,是你救了栋哥?” 林晚被众人围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看向陈栋,却发现陈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妻子和儿子的脸。 她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第259章 你是我媳妇 陈栋的回归,像一剂强心针,让整个庇护所重新活了过来。 他的伤势虽然看着吓人,但在【再生】技能的持续作用下,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过了一天,他肩膀上的贯穿伤就已经开始愈合,人也能自由行动了。 而林晚,则成了整个庇护所的英雄。 “小晚,你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是啊,要不是你,栋哥可就回不来了。” “一个女孩子家,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真厉害。” 大柱媳妇和几个女人围着林晚,不住口地夸赞着,言语间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林晚被夸得脸颊发烫,只能一个劲地摆手。 “不是我,是陈栋他自己厉害,我……我就是去把他找回来了而已。” 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那个正在和李虎他们商量事情的男人。 午饭的时候,食堂的气氛热闹非凡。 大柱媳妇特地给林晚盛了最稠的一碗蛇肉粥,还加了两大勺麦麸。 “小晚,多吃点,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 “就是,以后谁敢欺负你,跟嫂子说。” 有人开始开玩笑:“我看啊,能配得上咱们小晚的,也就只有栋哥了。” “哈哈哈,你别说,还真是郎才女貌。” “栋哥救了她,她又救了栋哥,这可是过命的交情。” 这些善意的玩笑话,让林晚的脸更红了,她低着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而另一边,正在给刘桂芳和陈平安分粥的陈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扫了那几个说笑的汉子一眼。 那几个汉子被他一看,立刻就笑不出来了,讪讪地闭上了嘴。 陈栋什么也没说,把盛好的粥递给刘桂芳,然后在她身边坐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全程没有再看林晚一眼。 刚刚还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刘桂芳默默地喝着粥,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年轻、漂亮、勇敢的女孩,又看了看身边沉默吃饭的丈夫,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下午,林晚熬了些草药,端着碗来到了陈栋的居住舱门口。 她哥哥林杰懂一些草药知识,说这种外敷可以帮助伤口好得更快。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进来。” 是陈栋的声音。 林晚推开门,看到陈栋正坐在床边,拿着一块木炭,在地上教陈平安写字。 刘桂芳坐在一旁,安静地缝补着衣服,屋里的气氛宁静而温馨。 “陈栋,我……我哥说这个药对伤口好。” 林晚端着碗,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陈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药碗。 “谢谢。” 他站起身,接过了碗,“辛苦你了。” 他的语气很客气,客气得有些疏远。 “不辛苦。” 林晚连忙说,“你的伤……” “已经好多了,没什么大事。” 陈栋打断了她的话,“你救我的事,整个庇护所都知道了,以后你和林杰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们,你的电台,等下我让猴子给你送过去。” 他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像是在处理一件公事。 感谢,承诺,归还物品。 每一件都办得滴水不漏,却也把两人的距离,划得清清楚楚。 林晚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陈栋已经转过身,重新坐回了陈平安身边,拿起木炭继续教他写字,仿佛她已经不存在了。 刘桂芳从缝补的衣服上抬起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有些胆怯,却很温和的微笑。 林晚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门内,是他的家。 门外,只有她一个人。 夜深了。 居住舱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陈平安已经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陈栋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一丝睡意。 身边的刘桂芳也没有睡,她背对着他,身体绷得紧紧的。 沉默在小小的空间里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栋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两天,庇护所里那些闲言碎语,林晚那藏不住的眼神,还有他自己刻意的回避,她全都看在眼里。 他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会哭,会害怕,会问他是不是不要她了。 但他等了很久,她都没有。 就在陈栋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刘桂芳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陈栋。”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林晚那姑娘,是个好姑娘。” 刘桂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陈栋心里发慌。 “她人长得好看,有文化,还勇敢。” “最重要的是,她救了你的命。” 陈栋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刘桂芳看着他,继续说:“这份恩情,我们家……还不起。”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一字一句地开口。 “现在这个世道,跟以前不一样了。” “一个男人,多一个女人在身边,能相互照应,是……是好事。” “我……我不介意的。” “你把她……也收了吧。” 说完这句话,刘桂芳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能很坦然地说出这些话,可话一出口,心还是像被刀割一样疼。 陈栋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却从没想过,刘桂芳会亲口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他心底里烧了起来。 他不是气她,他是气自己。 气自己以前到底混蛋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让她觉得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卑微到要把自己的丈夫,推给别的女人。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了刘桂芳的肩膀。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刘桂芳被他吓了一跳,身体缩了一下,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我……我没有胡说……我是说真的……” “你看着我。” 陈栋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刘桂芳,你给我听清楚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道。 “你是我陈栋明媒正娶的媳妇。” “是我儿子陈平安的妈。” “这辈子,我陈栋就你一个媳妇,听懂了没有。” 第260章 孩子发烧了 “那扇门上刻的是什么你忘了?” “陈栋,刘桂芳,陈平安之家” “是家。” “这个家里,有我,有你,有平安,就够了,容不下第四个人。” “至于林晚的恩情,我欠她的,我会想别的办法还,用不着你拿自己的男人去还。” 刘桂芳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怒火和坚定,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那颗以为早已腐烂,早已麻木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原来他不是嫌弃自己老,嫌弃自己没用。 原来在这个男人心里,自己是这么重要。 压抑了许久的委屈,恐惧,和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感动,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 “哇”的一声,刘桂芳扑进陈栋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不安。 而是因为,她那颗在泥土里埋了十几年的心,终于等到了那个把它挖出来,捧在手心里的人。 陈栋有些笨拙地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好了,别哭了。”他柔声说。 “以后不准再说这种混账话了,听见没?”刘桂芳在他怀里,一边哭,一边用力地点着头。 这一夜,刘桂芳睡得格外踏实。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甚至连身边男人轻微的翻身都没有察觉。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从集装箱的缝隙里挤进来时,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陈栋安静的侧脸。 他还没醒,呼吸均匀,眉头舒展,不再是过去那副醉酒后或是烦躁时的狰狞模样。 刘桂芳悄悄地撑起身子,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紧抿的嘴唇上。 就是这张嘴,昨天晚上,对她说了那辈子都想不到的话。 “你是我陈栋明媒正娶的媳妇。” “这个家里,有我,有你,有平安,就够了。” 一字一句,像烙铁一样,烙在了她心上,把过去十几年那些冰冷的,屈辱的印记,全都覆盖了。 她的眼眶又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怕吵醒了他。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给睡在小床上的陈平安掖了掖被角,然后走出去,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没过多久,陈栋也醒了。 他一睁眼,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 他走出居住舱,看到刘桂芳正蹲在门口,用一个小泥炉煮着什么东西,脸上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的笑意。 “醒了?”刘桂芳抬头看到他,眼神不再是躲闪,而是带着一点点羞涩的暖意。 “嗯。”陈栋应了一声,走过去,“煮的什么?” “昨天分的蛇肉粥,我给你留了一份热着。”刘桂芳用木勺搅了搅锅里,“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多吃点肉,好得快。” 陈栋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再说话,只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不远处,庇护所里的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活动,喧闹声,孩子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末世里难得的烟火气。 陈平安也睡眼惺忪地跑了出来,揉着眼睛扑进陈栋怀里。 “爸爸,饿。” “马上就好。”陈栋把他抱在腿上,刘桂芳笑着盛了一碗粥,先吹了吹,才递给儿子。 一家三口,就这样坐在门口,吃着早饭。 林晚走出她的居住舱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阳光下,那个高大的男人抱着孩子,那个温顺的女人微笑着递上食物,他们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她脚下的步子顿住了。 昨天晚上,她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陈栋那客气又疏远的话,还有刘桂芳那个温和又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 她不傻,她都懂。 只是心里,还是堵得难受。 “林晚妹子,起来了?”李虎扛着步枪从旁边经过,笑着打了个招呼。 “李大哥”林晚勉强笑了笑。 李虎看了一眼陈栋一家,又看了看林晚,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栋哥是个好男人,桂芳嫂子也是个好女人,他们……不容易。” “我知道。”林晚低声回答道。 她当然知道。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心,会这么疼。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还夹杂着大人焦急的叫喊。 “怎么了这是?” “大柱家的孩子,一大早就上吐下泻的,脸都烧红了。” “快去叫王婆看看。” 人群一阵骚动。 陈栋和李虎对视一眼,都站了起来。 大柱媳妇抱着孩子,哭得六神无主。 “栋哥,虎哥,你们快给看看,我家狗蛋这是怎么了啊?” 孩子在襁褓里哭得撕心裂肺,小脸通红,嘴唇干裂,看着就让人心疼。 陈栋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滚烫。 “像是发急症。”他皱起了眉头。 可这末世里,缺医少药,一场小小的感冒发烧,都可能要了人的命。 王婆很快就来了,看了看孩子的舌苔,又问了问情况,也是一脸凝重。 “像是吃坏了东西,又着了凉,我这儿有点退烧的草药,先熬了给他灌下去看看吧。” 大家的心都揪了起来。 可谁也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到了中午,又有两个孩子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庇护所里,开始弥漫起一股不安的气氛。 到了下午,情况变得更加严重了。 出现上吐下泻、高烧不退症状的,已经不止是孩子,连几个身体弱一点的成年人也开始倒下了。 整个庇护所,人心惶惶。 “这是怎么回事啊?” “是不是……是不是瘟疫啊?” “老天爷啊,这是不给我们活路了啊。” 恐慌像病毒一样,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李虎带着人,把生病的人都集中隔离在一个单独的仓库里,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陈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仓库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呻吟和哭泣声,眉头紧锁。 “栋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李虎焦躁地来回踱步,“王婆的草药根本不管用,我们又没有药,再烧下去,人就没了。” 第261章 水源被污染 陈栋没有说话,他的【热成像视觉】开启着,能清晰地看到仓库里那些代表生命的热源,一个个都呈现出不正常的,代表着高烧的亮红色。 这不是怪物袭击,却比怪物袭击更可怕。 因为敌人是看不见的。 “大家今天吃的东西,喝的水,都是一样的吗?”陈栋沉声问道。 “吃的都是仓库里的存粮,蛇肉粥和麦麸糊糊,这个肯定没问题。”猴子在一旁抢着回答,“水……水也都是从西边那条河里打的啊,一直都喝的那个水,以前也没事啊。” “水。”陈栋的目光一凝。 就在这时,林晚从人群里挤了过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手里拿着一个盛着水的搪瓷缸。 “陈栋,李大哥,你们来看。” 她把搪瓷缸递到两人面前。 “这水,有问题。” 陈栋和李虎凑过去看,缸里的水看着很清澈,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有什么问题?”李虎不解地问。 “你们闻闻。”林晚道。 陈栋凑近了闻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腐烂的甜腥味,钻进鼻腔。 如果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这……”李虎也闻了闻,脸色大变,“这味道,怎么跟那天在怪物巢穴里闻到的有点像?” 林晚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我怀疑,不是瘟疫,是水源被污染了。” 她看着陈栋,解释道:“我以前看过一些资料,很多病毒和细菌都是通过水源传播的,这些病人的症状,很像是急性肠胃炎,加上细菌感染导致的高烧。” “水源污染?”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条河,是他们唯一的生命线。 “走,去河边看看。”陈栋当机立断。 他叫上李虎和猴子,几个人带上武器,立刻朝着庇护所西边的河岸赶去。 林晚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你跟来做什么?这里危险。”陈栋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懂一些水质检测的常识,或许能帮上忙。”林晚坚持道。 陈栋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河边。 河水依旧在缓缓流淌,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我们往上游走走看。”陈栋说着,率先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去。 走了大约一公里,空气中的那股甜腥腐臭味越来越浓。 猴子眼尖,忽然指着前面河湾处的一片芦苇荡叫了起来。 “栋哥,快看那里。” 几人快步跑过去,拨开半人高的芦苇,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河湾的浅水区,赫然漂浮着一头已经腐烂发胀的怪物尸体。 那怪物的体型比之前陈栋在工业园区遇到的那只要小一些,但模样同样狰狞。 它的半个脑袋都没了,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墨绿色的血液和腐烂的组织,正不断地渗进河水里,顺着水流向下游飘去。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妈的。”李虎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原来是这畜生搞的鬼。” 真相大白。 庇护所里所有人都喝了这被污染的河水。 怪物的尸体,就是污染源。 而他们,把带着怪物病毒和细菌的水,全都喝进了肚子里。 陈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快,回去通知所有人,不要再喝河里的生水。” 陈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所有的水,必须烧开,彻底烧开再喝。” 李虎立刻点头,转身就往庇护所跑。 “猴子,你跟我来,把这畜生的尸体弄上岸烧了,不能再让它泡在水里。” “好嘞,栋哥。” 陈栋和猴子忍着恶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绳子把那具沉重又滑腻的怪物尸体拖上了岸。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那具腐烂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煞白。 “烧开水只能杀死一部分细菌和病毒。”她强忍着不适,对陈栋说,“怪物尸体里的毒素,很多是耐高温的,就算烧开,也未必能完全清除。” 陈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这不仅仅是细菌的问题,更是怪物身体里携带的未知毒素的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陈栋看着她。 “我们必须找到新的,干净的水源。”林晚的语气很肯定,“而且要快,庇护所里储存的干净水不多了,病人也需要干净的水来清洗和补充体力。” 陈栋沉默了。 新的水源? 这片废土之上,哪里还有干净的水源? 他脑中飞快地搜索着前世的记忆,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河流,湖泊,水井…… 一个个地点被他否定。 这些地表水源,早就被污染得差不多了。 忽然,一个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地点,猛地跳了出来。 “我知道一个地方。” 陈栋抬起头,目光扫过林晚和正在处理尸体的猴子。 “一个绝对安全,绝对干净的水源。” 当陈栋回到庇护所,把情况和自己的计划公之于众时,整个庇护所都炸开了锅。 “水源?栋哥,你说的是真的?” “在哪儿?离我们远不远?” “还等什么,赶紧带我们去啊。” 嘈杂的议论声,混杂着病患的呻吟和家属的哭泣,让整个庇护所像一锅煮沸的粥。 “都给我安静。” 陈栋的声音不大,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栋哥,我的狗蛋……我的狗蛋他快不行了……” 大柱媳妇抱着孩子,跪倒在地上,朝着陈栋的方向哭喊。 “你说的水源,到底要我们怎么信你?” 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正是大柱,他眼睛通红,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陈栋。 “我们这里有几十口人病着,外面全是怪物,你说有个地方有水,我们就得拿命跟着你去赌吗?” “是啊,万一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我们不能再死人了。” 恐慌的情绪再次蔓延,人们刚刚被点燃的希望,似乎又要被绝望扑灭。 李虎脸色一变,刚想上前呵斥,却被陈栋一个眼神制止了。 第262章 去找水源 陈栋没有看大柱,而是走到了仓库门口,看着里面躺在地上,一个个脸色通红,痛苦呻吟的男女老少。 他的【热成像视觉】里,那些鲜红的生命热源,光芒正在一点点变得黯淡。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陈栋转过身,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留在这里,喝着毒水,等着身体里的毒素发作,然后像条被开膛的鱼一样,痛苦地抽搐,内脏腐烂,最后变成一具发臭的尸体。” “或者,跟我出去,找一条生路。” 他走到大柱面前,目光如刀。 “选。” 一个字,却带着山一般的压力,让大柱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我……” 大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栋哥,我们信你。” 李虎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洪亮,“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对,我们听栋哥的。” 猴子也跟着喊道。 人群中,那些被陈栋救过,分到过食物的幸存者们,也开始纷纷附和。 “听栋哥的,没错。” “栋哥什么时候骗过我们。” 大柱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又看了看妻子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儿子,最后一咬牙,对着陈栋低下了头。 “栋哥,我……我听你的。” 陈栋点了点头,不再理会他,转身对李虎道。 “把所有能装水的桶,罐子,瓶子,全都找出来。” “猴子,挑二十个身强力壮,敢拼命的男人,带上所有能用的武器,五分钟后在门口集合。” “是。” “是,栋哥。” 李虎和猴子立刻领命而去,人群也迅速行动起来。 林晚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陈栋三言两语就掌控了整个局面,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在人群面前,永远是那么的强势,那么的可靠。 当陈栋布置完一切,准备转身去拿自己的武器时,刘桂芳抱着陈平安,从居住舱里跑了出来,拦在了他面前。 “你……你又要走?” 刘桂芳的眼圈是红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的伤……还没好啊。” 陈平安也紧紧抓着陈栋的裤腿,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全是害怕。 “爸爸,别走。” 陈栋看着妻子和儿子,那张在众人面前冷硬如铁的脸,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蹲下身,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平安乖,爸爸不是去玩,是去给大家找救命的水。” 他又抬起头,看着刘桂芳,目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 “在家看好平安,看好我们的家。”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 刘桂芳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以往的暴戾和不耐,只有让她心安的坚定。 她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我知道了,你……你小心点。” “嗯。” 陈栋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妻儿,转身走向集结点。 那里,李虎和猴子已经带着二十名精壮的汉子,背着武器,提着空桶,整装待发。 林晚也背着一个医疗包,手里拿着一些瓶瓶罐罐,站在队伍旁边。 陈栋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 “你不用去。” “我必须去。” 林晚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我是唯一一个懂水质检测的人,到了地方,我能最快判断水源是否安全。” “而且……” 她顿了顿,补充道,“队伍里如果有人受伤,我也能处理。” 陈栋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跟紧了。”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便不再看她,对着所有人低喝一声。 “出发。” 队伍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庇护所。 二十几人的队伍,在陈栋的带领下,像一群沉默的影子,穿行在城市的废墟之间。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脚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栋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猴子跟在陈栋身后,忍不住小声问道。 “隔壁的崖山村。” 陈栋头也不回地答道。 “崖山村?” 李虎愣了一下,“那里不是早就废弃了吗?我记得……好像是因为水源枯竭,整个村子都搬走了。”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陈栋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地表的水没了,地下的还在。” 前世,他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才知道那个被废弃的村子里,藏着一个深埋在地下的,未被启用的战备蓄水池。 那里的水,是真正的生命之源。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林晚的声音从队伍侧后方传来,带着一丝探究。 陈栋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以前在水利局干过几天,听老师傅说起过。”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 林晚没有再追问,但陈栋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背上。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队伍继续前进,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然而,随着他们越来越远离庇护所,空气中那股怪物的甜腥腐臭味,也变得越来越浓烈。 “大家小心,注意周围。” 陈栋开启了【热成像视觉】,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由不同颜色组成的热感应图像。 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的废弃建筑中,不时有代表着怪物的红色热源在移动,闪烁。 他不断地调整着前进的路线,带领队伍从一个个危险的区域边缘险险绕过。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遭遇了几波零散的怪物。 好在数量不多,都被李虎和猴子他们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但所有人的神经,都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栋哥,你看前面。” 猴子忽然指着前方,声音有些发颤。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的道路,被一座垮塌的天桥彻底堵死。 巨大的钢筋混凝土断块,堆积成了一座小山,将去路完全封锁。 “妈的,这怎么过去?” 李虎咒骂了一句。 “绕路的话,至少要多走五六公里,而且要穿过前面那片工业区,那里的怪物更多。” 第263章 有活物 陈栋的目光在垮塌的天桥上扫过,眼神冷静得像一块冰。 他的【热成像视觉】里,这座混凝土小山内部,热量分布极不均匀。 大部分是代表着冰冷死物的蓝黑色,但其中夹杂着几道微弱的,蜿蜒的暖色管道。 那是天桥内部预留的排水和电缆通道。 “绕不过去。”陈栋的声音很平淡,“那就穿过去。” “穿过去?”李虎瞪大了眼睛,“栋哥,这……这怎么穿?这都是实心的钢筋水泥啊。” “不是实心的。” 一直沉默的林晚忽然开口,她指着断桥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好像是一个排水口。” 众人看去,果然在一堆扭曲的钢筋下面,露出了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圆形洞口,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没错。”陈栋看了林晚一眼,带着一丝赞许。 这个女人的观察力,确实敏锐。 “这是天桥的泄洪管道,横贯整个桥体,我们从这里进去,可以从另一头出去。”陈栋解释道。 猴子探头往那黑洞洞的管道里看了一眼,一股潮湿发霉的怪味扑面而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栋哥,这里面不会有啥玩意儿吧?” “有,也得闯。”陈栋的语气不容置疑,“不想渴死在外面,就跟上。” 他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截绳子,一头递给李虎,“你带三个人在外面守着,万一有事,拉绳子示警。” “明白。”李虎接过绳子,神情凝重。 “猴子,你带五个人,跟在我后面,林晚,你走中间。”陈栋迅速下达指令。 他看了一眼林晚,后者正低头检查着自己的医疗包,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出发。” 陈栋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弯腰钻进了那狭窄的管道。 管道内部比想象的还要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脚下是湿滑的淤泥和碎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和腐烂物的混合气味。 队伍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脚踩在淤泥里的“噗嗤”声。 所有人都打开了手电筒,但光柱在这无尽的黑暗里,也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更远的地方,是能吞噬一切的浓重黑暗。 压抑,死寂。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点。 陈栋走在最前面,他的【热成像视觉】就是最强的夜视仪。 在他的视野里,管道内一片冰冷的蓝色,暂时没有发现任何生命热源。 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种地方,最容易滋生一些喜欢阴暗潮湿环境的怪物。 队伍行进了大约一百多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栋哥,走哪边?”猴子压低声音问道,他的声音在管道里产生了沉闷的回响。 陈栋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热成像视觉】里,左边的管道畅通无阻,而右边的管道深处,却有几个微弱的,正在缓缓移动的红色光点。 是活物。 “走右边。”陈栋冷冷地开口。 “啊?”猴子愣住了,“栋哥,右边……是不是有东西?” 他虽然看不见,但陈栋的反应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左边的路,塌了。”陈栋随口解释了一句,没有多说。 他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故意选择有怪物的路。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只有这条路,才能通向崖山村的方向。 另一条,在几十米后就被彻底堵死了。 与其走冤枉路,浪费时间和体力,不如直接把威胁清除掉。 “都把武器拿稳了。”陈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队伍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钢管和砍刀,手心全是冷汗。 林晚也从腿侧的刀鞘里,拔出了一把军用匕首,紧紧地握在手里。 她看着陈栋宽阔的背影,那背影在黑暗中,像一座山,挡住了所有的未知和恐惧。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空气中那股腐烂的甜腥味猛然加重。 “嘶嘶……” 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由远及近。 来了。 陈栋停下脚步,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消防斧。 他身后的猴子等人,紧张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手电筒的光柱尽头,黑暗的淤泥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地蠕动着,朝他们爬来。 “是……是尸蛆!”猴子看清了来物,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呼,声音都变了调。 手电光下,只见三条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长达两三米的巨型蛆虫,正从前方的淤泥里钻出来。 它们通体惨白,布满了黏滑的液体,没有眼睛,只有头部一个巨大的,不断张合的圆形口器,口器边缘是一圈圈黑色的倒钩状牙齿。 这玩意儿,他们在之前的怪物尸体上见过缩小版的。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长到这么大。 “别慌,注意它们的口器,有毒。”陈栋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瞬间稳住了骚动的人心。 “猴子,你和后面的人用火,烧它们。” “是!” 猴子反应极快,立刻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布条,缠在钢管上,倒上酒精,点燃。 “呼”的一声,三支简易的火把,在这狭窄的管道里熊熊燃起,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那三条巨型尸蛆狰狞的全貌。 尸蛆似乎很畏惧火焰,蠕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上。” 陈栋低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不退反进,迎着最中间那条尸蛆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在狭窄的管道里,几乎拉出了一道残影。 那尸蛆头部一扬,巨大的口器张开,喷出一股黄绿色的恶臭液体。 陈栋早有预料,身体猛地向下一矮,贴着地面滑了过去,完美地避开了毒液的喷射。 黄绿色液体溅在管道的金属壁上,发出一阵“嗤嗤”的腐蚀声,冒起一股白烟。 后面的人看得心惊肉跳,这要是喷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尸蛆攻击落空的瞬间,陈栋已经滑到了它的身下。 他没有丝毫停顿,手腕猛地发力,锋利的消防斧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一声闷响。 消防斧从尸蛆柔软的腹部,狠狠地劈了进去,墨绿色的腥臭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第264章 出口 “嘶——” 尸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猛地砸在管道壁上,发出“砰砰”的巨响。 陈栋一击得手,立刻抽身后退,避开了它的垂死挣扎。 与此同时,另外两条尸蛆也被猴子他们用火把逼得连连后退。 “砍它们的腹部,那里是弱点。”陈栋的声音在混乱中清晰地响起。 有了陈栋的示范和指挥,剩下的人胆气也壮了起来,两个人一组,一个人用火把吸引尸蛆的注意力,另一个人找机会攻击它的腹部。 管道内,一时间全是尸蛆的嘶吼声,金属的碰撞声,和男人们的怒吼声。 林晚紧紧地靠着管道壁,手里的匕首没有用武之地。 她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以及在有人受伤时第一时间进行救治。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陈栋身上。 这个男人在战斗时,和他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冷静,精准,高效。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攻击,都像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不是在拼命,而是在狩猎。 仅仅几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三条巨大的尸蛆,被彻底分尸,墨绿色的血液和破碎的组织流了一地,整个管道里的气味,比停尸房还要难闻一百倍。 队伍里有两个人受了轻伤,被尸蛆甩动的身体擦伤了胳膊,好在没有被毒液喷到。 林晚立刻上前,用干净的水给他们清洗伤口,然后熟练地撒上草药粉末,进行包扎。 “继续走。” 陈栋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浪费时间,带头继续前进。 有了这次遭遇,所有人都变得更加警惕。 幸运的是,接下来的路程,没有再遇到任何怪物。 大约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出口!”猴子惊喜地叫道。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当陈栋第一个钻出管道时,一股夹杂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出来了。 身后,队员们一个个钻了出来,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众人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荒废的村庄。 破败的砖瓦房,长满杂草的田埂,歪斜的电线杆一切都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中,寂静得像一座鬼城。 这里,就是崖山村。 “水……水源在哪儿?”李虎喘着气问道。 陈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了村子中央,那座唯一还算完好的建筑——村委会大院。 前世,他就是在那座大院的地下,发现了那个巨大的战备蓄水池。 “跟我来。” 陈栋带着队伍,小心翼翼地穿过荒废的村落,朝着村委会大院走去。 整个村子,死一般的寂静,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这种诡异的安静,比怪物的嘶吼更让人心头发毛。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村委会大院的门口。 两扇生锈的铁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早已锈死。 “猴子,把锁砸开。” “好嘞。” 猴子抡起一把大锤,正要砸下去。 “等等。” 陈栋忽然开口制止了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大院水泥地的地面。 【热成像视觉】里,整个大院的地面都是冰冷的蓝色,唯独……在院子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近乎完美的圆形区域,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但绝对不正常的暗红色。 那片区域……有温度。 就好像,地下有什么东西,在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这和他前世的记忆,完全不一样。 “怎么了,栋哥?”李虎不解地问道。 陈栋没有回答,他绕过铁门,走到院墙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院内。 院子不大,除了中央那片空地,就只有一排平房和一根旗杆。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差不多,除了地面下那片异常的热源。 “所有人,后退,离院墙远点。”陈栋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 众人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出于对陈栋的绝对信任,还是立刻向后退开了十几米。 陈栋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掂了掂,然后用尽全力,朝着院子中央那片地面,猛地扔了过去。 “砰!” 板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弹跳了几下,停住了。 什么也没发生。 猴子挠了挠头,“栋哥,这……”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只见那块板砖落地的位置,水泥地面忽然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紧接着,无数条粗壮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暗红色肉筋,猛地从地下破土而出。 那些肉筋表面布满了褶皱和粘液,顶端开裂,像一张张长满了细密獠牙的小嘴。 “唰唰唰!” 十几条肉筋触手在空中狂乱舞动,发出破风的声响,将那块板札瞬间卷住,拉回了地下。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随后,地面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有那个新出现的,深不见底的坑洞,证明着危险的存在。 院墙外,所有人都看呆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我操……”猴子吓得脸都白了,“这地底下……是个什么怪物?” 谁能想到,这看似平静的院子下面,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恐怖的活物。 如果刚才他们贸然砸开门闯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无法言喻的敬佩,望向了陈栋。 又是栋哥。 又是他,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了所有人的命。 林晚的心脏也在狂跳,她看着陈栋的侧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那三次,四次呢?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看来,蓄水池的入口,被这家伙当成巢穴了。”陈栋的脸色阴沉。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前世他发现这里时,这里安全得很。 是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还是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和他记忆中完全不同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李虎的声音有些干涩,“水还在下面,可这怪物……” 硬闯,无异于送死。 那东西盘踞在地下,根本不知道有多大,光是露出来的十几条触手,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第265章 不是它干的 陈栋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 放弃? 不可能。 庇护所里几十口人还等着救命水,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必须想个办法,把地下的东西引出来,或者绕开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排平房。 村委会的办公室。 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猛地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他记得,前世他进入蓄水池,并不是从院子里的主入口,而是在村委会主任办公室里,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检修通道。 当时他以为那是备用通道,现在想来,那或许才是真正的入口。 “李虎,猴子,你们带人守在这里,监视那个洞口,有任何异动,立刻开枪示警。” “是。” “林晚,你跟我来。” 陈栋说完,便转身朝着院墙的另一侧走去。 林晚愣了一下,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绕到了村委会平房的屋后。 这里的窗户都装着老旧的铁栏杆,锈迹斑斑。 陈栋找到一扇窗,双手抓住铁栏杆,手臂肌肉猛地坟起。 “咯吱——”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那看似坚固的铁栏杆,竟被他硬生生地掰弯,扯出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 林晚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这家伙的力量,简直不像人类。 陈栋率先翻了进去,然后回头对林晚伸出手。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给了他。 陈栋的大手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拉,就将她拽了进去。 两人落在一间昏暗的办公室里,空气中全是灰尘和纸张发霉的味道。 “你要找什么?”林晚压低声音问道。 “一张地图。”陈栋言简意赅,“一张建筑结构图。”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翻动办公室里那些散乱的文件柜和抽屉。 虽然他记得检修口的位置,但时隔多年,记忆可能会有偏差。找到结构图,是最保险的方法。 林晚也立刻帮忙寻找起来。 两人分头行动,办公室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很快,陈栋在一个锁着的铁皮柜里,找到了一卷泛黄的图纸。 他将图纸在桌上展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仔细辨认。 找到了。 战备蓄水池结构图。 图纸上清晰地标明,除了院子里的主入口,在最里间的档案室,果然还有一个伪装成地板的垂直检修通道。 “跟我来。” 陈栋收起图纸,带着林晚,轻手轻脚地走向档案室。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陈栋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陈栋眉头一皱,将林晚拦在身后,自己率先侧身踏入档案室。 房间不大,光线比外面更暗。 靠墙立着几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档案柜,大部分柜门都敞开着,文件资料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血腥味的源头,来自房间的角落。 那里躺着一具男人的尸体,穿着破烂的夹克,身体已经僵硬,看样子死了不止一两天。 他的脖子被撕开一个大洞,胸腹部也有被啃食的痕迹,场面血腥。 “是外来的拾荒者。”陈栋扫了一眼尸体旁的背包,声音低沉。 林晚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强忍着不适,轻声问:“是……是外面的那个怪物干的?” 陈栋摇头,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整个房间。 “不像。”他指了指尸体的伤口,“外面的东西,触手能把人卷进地下,造成的伤口应该是撕裂或者碾压,这伤口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的。” 他的话让林晚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这间密闭的档案室里,除了他们和一具尸体,还有别的活物? 陈栋不再说话,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寻找检修口上。 根据图纸,入口就在房间正中,一块与其他地砖颜色略有不同的区域。 很快,他找到了位置。 但上面,压着一个沉重的双开门铁皮档案柜。 “搭把手。”陈栋对林晚道。 两人一左一右,抓住档案柜的边缘,准备合力将其挪开。 就在陈栋手臂发力的瞬间,他的【热成像视觉】里,一道原本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冰冷的蓝色伪装,骤然亮起了一抹极淡的红色! 那抹红色,正从墙角尸体的阴影处,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贴着地面朝林晚的脚踝扑来! “小心!” 陈栋暴喝一声,根本来不及多想,抓着档案柜的手猛地向外一推。 “哐当!” 沉重的档案柜被他单手推得侧滑出去半米,而他本人则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林晚。 林晚只觉一股巨力从腰间传来,整个人被陈栋拦腰抱住,向后撞去。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几乎与他们倒地的声音同时响起。 林晚惊魂未定地趴在陈栋怀里,回头看去,只见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一道灰影一闪而逝,快得几乎看不清形态。 而她裤脚的位置,被划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再深一分,就要划破皮肉。 “别动。”陈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抱着林晚没有立刻起身,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灰影消失的方向。 【热成像视觉】中,那个小型的红色热源,此刻正攀附在天花板的角落,颜色由淡红转为深红,显然是进入了攻击状态。 那是一只体型只有家猫大小的怪物,通体覆盖着变色鳞片,几乎能完美融入任何环境。 它的四肢末端是锋利的倒钩,头部像蜥蜴,但嘴里却长满了密集的像针一样的牙齿。 变色龙和食人鱼的缝合怪? 陈栋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尸体,就是这家伙的杰作。 它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巢穴和粮仓。 那怪物似乎也意识到陈栋不好惹,在天花板上快速移动,寻找着新的攻击角度。 “看不见它。”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知道。” 陈栋依旧保持着姿势,他知道,这东西的速度太快,一旦自己起身露出破绽,它会立刻发动攻击。 现在,他需要一个机会。 他慢慢从腰间拔出消防斧,横在身前。 空气仿佛凝固了。 突然,天花板上的热源动了! 它没有选择攻击陈栋,而是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从另一个方向扑向稍远处的林晚! 声东击西!这畜生竟然还有战术! 第266章 真正的水源 “找死!” 陈栋眼中寒光一闪,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怪物扑出的瞬间,他抱着林晚的身体猛地向地上一滚,同时,一直蓄力的右手,将消防斧闪电般地投掷了出去! 他没有去看怪物,而是预判了它的攻击路线。 “噗嗤!” 旋转的消防斧,在半空中精准地命中那道灰影,发出一声闷响。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被巨大的力道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斧刃从它的腹部贯穿而入,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出来。 它疯狂地挣扎了几下,四肢抽搐,很快便没了动静。 直到这时,陈栋才扶着林晚站起身。 林晚看着墙上那只死状凄惨的怪物,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从怪物出现到被杀,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惊险得让她几乎窒息。 她看向陈栋,这个男人已经走过去,面无表情地将消防斧从怪物尸体上拔了出来,在旁边的文件上擦了擦血迹。 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走吧,没时间了。” 陈栋没有理会林晚复杂的目光,转身走到被挪开的档案柜前。 柜子下面,一块颜色明显偏深的正方形地砖,出现在眼前。 地砖的边缘,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陈栋将手指扣进凹槽,用力向上一提。 “嘎吱——” 一块厚重的铁板,被他缓缓掀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方形入口。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铁锈味的空气,从洞口里喷涌而出。 黑暗中,能隐约听到滴答的水声,空旷而悠远。 就在两人以为一切顺利时,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极有规律的…… “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而压抑,仿佛一个巨人的心脏,在深渊之下有节奏地跳动着。 心跳声? 林晚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陈栋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下、下面……还有东西?” 这声音,比刚才那只变色怪物的偷袭,更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它代表着未知,和庞大。 陈栋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他前世进入这里时,下面安安静静,只有水声。 这个诡异的心跳声,绝对是重生后才出现的变故。 “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陈栋解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条备用的绳索,一端绑在旁边的档案柜腿上。 “不行,太危险了!”林晚立刻反对,“我们一起,至少有个照应。” 陈栋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的胆子比他想的要大。 他没有再拒绝,只是沉声道:“跟紧我,有任何不对,立刻退回来。” “嗯。” 陈栋将消防斧别回腰间,第一个顺着入口内侧生锈的铁梯爬了下去。 梯子很长,大概有七八米,越往下,空气越是冰冷潮湿。 那沉闷的心跳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擂鼓。 当陈栋的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像一个倒扣的巨碗。 穹顶高不见顶,四周是冰冷的混凝土墙壁。 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更远处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就是战备蓄水池。 水池底部并非平坦,而是呈缓坡状向中央凹陷。 此刻,水池里积蓄着大约一人多深的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头顶的黑暗,显得诡异而深邃。 林晚也跟着爬了下来,看到这宏伟的地下建筑,同样惊得说不出话。 “水……好像很干净。”她蹲下身,用手电照着近处的水面。水质清澈,看不到任何杂质。 但陈栋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缓缓开启【热成像视觉】。 视野中,整个世界瞬间被蓝绿色的冷色调覆盖。 近处的水是深邃的蓝色,代表着低温。 然而,当他的目光投向蓄水池的中央时,瞳孔猛地一缩。 在水池的正中心,那片最深的水域之下,盘踞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物体! 它呈不规则的肉团状,表面布满了血管一样的脉络,正随着那咚咚的声响,有节奏地收缩舒张。 无数条粗细不一的红色热源,从这团心脏上延伸出去,穿过水体,向上蔓延,最终消失在穹顶的黑暗中。 那些,正是他们在院子里看到的触手! 院子里的怪物,根本不是本体,只是这个巨大肉块伸到地面上的几根手指。 它的真身,这个如同心脏般的庞大核心,一直都盘踞在这个本该是救命水源的蓄水池里。 陈栋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水被污染了。 就算肉眼看着干净,但这个巨大的怪物本体就泡在里面,天知道水里溶解了多少它的组织和毒素。 这趟,白来了。 “怎么了?”林晚看到陈栋难看的脸色,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陈栋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发现简短地告诉了她。 “怎么会这样……”林晚的脸上血色尽褪,最后一丝希望仿佛也被抽走了。 庇护所里几十号人,还等着这水救命。 如果这里的水也不能用,那他们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绝望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蔓延。 就在这时,林晚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背包里拿出那卷泛黄的建筑图纸。 “等等!”她将图纸在地上展开,用手电筒照着,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寻找着,“陈栋,你看这里!” 陈栋凑过去。 林晚指着图纸上的一角:“这上面写着,这是一级沉淀与原水储存区,按照标准流程,后面应该还有一个二级过滤与净化储存区,这是两个独立的池子!” 陈栋精神一振,立刻仔细查看图纸。 果然! 图纸上清晰地画着,这个巨大的蓄水池旁边,还有一个体积小一些的副水池。 两个水池之间,有一条粗大的管道相连,管道上,则标注着一个阀门的符号。 “真正的干净水源,在隔壁!”林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只要他们能打开阀门,进入那个连接通道,就能到达真正的净化水池! 第267章 逃生通道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蓄水池的中央。 根据图纸上的位置标注,那个关键的阀门控制台,就在水池中央,离那个巨大的怪物心脏不足十米! 要去开阀门,就必须从那头沉睡的巨兽嘴边走过。 “我去。”陈栋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消防斧握在手中,对林晚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旦我打开阀门,你就立刻朝那个方向跑。” 他指了指图纸上标注的通道入口方向。 “不,我和你一起去。”林晚站起身,目光坚定,“阀门可能生锈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而且我跑不快。” 她指了指自己依旧有些红肿的脚踝。 陈栋沉默了。 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怪物被惊动,她必死无疑。 “跟紧了。”最终,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湿滑的池底,小心翼翼地朝着水池中央走去。 越靠近中心,水越深,很快就淹到了他们的腰部。 冰冷的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那咚咚的心跳声,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他们的胸口。 十米。 五米。 他们已经能看到那个突出水面的,布满了锈迹的圆形阀门转盘。 也清楚地看到,就在阀门旁边不到三米的水下,那团巨大的暗红色肉块,正在安静地脉动着。 陈栋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握向了那冰冷的阀门转盘。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转盘的瞬间—— “哗啦!” 一声巨响,平静的水面猛然炸开! 一条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暗红色触手,如同苏醒的巨蟒,从陈栋和阀门之间的水下猛地升起! 粘稠的液体从触手表面的吸盘上滴落,顶端那如同花瓣般裂开的口器,正对着近在咫尺的两人,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它,醒了。 那条巨大的触手,像一堵肉墙,横亘在两人与阀门之间。 上面密布的吸盘一张一合,散发出的甜腥腐臭味,几乎令人窒息。 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因为恐惧而僵硬,连后退都忘了。 “退后!” 陈栋的暴喝将她惊醒,一把将林晚推向身后,自己则不退反进,手中的消防斧亮起一道寒光,朝着那肉墙般的触手根部,狠狠劈下! 他知道,面对这种体型的怪物,逃跑是最愚蠢的选择。 唯一的生机,就是打痛它,为自己争取时间。 “噗——” 斧刃深-入肉中,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嘶!”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精神嘶鸣,那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炸响,震得他们头晕目眩。 受伤的触手疯狂地横扫过来,带着千钧之力,拍向陈栋。 陈栋一击得手,立刻抽身后退,脚下在湿滑的池底一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轰!” 触手砸在水面上,掀起滔天巨浪,将两人淋成了落汤鸡。 “它的目标是阀门!”陈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林晚吼道,“我引开它,你去找机会开阀门!” 他没有给林晚反驳的机会,怒吼一声,再次主动冲了上去,消防斧对着触手上的伤口,又是一记猛劈! 剧痛让怪物彻底暴怒,巨大的触手放弃了防守,完全将陈栋当成了目标,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地抽打、挥舞。 一时间,水花四溅,风声呼啸。 陈栋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依靠着远超常人的速度和【热成像视觉】对攻击轨迹的预判,在触手的狂攻下辗转腾挪。 他每一次闪避都惊险到了极致,好几次,触手带起的劲风都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用自己的命,给林晚创造机会。 林晚死死咬着嘴唇,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陈栋每多拖一秒,危险就增加一分。 她猫着腰,趁着陈栋将触手引向另一边的空隙,趟着齐腰深的水,拼命地向阀门靠近。 阀门转盘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上面布满了厚厚的铁锈,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动过了。 林晚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转动它。 纹丝不动! “不行!卡死了!”她焦急地喊道。 “用斧子!砸锁芯!”陈栋的声音在怪物的咆哮声中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他的压力越来越大,怪物的攻击越来越快,他身上的【再生】技能正在快速消耗体力,修复着被劲风擦伤的细小伤口。 林晚回头,看到陈栋被触手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她心一横,从陈栋丢下的背包里抽出那把备用的小号消防斧,对准阀门转盘中心那个已经锈死的锁孔,狠狠砸了下去! “当!”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她虎口发麻,但锁芯只是掉下了一些铁锈。 “当!当!当!” 林晚疯了一样,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一次又一次地劈砍着。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怪物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它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鸣,那条主触手猛地一甩,将陈栋逼退,随后如同一条攻城的巨蟒,调转方向,朝着林晚当头砸下!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林晚。 她甚至能闻到那口器中喷出的腥风。 “完了……”林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一道身影以悍不畏死的姿态,横身撞在了砸向她的触手侧面。 是陈栋! 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放弃了闪避,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得横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混凝土墙壁上,然后滑落进水里。 “陈栋!”林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但陈栋用生命换来的这一瞬间的喘息,也给了她最后的机会。 “啊——” 林晚泪水夺眶而出,将所有的悲愤和恐惧都化作了力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动斧子,狠狠地劈在了已经松动的锁芯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锁芯,断了! 第268章 不会放弃 几乎在同时,阀门内部传来轰隆一声闷响,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阀门后方的管道传来。 通道,打开了! 被陈栋撞偏的触手,紧跟着就砸在了林晚刚刚站立的位置,将那里的水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林晚被水流冲得连退几步,她不顾一切地回头看去。 水面上,陈栋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捂着自己的左侧肋下,鲜血正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走!”他沙哑地吼出一个字。 怪物因为阀门的异动而变得更加狂暴,无数条稍细一些的触手从水下升起,如同群魔乱舞,向着两人席卷而来。 林晚连滚带爬地冲进刚刚开启的黑洞洞的通道入口。 陈栋紧随其后,在一条触手即将卷住他脚踝的瞬间,一脚蹬在通道的门框上,整个人扑了进去。 两人在黑暗的通道里翻滚出好几米远。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似乎是怪物狂怒之下,用身体撞击着阀门,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才缓缓平息。 通道里,一片死寂。 林晚打开手电,光束照亮了陈栋的脸,苍白如纸。 “你怎么样?”她颤抖着问。 陈栋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地喘着气,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林晚的目光下移,落在他捂着肋部的手上。 当她看清那里的情况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栋的作战服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伤口处,一片巴掌大小的区域,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正在扩散的暗紫色。 而在伤口的正中心,赫然嵌着一片边缘锋利的、黑曜石般的甲壳碎片。 【再生】技能的光芒正在伤口周围闪烁,拼命地修复着受损的组织,但那暗紫色的蔓延速度,竟然比再生的速度还要快! 这是一种连【再生】都难以迅速清除的恐怖毒素! 陈栋感到一阵阵的发冷和麻痹感,正从伤口处飞速传遍全身。 他看着林晚惊恐的眼神,扯了扯嘴角,想说句没事,却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通道里,死一样的寂静。 林晚的手电光束,像一根颤抖的探针,死死钉在陈栋的脸上。 那张脸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如同浸过水的宣纸。 她颤抖着伸手,探向他的肋下。 入手处一片粘腻滚烫,作战服被撕裂,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紫色,并且这诡异的颜色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皮肤下的血管网络,向着心脏方向蔓延。 伤口正中,那片黑曜石般的甲壳碎片,像一枚恶毒的徽章,宣告着死亡的降临。 【再生】的微光在伤口处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它在拼命修复,但那暗紫色的毒素,却如跗骨之蛆,不断吞噬着生机,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陈栋?陈栋!” 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疯狂地撕下自己的衣角,想要按住伤口,却被那恐怖的暗紫色吓得不敢触碰。 怎么办? 草药?王婆的草药连普通的细菌感染都对付不了,更别提这种怪物的未知剧毒。 水?用清水冲洗?只会加速毒素通过血液循环的扩散! 林晚的大脑飞速运转,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但越是恐惧,她反而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自己会死在这里,庇护所的几十口人也会死。 刘桂芳和那个瘦弱的小平安,会彻底失去唯一的依靠。 林晚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片嵌入皮肉的黑色甲壳上。 毒素的源头! 她忽然想起在档案室里,陈栋一斧将那只变色怪物钉死在墙上的情景。 那怪物的血是墨绿色的,和这触手怪一样。 但那怪物的尸体,就在不远处的档案室里!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以毒攻毒?不,不对。自然界中,最剧毒的生物身旁,往往生长着能解其毒的植物。那么,对于怪物本身呢?它的身体里,会不会有某种器官,是用来分解或储存自身毒素的? 就像蛇的蛇胆!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林晚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陈栋,那暗紫色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口。 没时间了! 她咬紧牙关,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拿起陈栋掉在一旁的消防斧,又检查了一下手电,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栋。 “等我回来。” 她说完,毅然转身,冲进了来时的黑暗通道。 重返阀门所在的巨大蓄水池,比想象中更恐怖。虽然怪物的主要触手已经缩回水下,但整个空间都回荡着那沉闷的心跳声,水面下不时有暗影划过,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林晚不敢靠近水池,几乎是贴着墙壁,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档案室的入口。 推开铁板,血腥味依旧。 那只变色怪物的尸体还钉在墙上,墨绿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林晚强忍着恶心,将怪物尸体从墙上弄下来。她没有解剖工具,只能用那把杀了怪物的小号消防斧。 斧刃很锋利。 她屏住呼吸,剖开了怪物的腹腔。 腥臭的内脏混杂着腐烂的血肉翻涌出来,林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只是别过头,干呕了两下,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肝脏?脾脏? 她不懂怪物的生理结构,只能靠猜。 她很快发现,在一堆污七八糟的器官中,有一个拳头大小、呈现出深紫色的囊状物,和周围所有器官都不同,表面光滑,甚至没有沾染太多血污。 就是它! 林晚没有丝毫犹豫,用斧尖小心翼翼地将其完整地剥离出来,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包好,转身就跑。 回到通道,陈栋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那暗紫色距离他的脖颈,只差几寸的距离。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来不及多想,直接用斧柄将那紫色的囊状物捣碎,一股辛辣刺鼻的汁液流了出来。她撬开陈栋的嘴,也顾不上干不干净,将那混杂着碎肉的汁液,一点点全部挤了进去。 第269章 他终于醒了 做完这一切,林晚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死死盯着陈栋的脸。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没有反应。 陈栋的身体,甚至开始微微抽搐,生命的热量在飞速流逝。 林晚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失败了吗…… 就在她彻底绝望的瞬间,异变陡生! 陈栋胸口那蔓延的暗紫色,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猛地停滞了! 紧接着,那紫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如同退潮一般,缩回了伤口的位置。而伤口处【再生】技能的绿色光芒,在没有了毒素的压制后,骤然大盛! 皮肉组织开始疯狂地蠕动、增生,那片嵌入体内的甲壳碎片,被新生的肌肉硬生生挤了出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那恐怖的伤口,便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 陈栋的胸膛,开始有了平稳而有力的起伏。 他活过来了! 林晚紧绷的神经“啪”的一声断开,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潮水般涌来,她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墙壁,缓缓滑倒。 手电的光束照向前方,那条通往生机的通道,幽深黑暗。 水,就在前面。 可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低沉的闷哼声,让林晚从混沌的浅眠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手电光下,陈栋已经坐了起来,正用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你醒了?”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惊喜。 陈栋抬起头,目光扫过她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肋下,以及旁边地上那一滩深紫色的、散发着怪味的粘稠物。 他瞬间就明白了发生的一切。 这个女人,在他昏迷的时候,一个人回到了怪物环伺的地方,剖开了另一头怪物的尸体,找到了解药,救了他的命。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两个字。 “傻子。”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初醒的沙哑,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 林晚却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眼圈一红,别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陈栋没有再说话,只是挣扎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没有大碍。【再生】技能不仅治好了伤,连消耗的体力也补充了七七八八。 他捡起消防斧,对着通道深处努了努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前行。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比之前略小的空间。 这里没有怪物,没有心跳,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大水泥池子。池水不深,清澈见底,在手电的光照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一股甘甜纯净的水汽,扑面而来。 找到了。 真正的救命水! 两人几乎是同时扑到池边,也顾不上别的,用手捧起水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清冽的池水滑过喉咙,冲刷掉了一路的血腥和疲惫,仿佛每一个干涸的细胞都在欢呼雀ed。 这是生命的滋味。 “快,装水!” 陈栋低喝一声,两人立刻拿出带来的所有容器——军用水壶、塑料桶、甚至还有几个大号的玻璃罐子,开始疯狂地灌水。 庇护所的几十口人,还在等着这水救命。 就在林晚灌满一个水壶,准备去拿下一个时,她的手电光无意中扫过了蓄水池的内壁。 “咦?” 她轻咦一声,停下了动作。 在光滑的水泥墙壁上,靠近底部的位置,刻着一些奇怪的痕迹。 那不是裂缝,也不是建筑工人留下的记号,而是一些排列有序的、类似象形文字的符号。有的像眼睛,有的像螺旋,有的像交错的闪电。 “陈栋,你来看。” 陈栋走过来,蹲下身,手电光聚焦在那些符号上。 这些符号的刻痕很深,边缘却很平滑,不像是用普通工具凿出来的,更像是被某种高能量的东西瞬间烙印上去的。 他心中一动,开启了【热成像视觉】。 瞬间,眼前的世界化作一片由不同颜色组成的热能图谱。 池水是冰冷的蓝色,墙壁是更深的蓝黑色。 然而,就在那片刻着神秘符号的墙壁背后,他的视野里,却呈现出一副诡异的景象——一个由无数条极细的、散发着微弱橙黄色光芒的线条组成的复杂几何图案,正静静地隐藏在厚厚的水泥层之下。 那不是生命热源,没有温度,却在热成像视野里留下了痕迹。 就像……一块刚刚断电的,还残留着余温的电路板。 陈栋的瞳孔猛地一缩。 战备蓄水池?水利局老师傅? 不,这个地方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民防工程! 前世的他,只是个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根本没有能力和机会去探究这些深层次的秘密。而这一世,因为系统的存在,他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轰隆……” 一阵轻微但沉闷的震动,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打断了陈栋的思绪。 是隔壁那个怪物!它还没放弃! “没时间了,快走!” 陈栋当机立断,将墙壁上的符号死死记在脑子里,拉起林晚,拎起灌满水的桶,头也不回地冲向来时的通道。 必须立刻回去! 两人背着沉重的水,一路疾行,很快就回到了之前遭遇尸蛆的管道区域。 陈-栋打头,刚钻进主管道,就猛地停下了脚步,将身后的林晚死死拦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前方,原本只是滴水的管道里,此刻却传来一阵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炸的“悉悉索索”声。 那不是水声。 那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金属管壁上快速爬行的声音。 战斗的血腥味,将这地下的东西,全都引出来了! 陈栋的【热成像视觉】中,前方百米长的管道,已经化作一片蠕动的红色海洋。 数以百计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条幼年的尸蛆。它们体型虽小,只有手臂粗细,但数量弥补了一切。 被这样一群东西淹没,下场比被那三条大的撕碎还要凄惨。 “怎么办?我们被堵住了!”林晚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 第270章 路上说 回去?隔壁的巨兽随时可能破墙而出。 前进?无异于主动跳进绞肉机。 陈栋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身上仅有的装备。 酒精、布条、消防斧…… 对付三五条可以,对付一个军团,就是杯水车薪。 “岔路口……”林晚急促地说道,“你之前说,左边的岔路口塌了,过不去。到底塌得多严重?能不能强行打开一条路?” 陈栋脑中瞬间闪过当时的热成像画面。 左边的通道,在深入几十米后,确实被一大片冰冷的、没有生命迹象的障碍物堵死了。是塌方的混凝土块。 但……或许有缝隙! 这是唯一的生路! “赌一把!” 陈栋眼神一厉,立刻有了决断。 他从背包里扯出剩下的所有布条,浸透了酒精,绑在一支备用斧柄上,做成一个巨大的火把。 “我把它们引开,你趁机退回到岔路口,走左边!快!” “那你呢?” “我随后就到!” 陈栋不给林晚犹豫的机会,点燃火把,猛地朝前方的尸蛆群扔了过去。 “呼——” 火把在狭窄的管道内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精准地落入尸蛆最密集的地方。 酒精燃烧的烈焰,伴随着刺鼻的气味,瞬间让整个蛆群炸了锅。凄厉的尖啸声此起彼伏,无数尸蛆被火焰点燃,疯狂地扭动着,整个管道内都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混乱中,大部分尸蛆的注意力都被火光吸引,疯狂地涌向那个方向。 就是现在! 陈栋拉着林晚,转身就跑。 两人退回到岔路口,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左边的通道。 通道内弥漫着尘土和霉味,前行了不过五六十米,去路便被一堆巨大的、犬牙交错的混凝土碎块和扭曲钢筋彻底堵死。 只有顶部,靠近管道壁的地方,似乎有一个仅能容纳一人爬过的狭小缝隙。 “我先上!” 陈栋将水桶递给林晚,自己率先攀上废墟,用消防斧疯狂地劈砍着挡路的几根钢筋。 “当!当!当!” 火星四溅,金属撞击的巨响在封闭空间里震耳欲聋。 他的体力还未完全恢复,每一次挥动,都牵动着全身的肌肉,汗水很快浸透了后背。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平安还在等他! “咔嚓!” 一根最碍事的钢筋被他硬生生砸断。 陈栋将身体从缝隙中挤了过去,回头朝林晚伸出手:“把水递给我!快!” 两人合力,将一桶桶珍贵的清水传递过去,随后林晚也艰难地爬过了缝隙。 通道的另一边,是熟悉的、通往出口的方向。 他们,逃出来了! 两人不敢停留,背着、扛着沉重的水,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出口。 当那缕熟悉的、夹杂着泥土芬芳的晨光照在脸上时,两人几乎喜极而泣。 “栋哥!林晚妹子!” 守在出口的李虎看到两人钻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你们可算出来了!水呢?拿到水了吗?” “拿到了!”陈栋言简意赅,将一桶水递给他,“立刻回去!路上说!” 一行人汇合,不再耽搁,背着救命的水,朝着庇护所的方向狂奔。 然而,越是靠近庇护所,陈栋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太安静了。 没有预想中因为绝望而产生的哭喊,也没有看到有人出来迎接。 直到他们绕过最后一个山坳,庇护所的入口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庇护所的门口,李虎留下的人手,正和另一伙人激烈地对峙着。 那是一群约有十几人的陌生幸存者,个个手里都拿着砍刀、钢管,脸上带着一种亡命之徒特有的凶悍和贪婪。 庇护所这边的人,虽然人多,但大多是普通人,被对方的气势压得节节后退。 大柱红着眼,死死护在几个女人和孩子身前,嘶吼道:“你们别过来!这是我们的地方!” 对面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带着大金链子的光头男人,用手里的砍刀拍了拍大柱的脸,狞笑道: “你的地方?现在,是老子的了。” 他目光一扫,看到了人群中几个姿色尚可的女人,眼中淫邪的光一闪而过。 “听好了,现在这里由我们斧头帮接管!识相的,把所有吃的、喝的,还有女人,都给老子交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从他身后传来。 “你的手,是不想要了么?” 光头男一愣,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浑身血污、眼神如刀的男人,正拎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消防斧,一步步向他走来。 那眼神,比他杀过的任何人,都要冷,都要狠。 光头男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眯着眼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浑身血污,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和灰尘,看起来比乞丐还狼狈。唯一有点分量的,就是手里那把消防斧,斧刃上还挂着暗紫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 “哪来的叫花子?找死?”光头男不屑地撇了撇嘴,掂了掂手里的砍刀,“老子跟你说话了吗?滚一边去!” 他身后那十几个手下也发出一阵哄笑,看向陈栋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轻蔑。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幸运儿,恰好没死而已。 然而,庇护所的众人,在看到陈栋的那一刻,原本绝望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光。 那是主心骨回来了! 陈栋没有理会光头男的叫嚣,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对方身上停留超过一秒。他径直看向被逼到墙角的大柱和那些惊恐的女人孩子。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所有人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然后,他才重新将视线挪回光头男的脸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我再说一次,把你的手,从他脸上拿开。” “嘿,给你脸了是吧!”光头男被他那副无视一切的态度彻底激怒,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他猛地抬起砍刀,就想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个教训。 可他的刀,刚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而是一只手,一只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扼住了他的手腕。 第271章 分开审 那只手像是铁钳,五根手指深深地扣进他的皮肉里,骨头都在发出“咯咯”的悲鸣。 光头男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快!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腕处传来,让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你……”他刚想开口骂人,却对上了陈栋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纯粹的、漠视生命的冰冷。就像屠夫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光头男混迹社会多年,自认也是个狠角色,手上沾过血。可是在这道目光下,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三岁孩童,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陈栋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扼住他手腕的手,轻轻一拧。 光头男的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翻折过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庇护所门口死寂的空气。 光头男疼得浑身一软,手中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跪了下去,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腕,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无论是“斧头帮”的成员,还是庇护所的众人,全都大脑一片空白。 太快了。 太狠了。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光头老大,下一秒,就被人像拧断一根鸡爪一样,废掉了一只手。 “老大!” “你他妈找死!” 斧头帮的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怒吼着举起武器,就要朝陈栋冲过来。 陈栋眼神一寒,捡起地上的砍刀,看都没看,反手一甩。 “嗖——” 砍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钉在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混混脚前半寸的地上,刀柄兀自“嗡嗡”作响。 那个混混吓得一个急刹车,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 所有人的脚步,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陈—栋缓缓地,一步步走到跪地哀嚎的光头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现在,这里谁说了算?” 光头男疼得满脸是泪,浑身都在发抖。他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那张平静的脸在他眼中,比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怕。 “你、你说了算,大哥,我错了,我错了……”他语无伦次地求饶,再也没有一丝之前的嚣张。 陈栋没再理他,而是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十几个僵在原地的斧头帮成员。 “你们呢?” 那群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凶悍早已被恐惧取代。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那把消防斧就会落在自己脖子上。 “噗通!”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个人扔掉了手里的钢管,跪了下去。 紧接着,“噗通”、“噗通”声此起彼伏。 十几秒后,所有斧头帮的成员,全部跪在了地上,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庇护所门口,鸦雀无声。 只有陈栋,拎着那把滴血的消防斧,静静地站着。 他身后,是劫后余生的庇护所众人。 他身前,是跪倒一地的所谓“斧头帮”。 阳光照在他的背影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一尊沉默的魔神。 林晚看着这一幕,眼中异彩连连。这个男人,在地下时的坚韧果决,和此刻的霸道狠戾,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魅力。 大柱和李虎等人,则是满眼的崇拜和狂热。 这就是他们的领袖! 陈栋没有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只是觉得很累。 他将消防斧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跳。 “从今天起,这里只有一个规矩。” “我的规矩。” 陈栋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坳里回荡。 “我的规矩,很简单。” 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斧头帮众人,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神情复杂的幸存者。 “第一,想活命,就干活。庇护所不养闲人,不养废物。” “第二,所有的物资,包括食物、水、武器,统一上交,由我分配。谁敢私藏,后果自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陈—栋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气,“不准动女人和孩子。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我就帮他管。” 说完,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经疼得快要昏过去的光头男。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斧头帮的人哆哆嗦嗦地回答。 陈栋点了点头,不再看他们,而是对李虎和大柱说道:“把他们身上的武器都收了,然后关起来,分开审,问清楚他们的来历,还有附近有没有别的幸存者。” “是!栋哥!”李虎和大柱精神一振,立刻带着几个胆子大的男人上前,粗暴地收缴着那些钢管和砍刀。 整个过程,斧头帮的人温顺得像一群绵羊。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笑话。 做完这一切,陈栋才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涌了上来。他走到墙边,将背上沉重的水桶卸下,整个人靠着墙壁,缓缓坐倒在地。 “栋哥!”林晚赶紧跑过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陈栋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小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她。 “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林晚接过饼干,看着陈—栋狼吞虎咽地将另一半塞进嘴里,喉咙动了动,却没有吃,而是将饼干默默地收了起来。 这时,庇护所里的人,才敢小心翼翼地围上来。 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地盯着陈栋脚边那几个装满了水的桶。 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对水的渴望,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但没有人敢上前。 刚才陈栋那雷霆万钧的手段,已经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 陈栋休息了片刻,缓过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其中一个水桶。 “李虎,组织所有人排队,老人和孩子优先,每人,先领一水壶。” 第272章 小团体 “水!” “有水了!” 人群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但这一次,没有人敢乱,所有人都自觉地在李虎的指挥下,排成了一条长龙。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抖着双手,从李虎手里接过一个装满了清水的军用水壶。 她没有立刻喝,而是先跪在地上,对着陈栋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谢谢……谢谢救命恩人……” 陈栋没有去扶,他受得起这一拜。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那些领着水的幸—存者,无论男女老少,都自发地向陈—栋鞠躬或道谢。 这不是畏惧,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畏。 在这个操蛋的末世里,能带着救命水回来,并且建立秩序的人,就是神。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她将自己水壶里的水,小心地分给了几个因为脱水已经奄奄一息的孩子。 看着孩子们贪婪喝水的模样,她感觉自己和陈栋在地下所经历的一切,都值了。 水,很快分发完毕。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小份,虽然不足以完全解渴,但足以吊住性命。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救世主般的眼神看着陈栋。 陈栋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走到被单独看押的光头男面前。 这家伙的断手被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看向陈栋的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我问,你答。”陈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是,是,大哥您问……”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是从东边的县城逃出来的。”光头男不敢有丝毫隐瞒,“城里已经彻底乱了,到处都是怪物,还有一些会吃人的疯子。” “斧头帮是怎么回事?” “就是我们这十几号人,为了抢点吃的抱团弄的,我原来是开、开浴池的……”光天男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栋心中了然,这就是末世初期的典型小团体,靠着一股狠劲抢夺资源,但本质上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你们来这里之前,有没有见过其他大规模的幸存者营地?” “有!有!”光头男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往南边走,大概三十多公里,有个临江水电站!那里据说被部队的人占了,建了一个很大的安全区!我们本来想去投靠的,但是路上怪物太多,死了好几个兄弟,就没敢再往前走,转头来了这边……” 临江水电站?部队? 陈栋的瞳孔微微一缩。 前世的他,只知道在城市废墟里挣扎,根本不知道还有官方建立的安全区。 这个信息,至关重要! 就在他准备继续追问时,李虎突然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栋哥!不好了!” “怎么了?” “你来看!”李虎指着一个刚刚喝过水的孩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小宝他……他情况不对劲!” 陈栋心中一凛,立刻大步走了过去。 只见人群中,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孩,正躺在他母亲的怀里,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而最诡异的是,他的皮肤之下,正有一道道微弱的、如同电火花般的蓝色光芒,在飞快地游走! 这景象,陈栋无比熟悉。 那是在地下蓄水池的墙壁背后,他用【热成像视觉】看到的那种残留能量的痕迹! 这水……有问题! “都别动!所有喝过水的人,全部站到那边去!” 陈栋的声音如同炸雷,瞬间让刚刚恢复秩序的庇护所再次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 “怎么了栋哥?水……水有毒吗?” “我的天,我儿子也喝了!” “快!快吐出来!” 人们惊慌失措地看着那个抽搐的孩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壶,脸上血色尽褪。 “安静!”陈栋厉喝一声,强大的气场压制住了所有骚动,“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他快步走到那个叫小宝的孩子面前,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冰冷。 孩子的身体在抽搐,体温却在急剧下降。 更让陈栋心惊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极其霸道的能量,正在孩子体内横冲直撞,破坏着他的生命机能。 这股能量,和地下那些怪物体内的能量,同源,但似乎更加……纯粹。 “怎么会这样……”林晚脸色煞白,她也给好几个孩子喂了水,如果水真的有问题……她不敢想下去。 “不是毒。”陈栋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爆闪,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地下喝了那么多,为什么自己没事?林晚也喝了,也没事。 【再生】! 是了,他有【再生】技能,林晚之前也被【再生】的绿光治疗过,体质远超常人。 他们的身体,能够承受住这股能量的冲击,甚至将其吸收。 但普通人,尤其是体质孱弱的孩子,根本扛不住! 这水,不是毒药,而是一剂……极其猛烈的催化剂! 它在强行改造饮用者的身体!扛过去,就是进化!扛不住,就是死亡! 想通了这一点,陈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以为自己带回来的是救命的甘泉,却没想到,这是一把筛选生死的钥匙! “陈栋,怎么办?小宝他快不行了!”孩子的母亲哭喊着,声音已经嘶哑。 怎么办? 陈栋死死盯着孩子皮肤下游走的蓝色电光,一个疯狂的念头,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既然这股能量和【再生】技能的能量体系相似,那……能不能用自己的能量去引导它? 这无异于在别人体内进行一场能量手术,稍有不慎,孩子就会瞬间爆体而亡。 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所有人都退后!”陈—栋低吼一声,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将手掌直接按在了小宝的胸口。 他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小心翼翼地调动起自己体内那股属于【再生】技能的、温和的绿色能量,缓缓探入孩子的身体。 瞬间,一股狂暴、混乱的蓝色能量洪流,就朝着他的“精神触角”猛冲过来! 陈栋闷哼一声,只感觉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 不行,太霸道了!根本无法引导! 第273章 前所未有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瞬间,他突然想起了在地下蓄水池墙壁上看到的那些符号! 那些像眼睛、像螺旋、像闪电的符号! 它们和墙后的能量网络,似乎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陈栋福至心灵,不再试图去强行控制那股蓝色能量,而是用自己的精神力,在孩子的体内,尝试着模拟构建出他记忆最深刻的那个“螺旋”符号! 这是一种匪夷所思的操作,完全是出于本能的死马当活马医。 然而,奇迹发生了! 当那个由绿色能量构成的“螺旋”符号被勉强模拟出来的瞬间,孩子体内那股狂暴的蓝色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猛地朝着那个符号汇聚而去! 原本横冲直撞的能量流,开始沿着“螺旋”的轨迹,有序地旋转起来! 它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在孩子的胸口位置,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能量漩涡。 而小宝的身体,也停止了抽搐。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平稳了下来。 成功了! 陈栋猛地收回手,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仅仅这几十秒的操作,比他跟怪物厮杀几个小时还要累。精神力的消耗,远比体力消耗更让人疲惫。 “小宝!小宝他……”孩子的母亲惊喜地发现,孩子身上的蓝色电光消失了,体温也在缓缓回升。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眼神看着陈栋。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陈栋没有时间解释,他立刻看向其他那些喝了水的幸存者。 大部分成年人只是脸色发白,身体有些不适,但并没有出现孩子那么剧烈的反应。他们的体质,勉强能够承受能量的初期改造。 但还有两三个身体本就虚弱的老人,也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抽搐症状。 “把他们扶过来!”陈栋当机立断。 他如法炮制,耗费了巨大的精神力,帮那几个老人稳住了体内的能量。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眼前阵阵发黑。 “栋哥!”李虎和林晚赶紧扶住他。 “我没事……”陈—栋摆了摆手,靠着墙壁大口喘息,同时对所有人下令,“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再碰那些水!所有喝过水的人,就地休息,随时报告自己的身体状况!” 庇护所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而诡异。 那几桶水,不再是甘泉,而成了一种未知的、既能带来希望也能带来死亡的神秘力量。 就在庇护所内因为“水”的问题而陷入一片沉寂时,负责在外围警戒的一个原斧头帮成员,连滚爬爬地冲了回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不……不好了!老大!不,大哥!”他语无伦次地指着山坳外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 “外面……外面全是怪物!” “什么?”李虎脸色一变。 陈栋猛地站起身,强忍着精神上的疲惫,抓起一把消防斧,冲到了庇护所入口的制高点。 他朝着山坳外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只见远处的山林里,黑压压的一片,数不清的怪物,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所在的山坳,汇聚而来! 其中,不仅仅有他在地下见过的尸蛆,还有各种奇形怪状、他前世都闻所未闻的畸变生物。 它们的目标,无比明确。 就是这里! 不,准确的说,是庇护所里,那些喝下了“进化之水”的人类! 那些刚刚在能量改造中稳定下来的幸存者,此刻在那些怪物的感知中,就像是一个个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刚刚出炉的蛋糕!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 那是千百只怪物同时奔跑,所引发的共鸣。 一场史无前例的兽潮,来了! 大地在颤抖。 山坳入口处,李虎带着几个胆子大的男人,手里死死攥着削尖的木棍和菜刀,牙齿打架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栋……栋哥,这数量不对,咱们撤吧?”李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发虚。 陈栋站在最前方的岩石上,消防斧的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寒芒。 “往哪撤?”陈栋头也不回,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后面是绝壁,前面是怪物,想活命,就把手里的家伙握紧了。” 【热成像视觉】全开。 在陈栋的视野里,黑压压的林子里到处是跃动的红色热源。 最前面的,是成百上千只脸盆大小的尸蛆,它们蠕动着肥硕的躯体,口器中喷吐着粘稠的毒液。 而在尸蛆后方,还有几道体型庞大、速度极快的黑影在游走。 那是撕裂者,臭名昭著的猎杀者。 “林晚,带孩子和老人进山洞最深处。”陈栋下达指令,“李虎,带人守住窄口,漏过来的杂碎交给你们,大的我来处理。” “好!”林晚没有废话,她知道这时候任何迟疑都是在要陈栋的命。 怪物潮撞上了山坳的第一道防线。 那是陈栋临时布置的绊索和陷阱。 “噗嗤!” 最先冲上来的几只尸蛆被削尖的竹排贯穿,墨绿色的浆液炸开。但更多的怪物踩着同类的尸体,疯狂地涌了上来。 陈栋动了。 他从岩石上一跃而下,【体质】与【速度】的双重加持让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重重砸进怪群中心。 消防斧横扫。 “撕拉——” 三只尸蛆被拦腰斩断,腥臭的气味瞬间弥漫。陈栋没有任何停留,步伐诡异地扭转,斧头在手中转出一个圆弧,将一只试图偷袭他后脑的变异黑狗劈成两半。 【叮!击杀变异尸蛆,获得经验值10点,体质强化碎片+1。】 【叮!击杀变异犬,获得经验值30点,速度强化碎片+1。】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飞速刷屏,陈栋却视而不见。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子里那几道巨大的黑影。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一道黑影从树冠上俯冲而下,利爪直取陈栋的天灵盖。 陈栋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撕裂者布满鳞片的脖颈。巨大的冲击力带得他后退了两步,脚下的泥土被犁出两道深沟。 第274章 都没事吧 “等你好久了。” 陈栋狞笑一声,右手消防斧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垂直线。 “咔嚓!” 撕裂者的头颅冲天而起,脖腔里喷出的黑血溅了陈栋满脸。 后方的幸存者们看傻了。 在他们眼中,陈栋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尊在血泊中起舞的魔神。 “别发愣!杀!”李虎被陈栋的悍勇激出了血性,怒吼着将木棍捅进了一只漏网尸蛆的口器里。 战斗进入白热化。 陈栋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沸腾。那些刚喝下去不久的“进化之水”,正随着他剧烈的动作,加速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发现,每一次挥斧,那些在小宝体内运行过的“螺旋”轨迹,都会在他肌肉发力时隐约浮现。 这种感觉,比前世单纯的肉体搏杀要强大数倍!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疯狂进攻的怪物群突然停止了动作,它们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潮水般退去,在山坳口留下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陈栋并没有放松,反而握紧了斧柄。 林子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长满暗红色肉瘤,甚至能看到半截脊椎骨裸露在外的恐怖巨人,缓缓走了出来。 它的手里,拖着一根锈迹斑斑的电线杆。 陈栋的瞳孔猛地一缩。 变异体——屠夫。 这是目前阶段,绝不应该出现的怪物。 “那是什么怪物?” 李虎的声音在颤抖,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三米高的屠夫站在山口,暗红色的肉瘤随着呼吸不断蠕动,那根粗壮的电线杆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没有眼睛,原本是眼睛的位置被两团不断溢出的黑脓占据。 它在嗅。 嗅着空气中那股纯粹的、刚刚成型的进化者气息。 “退后!全部退到山洞里去!”陈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 这种级别的变异体,根本不是现在的幸存者能抵挡的,甚至连擦个边都会变成肉泥。 陈栋深吸一口气,【再生】技能在体内疯狂运转,修复着刚才战斗留下的细微肌肉拉伤。 他能感觉到,这个大家伙是冲着他来的,或者说,是冲着刚才那些喝了水的种子来的。 “吼!” 屠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手中的电线杆像是一根稻草般被抡了起来,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砸向陈栋。 陈栋双腿发力,身体向侧方横移。 “轰!” 电线杆砸在陈栋刚才站立的岩石上,那块几百斤重的巨石瞬间崩碎,石屑四溅。 陈栋借着反弹力,踩着碎石跃起,斧头狠狠劈向屠夫的膝盖。 “锵!” 斧刃像是劈在了实心钢管上,震得陈栋虎口发麻。屠夫的皮层下竟然生长着一层类似角质层的骨甲。 屠夫反手一挥,巨大的手掌像拍苍蝇一样扇向半空中的陈栋。 陈栋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双臂交叉护住胸口。 “砰!” 陈栋像是一颗炮弹般被扇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土坡上,深深陷了进去。 “陈栋!”林晚惊叫一声,提起一把菜刀就要冲出来。 “别过来!” 陈栋从土坑里爬出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左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弯曲,那是骨折了。 但【再生】的绿光瞬间笼罩了伤口。 “咔吧”一声。 陈栋自己动手将断骨复位,额头上青筋暴跳,硬是没吭一声。 【警告!宿主精神力消耗过大,能量平衡即将崩溃!】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疯狂作响。 陈栋死死盯着咆哮而来的屠夫,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螺旋符号。 既然这种符号能引导外来能量,那能不能引导自己体内的系统能量?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那根呼啸而来的电线杆。 所有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到心脏位置。 在那里,有一团微弱的绿色光点。 “转起来!” 陈栋在心底怒吼。 那一团绿光在精神力的强行揉捏下,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极小的漩涡。 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膨胀感充斥全身。 陈栋猛地睁开眼,他的瞳孔竟然变成了诡异的半绿半蓝。 屠夫的攻击到了。 陈栋没有躲。 他单手接住了那根砸落的电线杆。 “轰!” 陈栋脚下的地面寸寸崩裂,但他却像一尊铁塔,纹丝不动。 “现在,轮到我了。” 陈栋手臂肌肉猛地膨胀,一股狂暴的能量顺着电线杆反冲回去。 屠夫那巨大的身体竟然被这股力量震得连退三步。 陈栋纵身而起,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他没有用斧头。 他将全身的能量汇聚在右拳,拳尖隐约闪烁着螺旋状的蓝绿光芒。 这一拳,直接轰在了屠夫那裸露的脊椎骨上。 “爆!” “嘭——” 一声闷响,像是从屠夫体内深处传来的闷雷。 屠夫那巨大的身躯僵住了。 紧接着,它背部那些暗红色的肉瘤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炸裂,喷溅出大片大片的黑血和碎肉。 陈栋站在屠夫背后,拳头还死死抵在它的脊椎上。 那一拳,他将体内所有紊乱的能量顺着螺旋轨迹打进了对方的身体。这种能量在屠夫体内疯狂搅动,将其内脏瞬间震成了浆糊。 “轰隆。” 三米高的肉山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陈栋收回拳头,脚下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指缝里全是血,那是能量过载导致的毛细血管破裂。 【叮!跨等级击杀变异体“屠夫”,获得经验值500点,获得特殊技能:【重击】。】 【系统提示:宿主体内能量已初步固化,进化路径已开启。】 系统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悦耳,但陈栋已经没有力气去查看了。 “栋哥!” “陈栋!” 李虎和林晚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他。 周围的幸存者们陆陆续续从山洞里走出来,他们看着地上那具如同小山般的怪物尸体,再看看浑身血污的陈栋,眼中除了惊恐,更多的是一种狂热的崇拜。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力量就是唯一的信仰。 “都没事吧?”陈栋虚弱地问了一句。 第275章 不是救援 “没事,除了几个受了惊吓的,大家都好。”林晚眼眶微红,动作轻柔地擦拭着陈栋脸上的血迹。 陈栋点了点头,在李虎的搀扶下站起身,看向那些幸存者。 “都听好了。” 陈栋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才的怪物,只是个开始。这里的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杂碎。这个山坳,守不住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乱,但很快安静下来,等待着陈栋的决定。 “我们要走。”陈栋指着南方的黑暗,“去临江水电站。那里有部队,有围墙,有真正的秩序。” “可是……路上到处是怪物,咱们能走过去吗?”一个幸存者小声问道。 陈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跟着我,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他没有给众人选择的余地,也不需要给。 “李虎,把所有能带走的食物和水都装上。斧头帮那帮人,愿意干活的带上,不听话的直接处理掉。” “明白!”李虎现在对陈栋的命令执行得彻底。 陈栋转过头,看向林晚。 “怕吗?” 林晚握紧了手里带血的菜刀,露出了一个凄美却坚定的笑容。 “你在哪,我就在哪。” 陈栋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的山峦。 临江水电站,那是他前世听过无数次,却从未踏足过的“圣地”。 但他知道,那里绝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在这个时代,有人的地方,斗争往往比怪物更残酷。 但他陈栋,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底层挣扎的赌狗了。 他是收割者,是秩序的制定者。 就在众人忙碌着收拾行囊时,陈栋突然抬头看向天空。 远处的天际线,隐约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 不是雷声。 那是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这个世界的走向,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官方的力量,终于下场了。 但这盘棋,谁是棋子,谁是棋手,还不一定。 “出发!” 陈栋提着消防斧,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笼罩在山坳上空的死寂。 那不是任何一种怪物能发出的声音,而是属于文明的产物,螺旋桨高速旋转的咆哮。 “是飞机!是直升机!” 一个幸存者最先反应过来,他扔掉手里的木棍,指着天空,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变形,“是部队,是部队来救我们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刚刚从血战中幸存下来的人们,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和麻木,此刻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所占据。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太好了!终于不用再过这种鬼日子了!” 不少人喜极而泣,相拥在一起。 就连李虎,这个刚刚还悍不畏死地用木棍捅穿尸蛆的汉子,此刻也眼眶泛红,激动地看着陈栋:“栋哥,是救援,我们……” 陈栋没有回头,依旧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沾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眯起眼,仰头望着那两个从云层后显露出来的黑点。 他的【热成像视觉】里,那两个铁疙瘩散发着均匀的引擎热量,但让他警惕的,是机舱里坐着的那些人。 那些人形热源,有几个的轮廓,明显比普通人要明亮、炽热。 那是进化者。 “安静。” 陈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人群中刚刚燃起的狂热。 众人不解地看向他,但出于对陈栋深入骨髓的敬畏,还是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两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直升机悬停在了山坳上空,巨大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从天而降,如同神罚之光,来回扫视着地面上的人群。 光柱最终定格在了三个人身上。 一个,是站在最前方的陈栋。 一个,是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胸口还残留着微弱能量反应的小宝。 还有一个,是之前被陈栋救治过,身体刚刚完成初步改造的虚弱老人。 直升机上经过扩音器处理的声音响彻山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指令:检测到三名高价值进化样本,准备回收,其余污染体,原地待命,禁止移动。” 样本? 污染体? 幸存者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不是傻子,这两个词里透出的冷漠与轻蔑,让他们如坠冰窟。 这根本不是救援! “嗖!嗖!” 四根粗壮的绳索从机舱抛下,紧接着,八个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戴着护目镜的男人,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滑降至地面。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瞬间在陈栋前方二十米处,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人群中,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在两名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他约莫四十岁,神情倨傲,仿佛不是走在满是血污的泥地上,而是走在自己一尘不染的实验室里。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状的仪器,屏幕上的光映着他冰冷的脸。 “三个……一个初步觉醒,能量结构紊乱,濒临崩溃,一个幼生期被动激活,能量核心勉强成型,是个好苗子,还有一个……”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栋身上,仪器发出了尖锐的“滴滴”声。 白大褂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的贪婪与狂热。 “完美!竟然是自主觉醒的个体!能量内敛,活性极高!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杀了那头屠夫?” 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对陈栋道:“你很有价值,跟我走,加入我们伊甸园,你将获得力量、知识,以及在新世界活下去的资格。” 说完,他看都懒得看其他人一眼,直接对手下下令:“把那孩子和老人带上,至于其他人……” 他扫了一眼那些面黄肌瘦、神情惊恐的幸存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就当是为新世界的进化,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养料吧。”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李虎又惊又怒,上前一步质问道,“你们不是部队?” 第276章 不放在眼里 “部队?”白大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种低效率的旧时代组织,早就该被淘汰了,我们,是新秩序的引领者。” 他话音刚落,身边一个护卫动了。 那护卫的身影一花,瞬间出现在李虎面前,一记手刀砍在他的脖颈上。 “砰!” 李虎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像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李虎!” 幸存者们发出一阵惊呼,下意识地后退,眼中充满了恐惧。 “聒噪的劣等基因。”那护卫甩了甩手,不屑地道。 他的速度,赫然也是一名进化者! 两名护卫走向抱着小宝的母亲。 女人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护住自己的孩子,发出绝望的哭喊。 “不要碰我的孩子!” 自始至终,陈栋都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白大褂见陈栋没有反应,以为他被自己的实力震慑住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聪明的选择。原始的暴力,在真正的知识与体系面前,不堪一击,现在,跟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陈栋动了。 他没有冲向任何人,只是将手中的消防斧,缓缓举起,然后重重劈下。 目标是他脚下的地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嗡”。 陈栋将体内那刚刚领悟的螺旋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斧刃之中,再通过斧刃,轰入大地。 “轰隆——!” 以陈栋的落斧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贴着地面猛然扩散。 地面寸寸龟裂,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那八名刚刚还气势逼人的黑衣护卫,瞬间感觉脚下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下盘力量,在这股源自大地的震荡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八个人,齐齐被震得双脚离地,东倒西歪,阵型瞬间崩溃。 全场死寂。 只有风声,和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陈栋缓缓抬起头,沾着黑血的脸庞上,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狼狈的护卫,直直地盯着那个脸色煞白的白大褂。 “我的地盘,我的人。” 他用斧尖点了点那两个正要去抓小宝的护卫,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谁给你们的狗胆,碰他们一下试试?” 白大褂脸上的傲慢和从容,第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震惊和贪婪。 “这……这不是单纯的能量外放,这是结构性共振!你……你掌握了符文的用法!”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这绝对是完美的进化体!” “符文?” 陈栋咀嚼着这个词,脑海中瞬间闪过地下蓄水池墙壁上,那些神秘的螺旋、闪电与眼睛符号。 看来,自己误打误撞,触及到了这个世界更深层的秘密。 “看来你知道一些我感兴趣的东西。”陈栋将消防斧从龟裂的地面拔出,扛在肩上,一步步向前走去,“给你一个机会,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们全部变成这山坳的肥料。”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那名白大褂,被陈栋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他身边的护卫队长,一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男人,却猛地站了出来。 “博士,退后!区区一个野路子进化者,交给我们净化者小队!”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陈栋,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速度】强化! 陈栋眼神一凝,这家伙的速度,几乎不亚于自己! “找死!” 陈栋不退反进,消防斧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劈对方的头颅。 然而,那队长在半空中,身体竟然诡异地一扭,像没有骨头一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斧刃。 同时,他五指成爪,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直取陈栋的心脏。 “锵!” 陈栋反应更快,左手手背瞬间迎上。 两相碰撞,竟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 巨大的力量让陈栋后退了半步,左手手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好硬的爪子。 “一起上,拿下他!” 队长一击不成,立刻嘶吼道。 剩下的七名护卫不再犹豫,瞬间从不同方向对陈栋发起了围攻。 一人双手肌肉虬结,抱起旁边一块数百斤的巨石,怒吼着砸向陈栋。 【力量】强化! 另一人身体变得若有若无,身影在探照灯的光影下闪烁不定,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陈栋背后,一把淬着绿芒的匕首毒蛇般刺向他的后颈。 【潜行】或【光学迷彩】类的能力! 还有人张开嘴,喷出一股墨绿色的酸性液体,将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经历过严格训练、并且拥有单一强化能力的进化者。 他们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瞬间就将陈栋拖入了一场围杀的绝境。 “陈栋!” “栋哥!” 林晚和刚刚苏醒的李虎同时发出惊呼。 他们想冲上去帮忙,却被那狂暴的能量余波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 “一群有点意思的苍蝇。” 被围在中央的陈栋,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前世在末日底层挣扎十年,经历过的生死搏杀比这些人吃的饭都多。 论战斗的本能和经验,他才是真正的博士。 面对砸来的巨石,他不闪不避,右拳紧握,螺旋能量瞬间在拳心汇聚。 【重击】! “轰!” 一拳,那数百斤的巨石在半空中,被他硬生生打得爆裂开来!碎石如弹片般向四周激射。 “噗!噗!” 两名靠得近的护卫躲闪不及,被碎石击中,惨叫着倒地。 与此同时,背后那淬毒的匕首已经近在咫尺。 陈栋头也不回,身体猛地向下一矮,消防斧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撩去。 “咔嚓!” 偷袭者的手腕,被斧背硬生生砸断。 “啊!” 惨叫声中,陈栋一个铁山靠,狠狠撞进那名力量型强化者的怀里。 “砰!” 那壮汉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胸骨都快被撞碎了,巨大的身体倒飞出去,接连撞倒了两个同伴。 仅仅一个照面,八人的围杀之势,瞬间土崩瓦解。 第277章 我什么都说 “不可能!” 那名队长眼中充满了骇然。 他们净化者小队,是伊甸园的王牌之一,联手之下,连一些初级的变异体都能猎杀。 可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力量速度反应,乃至于战斗技巧,都全面碾压了他们! 他是怪物! “现在,轮到我了。” 陈栋狞笑一声,脚下发力,主动冲向那名队长。 他体内的进化之水能量,在战斗中被彻底激发,顺着那神秘的螺旋轨迹疯狂运转。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队长大骇,想要后退,却发现陈栋的速度比他更快! “结束了。” 陈栋的身影如鬼魅般贴近,放弃了使用消防斧,而是并指如剑,指尖上,一抹微弱的蓝绿色螺旋光芒一闪而逝。 他想起了救治小宝时的情景。 既然这符文能引导能量,那能不能将能量注入敌人的体内? 这个念头疯狂滋生! 陈栋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队长的胸口。 没有巨大的冲击力,甚至看起来有些轻飘飘的。 队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没吃饭吗?就这点……” 他的话再次没能说完。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放大,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他低下头,惊恐地看到,自己的胸膛处,皮肤下,一个微小的螺旋状光芒正在疯狂旋转。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力量,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撕裂他的内脏,搅碎他的骨骼! “呃……啊……” 他想要求饶,却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黑色的血液,从他的七窍中不断溢出。 “嘭!” 一声闷响,队长的身体由内而外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死无全尸。 这恐怖血腥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剩下几名护卫的心理防线。 “魔鬼!他是魔鬼!” 一个护卫崩溃地尖叫着,扔掉武器,转身就想逃跑。 然而,已经晚了。 陈栋的身影如同死神,在他们之间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护卫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死去。 要么是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成麻花,要么是血液倒流从皮肤下渗出。 他将那螺旋符文的破坏力,发挥到了极致! 短短十几秒后,地面上,只剩下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博士,和两名护在身前、瑟瑟发抖的护卫。 陈栋一步步走向他,身上滴着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关于符文和伊甸园的事了吗?” 博士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倒在地,脸上再无半点倨傲,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直盘旋在空中的一架直升机,似乎察觉到了地面情况的失控,机头下方的舱门打开,一管黑洞洞的多管旋转武器伸了出来。 “警告,目标个体,立刻停止你的暴力行为,否则将予以净化处理!”扩音器里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尖锐。 陈栋猛地抬头,眼中寒芒爆射。 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用枪指着。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具被他一拳打爆的巨石残骸,其中最大的一块,足有磨盘大小。 陈栋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块巨石旁,双臂肌肉坟起,青筋如同虬龙般暴现。 “吼!” 在一片不可思议的惊呼声中,他竟然将那块重达数百斤的巨石,硬生生抱了起来。 “给我滚下来!” 螺旋能量疯狂注入巨石之中。 陈栋腰腹发力,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猛地将手中的巨石,朝着天空中那架直升机,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那块巨石,带着刺耳的呼啸,如同一颗逆空而上的陨石,精准地砸向直升机的尾翼。 “轰——咔嚓!”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块被灌注了螺旋能量的巨石,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速度和力量,狠狠地撞上了直升机的尾部螺旋桨。 脆弱的尾桨瞬间被砸得粉碎变形,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机身在空中剧烈地翻滚起来。 “警报!尾翼失控!我们正在坠落!啊——!” 驾驶员凄厉的惨叫声通过扩音器传遍山谷,随即被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所淹没。 直升机拖着滚滚浓烟,坠落在数百米外的山林中,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红色。 山坳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者,包括林晚和李虎,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望着那个站在场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的男人。 徒手,扔石头,打下了一架直升机? 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神! 是这个末日里,他们唯一能信奉的,行走于大地的神!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紧接着,幸存者们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片片地跪了下去。 他们朝着陈栋,朝着这个浑身血污的男人,献上了最原始、也最狂热的叩拜。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恐惧,只有崇拜。 陈栋没有理会这些,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瘫在地上的白大褂博士。 另一架直升机,在同伴坠毁的瞬间,立刻拉高,仓皇地向远方逃去,连地面上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陈栋走到博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问,你答,说错一个字,下场,你看到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博士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他涕泪横流,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他们确实是一个名为伊甸园的组织,由一群在末日爆发前就预知到危机的顶尖科学家和财阀组成。 他们认为这场灾难是地球的自我净化,也是人类进化的契机。 他们称呼那种神秘的能量为源质,而那进化之水,是他们制造的稀释过的源质引导液。 至于陈栋看到的那些符文,则是他们从一处史前遗迹中发掘出的创世石板上拓印下来的,是引导和构建源质能量的底层逻辑。 陈栋在地下看到的水池,正是他们遗弃的一个早期实验点。 “临江水电站呢?”陈栋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水电站确实有一个大型的官方安全区,由部队驻守。”博士颤抖着说,“但是伊甸园已经渗透了进去,我们和军方达成了合作,安全区里的幸存者,一部分会被筛选出来,作为实验体,测试不同浓度的引导液不合格的,会被处理掉,作为养料。” 第278章 爬了过来 陈栋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你们的总部在哪?” “我……我不知道,”博士惊恐地摇头,“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总部的具体位置,我只是a—3实验区的负责人……” 陈栋眼神一冷,不再多问,他从这个博士口中,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他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幸存者们。 “都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幸存者们陆续站起,敬畏地看着他。 “我再说一遍,这个世界,没有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还有我。” 陈栋用消防斧指着南方,声音铿锵有力。 “去临江水电站的计划,不变,但不是去寻求庇护,而是去夺取我们活下去的资源!” 他扫视着众人,目光从林晚、李虎,再到那些刚刚归顺的斧头帮成员,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幸存者脸上划过。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流民,不再是难民,我们是一个整体。” 陈栋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的名字,叫熔炉,熔炼一切,适者生存!” “熔炉!熔炉!” 李虎第一个振臂高呼,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人群的情绪被点燃,纷纷跟着呐喊起来。 在经历了绝望和神迹般的反转后,陈栋的话,就是他们的信仰。 陈栋处理了那名博士和剩下的两名护卫——废掉了他们的行动能力,但留了活口。 这些人的大脑,还有用。 他让李虎带人去坠机现场,看看能回收些什么有用的物资。 “李虎,带几个人,去坠机现场,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我搬回来。记住,小心点,别触发什么自毁装置。” “是,栋哥!”李虎领命,点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斧头帮成员,兴奋地冲向山林中的火光。 陈栋走到林晚身边,看着她依旧紧握着那把带血的菜刀,手背上青筋毕露,眼神却无比坚定。 “怕吗?”他轻声问。 林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跟着你,不怕,但……我怕自己没用。” 陈栋看着她,这个上一世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女人,此刻却愿意为他拿起刀。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沾染的一点血污。 “你会很有用。” 他转身走向那个被救下的孩子小宝。小宝已经醒来,正被他母亲紧紧抱在怀里。看到陈栋走近,孩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挣脱母亲的怀抱,对着陈栋,用稚嫩的声音喊道:“神仙……叔叔。” 陈栋蹲下身,仔细检查他的身体。孩子胸口那个微小的螺旋漩涡已经隐去,但皮肤下,偶尔会有一丝极淡的蓝光流过。他伸出手,一股温和的【再生】能量探入,发现小宝的体质,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甚至比一些成年人还要好。 “这孩子……”陈栋心中微动,“或许是一颗种子。” 就在这时,他救治过的另一个老人也颤巍—颤地走过来,对着他深深鞠躬。 老人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竟多了一丝清明,腰背也挺直了些许。 “栋爷,我感觉……我这把老骨头,好像又能动了。” 陈栋点头。 看来,只要能扛过源质引导液的冲击,获得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但这种随机性太大了,几乎等于赌命。 他看向那几桶被封存的水,眼神复杂。这是毒药,也是进化的钥匙。 “栋哥!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李虎带着人,扛着大包小包从林子里冲了回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们抬着几个黑色的金属箱子,重重地放在地上。 “栋哥,你看这些!”李虎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套套黑色的作战服,材质非布非皮,入手冰凉而坚韧。 旁边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合金武器,有可伸缩的战术长棍,还有边缘闪烁着微光的臂盾。 这些,都不是枪支,却是比普通刀具强悍百倍的近战利器。 另一个箱子里,是大量的医疗用品、高能营养膏,还有一个手提箱,打开后,里面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和十几支银色的注射器,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源质引导液……”瘫在地上的博士看到那箱子,失声惊呼。 陈栋的目光,却被李虎最后献宝似的捧过来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平板状的战术终端,屏幕已经在坠落中碎裂,但主体结构还算完好。 “博士,”陈栋拎着战术终端,走到那个瘫软的男人面前,声音冰冷,“修好它。修不好,你就去给那些怪物当晚餐。” 博士看着陈栋那双半绿半蓝的异瞳,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能修!能修!只要有工具,我一定能修好!” 夜色下,山坳里燃起了几堆篝火。 幸存者们第一次没有为食物和水发愁,他们围坐在火堆旁,低声议论着,目光时不时投向那个正在摆弄着战利品的男人,充满了敬畏和希望。 熔炉的第一缕火,在今夜,被陈栋亲手点燃。 而就在所有人以为危机暂时过去时,林晚忽然拉了拉陈栋的衣角,指着山坳的入口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陈栋,你看那里。” 陈栋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黑暗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从山外走进来。那身影他无比熟悉,正是之前在地下管道里,被他打断一条腿,却趁乱逃掉的斧头帮的二当家,刀疤脸! 他竟然没死,还找了回来? 刀疤脸的样子极为凄惨。 他的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头断了没能得到救治,只能靠一根树枝当拐杖。 他浑身污泥和血迹,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火光下更显可怖,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了之前的凶狠,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绝望和恐惧。 他看到了火光,看到了人群,更看到了那个如同魔神般站在场地中央的男人——陈栋。 “噗通”一声,刀疤脸扔掉树枝,直接跪倒在地,用那条完好的腿和双手,艰难地朝着陈栋的方向爬了过来。 第279章 天大的情报 “栋……栋爷……”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哀求,“我……我不是来报仇的,我……我是来求您收留的!” 李虎等人立刻警惕起来,几个斧头帮的降卒更是面露鄙夷和紧张,生怕被这个前二当家牵连。 “栋哥,这小子狡猾得很,不能信他!”李虎上前一步,握紧了手里的合金长棍。 陈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地上蠕动的刀疤脸。 他想看看,这个在末日里挣扎求生的枭雄,能玩出什么花样。 刀疤脸爬到陈栋脚下几米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他重重地磕了几个头,额头很快就渗出了血。 “栋爷,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不求您原谅。”他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外面……外面已经全乱了,到处都是怪物,比……比我们遇到的兽潮还多!我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求栋爷给我一条活路,我愿意当牛做马,我……” “你的价值是什么?”陈栋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需要一条废了腿的狗。 刀疤脸身体一僵,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着牙道: “情报,我有一个天大的情报,是关于临江水电站的。” 陈栋眉毛一挑。 “说。” “光头……我们老大,他之前跟您说的情报,只说了一半。”刀疤脸急促地道,“他没告诉您,水电站那里,除了部队和伊甸园的人,还有第三方势力!一股很强的势力!” “我们斧头帮,就是从那股势力里逃出来的!” 这个消息,让陈栋有些意外。连伊甸园的博士都不知道,或者说没来得及说。 “继续。” “那股势力的首领,外号阎王,是个退伍的特种兵,心狠手辣,他收拢了水电站周边最大的一批幸存者,占据了水电站下游的一个大型物资中转仓库,手里有家伙,有人手,跟军方和伊甸园的人,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刀疤脸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我们老大,就是因为得罪了阎王的一个手下,才被赶了出来,一路逃到这里,阎王那个人……他定的规矩比您还狠,不干活的,不听话的,直接扔进江里喂鱼!但是,他手下的人,确实能活下来。” 陈栋沉默了。 一个由前特种兵建立的,占据了物资仓库的第三方势力。 这让本就复杂的临江水电站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你的情报,对我有点用。”陈栋看着刀疤脸,“但还不够买你的命。” 刀疤脸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还有!”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双手奉上。 “这是……这是我从阎王那里偷出来的,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他很看重,每天都带在身上。” 李虎上前,警惕地接过油布包,检查了一下才递给陈栋。 陈栋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质地非金非石的黑色碎片,入手冰凉。 碎片的一面光滑如镜,另一面,则刻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符号。 不是螺旋,也不是闪电,而是他在地下蓄水池墙壁上看到的第三种符号——那个如同眼睛一样的图纹! 【检测到未知能量碎片,蕴含高级源质结构,是否吸收?】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栋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向刀疤脸的眼神,终于变了。 这家伙,给他送来了一份大礼。 “你很聪明。”陈栋收起碎片,“你的命,我收下了,从现在起,你也是熔炉的人。” 刀—疤脸如蒙大赦,瘫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彻底崩溃。 “林晚,给他点吃的,再让懂骨科的人,给他看看腿。”陈栋吩咐道。 他看着手里的黑色碎片,又看了看正在被博士手忙脚乱修理的战术终端,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去临江水电站,势在必行。但不能像一群难民一样,冲过去寻求庇护。 他要以第四方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所有人,听令!”陈栋的声音传遍整个山坳。 “清点所有物资,能带走的全部带走,把伊甸园的作战服都换上,我们不做难民,我们是战士。” “李虎,从斧头帮的人里,挑出十个最能打的,组成先锋队,由你统领。” “林晚,你负责后勤,所有食物、药品、女人和孩子,都归你管。”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整个营地,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陈栋的指挥下高效运转起来。 幸存者们换上了黑色的作战服,虽然尺寸不一,但那股肃杀的气质,瞬间就出来了。他们不再是衣衫褴褛的难民,而是一支初具雏形的末日武装。 就在这时,那个被俘的博士,举着修好的战术终端,颤抖地走了过来。 “阁下……修……修好了。” 陈栋接过终端,屏幕已经可以点亮。他无视了上面复杂的图表和数据,直接点开了文件管理。里面,有几个被加密的文件夹。 “密码。”陈栋看向博士。 博士不敢隐瞒,报出了一串数字。 陈栋输入密码,一个文件夹被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标题是——a—3区源质反应图及周边势力评估报告。 他点了开来。 一张巨大的电子地图呈现在眼前,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出了各种信息。 红点,是高密度怪物区。 蓝点,是伊甸园的观察哨或小型实验点。 一个巨大的绿色区域,标注着临江水电站官方安全区。 而在绿色区域的旁边,紧挨着下游,有一个同样不小的黄色区域,上面赫然标注着三个字——阎王殿! 而最让陈栋瞳孔收缩的,是地图上一个不断闪烁的,刺眼的红色箭头。 那个箭头,正从东边,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山坳笔直地冲来。 终端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 “警告:清道夫部队已出动,预计抵达时间:20分钟。” “清道夫?” 陈栋看向那名博士,眼神冰冷如刀。 第280章 比之前恐怖 博士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看着屏幕上的红色箭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是伊甸园的快速反应部队,专门负责处理失控的实验体和回收重要资产,他们的行事风格就是把目标区域内的一切活物,全部清除。” “所以,他们是来杀光我们,然后回收那架直升机残骸的?”陈栋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是……是的……”博士结结巴巴地回答,“清道夫小队的队长,代号屠夫,是一名非常强大的二阶进化者,比之前那个队长,强得多!” 二阶进化者! 陈栋心中一凛。 他自己,在击杀那头三米屠夫后,系统也才提示进化路径开启,算是摸到了一阶的门槛。这个清道夫的队长,竟然已经是二阶。 二十分钟。 所有幸存者的脸上,刚刚浮现出的希望和振奋,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才刚刚换上新衣服,感觉自己变成了战士,结果下一秒,就要面对比之前更恐怖的敌人。 “栋哥……我们……”李虎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跑,我们现在就走,还来得及!”一个幸存者尖叫起来,转身就想逃。 “站住!” 陈栋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那个想逃跑的幸存者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整个山坳,瞬间鸦雀无声。 “跑?”陈栋环视着众人,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我们能跑到哪里去?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就算我们逃进山里,也会被像狗一样追上,然后一个个杀死!” 他指着那台战术终端上的红色箭头。 “看清楚,这不是兽潮,这是人,他们有明确的目标,有追踪的手段,逃跑是死路一条!”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不跑是死,跑也是死。 难道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就要这么被掐灭? 林晚走到陈栋身边,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合金长棍,站在了他的身后。 李虎也深吸一口气,将恐惧压下,吼道:“栋哥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大不了一死!” “对!跟他们拼了!” “烂命一条,死之前,也要拉个垫背的!” 被逼入绝境的幸存者们,反而被激发出了凶性。 陈栋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势。 “拼?我们为什么要跟他们拼?” 陈栋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们有更好的选择。” 他走到那堆从直升机上回收的战利品前,目光落在了那几个完好无损的臂盾上。 这些臂盾呈半圆形,由某种未知的黑色合金制成,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线路。 “博士,这些臂盾,怎么用?” 博士不敢怠慢,连忙解释道:“这是k-3型偏振护盾,通过内置的能量核心,可以生成一个单向的能量力场,抵御物理冲击,但是,能量核心在坠落中可能已经损坏了……” “不需要能量核心。” 陈栋拿起一个臂盾,掂了掂。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沉入体内。 那枚刚刚得到的,刻着眼睛符号的黑色碎片,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空间里。 与之前螺旋符号带来的狂暴、流动的能量不同,这个眼睛符号,给他的感觉是——稳定、坚固、守护。 他想起了救治小宝时,用精神力模拟螺旋符号引导能量的情景。 那么,用同样的方法,模拟这个眼睛符号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将自己的精神力,探入那枚臂盾之中,感受着里面复杂的能量线路。 然后,他调动体内那股融合了进化之水的蓝绿色能量,不再让它以螺旋轨迹运行,而是强行用精神力将其引导、压缩,在臂盾的中心位置,缓缓构建出一个微小立体的眼睛符号!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个平平无奇的臂盾表面,突然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幽蓝色光幕。 光幕之上,一个神秘的眼睛状符文若隐若现,散发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气息。 “这……这不可能!”博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竟然能手动激活符文矩阵?还把它固化成了防御形态?你到底是谁?” 陈栋没有理会他的惊骇。 他能感觉到,这个被他称为螺旋之盾的东西,与他建立了一种精神上的连接。 他心念一动,那面光幕就扩大了几分。 时间紧迫,他来不及解释。 “李虎!” “在!” “把所有臂盾都拿过来,所有人,以我为中心,组成圆阵!” 陈栋接过所有的臂盾,如法炮制。 他将体内的能量疯狂压榨,精神力高度集中,在一个又一个臂盾上,复刻下那个眼睛符号。 每成功一个,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最后一个臂盾也被激活时,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栋哥!”林晚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陈栋摆了摆手,看着眼前由十几面能量护盾组成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盾阵,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清道夫是吗?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矛利,还是我的盾坚!” 他让所有幸存者都躲在盾阵之后,只留下李虎等十几个最悍不畏死的男人,手持合金武器,守在盾牌的缝隙之间。 山风呼啸,吹过死寂的山坳。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撕裂了黑暗,照亮了山坳的入口。 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呈品字形,咆哮着冲了进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将陈栋等人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十几个身穿比之前那些护卫更加精良的黑色作战服,手持各种狰狞的近战武器的清道夫队员跳了下来。 最后,从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上,走下来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男人。 他身高超过两米,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虬结的肌肉和狰狞的伤疤,脸上戴着一个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就是二阶进化者,屠夫。 第281章 你选择反抗 屠夫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片由能量盾组成的蓝色光幕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偏振护盾?你们竟然能激活它?”他的声音通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质感的沉闷,“看来,你们这些污染体,给了我一点小小的惊喜。” 他向前一步,一股恐怖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幸存者们在盾后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就是清道夫的队长,屠夫。”他举起手中的一把巨大的链锯战斧,战斧嗡嗡作响,锯齿上还挂着暗红色的肉丝。 “交出样本,交出技术,然后,跪下领死,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的仁慈。” 陈栋站在盾阵最前方,脸色因精神力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眼神平静如深潭。 他没有回话,只是将左手轻轻按在了面前那面浮现着眼睛符文的光幕上。 “看来,你选择反抗。”屠夫似乎笑了一下,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踏步前冲。 地面在他脚下龟裂,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携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撞向盾阵! 他手中的链锯战斧高高扬起,对准的正是陈栋所在的位置。 “给我碎!” 轰——! 链锯战斧裹挟着暗红色的能量光焰,重重劈砍在幽蓝色的能量护盾上。 刺耳的摩擦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火星四溅! 那面由眼睛符文构筑的护盾剧烈地向内凹陷,光芒狂闪,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陈—栋闷哼一声,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精神链接冲击而来,让他喉头一甜,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 但他身后的李虎等人,却连一步都没有后退。 护盾竟然扛住了! 扛住了一个二阶进化者的全力一击! 屠夫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仿佛被一个极其稳定而坚韧的结构给层层卸掉了。 “有意思。”他后退一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面光幕上若隐若现的眼睛符文。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激活,你在用源质手动构筑符文?一个连一阶都未稳固的家伙?” 他身后的清道夫队员们也面露惊容。 他们很清楚队长的力量有多恐怖,寻常的能量护盾,一击之下就会像玻璃一样粉碎。 “再来!” 屠夫没有再留手,他双臂肌肉虬结,链锯战斧化作一道道残影,疯狂地劈砍在同一面护盾上。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盾阵的光芒黯淡一分。 陈栋的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行,纯防御是等死。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正在被飞速抽取,精神力更是濒临枯竭。 这眼睛符文构建的防御虽然坚固,但本质是消耗战。 对方是二阶,能量储备远胜于他,这么下去,盾破人亡是唯一的结局。 盾后的李虎双目赤红,握着合金长棍的手背青筋暴起。“栋哥!我们冲出去跟他拼了!” “闭嘴!守好阵型!”陈栋低吼道。 拼?拿什么拼?那不是力量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屠夫的攻击骤然停止,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慢慢折磨猎物的过程,“怎么了?能量不够了?你们的神,好像要撑不住了。” 他一步步逼近,链锯战斧在地上拖行,划出刺眼的火花。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就算侥幸掌握了一丝神明的力量,也改变不了你们是蝼蚁的事实。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屠夫的语气变得冰冷而残忍:“我会把你,做成我王座上最亮眼的装饰品。” 他再次举起战斧,这一次,斧刃上的暗红色光焰暴涨,凝聚成一个令人心悸的能量漩涡。 这是他的杀招! 盾后的幸存者们彻底绝望了,有人甚至瘫软在地。 林晚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喊,只是默默地挪动脚步,站到了陈栋的身侧,仿佛要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他分担什么。 陈栋的目光死死盯着屠夫手中的战斧,盯着那暗红色的能量漩涡。 漩涡……旋转……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螺旋! 他领悟的第一个符文,代表着极致的破坏与搅动的螺旋! 眼睛符文代表稳定与守护。 螺旋符文代表旋转与破坏。 一个主防,一个主攻。 如果……如果它们不是孤立的呢? 如果,守护的眼中,藏着破坏的螺旋呢?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陈栋濒临极限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看着再次冲锋而来的屠夫,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来吧,让我看看,究竟是你的矛利,还是我的盾更阴! “结束了!” 屠夫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整个人的气势与手中的链锯战斧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死亡流星,直扑陈栋。 他身后的清道夫队员们甚至露出了残忍的微笑,准备欣赏一场盛大的血肉烟花。 就在那凝聚了恐怖能量的斧刃即将触碰到蓝色护盾的瞬间,陈栋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主动迎了上去! 同时,他那只按在护盾上的左手,五指猛然张开,精神力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 “博士,二阶进化者,有什么特点?”陈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山坳。 被两名幸存者看押的博士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答:“二、二阶进化者,能将自身对能量的理解固化,形成独有的固化战技,屠夫队长的战技,代号暴虐冲锋,能将全身力量汇于一点,无坚不摧!” “固化战技?原来如此。” 第282章 我教你怎么用 陈栋笑了。 在他眼中,屠夫的暴虐冲锋不再是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通过热成像视觉和对能量流动的感知,他清晰地看到,那股暗红色的能量,正以一种固定高频的螺旋方式在战斧上运转,从而达到最大的穿透效果。 说白了,还是螺旋的应用,只不过比他自己摸索的更加粗暴,更加原始! 既然是螺旋,那就有破解的方法! “以螺旋,对螺旋!” 陈栋心念电转,原本在护盾上稳定如磐石的眼睛符文,中央的瞳孔位置,突然亮起一点蓝绿色的光芒。 紧接着,这个光点飞速旋转起来,瞬间形成了一个逆向旋转的能量漩涡! 原本代表守护的眼睛,此刻,仿佛睁开了它代表毁灭的魔瞳! 嗡! 屠夫的链锯战斧,结结实实地劈在了这个新形成的复合符文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预想中护盾破碎、血肉横飞的场面也并未出现。 那感觉,就像一柄高速旋转的电钻,钻头恰好顶在了一个反向旋转的磨盘上。 刺啦! 一股令人牙酸到极点的噪音爆发开来,屠夫只感觉自己全力一击仿佛打进了棉花里,又像是陷入了泥潭。 战斧上的暗红色能量,被那个小小的蓝绿色漩涡疯狂地拉扯撕碎消磨! 他引以为傲的暴虐冲锋,其核心的能量结构,正在被从内部瓦解! “这……是什么?!”屠夫惊骇欲绝。 他想抽回战斧,却发现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护盾上传来,将他的武器死死黏住。 “你不是喜欢用螺旋吗?”陈栋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我教你怎么用。” 他左手猛地向前一推! “逆转!” 轰咔! 那面幽蓝色的护盾,连同其上的眼与螺旋复合符文,瞬间将吸收搅碎逆转的力量,全数奉还! 屠夫只感觉一股比自己劈出去时还要狂暴数倍的力量倒卷而回,瞬间冲入了他的链锯战斧之内。 战斧那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斧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上面的暗红色能量光焰瞬间熄灭,紧接着,从斧刃开始,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嘭! 一声脆响。 屠夫那柄象征着他身份与力量的巨大链锯战斧,竟在他手中,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金属碎片向四周爆射开去! 噗!噗!噗! 几个靠得近的清道夫队员闪避不及,当场被高速飞射的金属碎片贯穿了身体,惨叫着倒地。 屠夫本人更是被这股反震之力轰得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握着斧柄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只剩一截握柄的武器,又看向那个站在原地,毫发无伤的陈栋。 全场死寂。 所有幸存者,包括李虎和林晚,都目瞪口呆。 如果说之前徒手扔石头砸飞机是神迹,那此刻,以一面看似脆弱的护盾,硬生生崩碎了二阶强者的武器,这简直是神话! “我的……战斧……”屠夫喃喃自语,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你的矛,不够利。” 陈栋缓缓放下左手,那面能量护盾随之消散,体内的能量几乎见底,精神更是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站得笔直,如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 他盯着失魂落魄的屠夫,以及那些被彻底吓住的清道夫队员,一步步向前走去。 “现在,轮到我了。” 陈栋每向前一步,屠夫和他的清道夫队员们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恐惧已经彻底取代了他们来时的高傲与残忍。 他们引以为傲的队长,最强的二阶进化者,连武器都被对方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给摧毁了。 这种打击,比直接杀死他还要来得震撼。 “你……你到底是谁?!”屠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熔炉,陈栋。” 陈栋报出自己的名字和势力,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他没有停下脚步,体内的能量虽然所剩无几,但那股融合了进化之水的蓝绿色能量,正在以一种奇妙的韵律缓缓恢复。 尤其是刚刚领悟了符文组合的奥秘,他的精神力与能量的契合度,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一起上!杀了他!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一名清道夫队员色厉内荏地大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战刀扑了上来。 有人带头,其余几人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怒吼着从不同方向围攻陈栋。 他们要用人数,耗死这个可怕的男人。 屠夫也反应过来,眼神一狠,虽然没了武器,但他那具身躯本身就是最强的凶器。 他咆哮着,一双铁拳裹挟着残余的暗红色能量,直取陈栋面门。 面对围攻,陈栋眼神古井无波。 他左手虚握,一个微缩的螺旋符文在掌心一闪而逝。 “碎星。”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身影一晃,不退反进,直接迎上了最先冲来的那名队员。 在那人惊恐的目光中,陈栋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 那名队员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下一秒,他胸口的作战服下,一个蓝绿色的螺旋光点亮起,疯狂旋转。 噗! 一道血箭从他背后飙射而出。 他体内的脏器骨骼,在一瞬间被那股螺旋之力彻底搅成了肉泥。 整个人像一个被戳破的水袋,软软地瘫倒在地,瞬间毙命。 一击! 陈栋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几名清道夫队员之间穿梭。 他的手掌指尖拳锋,每一次与敌人接触,都会留下一个微小而致命的螺旋符文。 有人身体被瞬间拧成麻花状,骨骼寸断。 有人七窍流血,体内的血液仿佛被一股力量强行抽出。 短短数息之间,除了屠夫,所有清道夫队员全部倒地,死状凄惨无比,却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这诡异而高效的杀戮,让最后冲上来的屠夫硬生生刹住了脚步,面具下的双眼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这不是战斗,这是艺术般的屠杀! “现在,只剩你了。”陈栋的身影出现在屠夫面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上,一抹蓝绿色的螺旋光芒正在缓缓凝聚。 第283章 关在一起 “不!不要杀我!我……” 屠夫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陈栋的指尖,已经点在了他戴着的金属面具上。 嗡—— 螺旋符文没入。 坚硬的金属面具从中心开始扭曲变形,最后被拧成一团废铁,掉落在地,露出一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但陈栋的力量,并没有继续深入。 他只是废掉了屠夫反抗的能力,然后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我需要情报。”陈栋的声音冰冷,“关于伊甸园,关于临江水电站,关于进化者的等阶划分,说或者死。” “我说!我说!”在死亡面前,二阶进化者的尊严一文不值。 屠夫如同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 进化者目前已知的分为三阶。 一阶是能量觉醒,身体强化,二阶是固化战技,能量质变,三阶则能初步引动天地间的源质,形成领域,是真正的强者,代号君王。 伊甸园在临江水电站的负责人,就是一名三阶强者,代号神农。 而清道夫部队,正是神农的直属卫队。 【叮!跨阶击败二阶进化者屠夫,判定为精英级击杀,获得经验值800点!】 【宿主对源质符文理解加深,解锁新技能:碎星(初级)】 【宿主体内能量结构二次优化,进化路径清晰度提升至35%,正式踏入一阶(巅峰)!】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栋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看向屠夫的眼神愈发冰冷。 “伊甸园在水电站的据点在哪?神农的具体能力是什么?” “据点在水电站上游的生态观测站,那里被改造过,神农大人的能力是生命剥夺和植物催生……” “很好。” 陈栋点了点头,就在他准备下杀手,彻底了结这个麻烦时,他目光一瞥,看到了屠夫作战服胸口处一个内嵌式的金属装置。 他伸手一扯,将那个装置连同一块数据存储卡扯了出来。 这似乎是清道夫小队的战术记录仪。 “这是什么?” “是、是我的战术日志,记录任务和情报。”屠夫颤抖着回答。 陈栋不再理他,随手将他扔给身后的李虎。 “废掉四肢,和那个博士关在一起。” “是,栋哥!”李虎兴奋地应道,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陈栋将数据卡插入从坠机现场回收的那台战术终端。 博士修复的终端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系列加密文件。 陈栋强迫博士进行破解。 几分钟后,一份最新的情报评估报告,出现在屏幕上。 报告大部分内容与屠夫所说无异,但在评估临江水电站周边势力时,一行被特殊标记的文字,让陈栋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行被特殊标记的文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陈栋的视网膜。 【首要任务目标:回收a-3区坠落物内部的高纯度源质晶石。次要目标:回收实验体博士及相关数据。】 【警告:晶石能量读数已达临界值,预计将在20分钟内引发源质潮汐,清道夫部队须在潮汐爆发前完成回收并撤离,若无法回收,则执行焦土协议,确保目标区域内无任何生命体可利用潮汐能量。】 二十一分钟! 清道夫部队抵达的时间,根本不是追击的时间,而是晶石爆炸的最终倒计时! 陈栋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为什么清道夫部队如此急迫。 为什么屠夫一上来就要清场,不留任何活口。 他们不是来追杀博士的,博士只是附带品。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那架直升机残骸里的东西,而他们宁可杀光所有人,也不愿意让任何人,尤其是他们口中的污染体,接触到那所谓的源质潮汐! “源质潮汐是什么?”陈栋的声音嘶哑,目光死死锁定着被李虎按在地上的博士。 博士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是比面对屠夫时更深的恐惧:“是……是末日!源质晶石失控,会在瞬间释放其蕴含的所有能量,形成覆盖数公里范围的能量风暴。风暴范围内,所有生物都会被强制灌入海量源质,低等生物会瞬间畸变、发狂,变成最恐怖的怪物!而进化者……如果扛不住,身体会直接被撑爆,变成一滩血肉!” 山坳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者,刚刚从战胜清道夫的狂喜中回过神来,立刻就被这更恐怖的绝望深渊所吞噬。 “也就是说,”陈栋一字一顿地道,“我们现在,正坐在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上,而爆炸,会把周围所有的怪物都吸引过来,把我们变成它们的自助餐。” 他看了一眼战术终端上的时间。 距离屠夫他们抵达,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足十分钟! “跑!快跑啊!”一个幸存者彻底崩溃了,尖叫着就要往山坳外冲。 “站住!”陈栋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跑?你能跑多远?十分钟,你能跑出几公里?潮汐一爆发,你就是外面那些怪物第一个撕碎的目标!” 那个幸存者腿一软,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李虎脸色铁青,看向陈栋:“栋哥,怎么办?你说,我们跟!”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着手中的合金长棍,重新站到了陈栋的身后。 她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陈栋的目光,扫过那三辆几乎完好无损的黑色越野车,又扫过那堆仍在冒着黑烟的直升机残骸。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跑,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机,就在那颗即将爆炸的炸弹本身! “博士。”陈栋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一种冰冷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冷静,“那块晶石,既然是伊甸园的目标,就一定有控制它的方法。” 博士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有!有!在……在清道夫的载具上,有一个特制的铅钨合金封存箱,可以隔绝和抑制它的能量逸散!只要把它放进去,就能阻止潮汐爆发!” 第284章 就是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那三辆黑色越野车上。 “李虎!”陈栋下令,“带人去中间那辆车上找箱子!快!” “是!”李虎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十几个反应最快的男人冲了过去。 “林晚,组织所有人,把清道夫身上的武器装备全部收缴,分发下去!准备战斗!” “好!” “刀疤脸!” “在!栋哥!”刀疤脸拖着伤腿,单膝跪地。 “你的人,负责警戒四周!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明白!”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达,原本混乱绝望的人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这就是陈栋刚刚用一场神话般的胜利,所建立起来的绝对威信。 陈栋自己,则大步走向那架直升机残骸。 他体内的能量在之前的战斗中几乎耗尽,此刻虽然在缓慢恢复,但依旧处于虚弱状态。精神力的透支,更是让他的太阳穴阵阵刺痛。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只有他的【热成像视觉】,才能在复杂的飞机残骸中,最快地找到那个能量反应最强的源头。 越靠近残骸,空气中那股甜腻而狂暴的能量气息就越发浓郁。 陈栋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都在微微刺痛。 他开启热成像视觉。 整个世界化为一片由不同色块构成的图景。 而在那扭曲变形的机舱深处,一个点,一个亮到无法直视的、如同微型太阳般的白色光点,正在剧烈地脉动着! 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能量场发生剧烈的扭曲。 就是它! 陈栋深吸一口气,正要钻进机舱。 “找到了!栋哥!箱子找到了!”李虎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两个男人抬着一个半米见方、闪烁着暗银色金属光泽的沉重箱子,飞快地跑了过来。 也就在这一刻。 嗡—— 整个山坳,不,是整片大地,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股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涟漪,以直升机残骸为中心,猛地扩散开去! 山坳外的森林里,瞬间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与咆哮! 那些被屠夫等人的动静惊动,却又不敢靠近的怪物们,在感受到这股精纯至极的源质涟漪后,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们来了! “来不及了!”博士看着那涟漪扩散的方向,发出了绝望的尖叫,“潮汐的前奏……能量共鸣已经开始了!” 陈栋的瞳孔收缩。 他看到,在热成像视觉中,那颗晶石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稳定脉动转为狂暴闪烁! 倒计时,已经进入了读秒阶段! “箱子给我!” 陈栋低吼一声,从李虎手中接过那个沉重的合金箱,没有丝毫犹豫,一头钻进了扭曲变形的机舱。 机舱内一片狼藉,烧焦的线路和破碎的内饰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但陈栋的眼中只有那个光源。 他拨开一具被烧成焦炭的飞行员尸体,终于看到了那灾难的源头。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晶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湛蓝色,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流转生灭。 它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被一圈破碎的能量约束环包裹着,每一次脉动,都会让周围的金属舱壁浮现出细密的电弧。 美丽,而致命。 这就是高纯度源质晶石。 陈栋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蓝绿色能量,在靠近它时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活跃起来,仿佛在渴望,在臣服。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打开合金箱,小心翼翼地朝着晶石靠近。 就在箱口即将触碰到晶石的瞬间—— 嗡! 晶石猛地一震,光芒暴涨!一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轰然爆发! 陈栋闷哼一声,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机舱壁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手中的合金箱也脱手飞出,滚到了一旁。 “没用的!”博士在外面凄厉地大喊,“能量共鸣已经开始,它的外层形成了能量斥力场!常规手段已经无法靠近它了!完了……我们都得死!” 绝望的哭喊声再次在人群中响起。 山坳入口处,刀疤脸和他手下惊恐的吼声也传了过来:“怪物!好多怪物!它们冲过来了!” 李虎双目赤红,拎着一根从清道夫尸体上扒下来的合金战刀,对着身后的人怒吼:“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拿起武器!挡住它们!给栋哥争取时间!” 十几名刚刚换上作战服的幸存者,脸上带着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在李虎的带领下,组成了一道脆弱的防线,迎向黑暗中亮起的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内有即将爆炸的晶石,外有蜂拥而至的怪物。 这是真正的绝境。 陈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块愈发狂暴的晶石。 斥力场? 能量? 他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之前战斗的一幕幕。 屠夫的螺旋冲锋,是能量的应用。 自己的眼睛符文,是能量的守护。 复合符文,则是能量的逆转与瓦解。 万变不离其宗。 既然都是能量,那就不存在无法逾越的壁垒!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腾而起。 既然箱子无法靠近它,那就用另一种方式,给它造一个箱子,一个用符文构筑的,能量囚笼!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大胆了。 他才刚刚摸到符文组合的门槛,就要去挑战控制一个即将爆炸的能量源,这无异于一个刚学会点火的孩子,要去拆解一颗原子弹。 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陈栋盘膝坐下,无视了身后传来的惨叫与厮杀声,强行让自己的心神沉静下来。 他闭上双眼,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全部沉入意识空间。 在那里,代表守护的眼睛符文,与代表破坏的螺旋符文,正静静悬浮着。 不够。 单纯的守护,会被撑爆。 单纯的破坏,会引爆它。 必须要有第三种力量。 第285章 第一次感到诧异 陈栋的脑海中,闪电般划过那块从刀疤脸手中得到的黑色碎片。 那块碎片,给他的感觉是什么? 稳定、坚固、守护……不,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特质。 是镇压! 是一种从更高维度,对能量进行的绝对压制! 陈栋没有见过代表“镇压”的符文,但他可以模拟那种意。 精神力为笔,能量为墨。 他调动体内最后一丝蓝绿色能量,以精神力强行在意识中勾勒。 他不再去想眼睛,也不再去想螺旋。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座山。一座镇压一切,无可撼动,亘古长存的太古神山。 嗡! 一个全新的、结构远比眼睛和螺旋符文复杂得多的符号,在他的意识空间中,艰难地成型了。 它像一个倒扣的山字,又像一个层层叠叠的宝塔,散发着厚重古朴,不容挑衅的威严气息。 【叮!宿主于极限状态下领悟全新源质符文:镇(初级)!】 系统提示音响起,但陈—栋已经无暇顾及。 成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双目之中仿佛有神光流转。 “以守护为基,以镇压为锁,以螺旋为引!” 陈栋伸出双手,虚虚地对准了那颗狂暴的晶石。 他的左手掌心,一个微缩的眼睛符文亮起,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幕,艰难地抵挡着晶石的能量脉冲。 他的右手掌心,那个新领悟的山形符文浮现,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如同一条条无形的锁链,缠绕向晶石。 最后,陈栋的眉心处,精神力高度凝聚,一个微不可见的螺旋符文一闪而逝。 “合!” 他低吼一声,双手猛地向中间合拢。 三种符文的力量,在他的意志下,强行交织、融合。 只见那颗湛蓝色的晶石周围,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蓝色的守护光幕化为囚笼的壁。 土黄色的镇压锁链化为囚笼的锁。 而那一丝螺旋之力,则像一个精巧的引导阀,小心翼翼地将晶石内部狂暴的能量,引入这个新建的符文结构中,形成一个微妙的内部循环。 狂暴闪烁的晶石,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平息了下来。 它依旧在散发着强大的能量,但那种即将爆炸的狂暴感,消失了。 它被镇压了! 噗! 陈栋再次喷出一口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在地。 三种符文的极限运用,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能量和精神力。 但他成功了。 他看着那颗被一个由三种符文构成的、不断流转的能量囚笼包裹住的晶石,嘴角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就在这时。 吼! 一声与之前所有怪物都截然不同的,充满暴虐与智慧的咆哮,在山坳入口处炸响。 李虎组成的防线,被一股巨力瞬间撕裂! 一个身高超过四米,浑身覆盖着黑色角质层,长着四条手臂的巨大怪物,撞飞了七八个幸存者,猩红的复眼,死死地锁定了机舱内,那颗被符文囚笼包裹的晶石。 它能感觉到,那里有让它一步登天的至宝! “栋哥!小心!”李虎凄厉的吼声传来。 那怪物无视了其他人,四足发力,大地都在震颤,如同一辆高速行驶的装甲车,直扑向直升机残骸。 陈栋耗尽了所有力量,连站起来都无比艰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怪物腥臭的巨爪,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完了吗? 就在那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即将把陈栋连同他身后的机舱一起撕碎的瞬间。 咻! 一道黑色的流光,仿佛从虚空中射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后发先至。 噗嗤! 那道流光,精准地从怪物的眼眶射入,贯穿了它的大脑。 巨大的怪物,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距离陈栋,仅有不到三米。 陈栋瞳孔一缩。 他看清了那道流光。 那是一杆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笔锋如矛的判官笔。 山坳的风,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在原地。 那头轻易撕碎他们防线的恐怖四臂怪物,就这么死了? 被一击毙命? 陈栋的目光,越过倒地的怪物尸体,望向山坳的入口处。 月光下,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为首一人,身材修长,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风衣的衣领高高竖起,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他没有戴屠夫那种狰狞的金属面具,脸上只戴着一副斯文的无框眼镜,镜片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根与钉死怪物那杆一模一样的黑色判官笔。 在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女,他们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同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猎手,与伊甸园清道夫的狂傲截然不同,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森然的、来自秩序的冰冷。 刀疤脸看到来人,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连滚带爬地跑到陈栋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道:“栋哥,是他们,阎王殿的人,为首的那个,外号判官,是阎王爷手下最得力的四大心腹之一!” 阎王殿。 他们终究还是来了。 被源质潮汐的前奏吸引而来。 被称为判官的男人,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满地的清道夫尸体,看到了被崩碎的链锯战斧碎片,看到了那些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直升机残骸里,那个被符文囚笼包裹着、散发着稳定而强大能量波动的源质晶石上。 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之色。 “有意思。”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仿佛在陈述事实的淡漠,“伊甸园的屠夫小队全灭,一颗即将爆发的源质晶石,被强行稳定,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错过了一场好戏。” 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四臂怪物的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怪物仍在抽搐的利爪。 “黑角暴君,接近二阶巅峰的畸变体,居然被你们这群难民给挡住了?”他的话语带着一丝探寻,目光却穿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人群最前方,那个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的男人身上。 第286章 不是商量 “不。”他推了推眼镜,修正了自己的说法,“是被你,挡住了。” 全场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李虎等人立刻围了上来,将陈栋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死战,现在又来了一群实力深不可测的陌生人,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陈栋推开扶着他的林晚,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他知道,现在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最不能示弱的时候。 “东西是我拿到的,人是我杀的。”陈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你们是?” “我们?”判官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我们是这片土地的规矩。” 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块晶石,我们要了,你们杀掉清道夫的战利品,可以带走,作为你们守住晶石的奖励,我允许你们,活着离开这里。”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一种居高临下的、属于强者的通知。 李虎勃然大怒:“你他妈说什么?这玩意是栋哥拼了命才稳住的,凭什么给你们!” 判官身后的一名女队员冷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李虎。 “放肆。在判官大人面前,有你说话的份?” 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李虎,退下。”陈栋开口了。 他看着判官,脸上看不出喜怒:“规矩?这末世里,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刚才,伊甸园的人也想跟我讲规矩,现在他们都躺下了。” 判官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在审视陈栋。 眼前这个男人,气息虚弱,能量波动几乎微不可察,明显是脱力状态。 可他周围散落的,却是屠夫小队的尸体,和一个二阶巅峰进化者的武器残骸。 这说明,就在不久前,这个男人以一己之力,完成了一场不可思议的逆转。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那颗晶石。 那个包裹着晶石的、由三种不同符文构成的能量囚笼,结构精妙,闻所未闻。 他能感觉到,只要眼前这个男人一个念头,那个囚笼就会崩溃,晶石会瞬间爆炸。 这是一个同归于尽的筹码。 “你很不错。”判官忽然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丝欣赏,“有资格,跟我谈谈条件。” 陈栋心中微微一松。 他赌对了。 对方是聪明人,不是屠夫那种蠢货。 聪明人,就会权衡利弊。 “条件很简单。”陈栋直接开口,“第一,这颗晶石,现在归我,第二,伊甸园很快会派来第二波人,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发展,第三,我需要临江水电站所有的情报。” 判官身后的一名队员忍不住嗤笑出声:“你疯了?一个快死的人,跟我们提三个条件?” 陈栋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判官。 判官沉默了。 他在快速评估。 条件一,不可能,源质晶石是战略资源,阎王殿志在必得。 条件二和三,可以谈,拉拢一个能干掉屠夫小队的强援,共同对抗伊甸园和军方,符合阎王殿的利益。 关键在于,如何打破僵局。 “晶石,你带不走。”判官缓缓摇头,“你没有能长时间容纳它的容器,而且,你体内的能量,还能支撑这个笼子多久?一个小时?还是半个小时?”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陈栋的窘境。 “但,我们可以合作。”判官话锋一转,抛出了自己的方案,“晶石,由我们带回阎王殿,作为交换,你的组织,熔炉可以成为阎王殿的附属势力,入驻我们的外围据点,我们会提供庇护、物资和情报,而你,陈栋将得到阎王大人的亲自接见。” 附属势力? 说白了,就是收编。 陈栋笑了。 “我的熔炉,不附属于任何人。” 他抬起手,掌心对着那颗晶石,那个由符文构成的囚笼,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判官和他身后所有队员的脸色,瞬间一变。 “别激动。”判官立刻说道,他举起一只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们可以换个方式,比如技术入股。” “技术入股?”陈栋眉毛一挑。 “没错。”判官的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符文囚笼,“你掌握着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能量运用技术,这种技术,远比伊甸园的固化战技要精妙,我们可以共同研究这颗晶石,所得成果共享,而你的熔炉,将作为阎王殿平等的盟友,进入临江。” 平等的盟友。 这个词,终于让陈栋提起了兴趣。 他知道,这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这也是他现在,能为自己和身后这几十号人,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成交。”陈栋干脆地道。 判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伸出手:“欢迎来到临江,熔炉之主,陈栋。” 陈栋也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 就在两手相握的瞬间,判官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符文囚笼,特别是那个结构最复杂的山形符文,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闲聊般问道: “陈栋兄弟,你这手上功夫,真是巧夺天工,尤其是这个符文,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判官镜片后的眼神,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陈栋的每一丝微表情。 这是最后的试探,也是最致命的试探。 回答得好,海阔天空。 回答得不好,刚刚建立的脆弱平衡,将瞬间崩塌。 他不能承认自己是临场领悟,那会暴露他的底牌和虚弱。 更不能说出黑色碎片的来历,那等于把刀疤脸推上断头台,也把自己置于被动的境地。 陈栋的脑中,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最终归于一片澄明。 他迎着判官的目光,非但没有闪躲,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嘲弄。 “万物同源,殊途同归,伊甸园能固化战技,我能构建符文,有什么好奇怪的?” “或许,你见过的不是我的符文,而是这种力量的本质。” 第287章 你看我敢不敢 一番话说得玄之又玄,仿佛在阐述什么天地至理。 李虎和林晚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栋哥牛逼。 判官和他身后的四名黑衣队员,眼神却齐齐一凝。 这话,外行听不懂,但他们这种走在进化之路前沿的人,却能品出不一样的味道。 尤其是判官。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目光愈发深邃。 “力量的本质?”他咀嚼着这几个字,向前一步,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如潮水般涌向陈栋,“那我倒想请教一下,陈栋兄弟领悟的本质,和我阎王殿的戒律,又有几分相似?” 戒律! 这两个字一出,陈栋身旁的刀疤脸,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几乎要瘫倒在地。 陈栋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妈的,果然和阎王殿有关! 这已经不是试探,而是明牌了。 精神威压之下,陈栋本就枯竭的识海如同被针扎一般刺痛,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知道,自己一退,就全完了。 “咳……”他猛地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不是因为威压,而是他自己强行咬破了舌尖,用剧痛换来片刻的清醒。 他没有回答判官的问题,反而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判官,看向山坳外更深沉的黑暗。 “伊甸园的清道夫,有战术记录仪,十五分钟内没有信号回馈,就会被判定为任务失败。” “从屠夫死,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第二波支援部队,可能已经在路上,他们来的会是越野车还是武装直升机?” “判官大人,我们还有时间在这里讨论本质’戒律这种学术问题吗?” 陈栋的视线,重新落回判官脸上,眼神锐利如刀。 “你们阎王殿家大业大不在乎,我烂命一条,带着几十号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我念头一动,大家一起在这源质潮汐里,看一场最盛大的烟花。” 他抬起那只对着晶石的手,五指微微动了动。 包裹着晶石的符文囚笼,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你敢!”判官身后那名脾气火爆的女队员厉声喝道。 “你看我敢不敢。”陈栋笑了,笑容里满是疯狂和决绝。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判官死死地盯着陈栋,良久,那股针对他的精神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好,很好。” 他竟然也笑了,拍了拍手。 “陈栋,你的胆子,比你的实力更让我欣赏。”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子,盒子表面刻画着繁复的纹路,与他手中的判官笔风格极为相似。 “这是镇灵匣,可以暂时隔绝源质波动,容纳它一个小时。” 判官将镇灵匣抛给陈栋。 “一个小时后,到临江东区的黑石集市找我,那里是我们的地盘。” “这,算是我代表阎王殿,对盟友表示的诚意。” 他加重了盟友两个字。 陈栋接过冰冷的镇灵匣,心中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松开了些许。 他赌赢了。 他用自己的疯狂和决绝,为所有人赢来了一条生路。 陈栋没有废话,将镇灵匣对准符文囚笼,精神力微动,解开了镇字符文的锁定。 那颗被压制的晶石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化作一道蓝光,被吸入镇灵匣中。 啪嗒。 盒盖自动合上,所有能量波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陈栋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被身后的林晚和李虎一左一右死死架住。 “交易达成。”判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在黑石集市,等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干净利落。 四名黑衣队员紧随其后。 在经过刀疤脸身边时,判官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 “叛门者,按规矩,当受三千六百刀,魂入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念在你今日引荐有功,功过相抵,下次,把眼睛放亮一点。” 噗通。 刀疤脸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如筛糠般抖动,冷汗浸透了衣衫。 判官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他们彻底离去,幸存者们才敢大口喘气,一个个瘫坐在地,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栋哥,我们……活下来了?”李虎的声音都在颤抖。 “活下来了。”陈栋靠在林晚身上,感受着体内传来的阵阵虚弱,却前所未有地安心。 他看向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刀疤脸,又看了看手中冰冷的镇灵匣。 阎王殿,戒律,叛门者…… 看来,自己无意中领悟的力量,牵扯出了一段不得了的过往。 这所谓的盟友,怕不是那么好当的。 前往黑石集市的路,并不平静。 判官的人虽然走了,但源质潮汐前奏引来的怪物,却不会因此散去。 幸存者们在陈栋的指挥下,迅速打扫战场。 清道夫留下的三辆重型越野车,成了他们最宝贵的交通工具。 武器、弹药、食物和水,被搜刮一空。 陈栋虽然虚弱,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坐在中间一辆车的副驾驶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复盘。 阎王殿,判官,镇灵匣,还有刀疤脸的秘密……每一个信息点,都可能关系到他们未来的生死。 “栋哥,喝口水。”林晚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陈栋睁开眼,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后视镜。 几十个幸存者,挤在三辆车里,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恐惧。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为他们找到一个真正的落脚点,一个能让人心安定的地方。 黑石集市,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车队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处被两座山体夹住的隐蔽隘口前,看到了人为的痕迹。 巨大的探照灯从高处射下,将前方照得亮如白昼。 由集装箱和钢筋混凝土构筑的简陋哨卡后,站着几名荷枪实弹的守卫。 他们身上的装备远不如伊甸园的清道夫,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勇和警惕,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口令!”一名守卫端着枪,大声喝道。 李虎刚想探出头说什么,被陈栋一个眼神制止了。 第288章 我替他道歉 陈栋推开车门,强撑着站到车前,从怀里拿出了判官给他的那枚东西。 那不是令牌,而是一根小巧的、通体漆黑的,判官笔的笔尖。 “判官让我们来的。” 看到那枚笔尖,守卫的表情明显变了,之前的凶悍收敛了许多,多了一丝敬畏。 他通过对讲机低声汇报了几句,很快,巨大的铁丝网路障,被缓缓拉开。 “进去吧,在市场门口登记,会有人安排你们的。”守卫的态度客气了不少。 车队缓缓驶入隘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建立在废弃采石场内的巨大集市,出现在众人眼前。 无数盏灯火,将整个山谷照亮,鼎沸的人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这里,就像一个末世中的独立王国。 有穿着各式服装的进化者在露天酒吧喝酒吹牛,有商贩在摊位上大声叫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变异生物的材料、老旧的电子元件、甚至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被当做商品一样圈在笼子里。 混乱,野蛮,却又带着一种顽强的、病态的生命力。 幸存者们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都看傻了。 “所有人,留在车上,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下车!”陈栋冷声下令。 他知道,这种地方,好奇心会害死人。 车队停在集市入口的登记处。 一名脸上有着蜈蚣般疤痕的独眼男人,懒洋洋地走了过来,敲了敲陈栋的车窗。 “新来的?判官大人介绍的?”他上下打量着陈-栋,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像只斗败的公鸡。” 李虎的火爆脾气顿时就上来了,隔着车窗吼道:“你他妈说谁是公鸡!” 独眼龙脸色一沉,手直接摸向了腰间的短斧。 “小子,在黑石集市,得学会说人话。” “李虎!”陈栋低喝一声。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平静地看着独眼龙。 “我的人,不懂规矩,我替他道歉。” “但是。”陈栋话锋一转,“我们是熔炉,不是难民,是判官请我们来的盟友,不是来投靠的附庸。” 他将那枚判官笔尖,轻轻放在了登记处的桌子上。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我们的驻地在哪,我们应有的物资在哪,以及伊甸园在临江水电站的最新情报,在哪。” 独眼龙的独眼眯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虚弱不堪的年轻人,气场竟然如此之强。 周围一些看热闹的进化者,也发出了嗤笑声。 “盟友?就凭你们这群拖家带口的累赘?” “小子,刚来就想拿情报?你知道这里一份b级情报值多少源点吗?” 陈栋没有理会周围的噪音。 他只是看着独眼龙,从怀里拿出了那个从屠夫身上缴获的数据存储卡。 “这里,有伊甸园清道夫部队最新的战术日志,包括他们的行动准则,人员配置,火力强度,以及……” 陈栋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屠夫小队,全员的阵亡记录。”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独眼龙的独眼,瞬间瞪得滚圆。 “你说什么?屠夫……死了?” “不光死了。”陈-栋将数据卡抛给他,“还是被我们杀的。” “现在,我够资格,谈条件了吗?” 独眼龙颤抖着手接住数据卡,仿佛那不是一张卡,而是一块烙铁。 屠夫的威名,在临江无人不知。那是伊甸园的一条疯狗,二阶强者,连判官大人都颇为忌惮。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说他杀了屠夫?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独眼,给他办,按最高规格的盟友待遇。” 人群自动分开,判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他换下了一身风衣,穿着简单的黑色作战服,但那股子斯文败类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陈栋,欢迎来到黑石集市。”他对着陈栋,点了点头,“你的表现,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你的驻地和物资已经准备好了,至于情报……” 判官递过来一个战术平板。 “这是神农卫队的所有公开资料,以及我们对临江水电站的最新评估。” “希望,对你有用。” 陈栋接过平板,划开屏幕。 关于三阶进化者神农的介绍,与屠夫所说大同小异。 但当他的目光,滑到神农卫队核心成员名单时,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点。 那上面,一个熟悉到让他刻骨铭心的名字,赫然在列。 张伟。 他上一世,那个将他推入深渊,害死他妻儿的罪魁祸首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伊甸园三阶强者的核心手下? 一股滔天的恨意,险些让陈栋失控。 他死死地攥住平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体内刚刚平复一些的能量,再次狂暴地涌动起来。 “冷静。” 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陈栋的手腕上。 是判官。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看似轻轻一搭,却仿佛带着一股奇特的镇定力量,让陈栋体内狂暴的能量,缓缓平息了下来。 “你的心,乱了。”判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战术平板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神,“看到仇人了?” 陈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看来,你和伊甸园的仇,比我想象的要深。”判官收回手,语气平淡,“这很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可靠的盟友。” 他转身,对着还在发愣的独眼龙道:“带熔炉的人去西区三号仓库,那是我们最好的独立营房,所有物资,按a级标准配给。” “是,大人!”独眼龙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a级标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黑石集市,待遇等级森严,a级标准,那是只有像判官这种核心高层,或者为阎王殿立下大功的组织,才能享受的待遇。 这个叫熔炉的新来势力,这个杀了屠夫的男人,一来就拿到了最高待遇。 第289章 安置下来 一时间所有看向陈栋车队的目光,都变了。 从轻蔑、好奇,变成了敬畏和探寻。 陈栋知道,这是判官在向整个黑石集市宣告他的地位,也是在变相地投资他。 他没有道谢,只是将这份人情,默默记在了心里。 …… 西区三号仓库,是一个巨大的半地下式建筑,易守难攻,内部空间宽敞,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幸存者们被安置下来,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罐头、纯净水和崭新的衣物,许多人忍不住喜极而泣。 从末世爆发以来,他们第一次,有了一个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 李虎和林晚等人,在陈栋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分配物资,安排岗哨,丝毫不敢松懈。 而陈栋,则将自己关在了一个独立的房间里。 他盘膝而坐,五心向天,体内的蓝绿色能量,在领悟了镇字符文后,运转的轨迹愈发玄妙,恢复速度比以前快了数倍不止。 半个小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 虽然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他有了自保之力。 他没有急着去研究那个让他恨意滔天的名字,而是拿出了屠夫的战术记录仪,连接上房间里的终端。 “博士,加密文件破解得怎么样了?”他通过内部通讯,联系上了同样被安置在技术区的博士。 “大部分战术日志和常规数据都打开了,但是最底层有一个s级加密的独立数据包,我的权限不够,强行破解的话,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导致数据自毁。”博士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和为难。 “不用破解了。”陈栋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一个被单独标记出来的视频文件上。 文件名很简单——遗言。 这是屠夫的个人视频日记,没有加密。 或许,是他自己也预感到了什么,故意留下的。 陈栋点开了视频。 画面晃动,出现了屠夫那张没有戴面具的脸,狰狞的伤疤在镜头下显得有些扭曲,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狂傲,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焦虑和恐惧。 “第十七次记录,任务目标出现偏差,源质晶石的能量波动,远超预期,已经引发了小规模的源质潮汐。” “该死的,那帮研究员到底在搞什么鬼?他们说这只是一次常规的资产回收!” “神农大人派我们来,绝对不只是为了一个叛逃的博士。” 屠夫烦躁地在镜头前走来走去。 “刚刚收到情报,阎王殿的判官也在朝这个方向移动,他妈的,这群阴沟里的老鼠,鼻子比狗还灵!” 视频中的屠夫,眼神里透着一股他从未在现实中表露过的恐惧。 “那东西……那块晶石,根本不是单纯的能量源,它是一个信标,也是一颗种子。” 屠夫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神农大人正在进行一项伟大的实验,一项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实验,临江水电站,就是他的实验室,而这颗种子,就是启动实验最关键的钥匙。” “我们需要做的,是把它安全地带到水电站的核心区域将它激活,激活之后,它会与整个水电站的能量中枢产生共鸣,释放出一种特殊的源质波动,将方圆百里……不,甚至更广阔区域内的所有生命体,进行一次强制性的筛选和催化。” 屠夫说到这里,神经质地笑了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 “弱者,会被瞬间剥夺生命,成为养料,而强者,则会在催化下,突破瓶颈,变得更强!这是一个何等疯狂,又何等伟大的计划!伊甸园,将借此创造出一个由真正的精英主宰的新世界!” “可是……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 “负责这次回收计划技术支持的,是张伟那个家伙,他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他的眼神告诉我,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神农大人或许是想创造新世界,但张伟……他只想看到毁灭。” 张伟! 陈栋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要将终端的扶手捏碎。 果然是他!这个阴魂不散的杂碎,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和这种灭绝人性的计划脱不了干系! 视频里的屠夫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镜头之外,眼神惊恐。 “有人在监控我的日志……是谁?张……” 画面戛然而止,变成一片雪花。 最后那个伟字,没能说出口。 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 陈栋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信标、种子、筛选、催化…… 他终于明白了。 神农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势力扩张。 他要以整个临江市数百万幸存者的生命为代价,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进化献祭! 而张伟,这个前世就以背叛和阴谋著称的家伙,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他甚至有权限监控屠夫这种二阶巅峰强者的个人日志,可见其在神农身边的地位。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陈栋的脊椎升起。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不仅是为了复仇,更是因为,一旦神农的计划成功,那场席卷整个临江的生命剥夺,他的熔炉,他的兄弟,所有他想保护的人,都将成为养料。 这是一场无可退避的战争。 “咚、咚、咚。” 就在这时,沉稳的敲门声响起。 陈栋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静。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沉声道:“进。” 门被推开,判官那张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还是那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手中把玩着那根漆黑的判官笔,像个来串门的邻家大哥。 “陈栋兄弟,恢复得怎么样?”判官走了进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还亮着雪花屏的终端,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了然。 “死不了。”陈栋淡淡道。 “那就好。”判官点点头,拉过一张椅子,在陈栋对面坐下,将那根判官笔轻轻放在桌上。 “我这次来,是想跟陈栋兄弟,谈一谈我们盟友的未来。” 陈栋心中冷笑,正戏来了。 第290章 投名状 “愿闻其详。” 判官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减:“黑石集市虽然混乱,但也有规矩,任何一个新势力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都需要拿出相应的实力,证明自己的价值。否则,就算我保你,下面的人也不会服气。” “你的熔炉虽然有你这位能斩杀屠夫的强者坐镇,但在其他人眼里,终究只是一群拖家带口的难民。” “所以。”判官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向所有人证明,熔炉不是累赘,而是尖刀的机会。” “一个投名状。”陈栋替他说了出来。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判官赞许地笑了。 “说吧,什么任务。”陈-栋没有废话。 他知道,这是考验,也是他迫切需要的机会。 他需要一场胜利,来凝聚人心,震慑宵小,更需要通过战斗,来让他的队伍快速成长起来。 “城东,废弃的第三纺织厂,那里是伊甸园的一个物资中转站和前哨据点。”判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最近他们活动频繁,像是在为某个大计划做准备,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黑石集市的物资搜集路线。” “我的要求很简单。”判官伸出一根手指,“端掉它。” “里面的战利品,全部归你,事成之后,我以阎王殿的名义,正式宣告熔炉为a级盟友,享受集市最高优先级的资源调配权。” 陈栋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城东第三纺织厂……这个地方,是伊甸园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判官见他沉默,以为他有所顾虑,又补充道:“你放心,根据我们的情报,那里只有一个二阶初级的进化者带队,剩下的都是些不入流的一阶杂鱼,以你的实力,只要恢复个七七八八,不成问题。” 陈栋心中冷笑。 阎王殿的情报?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老狐狸抛出来的任务,绝对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但他别无选择,也无需选择。 “好,我接了。”陈栋干脆地道。 判官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正要起身。 “等等。”陈栋叫住了他。 “哦?陈栋兄弟还有什么问题?” 陈栋的目光,落在了那台终端上,看似随意地问道:“屠夫的记录仪里,有个s级加密的数据包,不知道判官大人有没有兴趣?”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判官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些微的凝固,看着陈栋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是反向试探。 “s级加密?”判官沉吟了片刻,随即洒然一笑,“能让屠夫都设为最高机密的东西,想必非同小可。不过,这是你的战利品,我们阎王殿,有我们的规矩,不会巧取豪夺。” 他话锋一转:“当然,如果陈栋兄弟需要帮助,我们阎王殿有临江最好的解码专家,我很乐意为盟友效劳。” “不必了。”陈栋直接拒绝,“我的人,能处理。” 他这是在告诉判官,熔炉,不仅有他这个能打的,还有技术人才,他们不是一群莽夫。 “好,有魄力。”判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在门关上的瞬间,判官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有意思的家伙……”他低声自语,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内,陈栋立刻通过内部通讯,召集了他的核心成员。 李虎、林晚、刀疤脸,以及刚刚从技术区赶来的博士。 “栋哥,什么事这么急?”李虎大大咧咧地问道。 陈栋没有回答,而是将判官给的任务,和盘托出。 “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必须拿下第三纺-织厂,这是我们在黑石集市的立足之战。” 李虎一听有仗打,顿时兴奋起来:“干他娘的!正好试试咱们新到手的家伙!” 林晚则比较冷静,皱眉道:“只有一个二阶初级?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何止不简单。” 一直沉默的刀疤脸,此时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声音都在发颤。 “第三纺织厂……那个地方的负责人,外号傀儡师,他确实是二阶,但他最可怕的不是自身实力。”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惊惧。 “他能控制变异生物,他把整个纺织厂,变成了一个怪物的巢穴!” “傀儡师?” 陈栋眉毛一挑,这个代号让他想起了前世一些不好的回忆。 “对,傀儡师。”刀疤脸的脸色依旧苍白,“我以前还在阎王殿的时候,听过他的名号,这家伙能力很诡异,据说他的精神力发生了变异,可以向特定频率的变异生物下达简单的指令。” “他从不亲自动手,每次都是驱使着数不清的怪物淹没敌人,曾经有一个不长眼的二阶中期进化者团队想去拔掉这个钉子,结果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无穷无尽的怪物撕成了碎片。” 李虎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消散了大半,咂了咂嘴:“这么邪乎?那不是等于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判官那老小子,果然没安好心!”李虎骂骂咧咧,“这哪是送分题,这他妈是送命题!” “他不是没安好心,他是在评估我们的极限。”陈栋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我们连傀儡师都解决不了,那在他眼里,我们就没有任何投资价值,随时可以抛弃。” “反之,我们若能啃下这块硬骨头,得到的好处,也将远超预期。” 陈栋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安抚了有些浮动的人心。 “危机,同样是机遇。” 他看向博士:“博士,你的专业知识,该派上用场了。” 一直没说话的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烁着数据流,他显然也进入了状态:“精神力控制,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波的传导,只要能找到他释放波的频率,理论上,我们就可以进行干扰,甚至屏蔽。” “能做到吗?”陈栋问。 “很难。”博士坦言,“我需要设备,高精度的频谱分析仪,还需要时间去捕捉和分析。我们现在手头的设备,都是从坠机现场回收的军用产品,功能有限。” 第291章 碎星 “不过……”博士话锋一转,“如果只是粗暴的干扰,我倒是可以试试,利用我们现有的能量模块和通讯设备,改装成一个简易的能量噪音发生器,它能无差别地释放大量混乱的能量波,或许能对他的控制造成一定影响。” “好,需要什么零件,列个清单给李虎,让他去后勤处领。”陈栋立刻拍板,“我需要你在我们出发前,至少做出两个成品。” “没问题!”博士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他来说,这同样是一次挑战。 布置完博士的任务,陈栋又看向刀疤脸。 “你对第三纺织厂的地形熟吗?” 刀疤脸精神一振,连忙道:“不熟,但以前研究过,纺织厂分为南北两个厂区,中间隔着一条河,傀儡师的核心区域,应该是在结构更复杂的南区主厂房,那里易守难攻,而且地下有巨大的防空设施,传闻被他改造成了孵化巢穴。” “有秘密通道吗?” “有!”刀疤脸肯定地道,“纺织厂东侧,有一条废弃的排污管道,可以直接通到南区厂房的锅炉房附近,但管道很窄,而且多年没人走过,里面情况不明。” “很好。”陈-栋点了点头,一个初步的作战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李虎!” “到!” “你从幸存者里,挑选二十个胆子大、有点战斗经验的,组成火力压制组,明天一早,你带他们去北区,闹出最大的动静,把傀儡师的注意力和他的怪物大军,都吸引过去。” “是佯攻?” “不,是强攻。”陈栋的眼神变得锐利,“我要你把北区当成真正的目标来打,打得越狠,南区就越空虚。” 李虎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陈栋又看向林晚:“你负责远程支援,找一个制高点,优先清除对李虎他们威胁最大的变异体,为他们减轻压力。” 林晚干脆地应道:“是。” 最后,陈栋的目光落在了刀疤脸身上。 “你,带路。我们两个,加上博士的新玩具,从排污管道潜入南区,直捣黄龙。” 斩首战术! 所有人都明白了陈栋的意图。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 一旦李虎的佯攻部队被识破,或者没能拖住足够的时间,陈栋和刀疤脸就将陷入怪物的重重包围,必死无疑。 “栋哥,就你们两个人,太危险了!”李虎急道。 “人多,目标才大。”陈栋摇了摇头,“对付傀儡师这种敌人,常规的军队战术没有意义,只有精准的斩首,才能一击致命。”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 “清楚了!” “好,各自准备,天亮出发!” 众人散去后,房间里只剩下陈栋一人。 他没有休息,而是再次盘膝坐下。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姓名:陈栋】 【等阶:一阶(巅峰)】 【进化路径清晰度:35%】 【体质:15.2】 【力量:14.8】 【速度:14.5】 【精神:12.1】 【能量:蓝绿色源质(二次优化)】 【技能:热成像视觉(中级)、螺旋符文(初级)、守护符文(初级)、镇字符文(初级)、碎星(初级)】 【经验值:800】 击杀屠夫获得的800点经验值,他一直没动。 现在,是时候把它变成真正的战斗力了。 他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强化身体属性,稳扎稳打,二是升级技能。 陈栋的目光,落在了新技能碎星上。 【碎星(初级):调动全身能量,凝聚于一点进行爆发式攻击,威力巨大,消耗极高。可升级。】 对付傀儡师,必须一击必杀,不能给他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机会。 这个技能,简直是为这次斩首行动量身定做。 “系统,升级碎星需要多少经验值?” 【叮!“碎星(初级)”升级至“碎星(中级)”,需消耗经验值1000点,经验值不足。】 一千点? 陈栋皱了皱眉,还差两百点。 他转而看向其他技能。 “升级镇字符文呢?” 【叮!“镇字符文(初级)”升级至“镇字符文(中级)”,需消耗经验值500点。是否升级?】 镇字符文,攻防一体,妙用无穷,升级它绝对不亏。 但……不够极致。 陈栋的思维在飞速运转。 他需要的是极致的爆发力,是能瞬间洞穿二阶进化者防御的破坏力。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碎星上。 既然经验值不够,那就用别的方法来增强它! 陈栋沉下心神,开始在意识空间中,观想碎星的能量运行结构。 那是一个将螺旋符文的破坏之力,压缩到极致的运用法门。 如果…… 如果在其中,再加入守护符文的稳定和镇字符文的镇压之力呢? 守护符文,可以在能量极度压缩时不至于失控。 镇字符文,则能让压缩的能量更加凝实,威力倍增!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相当于将三种截然不同的符文之力,强行揉捏在一起,注入到一个攻击技能中。 这比构建能量囚笼的难度,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稍有不慎,不等伤敌,他自己的手臂就会先被狂暴的能量炸成碎片。 但陈栋,向来不缺的就是疯狂和胆魄。 他调动体内恢复不多的能量,按照自己的设想,开始一次又一次地在经脉中进行模拟。 一次,失败,能量冲突,经脉刺痛。 两次,失败,能量暴走,喉头一甜。 …… 不知过了多久,当窗外泛起鱼肚白时,陈栋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右臂之上,一抹微不可见的蓝绿色光点,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雏形,但他成功了! 他将这个尚未命名的改良版技能,称为——碎星三相。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李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栋哥,我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陈栋站起身,推开门。 清晨的阳光下,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出发!”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死寂的城市。 三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出黑石集市,朝着城东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92章 雌雄难辨 车内,气氛压抑而紧张。 李虎和他挑选出来的二十名幸存者战士,挤在两辆车里,每个人都在反复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弹药。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对未知的恐惧和一丝被逼出来的悍勇。 陈栋则和刀疤脸、林晚、博士坐在领头的一辆车里。 “这是我根据现有零件赶制出的静默发生器。”博士将两个饭盒大小、布满简陋线路的金属盒子递给陈栋,“有效范围大概五十米,能持续工作十分钟,记住,这玩意儿极不稳定,一旦开启,我们自己的通讯也会被切断。” 陈-栋接过盒子,掂了掂,分了一个给刀疤脸。 “十分钟,足够了。” 林晚坐在后排,怀里抱着一杆漆黑的重型狙击枪,这是阎王殿武库里的好东西,判官特批给他们的。 她一言不发,只是用枪布一遍遍擦拭着冰冷的枪身。 车队很快抵达了第三纺织厂的外围。 “就在前面的路口分开。”陈栋看了一眼地图,“李虎,按计划行事,记住,安全第一,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放心吧栋哥!”李虎拍着胸脯,咧嘴一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两辆车在路口转向,朝着纺织厂北区的大门方向冲去。 而陈栋他们的车,则拐进了一条荒草丛生的小路,最终停在了一处长满了铁锈的巨大排污管道口。 “就是这里。”刀疤脸跳下车,撬开了焊死的铁栅栏。 一股混合着铁锈、淤泥和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林晚去那边那栋楼,视野最好。”陈栋指着远处一栋半塌的六层居民楼楼顶。 林晚点了点头,背着巨大的狙击枪,灵巧地像一只狸猫,迅速消失在废墟之中。 “我们走。” 陈栋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弯腰钻进了漆黑的管道。 刀疤脸紧随其后。 管道内部比想象的还要狭窄,只能容纳一人弯腰前行。脚下是黏滑的淤泥,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黑暗中,只有两人头盔上的战术手电,能照亮前方数米的距离。 “轰——!” 就在这时,远处,纺织厂北区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和怪物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李虎他们动手了! 陈栋和刀疤脸对视一眼,都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他们必须在李虎的队伍被拖垮之前,找到并干掉傀儡师。 管道内岔路极多,如同迷宫。幸亏刀疤脸对地图早已烂熟于心,总能在关键时刻,选择正确的方向。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看到了前方的一丝光亮。 一个被铁栅栏封死的出口。 刀疤脸从背包里拿出液压钳,三下五除二就剪断了锈蚀的锁链。 两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这里是南区主厂房的锅炉房,巨大的锅炉早已熄火,落满了灰尘。 厂房内异常安静,与北区震天的喊杀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傀儡师……应该就在顶楼的总控室。”刀疤脸压低声音,指了指上方。 陈栋开启了热成像视觉。 整个厂房,一片冰冷的蓝色。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巨大的纺织机器时,心脏猛地一跳。 在那些机器的阴影下,潜伏着一个个静止不动的热源! 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兽形,密密麻麻,不下百只! 它们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玩具,一动不动,但体内涌动的能量,却证明它们随时可以变成致命的杀戮机器。 “他在等我们。”陈栋的声音有些发冷。 佯攻计划,被看穿了? 还是说,傀儡师的谨慎,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在自己的老巢里,都布满了哨兵? “怎么办,栋哥?”刀疤脸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刀,手心全是冷汗。 陈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他没有选择硬闯,而是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厂房顶部的维修通道和通风管道上。 “走上面。” 两人借着机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旁边的一条传送带,然后像壁虎一样,攀附着墙壁上的管道,一点点朝着厂房顶部的维修通道挪去。 这个过程,对体能和技巧是巨大的考验。 好在两人都不是普通人,动作悄无声息。 下方的怪物群,依旧一动不动。 成功抵达维修通道后,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厂房。 陈栋再次开启热成像视觉,目光穿透层层楼板,向上搜索。 五楼,空。 六楼,总控室……有了! 一个散发着明亮热源的人形轮廓,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一动不动。 在他的周围,还有几个稍弱一些的热源,如同护卫。 那就是傀儡师! 陈栋眼中杀机一闪,正要和刀疤脸商议突击方案。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总控室的角落里,他看到了另一个热源。 这个热源,被一个金属柜子挡住了大半,若非陈栋看得仔细,几乎就要错过。 这个热源的能量波动很微弱,像是一个普通人,或者是一个受了重伤的进化者。 但让陈栋感到惊骇的是,这个热源的轮廓…… 这个轮廓的体型,他总觉得有些熟悉。 不是张伟,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敌人。 那种熟悉感,来自于更久远的记忆,来自于……前世的熔炉! 是谁? 前世的伙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傀儡师囚禁着? 无数个念头,在陈栋脑中炸开。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总控室里那个一直静坐的傀儡师,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楼板,精准地与陈栋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轰然降临! 陈栋只觉得大脑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差点从维修通道上栽下去。 “找到你们了,两只小老鼠。” 一个沙哑、雌雄莫辨的声音,直接在陈栋和刀疤脸的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整个厂房内,上百双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亮起!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沉寂的怪物大军,活了过来! 第293章 噪音 “嗡——!” 精神冲击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陈栋的脑海。 剧痛!眩晕! 他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撕裂,无数疯狂的呓语在耳边炸响,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搅碎。 该死!这是精神特长者的直接攻击! “栋哥!” 一声暴喝在耳边响起,如同惊雷。 刀疤脸的反应比他更快,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对这种无形攻击有着更强的抗性。他一把抓住陈-栋的战术背心,猛地向后一拽,同时怒吼道:“干扰器!” 两个字,瞬间唤醒了陈栋即将沉沦的意识。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没有丝毫犹豫,他从腰间摸出那个饭盒大小的金属盒子,狠狠按下了上面唯一的红色按钮! “滋啦——” 一阵撕裂耳膜的电流噪音,从金属盒中爆发出来! 这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无差别干扰。 那股盘踞在脑海中的精神冲击,就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烙铁的黄油,瞬间沸腾、消融,被狂暴的能量噪音冲刷得一干二净。 “成了!”博士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他的精神链接被我截断了!但我的模拟信号撑不了多久,最多十秒!” 十秒! 几乎在同一时间,下方厂房内,那上百只刚刚苏醒、即将扑杀而来的怪物,猛地一滞。 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它们眼中的猩红光芒开始变得混乱。 有的怪物茫然四顾,有的开始不安地低吼,更有两只靠得近的变异犬,因为本能的领地意识,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走!” 陈栋低吼一声,和刀疤脸交换了一个眼神。 后退,已无可能。 唯一的生路,在上面! 两人不再隐藏身形,如同两只矫健的猎豹,沿着狭窄的维修通道,朝着厂房的另一端狂奔而去。 脚下的钢板被踩得“哐哐”作响,在这死寂的南区厂房内,显得格外刺耳。 “吼!” 下方的怪物群,终于被这声音惊动。 虽然没有了傀儡师的精准指挥,但猎杀活物的本能,驱使着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只如同巨型螳螂般的变异体,猛地弹起,锋利的镰刀前肢带着破空声,狠狠斩向奔跑中的刀疤脸! “小心!” 刀疤脸瞳孔一缩,身体在极限奔跑中,硬生生扭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镰刀重重斩在钢制护栏上,火星四溅,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砰!” 就在那螳螂怪物准备进行第二次攻击时,一声沉闷的枪响,从极远处传来。 怪物的巨大头颅,应声炸开,绿色的浆液爆了一地。 是林晚! 她的支援,精准而致命! “小老鼠,你们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逃出我的手心吗?” 傀儡师那雌雄莫辨的声音,再次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被挑衅后的怒意。 他放弃了精细操作,转而下达了一个最简单、最粗暴的命令。 ——杀了他们! 混乱的怪物群,瞬间恢复了秩序。 它们的眼中不再有迷茫,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望,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朝着陈栋和刀疤脸所在的位置,疯狂涌来! 它们攀爬着机器,跳跃着平台,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构筑起一道道立体的封锁线。 “妈的,这狗娘养的!”刀疤脸啐了一口,手中的短刀已经划开了一只扑上来的变异蝙蝠的喉咙。 两人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这悍不畏死的怪物大军。 前方的路,被几只体型巨大的变异蜘蛛用粘稠的蛛网彻底封死。 后方,追兵已至。 他们被堵死在了这条离地二十多米的维修通道上。 “陈栋兄弟,看来我们今天得交代在这了。”刀疤脸背靠着陈栋,剧烈地喘息着,眼神却异常狠厉,“能拉一个二阶的垫背,不亏!” 陈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重重阻碍,死死锁定着六楼总控室的方向。 热成像视觉中,那个端坐着的人形轮廓,依旧一动不动,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祇,在漠然地欣赏着他们的垂死挣扎。 而在那个身影的角落,那个被金属柜挡住的、散发着微弱热源的轮廓…… 陈栋的心脏,没来由地狂跳起来。 必须再看清楚一点! 就在这时,傀儡师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快感。 “十分钟,那个小玩具的能量,就该耗尽了吧?” “享受你们最后的绝望。” 声音落下,一只体型堪比小汽车的巨型甲虫,从下方的黑暗中猛地撞出,狠狠撞在两人脚下的维修通道上。 “轰!” 整条通道剧烈摇晃,固定的螺栓“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刀疤脸脸色煞白。 陈栋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他看到了。 借助刚才剧烈晃动的瞬间,角度发生了偏移。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被囚禁的热源轮廓的全身! 瘦削的体型,即便在热成像中也能看出的标志性微驼的后背,以及那个习惯性的、将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的小动作…… 轰! 仿佛一道闪电在脑海中炸开。 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那个在末世初期,用蹩脚的战术和无限的勇气,带着他们这群乌合之众,一次次从尸潮中杀出来的男人。 那个总是在战后,默默分发着罐头,自己却只啃干粮的男人。 那个在他前世最落魄、最混账的时候,唯一一个还愿意拍着他肩膀,说“陈栋,你得活得像个人”的男人。 熔炉的……第一任战术指挥。 罗毅! 怎么会是他! 前世,在末世爆发的第二个月,为了掩护平民撤离,他不是已经死在了临江大桥的那场尸潮中了吗? 陈栋亲眼看到他被数只二阶舔食者淹没!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傀儡师的阶下囚? 无数的疑问和惊骇,在陈栋的脑中疯狂翻涌,但瞬间就被一股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那是他曾经的兄弟! 那是他发誓要守护的熔炉的最初的火种之一! 这一刻,什么任务,什么投名状,什么判官的考验,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有一个念头。 救他! 不惜一切代价! 第294章 怀疑自己听错了 “栋哥?”刀疤脸感觉到了陈栋身上气息的剧变,那是一种从冷静到狂暴的瞬间切换,仿佛一头被触及逆鳞的凶兽。 “我们不跑了。”陈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什么?”刀疤脸一愣。 “杀上去。” 陈栋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杀上去? 刀疤脸怀疑自己听错了。 现在他们被堵死在这里,下方是无穷无尽的怪物,拿什么杀上去?用头吗? “你疯了?!” “我没疯。”陈栋的眼神,冷静得令人心悸,“常规的打法已经没用了,他既然想看戏,那我就给他唱一出大的。” 他猛地抬起手腕,按住了通讯器的一个独立频道。 这是他和林晚约定的紧急备用线路,频率特殊,可以最大程度避免被干扰。 “林晚。” “我在。”林晚冷静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又一只试图从外墙攀爬的怪物坠落下去。 “通知李虎,计划有变。” 陈栋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字。 “凤凰。” 通讯器那头,林晚沉默了一秒。 “收到。” 凤凰。 这是他们出发前制定的数个应急预案中,最高风险、也是最终极的一个。 它的含义只有一个:放弃所有预定目标,动用一切手段,制造最大规模的混乱,而后全员撤离,生死由命。 这是一个玉石俱焚的信号。 …… 与此同时,纺织厂北区。 李虎和他带领的二十名幸存者战士,已经被压缩到了一个废弃车间的角落里。 他们的弹药已经见底,好几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周围,是黑压压一片的变异生物,嘶吼着,咆哮着,不断冲击着他们用废旧机器构筑的简陋防线。 “虎哥!顶不住了!东面被突破了!”一个战士吼道,他的半边脸都被鲜血染红。 李虎一脚踹飞一只扑上来的丧尸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眼神已经开始绝望的兄弟,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妈的!栋哥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传来了林晚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 “李虎,代号,凤凰。” 李虎的动作,猛地一僵。 凤凰? 他脸上的暴躁和焦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狞笑。 “兄弟们!”他猛地举起手中已经快打空的步枪,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 “最后的狂欢,开始了!” 他一把将步枪甩给旁边的战士,转身从背包里拖出几个捆在一起的炸药包。 “把所有能炸的,都给老子安上!” “目标!正南方,那个最大的燃料罐!” 幸存者战士们先是一愣,随即,他们眼中的绝望,也渐渐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所取代。 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 “干他娘的!” “跟这帮杂碎拼了!”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破坏欲。 他们不再固守防线,而是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态,朝着燃料罐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 南区厂房,维修通道上。 陈栋已经收起了通讯器。 他看着下方依旧在疯狂冲击通道支架的巨型甲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刀疤脸,抓紧了!” “啊?” 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一空。 陈栋竟然主动一脚踹断了最后一根摇摇欲坠的连接杆! “轰隆——!” 长达数十米的维修通道,如同被抽掉积木的巨龙,朝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怪物群,轰然砸落! 失重感传来,刀疤脸发出了这辈子最惊恐的尖叫。 而陈栋,则在通道坠落的瞬间,双腿猛地发力,借着下坠的力道,身体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朝着斜对面的另一条传送带,爆射而去! “砰!” 他重重地落在了传送带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而刀疤脸则直接砸进了怪物堆里。 幸运的是,坠落的维修通道,瞬间清空了一大片怪物,给他制造了一个短暂的安全区。 “跟上!” 陈栋没有丝毫停留,沿着传送带,朝着六楼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恐怖百倍的巨响,从北区传来! 一朵巨大的橘红色蘑菇云,冲天而起!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南区厂房的玻璃“哗啦啦”地尽数碎裂,无数灰尘簌簌落下。 这毁天灭地般的动静,让所有怪物,包括总控室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傀儡师,都出现了瞬间的呆滞。 机会! 陈栋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不再走任何通道,而是直接一拳轰开脚下的楼板,整个人从五楼的天花板上,直接坠落下去! 他的目标,正是六楼总控室的正下方!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 陈栋在半空中,对着紧随其后、同样砸穿楼板的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子今天,就让他连棋盘都一起吞下去!” 他猛地关闭了腰间的静默发生器,为最后的突击,保留着宝贵的能量。 “现在,我们上!” 北区惊天动地的爆炸,成为了最好的掩护。 当傀儡师的精神力从那朵蘑菇云上收回,重新锁定陈栋时,陈栋和刀疤脸已经如两头破笼而出的猛虎,冲上了通往六楼的最后一段楼梯。 “拦住他们!” 傀儡师冰冷暴怒的意念,直接下达。 守在总控室门口的,是两只明显与其他怪物不同的存在。 它们保留着人形,身体表面却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角质层,十指如刀,散发着幽冷的金属光泽,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二阶初级的顶峰! 这是傀儡师最得意的作品,用两名二阶进化者的尸体改造而成的黑甲尸卫。 “吼!” 两具尸卫没有丝毫迟滞,一左一右,化作两道黑色的闪电,扑向二人。 “左边的交给我!”刀疤脸怒吼一声,不退反进,迎上了其中一具尸卫。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为陈栋争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第295章 倒计时 陈栋吐出这三个字,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一扑,彻底昏死了过去。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刀疤脸冲过来,背起罗毅,然后又想来拖拽自己。 “轰隆隆——” 就在这时,北区那惊天动地的爆炸,终于引发了连锁反应。 本就结构不稳的纺织厂南区主厂房,在失去了能源核心的支撑后,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全面坍塌! 巨大的天花板碎块,带着钢筋,如同陨石般砸落下来。 “栋哥!” 刀疤脸目眦欲裂,他背着一个人,根本无法再带上昏迷的陈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矫健的身影从破碎的窗户闪了进来。 是林晚! 她一言不发,直接将陈栋甩到自己削瘦的肩膀上,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是在扛一个成年男人,更像是在扛一支枪。 “走!” 三人身后,是不断崩塌的钢铁与混凝土构成的死亡炼狱。 …… 与此同时,纺织厂外,半塌的六层居民楼顶。 博士扶着剧烈晃动的设备,死死盯着屏幕上三个正在移动的生命信号,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撑住,一定要撑住……” 突然,他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别看了,他们死不了。” 博士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判官,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身边,还跟着那两个气息深沉如渊的黑白无常。 “你……”博士下意识地举起了枪。 “我若是想杀你,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判官看都没看他,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那片正在化为废墟的纺织厂。 “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个二阶初级带队的据点,硬生生被他打出了围剿三阶巅峰boss的气势,炸掉北区,斩首南区……这已经不是投名状了,这是在拆我的台啊。”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充满了欣赏。 “我开始对他的那个熔炉,有点兴趣了。”判官喃喃自语,“一个敢掀棋盘的疯子,一个神出鬼没的狙击手,一个忠心耿耿的莽夫,还有一个能干扰我精神锁定的技术员。” 他终于回头,看了一眼满脸警惕的博士。 “告诉陈栋,一个小时后,黑石集市,我亲自为他庆功。” “他想要的a级盟友身份,以及他想象不到的额外奖励,我一并给他。” 话音落下,判官三人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废墟之上,浓烟滚滚。 李虎带着仅剩的十几个幸存者战士,从一处塌陷的地下通道里爬了出来,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咳咳,他妈的,差点就真交代在里面了。”李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惊魂未定的兄弟。 虽然减员近半,但活下来的人,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大恐怖后,被淬炼出的悍不畏死。 “虎哥,我们赢了吗?”一个年轻的战士颤声问道。 李虎刚想回答,就看到远处,三道身影正踉踉跄跄地从南区废墟的方向走来。 正是扛着陈栋的林晚,和背着罗毅的刀疤脸。 “赢了!”李虎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硝烟熏黑的牙齿,笑了,“我们他妈的,赢了!” 幸存者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劫后余生的狂喜,冲散了所有的恐惧和疲惫。 两拨人很快汇合。 看到陈栋那条焦黑见骨、彻底报废的右臂,所有人的欢呼声都戛然而止,李虎和林晚的脸色更是瞬间沉了下去。 “栋哥他……” “脱力,加重伤。”林晚言简意赅,“先回去。” 众人手忙脚乱地清理出一辆还能发动的越野车。 陈栋和那个一直昏迷的陌生男人被优先安置了上去。 刀疤脸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将总控室里发生的事情,用一种近乎夸张的语气,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当听到陈栋用一个镇字,硬生生镇住了一个足以夷平整个厂区的自毁装置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看陈栋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神明。 李虎更是心有余悸:“乖乖,幸亏老子引爆燃料罐的时候离得够远。” 车队在博士的引导下,绕开几处还在燃烧的区域,迅速撤离了战场。 返回黑石集市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沉默。 林晚正在用缴获的医疗物资,小心翼翼地为陈栋处理伤口。 他的右臂情况比想象的更糟,经脉寸断,骨骼焦黑,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活性。 “这条手臂……保不住了。”林晚的声音很低。 李虎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陈栋身边,那个被刀疤脸救出来的男人,手指忽然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初时有些迷茫,但很快,就变得锐利如鹰!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警惕地打量着车内每一个人,身体紧绷,如同即将发起攻击的猎豹。 “别紧张,我们不是敌人。”李虎沉声道。 男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昏迷的陈栋身上。 当他看清陈栋的脸,又看到那条凄惨的右臂时,他那锐利的眼神,瞬间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有震惊,有疑惑,有难以置信。 “陈……栋?” 他试探着,叫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沙哑,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你认识我们栋哥?”李虎一愣。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似乎想触碰一下陈栋,但又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末世第二个月,临江大桥上那场惨烈的阻击战。 他记得自己被数只二阶舔食者淹没,最后的意识,是看到远处,一个叫陈栋的、刚刚觉醒没多久的愣头青,正被队长护在身后,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可现在…… 这个当初需要别人保护的愣头青,竟然成了这群人的首领? 而且,还拥有了如此恐怖的实力,甚至为了救自己,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96章 一定要撑住 “我叫罗毅。”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冷静,“熔炉,第一任战术指挥。” 熔炉! 听到这个名字,李虎和林晚浑身一震。 他们知道,这是陈栋心中最深的一根刺,是他们这支新队伍名字的由来。 原来,眼前这个人,就是传说中,那个已经战死的熔炉元老! “你……你不是已经……”刀疤脸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没死。”罗毅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我被那只舔食者注入了神经毒素,陷入假死,然后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带走,卖给了傀儡师,成了他的藏品和精神力电池。” 白大褂的男人! 车内几人,瞬间想到了屠夫遗言里提到的那个——张伟! “先别说这些了。”罗毅的目光,重新回到陈栋身上,眉头紧锁,“他的伤势很重,普通的医疗手段没用,必须尽快找到高阶的生命系进化者,或者蕴含庞大生命能量的天材地宝,否则,他的身体会因为能量透支和经脉崩坏,而彻底崩溃。” 他的话,让车内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当陈栋的车队返回黑石集市时,迎接他们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没有盘问,没有呵斥。 隘口的大门早已敞开,道路两侧,站满了阎王殿的黑衣守卫。 他们看着那几辆伤痕累累的越野车,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判官,正站在西区三号仓库的门口,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欢迎凯旋,我的盟友。” 他看着被人从车上抬下来的陈栋,目光在那条被简单包扎的焦黑右臂上停留了一秒,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李虎,带兄弟们去休息,所有战利品归你们,林晚,带这位罗先生,去最好的医疗室。”判官的安排滴水不漏,仿佛他早已知晓了一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博士身上。 “技术员,跟我来,我的人在纺织厂的废墟里,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或许能帮你打开那个s级的潘多拉魔盒。” 安排完所有人,判官才独自一人,走进了安置陈栋的房间。 陈栋已经醒了,正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感觉怎么样?”判官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像个探望朋友的老友。 “死不了。”陈栋的声音很虚弱。 “何止死不了。”判官笑了,“你知不知道,你杀的那个傀儡师,是谁?” 陈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叫线,神农组织核心技术主管张伟的亲传弟子,负责为神农的进化献祭计划,培育和筛选实验用的变异生物素体,整个临江东区,都是他的孵化场。” 判官的语气,带着一丝赞叹:“阎王殿几次想拔掉这颗钉子,都损失惨重,没想到,被你一个刚成立的小队,连根拔起了。” 陈栋心中一动。 果然,这一切都和张伟有关。 “所以,我的投名状合格了吗?”陈栋问道。 “合格?”判官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不,是超额,超额得离谱。” 他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 “从现在起,熔炉,正式成为阎王殿a级盟友,你们将拥有黑石集市的独立管辖区,最高优先级的物资调配权,以及我的私人情报渠道。” “作为诚意,这是第一份礼物。” 判官递过来一个平板终端。 屏幕上,是一份刚刚解压的文件。 【神农播种计划(初版)】 陈栋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正是屠夫那个s级加密数据包里的东西!判官的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破解了它! 他点开文件。 里面没有太多文字,而是一张巨大的、以临江市为中心的三维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上百个红点。 第三纺织厂,赫然在列。 而所有红点的能量流向,最终都汇集到了一个地方——临江水电站! 正如屠夫所说,那些所谓的据点,根本不是据点,而是一个个信标。 它们汲取着周围生命体的能量,通过某种特殊的网络,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位于水电站的种子。 傀儡师,就是其中一个最大的信标节点。 “看明白了吗?”判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张伟想做的,不是筛选,而是献祭。” “他要献祭全城数百万幸存者和不计其数的变异生物,去喂养那颗种子,一旦种子成熟,在水电站的能量中枢引爆,释放出的源质潮汐,将不是催化,而是格式化。” “所有生命,无论强弱,都将被抹去神智,成为只知杀戮和吞噬的纯粹能量聚合体。他想创造的,是一个绝对寂静,只有能量流动的新世界。” 陈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疯子!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陈栋抬头,直视着判官。 “因为,你们的目标,现在一致了。”判官微微一笑,“没有人希望看到一个被格式化的世界,那对阎王殿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是第二份礼物。” 判官将一个黑色金属盒子,放在了陈栋的床头。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截晶莹剔透、仿佛由纯粹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树根。 “三阶变异生命古树的根须,蕴含的生命能量,足以让你断臂重生。” “这是a级盟友的预付报酬。”判官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好好养伤,陈栋,等你恢复了,来找我。” “因为,阻止播种计划,光靠我们还不够。” 他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留下最后一句话。 “那个罗毅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的战术,连我都感到惊艳,但他的身体被傀儡师当做电池太久,精神本源亏空严重,普通的治疗没用。” “想救他,只有一个办法。” “去水电站,在种子彻底成熟前,夺取它的部分本源核心。” 判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留下陈栋一人,对着那截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树根,和那个足以让整个临江市陪葬的疯狂计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297章 元老 “我叫罗毅。”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冷静,“熔炉,第一任战术指挥。” 熔炉! 听到这个名字,李虎和林晚浑身一震。 他们知道,这是陈栋心中最深的一根刺,是他们这支新队伍名字的由来。 原来,眼前这个人,就是传说中,那个已经战死的熔炉元老! “你……你不是已经……”刀疤脸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没死。”罗毅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我被那只舔食者注入了神经毒素,陷入假死,然后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带走,卖给了傀儡师,成了他的藏品和精神力电池。” 白大褂的男人! 车内几人,瞬间想到了屠夫遗言里提到的那个——张伟! “先别说这些了。”罗毅的目光,重新回到陈栋身上,眉头紧锁,“他的伤势很重,普通的医疗手段没用,必须尽快找到高阶的生命系进化者,或者蕴含庞大生命能量的天材地宝,否则,他的身体会因为能量透支和经脉崩坏,而彻底崩溃。” 他的话,让车内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当陈栋的车队返回黑石集市时,迎接他们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没有盘问,没有呵斥。 隘口的大门早已敞开,道路两侧,站满了阎王殿的黑衣守卫。 他们看着那几辆伤痕累累的越野车,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判官,正站在西区三号仓库的门口,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欢迎凯旋,我的盟友。” 他看着被人从车上抬下来的陈栋,目光在那条被简单包扎的焦黑右臂上停留了一秒,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李虎,带兄弟们去休息,所有战利品归你们,林晚,带这位罗先生,去最好的医疗室。”判官的安排滴水不漏,仿佛他早已知晓了一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博士身上。 “技术员,跟我来,我的人在纺织厂的废墟里,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或许能帮你打开那个s级的潘多拉魔盒。” 安排完所有人,判官才独自一人,走进了安置陈栋的房间。 陈栋已经醒了,正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感觉怎么样?”判官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像个探望朋友的老友。 “死不了。”陈栋的声音很虚弱。 “何止死不了。”判官笑了,“你知不知道,你杀的那个傀儡师,是谁?” 陈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叫线,神农组织核心技术主管张伟的亲传弟子,负责为神农的进化献祭计划,培育和筛选实验用的变异生物素体,整个临江东区,都是他的孵化场。” 判官的语气,带着一丝赞叹:“阎王殿几次想拔掉这颗钉子,都损失惨重,没想到,被你一个刚成立的小队,连根拔起了。” 陈栋心中一动。 果然,这一切都和张伟有关。 “所以,我的投名状合格了吗?”陈栋问道。 “合格?”判官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不,是超额,超额得离谱。” 他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 “从现在起,熔炉,正式成为阎王殿a级盟友,你们将拥有黑石集市的独立管辖区,最高优先级的物资调配权,以及我的私人情报渠道。” “作为诚意,这是第一份礼物。” 判官递过来一个平板终端。 屏幕上,是一份刚刚解压的文件。 【神农播种计划(初版)】 陈栋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正是屠夫那个s级加密数据包里的东西!判官的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破解了它! 他点开文件。 里面没有太多文字,而是一张巨大的、以临江市为中心的三维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上百个红点。 第三纺织厂,赫然在列。 而所有红点的能量流向,最终都汇集到了一个地方——临江水电站! 正如屠夫所说,那些所谓的据点,根本不是据点,而是一个个信标。 它们汲取着周围生命体的能量,通过某种特殊的网络,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位于水电站的种子。 傀儡师,就是其中一个最大的信标节点。 “看明白了吗?”判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张伟想做的,不是筛选,而是献祭。” “他要献祭全城数百万幸存者和不计其数的变异生物,去喂养那颗种子,一旦种子成熟,在水电站的能量中枢引爆,释放出的源质潮汐,将不是催化,而是格式化。” “所有生命,无论强弱,都将被抹去神智,成为只知杀戮和吞噬的纯粹能量聚合体。他想创造的,是一个绝对寂静,只有能量流动的新世界。” 陈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疯子!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陈栋抬头,直视着判官。 “因为,你们的目标,现在一致了。”判官微微一笑,“没有人希望看到一个被格式化的世界,那对阎王殿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是第二份礼物。” 判官将一个黑色金属盒子,放在了陈栋的床头。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截晶莹剔透、仿佛由纯粹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树根。 “三阶变异生命古树的根须,蕴含的生命能量,足以让你断臂重生。” “这是a级盟友的预付报酬。”判官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好好养伤,陈栋,等你恢复了,来找我。” “因为,阻止播种计划,光靠我们还不够。” 他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留下最后一句话。 “那个罗毅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的战术,连我都感到惊艳,但他的身体被傀儡师当做电池太久,精神本源亏空严重,普通的治疗没用。” “想救他,只有一个办法。” “去水电站,在种子彻底成熟前,夺取它的部分本源核心。” 判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留下陈栋一人,对着那截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树根,和那个足以让整个临江市陪葬的疯狂计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298章 重组 房间内,只剩下陈栋和那截晶莹剔动的树根。 他没有犹豫,左手拿起那截三阶变异生命古树的根须。 触手温润,一股沛然、磅礴的生命气息,顺着他的掌心,疯狂涌入体内。 这股气息所过之处,干涸枯竭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河床,被迅速滋润、修复。 碎星三相造成的内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陈栋能感觉到,自己苍白的脸色在迅速恢复红润。 他将树根,缓缓按在了自己那条焦黑的右臂断口上。 “滋滋——” 如同将一块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一阵浓郁的白雾,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升腾而起。 剧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又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血肉中搅动。 但与这剧痛一同出现的,是一种极致的生的感觉。 他能清晰看到,在那截断臂的切面上,焦黑的死肉正在脱落,坏死的神经被新的组织包裹、吞噬,森白的断骨末端,泛起了一层翠绿色的光晕。 新的肉芽,正在以一种违反生命常理的速度疯狂滋生。 它们彼此交错,缠绕,编织,仿佛一位无形的鬼斧神工,正在重塑他的手臂。 肌肉、血管、神经、骨骼…… 一切都在重生。 陈栋紧咬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床单。 他体内的能量符文,在那股庞大生命能量的刺激下,开始自发运转。 螺旋符文旋转不休,贪婪地吸收着逸散的能量,变得更加凝练。 守护符文光晕流转,稳定着这股狂暴的生命力,防止他的身体被撑爆。 而那个最神秘的镇字符文,则静静悬浮在丹田核心,仿佛一位冷漠的君王,俯瞰着自己疆域内的这场新生。它没有吸收能量,却让整个过程,多了一丝无法言喻的秩序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盒子里那截树根的光芒彻底黯淡,化为一捧灰白的粉末时,陈栋的右臂,已经焕然一新。 不,比焕然一新更夸张。 这条新生的手臂,皮肤白皙如玉,甚至比他左臂的皮肤还要细腻。 但皮肤之下,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闪烁着淡淡的玉色光泽。 陈栋缓缓抬起右手,五指猛地一握。 “咔!” 空气仿佛被他捏爆了。 一股远超从前的力量感,从掌心传来。 他能感觉到,这条手臂的经脉,比之前坚韧了数倍不止。 如果现在再用一次碎星三相,绝对不会再出现手臂当场报废的情况。 不仅如此。 陈栋心念一动,一缕蓝绿色的能量,顺着经脉流淌至右手掌心。 嗡! 他的右掌之上,竟浮现出一片淡淡的、由能量构成的翠绿色叶片虚影。 这股能量,不再只是单纯的狂暴,还多了一丝生生不息的韧性。 “木系能量的亲和?” 陈栋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截树根带来的,不仅仅是断臂重生,更是一种体质上的优化和进化! 他缓缓下床,活动了一下身体。 力量,速度,体质……全属性都得到了小幅度的提升。 二阶初级的瓶颈,似乎也松动了些许。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林晚推门而入,当她看到陈栋那条完好无损的右臂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你的手……” “好了。”陈栋晃了晃新手臂,“其他人呢?” “李虎和刀疤脸带着兄弟们在清点战利品,博士被判官的人带走了,说是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林晚言简意赅,“罗毅醒了,在医疗室,他的情况不太好。” 陈栋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医疗室。 …… 医疗室内。 罗毅正靠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终端,上面显示的,正是判官给陈栋的那份神农播种计划地图。 他面色灰败,嘴唇发白,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李虎和刀疤脸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刚刚,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人,只用了十分钟,就将他们这次堪称惨烈的战斗,复盘得一清二楚。 从李虎引爆炸药的时机,到刀疤脸突进的路线,每一个细节的得失,都被他精准地指了出来。 甚至连林晚在哪个位置开了几枪,造成了什么效果,他都通过战后的弹道痕迹和战场破坏情况,推演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愚蠢,混乱,毫无战术可言的自杀式狂欢。”罗毅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如果不是陈栋的个人武力强行破局,你们的死亡率,不是百分之五十,而是百分之百。” 李虎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却无法反驳。 因为罗毅说的,全都是事实。 “我们赢了。”李虎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赢?”罗毅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赢了一场本可以零伤亡拿下的战斗,却付出了近半人手和首领重伤的代价,这也叫赢?” “你!”李虎的火爆脾气顿时上来了。 就在这时,陈栋走了进来。 “栋哥!”李虎和刀疤脸像是看到了救星。 罗毅的目光,也从平板上移开,落在了陈栋身上。 当他看到陈栋那条完好无损的右臂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复杂。 “看来,判官对你很看重。”罗毅开口道。 “他需要一把刀。”陈栋平静地回答。 两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是旧时代熔炉的战术大脑,一个是新时代熔炉的绝对核心。 “我看了计划。”罗毅晃了晃手里的平板,“水电站,去不了。” “理由。” “根据这份地图的能量流向和节点分布,我做了一个简单的模型推演。”罗毅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连串复杂的数据流,“水电站作为核心,其防御力量,至少是第三纺织厂的十倍以上,而且核心区域必然有三阶,甚至更高级别的守护者。” 他抬头,直视陈栋。 “我们这点人,过去就是送死。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所以,你的建议是?”陈栋问。 第299章 儿子需要救治 “等。”罗毅吐出一个字,“积蓄力量,寻找机会,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势力,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战争,打仗不是靠匹夫之勇。” 他的话让李虎和刀疤脸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知道罗毅说的是对的。 但陈栋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们没有时间等。” 他的目光,越过罗毅,看向他身后那台生命体征监测仪。 上面代表罗毅精神本源的曲线,正在以一个微弱但持续的频率,不断向下滑落。 罗毅的身体,在走向不可逆的衰竭。 陈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罗毅,一字一句地道。 “所以,战争,也可以靠匹夫之勇来打。” 他抬起那只新生的右手,眼中燃起疯狂的战意。 “因为,我就是那个匹夫。” 黑石集市,西区,原属于某个中型幸存者团队的独立院落,如今已经挂上了熔炉的牌子。 这里是判官划给他们的a级盟友专属管辖区。 一间由仓库改造的巨大作战室内,一张金属长桌摆在中央。 陈栋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林晚和李虎、刀疤脸,右手边,则是刚刚从医疗室出来的罗毅,以及一脸兴奋的博士。 这是新熔炉的第一次正式战前会议。 “情况就是这样。”博士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新的资料投影到桌子中央的全息地图上,“判官的人,在纺织厂废墟的主服务器残骸里,抢救出了一部分底层数据,结合s级数据包里的信息,我还原了水电站的部分内部结构图和防御体系。” 全息地图上,临江水电站的立体模型缓缓旋转。 博士指着其中几个闪烁的红点。 “水电站分为地上和地下两部分,地上是常规发电设施,已经被改造为防御阵地,火力点超过三百个,防御强度堪比正规军事要塞。” “地下部分,才是核心,一共九层,傀儡师线的总控室,不过是模仿地下三层控制中心建的劣化版,真正的核心种子位于地下九层,与整个水电站的能量中枢相连,从入口到地下九层,至少要通过十二道采用神农组织最高科技的防御闸门。” 博士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根据能量反应分析,常驻的二阶进化者改造体,数量不会低于五十,其中,黑甲尸卫那种级别的,至少有十具。” “最关键的是,在地下七层到九层,存在一个极其恐怖的能量源,我的设备无法精确分析,但其能级,绝对达到了三阶巅峰,甚至更高。” 作战室内,一片死寂。 李虎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 这个配置,别说他们十几个人,就算阎王殿倾巢而出,恐怕也得崩掉满口牙。 “疯了,那个叫张伟的,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刀疤脸喃喃自语。 “所以,我重申我的观点。”罗毅终于开口,他虽然身体虚弱,但思路清晰得可怕,“强攻,等于自杀,我们必须放弃这个计划。” “放弃?”李虎猛地一拍桌子,“那栋哥的胳-膊不是白断了?你不是白救了?老子那些死去的兄弟,就白死了?” “他们的牺牲,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不是为了让我们去送死。”罗毅冷冷地回敬道,“情绪是战术的第一天敌。” “你……”李虎被噎得说不出话。 “罗毅说的有道理。”陈栋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栋的目光,在全息地图上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地下九层那个巨大的能量核心上。 “常规的打法,确实没有胜算。”他平静地道,“所以,我们不打常规战。” 他伸出右手,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博士,把水电站对外的能量输送网络图调出来。” 博士一愣,随即快速操作。 一张更为庞大的网络图,覆盖了整个临江市。 无数条能量线路,从水电站延伸出去,连接着上百个红点。 “看到了吗?”陈栋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疯狂,“张伟把整个城市,变成了一张网,而水电站,就是这张网的蜘蛛。” “但他忘了,蜘蛛最脆弱的时候,就是猎物太多,忙着收网的时候。” 罗毅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没错。”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既然他要献祭全城,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在总攻之前,把这张网上所有的猎物,全都点燃!” “博士,计算一下,如果排名前十的信标节点,在同一时间被摧毁,引发连锁能量啸叫,会对水电站的主控系统,造成多大的冲击?” 博士的眼睛瞬间亮了,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串残影。 几秒后,一串模拟数据显示出来。 “冲击峰值,足以让水电站主控系统过载,陷入至少三分钟的强制重启和防御真空期!” “三分钟……”罗毅喃喃自语,他的呼吸开始急促,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仿佛一个最顶尖的棋手,看到了一招足以颠覆整个棋局的妙手。 “三分钟,足够了。”陈栋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太疯狂了。”罗毅摇头,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兴奋,“排名前十的节点,每一个都是不亚于纺织厂的硬骨头,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而且会被神农组织提前察觉,各个击破。” “谁说,要我们自己动手了?”陈栋笑了。 他看向作战室的门口。 判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斜靠在了门框上,脸上挂着那副玩味的笑容。 “好一招釜底抽薪,不,应该叫野火燎原。”判官鼓了鼓掌,走了进来,“陈栋,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他将一个黑色的信封,扔在了桌上。 “这是你要的情报,临江市,除了神农,还有谁对种子感兴趣。” 陈栋打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个名字。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年男人。 名字是——雷振龙。 一个在末世初期,就以铁血手段整合了军方残余力量的狠角色。 第300章 不比你弱 “雷振龙的儿子,在一次任务中被高阶变异体感染,陷入深度昏迷,需要庞大的生命源质才能唤醒。”判官懒洋洋地解释道,“所以,他对种子的渴望,不比你弱。” “除了他,还有一股势力。”判官又扔出一份资料。 【天启制药】 “一个在末世后迅速崛起的生物科技公司,他们的目的不是种子本身,而是种子成熟过程中产生的伴生品——源质结晶,那是制造最高阶基因优化液的主材料。” 陈栋看着桌上的两份资料,眼中光芒闪烁。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驱虎吞狼?”罗毅瞬间明白了判官的意图。 “不。”判官摇了摇头,笑容变得有些诡异,“我的意思是,你们当那只黄雀。” “我会负责把这两头老虎,都引到水电站去,让他们和张伟的蜘蛛,狗咬狗。” “而你们。”判官的目光,最终落在陈栋身上,“只需要在那最混乱的三分钟里,拿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个基地! 博士脸色剧变,猛地冲到一台电脑前。 “栋哥!基地外围,东南方向三公里处,出现大规模车队!身份识别是天启制药的安保部队!他们他们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作战室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天启制药?”李虎握紧了拳头,“他们来干什么?我们跟他们无冤无仇。” “不,有仇。”罗毅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天启制药的资料上,声音冰冷,“我们拔掉了傀儡师,等于断了他们获取变异生物素体的一个重要渠道,对于这种公司来说,这就等于仇恨。” “而且。”判官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我猜,他们对你那个能干扰精神力的静默发生器也很感兴趣。” 陈栋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向东南方向。 那里几十辆涂着黑色哑光漆的装甲越野车,组成一条钢铁长龙,正卷起漫天烟尘,以极高的速度向黑石集市逼近。 车顶上,架设的重机枪和能量炮台,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不是试探,这是示威,是赤裸裸的战争姿态。 “判官,这是你的地盘。”陈栋回头,看着他。 “没错,是我的地盘。”判官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但规矩是,只要不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破坏集市主体结构,a级以下的冲突,阎王殿不干涉,这是为了保持集市的活力。” “当然。”他话锋一转,“作为盟友,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建议,西区后门有一条秘密通道,可以直通城外废墟,现在走,还来得及。” 这是在下逐客令。 或者说,这是最后一次试探。 试探陈栋,究竟是一条敢于挑战巨鳄的疯狗,还是一条见势不妙就夹着尾巴逃跑的野狗。 李虎和刀疤脸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刚有了一个家,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被人赶出去? “走?”陈栋笑了。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那支气势汹汹的车队,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烧起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我陈栋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刚打完一场硬仗,兄弟们都累了,正好缺一批新的载具和补给。”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有人送上门来,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李虎一愣,随即狂喜,他猛地一捶胸口:“栋哥说得对!他妈的,干他!” 刀疤脸等人也是瞬间热血上涌,战意高昂。 只有罗毅,眉头紧锁。 “陈栋,别冲动。”他沉声道,“对方兵力是我们的数倍,装备精良,硬碰硬我们没有胜算。” “谁说要硬碰硬了?”陈栋回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罗毅,你来之后,还没见过我们熔炉真正的战斗方式。” 他看向林晚:“找到对方的指挥车了吗?” 林晚不知何时已经架起了她那把狰狞的狙击枪,通过瞄准镜,冰冷的目光锁定了车队正中央,一辆明显比其他车辆更庞大、装甲更厚的指挥车。 “锁定。” “很好。”陈栋点了点头,又看向博士,“对方的通讯频段,能入侵吗?” “小菜一碟。”博士的双手在键盘上飞舞,“给我十秒钟。” “李虎,刀疤脸,带上所有兄弟,准备迎客。” “罗毅。”陈栋最后看向他,“你看好了,战争,有时候不需要复杂的战术,只需要一个足够大的拳头。” …… 天启制药车队,指挥车内。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正端着一杯红酒,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黑石集市隘口。 他叫许志文,天启制药驻临江市的区域主管。 “目标确认在西区三号仓库,阎王殿没有任何反应,看来判官是默许了我们的行动。”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队长汇报道。 “意料之中。”许志文轻抿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判官是个聪明的商人,他不会为了一群刚崭露头角的丧家之犬,得罪我们。” “传我命令,前队封锁隘口,中队直接冲进去,包围三号仓库,告诉里面的人,交出那个叫陈栋的,和所有从纺织厂带出来的东西,可以饶他们不死。” “是!” 就在作战队长准备下达命令时。 “滋啦——” 车内所有的通讯设备,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的公共频道内响起。 “天启制药的朋友,初次见面,送你们一份礼物。” 许志文脸色一变:“谁?!给我追查信号来源!” “不用查了。” 那个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鬼。 “因为,我已经到你脸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车队后方传来。 许志文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车队末尾,负责殿后的一辆装甲车,整个车顶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硬生生掀飞! 第301章 已经晚了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入车厢之内。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那道身影的速度快到极致,在车队中辗转腾挪,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一辆装甲车的瘫痪和车内人员的惨叫。 他就像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了一块冰冷的黄油,势不可挡! “开火!给我把他打下来!”许志文惊怒交加地咆哮道。 然而,车队已经乱了。 那道身影的突进路线太过诡异,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友军的火力根本无法有效锁定,反而有好几发能量炮弹,误伤了自己的车辆。 “砰!” 一声清脆但极具穿透力的枪响。 许志文乘坐的指挥车,那厚达五公分的防弹玻璃上,猛地爆开一朵蛛网状的裂纹。 虽然没能击穿,但那恐怖的威力,让车内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狙击手! “主管,我们被埋伏了!”作战队长惊恐地大叫。 “我知道!”许志文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疯狂肆虐的身影。 那个人,正是陈栋。 他根本没有待在仓库里坐以待毙,而是主动出击,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单枪匹马,凿穿了他的整个车队。 就在这时,陈栋的身影,已经突进到了距离指挥车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装甲,与许志文对视。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那只白皙如玉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一缕蓝绿色的能量,开始汇聚,盘旋。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开始弥漫。 许志文脸上的惊怒,在这一刻,终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恐惧。 他想起了资料里,关于陈栋在纺织厂用出的那一招。 “快!启动湮灭力场!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许志文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然而,已经晚了。 陈栋看着前方那辆如钢铁堡垒般的指挥车,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碎星三相!” 许志文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不是前线的战士,但他掌管着临江市所有的情报与研究,纺织厂那一战的战斗数据,他看过不下十遍。 那一招,能将三阶初级的傀儡师连同他那合金王座一起分解成虚无。 而他这辆指挥车,所谓的特种合金装甲,在那样的攻击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湮灭力场!快!”他几乎是破音嘶吼。 车顶的能量发射器开始疯狂积蓄能量,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能量护罩,正以极快的速度覆盖车身。 然而,陈栋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陈栋那只白玉般的手掌心,蓝、绿两色光芒螺旋交织,却没有灰色符文的介入。 毁灭的气息依旧,却少了几分同归于尽的暴戾,多了一丝生生不息的掌控感。 他没有将能量轰出,而是猛地抬起右脚,重重一踏地面。 “轰!” 一声闷响,他脚下的水泥地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紧接着,许志文的指挥车下方,地面毫无征兆地猛然拱起一个土包! “不好!”作战队长脸色煞白。 下一秒,一道由蓝绿两色能量交织而成的光柱,如同地底喷发的火山,从车底正中心轰然爆发! 碎星三相简式。 没有直接汽化,没有毁灭光束。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野蛮的巨力。 那辆重达数十吨,号称能抵御火箭弹直击的钢铁堡垒,在这一击之下,如同被巨人从地底掀翻的玩具。 整个车身猛地向上弹起,在空中翻滚了整整一百八十度,四轮朝天,轰然砸落在地。 刚刚成型的湮灭力场,在剧烈的震荡和能量冲击下,闪烁了两下,便如泡沫般破碎。 车队中,所有的重机枪和能量炮台,瞬间哑火。 所有的天启制药士兵,都呆呆地看着那辆翻覆的指挥车,又看看不远处那个独立的身影,脑中一片空白。 凿穿车队,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一击掀翻指挥车,这已经击溃了他们的灵魂。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烟尘,在缓缓弥漫。 陈栋站在原地,缓缓放下那只依旧白皙如玉的右手,连一丝焦黑的痕迹都没有。 木系能量的生生不息,让他的右臂经脉韧性远超从前,这种程度的能量爆发,已经可以承受。 他没有继续攻击,只是静静地站着,冰冷的目光扫过整个天启车队。 那目光仿佛在说。 下一个,是谁? …… 黑石集市,熔炉的作战室内。 李虎和刀疤脸等人,死死盯着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才的担忧、愤怒、不甘,此刻尽数化为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 太霸道了。 太不讲道理了。 “这就是我们的老大。”李虎喃喃自语,拳头捏得死紧,不是紧张,是兴奋。 罗毅的嘴唇紧紧抿着,他那双能洞悉战局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他脑中的所有战术模型,所有兵力推演,在这一刻,都成了一堆废纸。 他计算了双方的兵力、装备、火力密度,计算了巷战的伤亡比,计算了撤退的最优路线。 但他唯独没有算进去一个变量。 一个能凭一己之力,就将所有战术归零的变量。 战争,有时候不需要复杂的战术,只需要一个足够大的拳头。 陈栋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重量。 而在另一个阴影的角落,判官端着一杯猩红的酒液,轻轻摇晃着。 他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疯狗?不……” “这是一头开始懂得如何用獠牙的幼龙。” “咔嚓——” 翻覆的指挥车车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推开,浑身狼狈,额头带着血迹的许志文,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挣扎着爬了出来。 他抬起头,怨毒而又惊惧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五十米外的陈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战争并未结束。 它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第302章 谈判的资格 许志文站稳了身体,金丝眼镜的一边镜片已经碎裂,让他那张斯文的脸庞,显得有些滑稽和狰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恢复了几分天启制药区域主管的威严。 “陈栋!”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锐,“你很强,我承认,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对抗整个天启制药吗?你现在收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还在用他习惯的方式解决问题——威逼利诱。 陈栋闻言,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侧前方另一辆完好无损的装甲车,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那辆装甲车内的所有天启士兵,只觉得一股温润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了全身,下一秒,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能量流动,竟然被强行压制,变得无比迟滞。 是那截古树根须带来的木系能量亲和,此刻被陈栋以镇字符文的规则催动,演化出了类似禁锢和压制的效果。 紧接着,陈栋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那辆装甲车的车顶。 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厚重的车顶装甲,轻轻一插。 “嗤啦——” 如同热刀切黄油,那足以抵御重机枪扫射的合金装甲,被他轻易洞穿。 他手指微微发力,向上一抬。 “轰!” 一整块车顶被他硬生生撕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车内的四名士兵,面如死灰,连举枪的勇气都没有。 陈栋低头,俯视着他们,然后又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许志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写意。 这无声的行动,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 我不仅能掀翻你的指挥车。 我还能像开罐头一样,打开你的每一个铁皮疙瘩。 许志文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谈判的对手。 这是一个只认力量的掠食者。 而他,和他的车队,就是砧板上的肉。 “你想怎么样?”许志文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很简单。”陈栋从车顶跳下,一步步向他走来,“我刚打完一场硬仗,兄弟们都很累,正好缺一批新的载具和补给。” “这些车,这些武器,这些物资,我看上了。” “还有。”陈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们天启制药对我的静默发生器很感兴趣,把你们掌握的所有相关技术资料,包括你们对傀儡师精神网络的研究数据,都交出来。” “你……你这是抢劫!”许志文气得浑身发抖。 “不。”陈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这是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你……” 许志文还想说什么,但当他对上陈栋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一个为了生存,可以碾碎一切的灵魂。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我……我给!”许志文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用数据终端,双手颤抖地递了过去。 陈栋接过,看都没看,直接扔给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博士。 “检查一下。” “好嘞,栋哥。”博士兴奋地搓着手,立刻开始操作。 “现在,让你的所有人,放下武器,从车里出来。”陈栋的声音不容置疑。 许志文闭上眼,脸上满是屈辱,最终还是通过个人通讯器,下达了这道命令。 很快,黑石集市的西区隘口,上演了魔幻的一幕。 上百名装备精良的天启制药士兵,垂头丧气地走出他们引以为傲的钢铁座驾,将武器扔在地上,排成一队。 而另一边,李虎、刀疤脸带着熔炉的十几名成员,如同巡视战利品的狼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开始接收这支庞大的车队。 周围,一些被惊动赶来看热闹的集市幸存者,看到这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叫熔炉的新晋a级盟友,到底是一群什么怪物? “报告栋哥,数据确认无误,而且有惊喜!”博士的声音突然拔高。 陈栋看向他。 “这孙子够狠,为了这次行动,把他们临江分部服务器里关于素体培育和精神链接的底层数据都带来了!”博士的眼睛里放着光,“里面不仅有傀儡师的资料,还有一个代号花匠的二级供应商信息,地址就在我们野火燎原计划的七号信标节点!” 陈栋的眼中,精光一闪。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许志文,拍了拍他的脸。 “多谢你的慷慨,许主管。”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吧。” “记住,是滚。用脚走回去。” 说完,他不再理会许志文,转身走向那辆被掀翻的指挥车。 许志文看着陈栋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被熔炉成员开走的装甲车,屈辱、愤怒、怨毒……种种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熔炉的专属院落内,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二十几辆崭新的黑色装甲越野车和三辆物资卡车,整整齐齐地停在空地上,车身上天启制药的徽标,显得格外刺眼。 李虎和手下的战士们,像抚摸情人一样,爱不释手地检查着这些新到手的宝贝,嘴里发出嘿嘿的傻笑。 这一战,他们兵不血刃,获得的战利品,比之前拼死拼活打下纺织厂还要丰厚。 作战室内,陈栋将一杯热水分给了脸色依旧苍白的罗毅。 “你的推演没错。”陈栋开口道,“硬碰硬,我们确实没有胜算。” 罗毅端着水杯,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他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复杂的目光看着陈栋。 “我的模型里,缺少了一个最关键的参数。”他自嘲地笑了笑,“一个名为陈栋的非对称变量。”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临江市地图前,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第303章 除草 “我收回之前的话。” “强攻水电站是送死,但你的野火燎原计划,现在看来,可行性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这是罗毅,这位熔炉第一任战术指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认可了陈栋的领导方式。 不是因为陈栋的个人武力,而是因为陈栋展现出的,那种将个人武力转化为战略优势的霸道智慧。 “博士,把你找到的东西,同步到地图上。”陈栋说道。 “马上!” 博士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很快,地图上代表“七号信标”的红点,旁边多出了一个“花匠”的标注。 “根据许志文的数据终端显示,这个花匠,负责为天启制药提供更稳定的、经过初步筛选的变异生物素体,级别比傀儡师那边更高。”博士解释道,“他的据点,不仅是一个能量信标,还是一个重要的生物实验场。” “一个信标,牵扯出神农和天启两条线。”罗毅的眼睛亮了起来,“打掉它,不仅能执行野火燎原计划,还能顺便从天启制药身上再撕下一块肉,甚至能找到更多关于张伟的线索。” “一石三鸟。”陈栋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 “啪、啪、啪。” 门口,传来了清脆的鼓掌声。 判官斜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精彩的开胃菜。”他晃了晃手中的一个黑色信封,“看来,我的情报可以省下了。” 他将信封扔到桌上。 陈栋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穿着园丁服的男人,背景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温室。 那行字写着:【七号信标,代号花匠,三阶初级,植物操控系。】 “看来我们的目标很一致。”陈栋看着判官。 “不,是你的目标,恰好符合我的利益。”判官纠正道,“我喜欢看狗咬狗,更喜欢看一头猛虎,把所有的狗都咬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作为盟友,我再附送一个情报。” “雷振龙的人,已经开始在水电站外围活动了,他比你们更急。” “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判官说完,身影便如鬼魅般,融入了阴影之中。 作战室内,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天启制药、雷振龙、神农组织……三方势力,都将目光聚焦在了临江水电站。 而熔炉,这支刚刚崭露头角的第四方势力,想要在这场风暴中夺取自己需要的东西,就必须点燃那第一把火。 “罗毅。”陈栋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在。” “以最快速度,制定突袭七号信标的作战计划,我们的人手、新到手的装备,全部纳入计算。” “李虎,刀疤脸。” “在!”两人挺直了胸膛。 “清点所有爆炸物,挑选最精锐的弟兄,准备出击。” 陈栋走到地图前,伸出那只白玉般的手,重重地按在了“七号信标”的位置上。 他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通知所有人。” “这一次,我们不是要扑灭一场火。” “我们要成为那场,足以燎原的野火。” …… 夜,深沉如墨。 熔炉的作战室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凝重几分。 新缴获的战术平板上,显示着七号信标周边的三维地形图,上面用红蓝线条标注着各种数据流。 “七号信标,代号花匠的生物实验场,位于城西三十公里外的废弃植物园。” 罗毅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他指着地图上一个巨大的玻璃穹顶建筑,“外围有两道防线,第一道是经过改造的变异植物,具备攻击性和伪装性,第二道是花匠手下的雇佣兵,预计三十人左右,装备精良,配有夜视设备。”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众人。 “根据博士对天启数据的分析,花匠本人,三阶初级,植物操控系异能者,他的战斗方式未知,但他的实验场内,一定有他最得意的作品,那才是最大的威胁。” 李虎摸着下巴上刚冒出的胡茬,瓮声瓮气地问:“那我们怎么打?” “强攻是下策。”罗毅切换画面,调出一张行动路线图,“我们的优势在于情报的单向透明和新到手的装备,博士会用天启的频段,制造一个假的系统维护信号,为我们争取十五分钟的电子静默期。” “十五分钟内,林晚在1800米外的钟楼就位,为我们提供狙击支援和高空视野。” “我、李虎、刀疤脸,带领十名精锐,乘坐三辆改装后的天启越野车,从西侧的污水处理通道潜入,我们的任务是清理掉第二道防线的雇佣兵,并控制实验场的能源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集到了陈栋身上。 “那栋哥呢?”刀疤脸忍不住问道。 罗毅的眼神,也看向陈栋,带着一丝询问。 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他无法推演。 陈栋从地图前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一个人,从正面进去。” “正面?”李虎的音量瞬间拔高,“那不是直接撞进他那个鬼植物园里了?太危险了!” “不。”陈栋的语气很平静,“对于植物来说,我比他,更危险。” “罗毅的计划,是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但花匠不是机器,他是活的,一旦被他察觉,他会用整个植物园来淹没我们。” “所以,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能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诱饵。” “我,就是那个诱饵。” 作战室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陈栋的意图。 他要用自己做刀尖,将花匠所有的底牌和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为罗毅他们的突袭,创造一个绝对安全和致命的窗口期。 “我反对。”罗毅第一个开口,眉头紧锁,“这不符合战术最优解,风险太高。” “罗毅。”陈栋看着他,眼神深邃,“你的模型里,没有我的参数,现在把它加上。” “我,就是最大的那个参数。” 罗毅与他对视了足足十秒,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在战术平板上,画出了一道从正门直插核心温室的血红色箭头。 “行动代号,除草。” “出发。” 第304章 行动开始 陈栋的脚步,终于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庞然大物,眉头微皱。 “把生命,扭曲成这个样子。” “你,该死。”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主动冲向了那株尸鬼花。 “愚蠢!”花匠看到这一幕,发出了病态的大笑,“没有人能抵挡它的精神冲击和剧毒花粉!你死定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声,便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陈栋在冲锋的过程中,身体表面,那层蓝绿色的能量,陡然变得浓郁。 在他的身后,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更加庞大的古树虚影,一闪而逝。 一股苍茫古老浩瀚的威压降临了。 尸鬼花那刺耳的尖啸,戛然而止。 它那巨大的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仿佛见到了血脉的源头,见到了创世的神明。 尸鬼花不动了。 它那张足以吞下装甲车的巨口,微微颤抖着,甚至连周身弥漫的剧毒花粉,都在那古树虚影的威压下,倒卷而回,不敢泄露分毫。 这是来自生命序列最顶端的碾压。 “不……这不可能!” 控制室内,花匠通过屏幕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状若疯魔。 尸鬼花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耗尽心血培育的王牌。 他设想过无数种它撕碎敌人的场景,却从未想过,它会未战先怯! 陈栋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尸鬼花的正上方。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尸鬼花那颗巨大的独眼,轻轻向下一按。 “镇。” 一个古朴的音节,仿佛跨越了时空,在他的唇齿间响起。 刹那间,他指尖那缕蓝绿色的能量,骤然爆发,化作一个肉眼可见的、结构复杂的符文,烙印在了尸鬼花的独眼之上。 “嗷——” 尸鬼花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悲鸣。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 无数黑色的、充满死气的能量,从它体内疯狂溢出,又在镇字符文的金光下,如同夏日冰雪般消融。 生与死的规则,在这一刻,被强行逆转。 最终,在花匠绝望的目光中,那株代表着死亡与扭曲的尸鬼花,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由内而外地焕发出勃勃生机。 黑色的藤蔓褪去死气,变得翠绿。 狰狞的利齿巨口,缓缓闭合,顶端竟然抽-出了一根嫩芽。 短短几十秒,一株邪恶的杀戮兵器,就这么被强行净化,变成了一株虽然依旧巨大,但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奇异植物。 陈栋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回地面,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同时催动木系能量和镇字符文,对他目前的消耗,依旧不小。 但他看着自己的杰作,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 这才是他真正的道。 不是单纯的毁灭,也不是单纯的创造。 而是以绝对的力量,建立属于自己的规则。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中央温室的控制室。 “该你了。” 控制室内,花匠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他最大的依仗,被敌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松化解,甚至变成了对方的战利品。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别……别杀我!” 当陈栋如同散步般走进控制室时,花匠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知道很多秘密,关于天启,关于神农,还有水电站的种子!” 陈栋的脚步停下了。 “说。”他言简意赅。 “种子,水电站的种子根本不是为了救人!”花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雷振龙的儿子,根本不是被高阶变异体感染,他是神农组织神降计划的失败品,那个种子是钥匙。” “钥匙?”陈栋眉头一挑。 “对,是钥匙!”花匠语速极快,“我曾经是神农的外围研究员,我看到过部分资料,他们称呼地球为囚笼,而临江市地底深处,有一扇门,种子成熟时产生的源质风暴,是打开那扇门的唯一钥匙!” “雷振龙想要救儿子,就必须和神农合作,打开门,天启制药想要源质结晶,也得等门开了再说,他们都被神农骗了,神农的真正目的是把门外的东西放进来!” 一瞬间,所有的信息在陈栋脑中串联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这是一个末世求生的故事,现在看来格局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神农在临江市的负责人是谁?”陈栋追问道。 “我……我不知道!”花匠惊恐地摇头,“我的级别太低,只知道他代号信徒,是个疯子,张伟……对了,张伟就是他发展的第一批核心成员!” “砰!” 一声枪响。 花匠的眉心,多出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不解之中。 罗毅手持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缓缓放下,脸色凝重。 “他知道的太多了。” “而且,他刚才试图通过牙齿里的通讯器,发送紧急求救信号。”博士在一旁补充道,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号屏蔽器。 李虎和刀疤脸带着人,迅速控制了整个控制室。 “栋哥,我们发财了!”李虎兴奋地指着那些培养槽,“这里面全是三阶生物的素体和研究数据!还有个大仓库,里面的营养液和各类物资,够我们用一年的!” 陈栋没有理会这些。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临江市的方向。 钥匙?门? 囚笼? 这些词汇,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如果花匠说的是真的,那水电站的争夺,将比他预想的,要危险百倍。 那不是几方势力的火并,而可能是一场关系到整个城市,甚至更大利益的惊天阴谋。 “野火,才刚刚点燃。”陈栋喃喃自语。 他不仅不能退,反而要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姿态,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 因为他知道,当那扇所谓的“门”被打开时,最先被毁灭的,一定是像他们这样,无权无势的普通幸存者。 第305章 原始钥匙 陈栋的脚步,终于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庞然大物,眉头微皱。 “把生命,扭曲成这个样子。” “你,该死。”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主动冲向了那株尸鬼花。 “愚蠢!”花匠看到这一幕,发出了病态的大笑,“没有人能抵挡它的精神冲击和剧毒花粉!你死定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声,便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陈栋在冲锋的过程中,身体表面,那层蓝绿色的能量,陡然变得浓郁。 在他的身后,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更加庞大的古树虚影,一闪而逝。 一股苍茫古老浩瀚的威压降临了。 尸鬼花那刺耳的尖啸,戛然而止。 它那巨大的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仿佛见到了血脉的源头,见到了创世的神明。 尸鬼花不动了。 它那张足以吞下装甲车的巨口,微微颤抖着,甚至连周身弥漫的剧毒花粉,都在那古树虚影的威压下,倒卷而回,不敢泄露分毫。 这是来自生命序列最顶端的碾压。 “不……这不可能!” 控制室内,花匠通过屏幕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状若疯魔。 尸鬼花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耗尽心血培育的王牌。 他设想过无数种它撕碎敌人的场景,却从未想过,它会未战先怯! 陈栋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尸鬼花的正上方。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尸鬼花那颗巨大的独眼,轻轻向下一按。 “镇。” 一个古朴的音节,仿佛跨越了时空,在他的唇齿间响起。 刹那间,他指尖那缕蓝绿色的能量,骤然爆发,化作一个肉眼可见的、结构复杂的符文,烙印在了尸鬼花的独眼之上。 “嗷——” 尸鬼花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悲鸣。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 无数黑色的、充满死气的能量,从它体内疯狂溢出,又在镇字符文的金光下,如同夏日冰雪般消融。 生与死的规则,在这一刻,被强行逆转。 最终,在花匠绝望的目光中,那株代表着死亡与扭曲的尸鬼花,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由内而外地焕发出勃勃生机。 黑色的藤蔓褪去死气,变得翠绿。 狰狞的利齿巨口,缓缓闭合,顶端竟然抽—出了一根嫩芽。 短短几十秒,一株邪恶的杀戮兵器,就这么被强行净化,变成了一株虽然依旧巨大,但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奇异植物。 陈栋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回地面,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同时催动木系能量和镇字符文,对他目前的消耗,依旧不小。 但他看着自己的杰作,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 这才是他真正的道。 不是单纯的毁灭,也不是单纯的创造。 而是以绝对的力量,建立属于自己的规则。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中央温室的控制室。 “该你了。” 控制室内,花匠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他最大的依仗,被敌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松化解,甚至变成了对方的战利品。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别……别杀我!” 当陈栋如同散步般走进控制室时,花匠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知道很多秘密,关于天启,关于神农,还有水电站的种子!” 陈栋的脚步停下了。 “说。”他言简意赅。 “种子,水电站的种子根本不是为了救人!”花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雷振龙的儿子,根本不是被高阶变异体感染,他是神农组织神降计划的失败品,那个种子是钥匙。” “钥匙?”陈栋眉头一挑。 “对,是钥匙!”花匠语速极快,“我曾经是神农的外围研究员,我看到过部分资料,他们称呼地球为囚笼,而临江市地底深处,有一扇门,种子成熟时产生的源质风暴,是打开那扇门的唯一钥匙!” “雷振龙想要救儿子,就必须和神农合作,打开门,天启制药想要源质结晶,也得等门开了再说,他们都被神农骗了,神农的真正目的是把门外的东西放进来!” 一瞬间,所有的信息在陈栋脑中串联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这是一个末世求生的故事,现在看来格局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神农在临江市的负责人是谁?”陈栋追问道。 “我……我不知道!”花匠惊恐地摇头,“我的级别太低,只知道他代号信徒,是个疯子,张伟……对了,张伟就是他发展的第一批核心成员!” “砰!” 一声枪响。 花匠的眉心,多出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不解之中。 罗毅手持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缓缓放下,脸色凝重。 “他知道的太多了。” “而且,他刚才试图通过牙齿里的通讯器,发送紧急求救信号。”博士在一旁补充道,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号屏蔽器。 李虎和刀疤脸带着人,迅速控制了整个控制室。 “栋哥,我们发财了!”李虎兴奋地指着那些培养槽,“这里面全是三阶生物的素体和研究数据!还有个大仓库,里面的营养液和各类物资,够我们用一年的!” 陈栋没有理会这些。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临江市的方向。 钥匙?门? 囚笼? 这些词汇,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如果花匠说的是真的,那水电站的争夺,将比他预想的,要危险百倍。 那不是几方势力的火并,而可能是一场关系到整个城市,甚至更大利益的惊天阴谋。 “野火,才刚刚点燃。”陈栋喃喃自语。 他不仅不能退,反而要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姿态,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 因为他知道,当那扇所谓的“门”被打开时,最先被毁灭的,一定是像他们这样,无权无势的普通幸存者。 第306章 进入戒备 退无可退! 陈栋缓缓转过身,脸上最后的一丝迷茫被彻骨的冰冷所取代,眼神扫过作战室内每一个人。 兴奋难耐的李虎,一脸凝重的罗毅,还有正忙着拷贝数据的博士。 “博士,把这里所有的数据,一个字节都不要放过,全部打包带走。” “是,栋哥。”博士头也不抬,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火花四溅。 “罗毅!” 罗毅抬起头,他看到陈-栋眼中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制定第二套方案。”陈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假设花匠说的是真的,水电站的最终目的就是开门,推演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该怎么做。” 罗毅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他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陈栋话语中的恐怖前景。 那将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灾难。 “明白!”他重重地点头,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疯狂,立刻在自己的战术平板上建立了一个全新的模型,代号:天谴。 “李虎!刀疤脸!” “在!”两人一个激灵,立刻站得笔直。 “把我们所有能用的人都动员起来,从今天起熔炉进入一级战时状态,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训练强度加倍,我要每个人在下一次行动前,都变成杀人机器。” “是!”李虎的血液瞬间沸腾了,他渴望的就是这个。 一道道命令,从陈栋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没有动员,没有解释。 但作战室内原本轻松狂热的气氛瞬间凝固。 熔炉,这台刚刚组建起来的战争机器,在陈栋的意志下,第一次以极限速度,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李虎和刀疤脸冲了出去,召集人手的吼声远远传来。 罗毅的手指在平板上划出无数代表死亡和毁灭的红色线条,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专注中。 整个基地都在这一刻动了起来。 就在这时! “卧槽!” 博士一声惊呼,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栋哥!你快来看这个!” 他脸色涨红,激动地将一个军用数据终端捧到陈栋面前,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我从花匠那个老阴逼的服务器最底层,解压出了一个被他设置了三十六道逻辑炸弹的加密视频文件,这家伙藏得太深了!” 作战室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屏幕上,一段画面质量极差,似乎是偷拍的视频,在博士的操作下,开始缓缓播放。 视频的画面一片昏暗,镜头在剧烈地晃动,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电子门滑开。 镜头前,出现了一个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场景。 视频的场景,并非众人想象中的血腥实验室或秘密据点。 那是一个病房。 一个干净、整洁,甚至可以说得上奢华的顶级私人病房。 柔和的灯光下,各种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远超这个时代科技水平的生命维持仪器,正安静地运转着。 而在病房中央那张昂贵的医疗床上,躺着一个青年。 青年面容英俊,但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白。 在他的皮肤之下,一道道诡异的、仿佛活物般的黑色纹路,正在缓慢地游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雷振龙的儿子!” 罗毅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他曾在判官给出的情报里,见过这个人的照片。 镜头微微移动,对准了病床边的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研究员。 另一个,则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深渊般的压迫感。 “信徒……”陈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影子,就是花匠口中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信徒。 视频里,传来了那个研究员惶恐的声音: “信徒大人,实验体的情况很不稳定,我们从门那边引渡来的神种,遭到了他本土意志的强烈排斥,融合失败了!” “他的生命源质正在被神种疯狂吞噬,最多……最多再撑一个月,就会彻底枯竭,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阴影中,被称为信徒的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声音像是两块冰冷的金属在摩擦。 “废物。” 简单的两个字,让那个研究员浑身剧颤,几乎要跪倒在地。 “不过……”信徒话锋一转,缓缓抬起手,似乎是指向了临江市水电站的方向,“一个失败品,正好可以当做一枚效果绝佳的钥匙。” “他濒死时与神种共鸣产生的灵魂啸叫,已经像一座灯塔,为门那边的客人们指明了方向,囚笼的法则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缝。” “水电站的那枚种子,从来就不是为他准备的。” 信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狂热的意味:“它是最终的扩音器,是点燃整个祭品的火把,当它成熟,源质风暴会彻底撑开那道裂缝,形成一道贯穿维度的门!” “雷振龙那个蠢货,还以为能救他的儿子,天启那群贪婪的鬣狗,还在觊觎所谓的源质结晶,张伟那条好狗,也把网铺得差不多了……” “他们都将在神降临的光辉中,化为尘埃!” “而我们,将是新世界唯一的神使!” 视频到这里,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警报声! 镜头剧烈晃动,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随即,画面陷入一片黑暗。 作战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虎张大了嘴,手里的武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博士脸色煞白,冷汗浸透了后背。 罗毅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愤怒和兴奋。 “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低声嘶吼道,“他们不是要打开一扇门,他们是要把整个临江市,连同城里所有幸存的活人,当成一场血肉献祭,去炸开那扇该死的门!” 第307章 提前了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雷振龙被骗了。 他以为的希望,其实是把他儿子推向深渊的毒药。 判官被骗了,他以为的鹬蚌相争,其实是疯子计划中的一环。 所有人,!”李虎捡起武器,眼睛通红,“老子现在就带人去水电站,把那什么狗屁种子给炸了!” “没用的。”罗毅绝望地摇了摇头,“从视频来看,信徒的水平远超我们想象,强攻水电站和送死没有区别,甚至可能会加速他们的计划。” 一股无力感,笼罩了所有人。 敌人不再是看得见的蜘蛛或者改造人,而是一个躲在暗处,妄图献祭一座城市的恐怖阴谋! 这仗还怎么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陈栋。 这个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创造奇迹的男人。 陈栋一言不发,他走到巨大的临江市电子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 水电站,判官的黑石集市,天启制药的据点,还有他们刚刚端掉的废弃植物园……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之前从未有人注意过的地点上。 那是一家在地图上被标记为圣犹大私立医疗中心的地方。 在刚才的视频里,那个研究员白大褂的胸口上,一闪而过的,正是这家医院的徽记。 陈栋伸出手指,没有点向防守固若金汤的水电站,而是重重地,点在了那家医院的位置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罗毅。” “改计划。” 作战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们不去水电站送死。” 陈栋转过身,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道:“我们去……请神!” “请神?!” 李虎第一个没忍住,叫了出来:“栋哥,你啥意思?请哪个神?” 罗毅的眼睛却瞬间亮了。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名为圣犹大的医疗中心,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惊骇与狂喜,“把那个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神的信徒,从他的神座上,硬生生给请下来!” 陈栋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没错。”陈栋的声音冷得像冰,“信徒把雷振龙当棋子,把天启当鬣狗,把判官当小丑,他自己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等待收割。” “所有人都盯着水电站那块最大的肉,但真正的棋手,却在棋盘外面看戏。” 他伸出手,在地图上用力一抹! “我们不按他的剧本走!我们不跟棋子玩了!” “我们直接掀了他的棋盘,把棋手本人,拖进这场血肉泥潭里来!” 一番话,说得整个作战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栋这个疯狂到极致的想法给震住了。 放弃攻打矛盾最集中的水电站,转而去突袭那个神秘莫测的幕后黑手“信徒”的老巢?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李虎喃喃自语,但眼中却燃烧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旺盛的火焰。 这他妈的才叫刺激! 罗毅已经冲到了地图前,手指在上面飞速划动,一个全新的作战模型在他脑中以恐怖的速度成型。 “圣犹大私立医疗中心,位于临江市富人区,末世前安保等级就是最高的,信徒把它当成秘密据点,防御力量绝对不亚于一个军事要塞,我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这比强攻水电站的风险还要大!” 他先是说出了风险,但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但是,收益也大到无法想象。” “视频里雷振龙的儿子就在那里,他既是信徒用来和雷振龙虚与委蛇的筹码,也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钥匙。” “如果我们能把他抢出来……” 罗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雷振龙会瞬间发疯,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调转枪口对准神农组织,信徒会被迫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想安安稳稳等到开门的计划,将彻底破产。” “整个临江市的浑水,会被我们搅得天翻地覆!” 他抬起头,看着陈栋,一字一顿地道:“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了。” “这是我们对那个所谓神的,一次恐怖袭击。” “干了!”李虎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博士,立刻入侵圣犹大医疗中心的所有网络,我要它内部的全部结构图!”陈栋下达了命令。 “李虎,刀疤脸,挑选最精锐的十个人,准备最高规格的潜入和强攻装备!这一次,我们只要精英!” “罗毅,你和我一起,制定请神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是!” 所有人齐声怒吼,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绝望的阴谋被揭开,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然而,就在熔炉这台战争机器,刚刚调转方向,准备执行这个史无前例的疯狂计划时。 “滴滴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基地。 不是来自他们布置在圣犹大医疗中心周边的无人机,也不是来自黑石集市的内部警报。 警报的源头,来自博士监控着整个临江市能量波动的探测仪! “栋哥!不好了!” 博士看着屏幕上那条呈指数级垂直飙升的红色曲线,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惊恐的尖叫:“水……水电站!” “水电站的能量读数爆了,正在以我们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攀升!” 陈栋和罗毅猛地冲到仪器前。 只见代表着临江水电站的那个光点,此刻正像一颗被点燃的太阳,释放出无比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所有的能量信号都黯然失色! 所有人冲出作战室,骇然地望向水电站的方向。 夜空中,一团肉眼可见的巨大风暴漩涡,正在水电站的上空缓缓成型,搅动着天际的风云,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 那景象,简直如同神罚! 罗毅的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吐出了几个字:“源质风暴……” “他妈的,提前了!” 第308章 豁出去了 天塌了。 这是作战室内,除了陈栋之外,所有人脑中唯一的念头。 罗毅死死地盯着战术平板上的天谴作战计划,那上面刚刚被他画满了无数条指向圣犹大医疗中心的攻击线路和推演模型。 现在,它们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血淋淋的,嘲讽他所有智慧与谋略的笑话。 他猛地抬起手,想要将平板砸得粉碎,但手臂举在半空,却又无力地垂下。 砸了又如何? 能阻止水电站上空那正在吞噬天地的风暴吗?能阻止那个疯子信徒献祭全城的计划吗? 不能。 “完了……”罗毅双目失神,喃喃自语,“计划提前,信徒必然已经将所有力量收缩回水电站,雷振龙的部队,张伟的蛛网,加上神农组织真正的底牌,那里现在就是一座绝对的死亡禁区。” 李虎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眼中的火焰,却第一次带上了迷茫。 博士的双手还悬在键盘上,脸色煞白,他能监控能量的波动,却无法阻止能量的爆发。在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任何代码和程序都显得脆弱不堪。 请神计划,胎死腹中。 他们这些想要掀棋盘的人,被棋手本人,连带着棋盘一起,扔进了焚化炉。 无力感,如同深海的巨压,挤压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罗毅。”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陈栋。 他依旧站在那面巨大的电子地图前,背对着众人,看不清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图上那个如同太阳般刺眼的光点,仿佛在欣赏一幅末日油画。 罗毅抬起头,眼神空洞:“没用的,陈栋。所有的方案都失效了,我的推演模型里,我们现在的生还率是零。” “我问你。”陈栋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源质风c暴的中心,能量最狂暴的地方,会发生什么?” 罗毅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 但他还是凭着本能和知识储备,艰涩地回答:“能量会撕碎一切物质,空间会发生不稳定的扭曲,甚至会短暂地撕裂现实,链接到一些未知的维度。” “很好。”陈栋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博士,计算从这里到水电站核心区域的直线距离,以及我们改装后的装甲车,极限速度需要多久。” “栋哥,你……”博士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算!”陈栋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博士一个激灵,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直线距离21.3公里,路况不明,理论上,改装后的冲撞者全功率推进,不计损耗,需要12分45秒。” “罗毅。”陈栋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绝望,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凝重。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和那平静之下,足以让所有人胆寒的疯狂。 “你之前的野火燎原计划,核心是什么?” 罗毅下意识回答:“制造混乱,在混乱中,为我们创造一个三分钟的窗口期。” “现在。”陈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那群疯子,为我们制造了一场席卷全城的混乱。” “我们不需要去点火了。” 他伸出手指,隔空指向地图上那个代表水电站的光点,动作缓慢而坚定。 “我们去成为那场火。” 整个作战室,死一般的寂静。 李虎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罗毅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看着陈栋,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你……你要去风暴的中心?”罗毅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可思议,“那里是能量的奇点,是规则崩坏的地方!就算是三阶巅峰,也会被瞬间撕成碎片!你……” “你算不出我的胜率,是因为你的模型里,没有神。”陈栋打断了他。 他走到罗毅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而我,要去那里,把那个自以为是神的东西,从天上拽下来。” “我们不去请神了。” “我们去弑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栋的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绝对意志。 作战室内凝固的空气,仿佛被这股意志点燃了。 李虎“嗷”的一声怪叫,双眼赤红,那是极致的兴奋和狂热:“干了!妈的,干了!跟栋哥,死也他妈的值了!” 博士猛地一拍桌子,吼道:“冲撞者一号车,动力系统百分之一百二十超频预热!所有备用能源,全部接上!” 罗毅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癫狂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抹比水电站光芒更耀眼的疯狂。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推演,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罗毅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这一次,那锐利中,带着和陈栋如出一辙的疯狂,“带上我。” “我要亲眼看看,你这个变量,到底能把这个世界,搅成什么样子。” 黑石集市,西区。 判官的专属庭院内,价值连城的古董酒杯,被一只苍白的手,狠狠地捏成了碎片。 殷红的酒液,混杂着几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疯子……真他妈的是一群疯子!” 判官看着面前巨大屏幕上,那如同天之伤痕般的源质风暴,英俊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布满了阴沉与暴怒。 他所有的计划,他精心布置的棋局,他引以为傲的黄雀在后,在这一刻,都成了泡影。 神农那群狂信徒,竟然真的敢提前引爆一切。 他们不怕计划失控吗?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为他递上洁白的毛巾。 “主人,雷振龙的部队已经全线出动,正在不计代价地冲向水电站,天启制药在临江市的所有安保力量,也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朝着同一个方向聚集。” 第309章 正面进去 “熔炉呢?”判官擦拭着手指,声音冰冷。 “他们也动了。”老管家犹豫了一下,回答道,“三辆改装装甲车,在五分钟前,以最高速度,冲出了黑石集市。” “方向?” “水电站。” 判官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随即那错愕又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神情。 “去水电站?现在?他们去送死吗?” 老管家沉默不语。 判官盯着屏幕上那三粒在城市废墟中狂飙的微小光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想不通。 在他的推算中,陈栋此刻最理智的选择,就是立刻逃离临江市。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他不仅没跑,反而一头扎进了最危险的风暴眼? “呵……”良久,判官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把我们掌握的,关于神农组织在水电站地下九层防御体系的最后一份资料,加密,发给他们。”判官忽然下令。 “主人,这……”老管家有些不解。 “我只是突然想看看,”判官重新端起一杯酒,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一头不按常理出牌的幼龙,一头扎进一群疯狗和鬣狗的嘴里,到底能咬死几只。” “或者,他能把所有人都吞了。” …… 冲撞者一号车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车辆在废弃的城市高架上疯狂穿行,时速已经逼近三百公里,巨大的离心力将所有人都死死按在座位上。 车窗外,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扭曲。 天空不再是黑色,而是被一种诡异的、流动的紫红色光幕所笼罩。 远处的建筑,在光幕的映照下,轮廓变得模糊、摇曳,仿佛随时会融化。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些肉眼可见的、如同尘埃般飞舞的彩色光点。 “警告!前方一公里,空间出现高强度能量扭曲!建议规避!”博士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尖锐地响起。 “闭嘴!”李虎一边死死把着方向盘,一边红着眼咆哮,“现在他妈的还有路可以规避吗?给老子坐稳了!” 话音未落,装甲车的前方,原本平直的道路,毫无征兆地向上隆起一个巨大的弧度,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钢铁和混凝土的路面当成了橡皮泥。 “抓稳!” 李虎怒吼一声,脚下的油门踩到了底。 数十吨重的钢铁怪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引擎功率被压榨到了极限,硬生生从那扭曲的坡道上飞跃而起! 失重感传来。 车内,罗毅的脸色比纸还要白,他死死抓住固定扶手,看着窗外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源质风暴的影响吗? 仅仅是外围,就已经开始扭曲物理规则了。 那风暴的中心,又该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他下意识地看向后座。 陈栋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罗毅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带着苍茫古老气息的力量,正以陈栋为中心,笼罩了整个车厢,将那些试图侵入车内的、狂暴而混乱的能量粒子,隔绝在外。 他就是这艘在末日风暴中航行的方舟上,那根最坚固的定海神针。 不知过了多久,装甲车重重地砸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到了……”李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后怕。 所有人透过防弹玻璃向前看去。 然后,集体失声。 他们停在了一座山丘上,前方就是临江水电站的所在。 但记忆中那座宏伟的建筑,已经消失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能量漩涡,像一只通往地狱的眼睛,横亘在天地之间。 漩涡的中心是纯粹的、令人不敢直视的黑暗。 无数道粗大的、电浆般的能量流,在漩涡中翻涌,每一次碰撞,都让天空和大地为之战栗。 而在漩涡的下方,水电站的地面建筑群,已经变成了一片真正的战场。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枪炮声、怪物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狂乱的死亡交响乐。 能看到成队的、穿着军装的士兵,在重型坦克的掩护下,向着一座布满了巨大蛛网的建筑发起冲锋,但很快就被从蛛网中涌出的、潮水般的变异蜘蛛和各种畸形怪物所淹没。 也能看到几辆印着天启制药标志的黑色装甲车,鬼鬼祟祟地游走在战场边缘,用能量炮轰击着一些落单的强大变异体,试图抢夺它们死后的尸体。 雷振龙的部队,张伟的蛛巢,还有闻风而来的拾荒者。 三方势力,在源质风暴的催化下,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这……这他妈就是地狱啊。”刀疤脸看着眼前的景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不。” 陈栋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他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漫天的风暴,却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机会。” 他推开车门,走下装甲车,站在这片末日战场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罗毅,你想要的窗口期,现在有了。” 罗毅踉跄着走下车,看着山丘下那片混乱到极致的战场,大脑飞速运转。 雷振龙的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正面火力是三方中最强的,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冲进水电站内部。 张伟盘踞的蛛巢,占据地利,变异体无穷无尽,防守反击能力极强,将雷振龙的部队死死拖在第一道防线上。 而天启制药的鬣狗们,则狡猾地游离在战场边缘,他们的目标不是占领,而是趁乱夺取高价值的变异体材料和可能的源质结晶。 三方形成了一个诡异而脆弱的平衡。 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吃掉谁。 “一个完美的绞肉机。”罗毅得出了结论,脸色凝重,“任何一方力量想从正面突入,都会被另外两方集火,我们现在下去,就是第四方,下场不会有任何不同。” 第310章 欢迎来到我的国王 “谁说我们要从正面进去了?” 陈栋看着下方的战场,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抬起手,指向战场的三个不同方向。 “李虎,你带三个人,去东侧,看到雷振龙那辆指挥坦克了吗?给我用高爆炸药,炸掉它左边的履带。” 李虎一愣:“炸履带?不直接炸了它?” “我只要它动不了,变成一个固定的火力堡垒,把所有试图靠近的蜘蛛都给我轰上天。”陈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好嘞!”李虎瞬间明白了,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 “刀疤脸,你带三个人,去西侧,天启那几辆车一直在用能量炮,计算他们的开火间隙,把这包高能干扰弹,扔到他们最大的那辆补给车下面。” “只干扰,不攻击?”刀疤脸接过一个金属包,有些疑惑。 “对,我要他们的能量炮全部过载,然后对着蛛巢的方向,来一次盛大的烟花秀。” “嘿,这个我喜欢!” “博士,入侵雷振龙部队的通讯频道,找到那个疯子司令,给他发送一段无法屏蔽的匿名信息。” “发什么?”博士严阵以待。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告诉他,他儿子在地下九层,神农的人正准备拿他当最后的祭品。” 博士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招,釜底抽薪,诛心! “罗毅。”陈栋最后看向他,“你和林晚留在这里,1800米,是她的最佳狙击距离。告诉她,战场上,所有试图攻击那辆指挥坦克,或者干扰烟花秀的杀无赦。” “那你呢?”罗毅看着陈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栋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独自一人,朝着山丘下方,那片被所有人刻意避开的、最黑暗、最死寂的阴影地带走去。 那里是水电站的排污暗渠入口,也是通往地下区域的另一条捷径。 “你要一个人进去?”罗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陈栋的脚步没有停下,只是传来一句平淡的话。 “他们负责在外面点火。” “我负责进去,收走一切。” …… 十分钟后。 混乱的战场,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轰!” 一声巨响,雷振龙部队的领头坦克左侧履带被炸断,庞大的车身原地打转,彻底瘫痪。 但它炮塔上的三联装重型火神炮,却在短暂的停顿后,以更疯狂的速度旋转起来,将弹雨倾泻向潮水般涌来的变异蜘蛛。 一个固定的、无敌的火力堡垒,瞬间形成。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侧战场。 天启制药的几辆装甲车,能量炮台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接着不受控制地转向,将一发发满功率的能量炮弹,糊在了蛛巢的外墙上。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将蛛巢炸开了几个巨大的缺口,无数变异蜘蛛被狂暴的能量汽化。 “谁干的!许志文那个废物的手下吗!”蛛巢深处,传来张伟气急败坏的咆哮。 “司令!收到不明来源的加密通讯!内容是……” 雷振龙的移动指挥部内,通讯兵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吓得魂飞魄散。 雷振龙一把夺过平板,当他看到地下九层、祭品这几个字时,这位铁血司令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全军!全军突击!不计代价!给我轰开那扇门!” “神农!我操你祖宗!” 狂怒的咆哮,响彻了整个战场。 平衡被打破了。 雷振龙的部队疯了,天启制药被迫卷入了与蛛巢的正面冲突,整个战场变成了一锅煮沸的开水。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这最混乱的时刻。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贴着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水电站那巨大而漆黑的排污暗渠之中。 暗渠内,腥臭的污水没过脚踝。 陈栋的身影在黑暗中快速穿行,他的双眼,泛着淡淡的绿光,那是木系能量赋予他的夜视能力。 根据判官最后发来的情报,这条路可以绕开地面至少七成的防御,直通地下三层的入口。 很快,一扇厚重的,布满了铁锈的合金闸门,出现在前方。 门上,用红色的油漆,画着一个狰狞的蜘蛛标记。 门后,传来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 陈栋停下脚步,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蓝绿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汇聚,那股精纯带着镇字符文规则之力的木系能量,让整个阴暗潮湿的通道,都仿佛焕发了一丝生机。 他没有选择暴力破门。 而是将手掌,轻轻地,按在了那扇冰冷的合金闸门之上。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的手掌为中心,穿透了厚重的合金,蔓延到门后。 门后那些狂躁不安的爬行声戛然而止。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极致的恐惧和臣服。 仿佛老鼠见到了猫,羔羊遇见了神。 陈栋闭上眼睛,他的意识,顺着那股精纯的木系能量,轻易地覆盖了门后的一切。 他看到了,数以百计的、各种形态的变异蜘蛛,正匍匐在地,巨大的复眼之中,充满了敬畏。 陈栋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张伟把这些生物扭曲成了怪物。 而他,将赐予它们真正的新生。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扇数十吨重的合金闸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缓缓地,自动向两侧滑开。 仿佛是在恭迎它们君王的降临。 门后,黑压压的蜘蛛大军,整齐划一地分开一条道路,所有蜘蛛都将头颅深深低下。 然而,在道路的尽头,通道的深处。 站着的,却不是更多的蜘蛛。 而是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面容枯槁,双眼却闪烁着疯狂与兴奋光芒的男人。 张伟。 他竟然没有在地面指挥,而是等在了这里。 “我等你很久了,陈栋。” 张伟看着陈栋,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他拍了拍手。 “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阴暗潮湿的排污暗渠里,滴水声显得人格外清晰。 张伟站在通道深处,身上的白大褂有些破旧,上面沾满了绿色的黏液和干涸的血迹。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双手神经质地互相揉搓着。 第311章 你逼我的 “陈栋,你真的来了。”张伟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带着一丝尖锐的颤音,“我以为你会像个懦夫一样逃跑,或者在外面和雷振龙那个蠢货一起被风暴撕碎,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陈栋停下脚步。 他看着张伟,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自己低头匍匐的变异蜘蛛,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年头,是个反派都喜欢穿白大褂,显得自己很有科学精神?”陈栋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张伟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扭曲。 “科学?不,这是神迹!你根本不懂源质的伟大!看看它们,”他张开双臂,指向周围的蜘蛛,“它们是完美的造物,而我,是它们的主宰!在这个地下世界,我就是神!” “神?”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一个连自己脑子里被植入了寄生虫都不知道的傀儡,也配叫神?” 张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疯狂压了下去:“你胡说,信徒大人赐予了我永生和力量,我是他的大祭司!” “大祭司?”陈栋叹了口气,有些无聊地摇了摇头,“判官给的资料里,神农组织的实验记录写得很清楚,你的脑部改造方案,代号叫工蚁,工蚁懂吗?就是干脏活累活,最后用来当炸弹的消耗品。” “闭嘴!给我闭嘴!”张伟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猛地一挥手,尖锐的指甲在空中划出刺耳的破空声,“杀了他!给我撕碎他!” 然而,周围的蜘蛛大军没有任何动作。 它们依然死死地趴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八只复眼中满是恐惧。 在陈栋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精纯的木系镇字符文规则面前,这些由植物和野兽基因混合变异出来的怪物,本能地感受到了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压制。 那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怎么回事?动啊!你们这群畜生!动啊!”张伟疯狂地踢踹着身旁的一只巨型蜘蛛,但那只平时凶残无比的蛛王,此时却像一只受惊的鹌鹑,拼命往阴影里缩。 “看来你的王国,不太听你的话。”陈栋迈开步子,一步步朝张伟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张伟听来,却像是死神的丧钟,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他的心口上。 “不,这不可能!我是造物主,我是控制者!”张伟一边后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绿色的金属注射器,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这是你逼我的,陈栋,一起死吧!” 他猛地将注射器刺入了自己的脖颈。 绿色的液体瞬间注入。 “啊啊啊!” 张伟发出了一声非人的惨叫。他 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皮肤表面长出黑色的硬毛,一根根粗壮的蛛腿从他的肋下硬生生挤了出来,鲜血淋漓。 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猩红的复眼,整个人在短短数秒内,变成了一个半人半蛛的恶心怪物。 狂暴的源质能量在他体内肆虐,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竟然隐隐突破了三阶的界限。 “死!”张伟咆哮着,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八条蛛腿如同死神的长矛,带着刺耳的呼啸,直奔陈栋的面门扎来。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一击,陈栋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镇。” 一个冰冷干脆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 嗡! 虚空中,一个绿色的古老符文凭空出现,化作一道绿色的光环,瞬间套在了张伟庞大的身躯上。 张伟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那八条即将刺穿陈栋头颅的蛛腿,在距离陈栋面门仅剩十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怎么……可能……”张伟的复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源质能量在接触到那绿色光芒的瞬间,就像是被冻结了一样,连流转都做不到。 “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陈栋淡淡地道,五指猛地一握。 蓬! 绿色光环瞬间收缩。 张伟庞大的身躯上,无数坚硬的甲壳同时爆裂,绿色的血液和碎肉四处飞溅。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地摔倒在地,体型飞速缩小,重新变回了那个面容枯槁的人类模样,只是此时的他,已经四肢尽断,奄奄一息。 陈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信徒在地下九层,对吧?” 张伟嘴里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泡,他看着陈栋,脸上露出一个惨然而疯狂的笑容:“哈哈,陈栋,你赢了我有能怎么样?信徒大人的仪式已经开始了,雷振龙的儿子是最好的容器,等神降临,你们所有人都得死,都得死……” 话音未落,张伟的身体突然剧烈膨胀起来。 陈栋眉头微皱,身形一晃,瞬间向后飘退了数十米。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张伟的身体彻底炸开,化作一滩恶臭的绿色黏液。 与此同时。 咚——! 一声沉闷而古老的钟声,毫无征兆地从地下极深处传来。 那钟声仿佛穿透了空间与时间的限制,直接在陈栋的脑海中炸响。 陈栋体内的木系能量,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隐隐有一种要破体而出的冲动。 陈栋捂住胸口,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凝重。 地下九层,到底有什么东西? 地下通道内的钟声还在余音缭绕,外面的地面战场,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血肉绞肉机。 “轰!轰!轰!” 雷振龙的重炮部队已经彻底疯了。 在得知儿子被神农组织当成祭品的那一刻,这位铁血司令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亲自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上,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给我轰,把那栋楼给我平了,一只苍蝇也别放过!” 漫天的炮火将水电站的外围建筑炸成了废墟。 张伟留下的蛛巢在炮火中分崩离析,无数变异蜘蛛被狂暴的能量汽化。 但神农组织的狂信徒们也动了,他们身穿黑色的长袍,悍不畏死地从各个阴暗的角落冲出来,手里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源质武器,与雷振龙的士兵展开了惨烈的近身肉搏。 第312章 火烧起来了 天启制药的装甲车队则在战场边缘游走,趁火打劫。 “队长,熔炉的那三辆车不见了,他们好像没有参与正面的进攻。”一辆黑色装甲车内,副官看着雷达屏幕汇报。 被称为队长的中年男人冷笑一声:“管他们干什么,一群散兵游勇。命令所有人,加快收集高阶源质结晶,一旦源质风暴达到临界点,我们立刻撤退。临江市这块骨头,让雷振龙和神农去啃吧。”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山丘上林晚的狙击镜锁定之下。 “砰!” 一声沉闷的狙击步枪声响起。 天启制药一辆正准备偷袭雷振龙坦克的装甲车,其驾驶室的防弹玻璃瞬间爆碎,驾驶员的脑袋直接化作了一团血雾。失去控制的装甲车一头撞在了旁边的废墟上,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该死!有狙击手!在山丘上!”天启的队长愤怒地咆哮。 但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又是一发高能干扰弹准确地落在了他们的补给车下。 刺眼的电磁火花瞬间蔓延。 “警告!能量炮过载!系统锁定!” “轰——!” 天启制药最大的那辆补给车,在过载的能量反噬下,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蓝色火球,将周围几辆装甲车全部掀翻。 “打得漂亮。”山丘上,罗毅看着战术平板上的画面,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雷振龙,天启,神农,慢慢咬吧,火已经烧起来了。” 与此同时,地下五层。 陈栋正在急速向下突进。 判官给的资料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每一层的防御节点、监控盲区、以及自动防御武器的控制中枢,都被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陈栋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像样的阻碍,便连续突破了四层防御。 但到了第五层,情况变了。 这里的通道不再是冰冷的钢筋混凝土,而是铺满了一种暗红色的、如同生物内脏般的角质层。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隐约能看到无数血管状的管道在微微蠕动,往地下深处输送着某种绿色的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异香。 “入侵者,止步。” 一道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通道前方响起。 一个高大的人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但他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类了。他的右半边身体完全由冰冷的钢铁和复杂的机械齿轮构成,巨大的机械手臂上连接着一柄散发着高热红光的链锯剑;而他的左半边身体,则是扭曲的、充满了绿色血管的变异肉身。 神农组织副首领,机械改造人裁决者。 “神农的荣光,不容亵渎。”裁决者的机械眼死死锁定陈栋,体内的源质核心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链锯剑开始疯狂旋转,带起刺耳的噪音。 陈栋停下脚步,打量了对方一眼。 “半机械半超凡,改造得真丑。”陈栋撇了撇嘴,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死!” 裁决者没有废话,庞大的身躯以与体型极不相称的速度暴起,手中的热能链锯剑化作一道红色烈焰,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当头朝陈栋劈下。 这一剑的力量极强,空气中甚至隐隐传来了空间被高热扭曲的波纹。 陈栋身形未动,只是在链锯剑即将临头的瞬间,并指如刀,闪电般向前一刺。 他的指尖上,一抹绿莹莹的光芒凝聚,化作一柄三寸长的木气小剑。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那柄看似脆弱的木气小剑,竟然硬生生抵住了狂暴旋转的链锯剑。任凭高温和锯齿如何摩擦,那抹绿色光芒都岿然不动。 “什么?!”裁决者的机械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力量不错,可惜,规则不对。” 陈栋冷漠地开口。他并指的右手猛地向前一送。 木气小剑瞬间暴涨,化作一道绿色的闪电,顺着链锯剑的剑身逆流而上,刹那间穿透了裁决者的机械手臂,直接刺入了他的胸口。 “镇!” 陈栋口吐真言。 精纯的木系镇字诀规则在裁决者体内轰然爆发。 裁决者体内那颗由高纯度源质构成的核心,在绿色能量的冲刷下,瞬间失去了活性,原本狂暴的能量流动戛然而止。 他半边身体的机械零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而另外半边肉身则迅速枯萎、沙化。 “不……信徒大人……” 裁决者庞大的身躯无力地跪倒在地,眼中的红光渐渐熄灭。 陈栋收回手指,走上前,并指如刀剖开对方的胸膛,将那颗已经失去活性的、足有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源质结晶取了出来。 “好东西,正好用来补补。”陈栋随手将结晶收起,没有片刻停留,继续向深处掠去。 两分钟后。 陈栋停在了一扇巨大无比的青铜大门前。 这扇门上雕刻着无数古老而诡异的符号,仿佛记录着某种失落的文明。 而此时,门缝里正不断溢出一种粘稠如墨的黑色雾气。 那黑雾在空气中扭曲、变幻,隐约间,化作了一双巨大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栋。 陈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青铜大门。 门后的世界,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腔,仿佛整座山体都被掏空了。 空腔的顶部,无数根粗壮的石柱垂落下来,上面缠绕着散发着荧光的绿色藤蔓。 而在空腔的中心,是一座由无数颗璀璨的源质结晶筑成的百米祭坛。 祭坛的上方,就是临江水电站的核心发电机组。 此时,那些庞大的机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导向装置,将天空中那场恐怖的源质风暴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抽调下来,汇聚到祭坛中心。 在祭坛的正上方,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身上插满了半透明的管道,绿色的源质能量正通过这些管道,疯狂地注入他的体内。 小男孩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额头上隐隐有一个诡异的黑色印记在闪烁。 雷振龙的儿子,也是这场仪式的容器。 第313章 大树 在祭坛下方,站着一个身穿古老白色祭司长袍的男人。 他的身材修长,面容英俊而儒雅,如果不是那双没有任何眼白、纯黑色的瞳孔,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学者,而不是一个毁灭城市的疯子。 神农组织领袖,信徒。 “你比我预想的要快,陈栋。” 信徒转过身,看着从青铜大门走出来的陈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让人忍不住产生信服的冲动。 陈栋看着他,又看了看半空中的小男孩,冷笑了一声:“雷振龙在外面把天都打塌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玩角色扮演?” “雷振龙?”信徒微微一笑,眼神中满是不屑,“一个被凡俗情感支配的傀儡罢了,他以为他在拯救他的儿子,却不知道,他每轰出一炮,产生的混乱和死亡,都是这场仪式最好的养料。” 他张开双手,指向头顶那狂暴的能量漩涡。 “神需要降临的通道,而死亡与恐惧,是最好的基石。陈栋,你也是超凡者,你应该能感受到这股力量的伟大,加入我们,成为新时代的先驱,不好吗?” 陈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说了半天,其实就是想找个爹供着?自己当人不好,非要当狗?” 信徒的笑容渐渐收敛,纯黑色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无知的凡人,总是对神明缺乏敬畏。”他缓缓抬起右手,“既然你执意求死,那你的身体,就作为副容器,和这个孩子一起,融入神的怀抱吧。” 话音落下。 轰! 祭坛周围的源质结晶瞬间爆发出夺目的光芒。 天空中,那团巨大的源质风暴漩涡仿佛受到了召唤,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彩色能量光柱,穿透了水电站的穹顶,轰然落在了祭坛之上。 狂暴的能量余波将周围的地面瞬间汽化,空间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露出了大片漆黑的虚空裂缝。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降临了。 信徒站在光柱旁,长袍猎猎作响,他的脸上露出了狂热而虔诚的神色,大声吟唱着古老的咒语。 庞大的能量化作无数条彩色的锁链,铺天盖地地朝陈栋席卷而来,瞬间将他死死捆住,往祭坛中心的能量光柱中拉去。 陈栋没有反抗。 任凭那些能够轻易撕碎三阶超凡者的能量锁链将自己拖入光柱之中。 “哈哈哈哈!愚蠢的家伙!”信徒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狂笑起来,“神的力量,也是你能抵挡的?融化吧!成为神的一部分!” 被拉入光柱中心的陈栋,身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狂暴的源质能量疯狂地往他体内钻去,试图摧毁他的意志,改写他的基因。 然而,在信徒看不到的深处。 陈栋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神的力量?” 陈栋低声呢喃。 下一刻,他缓缓闭上眼睛,主动放开了体内一直压制着的、属于那枚古老镇字符文的全部力量。 “想要我的身体?” “那就看看,你那个所谓的神撑不撑得下这棵树。” 轰—— 陈栋体内,那股一直隐匿带着苍茫古老,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木系神性,在这一刻,彻底复苏。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翠绿光芒,从陈栋的毛孔中爆发出来。 那光芒虽然微弱,但却在接触到彩色能量光柱的瞬间,以恐怖的速度,开始疯狂地吞噬、转化那些狂暴的源质能量。 在陈栋的身后,虚空剧烈抖动。 一棵遮天蔽日的古老巨树虚影,带着荒凉与永恒的气息,在漫天风暴中,缓缓浮现…… 信徒的狂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惨白。 他纯黑色的眼眸中,倒映惊骇的情绪。 那是什么? 那棵在彩色风暴中缓缓撑开的古树虚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扎根于虚无,枝干苍劲如龙,每一片树叶都仿佛承载着一个世界的生机。 它散发出的气息,并非狂暴与毁灭,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规则。 “不,不可能!神的力量是至高无上的!” 信徒失声尖叫,他疯狂催动祭坛,试图加大能量的输出,用源质风暴将那棵诡异的古树彻底撕碎。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 只见那棵古树虚影的万千枝条,如同被惊醒的饥饿巨蟒,猛地刺入周围的彩色能量光柱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对冲的巨响。 只有吞噬。 对,就是吞噬! 那些足以撕碎三阶超凡者,甚至能扭曲空间规则的狂暴源质能量,在接触到古树枝条的瞬间,就像温顺的溪流汇入大海,被疯狂地抽取转化吸收。 彩色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稀薄。 而被能量锁链捆绑在中心的陈栋,非但没有被融化,反而像一个无底的黑洞,主动汲取着这股庞大的力量。 他身体表面的裂纹在翠绿光芒的流转下迅速愈合,皮肤之下,仿佛有翡翠色的熔岩在奔腾。 “嗝……” 一声轻微的、仿佛吃饱了的饱嗝声,清晰地在能量风暴的中心响起。 陈栋缓缓睁开眼,他的瞳孔深处,一株袖珍的古树虚影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那是一种足以掌控一切、言出法随的强大感觉。他对镇字符文的理解,在这次进食中,被强行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驳杂。” 陈栋活动了一下手腕,缠绕在他身上的能量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寸寸断裂。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从能量光柱中一步步走了出来,每走一步,身后的古树虚影就凝实一分,对源质风暴的吞噬就更凶猛一分。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信徒踉跄后退,脸上的血色尽失。 他能感觉到,通过祭坛的链接,从门的那一头,传来了一股清晰的恐惧情绪。 他所信奉的神在害怕! 第314章 来得好 “怪物?”陈栋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的弧度,“我只是一个想喂饱自己家那棵树的普通人而已。” “你管这叫神?”他指了指头顶已经萎缩了近三分之二的能量漩涡,语气里满是嫌弃,“这明明就是个大号充电宝。” “噗——” 信徒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震荡和恐惧,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信仰,崩塌了。 他毕生追求的“神降”,他为之献祭了无数生命、不惜将整座城市化为炼狱的伟大仪式,到头来,只是为别人做了一顿饕餮盛宴? 他不是神使,他只是个厨子? 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不!我的神!请降下神罚,诛杀这个亵渎者!”信徒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虚空中的“门”发出凄厉的祷告。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祈求。 祭坛上空,那片被撕裂的虚空裂缝中,陡然传来一声愤怒而暴虐的嘶吼。 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黑暗、更加混乱的意志,强行穿透了维度的阻隔,降临了! 一只由纯粹的黑色雾气构成,遍布着无数扭曲眼球的巨爪,猛地从裂缝中探了出来,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朝着陈栋当头抓下! 这一爪,锁定了空间,封死了陈栋所有退路。 它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来得好。” 陈栋不退反进,眼中战意升腾。 他右脚猛地一跺。 “镇!” 轰! 他身后那棵遮天蔽日的古树虚影,在这一刻,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限制,化虚为实。 一根粗壮无比的翠绿色根须,如同一杆破天神矛,从地面上冲天而起,裹挟着镇压万物的无上伟力,狠狠地与那只黑雾巨爪撞在了一起。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巨响,在整个地下空腔内回荡。 翠绿色的根须与黑雾巨爪的碰撞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碎裂,无数黑色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啊——!” 黑雾巨爪上的无数眼球同时爆裂,发出凄厉的惨嚎。 那根翠绿色的根须却势如破竹,不但瞬间洞穿了巨爪,更顺着爪臂逆流而上,狠狠刺入了那道虚空裂缝之中! “吼!” 裂缝的另一端,传来了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惊恐的咆哮。 下一秒。 那只不可一世的黑雾巨爪,连同探出来的半截手臂,从根部开始,迅速被一层翠绿色的光芒覆盖,然后石化,沙化,最终化作最精纯的能量粒子,被古树根须吸收得一干二净。 一击重创! 虚空裂缝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那头的存在被彻底打怕了,想要关闭通道。 “想走?”陈栋眼神一冷,“吃了我的,就得给我吐出来!” 他五指猛地向内一握。 刺入裂缝的古树根须骤然分化出亿万条更细小的根系,如同疯长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即将闭合的裂缝边缘,硬生生阻止了它的愈合。 紧接着,陈栋做出了一个让信徒肝胆俱裂的动作。 他对着那道被强行撑开的裂缝,猛地一拉! “给我……开!” 轰隆! 仿佛是撕扯一块破布。 在古树神性的伟力之下,那道原本还算稳定的虚空裂缝,连同周围脆弱的空间结构,被他粗暴地撕开了! 祭坛上空,原本只是一个点的门,瞬间变成了一大片破碎混乱,布满了无数大小不一裂口的空间断层。 门碎了。 如果说之前是一扇门,一次只能过来一个人。 那么现在,就是一整面墙都塌了! “完了……” 信徒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没能请来神,反而捅了神的老窝。 无数道混乱邪恶饥渴的气息,从那些大大小小的裂缝中疯狂涌出。 吱吱! 嘶嘶! 桀桀! 各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一只只、一群群奇形怪状的生物,迫不及待地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有长着翅膀的眼球,有浑身流淌着酸液的无骨蠕虫,有由无数骸骨拼凑而成的爬行怪物…… 它们就像被关了亿万年的囚徒,终于看到了自由的曙光,带着对血肉和生命的无尽渴望,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整个地下空间席卷而来。 “开……开席了……” 山丘之上,一直通过微型无人机观察地下情况的罗毅,看着战术平板上那地狱般的景象,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一丝病态的兴奋。 他喃喃自语。 而地下九层,面对这无穷无尽的怪物狂潮,陈栋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已经因为能量中断而缓缓下落的男孩。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男孩身边,一把将他抱住,同时指尖一弹,一缕精纯的木系生机注入男孩体内,护住了他的心脉。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怪物,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此时。 轰! 通往地下九层的青铜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轰然撞开。 “老大!” 李虎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响彻全场。 他提着一门还在冒着青烟的六管火神炮,第一个冲了进来,身后是刀疤脸和十名全副武装的熔炉精锐。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我……草……” 饶是李虎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也被眼前这堪比十八层地狱的景象骇得头皮发麻。 “老大,这……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李虎看着那些从墙上、天花板上、地上的裂缝里不断爬出来的怪物,声音都变了调。 陈栋抱着男孩,缓缓落地道,“前菜。” 他抬起眼,看向那片破碎空间断层中最深邃黑暗的一道裂缝,那里一股远比这些小怪强大百倍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主菜,还在后头呢。” “前菜?” 李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好!老子最他妈喜欢吃前菜了!”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火神炮瞬间咆哮起来。 “哒哒哒!” 炽热的金属风暴,化作一条死亡的火鞭,狠狠抽向了最前方那群长着翅膀的眼球怪物。 第315章 要看到什么时候? 噗噗噗! 眼球怪物在半空中如下饺子一般纷纷爆裂,绿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杀!” 无需更多命令,刀疤脸和其他熔炉成员瞬间组成了一个防御阵型,将陈栋和那个孩子护在中心,各种武器喷吐着火舌,将一波又一波涌上来的怪物撕成碎片。 博士的声音通过战术耳机传来: “警告!已识别出十七种全新生物样本,能量等级从一阶到三阶不等!它们的攻击模式无法预测,小心!” 罗毅的声音紧随其后,冷静得可怕: “李虎,你的左前方三十度,那只蝎尾怪的尾针有强腐蚀性,优先点杀!刀疤脸,注意头顶,那些蠕虫会喷射神经毒素!” 整个熔炉,就像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在罗毅的远程指挥和博士的数据分析下,开始疯狂运转。 然而,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悍不畏死,源源不绝,仿佛无穷无尽。 防线在一点点被压缩。 一名队员被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骸骨蜘蛛拖拽了出去,瞬间就被蜂拥而上的怪物淹没,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 “妈的!” 李虎双眼赤红,一炮将那只骸骨蜘蛛轰成了漫天碎骨。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活活耗死。 就在这时,陈栋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够了。”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嘈杂的战场瞬间一静。 陈栋将怀中昏迷的男孩交给身旁一名队员。 “看好他。” 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防线的最前方,独自面对那无尽的怪物狂潮。 他没有看那些张牙舞爪的小怪,而是抬头,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怪物,落在了那道最大的空间裂缝上。 “装神弄鬼的东西,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嗡—— 以他为中心,一圈翠绿色的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正在疯狂冲锋的怪物,无论是天上的地上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迟缓。 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怪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生长。 骸骨蜘蛛的骨缝里,硬生生长出了翠绿的藤蔓,藤蔓缠绕收紧,最终将它勒成了一地碎骨。 酸液蠕虫的体内,一颗种子悄然发芽,在几秒钟内长成小树,撑爆了它的身体。 飞行的眼球怪,瞳孔中开出了一朵妖艳的红色小花,花朵迅速枯萎,也带走了它所有的生命力。 生与死的规则,在这一刻被强行逆转、改写。 这不是杀戮。 这是裁决! 陈栋正在用他领悟的道,在这片混乱的领域里,建立属于他自己的新规则。 短短十几秒,数以千计的怪物,就以一种最荒诞、最离奇的方式,化作了这片地下空间的养料。 整个战场,为之一清。 只剩下熔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信徒那如同见鬼般的呆滞目光。 “这……”李虎看着满地诡异的“植物艺术品”,手里的火神炮都快握不住了,“老大,你这是成仙了?” 陈栋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着那道最大的裂缝。 因为一个庞大而扭曲的黑影,正缓缓从那道裂缝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十米,由无数尸骸合而成的巨人。 它的头颅是一颗巨大的山羊头,羊角上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一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暴虐与毁灭的欲望。 它的气息,赫然已经超越了四阶的范畴! “亵渎者……” 干涩邪恶,仿佛由一万个灵魂同时嘶吼汇聚而成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尸骸巨人低头,俯瞰着如同蝼蚁般的陈栋,巨大的手掌缓缓抬起,带起一片巨大的阴影。 “死!”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陈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吵死了。” 他抬起眼皮,瞳孔深处的古树虚影疯狂旋转。 “在我的地盘,就要守我的规矩。”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轻轻一划。 “规矩就是,你得死。”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绿色丝线,从他指尖射出,瞬间划破空间。 那只庞大的尸骸巨手,连同它身后的巨人本体,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 一道平滑无比的切口,从巨人的眉心处浮现,贯穿了它整个庞大的身躯。 轰然一声。 尸骸巨人,从中间一分为二,轰然倒塌,化作漫天黑气,最终被地面上疯长的藤蔓吞噬殆尽。 一指,秒杀!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陈栋收回手指,看都没看那些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转身走回队伍。 罗毅快步迎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不解、甚至还有一丝畏惧。 “门后面,到底是什么?”他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陈栋脚步一顿,却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昏迷不醒的男孩。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男孩额头上那个已经变得极为黯淡的黑色印记。 在他的触碰下,黑色印记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微弱绿光的、小小的嫩芽符文。 “门不重要。” 陈栋收回手,声音平静而深远。 “钥匙,才重要。” 整个地下九层,死寂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空间裂缝正在缓慢愈合,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在虚空中逐渐淡去。 满地都是奇形怪状的植物化怪物尸体,仿佛一场光怪陆离的艺术展。 李虎等人组成的防线早已瓦解,不是被攻破,而是因为已经没有敌人了。 他们愣愣地看着站在场地中央的陈栋,眼神里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老……老大……”李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里的火神炮不知何时已经垂下,“刚才那……那算完事了?” 陈栋没有回头,他走到那个被他一指秒杀的尸骸巨人崩解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小撮散发着幽光的黑色尘埃。 第316章 报告情况 陈栋伸出手,那撮尘埃便自动飞入他的掌心,迅速消融。 一股精纯但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意志的能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但没等它作乱,就被那棵古树虚影的根须缠住,瞬间吞噬得一干二净。 “嗝!” 一个细微的声音在陈栋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满足。 陈栋的嘴角抽了抽。 这棵树好像越来越有自己的性格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蜷缩在地,失魂落魄的白色身影上。 信徒。 曾经高高在上,视众生为棋子的神使,此刻却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丧家之犬。 信仰崩塌,比死亡更痛苦。 罗毅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信徒,低声问:“怎么处理?” “杀了他?”李虎提着炮走过来,恶狠狠地道,“这狗东西害死这么多人,便宜他了!” “不用。”陈栋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一个厨子而已,他的活儿已经干完了。” 杀一个心死之人,毫无意义。 让他活着,亲眼看着自己毕生追求的神国,变成别人的后花园,才是最残忍的刑罚。 陈栋的目光转向那个被队员抱在怀里,依旧昏迷的男孩。 罗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钥匙……你说的钥匙,就是他?” “嗯。” “我明白了。”罗毅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中爆发出一种病态的狂热,“仪式没有被单纯地中断,而是被你篡夺了,这个男孩他不再是单纯的容器,他被那庞大的源质能量冲刷改造,已经变成了一个活着的源质奇点。” 他越说越兴奋:“信徒的黑色印记,是用来开门的锁,而你种下的那个嫩芽符文,是新的锁,一把属于你的锁,这孩子现在就是一把人形钥匙,甚至他本身就是一个移动门!” 周围的熔炉成员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 这个小孩,现在是个宝贝,一个归他们老大所有,拥有无穷价值的宝贝。 陈栋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罗毅的猜测,只是淡淡道:“先离开这里,上面的烂摊子,也该收拾了。” “明白。”罗毅立刻在战术平板上操作起来,“林晚,报告地面情况。” “天启制药的车队正在向西区高速公路逃窜,速度很快,雷振龙的主力部队还在水电站外围和残余的变异体以及神农组织黑袍人纠缠,他本人坐镇指挥车,已经快杀疯了。”林晚冷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收到。”罗毅关掉通讯,看向陈栋,“雷振龙那边,现在是个火药桶。” 一个失去儿子,杀红了眼的军事主官,会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 陈栋抱着男孩,向青铜大门走去:“那就去给他找个新主子。” 一行人迅速整理装备,跟着陈栋向地面返回。 就在他们踏出地下九层,沿着被破坏的通道向上行进时,罗毅的战术平板突然滴的一声,弹出一条加密信息。 来源:未知。 标记:乌鸦。 罗毅瞳孔一缩,是判官。 他迅速点开,信息只有一句话。 “恭喜新王登基,一份贺礼,天启车队坐标及全部火力配置图。另,雷振龙已知晓其子尚在人间,正向你处集结。” 罗毅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抬头,看向走在最前方的陈栋,声音有些干涩:“老大,我们有麻烦了。” “雷振龙,冲我们来了。” …… 与此同时。 水电站地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 雷振龙站在指挥车的顶端,浑身浴血,双目赤红如魔。 一名通讯兵不顾一切地爬上车,声嘶力竭地吼道:“首长,截获到一段神农内部残余通讯,他们说……说少爷他还活着,就在地下,刚刚有人看到一群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抱着一个孩子从b-3出口出来了。” 轰! 雷振龙的大脑仿佛被一颗炸弹引爆。 活着? 他的儿子,还活着? 无尽的狂喜之后,是滔天的杀意!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是何目的! “所有人!”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转向b-3出口!不惜一切代价!把我的儿子抢回来!” 通往地面的b-3出口,是一条被炸开的巨大排污管道。 当陈栋一行人刚刚踏上布满碎石和积水的地面时,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和履带碾压大地的震动,便从四面八方传来。 数十辆坦克和装甲运兵车,组成一个巨大的钢铁包围圈,黑洞洞的炮口和重机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管道出口。 气氛在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我草……”李虎看着这阵仗,下意识地把火神炮挡在了身前,“这是捅了坦克窝了?” 熔炉的十名精锐瞬间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他们背靠着背,将抱着孩子的陈栋和罗毅等人死死护在核心。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这样绝对的火力面前,他们的反抗脆弱得像一张纸。 “保持冷静。”罗毅的声音通过战术耳机传来,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这是雷振龙的卫队,临江市最精锐的装甲力量。” 包围圈分开一条通路,一辆挂着将星旗的指挥车缓缓驶来,停在三十米外。 车顶舱门打开,身形魁梧、满脸杀气的雷振龙,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站在上面。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陈栋怀里那个昏迷的孩子身上。 是他的儿子! 虽然面色苍白,额头上还有一个诡异的绿色符文,但那张脸,他绝不会认错! “把他给我!”雷振龙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陈栋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男孩。 男孩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被外界的杀气所惊扰,身体不安地动了动。 “我让你把他给我。”雷振龙见对方无视自己,彻底暴走,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指向陈栋的头颅,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放下我的儿子,否则我把你们全都轰成肉酱。” 第317章 现在很危险 “首长!”旁边的副官大惊失色。 “开火!”雷振龙已经失去了理智。 然而,就在他下令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温暖而浩瀚的波动,以陈栋怀里的男孩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不是陈栋的力量,而是男孩体内那被改造过的源质能量,在感知到至亲的杀意和外界的威胁时,本能地做出的自卫反应。 那枚嫩芽符文,在男孩的额头亮起柔和的绿光。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战场上,那些被陈栋的规则之力催生出的,已经停止生长的藤蔓和植物,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仿佛打了超级生长激素一般,再次疯狂暴长! 轰!轰!轰! 一根根比大腿还粗的荆棘藤蔓,从水泥地里、从废墟中破土而出,它们交织缠绕,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内,就在熔炉众人面前,形成了一面高达十米、厚达数米的巨大绿色壁垒! 壁垒之上,无数刚刚绽放的不知名花朵,正对着外面那群钢铁巨兽,散发着宁静而诡异的芬芳。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些准备开火的士兵,手指僵在扳机上,忘了动作。 雷振龙也愣住了,他看着那面不可思议的植物高墙,看着墙上那些随风摇曳的花朵,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魔法吗? “看到了吗?”陈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现在很危险,也很脆弱,任何过激的情绪,任何强烈的杀意,都会刺激到他,让他体内的能量失控。” 陈栋抱着男孩,缓步从藤蔓壁垒的缝隙中走出,独自一人面对着雷振龙的钢铁大军。 “你那一炮下来,或许能杀死我们。” “但第一个死的,会是你的儿子,他会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爆开,把这里,乃至半个临江市,都变成一片被源质能量彻底污染的死地。” 陈栋的每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雷振龙的心脏上。 雷振龙握枪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看着那个毫发无伤的男人,又看了看他怀里安然无恙的儿子,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挣扎和痛苦。 他是一军首长,他是一方枭雄,但此刻他只是一个无助的父亲。 他引以为傲的军队,他能摧毁一切的武器,在这一刻都成了摆设。 甚至成了威胁他儿子生命的最大隐患。 “你……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雷振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陈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头,望向了西边的天空。 “你的敌人,不是我。” 他抬起右手,对着遥远的天际,五指张开。 怀中男孩额头的嫩芽符文,光芒大盛,一股磅礴的生机顺着陈栋的身体,涌入他的掌心。 “你的仇人,在那儿。” 话音落下,陈栋的手掌,猛然握紧。 临江市西区,通往城外的高速公路上。 天启制药的装甲车队正在亡命飞驰。 为首的指挥车内,队长看着后方满载的补给车,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这次赚翻了,神农和雷振龙那两条疯狗慢慢咬吧,我们带着战利品回家。” “队长,后面好像有东西!”一名观察员突然惊恐地大叫。 队长不耐烦地拿起望远镜向后看去。 一看之下,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他们后方数公里外的地面上,无数巨大墨绿色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开坚硬的路面,如同一条条苏醒的地龙,朝着他们的车队疯狂追来! “快!快!全速前进!”队长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然而,一切都晚了。 轰隆! 车队最前方的地面,一根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藤蔓,如同破天神矛,猛地从地下钻出,直接将一辆高速行驶的装甲车顶上了天!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整条高速公路,在短短十几秒内,变成了一片由巨型藤蔓组成的恐怖森林。 一辆辆装甲车被藤蔓洞穿,缠绕挤压掀翻……钢铁在植物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饼干。 车队末尾,那辆装载着能量炮的补给车,被数十根藤蔓死死缠住,高高举到半空。 藤蔓的尖刺刺入车体,内部的能量核心发生剧烈短路。 下一秒。 轰——! 一朵巨大的蓝色蘑菇云,在西区公路上升腾而起,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 水电站前。 所有人都通过指挥车的大屏幕,看到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幕。 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遥控植物,精准地歼灭了一支全副武装的装甲车队。 这是神才能拥有的手段。 雷振龙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眼神里最后的一丝疯狂,被名为绝望的死灰所取代。 他明白了。 时代真的变了。 他所依赖的钢铁和火药,在这个男人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陈栋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雷振龙,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仪式被我中断,但你儿子已经被永久改变了,他现在是稳定这座城市混乱能量场的锚,也是一把能引爆一切的钥匙。” “他活着,临江市就能活,他死了,所有人给他陪葬。” “而他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陈栋的语气没有任何威胁,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量。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把雷振龙的软肋,和他自己的利益,以及整个临江市的安危,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雷振龙看着陈栋,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大屏幕上,儿子那张苍白但安详的睡脸。 他是一个枭雄,枭雄最懂审时度势。 当反抗的代价是毁灭时,顺从就是唯一的选择。 扑通。 雷振龙单膝跪在了指挥车顶上,低下了他那颗高傲了半生的头颅。 “临江战区最高指挥官,雷振龙……” 他的声音无比艰涩,却异常清晰。 “……听候您的命令。” 他身后,所有目睹了这一切的士兵,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但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质疑。 第318章 新的朝拜者 因为他们的首长,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神,跪下了。 罗毅走到陈栋身边,推了推眼镜,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低声道:“一个完整的装甲师团,临江市最强的武装力量,现在是我们的了。” “嗯。”陈栋的回应依旧平淡。 他抱着男孩,转身走回熔炉的队伍中,将孩子交给了李虎。 “看好他。”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面向雷振龙,以及他背后那支庞大的军队,面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面向整个在源质风暴下颤抖的临江市。 他下达了成为这座城市新王后的第一道命令。 “清扫战场,收拢所有可用资源、幸存者。” “从现在起,临江市的一切,都属于熔炉。” 就在这时,被李虎抱在怀里的男孩,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那双清澈的眸子,倒映着陈栋的背影,没有恐惧,没有陌生,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仿佛跨越了血脉的孺慕与亲近。 钥匙醒了。 男孩清澈的眸子倒映着陈栋的背影,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依赖。 他眨了眨眼,小小的嘴巴张开,吐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音节。 “爸爸。” 李虎抱着孩子的手一僵,差点把这活体宝贝给扔出去。 罗毅推眼镜的动作停在半空,镜片下的目光充满了见了鬼似的震惊。 所有熔炉成员,所有雷振龙麾下的士兵,都将目光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而真正的风暴中心,是那个刚刚单膝跪地的男人。 雷振龙猛地抬起头,魁梧的身躯剧烈一震,脸上的死灰瞬间被涨起的猪肝色取代。 爸爸? 他的儿子,管别人叫爸爸?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荒谬的狂暴情绪,冲垮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理智堤坝。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捏得发白,青筋如虬龙般在手臂上暴起。 然而,他不敢动。 他死死盯着陈栋,那个男人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这种理所当然的无视,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语都更加伤人。 “雷指挥。”陈栋终于转过身,目光越过雷振龙,投向他身后那群不知所措的装甲部队,“你的士兵,在等你的命令。” 雷振龙身旁,一名肩扛上校军衔的副官,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首长,我们不能……” “闭嘴!”雷振龙低吼一声,打断了他。 他缓缓从指挥车顶站起,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另一个男人的部下怀里,对自己视若无睹,眼中只有那个背影。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从军事上,从尊严上,甚至从人伦上。 雷振龙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时,仿佛连同半生的骄傲与戾气都一同吐尽。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沙哑却坚定。 “所有单位听令,解除战斗状态,原地待命,等待……熔炉方面的指令。”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首长!”副官失声惊呼,周围的军官们也是一片哗然。 但雷振龙没有理会。他跳下指挥车,一步步走向陈栋,在距离五米处停下。 没有杀气,没有怒火,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力。 “我儿子他……怎么样了?”他不再是临江战区的最高指挥官,只是一个乞求答案的父亲。 “他不是你儿子了。”陈栋的回答,简单而残忍。 雷振龙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我的意思是。”陈栋看着他痛苦的神情,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从生物学上他还是,但从存在的本质上,他已经是一种新的生命形态,一个稳定临江市混乱源质场的锚,也是一个行走的源质奇点。” “能……能变回来吗?”雷振龙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的颤抖。 “不能。”陈栋摇头,“仪式是不可逆的,把他变回一个普通孩子,就等于拔掉这个锚,整个临江市会在三天内被彻底失控的源质风暴夷为平地,你我他所有人都活不了。” 雷振龙沉默了。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救儿子,就是毁了所有人,包括儿子自己。 不救,儿子就永远是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他不认识的,管别人叫爸爸的怪物。 “我明白了。”许久,雷振龙惨笑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被李虎抱着的男孩,男孩也正好奇地看着他,那眼神清澈,却无比陌生,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雷振龙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罗毅的战术平板再次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他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陈栋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凝重。 “老大,是乌鸦。” 又是判官。 “他说什么?” “不是贺礼了。”罗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是警报。” 他将平板转向陈栋,上面只有一行猩红的文字。 “新王,你的第一批朝拜者骸潮已在路上,预计三小时后抵达临江市边界,祝你好运。” 骸潮? 一个全新的名词。 罗毅迅速在数据库中检索,一无所获。 “老大,这恐怕不是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种东西。” 陈栋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望向西方的天空。 他知道那是什么。 前世,在他死后数年,才席卷整个战区的亡灵天灾。 由无数变异生物和人类的尸骸,在一种特殊的源质辐射下汇聚而成的死亡军团,其首领,是一个拥有高度智慧的统领级变异体。 没想到,因为自己这场仪式,把它提前引来了。 陈栋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 新王登基,总得有祭品。 半小时后,水电站一间还算完好的中央控制室,成了临江市新的权力中枢。 这里没有鲜花,没有加冕仪式,只有呛人的烟尘和闪烁不定的应急灯。 陈栋坐在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那是原本属于水电站站长的位置。 李虎像个门神,抱着已经睡着的男孩,站在陈栋身后。 第319章 不能被动 小家伙似乎很喜欢这个新爸爸的气息,睡得格外香甜,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陈栋的一片衣角。 罗毅站在一旁,他的战术平板连接了控制室的主屏幕,上面正显示着判官发来的坐标和一片不断扩大的、代表着威胁的红色区域。 而雷振龙,这位临江市曾经的土皇帝,此刻却只能像个副官一样,站在长桌的另一头。 他身后的几名心腹将领,个个面色复杂,眼神里充满了屈辱不甘,以及对未来的茫然。 这就是新王登基后的第一场御前会议。 “骸潮,根据乌鸦的补充情报,是由大量变异生物尸体、人类尸体,在一种特殊菌落的聚合下形成的移动集合体。”罗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它的特点有三。第一,数量庞大,初步估计,先头部队规模不低于五万个单位,后续可能更多。第二,不畏死亡,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死的。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它有一个核心脑在指挥,具备战术规避和集中突破的能力,不是无脑的野兽。” 屏幕上,几张模糊的卫星图片被放大。 那是一片移动的黑色海洋,由无数扭曲、腐烂的肢体和白骨构成,所过之处,连大地都仿佛被啃食了一层。 雷振龙的一名师长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怎么打?常规弹药对一堆烂肉和骨头,效果有限,除非用重炮覆盖式轰炸,但这会把我们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打光!” “是的,”雷振龙接过了话头,他已经迅速进入了指挥官的角色,“我的建议是,收缩防线,依托市区的高楼建筑群,建立立体防御阵地,用空间换时间,逐步消耗它们,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他看着陈栋,说出了自己的专业判断。这是他在向新主子展示自己的价值。 然而,罗毅却摇了摇头。 “不行。” 他伸手在屏幕上划出一条线:“骸潮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我们这里水电站,因为这里刚刚进行了一场庞大的能量仪式,残留的味道对它来说,是无法抗拒的美食。” “如果我们被动防守,就等于把战场的核心放在了我们自己的老巢里,而且……”罗毅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骸潮会沿途吸收一切尸体,包括我们战死的士兵,它会越打越多,越打越强。” “那你说怎么办?”雷振龙的副官忍不住质问道,“主动出击?拿我们的装甲师团去跟一片无穷无尽的尸体海洋硬碰硬吗?” “当然不是硬碰硬。” 罗毅的目光转向了沉默不语的陈栋。 所有人的视线,也随之集中到了这位新王身上。 陈栋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地图,也没有看数据,而是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男孩额头上那枚散发着微光的嫩芽符文。 男孩在睡梦中,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这座城市,刚刚死过很多人。”陈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控制室落针可闻。 “天启制药的,神农组织的,你的兵还有无数被卷入的变异体……它们的尸体,都还散落在外面。” “这些,都是骸潮的预备粮。” 雷振龙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所以。”陈栋抬起眼,目光扫过雷振龙和他身后的将领,“我们不能守。” “不仅不能守,还要主动出击。” “在它抵达市区之前,把它吃掉。” 吃掉? 整个指挥室的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数万单位组成的死亡军团,怎么吃?拿什么吃? 陈栋没有解释,他只是看向雷振龙,下达了一个让对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命令。 “雷振龙,我需要你启动净化协议。” 轰! 雷振龙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死死地盯着陈洞,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净化协议! 这是他压在箱底最深处的绝密计划,是他为临江市准备的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底牌!整个临江战区,知晓这个协议存在和内容的,不超过三个人!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一刻,雷振龙看着陈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洞悉了他所有秘密的魔鬼! “你……到底是谁?” 雷振龙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陈栋,试图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净化协议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那不是一份简单的军事计划,而是基于他所掌握的最高科技,结合了源质能量应用的一套同归于尽的最终方案。 陈栋知道它,就意味着陈栋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这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比战败和臣服更加令人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陈栋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要的是在你原本的命运里,你动用了它但失败了,整个临江市,连同你和你最后的部队,都成了骸潮的一部分。” “而这一次,它会成功。” 重生者的身份,以一种最直接震撼的方式,砸在了雷振龙的脸上。 雷振龙彻底僵住了。 命运?原本的命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男人能未卜先知,为什么他能精准地出现在祭坛,为什么他对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他不是魔鬼,他是未来! 雷振龙眼中的惊骇恐惧不甘,在短短几秒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塌的死寂。 他所有的挣扎算计,在一个知晓未来的人面前都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空洞的平静。 “我……明白了。” 他对着陈栋,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罗毅。”陈栋不再看他,转而对自己的智囊道,“把修改后的净化协议,告诉雷指挥官和他的人。” “是,老大。” 罗毅走上前,将战术平板上的新方案投射到主屏幕上。 第320章 它们来了 “原版净化协议的核心,是利用超高频的源质振荡器,引爆城市地下的天然气管道网,形成覆盖全城的火焰炼狱,以求与敌人同归于尽。” 罗伊的话,让雷振龙身后的几名将领脸色煞白。 他们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首长还准备了这么一手。 “而新方案。”罗毅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我们放弃引爆,只启动三座位于城西的源质振荡器,但改变它们的频率,使其模拟出高阶源质结晶在破碎时,才会发出的特殊悲鸣。” “这种悲鸣,对骸潮的核心脑来说,是比任何能量残留都更具吸引力的美味,它会命令骸潮主体放弃水电站,不顾一切地冲向我们设定的陷阱。” 屏幕上,一个由三座废弃工厂构成的三角区域被标记了出来。 “这里,就是我们的餐盘。” “可……诱饵呢?”雷振龙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指出了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光有悲鸣还不够,必须有一个足够强大的能量源作为核心诱饵,才能让那个核心脑亲自进入陷阱。”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又一次落在了陈栋身后,那个正在熟睡的男孩身上。 他,就是整个临江市最强大的能量源。 “不行!”雷振龙几乎是吼出来的,刚刚熄灭的父爱本能再次爆发,“绝对不行!我绝不同意用我的儿子当诱饵!” 他双目赤红地瞪着陈栋:“你已经掌控了临江,掌控了我,为什么还要利用他!他只是个孩子!” 然而,就在他情绪失控的瞬间,他怀里的男孩,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被父亲的咆哮吓到,只是歪着头,看着情绪激动的雷振龙,又看了看主屏幕上那个闪烁的三角区域。 然后,他从李虎的怀里挣脱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巨大的战术屏幕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男孩伸出了小小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那个被标记为餐盘的三角区域中心。 “嗡——” 一圈柔和的绿色光晕,从他的指尖散开,在屏幕上留下了一个清晰散发着磅礴生机的嫩芽符文印记。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先是看了看满脸痛苦和挣扎的亲生父亲雷振龙,然后又望向了神色平静的陈栋。 他伸出小手,指向屏幕上的印记,奶声奶气,却无比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 “帮。” 他在请求,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陈栋,解决这个麻烦。 雷振龙怔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被迫,只有一种超越了他理解的、主动承担的意志。 他明白了。 他的儿子,已经不再是他需要庇护在羽翼下的雏鸟。 他有了自己的意志,自己的使命,和自己选择的王。 雷振龙最后的一丝挣扎,彻底烟消云散。 他挺直了脊梁,对着陈栋,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 “临江第一装甲师团,净化部队,全员准备就绪!” “听候您的调遣!” …… 两小时后。 城西,一座废弃工厂的最高处,陈栋迎风而立。 男孩就站在他身边,小手紧紧牵着他的大手。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条蠕动的黑线,正在飞速扩大。 天空中的源质风暴,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庞大的死亡气息,旋转得更加狂乱。 男孩抬起头,望着陈栋,然后指向那条正在压过来的黑线。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带着一丝孩子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 “爸爸,”他脆生生地道。 “饿。” “它们来了。” 风,在呜咽。 男孩稚嫩的声音,在狂风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雷振龙和他身后的将领们,心脏猛地一缩。 他们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比城西冬夜的寒风更加刺骨。 饿? 对着那片由数万尸骸汇聚而成的死亡海洋说饿?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惊悚的场景! 陈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他低头,看着男孩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清澈眸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就开饭。” 他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仿佛他不是在面对一场足以吞噬城市的亡灵天灾,而只是在决定今晚的菜单。 话音落下的瞬间,罗毅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了所有作战单位。 “净化协议,新方案,启动!” 城西三座废弃工厂内,三台巨大的源质振荡器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频率被精确地校准到了一个诡异的数值。 下一秒,一种无形的声波扩散开来。 那不是人类耳朵能听见的声音,却像一首悲伤到极致的哀歌,在源质层面疯狂回响。 就像一颗高阶源质结晶,在临死前发出的最后悲鸣。 地平线上,那片原本直扑水电站而来的黑色海洋,猛地一顿。 紧接着,整片骸潮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的疯狗,瞬间狂暴起来。 它们调转方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悲鸣传来的三角陷阱区。 那座废弃工厂,疯狂涌来! “它们……它们上钩了!”一名年轻的参谋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声音都在发颤。 黑色的潮水,越来越近。 五公里。 三公里。 一公里。 轰隆隆! 骸潮的前锋,如同一道黑色的巨浪,狠狠拍碎了工厂脆弱的围墙,裹挟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涌入了这片被当做餐盘的巨大空地。 无数扭曲的骸骨,腐烂的肢体,在地面上摩擦攀爬堆叠,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雷振龙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陷阱已经生效,可然后呢?要怎么吃? 他死死盯着工厂顶端的那个男人。 只见陈栋松开了男孩的手,向前一步,站在了平台的边缘。 他伸出右手,不是对着骸潮,而是轻轻地,放在了身边男孩的头顶。 那里,嫩芽符文正散发着柔和的绿光。 “来。” 陈栋只说了一个字。 男孩仿佛得到了最期待的指令,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个满足又依赖的笑容。 第321章 有意思 嗡——! 嫩芽符文光芒大放! 一股远比之前遥控植物时磅礴百倍的生命源能,从男孩体内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通过陈栋的手掌,灌入他的身体,再通过他的双脚,涌入脚下这座钢铁浇筑的工厂,涌入工厂之下的大地! 这一刻,陈栋不再压制。 他脑海中那棵扎根于虚无的古树虚影,万千枝条疯狂摇曳,发出无声的欢呼! 轰! 以废弃工厂为中心,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 是一种生长! “我的天……”雷振龙身旁的上校副官,失声惊呼,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 只见工厂下方的水泥地,寸寸龟裂! 无数条翠绿色的根须,从裂缝中爆射而出! 那些根须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翡翠雕琢而成,内部流动着肉眼可见的绿色光华。它们不是杂乱无章地生长,而是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精准高效致命!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骸骨蜘蛛,刚扬起锋利的骨腿,就被数十条根须从下方瞬间洞穿,坚硬的骨骼在磅礴的生机能量下,如同被强酸腐蚀,迅速沙化分解。 流淌着酸液的蠕虫,被根须缠绕捆紧,根须顶端开出一个小小的花苞,直接刺入蠕虫体内,在它体内疯狂汲取死亡能量,然后开花! 一朵朵翠绿的小花撑破了蠕虫的身体,将其化作养料。 整个工厂区域,变成了一个绿色的绞肉场! 不,比绞肉场更恐怖。 这里是生命的盛宴,死亡的葬场! 数以万计的翠绿根须,构成了一片活过来的森林,它们刺穿缠绕溶解,吞噬着所有踏入这片区域的亡灵。 骸潮那无穷无尽的数量优势,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它们冲得越快,死得越快。 被分解的尸骸,化作最精纯的死亡与混乱源质,被根须源源不断地抽取,汇入大地深处,最终流向那棵看不见的古树。 古树的虚影,在陈栋身后若隐若现,它的枝叶似乎更加苍翠,更加凝实。 雷振龙和他麾下的铁血将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想象过重炮洗地的惨烈,想象过血肉横飞的巷战,却从未想象过战争,可以这么打。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优雅而残酷的进食。 陈栋,就是那个执掌餐刀的主人。 而他的儿子,就是为这场盛宴,献上祝福的祭司。 半小时后,数万骸潮,已经被吃掉了三分之二。 这片死亡的海洋,肉眼可见地稀薄下去。 就在这时,罗毅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大,小心,脑子要跑。” 几乎同时,骸潮的中心区域,所有残存的尸骸突然像融化的蜡像般瘫软下去,迅速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肉球。 肉球表面,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浮现又沉没,最终,一只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球,在肉球顶端猛然睁开! 一股阴冷暴虐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扫向四面八方! “啊!” 工厂外围,负责警戒的士兵们,瞬间有数十人抱头惨叫,七窍流血,精神被重创。 雷振龙也闷哼一声,脸色煞白,感觉大脑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 然而,那股精神冲击在靠近工厂顶端十米范围时,却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悄然消散。 陈栋站在风中,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皱眉。 “吵。”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数百米的距离,与那只巨大的独眼对上。 那只由无数怨念汇聚而成的核心脑,在接触到陈栋目光的刹那,巨大的眼球猛地一缩! 它看到了一棵树。 一棵扎根在时空尽头,枝叶承载着亿万世界生灭的古树! 那是生命最本源的形态,是死亡最终极的恐惧! 逃! 核心脑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它控制着下方的血肉巨球,猛地向后一缩,就想钻入地下逃之夭夭。 “我让你走了吗?” 陈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核心脑的方向,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翠绿光线,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瞬间出现在核心脑的面前。 噗。 一声轻响。 翠绿丝线,从独眼的正中心,一穿而过。 翠绿丝线穿过核心脑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只巨大的、由无数怨念汇聚而成的独眼,先是茫然,随即,疯狂的恐惧在其中炸开。 以被丝线贯穿的那个小点为中心,一道道翡翠色的裂纹,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至整个血肉巨球。 “嘶……嘎……” 核心脑发出不似生物的凄厉哀嚎,那声音不再是精神冲击,而是纯粹的、源于灵魂的痛苦悲鸣。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沙化。 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从存在的根本上,被抹除。 构成它的每一丝血肉,每一缕怨念,都被那道翠绿丝线中蕴含着霸道无比的生命规则强行转化。 死亡,被改写为生命。 混乱,被重塑为秩序。 短短三秒。 那个让雷振龙麾下精锐都感到棘手的骸潮核心脑,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化作一捧晶莹的绿色尘埃,随风飘散。 紧接着,那些绿色尘埃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一道翠绿的流光,逆着丝线射出的轨迹,倒飞而回,没入了陈栋的指尖。 轰! 一股庞大的驳杂的信息流,在陈栋的脑海中炸开。 那是核心脑的全部记忆。 骸潮的形成,特殊菌落的变异,对生命能量的渴望,以及它那诞生于无数尸骸中的、最原始的本能。 更重要的是,陈栋看到了它被引诱前的目标——水电站。 在核心脑的感知中,水电站祭坛仪式残留的能量,并非单纯的美味,而像是一个坐标或者信标。 它并非被动地被吸引,而是遵循着某个更深层次的指令,要去清理那个坐标。 有东西,不希望神降仪式成功。 或者说,不希望任何类似的门被打开。 陈栋的眼睛微微眯起。 有意思,看来这片废土上,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第322章 你到底是什么? 而吞噬了核心脑的记忆与能量后,他脑海中的古树虚影,发出了一声极其舒畅的嗡鸣,一根最细小的枝条上,悄然凝结出了一枚新的叶片。 叶片之上,烙印着一个模糊的、由无数扭曲肢体构成的符文。 【死亡律令(残缺)】 可以用生命能量,短暂地模拟死亡气息,对低阶亡灵类、腐化类生物形成绝对的精神威慑。 一个添头般的小能力。 但陈栋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的古树,正在通过吞噬,补全自己的规则拼图。 随着核心脑的彻底消亡,战场上所有残存的尸骸,仿佛失去了最后的线头,彻底崩溃,化作一地枯骨与粉尘。 战斗结束了。 从骸潮涌入陷阱,到此刻的万籁俱寂,总共用时不到一个小时。 数万亡灵大军,灰飞烟灭。 临江市最大的武装力量——第一装甲师团,甚至没有开一枪一炮。 他们只是作为观众,见证了一场神迹。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工厂顶端那个男人。 他收回手,仿佛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他抱起了身边那个同样一脸满足,似乎刚刚吃饱饭的孩子。 “爸爸,饱了。”男孩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奶声奶气地道。 这一声爸爸,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雷振龙的心口。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那个男人怀里安然入睡,那份血脉相连的刺痛,让他魁梧的身躯都忍不住晃了晃。 他败了。 在军事上,他倚仗的铁甲洪流,在新王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在人伦上,他拼尽一切想要保护的儿子,视他为陌路,却对新王孺慕情深。 他的一切,都被碾碎了。 雷振龙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向工厂废墟。 他的副官想跟上去,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独自一人,走到了那片被翠绿根须净化过的餐盘中央,脚下是细腻毫无生机的粉尘。 他停下脚步,抬头仰望着站在高处的陈栋。 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茫然。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到底……是什么?” 他不再问陈栋是谁。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存在的本质,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 陈栋抱着熟睡的男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我是这座城市的生路。” 陈栋的回答,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真理。 雷振龙惨然一笑。 生路? 是啊,对他,对这座城市的所有幸存者而言,这个男人,就是唯一的生路。 而代价,是他的一切。 “我明白了。” 雷振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片废墟的冰冷空气全部吸入肺中。 他挺直了因为屈辱和战败而微微佝偻的脊梁。 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茫然和死寂已经褪去,对着陈栋,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临江战区,雷振龙,听候您的命令!” 这一次,再无半分勉强。 是彻底的,心悦诚服的归顺。 陈栋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效忠。 他转身,抱着男孩,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罗毅的战术平板,又一次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又是乌鸦。 罗毅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大。”他快步走到陈栋身边,压低了声音,“乌鸦……更新了情报。” 他将平板转向陈栋。 屏幕上,不再是文字。 而是一张实时更新的、覆盖了整个战区甚至更广阔区域的动态地图。 原本代表骸潮的那个巨大红点,已经消失了。 但在地图的边缘,遥远的东西北方,三个方向,同时亮起了三个新的,比骸潮更巨大的标记! 每一个标记下方,都有一行猩红的注释。 【血肉神教远征军】 【机械佛国苦行僧】 【深海福音播种团】 紧接着,乌鸦的最后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新王,你弄出的动静太大了。” “你吃掉的,是虚空之喰预定的粮食,现在餐桌旁的其他食客,闻到你身上更诱人的香味了。” “它们,也饿了。” 中央控制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的铅块。 主屏幕上,那三个不祥的巨大红色标记,以及下方诡异的名称,像三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雷振龙和他麾下的将领们,刚刚从骸潮的震撼中缓过神来,立刻就被这更绝望的现实迎面痛击。 血肉神教?机械佛国?深海福音? 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这……这不可能!”一名师长失态地低吼,“临江市周围,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多怪物!” “它们不是刚刚冒出来的。”罗毅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红光,显得他眼神格外冰冷,“它们一直都在,只是在我们的感知范围之外,现在,老大您搞出的动静,像是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了一座篝火,把所有潜伏的野兽都吸引过来了。” 他看向陈栋,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陈栋身上。 这位新王,在登基的第一天,就迎来了三路诸侯的朝拜。 这已经不是挑战,而是死局。 然而,陈栋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任何名为紧张的情绪。 他将熟睡的男孩,小心地放在那张属于他的椅子上,甚至还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男孩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面带惊惶的军官。 “你们在怕什么?”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控制室瞬间安静下来。 “怕敌人太多?” “还是怕自己会死?” 陈栋走到主屏幕前,伸手指着那三个巨大的红色标记。 “在我眼中,它们不是威胁。” “它们是资源。” “是矿山,是田地,是你们脚下这座城市,活下去的养料。” 他的话,如同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把敌人当资源?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霸道的逻辑! 陈-栋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转向罗毅,开始下达他的第一批新法。 第323章 三条规则 “第一,以熔炉安保公司为基础,即刻起,成立临江市最高执行委员会。我,是唯一裁决官。罗毅,任总参谋长,负责统筹所有资源与情报。李虎,任武装部总长,负责所有战斗人员的整编与指挥。” “第二,雷振龙。” 陈栋的目光,落在了那位前任土皇帝身上。 雷振龙身体一震,立刻上前一步,立正站好:“在!” “你的第一装甲师团,改编为临江市第一防御师,负责城市外围警戒与防御工事修建。你本人,担任师长。”陈栋的安排,看似削权,却保留了他对旧部的指挥权,这是帝王心术,也是一种安抚。 雷振龙没有丝毫犹豫,大声领命:“是!” “第三。”陈栋的语气,变得冰冷而肃杀,“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道:“颁布《净化与回收法案》。” “从现在起,临江市内,所有尸体,无论是人类还是变异体,都属于委员会的战略资源,严禁私自处理掩埋焚烧。” “所有战斗单位,在战斗结束后,必须将战利品上交,所有幸存者,有义务向委员会报告任何无主的方位。” “城东、城南、城北,分别设立三座生命熔炉,所有回收将统一运往熔炉进行净化。” “上交者,可根据尸体的能量等级,换取食物、水、药品、武器弹药,以及庇护。” 轰! 这第三道法案,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雷振龙身后的将领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骇然与一丝明悟。 他们想起了那片被翠绿根须吞噬殆尽的战场。 原来如此! 新王的力量,来自于吞噬死亡。 而他们,现在成了为这位存在,搜集食物的仆人。 “这……这有违人伦!”一名思想还停留在旧时代的将领,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控制室里,却格外刺耳。 陈栋的目光,缓缓移到了他的脸上。 那名将领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僵硬,冷汗涔涔而下。 “人伦?”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末世,活下去,就是最大的人伦。” “你觉得我的方法残忍,你可以不遵守。” 陈栋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那名将领魂飞魄散。 “我会把你,和你全家,都从庇护名单里划掉,然后,你可以带着你那可笑的人伦,去跟外面的怪物讲道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冕下!我……”那名将领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磕头求饶。 陈栋不再看他,目光重新回到雷振龙身上。 “雷师长,你的兵,需要管教。” “是!我明白!”雷振龙心中一凛,立刻对身后的卫兵喝道,“拖下去!关禁闭!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两名卫兵立刻上前,将那个失言的将领架了出去。 铁与血的秩序,在这一刻,被清晰地刻印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没有人再敢有异议。 “罗毅,新法即刻颁布,用所有我们能控制的广播渠道,循环播放。” “李虎,你带人去设立那三座生命熔炉,记住,防御等级要最高。” “雷振龙,收拢你的部队,同时,派人去全城搜集我们的第一批启动资金。” 一条条指令,清晰冷酷高效。 整个临江市,这部庞大而破败的战争机器,在新的主人手中,以一种前所未有诡异而高效的方式,重新运转了起来。 当所有人都领命而去,控制室里只剩下陈栋和罗毅时,罗毅才压低声音问道:“老大,那三路敌人,我们真的要主动出击?” “不。”陈栋摇了摇头,走到椅子旁,看着熟睡的男孩,眼神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复杂。 “为什么要我们去找他们?”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男孩额头上的嫩芽符文。 “我们是篝火。” “只需要坐在这里,等着飞蛾自己扑过来就行了。” “而且……”陈栋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期待。 “我不信,他们会一起到。” “总有心急的。” 罗毅瞬间明白了。 老大这是要围点打援,逐个击破! 不,比那更狠。 他是要把第一个到的敌人,当着另外两个的面,活生生吃掉。 用最血腥的方式,震慑后来者。 就在这时,椅子上的男孩,眼皮动了动,似乎感受到了陈栋的气息,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陈栋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指递了过去。 男孩的小手,立刻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指,放在脸颊边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看着这一幕,陈栋那颗被重生与杀戮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竟微微地,软了一下。 或许,有个这样的钥匙在身边,也不全是坏事。 新王登基的第一天,临江市的天,是红色的。 不是源质风暴的猩红,而是从每一个还能运作的广播喇叭里,喷涌而出的血色法条。 《净化与回收法案》。 当罗毅那毫无感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无数幸存者从藏身的废墟中探出头,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恐。 “即刻起,临江市内所有无主尸体,包括但不限于人类、变异体、异种,其所有权均归属临江市最高执行委员会。” “任何单位或个人,有义务向巡查的防御师部队,或新设立的生命熔炉,报告尸体坐标。” “根据上交尸体的能量等级与完整度,可换取积分。积分可兑换食物、净水、药品、弹药及庇护时长。” “严禁私自掩埋、焚烧、藏匿尸体。违者,将被视为对委员会的挑衅,剥夺其在临江市的一切生存权利。” 消息像一场瘟疫,在幸存者中迅速扩散。 “疯了!他们疯了!连死人都不放过!” “这是什么魔鬼法案?拿尸体换吃的?我宁愿饿死!”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城西那边,张屠夫的儿子昨天死了,他想偷偷埋了,结果被巡逻队发现,直接把他和尸体一起拖走了,说是要去什么熔炉报道……” 第324章 愤怒而扭曲的脸 恐惧比任何法令都传播得更快。 城东一座被清空的大型垃圾处理厂,如今成了禁区。 高高的围墙上,架设了新的机枪塔,第一防御师的士兵面无表情地持枪站岗。 工厂中心,一座由集装箱和各种机械臂改造而成的庞大设施,正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就是三座“生命熔炉”之一。 雷振龙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 一辆军用卡车驶来,停在熔炉的投料口。车厢后挡板打开,十几具形态各异的尸体,像垃圾一样被倾倒下来。 有穿着天启制药作战服的雇佣兵,有鳞甲破碎的爬行种变异体,还有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 负责操作熔炉的士兵,面色惨白,手都在抖。 “师长,这……”一名跟了雷振龙多年的老部下,艰难地开口,“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我们是军人,不是收尸的……” 雷振龙没有回头,声音像被冰冻过。 “陈先生说,它们是资源。” “可那是人!”老部下终于忍不住,低吼道,“我们以前,会为每一个战死的兄弟,裹上军旗!” 雷振龙身体微微一震。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个跟了他十年的心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王上校。”雷振龙叫着他的军衔,“你说的‘以前’,已经死了。” “在水电站,在我们向陈先生跪下的那一刻,就死了。” “现在,临江市只有一条人伦,就是活下去。只有一条军纪,就是执行命令。”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因为那具小女孩尸体而内心动摇的士兵。 “你们觉得残忍?觉得无法接受?” “那你们就记住这种感觉!”雷振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然后,把枪口对准那些把我们变成这样的怪物!把他们,全都变成熔炉里的燃料!” “现在,我命令!启动熔炉!” “是!” 在场所有士兵,包括那名王上校,全都条件反射般地立正,敬礼,大声回应。 随着操作员按下按钮,巨大的机械臂抓起那些尸体,投入到熔炉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入口中。 没有火焰,没有浓烟。 只有一阵阵翠绿色的光晕,从熔炉的缝隙中透出,伴随着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被碾碎又重组的声响。 片刻后,熔炉的另一端,一个传送带上,几枚闪烁着微光的能量结晶,和一小袋封装好的、散发着诡异肉香的营养膏,缓缓滑出。 雷振龙看着那袋营养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知道,这就是新世界的秩序。 血腥,高效,不容置疑。 …… 中央控制室。 罗毅看着屏幕上,代表三座生命熔炉的图标被点亮,平稳运行,他推了推眼镜。 “老大,初步的资源循环,已经建立起来了。虽然效率很低,而且反抗情绪很大,但雷振龙……是个很好用的工具。” 陈栋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男孩就睡在他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怀里抱着陈栋的外套,睡得正香。 听到罗毅的话,陈栋睁开眼。 “恐惧,是最高效的驱动力。他们现在有多怕,以后就会有多依赖。” 他看向主屏幕,那三个巨大的红色标记,依旧盘踞在地图边缘,像三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乌鸦有新消息吗?” “没有。”罗毅摇头,“自从上次的警告后,他就沉寂了。不过……” 他放大地图,指着其中一个标记。 【血肉神教远征军】 “我们的无人侦察机,在距离防线三百公里外,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但很奇怪,另外两家,机械佛国和深海福音,似乎停下了脚步,在原地建立了临时营地,像是在观望。”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聪明人,总喜欢让傻子先探路。” 话音未落,控制室的警报灯,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发出尖锐的鸣叫! 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预警。 是来自内部的最高等级能量感应! 罗毅脸色一变,立刻调出感应源。 只见屏幕上,一个刺目的红点,出现在控制室内部! 而红点的中心,赫然便是——那个正在熟睡的男孩! “怎么回事?”罗毅大惊。 陈栋猛地起身,来到男孩身边。 只见男孩依旧在沉睡,但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小脸上满是痛苦,额头的嫩芽符文,正一明一暗地疯狂闪烁,逸散出的磅礴生命能量,已经开始让控制室内的金属墙壁,都长出了细小的苔藓! “他……他在做噩梦。”陈栋低声道。 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安抚男孩。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男孩额头的瞬间—— 男孩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他平时的清澈眼眸。 那是一双,被无尽血色与疯狂填满的眼睛。 他看着陈栋,张开嘴,发出的不再是奶声奶气的童音,而是一种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充满痛苦与怨毒的嘶吼。 “饿。” “好饿。” “爸爸,我看到……好多……好多吃的……” 他的小手,指向了主屏幕上,那个正在飞速靠近的红色标记。 【血肉神教远征军】。 罗毅看着监测数据,浑身冰冷。 “老大,乌鸦的最新情报来了。” 屏幕上,一行血红的文字,缓缓浮现。 “新王,忘了提醒你,你的钥匙,不仅能引来饿狼。” “他,本身就是最贪婪的饕餮。” 临江市,东部防线,第7号前哨站。 这里曾是一个高速公路收费站,如今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防御工事。 三十几名幸存者,大多是附近的居民,靠着一些捡来的武器和还算坚固的建筑,在这末世中苟延残喘。 他们听到了城里传来的广播,但新王的法令对他们而言,太过遥远和疯狂。 直到,他们看到了地平线上出现的东西。 那不是军队,也不是尸潮。 那是一支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赤裸着上身,浑身纹满诡异血色符文的狂信徒。 他们一边走,一边用带着骨刺的鞭子,狠狠抽打自己的后背,带出一片片血肉。 但他们脸上没有痛苦,只有狂热的喜悦。 第325章 洗礼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他们前方的地面下传来! 不是爆炸。 而是生长! 以生命熔炉为中心,方圆一公里内的地面,寸寸龟裂。 但从裂缝中钻出来的,不是翠绿的根须,而是森白的骨手! 无数只由人类、动物、变异体骸骨组成的巨大骨手,破土而出。 它们挥舞着,拍打着,抓向天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坟墓! 那些刚刚被熔炉净化掉的尸体,它们所蕴含的死亡概念,被陈栋用【死亡律令】强行激活、催化、放大了百倍千倍。 “这是什么东西?!”一名狂信徒惊恐地大叫。 一只巨大的骨手,从他脚下猛地窜出,将他连同他身下的血肉怪物,一把攥住,然后合拢! 噗嗤! 鲜血与肉糜,从骨手的指缝间喷涌而出。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一片白骨的森林,死亡的磨盘。 血肉神教的怪物们,在陈栋的生命能量面前,是不死的。 但是,在纯粹的、更高阶的死亡概念面前,它们那由血肉构成的身体,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这不可能!”血肉主教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这是亡灵君主的权柄,你怎么可能?你不是生命系的伪神吗?!” 他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想逃。 但,一只由上百根惨白脊椎骨拼接而成的、长达百米的巨型骨鞭,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如同毒蛇般,将他死死缠住! “第一次布道,感觉如何?” 陈栋那带着一丝嘲讽的声音,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 骨鞭猛然收紧。 咔嚓! 这位不可一世的血肉主教,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圣体,被硬生生挤成了一团肉酱。 然而,就在他身体被摧毁的瞬间,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血红、仿佛活物般剧烈跳动的心脏,从肉酱中挣脱出来,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遁入虚空。 那是他力量的核心,是与大母联系的信标。 只要它能逃脱,他就能在血池中重生。 “我让你走了吗?” 陈栋的冷哼声,同时响起。 那颗血色心脏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紧接着,一颗翠绿的嫩芽,凭空出现,扎根在心脏之上。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转瞬间就长成一棵小树,树根深深刺入心脏的每一寸血肉,疯狂汲取着其中的能量。 “啊啊啊——!” 一阵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心脏中传出。 但那惨叫声中,却夹杂着一个断断续续的、充满怨毒的女性声音。 “虚假的树,你会枯萎……” “母亲在……看着你……” 话音未落,那颗心脏就被小树彻底吸干,化作一捧飞灰。 而那棵翠绿小树,也完成了使命,化作一道纯净的生命能量,倒飞而回,没入陈栋的体内。 陈栋身体微微一震。 他脑海中的古树虚影,又一根枝条上,一枚新的叶片,开始缓缓凝聚。 中央控制室内,死寂无声。 主屏幕上,那片由森白骨手构成的死亡森林正在缓缓沉入地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血肉神教的先锋军,连同那位不可一世的主教,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痕迹。 陈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 他脑海中,那棵贯穿时空的古树虚影,一根靠近树冠的枝条上,正缓缓舒展出一枚全新的叶片。 这枚叶片呈诡异的暗红色,叶脉如血管般微微搏动,表面烙印着一枚由心脏和神经束构成的复杂符文。 【血肉敕令(残缺)】。 一行信息流淌入陈栋的意识。 吞噬了血肉主教的核心后,古树不但补全了部分生命规则,更解析了对方的力量本质。 从此,他不仅能催生植物,更能有限度地影响和操纵血肉结构。 “饱了。” 陈栋怀里,雷小虎满足地打了个嗝,小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再次沉沉睡去。 他拍了拍男孩的背,目光扫过控制室里的众人。 雷振龙和他麾下的将领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比先前臣服时更深十倍的恐惧。 如果说,之前用植物吞噬骸潮,展现的是神明般的伟力。 那么刚才,用死亡去埋葬生命,用敌人刚刚制造的尸骸反过来将其虐杀,展现的就是魔鬼般的诡谲与残忍。 这是对人类认知体系的彻底颠覆。 “他……他究竟是什么?”一名年轻将领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这座城市的生路。” 雷振龙替陈栋回答了这个问题,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看向陈栋的眼神,已经不再有任何挣扎与不甘,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就在这时,罗毅的战术平板发出一声轻响。 又是乌鸦的加密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僧人已在山门外,海妖于深渊中吟唱,小心他们的福音。” 罗毅脸色一变,立刻调出卫星地图。 代表血肉神教的红色标记已经消失,但代表机械佛国和深海福音的标记,却发生了新的变化。 深海福音的标记,依旧停留在东部沿海,按兵不动。 但机械佛国的标记,却已经越过了三百公里的警戒线,一个孤零零的光点,正以恒定的速度,笔直地朝着临江市而来。 “老大,机械佛国的人动了!”罗毅沉声道,“但……但根据热源和形态扫描,来的只有一个单位。” “一个人?”雷振龙皱眉。 “是的,一个人。” 控制室的气氛,非但没有因为敌人数量少而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在见识了血肉主教的诡异能力后,没人再敢用常理去揣度这些怪物。 陈栋看着那个不断靠近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们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只派一个人来,既是试探,也是示威。” 他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彻控制室! 但这一次,不是能量感应,而是网络入侵警报! 主屏幕的画面开始剧烈扭曲,无数意义不明的金色代码如瀑布般刷过。 紧接着,一个声音,不通过音响,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空洞、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仿佛是金属摩擦发出的禅唱。 第326章 很残忍阿吗? “罗毅,把第7号哨站的画面,接进来。”陈栋轻轻拍了拍男孩的后背,将那张因为看到美食而兴奋得通红的小脸,按回自己的怀里。 “老大?”罗毅一愣。 “接进来。”陈栋重复道,不带一丝感情,“让所有人都看着。” “是。” 主屏幕的画面切换。 被血肉屏障保护的主教,显然也收到了来自陈栋的回应。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顽固不化的异端。” 他不再废话,手中的脊椎法杖向前一指。 “奉大母之名,净化此地!” “为了大母!” “血肉永生!” 所有的狂信徒和血肉怪物,发出一声声狂热的嘶吼,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水,涌向那座小小的收费站。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枪声、惨叫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音响,清晰地回荡在中央控制室里。 雷振龙和他麾下的将领们,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有人甚至别过了头,不忍再看。 他们是军人,哪怕见惯了生死,也无法接受这种眼睁睁看着同类被虐杀的无力感。 “冕下!”一名年轻的将领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红着眼对陈栋道,“请下令吧!我们第一防御师,请求出击,哪怕只是一个营,我们能把他们撕碎!” “撕碎?”陈栋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反问,“用什么?用你们的坦克炮?还是用你们的血肉之躯?” “我们……”那名将领语塞。 “你们看到的,只是先锋,一支连炮灰都算不上的队伍。”陈栋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那片正在被血色吞噬的哨站。 “你们现在冲出去,除了把自己的尸体变成他们新的士兵,没有任何意义。” “战争,不是光靠勇气的。” 陈栋的声音,像冰冷的刀锋,割在每一个热血上头的军官心上。 “看清楚,记清楚。” “这就是你们的敌人,他们不畏死亡,他们以痛苦为荣,他们能把你们的战友,变成屠杀你们的武器。” “现在,告诉我,你们还觉得,我的《净化与回收法案》,很残忍吗?”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军官都低下了头,羞愧与后怕,像两条毒蛇,啃噬着他们的心脏。 是啊,如果不是这条法案,如果他们还在坚持所谓的人道,那么每一次战斗后留下的尸体,都将是敌人源源不断的兵源。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人伦留下任何空间。 他们在用自己的天真去挑战新王的远见。 “我明白了……”那名年轻将领,声音干涩地道,他向后退了一步,深深鞠躬,“冕下,我为我的无知,道歉。” 陈栋没有理会他。 因为屏幕上,屠杀已经接近尾声。 血肉主教,正缓步走进已成废墟的哨站,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他脚下,是粘稠的血浆和残破的肢体。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杀戮。 他甚至命令手下,将那个带头反抗的老兵,留了最后一口气。 血肉主教走到老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这就是反抗大母的下场。” “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拥抱新生,或者成为养料。” 老兵的胸口被洞穿,一条腿被扯断,但他依然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攥着一把手枪。 他抬起头,血沫从他口中不断涌出。 他对着主教,露出了一个满是鲜血的笑容。 “我……去你妈的……大母……” 砰!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扣动了扳机。 子弹旋转着,飞向主教的眉心。 主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他甚至懒得躲闪,任由子弹打在自己额头。 叮。 一声脆响。 子弹头被他坚硬的皮肤弹开,掉落在地。 他的额头,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愚蠢。” 主教摇了摇头,一脚踩下,彻底结束了老兵的生命。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仿佛在透过无人机的摄像头,与控制室里的陈栋对视。 “你的城市,就是下一个。”他用口型,无声地道。 然后,他转身,下达了新的命令。 “全军,向东!” “目标,下一个罐头——城东生命熔炉!” 控制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老大,”罗毅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们来了。” “嗯。”陈栋应了一声,依旧平静。 他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雷振龙。 “雷师长。” “在!”雷振龙猛地挺直了身体。 “城东生命熔炉,是你负责建造的。”陈栋问道,“它的地基,和城市的地下管网,连接得够深吗?” 雷振龙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立刻回答:“报告冕下!完全按照您的图纸施工!熔炉的核心反应室,直接建在三条主天然气管道和一条工业排污总管的交汇点上!深度,地下五十米!” “很好。” 陈栋点了点头,他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抱着男孩,一步步走到主屏幕前。 男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他怀里动了动,睁开了那双恢复了清澈的眼眸。 “爸爸?” “想吃饭吗?”陈栋低头问他。 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想!” “这次,我们吃点不一样的。” 陈栋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主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城东生命熔炉的图标上。 他没有再借助男孩的力量。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那棵古树的虚影,轻轻摇曳。 一片刚刚凝结不久的、烙印着扭曲肢体符文的叶片,微微亮起。 【死亡律令(残缺)】 “以我之名。” 陈栋的声音,在控制室里低沉地响起,仿佛来自九幽。 “命令,死亡!” 嗡——!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腐朽与终结气息的波动,顺着陈栋的手掌,通过主控系统,沿着复杂的线路,瞬间传递到了城东生命熔炉的核心! 正在全速向熔炉进军的血肉神教部队,突然齐齐一顿。 血肉主教眉头一皱,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中,似乎多了一种让他极度厌恶的味道。 那不是生命,也不是能量。 那是……死亡本身的味道。 下一秒,异变突生! 第327章 感觉如何?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他们前方的地面下传来! 不是爆炸。 而是生长! 以生命熔炉为中心,方圆一公里内的地面,寸寸龟裂。 但从裂缝中钻出来的,不是翠绿的根须,而是森白的骨手! 无数只由人类、动物、变异体骸骨组成的巨大骨手,破土而出。 它们挥舞着,拍打着,抓向天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坟墓! 那些刚刚被熔炉净化掉的尸体,它们所蕴含的死亡概念,被陈栋用【死亡律令】强行激活、催化、放大了百倍千倍。 “这是什么东西?!”一名狂信徒惊恐地大叫。 一只巨大的骨手,从他脚下猛地窜出,将他连同他身下的血肉怪物,一把攥住,然后合拢! 噗嗤! 鲜血与肉糜,从骨手的指缝间喷涌而出。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一片白骨的森林,死亡的磨盘。 血肉神教的怪物们,在陈栋的生命能量面前,是不死的。 但是,在纯粹的、更高阶的死亡概念面前,它们那由血肉构成的身体,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这不可能!”血肉主教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这是亡灵君主的权柄,你怎么可能?你不是生命系的伪神吗?!” 他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想逃。 但,一只由上百根惨白脊椎骨拼接而成的、长达百米的巨型骨鞭,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如同毒蛇般,将他死死缠住! “第一次布道,感觉如何?” 陈栋那带着一丝嘲讽的声音,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 骨鞭猛然收紧。 咔嚓! 这位不可一世的血肉主教,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圣体,被硬生生挤成了一团肉酱。 然而,就在他身体被摧毁的瞬间,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血红、仿佛活物般剧烈跳动的心脏,从肉酱中挣脱出来,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遁入虚空。 那是他力量的核心,是与大母联系的信标。 只要它能逃脱,他就能在血池中重生。 “我让你走了吗?” 陈栋的冷哼声,同时响起。 那颗血色心脏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紧接着,一颗翠绿的嫩芽,凭空出现,扎根在心脏之上。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转瞬间就长成一棵小树,树根深深刺入心脏的每一寸血肉,疯狂汲取着其中的能量。 “啊啊啊——!” 一阵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心脏中传出。 但那惨叫声中,却夹杂着一个断断续续的、充满怨毒的女性声音。 “虚假的树,你会枯萎……” “母亲在……看着你……” 话音未落,那颗心脏就被小树彻底吸干,化作一捧飞灰。 而那棵翠绿小树,也完成了使命,化作一道纯净的生命能量,倒飞而回,没入陈栋的体内。 陈栋身体微微一震。 他脑海中的古树虚影,又一根枝条上,一枚新的叶片,开始缓缓凝聚。 中央控制室内,死寂无声。 主屏幕上,那片由森白骨手构成的死亡森林正在缓缓沉入地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血肉神教的先锋军,连同那位不可一世的主教,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痕迹。 陈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 他脑海中,那棵贯穿时空的古树虚影,一根靠近树冠的枝条上,正缓缓舒展出一枚全新的叶片。 这枚叶片呈诡异的暗红色,叶脉如血管般微微搏动,表面烙印着一枚由心脏和神经束构成的复杂符文。 【血肉敕令(残缺)】。 一行信息流淌入陈栋的意识。 吞噬了血肉主教的核心后,古树不但补全了部分生命规则,更解析了对方的力量本质。 从此,他不仅能催生植物,更能有限度地影响和操纵血肉结构。 “饱了。” 陈栋怀里,雷小虎满足地打了个嗝,小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再次沉沉睡去。 他拍了拍男孩的背,目光扫过控制室里的众人。 雷振龙和他麾下的将领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比先前臣服时更深十倍的恐惧。 如果说,之前用植物吞噬骸潮,展现的是神明般的伟力。 那么刚才,用死亡去埋葬生命,用敌人刚刚制造的尸骸反过来将其虐杀,展现的就是魔鬼般的诡谲与残忍。 这是对人类认知体系的彻底颠覆。 “他……他究竟是什么?”一名年轻将领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这座城市的生路。” 雷振龙替陈栋回答了这个问题,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看向陈栋的眼神,已经不再有任何挣扎与不甘,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就在这时,罗毅的战术平板发出一声轻响。 又是乌鸦的加密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僧人已在山门外,海妖于深渊中吟唱,小心他们的福音。” 罗毅脸色一变,立刻调出卫星地图。 代表血肉神教的红色标记已经消失,但代表机械佛国和深海福音的标记,却发生了新的变化。 深海福音的标记,依旧停留在东部沿海,按兵不动。 但机械佛国的标记,却已经越过了三百公里的警戒线,一个孤零零的光点,正以恒定的速度,笔直地朝着临江市而来。 “老大,机械佛国的人动了!”罗毅沉声道,“但……但根据热源和形态扫描,来的只有一个单位。” “一个人?”雷振龙皱眉。 “是的,一个人。” 控制室的气氛,非但没有因为敌人数量少而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在见识了血肉主教的诡异能力后,没人再敢用常理去揣度这些怪物。 陈栋看着那个不断靠近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们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只派一个人来,既是试探,也是示威。” 他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彻控制室! 但这一次,不是能量感应,而是网络入侵警报! 主屏幕的画面开始剧烈扭曲,无数意义不明的金色代码如瀑布般刷过。 紧接着,一个声音,不通过音响,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空洞、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仿佛是金属摩擦发出的禅唱。 第328章 全部坏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血肉是苦海,机械即彼岸。】 【放下执念,数据飞升。】 【临江市的施主,你们与我佛有缘。】 伴随着这诡异的机械禅唱,整个中央控制室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所有电子设备,从战术平板到大型服务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不好!我们的主控系统正在被一种未知的数据流攻击!防火墙正在被瓦解!”一名技术军官惊恐地大叫。 “对方的目标不是人,是我们的秩序!”罗毅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在感染我们的城市系统!” 城西,防线边缘。 一名穿着破烂僧袍,半边身体由精密机械构成,半边身体是枯槁血肉的苦行僧,正盘腿坐在一块巨石上。 他双目紧闭,口中无声诵经,但一股无形的频率,却以他为中心,笼罩了整座城市。 他感受到了城中那股庞大的生命源能,但他没有贪婪。 他只是平静地,要将这片土地,连同土地上的一切,都格式化,然后装载上他的福音。 突然,他那机械构成的左眼猛地睁开,红光一闪。 他收到了来自城市核心的回应。 一个冰冷、霸道,充满了吞噬欲望的意志,顺着他的数据流,反向追踪而来。 【你的佛,也算食粮吗?】 “外道。” 城外的苦行僧,吐出两个字。 他那张由枯槁血肉和冰冷金属拼接而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加大了频率的输出。 嗡—— 中央控制室,一块巨大的液晶屏幕承受不住数据流的冲击,砰的一声炸裂开来,玻璃碎片四溅。 “所有非核心系统全部宕机!” “电力供应系统出现大规模逻辑错误,备用电源正在被未知指令锁死!” “城市通讯中断了百分之七十!” 技术军官们焦头烂额地报告着一个个坏消息。 雷振龙和他手下的将领们,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无力。 他们的坦克能轰碎血肉怪物,他们的子弹能洞穿变异体的头颅。 但他们要如何去攻击一段电波?如何去杀死一段代码? “冕下!”雷振龙猛地转向陈栋,“请下令吧!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就算是用炮火覆盖那个区域,也必须尝试!” “没用的。” 陈栋平静地看着主屏幕上那不断刷过的金色代码,摇了摇头。 “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移动的基站,一个行走的病毒源,他的命,储存在他散播的每一段频率里,用炮弹,你只能摧毁他的肉身,却杀不死他的道。” 战争再一次超出了军人们的理解。 “那……那我们怎么办?”一名将领绝望地问道。 陈栋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男孩。 那诡异的机械禅唱,似乎对纯粹的生命体没有任何影响。 雷小虎睡得很安详,甚至还砸吧了一下嘴。 陈栋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柔和。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男孩额头上那枚嫩芽符文。 “罗毅。”他忽然开口。 “在,老大。” “我们的城市,有多少东西是智能的?” 罗毅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调出了一份城市资源统计表。 “报告老大,临江市在灾变前是重工业与高新科技试点城市,城市地下管网、交通枢纽、供水供电系统,乃至大部分新建楼宇的消防安保,都接入了中央智能管理系统,可以说,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智能设备。” “很好。” 陈栋笑了。 “他想普渡我的城市,想把我的锅碗瓢盆都变成他的信徒。” “那就让他渡。” 陈栋走到主控台前,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老大,你的意思是?”罗毅有些不确定地问。 “他不是要连接吗?那就给他一个最大的接线板。” 陈栋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主控系统的一个虚拟按钮上。 那是城东生命熔炉的独立操作系统。 “雷师长,你建造的熔炉,里面的机械臂和传送带,用的是不是军工级的伺服电机?”陈栋头也不回地问。 “是!全都是从退役的自动化生产线上拆下来的,绝对可靠!”雷振龙立刻回答。 “那就够了。” 陈栋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他没有去抵抗那股数据入侵,反而主动开放了生命熔炉的底层端口,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敞开了自己的大门。 “他在做什么?” “冕下这是要放弃熔炉吗?” 将领们看不懂,但没人敢质疑。 城外,苦行僧的机械左眼红光大盛。 他感知到了一个无比虔诚的节点,一个充满了强大能量与精密机械的圣所,主动向他敞开了怀抱。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自己绝大部分的计算力,都灌注了进去。 他要以这个生命熔炉为根基,建立起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座机械寺庙。 城东禁区,巨大的生命熔炉发出沉闷的轰鸣。 但下一秒,声音变了。 轰鸣声中,夹杂进了一阵阵诡异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诵经声。 那些负责倾倒尸体的巨大机械臂,停下了工作,转而以一种极其缓慢而怪异的姿势,摆出了一个佛家合十的动作。 传送带逆向转动,将一些还未被完全净化的骨骼与金属残渣,重新组合成一个个扭曲的、仿佛在跪拜的僧侣雕像。 整个生命熔炉,正在被度化! 看到这一幕,控制室里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然而,陈栋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罗毅。” “在!” “把我们从天启制药那里缴获的所有实验数据库,特别是那些关于基因崩溃、精神污染和异种融合失败的加密数据,全部解压。” 陈栋的声音,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然后,对着这个端口,给我灌进去。” 罗毅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 他瞬间明白了陈栋的意图。 那是潘多拉的魔盒!是人类用最疯狂的想象力,制造出来的最污秽、最混乱、最反逻辑的数字垃圾! 你要用佛经来净化我的世界? 那我就用全世界的罪孽与疯狂,来污染你的佛! 第329章 有脏东西 “是!” 罗毅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一场在数据层面展开的,之战,开始了。 城外,巨石之上。 苦行僧那半边枯槁的肉身,猛地一颤。 他那正在度化生命熔炉的禅心之中,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由纯粹的恶意、疯狂、痛苦与混乱构成的数字毒液! 【实验体a-37,基因序列崩溃,意识溶解,肉体增殖为无定型肿瘤……】 【项目造神,精神感应过载,三百名研究员集体脑死亡,思维被数据化后困于服务器残骸……】 【异种蠕动之父的低语,被转化为音频文件,凡听见者,理智永久性下降……】 【一份加密的财务报表,记录着为了利润最大化而牺牲掉的数万条人命……】 海量的数据,不是以信息的形式,而是以最原始、最狂暴的姿态,冲进了苦行僧的意识网络。 如果说,苦行僧的机械禅唱,是一条清澈、有序、寻求空的河流。 那么陈栋灌进去的,就是一座由工业废料、生化剧毒、核废料和无数尸骸组成的垃圾山! “杂……念……” 苦行僧的机械左眼,红光疯狂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爆开。 他那空洞的禅唱声,第一次出现了杂音,变得尖锐而刺耳。 他想要切断连接,但已经晚了。 陈栋开放的,是底层端口。他就如同一个贪婪的食客,将嘴巴张到了最大,而陈栋,则将一整桶泔水,连同玻璃碴子和钢丝球,全都捅进了他的喉咙! 中央控制室的主屏幕上,那不断刷过的金色代码,瞬间被染成了混杂着血红与墨绿的乱码。 苦行僧的身影在屏幕上疯狂闪烁,他的脸上,不断浮现出各种狰狞的、痛苦的、扭曲的人脸和怪物面容。 那是天启制药数据库里,无数死去冤魂的数字倒影! “不……” “心魔……都是心魔!” 苦行僧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一半是金属的摩擦,一半是血肉的哀嚎。 他的佛,正在被污染! 他追求的空,正在被无数的有所填满、撑爆! “你的佛法,太小了。” 陈栋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控制室里响起。 “连这废土的罪孽,都装不下。” 轰! 城外,盘坐在巨石上的苦行僧,身体猛地炸开! 不是血肉横飞,而是无数精密的零件与干瘪的血肉组织,混合着蓝色的电弧,向四面八方喷射。 那座悬浮在远方地平线上的巨大机械莲花,也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属尘埃,从天空中飘落。 一个时代的技术结晶,一个诡异的机械福音,就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迎来了落幕。 战斗结束了。 控制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陈栋。 如果说前两次,他们看到的是力量。 那么这一次,他们看到的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无法理解的智慧与手段。 雷振龙缓缓挺直了身体,他走到陈栋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无一丝一毫的杂质。 那是战士,对统帅的绝对效忠。 一台小型无人机,从战场中心飞回,悬停在陈栋面前。 机械爪松开,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由液态金属构成、表面流动着无数金色代码的银色圆球,落入陈栋手中。 这是苦行僧一身道行的精华,【机械菩提】。 陈栋握住它,那股冰冷的能量瞬间被古树吸收。 树冠之上,一枚闪烁着金属光泽,边缘锋利如刀片的银色叶片,悄然成型。 【信息篡改(残缺)】 新的权柄,到手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解除,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警报!警报!”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凄厉的警报,突然响起! “报告冕下!”一名负责监测水文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骇,“城……城内所有水源……水位正在异常上涨!” “连接下水道监控!”罗毅吼道。 屏幕切换,只见浑浊的污水,正从管道中倒灌而出,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更诡异的是,那些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深蓝色,并且散发着淡淡的咸腥味。 “是海水……”罗毅喃喃道,“深海福音他们没有从陆上进攻,他们在污染我们的水源!” 这比任何攻击都更可怕。 水是一座城市的命脉! 就在这时,一直安睡在陈栋怀里的雷小虎,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痛苦与恐惧。 他死死抓着陈栋的衣襟,小脸皱成一团,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发出了梦呓般的呢喃。 “爸爸……” “水……好脏……” “肚子里……有东西……” 陈栋怀里的雷小虎,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那张因为吸收了生命能量而红润起来的小脸,此刻却痛苦地扭曲着,汗珠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滚落。 “爸爸,肚子里……好烫……” 男孩的牙齿打着颤,小手死死攥着陈钉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有东西……在唱歌……” 唱歌? 陈栋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低头看着男孩,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不再是纯粹的依赖,而是被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所占据。 一股冰冷暴戾的杀意,自陈栋心底轰然升起,让整个中央控制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雷振龙和他身后的将领们,齐齐打了个寒颤,看向陈栋的眼神充满了骇然。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新主宰身上散发出的怒火,比之前面对血肉神教和机械佛国时,要恐怖百倍! 但那股杀意只是一闪而逝。 陈栋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都压回了心底。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轻轻拍着男孩的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声音安抚道:“小虎不怕,爸爸在,睡一觉,睡醒了就没事了。” 他的一丝生命能量顺着手掌渡入男孩体内,暂时压制住了那股异样感。 雷小虎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再次陷入了昏睡,但身体依旧在轻微地抽搐。 第330章 相信眼前人 “老大。”罗毅的声音凝重无比,“城市供水系统的压力读数正在失控,所有主管道的水压都超过了警戒值三倍以上,而且水质分析仪传回的数据疯了!” 他将一份数据投射到主屏幕上。 “除了盐度超标,水体中还检测到一种未知的生物性神经毒素,以及一种无法被解析的,类似次声波的精神污染源。” “精神污染源?”雷振龙眉头紧锁,“你是说,这水不只喝了会死,连听着都会出问题?” “是的。”罗毅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下水道的声呐探测器已经记录到了,那是一种频率极低的,类似鲸鱼鸣叫的吟唱声,我们的技术人员只是听了处理过的录音几秒钟,就出现了严重的头痛和幻觉。”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这仗怎么打? 敌人不在地面,不在天空,而在城市的血管里,在每一个家庭的水龙头里。 他们可以不吃不喝,但城市里的几十万幸存者不行。 水是命脉,一旦被切断,或者被彻底污染,临江市将不攻自破。 这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更阴险,更绝望。 “冕下。”雷振龙艰难地开口,“我们是否可以切断所有水源供应,启用战备储备水?” “没用的。”陈栋头也不回,目光始终锁定在屏幕上那幽蓝色的管道图上,“储备水能撑多久?三天?五天?而且,你以为他们只会污染地上的水吗?” 他伸手指了指屏幕下方的一块区域。 那是临江市的地下水文图。 只见代表地下水位的蓝色区域,也开始被那种诡异的深蓝色所侵染,速度甚至比地表管网更快! “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这座城市的水循环系统本身。”陈栋的声音冰冷,“他们要把临江市,变成一座浸泡在毒液里的孤岛。” “那……那怎么办?”一名将领失魂落魄地问。 陈栋没有回答。 他抱着男孩,缓缓走到一个独立的实验台前。 “罗毅,给我取一份最新的水样来,密封。” “是!” 很快,一个由防爆玻璃制成的密封罐被送了过来。 里面装着的,正是那呈现出诡异深蓝色的,散发着淡淡咸腥味的海水。 仅仅是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潮湿,以及一种引诱人沉沦、溺死的诡异诱惑。 陈栋将男孩轻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让他靠着自己。 然后,他伸出右手,缓缓地覆盖在密封罐之上。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死亡律令】的腐朽,也没有催动【血肉敕令】的诡异。 他调动了刚刚到手的那枚银色叶片。 【信息篡改(残缺)】!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掌心探出,如同一根最精密的探针,刺入了那份水样之中。 在陈栋的感知里,眼前的水,不再是单纯的液态物质。 它的每一个水分子,都被烙印上了一段信息,一段福音。 【沉睡吧,回归吧。】 【深海,才是最初的子宫。】 【拥抱那永恒的宁静,在冰冷的黑暗中得见大母。】 无数低沉重叠,带着诡异韵律的呓语,汇成一股洪流,试图冲垮陈栋的意志。 这根本不是毒素,也不是声波。 这是概念层面的攻击! 是深海福音,将它们的道,它们的法,写进了水的规则里! 凡是接触到这水的生命,都会从灵魂层面被度化,成为深海的信徒,最终抛弃血肉之躯,化为一滩烂泥,回归水的怀抱。 雷小虎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他纯粹的生命本源,正在被这股污秽的死亡福音所侵蚀! “原来如此……”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不是污染,是传教。”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到了那藏在无尽深海中的敌人。 “既然是传教,那就要讲道理。” “你们想让我的城市溺死……” 陈栋收回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控制室,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疯狂。 “那我就让我的城市,喝光你们的海!” “喝光他们的海?” 罗毅愣住了,他身后的雷振龙和一众将领,也全都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 是他们疯了,还是这位冕下疯了? 那不是形容词,那是真正的海水,是正在通过某种未知方式,源源不断涌入城市水系的,来自深海的力量! “老大,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反向净化?”罗毅最先反应过来,但他的思路依旧停留在常规层面,“我们没有那么庞大的净化设备,而且对方污染的是概念层面,物理过滤根本没用!” “谁说要过滤了?” 陈栋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为什么要过滤?这么好的养料,为什么要扔掉?” 养料?! 控制室里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敲碎、重组。 把血肉怪物的尸体当养料,他们理解了。 把机械佛国的道行当养料,他们也勉强接受了。 现在,连这种能从灵魂层面污染生命,将人化为烂泥的诡异毒水,也要当养料? 这位爷的食谱,是不是太广了点? “他们能把道写进水里,我为什么不能把他们的道,从水里洗出来,再刻上我自己的名字?” 陈栋一字一句地道。 “他不是要传教吗?很好,我接收他的信号,他不是要灌溉我的城市吗?更好,我敞开大门让他灌!” “我要以整座临江市为鼎炉,以这万里水系为经络,将他传来的所有福音,炼成一颗前所未有的大丹!” 这番话,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军人的理解范畴。 他们听不懂什么叫鼎炉,什么叫经络,什么叫炼丹。 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 陈栋要用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方式,把敌人的攻击,原封不动地,甚至加倍地,吃下去! 雷振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冕下,我们需要做什么?” 他已经放弃了思考,选择无条件执行。 在见识了种种神迹之后,他明白,自己的战术经验,在这些怪物面前,毫无意义。 唯一的生路,就是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第331章 保证完成任务 “罗毅。”陈栋看向自己的头号技术员。 “在!” “我要你在十分钟内搭建一个临时的城市中枢,将城市地下水网、地表供水系统、排污系统、消防系统,所有与水有关的管线控制权限,全部整合到一起,连接到主控台的这个端口上。” 陈栋指了指主控台一个独立的物理接口。 “我要能像控制我的手指一样,控制这座城市的每一滴水。” 罗毅的呼吸一滞。 这是一个工程量浩大到恐怖的指令,涉及到的数据和系统权限,复杂到难以想象。 但在陈栋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他猛地一咬牙:“保证完成任务!” 他立刻转身,带着一群技术军官,冲向了服务器阵列,整个控制室瞬间被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和快速的指令交换声所填满。 “雷师长。”陈栋又转向雷振龙。 “末将在!”雷振龙身体一挺。 “我要你的人,立刻接管城内所有大型泵站、水库、以及主管道阀门。不需要你们操作,只需要保证在我的炼丹过程中,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破坏。” “明白!”雷振龙干脆利落地敬了个军礼,立刻通过内部频道,向自己的部队下达了命令。 整个战争机器,围绕着陈栋的意志,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了起来。 陈栋重新走回主控台,怀里依然抱着雷小虎。 男孩还在昏睡,但脸色比刚才更差了,皮肤上甚至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如同溺水般的青蓝色。 陈栋的眼神,越发冰冷。 自己必须快。 深海福音的污染,就像一种慢性的灵魂瘟疫,时间拖得越久,渗透得就越深,到时候就算净化了水源,那些被深度感染的人,也再也回不来了。 他需要一个引子。 一个能够与那纯粹生命本源共鸣,同时又能作为他意志延伸的坐标。 而怀里的雷小虎,就是完美的引子。 他不会去伤害这个孩子,恰恰相反,他要将这个孩子,从痛苦的深渊中彻底拉出来。 “老大,系统整合完毕!城市水权,已接入指定端口!”八分钟后,罗毅满头大汗地报告道,眼神里充满了亢奋与不可思议。 他们真的做到了。 在陈栋的压力下,这群技术兵种爆发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潜力,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很好。” 陈栋点点头,他坐到主控台前,将一只手,放在了那个刚刚被罗毅连接好的物理端口上。 另一只手,则轻轻地,覆盖在了雷小虎的额头上,那里,一枚嫩芽符文若隐若现。 他闭上了眼睛。 “开始吧。” 嗡—— 主屏幕上,那张巨大的临江市水系图,猛然亮起! 无数条代表着管道的蓝色光线,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的焦点,正是陈栋手下的那个端口! 在这一刻,陈栋的意识,顺着数据流,与整座城市的水脉,连接在了一起! 他看到了浑浊的污水在管道中奔涌。 他听到了那来自深渊的,蛊惑人心的诡异吟唱。 他感受到了无数生命,正在被这股力量侵蚀的痛苦与绝望。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人类无法触及的深海之渊。 一座由活体珊瑚和幽蓝水晶构成的诡异祭坛上,一个无法名状的轮廓,缓缓搅动着海水。 它感受到了,它的福音,正在被一个庞大的意识体所接收。 它以为,临江市已经放弃了抵抗,正在敞开怀抱,迎接它的恩赐。 “接受吧……沉沦吧……” 那轮廓发出了满足的吟唱,加大了神力的输出。 更为磅礴污秽的深海之力,化为一道无形的洪流,顺着冥冥中的联系,涌向了临江市! 然而,它不知道。 在洪流的尽头,等待它的,不是一个沉沦的城市。 而是一棵早已饥渴难耐的,贯穿了时空的…… 古树! 中央控制室。 主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警报!能量涌入超过阈值百分之一千!” “端口温度过载!服务器阵列即将熔断!” 一名技术军官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那股从深海涌来的力量,在感知到陈栋敞开怀抱后,瞬间暴涨了十倍!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要将整个城市系统彻底冲垮、同化! “稳住!”罗毅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数据流,“相信老大!” 就在所有线路即将烧毁的前一秒。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意志,从陈栋身上升腾而起。 古老、浩瀚、充满了吞噬一切的霸道! 他脑海中,那棵贯穿时空的古树虚影,无风自动。 所有枝叶都在疯狂摇曳,发出贪婪的渴望。 “来了。” 陈栋的意识,如同一尊万古不动的神祇,坐镇在城市水脉的中枢。 那股污秽的,充满了蛊惑与堕落的深海福音,涌入了他的感知。 但,它们没有机会去污染任何东西。 因为在它们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朋的漩涡。 那是古树张开的嘴! 【沉睡吧……回归吧……】 那诡异的吟唱,刚一靠近,就被漩涡无情地搅碎,分解成了最纯粹的,不带任何意志的精神能量。 那些附着在水分子上的道与法,被强行剥离,如同铁屑被吸向磁铁,汇入了古树之中。 而剩下的,是纯净到极致的,庞大的水系能量! 但这还没完。 陈栋的另一只手,还按在雷小虎的额头上。 男孩体内那纯粹的生命本源,被陈栋的意志引导,如同一条涓涓细流,注入了古树的转化过程之中。 如果说,古树的作用是过滤和分解。 那么,雷小虎的生命本源,就是催化和升华! 经过古树过滤后的纯净水能与精神能量,在男孩的生命气息的浸染下,开始发生奇妙的质变。 原本阴冷死寂的能量,被染上了一层温暖、蓬勃的生命色彩! “炼!” 陈栋的意识中,发出一声低喝。 轰! 一股全新能量,被古树转化完成,然后顺着来时的路,通过陈栋的意志,狠狠地灌了回去! 主屏幕上,所有人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第332章 碾碎 那代表着城市水脉的,原本被深蓝色污染的管线图,从中心位置开始,猛然绽放出一片翠绿的光芒。 光芒如同最霸道的净化之炎,以摧枯拉朽之势,向着整个城市蔓延! 所有被污染的深蓝色,在接触到这翠绿光芒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退散。 城东一处居民楼。 一个男人双眼无神,正一步步走向打开的水龙头,浑浊的蓝色液体已经淹没了他的脚踝。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解脱般的笑容,似乎马上就要拥抱那永恒的沉沦。 突然,水龙头里涌出的水,颜色变了! 那深邃的幽蓝,瞬间变成了一种充满生命气息的,清澈的翠绿色! 一股温暖、祥和的气息,顺着水流弥漫开来。 男人脸上的诡异笑容猛然一僵,眼中的空洞与迷茫,迅速被清明所取代。 “我……我刚才在做什么?”他惊恐地看着自己湿透的裤脚,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同样的一幕,在临江市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那些被污染的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反向净化! 不,这已经不是净化了。 这是赐福! 所有接触到这绿色水流的幸存者,都感觉自己身上的疲惫暗伤,在被一股温暖的能量缓缓治愈。 整个城市,仿佛被浸泡在了一个巨大的生命之泉中! …… 深海之渊。 那座活体珊瑚构成的祭坛上,由水流构成的模糊轮廓,发出了痛苦而不解的嘶吼。 “不!这不可能!” “我的福音……我的神力……为什么在流失?!” 它能感觉到,自己与信徒的联系,正在被一种更高级、更霸道的意志所覆盖改写。 它非但没能污染那座城市,反而,自己的力量,正顺着连接,被对方疯狂地抽取、转化,然后变成攻击自己的武器! 那股翠绿的生命能量,对它来说,比世间最烈的剧毒还要恐怖。 它就像一个散播瘟疫的魔鬼,却被对方抓住了手,强行把所有的瘟疫,都灌回了它自己的嘴里! “外道!你这该死的外道!” 它想要切断连接,但已经晚了。 陈栋建立的吞噬循环,已经牢牢锁定了它。 “你的福音,味道不错。” 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跨越了无尽的空间,直接在它的灵魂深处响起。 “既然你这么喜欢恩赐,那我也送你一份大礼。” “不——!” 轰隆!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经过了提纯与升华的生命能量洪流,顺着连接,狠狠地轰击在深海祭坛之上! 那由活体珊瑚构成的祭坛,在接触到这股能量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过量的生长激素,开始疯狂地、毫无节制地增殖变异。 无数美丽而致命的血色花朵,从珊瑚上绽放,又在下一秒枯萎。 那个由水流构成的轮廓,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神体被这股生命能量撑爆,彻底消融,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被吸入了通道的另一端。 中央控制室里。 陈栋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脑海中的古树虚影,一根靠近树根的粗壮枝干上,一枚全新的叶片,正缓缓舒展。 叶片呈通透的碧波之色,表面烙印着一枚由潮汐与漩涡构成的符文。 【潮汐敕令(残缺)】! 他怀里的雷小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哼,脸上的青蓝色早已褪去,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红润健康,睡得无比香甜。 危机解除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准备欢呼的瞬间。 罗毅的战术平板,再次发出了一声急促的,令人心悸的蜂鸣。 还是乌鸦的加密信息。 信息的内容,让罗—毅的血都快凉了。 “海妖死了,母亲醒了,她在看着你。” 话音刚落,主屏幕的画面自动切换。 那是来自外层空间军事卫星的最高权限俯瞰视角。 只见在星球那片最深邃的蔚蓝大洋底部,一处从未被人类探索过的,名为虚空海沟的深渊之中。 一个足以覆盖小半个大洲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阴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那不是眼睛。 当主屏幕上,那片覆盖了小半个大洲的阴影缓缓睁开时,整个中央控制室,所有凝视着屏幕的人,大脑中关于眼睛这个词汇的定义,被瞬间摧毁重构,然后再次碾碎。 那是一个深渊。 一个活着的,拥有意志的,正在凝视着他们的深渊。 “滴答。” 一滴冷汗,从罗毅的额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在这死寂的控制室里,竟如同惊雷。 “老大……”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只是他。 雷振龙,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师长,此刻正用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姿势,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 那不是激动,是源自生命最深处的,面对天敌时无法抑制的本能战栗。 他想站直身体,但他的脊椎在拒绝这个指令。 他想拔出配枪,但他的手臂重如山岳。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在控制室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心底,同时滋生、蔓延。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浪潮降临了。 它并非来自屏幕,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头顶,来自脚下,来自每一个毛孔,直接作用于灵魂。 那是一种感觉。 一种当蚂蚁,偶然抬头,看见了正在抬脚准备踩下的人类时,所感受到的那种感觉。 那是绝对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恐惧。 “啊——!” 一名年轻的技术军官最先崩溃,他双手抱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如同一个巨大的婴儿,涕泗横流。 他的崩溃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 噗通、噗通…… 控制室里,那些刚刚还在为胜利而欢欣鼓舞的军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 他们没有受伤,没有被攻击,但他们的精神,他们的意志,在这一刻被那来自深渊的凝视轻易地碾成了齑粉。 第333章 还是不够 城市里,同样的一幕正在以百万倍的规模上演。 刚刚还在治愈的生命之水中得到慰藉的幸存者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正在欢呼的人们,声音戛然而止。 街道上,无数人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朝着一个虚无的方向,疯狂地磕头,祈求着根本不存在的宽恕。 工厂里,维持着城市运转的工人们,丢掉了手中的工具,眼神空洞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整个临江市,这座刚刚经历了三场大战而屹立不倒的钢铁雄城,在这一瞬间,死了。 死于一道目光。 “呵……” 一片死寂与哀嚎的混乱中,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陈栋。 他依然抱着雷小虎,站在主屏幕前。 那股足以压垮一切生灵意志的恐怖威压,如同风暴般冲刷着他的身体,却像是撞上了一座万古不化的礁石,除了让他衣角微微摆动,再无寸功。 他脑海中的古树,在疯狂地摇曳。但那不是畏惧,而是被冒犯的愤怒,以及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感受到了恐惧,那股庞大的,足以淹没整个星球的恐惧。 然后,他将这恐惧,当成了开胃小菜,一口吞下。 “有点意思。” 陈栋的嘴角,那抹危险的弧度再次浮现。 他终于明白,这所谓的母亲,是什么东西了。 它不是一个生物,它是一种现象。 是这颗星球在漫长沉睡中,积累的负面情绪、黑暗本能、以及对人类这种寄生虫最原始的憎恶,所凝聚成的一个意志集合体。 它没有实体,或者说,整个深海都是它的实体。 它没有固定的攻击方式,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的攻击。 它在凝视。 它在宣告。 宣告这颗星球,要开始大扫除了。 陈栋缓缓抬起手,冰冷的指尖,轻轻触碰在主屏幕上,那片代表着母亲意志的,活着的深渊之上。 “你在看我。” 他的声音像是一柄无形的战锤,狠狠敲在每个倒地之人的灵魂深处,将那股冰冷的恐惧,砸出了一丝裂纹。 雷振龙浑身一颤,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依然挺立的背影。 “所以……” 陈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地壳,穿透了万米深海,与那片巨大的阴影,悍然对撞。 “我也在看着你。”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意志,以陈栋为中心,轰然爆发! 古老霸道吞噬一切! 如果说母亲的意志是深渊,是终结,是令万物臣服的恐惧。 那陈栋的意志,就是深渊本身的主人,是吞噬终结的轮回,是令都为之颤栗的疯狂! 以他为圆心,一个无形的领域瞬间展开,将整个中央控制室笼罩。 那股来自深海的恐怖威压,被这股更不讲道理的意志,粗暴地挤了出去! 控制室里,压力一空。 雷振龙和罗毅等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溺水者被捞上了岸,贪婪地呼吸着安全的空气。 他们看着陈栋的背影,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信仰。 就在这时。 主屏幕上,那片位于虚空海沟的巨大阴影,那只眼睛。 缓缓地眨了一下。 轰! 一股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的精神冲击,不再是无差别的范围攻击,而是化作一根凝练到极致的尖刺,无视所有物理距离,狠狠地,刺向了那个唯一胆敢与它对视的…… 陈栋! “噗。” 一缕鲜血,从陈栋的鼻孔中缓缓流下。 他脚下的合金地板,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寸寸龟裂,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 那股凝练到极致的精神冲击,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意志之上。 他脑海中的古树剧烈摇晃,无数叶片哗哗作响,仿佛在抵御着一场灭世风暴。 控制室里,刚刚恢复过来的众人,被这股冲击的余波再次掀翻在地,这一次,他们连发出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大!” 罗毅挣扎着,目眦欲裂。 陈栋没有回头。 他抬手,抹去鼻血,看着指尖那抹刺目的红,笑了。 “不够。” 他低声自语,“还是不够。” 他能挡住,但仅仅是挡住。 他像一个站在宇宙风暴中的人,风暴奈何不了他,但他也无法前进一步。而整个城市,整个世界,都在风暴中哀嚎。 他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当一个避雷针。 他需要一把武器。 一把能伤害到现象本身的武器。 一把能刺痛神祇灵魂的武器。 硬碰硬是愚蠢的,对方是整个星球黑暗面的集合体,比拼体量他会被活活耗死。 他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撬动这颗星球的支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控制室里,那些在恐惧中颤抖的脸庞。 有军人,有技术员,有文职人员…… 他想起了城外那些挣扎求生的幸存者,想起了天启制药里那些疯狂的实验,想起了血肉神教的残忍,想起了机械佛国的诡异……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罗毅。”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在……老大,我在!”罗毅连滚带爬地来到他身边。 “放弃所有防御。” “什么?”罗毅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放弃所有对外的精神防御,也别去分析敌人的攻击模式了,没用。”陈栋转过身,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盯住了罗毅,“我要你,和你的团队,现在开始分析我们自己。” “分析……我们自己?”罗毅彻底懵了。 “对!”陈栋的声音陡然拔高,“分析人类,这个物种的全部,把我们数据库里所有关于人类文明的资料都调出来!历史、战争、艺术、律法、宗教、科技……还有,天启制药的那个数据库,最深层污秽的那些东西,全都给我翻出来!” 雷振龙也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捂着几乎要裂开的头,艰难地问道:“冕下……这……这是要做什么?” 陈栋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说出了一段足以让任何正常人思维崩溃的话。 “这个母亲把我们当成一个整体,一个需要被清除的,名为人类的病毒。” 第334章 去抵抗 “命令你麾下所有还能动的部队,立刻组织城内所有幸存者,以最快速度进入地下工事,放弃所有地面建筑!” 雷振龙浑身一震,猛然反应过来:“冕下,您的意思是……” “我无法阻止海啸,但我可以给这座城市,穿上一件盔甲。” 陈栋的指尖,在临江市外围的防御圈上,重重点下。 那里是三场大战后留下的,由无数金属残骸、怪物尸骸和凝固合金构成的,如同山脉般的壁垒。 “万物生长。” 他低喝一声,脑海中,那枚代表着生命与物质转化的绿色叶片,光芒大放! 轰隆隆——! 整个临江市,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城外,那连绵数十公里的废墟防线,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扭曲的钢筋像是疯长的藤蔓,开始野蛮生长,彼此缠绕扣合。 怪物的骨骸被碾碎,与金属熔炼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坚固的生物合金。 大地开裂,更多的金属矿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底深处强行抽出,融入这道疯狂生长的壁垒之中!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 一道崭新的,整体高度超过五百米,厚度难以估量的,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超级堤坝,如同一条巨龙,将整个临江市,牢牢地环抱在内! 控制室里,所有人透过舷窗,看着那道拔地而起,遮蔽了天空的钢铁长城,全都失声了。 这是神迹。 以一人之力,为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铸就最后的诺亚方舟! 陈栋做完这一切,身体的晃动更加剧烈,他扶着控制台,才勉强站稳。 他的力量,也快要到极限了。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小手,再次拉住了他的衣角。 雷小虎仰着头,看着他,那双纯净的眸子里,没有对窗外末日景象的恐惧,只有对陈栋的担忧。 一股熟悉的,温暖的生命能量,再次缓缓流入陈栋体内,滋润着他几近干涸的意志。 陈栋低头,看着这个孩子,心中的冷酷与疯狂,难得地融化了一丝。 他笑了笑,揉了揉男孩的头。 “来不及拯救世界了。”他轻声自语,“但至少,能保住这个家。” 十七分钟后。 轰!!! 天与地,在这一刻仿佛颠倒了过来。 一道超乎人类想象极限的,高达数百米的白色水墙,遮蔽了整个地平线,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拍在了临江市的钢铁堤坝之上! 整座城市,仿佛被一颗小行星正面击中。 剧烈的震动让控制室里的一切都在翻滚,但那道由陈栋亲手铸就的堤坝,却像一座万古不化的礁石,任凭末日狂涛如何冲刷,依旧屹立不倒。 危机,暂时解除了。 临江市,活下来了。 但陈栋的目光,却越过屏幕,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知道,临江市只是一个幸运的特例。 在这个星球上,更多的幸存者聚集地,没有他,没有这样的神迹。 它们将在海啸中被抹去。 他救了一座城,却改变不了整个世界的命运。 他看着屏幕上,那片代表母亲的阴影,虽然在翻滚,却并没有消失。 它在学习,它在适应。 它在进化。 下一次,当它消化完人类这份礼物,再度归来时,它将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它会变得更复杂,更狡猾,更像人。 到那时,同样的招数,不会再有用了。 一个念头,在陈栋心中成型。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临江市因为他而得救,但也因为他,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只要他还在这里,那个母亲苏醒后,第一个要找的一定是他。 他是一个活靶子,一个会给这座城市带来无尽灾祸的避雷针。 “罗毅。”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老大,我在!” “从今天起,临江市进入全面灾后重建,最高指挥权,移交给雷振龙将军。” 雷振龙猛地一愣:“冕下?您这是……” 陈栋转过身,看着控制室里,这些视他为神明的下属和战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走了。” “什么?!” “冕下,您要去哪里?” “您不能走,临江市需要您,我们都需要您!” 陈栋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刚刚获得安宁的控制室里炸开。 雷振龙第一个站出来,情绪激动地反对:“冕下,现在外面是全球性的灾难,海洋已经变成了死亡禁区,陆地也面临着气候剧变,您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危险的不是外面。” 陈栋的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地道:“危险的是我。” “只要我还留在这里,临江市就是那个母亲眼中最大的一根钉子,它下一次醒来,带来的攻击,可能就不是一道精神威压,或者一场海啸那么简单了。” “我留在这里,不是在保护你们,而是在将你们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无法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神祇之间的战争,凡人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临江市能幸存下来,全靠陈栋这个规格外的存在。 而一旦对方发起针对陈栋的打击,他们和这座城市,都将是第一个被碾碎的炮灰。 “我离开,是为了把它的视线,从这座城市引开。” 陈栋看着雷振龙,眼神郑重。 “我走之后,临江市要做的,不是扩张,不是争霸,而是潜伏,利用我留下的堤坝和资源,像一艘潜水艇一样,沉入这片混乱的大海,等待时机。” “雷将军,你是个合格的军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雷振龙嘴唇翕动,他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陈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挺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嘶哑。 “是,冕下!临江市等您回来!” 陈栋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罗毅身上。 “罗毅,你的任务,是继续分析我们从母亲那里截获的数据流,我要知道它的一切,同时,继续完善普罗米修斯数据库,它会是我们文明最后的火种。” “老大……我……”罗毅眼圈红了,这个技术宅男,第一次有了信仰,可他的神,却要远行。 “做好你的事。”陈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后,他走到了雷小虎的面前,蹲下身,与男孩平视。 第335章 礼物 广播,开始了。 伴随着陈栋那声如同律令的宣告,整个星球的蓝色心脏,开始以一种违背了物理法则的姿态,剧烈地搏动起来。 虚空海沟。 那片亘古黑暗的深渊,那只象征着星球意志的巨大阴影,第一次感受到了意外。 它所掌控的,它以为是自己身体延伸的每一滴海水,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叛逆的信使。 一股庞大混乱驳杂到无法理解的信息洪流,顺着被强行扭转的全球洋流,从四面八方,从星球的每一个角落,汇聚而来,狠狠地冲进了它的意志核心。 那不是能量攻击,不是精神冲击。 那是一段文明的录像带。 它看到了第一簇火苗在原始人眼中亮起,也看到了蘑菇云在城市上空腾空。 它看到了恋人在月下相拥的亲吻,也看到了仇敌之间用匕首刺穿对方的胸膛。 它看到了艺术家用刻刀赋予顽石生命,也看到了暴君用权杖将生命碾为尘埃。 它看到了科学家仰望星空时的好奇,也看到了阴谋家在密室里策划的背叛。 创造与毁灭,爱与憎恨,奉献与贪婪,秩序与混乱…… 数万年来,人类这个物种所经历的一切,所思考的一切,所犯下的一切罪,所创造的一切光荣,被陈栋用【信息篡改】的权柄,强行打包成一个无法被拒绝的礼物。 一声无声的,却响彻在整个星球灵魂层面的尖啸,从虚空海沟的至深之处爆发。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高高在上宣告一切终结的威压。 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迷茫愤怒与不解的哀嚎。 那只巨大的阴影,那只俯瞰众生的眼睛,剧烈地扭曲翻滚沸腾。 它试图理解这份礼物。 它试图用自己那古老而纯粹的憎恶逻辑,去解析这份包含了无数矛盾的文明信息。 但它失败了。 就像一台只能识别0和1的古老计算机,突然被灌入了整个互联网的全部数据。 它的核心逻辑,在这一刻,被污染了。 “嗡……” 笼罩在全球所有幸存者头顶,那股足以让钢铁意志都为之崩溃的恐惧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烟消云散。 城市里那些跪地磕头的人们,动作一僵,茫然地抬起头。 角落里那些瑟瑟发抖的工人们,空洞的眼神重新聚焦。 全世界无数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生灵,感觉压在灵魂上的那座大山,消失了。 中央控制室里。 陈栋“噗”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这一次,不止是鼻孔,他的眼睛耳朵,都渗出了刺目的红色。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用手撑住地面,才没有完全倒下。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癫狂而快意的笑容。 他赢了。 用一个最疯狂的方式,打赢了这场不对等的战争。 他没有杀死那个母亲,但他成功地,给这位高高在上的神,上了一堂名为人类的课。 他用人类文明本身,污染了它的神性。 “我……我们……”雷振龙挣扎着爬起来,感受着空气中久违的自由与安全,他看着陈栋的背影,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 陈栋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它现在没空管我们了,它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消化我们送给它的礼物。” 他看着主屏幕上,那片位于虚空海沟的阴影,虽然依旧庞大,但已经不再稳定,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乱码。 “它想给这场瘟疫下定义,现在,我把定义给了它。” “我就是瘟疫的名字。” 控制室里,所有还站着的人,看着那个单膝跪地,浑身是血,却笑得像个疯子的男人,眼神中的狂热,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结束,准备欢呼的时候。 “警报!警报!”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红色警报,响彻了整个控制室! “老大!”罗毅指着屏幕,脸色瞬间煞白,“全球潮汐监测系统崩溃了!您、您刚才的命令它引发了全球性的超级海啸!” 屏幕上,代表着全球洋流的动态图已经彻底疯狂。 被强行扭转的航道,让积蓄了亿万年的动能,以一种最原始粗暴的方式,化作了滔天巨浪! 从卫星云图上看去,一道道白色的浪线,正从大洋深处,以超越音速的可怕速度,扑向所有的大陆板块! 刚刚从精神末日中解脱出来的人类,即将迎来一场物理层面的大清洗。 “预计第一波海啸将在十七分钟后抵达东大陆海岸线,浪高初步估算超过三百米!” “西大陆海岸线,预计二十三分钟后抵达,浪高无法估算!” “所有沿海城市,所有沿海幸存者聚集地都将在劫难逃!” 罗毅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他报出的每一个数据,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冻结。 他们赢了神,却要死于神所掌控的自然伟力。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集中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陈栋。 他缓缓站起身,身体依旧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或者说,是冷酷。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死亡倒计时的红色数据,沉默不语。 “冕下……您……”雷振龙艰难地开口,“您能……阻止它们吗?” 陈栋摇了摇头。 “我能扭转潮汐,是因为我向它下达了一个命令。”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现在,潮汐的暴走,是执行这个命令后,所产生的结果,它是物理规律,是已经发生的现实,我无法让时间倒流。” 控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绝望再次降临。 “但是……”陈栋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无法阻止,不代表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再次走回主控台,这一次,他没有去碰那个代表着海洋的蓝色版图。 他的手,抚上了整个临江市的城市结构图。 “罗毅。” “在!” “给我临江市所有地下避难所、防空洞、以及地铁系统的最大容量数据。” “是!” “雷振龙。” “在!” 第336章 万物生长 “命令你麾下所有还能动的部队,立刻组织城内所有幸存者,以最快速度进入地下工事,放弃所有地面建筑!” 雷振龙浑身一震,猛然反应过来:“冕下,您的意思是……” “我无法阻止海啸,但我可以给这座城市,穿上一件盔甲。” 陈栋的指尖,在临江市外围的防御圈上,重重点下。 那里是三场大战后留下的,由无数金属残骸、怪物尸骸和凝固合金构成的,如同山脉般的壁垒。 “万物生长。” 他低喝一声,脑海中,那枚代表着生命与物质转化的绿色叶片,光芒大放! 轰隆隆——! 整个临江市,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城外,那连绵数十公里的废墟防线,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扭曲的钢筋像是疯长的藤蔓,开始野蛮生长,彼此缠绕扣合。 怪物的骨骸被碾碎,与金属熔炼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坚固的生物合金。 大地开裂,更多的金属矿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底深处强行抽出,融入这道疯狂生长的壁垒之中!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 一道崭新的,整体高度超过五百米,厚度难以估量的,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超级堤坝,如同一条巨龙,将整个临江市,牢牢地环抱在内! 控制室里,所有人透过舷窗,看着那道拔地而起,遮蔽了天空的钢铁长城,全都失声了。 这是神迹。 以一人之力,为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铸就最后的诺亚方舟! 陈栋做完这一切,身体的晃动更加剧烈,他扶着控制台,才勉强站稳。 他的力量,也快要到极限了。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小手,再次拉住了他的衣角。 雷小虎仰着头,看着他,那双纯净的眸子里,没有对窗外末日景象的恐惧,只有对陈栋的担忧。 一股熟悉的,温暖的生命能量,再次缓缓流入陈栋体内,滋润着他几近干涸的意志。 陈栋低头,看着这个孩子,心中的冷酷与疯狂,难得地融化了一丝。 他笑了笑,揉了揉男孩的头。 “来不及拯救世界了。”他轻声自语,“但至少,能保住这个家。” 十七分钟后。 轰!!! 天与地,在这一刻仿佛颠倒了过来。 一道超乎人类想象极限的,高达数百米的白色水墙,遮蔽了整个地平线,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拍在了临江市的钢铁堤坝之上! 整座城市,仿佛被一颗小行星正面击中。 剧烈的震动让控制室里的一切都在翻滚,但那道由陈栋亲手铸就的堤坝,却像一座万古不化的礁石,任凭末日狂涛如何冲刷,依旧屹立不倒。 危机,暂时解除了。 临江市,活下来了。 但陈栋的目光,却越过屏幕,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知道,临江市只是一个幸运的特例。 在这个星球上,更多的幸存者聚集地,没有他,没有这样的神迹。 它们将在海啸中被抹去。 他救了一座城,却改变不了整个世界的命运。 他看着屏幕上,那片代表母亲的阴影,虽然在翻滚,却并没有消失。 它在学习,它在适应。 它在进化。 下一次,当它消化完人类这份礼物,再度归来时,它将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它会变得更复杂,更狡猾,更像人。 到那时,同样的招数,不会再有用了。 一个念头,在陈栋心中成型。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临江市因为他而得救,但也因为他,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只要他还在这里,那个母亲苏醒后,第一个要找的一定是他。 他是一个活靶子,一个会给这座城市带来无尽灾祸的避雷针。 “罗毅。”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老大,我在!” “从今天起,临江市进入全面灾后重建,最高指挥权,移交给雷振龙将军。” 雷振龙猛地一愣:“冕下?您这是……” 陈栋转过身,看着控制室里,这些视他为神明的下属和战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走了。” “什么?!” “冕下,您要去哪里?” “您不能走,临江市需要您,我们都需要您!” 陈栋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刚刚获得安宁的控制室里炸开。 雷振龙第一个站出来,情绪激动地反对:“冕下,现在外面是全球性的灾难,海洋已经变成了死亡禁区,陆地也面临着气候剧变,您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危险的不是外面。” 陈栋的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地道:“危险的是我。” “只要我还留在这里,临江市就是那个母亲眼中最大的一根钉子,它下一次醒来,带来的攻击,可能就不是一道精神威压,或者一场海啸那么简单了。” “我留在这里,不是在保护你们,而是在将你们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无法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神祇之间的战争,凡人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临江市能幸存下来,全靠陈栋这个规格外的存在。 而一旦对方发起针对陈栋的打击,他们和这座城市,都将是第一个被碾碎的炮灰。 “我离开,是为了把它的视线,从这座城市引开。” 陈栋看着雷振龙,眼神郑重。 “我走之后,临江市要做的,不是扩张,不是争霸,而是潜伏,利用我留下的堤坝和资源,像一艘潜水艇一样,沉入这片混乱的大海,等待时机。” “雷将军,你是个合格的军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雷振龙嘴唇翕动,他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陈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挺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嘶哑。 “是,冕下!临江市等您回来!” 陈栋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罗毅身上。 “罗毅,你的任务,是继续分析我们从母亲那里截获的数据流,我要知道它的一切,同时,继续完善普罗米修斯数据库,它会是我们文明最后的火种。” “老大……我……”罗毅眼圈红了,这个技术宅男,第一次有了信仰,可他的神,却要远行。 “做好你的事。”陈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后,他走到了雷小虎的面前,蹲下身,与男孩平视。 第337章 出差 陈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滴闪烁着翠绿色光芒的,如同翡翠般的血液,轻轻点在了男孩的眉心。 那滴血,瞬间融入了男孩的皮肤,化作一个极淡的古树印记,随即消失不见。 “它能保护你,也能让你在关键时刻,找到我。” 陈栋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雷小虎似懂非懂,他只是伸出小手,紧紧抱住了陈栋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道:“叔叔……早点回来。” “好。” 陈栋站起身,再也没有丝毫留恋。 他没有带任何补给,没有带任何武器,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一步一步,走向控制室的出口,走向那座刚刚经历了末日洗礼的城市,走向那片被彻底改变的,未知而危险的广阔世界。 他就像一个孤独的猎人,要去狩猎一头受伤的,藏匿在黑暗森林里的神祇。 当他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脑海中,那棵古树轻轻摇曳。 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信息流,从古树的根部,传递了上来。 那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一种能力,而像是一个坐标。 一个方向指引。 【检测到同源高维能量波动……】 【方向锁定:东方。】 【目标识别:天启方舟。】 陈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天启制药那艘在三场大战中,神秘失踪的,搭载着所有核心技术与最高层人员的空中堡垒——天启方舟。 原来它没有被摧毁,只是去了别的地方。 而且,它身上,竟然有和自己古树同源的能量? “呵……” 陈舟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危险的弧度。 他本来的目的,是去追踪那个受伤的母亲,给它彻底的了结。 但现在看来,在去猎杀神祇之前,似乎得先去清理一下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麻烦。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给身后众人一个决绝的背影,以及一句淡淡的话语。 “告诉所有人。” “我不是离开。” “我是去出差。”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风,是这座城市废墟里唯一自由的东西。 它卷起厚厚的放射尘,掠过扭曲的钢筋骨架,穿过一栋栋大楼洞开的黑色窗口,发出呜咽般的回响,像是在为这座死去的文明哭丧。 陈栋行走在这片寂静的钢铁丛林里。 没有载具,没有地图。 他的双脚踩在龟裂的柏油马路上,每一步都沉稳而有力。 周围是倾倒的车辆残骸,风化的尸骨,以及在角落里随风摇曳的破烂广告牌。 这里是真正的死域。 与控制室那种被人为清理过的安全区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朽与血腥气味。 【体质】属性的强化,让他能轻易过滤掉空气中的有害物质,而【热成像视觉】的开启,让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一片灰败的冷色调背景中,偶尔会跳动出几团微弱的红色热源。 那是变异的老鼠,或是某些潜伏在阴影中的小型掠食者。 它们感受到了陈栋身上那股远超凡俗生物的生命气息,本能地选择了躲藏,瑟瑟发抖。 陈栋没有理会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东西,他的目标是东方。 脑海中,古树给出的坐标清晰而坚定。 他需要先横穿这座城市。 “沙……” 一声轻微的异响,从右侧一栋倾塌了一半的百货大楼阴影里传来。 陈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未曾察觉。 但在他的热成像视野里,一团清晰的远比老鼠要大得多的犬型热源,正缓缓地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那是一头变异鬣狗。 体型堪比成年的棕熊,皮肤上覆盖着骨质增生般的甲片,嘴角滴落着腥臭的黏液,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陈栋这个新鲜的血肉。 在末日,人类不再是食物链的顶端。 对于这头变异鬣狗而言,陈栋只是一个移动的蛋白质块。 “嗬嗬……” 鬣狗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它弓着背,肌肉虬结的后腿在地面上刨动着,积蓄着力量。 它在寻找最佳的扑杀时机。 陈栋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畏惧,而是……有些不耐烦。 “正好,试试新的力量。”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架势,只是那么随意地站着。 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作为掠食者的变异鬣狗。 “吼!” 一声咆哮,鬣狗的后腿猛然发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腥风扑面,朝着陈栋的脖颈狠狠咬来!那足以撕裂钢板的利齿,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电光火石之间。 陈栋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简单地、写意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对着那扑来的血盆大口,不闪不避,迎了上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陈栋的手掌,精准地抓住了变异鬣狗的下颚,那股狂暴的冲击力在他手臂上甚至没能造成一丝一毫的晃动。 而他的手指,如同五根烧红的钢筋,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鬣狗下颚坚硬的皮肤和肌肉,深深地扣进了骨头里。 “呜……嗷?” 变异鬣狗的凶性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它无法理解。 这个看上去并不强壮的生物,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陈栋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手臂发力,一个简单的上抬。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头巨兽的整个下颚,被他以一种极其野蛮的方式,硬生生从头骨上撕扯了下来! 鲜血和碎肉爆射而出。 变异鬣狗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下翻滚着飞出七八米远,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陈栋甩了甩手上的血污,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不知从哪顺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狩猎成功。】 【获得基因点:0.2。】 【当前总基因点:12.5。】 “呵,聊胜于无。” 第338章 你的手放错地方了 陈栋腹诽一句,正准备继续前行。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在风的呜咽声和远处建筑倒塌的轰鸣声中,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是人类的声音。 微弱的、压抑的呼救,以及男人粗野的淫笑和叫骂。 陈栋的目光,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数百米外,一处被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麻烦。 他本不想理会。 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他不是救世主。 但那声音里,夹杂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却让他的脚步顿住了。 那波动很微弱,也很驳杂,但其核心,竟然隐隐和自己脑海中古树的气息,有那么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相似性。 陈栋眯起了眼睛。 看来,这趟浑水,非趟不可了。 他的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城市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朝着停车场入口掠去。 地下停车场,负二层。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霉菌和尿骚混合的恶臭。 几辆废弃汽车的车灯被人为点亮,惨白的光束交织在一起,照亮了中央的一片空地。 “跑啊!你再跑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一脚将一个瘦弱的女孩踹倒在地。 他脸上带着狞笑,像猫戏老鼠一样,欣赏着女孩的挣扎。 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白色研究服,脸上满是污垢,但依然能看出清秀的轮廓。 此刻,她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一个金属箱子,身体不住地发抖。 在光头男周围,还站着四个同样凶神恶煞的男人。他 们手中拿着钢管和砍刀,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欲望。 “老大,别跟她废话了,这小妞长得可真水灵,比咱们之前在西城找到的那些货色强多了。”一个黄毛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女孩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光头老大嘿嘿一笑,用脚尖挑起女孩的下巴:“小美人,把你怀里那破箱子给我,再陪哥哥们好好玩玩,兴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让你当咱们的储备粮。” 女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用力地摇着头,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划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不……不能给你们……这是……这是希望……” “希望?”光头老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和其他几个男人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在这狗屎一样的末日里,拳头和食物就是希望!你那破箱子算个屁!” 光头老大失去了耐心,他朝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把箱子抢过来!人拖走!” “是,老大!” 两个男人狞笑着上前,一人抓向女孩怀里的箱子,另一人则伸手去抓她的头发。 女孩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拉扯和疼痛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而沉闷的轻响。 “噗。” 仿佛一个熟透的西瓜被轻轻捏爆。 女孩颤抖着睁开眼,随即,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个伸手抓她头发的男人,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但他的脑袋已经不见了,一道自下而上贯穿了他整个身体的血线。 他的上半身,像被一把无形的巨刃从中劈开,朝着两边缓缓滑落,露出其中血肉模糊的内脏和白森森的脊椎骨。 而另一个抓向箱子的男人,则僵在了原地。 一只手,不知何时出现,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只手上。 那是一只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与这个肮脏、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顺着手臂往上,他们看到了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一身不起眼灰色夹克的男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在。 陈栋。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被他一掌劈成两半的尸体,只是眼神淡漠地看着那个手腕被自己抓住的男人。 “你的手,放错地方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那个男人愣了两秒,随即脸上涌起一股暴戾之气:“你他妈是谁?找死……” “咔嚓!” 话音未落,陈栋手腕一抖。 清脆的骨裂声中,那人的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成了麻花状,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终于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老三!” 光头老大又惊又怒,他终于反应过来,抄起身边的一根实心钢管,面目狰狞地吼道:“干掉他!给老二老三报仇!” 剩下两个男人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怒吼着挥舞武器,从两侧朝陈栋包夹而来。 陈栋看都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吓傻了的女孩身上,以及她怀里的金属箱。 就是这个东西,在散发着那种特殊的能量波动。 “有点意思。” 他轻声自语。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钢管和砍刀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他的太阳穴和脖颈。 陈栋的身体,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砰!” “当啷!” 钢管和砍刀,狠狠地砸在了一起,火星四溅。 两个袭击者虎口剧震,武器险些脱手。 他们惊骇地发现,目标消失了! “在找我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人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迎接他们的,是两只放大的拳头。 简单,直接,却快到极致。 “嘭嘭!” 两声沉闷的头骨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个男人的脑袋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瞬间向内凹陷变形,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空地上,只剩下了光头老大一人。 他握着钢管的手在微微颤抖,脸上的横肉不住地抽搐,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怪物! 这他妈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他混迹废土这么久,杀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变异生物也猎杀过不少,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杀人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第339章 怎么称呼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光头老大色厉内荏地嘶吼着,一步步地后退。 陈栋一步步地逼近,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刚刚,你不是说,拳头就是希望吗?” 他晃了晃自己那只还沾着血肉的拳头。 “现在,你的希望,就在我手上。” “噗通!” 光头老大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疯狂地磕头。 “大……大哥!不!大爷!爷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我一命!我……我给您当牛做马,我把食物都给您,还有那个女人,也献给您!” 陈栋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求饶?” 他轻笑一声,缓缓抬起脚,踩在了光头老大的头顶,将他的脸死死地压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你向我求饶没用。” 陈栋的脚下微微用力,光头老大的头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侧过头,看向那个依旧抱着箱子,一脸呆滞的女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停车场。 “喂。” “刚刚,你不是在向你的神祈祷吗?” “现在,你可以问问他。” “你的神,回应你了吗?”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落在了陈栋的身上。 这个男人,如同魔神般降临,用最直接的方式,终结了她的噩梦。 但她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和安全。 因为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那些匪徒加起来还要危险一万倍。 那是一种纯粹的、位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的气息。 他不是在救她。 他只是路过,顺手清理了几只碍眼的虫子。 光头老大感受到头顶那只脚上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大,死亡的阴影让他涕泪横流,含糊不清地哀嚎:“神……不,您就是神!您就是我的神!求您……” 陈栋懒得再听他废话。 脚下发力。 “砰!” 一声闷响,光头老大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整个地下停车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几辆汽车的远光灯,依旧固执地亮着,照亮了这片修罗场。 陈栋收回脚,在那光头老大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名女孩。 女孩本能地向后缩了缩,将怀里的金属箱抱得更紧了。 陈栋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箱上。 箱子表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徽记——一只展开翅膀的巨鸟,鸟的中心,是一个螺旋状的基因链图案。 天启制药。 陈栋的眼睛微微眯起。 “箱子里是什么?”他开口问道,语气不容置疑。 女孩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陈栋失去了耐心。 他伸出手。 女孩吓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但陈栋的手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直接抓向了那个金属箱。 女孩的力气,在他面前如同婴儿般可笑。 金属箱被轻而易举地夺了过去。 入手微沉,箱体冰凉,表面似乎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动。 陈栋没有急着打开,只是掂了掂,然后看向女孩。 “你,从哪里来?” 他的问题,永远都这么直接,直指核心。 女孩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绝望之下,反而涌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你……你杀了他们,现在也要杀我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挺直了脊背。 “杀你?”陈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杀你有什么好处?能让我多长一块肉,还是能让我找到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回答我的问题,你,和这个箱子,从哪里来?为什么会被他们追杀?” 女孩被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答道:“我……我从东边的第七移动哨站逃出来的,他们是天启制药的研究员……” “天启制药?”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继续说。” “他们在进行神启计划的实验,用一种从方舟上传送下来的能量,强行改造人体,试图制造出觉醒者……”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也因为回忆起某些可怕的画面而再次颤抖,“但是实验大部分都失败了,失败品要么变成怪物,要么直接崩溃死亡,我是少数的幸存者之一,我偷走了这个这是实验的核心样本零号神血。” 零号神血。 陈栋的目光再次落回箱子上。 【检测到高纯度生命能量聚合体……】 【成分分析:未知高维能量辐射污染下的基因突变诱导剂。】 【警告:此物品对碳基生物具有极强的侵蚀性与不确定性。】 脑海中古树系统传来的信息,印证了女孩的话。 “天启方舟在什么方向?”陈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正东方所有的哨站,都在向着方舟最后出现的位置集结,他们说方舟会在风暴之眼降临……” 风暴之眼。 又一个新名词。 陈栋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快速整合。 天启制药,天启方舟,神启计划,零号神血,风暴之眼…… 一条清晰的线索链,已经在他面前展开。 他看向这个虽然狼狈,但条理清晰的女孩,心中有了计较。 这个女孩,是个活地图,也是个活的情报库。 很有用。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林……林薇。”女孩小声回答。 “林薇?”陈栋摇了摇头,“从现在起,你没有名字。” 林薇愣住了。 陈栋将那个金属箱扔回她怀里。 林薇下意识地接住,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的代号,叫引路人。” 陈栋的语气,冰冷而平静,像是在宣布一件既定的事实。 “你的任务,就是带我找到天启方舟,完成了,你可以活,完不成,或者耍花样……”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中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薇抱着冰冷的金属箱,看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逃离了一个地狱,似乎又落入了另一个深渊。 但……至少,这个深渊,给了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第340章 汽车城 “我……我该怎么称呼您?”林薇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栋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孤高的背影。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迈开脚步,向着停车场外走去。 “跟上。” 淡淡的两个字,从前方传来。 林薇咬了咬牙,抱着箱子,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走出阴暗的停车场,外界灰蒙蒙的天光让她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刺骨的寒风卷着沙砾,刮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她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走出了数十米远。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坚定而有力。 在他的前方,是无尽的城市废墟,是未知而危险的广阔世界。 倒塌的高楼如巨兽的骸骨,倾斜的立交桥似断裂的肋骨,死寂,是这座城市唯一的主旋律。 林薇看着那个背影,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或许跟着这个男人,才是这末日里,唯一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将怀中冰冷的金属箱抱得更紧了些,箱子里的零号神血似乎给了她一丝微不足道的勇气。 她加快了脚步,紧紧跟了上去。 陈栋没有理会身后的脚步声,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上。 【热成像视觉,启动。】 他的视野瞬间切换,整个世界变成了由不同色温构成的热能图谱。 冰冷的建筑是深邃的蓝色,远处几堆尚有余温的火堆是暗淡的橙色,而任何活着的生物,都会在他的视野中呈现出无所遁形的鲜红色。 这是他绑定【古树系统】后,猎杀大量变异生物所获得的能力之一。 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废土城市中,这个能力比任何武器都更可靠。 “我们需要一辆车,能跑长途的越野车最好。”陈栋的声音没有回头,却清晰地传入林薇耳中,“城东方向,哪里有汽车销售中心或者政府车库?” 林薇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问。 她一边小跑着跟上,一边飞快地回忆着脑中的地图。 “向东……向东三公里外,有一个环球汽车城,那里是本市最大的汽车交易市场,但是那里很危险。” “危险?” “是的。”林薇的声音有些发颤,“灾难爆发后,那里很快就被幸存者占据,后来又被一个叫拾荒者联盟的势力控制,他们……他们比刚才那些人更残忍,而且,据说汽车城附近,出现过污染体。” “污染体?”陈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就是那些实验失败后,没有彻底崩溃,而是发生了畸变的人类或动物。它们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狩猎的本能,非常非常可怕。”林薇解释道,语气中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陈栋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污染体? 那在他的系统里,只是行走的生命能量而已。 “带路。”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言语,径直朝着东方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没有因为危险的警告而有半分迟疑。 林薇看着他宽阔而冷硬的背影,再次咬了咬嘴唇。 这个男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恐惧。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恐惧的化身。 废弃的街道上,两人一前一后,快速穿行。 陈栋走在前面,像一头进入自己领地的猛兽,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落在最安全、最便于发力的位置。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处角落。 林薇跟在后面,抱着箱子,跑得气喘吁吁。 她发现,这个男人明明走得不快,自己却要拼尽全力才能跟上。 他的每一步都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这片废土的脉搏融为一体。 “停。” 陈栋突然抬手,脚步停在一栋倒塌了半边的商场前。 林薇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他背上,她喘着粗气,不解地看着他。 陈栋没有解释,只是微微侧头,目光锁定在商场破碎的玻璃幕墙深处。 在他的【热成像视觉】中,一片深蓝色的冰冷废墟里,有一团微弱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暗红色热源,正静静地蛰伏着。 那东西的体温很低,比正常人类低得多,心跳也极为缓慢,几乎难以察觉。 如果不是他的系统经过多次强化,对热能的感知力远超初期,恐怕也会忽略过去。 完美的伪装,顶级的掠食者。 “那……那里有什么吗?”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漆黑,什么也发现不了。 “一只虫子。”陈栋淡淡地说道。 他转头看向林薇,问道:“你说的汽车城,还有多远?” “穿过……穿过这个商场,后面那条街就是了。”林薇指着前方,声音有些紧张。 “你在这里等着。”陈栋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商场深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乱跑。” 说完,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他没有去捡拾任何武器,因为他自己的身体,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商场的阴影之中。 林薇一个人被留在空旷的街道上,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寒风吹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鬼魂的哭泣。 第341章 扑了个空 林薇抱紧了怀里的箱子,紧张地盯着商场入口,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要去做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意,正从那个方向弥漫开来。 商场内部,腐烂和尘土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陈栋的脚步轻得像猫,【热成像视觉】牢牢锁定着那个潜伏的热源。对方依旧一动不动,展现出惊人的耐心。 它在等。 等猎物自己走进它的攻击范围。 陈-栋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比耐心? 他这个在末世里挣扎了十年,死过一次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但他今天,没时间跟一只虫子耗下去。 他停下脚步,故意加重了呼吸,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碎石,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就是现在。 在他制造出声响的瞬间,那个蛰伏的暗红色热源,动了。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一堆废弃的货架后猛地弹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那是一个通体呈灰黑色、体型酷似猎豹,但四肢却如同螳螂般生着骨刃的怪物。 它的脑袋上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巨大而丑陋的口器,里面布满了细密的利齿。 污染体——潜行者! 它的目标,正是陈栋发出声音的位置。 然而,它扑了一个空。 陈栋的身影,早已在它动身的前一秒,横移出三米之外。 他冷静地看着这只怪物,系统面板在脑海中瞬间浮现。 【初级污染体:潜行者】 【力量:15】 【速度:28】 【体质:12】 【能力:伪装、骨刃突刺】 数据很一般。 陈栋心中给出了评价。 潜行者一击落空,没有丝毫停顿,腰身猛地一扭,后肢在地面上狠狠一蹬,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陈栋扑来!那对闪烁着寒光的前肢骨刃,在昏暗的环境中划出两道致命的弧线! 快!太快了! 寻常幸存者,连它的动作都看不清,就会被瞬间切成两半。 但在陈栋的眼中,这速度,慢得可笑。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挥舞的骨刃。 锋利的骨刃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就在潜行者与他错身的瞬间,陈栋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贴近潜行者的躯干,右手五指并拢,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插向怪物的腰腹!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陈栋的手臂,如同捅穿一张湿透的牛皮纸,轻而易举地没入了潜行者的腰腹! 潜行者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丑陋的口器剧烈张合,整个身体疯狂地扭动起来,锋利的前肢骨刃胡乱地向后挥砍,试图将身上的这个人类撕碎。 但陈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手臂肌肉猛地贲张,手掌在怪物腹中悍然一握,然后狠狠一扯! “撕拉——!” 大片的内脏、筋膜和碎肉,被他连带着脊椎骨,硬生生地从潜行者的身体里拽了出来! 绿色的血液和腥臭的组织液喷溅得到处都是。 潜行者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只有四肢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 秒杀。 又是毫无悬念的秒杀。 陈栋缓缓抽出手臂,甩掉上面挂着的恶心粘液,在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擦了擦手。 【击杀初级污染体潜行者,获得3点生命能量。】 【古树系统】 【宿主:陈栋】 【体质:55】 【力量:58】 【速度:52】 【生命能量:12】 【能力:强力消化、热成像视觉、再生(初级)】 聊胜于无。 陈栋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心中评价道。 这点能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下身,仔细检查起潜行者的尸体。 很快,他就在怪物畸形的后颈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烙印。 烙印已经和血肉模糊地长在了一起,但依然可以辨认出上面的图案。 一只展开翅膀的巨鸟,鸟的中心,是一个螺旋状的基因链图案。 天启制药! 图案下面,还有一排细小的编码:sz-03-p47。 陈栋的眼睛微微眯起。 sz是神舟市的缩写,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废城,03,代表着第三研究所,p47,则是第47号实验品。 这条线索,比他预想的还要清晰。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具尸体一眼,转身走出了商场。 门外,林薇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当她看到陈栋完好无损地走出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您……您……”她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刚里面传出的那声恐怖的撕裂声,她听得一清二楚,她以为…… “解决了。”陈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吃过饭了。 他迈步向前走去。 林薇连忙跟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暗的商场入口,眼中充满了敬畏。 这个男人,到底强大到了什么地步?连传说中能轻易屠杀一支幸存者小队的污染体,在他面前也撑不过一分钟? 穿过商场后的街道,一个巨大的、招牌已经残破不堪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环球汽车城”。 这里比外面的街道更加狼藉,到处都是撞毁的汽车和干涸的血迹,显然经历过不止一场惨烈的战斗。 陈栋的【热成像视觉】扫过,整个汽车城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看来那个拾荒者联盟要么已经转移,要么已经成了污染体的食物。 “去找车,要性能好的,油箱满的。”陈栋下令。 “是!” 林薇不敢怠慢,立刻开始在废墟中寻找。她对车辆的了解,显然比陈栋这个古人要多得多。 很快,她在一家主营高端越野车的品牌店里,找到了一辆目标。 那是一辆军绿色的重型越野车,型号是拓荒者v8,专为野外探险设计。 车身覆盖着厚实的防撞装甲,轮胎是防爆的,最关键的是,它的油表显示是满的。这 应该是灾难爆发时,店家没来得及开走的展车。 第342章 古树 “这……这辆车可以吗?”林薇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陈栋走到车前,伸手在引擎盖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检查了一下轮胎和底盘。 “可以。” 他走到驾驶座旁,没有去费力找钥匙,而是直接一拳,砸在了车窗玻璃上。 “哗啦!” 特制的防弹玻璃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破碎。 陈栋眉头微皱,似乎对自己的力量有些不满。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再次鼓胀起来。 “砰!” 第二拳! 整块车窗玻璃轰然向内碎裂!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进去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然后用两根手指,从方向盘下方的电线中精准地揪出两根,轻轻一搭。 “嗡——”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整辆车都随之震动了一下,仪表盘全部亮起。 暴力破解,启动。 林薇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上车。” 陈栋的声音传来。 林薇如梦初醒,连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将怀里的金属箱小心地放在腿上。 陈栋一脚油门,强大的拓荒者v8发出一声怒吼,撞开挡在门口的杂物,冲上了空旷的街道。 车子在废墟中平稳而快速地行驶着,向着正东方而去。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林薇几次想开口,但看着陈栋那张冷峻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之前说,所有的哨站,都在向着方舟最后出现的位置集结。”陈栋忽然开口。 “是……是的。” “去方舟,只有一条路?” “不,不是。”林薇连忙解释道,“有很多条路可以绕过去,但是最快最直接的一条,必须经过三号研究所的废墟,那里是去往风暴之眼的必经之路,也是辐射最强的区域之一。” 陈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座被他们甩在身后的商场,淡淡地道:“那就不用绕了。” “我们就走那条路。” 林薇心中一惊,抬起头,正对上陈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瞬间明白了,这个男人在进入商场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他不是在清理路障。 他是在确认路标! 拓荒者v8的引擎声,如同被囚禁的野兽在低吼,成了这片死城废墟中唯一持续的声响。 车轮碾过碎石与骸骨,厚重的装甲车身将绝大部分颠簸隔绝在外,行驶得异常平稳。 车内,是另一种形式的死寂。 陈栋单手握着方向盘,视线平视前方,灰败的城市景观在他眼中飞速倒退。 他的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窗沿上,手指随着引擎的震动,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他整个人,与这辆钢铁巨兽,与这片末日废土,都透着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林薇坐在副驾驶位上,身体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她不敢乱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 她怀中紧紧抱着那个冰冷的金属箱,箱子的棱角硌得她生疼,但她不敢调整姿势。 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身旁这个男人。 他的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线绷紧,像用刻刀雕出来的一样。 他没有看她,甚至没有看路,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前方的重重废墟,落在了更遥远的地方。 这个男人身上没有匪徒的淫邪,没有拾荒者的贪婪,也没有幸存者的绝望。他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东西。 像鹰,像狼,像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猎杀,与被猎杀。 而她,林薇,现在只是他选中的一个工具,一个暂时还有用的工具。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比车外的寒风更甚。 “三号研究所,有什么特别的?” 陈栋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打破了车内压抑的沉默。 林薇身体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 “特……特别?”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那里是神启计划最早的实验基地之一,也是失败率最高的地方,据说,第一批污染体就是从那里失控扩散的。” “那里……进行的是最激进的基因改造实验,试图将神血与动物的基因融合,创造出拥有特殊能力的生物兵器,后来实验失控,整个研究所都被封锁了,但没人知道里面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生物兵器?”陈栋的指节在车窗上停下了敲击。 “是的。”林薇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他们认为,直接改造人体风险太高,成功率太低。所以想先在动物身上取得突破,他们捕捉了大量灾难前的猛兽,甚至还有一些变异生物,用它们做实验后来……”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恐怖,已经不言而喻。 陈栋没有追问,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 动物么? 那正好。 他的【古树系统】,最喜欢的就是这些东西。 车子又向前行驶了大约十公里,周围的建筑变得愈发残破,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路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巨大,不属于人类的骸骨。 有些骨骼上还残留着被啃噬的痕迹,巨大的齿印深可见骨。 “我们快到了。”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辐射检测仪的数值在升高。” 陈栋看了一眼仪表盘上一个额外加装的仪器,上面的数字正从绿色区域缓慢跳向黄色。 他没在意。 这点辐射,对他经过多次强化的身体来说,和晒太阳没什么区别。 就在此时,拓荒者v8的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不是陈栋在减速。 前方的道路,被堵住了。 那不是寻常的车辆残骸或者建筑废墟。 那是一堵墙。 一堵由灰白色菌毯和扭曲的血肉组织构成的,活生生的墙。 这堵墙横亘在两条街道的交汇处,足有七八米高,还在微微地蠕动着,表面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脓包,有些脓包破裂,流出黄绿色的恶心液体。 菌毯的缝隙中,还能看到一些被包裹进去的汽车骨架和人类骸骨。 第343章 菌主 墙体的中央,一颗巨大浑浊没有瞳孔的眼球,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这辆不速之客。 “是……是菌主!”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声音里带着哭腔,“天呐!它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快掉头!快!” 菌主一种极为罕见的污染体。 它本身没有攻击性,但它会吞噬周围的一切有机物,不断扩张自己的体积,形成无法逾越的屏障。 而它散发出的孢子,能感染一切靠近的生物,将其转化为只知杀戮的孢子傀儡。 在幸存者的手册里,菌主的危险等级,是灭绝级。 一旦遇上,唯一的选择就是绕道,能绕多远绕多远。 陈栋非但没有掉头,反而将车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堵蠕动的肉墙,还有那颗巨大的眼球,【热成像视觉】中,这东西内部蕴含着庞大而驳杂的热能反应,像一个即将喷发的劣质火山。 “它挡路了。”陈栋陈述了一个事实。 “它不是挡路,它是绝路啊。”林薇快要崩溃了,“我们会被它吞掉的,或者被它的孢子感染,变成没有思想的怪物!” 陈栋没有理会她的尖叫。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了车门。 “你在这里,别动。” 他走下车,关上门的动作很轻,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凛冽的寒风吹动着他的衣角,他一个人,一辆车,面对着那堵如同小山般的血肉高墙,渺小得不成比例。 菌主那颗巨大的眼球,随着陈栋的移动而缓缓转动。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生物的与众不同。 “吼——” 一声沉闷的、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咆哮,从菌毯深处传来。 随着咆哮声,肉墙表面数十个脓包同时炸开! “噗噗噗!” 漫天黄绿色的孢子云,如同沙尘暴一般,朝着陈栋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车内的林薇,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这一幕,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只剩下绝望。 完了。 这个男人再强,也不可能在如此浓度的感染孢子下存活。 他会被瞬间感染,融化,成为菌主的一部分。 然而,陈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片死亡之云,然后,张开了嘴。 深吸一口气。 【强力消化,启动。】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足以覆盖整个街区的孢子云,在靠近陈栋身前三米范围时,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捕捉,疯狂地扭曲拉伸,化作一道黄绿色的龙卷,尽数灌入他张开的口中! 前后不过五秒。 漫天的孢子,消失了。 被他……吃掉了。 陈栋闭上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 【吸收高浓度异种生命能量,获得25点生命能量。】 【检测到未知基因片段,正在解析……解析失败,基因结构不稳定,存在污染风险。】 【强力消化已启动,正在清除污染源……清除完毕。】 系统面板上的提示一闪而过。 陈栋咂了咂嘴,味道不怎么样,有点像发霉的臭豆腐,但能量还算可观。 车里的林薇,已经彻底石化了。 她捂着嘴,瞪着眼,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到了什么? 他……他把菌主的孢子……吃了?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甚至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这还是人吗? 菌主似乎也愣住了。 那颗巨大的眼球,死死地盯着陈栋,浑浊的眼白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类似困惑的情绪。 它最引以为傲的攻击手段,失效了? 陈栋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开胃菜结束了。” 他自言自语道。 下一秒,他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蛛网般的裂纹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而他的人,已经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线,悍然冲向那堵蠕动的肉墙! 菌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肉墙表面疯狂蠕动,十几根由筋膜和骨骼构成的巨大触手,如同破土而出的巨蟒,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四面八方狠狠抽向那个渺小的人影! 每一根触手,都足以将一辆主战坦克砸成废铁。 但陈栋的速度,比它们更快! 他没有闪避,而是迎着漫天抽来的触手,笔直地冲了上去。 他的身体在高速突进中,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不断地小幅度变向折转,像一片在狂风暴雨中穿行的落叶,总能在间不容发的瞬间,避开致命的抽击。 触手卷起的劲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却连他的皮肤都碰不到。 转瞬之间,他已经冲到了肉墙之下。 他没有停顿,右脚在墙体上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沿着近乎垂直的菌毯墙面,向上飞奔。 “吼!” 菌主彻底暴怒了。 它那颗巨大的眼球,猛地从墙体中突出,张开一道布满粘液和利齿的裂口,喷射出一道高压强酸。 绿色的酸液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空气似乎都被烧灼得扭曲。 陈栋在墙面上奔跑的身影,猛地向侧方一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酸液喷射。 那道酸液落在他身后的菌毯上,立刻腐蚀出一个冒着黑烟的大洞。 就是现在。 人在空中的陈栋,腰身猛地一扭,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了右拳之上。 他的手臂肌肉贲张,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整条右臂,仿佛都粗大了一圈。 他的目标,不是别的,正是那颗刚刚喷射完酸液,正处于短暂僵直中的巨大眼球! “死!” 一个冰冷的字,从他口中吐出。 他的拳头,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纯粹的力量,狠狠地轰在了那颗巨大的、丑陋的眼球之上。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不像血肉碰撞,反倒像是攻城锤撞上了城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林薇看到,那个男人的拳头,深深地陷入了眼球之中。 以拳头为中心,巨大的眼球表面,先是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眼球! 第344章 路通了 下一刻。 “嘭!” 惊天动地的爆炸! 整颗眼球,连同它周围大片的血肉组织,轰然炸开! 绿色的血液、黄色的脓液、白色的脑浆、碎裂的晶状体……无数恶心的东西,如同火山喷发,向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一场腥臭的暴雨,从天而降。 陈栋的身影,在爆炸的瞬间,已经借力倒飞而出,轻巧地落在数十米外,身上纤尘不染。 而那堵曾经不可一世的血肉高墙,在失去了核心之后,开始了剧烈的崩溃。 它不再蠕动,而是像被抽掉了骨头的烂肉,飞速地枯萎塌陷,化作一滩滩腥臭的烂泥,流淌满地。 盘踞在此地不知多久,让无数幸存者闻风丧胆的灭绝级污染体——菌主。 被一拳,打爆了。 陈栋甩了甩手,看着系统面板上再次跳出的一长串提示。 【击杀变异污染体菌主,获得120点生命能量。】 【吸收大量活性生物组织,再生能力熟练度提升。】 【古树系统】 【宿主:陈栋】 【体质:58】 【力量:62】 【速度:55】 【生命能量:157】 【能力:强力消化、热成像视觉、再生(初级)】 “还行。” 他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转身走回车旁,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他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女孩。 “路,通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红灯过去了。 林薇僵硬地转过头,目光呆滞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世界观,在刚刚那几分钟里,被彻底地粉碎,然后又被以一种更加暴力、更加荒诞的方式,重新拼接了起来。 原来,希望不是祈祷,原来,神是这个样子的。 陈栋发动了汽车。 引擎的轰鸣声,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超现实战斗,如今死寂一片的街区,显得格外突兀。 雨刮器刮开了前挡风玻璃上残留的、星星点点的污秽血迹,露出了前方那条被菌主残骸铺满,但确实已经畅通无阻的道路。 林薇的身体随着车辆的启动,猛地一颤,像是从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中惊醒。 她的大脑依然在宕机状态,无数混乱的念头在其中冲撞。 生吞孢子云。 肉身硬撼触手。 一拳打爆了一座山。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记重锤,敲碎了她二十年来建立起的一切常识。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神情平静,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操控着方向盘,小心地避开地面上大块的菌主烂肉。那认真的样子,仿佛只是在绕开几个普通的积水坑。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深邃,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就好像刚才那个毁天灭地的存在,不是他。 “你……”林薇的喉咙干涩发紧,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要去哪?” 陈栋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问道:“你家在哪?” 家? 林薇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在这个操蛋的世道,家这个词,早已成了一个奢侈的念想。 “我没有家了。”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我之前住在第七避难所。” “避难所?”陈栋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嗯,在城西的体育中心,军方改造的。”林薇似乎找到了一点可以支撑自己混乱思绪的逻辑,语速稍稍快了一些,“那里有高墙,有军队驻守,是这座城市里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着陈栋,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和紧张。 “那个你能不能送我回收容所?我知道这很麻烦,但只要到了那里,我就安全了。作为报答,我可以……我可以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 她口中的积蓄,不过是几块压缩饼干和半瓶水。 但在她看来,这已经是她能拿出的全部。 陈栋开着车,沉默不语。 林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啊,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自己那点东西,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凭什么要帮自己?他一个人,想去哪里去不得?带着自己,完全是个累赘。 就在她感到绝望时,陈栋开口了。 “避难所,接收外人吗?” 林薇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如捣蒜:“接收!当然接收!只要通过身体检测,没有被感染,都可以进入,不过进去之后,要服从统一管理,每天都要完成指派的工作,才能换取食物和住所。”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栋的脸色,补充道:“当然,像您这样的……强者,肯定能得到优待的。避难所里也有一些进化者,他们组成的狩猎队,地位很高。” 进化者。 陈栋心里记下了这个词。看来这个世界,已经演化出了新的阶层。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宿主:陈栋】 【体质:58】 【力量:62】 【速度:55】 【生命能量:157】 【能力:强力消化、热成像视觉、再生(初级)】 【状态:检测到微量基因污染,暂无风险。】 那个关于基因污染的提示还在。 他暂时没空去理会这个。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地方,一个信息集散地,来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最重要的,找到回家的路。 那个叫第七避难所的地方,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带路。” 陈栋吐出两个字。 林薇先是一怔,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让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他答应了! 这个神一样的男人,答应送自己回去了! “好!好的!”她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往……往这个路口左转,一直沿着主干道走,大概……大概还有二十公里!” 有了明确的目标,陈栋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碾过满地狼藉,朝着城市西边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野车在空旷而死寂的城市主干道上飞驰。 道路两旁,废弃的车辆、倾倒的建筑、随风飘荡的垃圾,构成了一幅标准的末日图景。 第345章 第七避难所到了 车内的气氛,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压抑。 林薇紧绷的神经,在陈栋那句带路之后,彻底松弛了下来。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一次又一次地打量着身边的男人。 他到底是谁? 他从哪里来? 他那种恐怖的力量,又是什么? 无数问题盘旋在心头,但她一个也不敢问。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好奇心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东西。 “避难所里,有多少人?” 陈栋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薇受惊般地坐直了身体,连忙回答:“登记在册的有三万多人,但其实不止,还有很多没有身份的黑户,生活在外围的贫民区,加起来可能接近五万。” “管理者是谁?” “是原来驻军的最高长官,叫雷洪,雷司令。”林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他也是一位非常强大的进化者,据说能操控雷电,避难所的秩序,全靠他和他的亲卫队维持。” “进化者,很常见?” “不,一点也不。”林薇摇了摇头,“三万多人里,已知的进化者,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个。大部分都是觉醒了身体强化的能力,像雷司令那样能操控元素的,凤毛麟角。每一个进化者,都是避难所的宝贵财富。” 她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看了陈栋一眼。 他这种该算什么等级的进化者? 恐怕雷司令在他面前,也…… 这个念头太大胆,她不敢再想下去。 陈栋一边听着,一边将这些信息与自己脑中的记忆碎片进行比对。 他来自未来,但他的未来,是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因为饥荒和混乱,挣扎求生。对于外面的世界,特别是这种成规模的,拥有超凡力量的幸存者基地,他同样一无所知。 林薇的讲述,为他揭开了这个末世的一角。 “吱——” 刺耳的刹车声猛然响起。 陈栋毫无征兆地将车停在了路中央。 林薇被惯性甩得前倾,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陈栋的目光,落在了前方百米处。 那里,几辆破旧的卡车和轿车横七竖八地堵住了整条马路,形成了一个简陋的路障。 十几个衣衫褴褛、手持棍棒砍刀的男人,正从路障后面探出头来,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这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越野车。 “是……是拾荒者!”林薇的脸色又白了,“他们专门在主干道上打劫落单的幸存者,快,我们快掉头!” 这些拾荒者,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心狠手辣。 陈栋非但没掉头,反而解开了安全带。 “别动。” 他扔下两个字,推门下车。 “喂!你们!车留下,吃的喝的都交出来,爷爷们心情好,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路障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扛着一把消防斧,嚣张地喊道。 他身边的同伙们,也都发出了哄笑,眼神贪婪地在越野车和从车上下来的陈栋身上扫视。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又是一头送上门的肥羊。 陈栋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路障走了过去。 “嘿,小子还挺有种?”光头大汉狞笑一声,“兄弟们,给他松松骨!” 两个离得最近的拾荒者,立刻挥舞着钢管,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林薇在车里,紧张地捂住了嘴。 她知道陈栋很强,但那毕竟是面对怪物。 现在,他要面对的是十几个活生生的人。 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下一秒,她就知道了。 陈栋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冲刺,只是在第一个拾荒者的钢管即将落到头顶时,随意地向左跨了一步。 那根势大力沉的钢管,擦着他的鼻尖落空,砸在了空地上。 与此同时,陈栋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那个拾荒者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死寂的街道。 第一个拾荒者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跪倒在地。 另一个冲上来的拾荒者,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脚步一滞。 陈栋看都没看他一眼,左脚顺势一扫。 “砰!” 第二个拾荒者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双脚离地,横着飞了出去,撞在路边的墙上,滑落下来,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路障后面,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扛着消防斧的光头大汉,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骇。 陈栋没有停。 他像一个散步的死神,继续朝着他们走来。 剩下的十几个拾荒者,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头史前巨兽。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跑!快跑!”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这群乌合之众瞬间崩溃。 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屁滚尿流地转身就逃,连路障后面的车都不要了。 光头大汉反应最快,第一个钻进了旁边的巷子里,消失不见。 转眼间,路障前后,只剩下两个倒地不起的家伙,和一地的狼藉。 陈栋走到路障前,看了一眼那辆堵住路中央的卡车。 他伸出双手,按在卡车的尾部。 手臂肌肉微一贲张。 “嘎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中,重达数吨的卡车,被他……硬生生地推开了。 就像推开一个儿童玩具车。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回车上,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仿佛只是下车搬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头。 越野车平稳地驶过被清理出来的通道。 副驾驶上,林薇死死地盯着他的侧脸,连呼吸都忘了。 如果说,之前击杀菌主,让她觉得他像神。 那么现在,这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那是对同类,一种更加直接、更加原始的,绝对力量的碾压。 就在这时,城市的西边,一片由高大围墙和探照灯组成的宏伟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第七避难所,到了。 越野车在距离避难所大门外三百米处,被一处用沙袋和铁丝网构成的哨卡拦了下来。 第346章 运气不错 两名身穿外骨骼装甲、荷枪实弹的士兵,从掩体后走出,抬手示意他们停车。 这种外骨骼装甲,陈栋在未来的零星资料里见过,能够大幅增强士兵的力量和防御,是末世初期军方维持统治的利器。 “所有外来人员,下车,接受检查!”其中一名士兵通过头盔的扩音器,发出了冰冷的指令。 林薇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回家的安心感。她连忙对陈栋说:“我们快下车吧,这是标准流程,检查一下没有感染就能进去了。” 陈栋熄了火,和林薇一起下了车。 两名士兵的目光,锐利如鹰,在他们两人和车辆上仔细扫过。当看到陈栋那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衣物时,其中一人的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从哪来的?”左边的士兵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报告长官,我们是从东城区过来的,我是避难所的居民林薇,这是我的身份牌。”林薇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狗牌似的金属片,递了过去。 士兵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向陈栋:“他呢?” “他……他是路上遇到的,他救了我。”林薇解释道。 “救了你?”右边的士兵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陈栋,“小子,运气不错啊。想进避难所?” 陈栋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问你话呢!哑巴了?”右边的士兵见他不答,语气变得不善起来,手中的步枪微微抬高。 “想进城,就要守这里的规矩。”左边的士兵将身份牌扔还给林薇,慢条斯理地说道,“入城费,一人一颗一级晶核。没有晶核,等值的物资也行。看你们这车不错,拆两个轮胎下来,或者把后备箱的东西都留下,就可以进去了。”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不是敲诈,而是天经地义的规则。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了:“长官,避难所的规定不是只要没有感染就可以吗?什么时候有入城费了?” “规定?”右边的士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妹妹,现在是末世,我们的命就是规定!我们在这里顶着风吹日晒,冒着生命危险给你们守大门,收点辛苦费,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我们没有晶核……”林薇急得快要哭了。 “没有?”左边的士兵眼睛一眯,贪婪的目光落在了越野车上,“那这辆车,就留下吧。你们两个,可以滚了。” 这已经不是敲诈,而是明抢了。 陈栋终于有了动作。 他向前走了一步。 “站住!再敢动一下,老子打穿你的腿!”右边的士兵立刻将枪口对准了陈栋的膝盖,眼神凶狠。 林薇吓得一把拉住陈栋的胳膊:“别冲动!他们是雷司令的人,我们惹不起的!” 她不想这个救了自己性命的男人,因为这种事死在这里。 陈栋没有理会她,甚至没有看那黑洞洞的枪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叫嚣的士兵身上,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给你三秒钟,把路让开。”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两名士兵,包括远处的哨塔上隐约可见的人影,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不怕死的,但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哈……哈哈哈哈!”右边的士兵怒极反笑,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三秒?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他说着,手指就要扣下扳机。 然而,他快,陈栋比他更快! 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陈栋的身影原地消失。 不,不是消失。 而是在视网膜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他已经跨越了五米的距离,出现在了那名士兵的面前! 士兵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只看到一只手掌,在他的视野里,越来越大。 那只手,并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些缓慢。 但他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从思维到肌肉,都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引以为傲的步枪枪身之上。 然后,五指合拢。 “咔……嚓……砰!” 一声不像是金属该发出的、介于碎裂和爆炸之间的诡异声响。 在两名士兵和林薇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杆由特种合金打造的突击步枪,从枪管到枪托,在陈栋的手中,寸寸断裂,扭曲变形,最后……被他捏成了一团废铁! 就像捏碎一个空的易拉罐。 陈栋松开手。 那团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金属疙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抬起眼,看着眼前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现在,路让开了吗?”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那团废铁掉在地上的“哐当”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持枪士兵的脸,已经不能用扭曲来形容。 他的五官挤在一起,汗水和泪水混杂着从眼角滑落,双腿筛糠般抖动,一股骚臭味从他的胯下弥漫开来。 他被吓尿了。 另一名士兵,也就是那个左边的,情况稍好。 但他握着林薇身份牌的手,也在剧烈颤抖。外骨骼装甲带来的安全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那不是金属,那是他们的命。 现在,这个男人的手,能捏碎步枪,就能捏碎他们的头盔,捏碎他们的骨头。 “我……我……”持枪士兵嘴唇哆嗦着,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陈栋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种平静,比任何凶狠的表情都更具压迫感。 “让……让开!快让开!”左边那个士兵终于反应过来,他一把推开自己的同伴,连滚带爬地跑向哨卡的控制台,疯狂地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呜——” 沉重的钢铁大门,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避难所内部的景象。 “对……对不起!大人!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请!您请进!”他几乎是跪在地上,对着陈栋的方向喊道。 大人这个称呼,他用得没有丝毫犹豫。 第347章 让他自己来 在末世,力量就是身份。 能徒手捏碎步枪的,不是人,是神,是魔。 无论是什么,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陈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回车旁。 林薇还僵在原地,像个木偶。 “上车。”陈栋的声音传来。 林薇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手脚僵硬地爬回了副驾驶。 越野车重新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在死寂的门前格外清晰。 车辆缓缓驶过那两名士兵身边,驶过那滩液体和那团废铁,穿过敞开的大门,进入了第七避难所。 直到越野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拐角,那两名士兵才敢从地上爬起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他是什么东西?”被吓尿的士兵颤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同伴吼了一句,随即又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后怕和怨毒,“妈的,硬茬子!快,快上报!就说有身份不明的顶级进化者强闯关卡,请求支援!快!” 他很清楚,这件事瞒不住,也不可能瞒。 与其等着被上面追责,不如主动上报,把事情闹大。 这个男人是很强,但这里是第七避难所,是雷司令的地盘!再强的龙,到了这里,也得盘着! …… 车内。 林薇双手死死抓着安全带,身体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全是那杆步枪被捏成废铁的画面。 她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陈栋的实力了,但现实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她的想象力是多么贫瘠。 “你家,在哪?”陈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啊?哦……在,在c区,一直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左转就到了。”林薇结结巴巴地指路。 越野车驶入了真正的避难所内部。 和门口的萧条肃杀不同,这里充满了人气。 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用铁皮和集装箱搭建的简易房屋,巷子里人影绰绰,一道道目光从阴影中投来,带着麻木、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这就是外围的贫民区,那些没有身份的“黑户”的聚集地。 车辆继续深入,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铁皮房逐渐被相对规整的砖石建筑取代,街道也变得宽阔干净起来。 行人多了,他们穿着虽然破旧但还算整洁的衣服,脸上带着末世幸存者特有的疲惫和谨慎。 这里就是c区,普通居民区。 林薇的家,就在一栋看起来像旧时代职工宿舍的楼里。 “就……就是这里了。”林薇指着一栋五层高的灰色小楼,声音有些发虚。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 带他回家?她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母亲。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住进去,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不带他回家?她更不敢。 陈栋将车停在楼下,熄了火。 “我需要一个地方落脚,也需要了解这里的一切。”他看着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在你找到更合适的地方之前,我住你家。”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薇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好。” 就在她准备下车的时候。 “嘎吱——” 几声刺耳的刹车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三辆军绿色的装甲车,呈品字形,将他们的越野车死死堵在了中间。车顶的探照灯“唰”地一下全部亮起,刺目的白光将越野车笼罩。 “哗啦!” 车门打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了下来,他们装备的不是普通步枪,而是口径更大、更具威慑力的重型武器。 动作整齐划一,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越野车。 和门口那两个歪瓜裂枣不同,这是一支真正的精锐部队。 为首的一人,没有穿外骨骼,只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作战服。他约莫三十岁,面容冷峻,眼神如刀,太阳穴微微鼓起。 他走到越野车前,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车里的人,下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我叫冯毅,防卫部队第三大队队长。雷司令,想见你。” 雷司令。 这三个字一出口,林薇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是第七避难所的最高统治者,是那个传说中能操控雷电的男人。 她惊恐地看向陈栋,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完了,他们一来,就惊动了最顶层的人物。 陈栋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看窗外的冯毅,只是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下车。”他对林薇说。 林薇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了车,刚一站稳,就被两名士兵用枪指着,逼到了一边。 陈栋推门下车,站直了身体。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冯毅脸上。 “见我?”陈栋开口,声音平淡,“可以。让他自己来。” 空气再次凝固。 冯毅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身后的十二名精锐士兵,也都愣住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让雷司令……自己来? 这片区域的居民,早就被这阵仗吓得躲进了屋里,但仍有无数双眼睛,正从窗帘缝隙后,窥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当他们听到陈栋这句话时,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外来者疯了。 在第七避难所,雷司令就是天,就是神。 “哈。”冯毅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冷,“看来,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向前走了一步,与陈栋相距不到三米。 “我承认,你很强,能徒手捏碎k-7型合金步枪,你的身体强化等级,至少在三级以上。在整个避难所,你都算得上是顶尖高手。”冯毅的语气像是在做一次客观评估,“但是,强,不代表可以无视秩序。” 他抬起手,指了指周围的枪口。 “这些是特制的穿甲弹,专门用来对付重甲单位和高级变异体。就算你是铜皮铁骨,一轮齐射,也能把你打成筛子。” “我再说一遍,雷司令要见你,是请你过去,不是让你站在这里,等他过来。”冯毅的声音沉了下去,“跟我走,或者,我们帮你走。” 第348章 林薇的家 林薇在一旁急得快要疯了,她想开口求情,却被士兵凶狠的眼神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栋看着冯毅,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也是进化者?” 冯毅一怔,随即傲然道:“二级速度强化。” 在避难所,任何一名进化者,都有骄傲的资本。 “速度?”陈栋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下一秒。 冯毅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站在三米外的陈栋,消失了。 不好! 作为二级速度进化者,冯毅的神经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在陈栋消失的瞬间,他已经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身体本能地就要向后暴退。 但他的快,在陈栋面前,慢得像一场滑稽的默剧。 他的脚刚刚离地,一只手,已经鬼魅般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稳。 像一座山,压了下来。 冯毅暴退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按在了原地,双脚重重地踩回地面,“砰”的一声脚下的水泥地竟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对方面前,毫无意义。 周围的士兵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扳机。 “别动!”冯毅嘶吼出声,制止了手下的动作。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样的距离下,只要对方愿意,自己的脖子,会在子弹击中他之前,被轻易扭断。 陈栋的手,依然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用力,却让他感觉重若千钧。 “现在。”陈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却像重锤敲击在他的灵魂深处,“你觉得,是你们帮我走,还是我自己走?” 冯毅的身体僵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当着他所有手下和无数旁观者的面,对他这个第三大队队长,对他这个二级进化者的,极致羞辱。 他能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掌控。 一种生命完全脱离自己控制的恐惧。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下场就是死。 周围的士兵们端着枪,进退两难。他们的队长,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进化者长官,被人像拎小鸡一样,一招制住。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我……知道了。”冯毅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的骄傲,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被碾得粉碎。 陈栋松开了手,退后一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冯毅剧烈地喘息了几下,他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龟裂的地面,再看向陈栋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恐惧。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动作有些僵硬。 “阁下实力高强,冯某佩服。”他换了个称呼,语气也变得客气起来,“雷司令只是想和阁下见一面,并无恶意,还请阁下赏光。” 从带走到请,再到赏光。 态度的转变,只用了不到十秒钟。 周围那些从窗户缝里偷看的人,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到了什么? 防卫部队的冯队长,那个在c区说一不二的狠人,居然低头了? 陈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被吓得面无人色的林薇,又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居民楼。 “我需要安顿好我的同伴。”他平淡地说道。 冯毅立刻会意,他挥了挥手,那两名用枪指着林薇的士兵,马上收起了武器,退到了一边。 “当然。”冯毅说,“我们可以在这里等。” 他现在只想把这尊大神安安稳稳地请到雷司令面前,至于其他的,他一点也不想节外生枝。 陈栋走到林薇面前。 “带路。” “啊……好,好!”林薇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带着陈栋走进了那栋居民楼。 楼道里,一片死寂。 冯毅和他的手下们,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楼下,一动不动。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明白,第七避难所,来了一个了不得的怪物。 一场风暴即将在避难所的最高层酝酿成型。 林薇的家在三楼。 狭窄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她用颤抖的手,打开了那扇斑驳的铁门。 “妈,我回来了。”她小声喊道。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从里屋闻声走出。 她看到林薇,脸上露出喜色,但随即就注意到了跟在女儿身后的陌生男人。 老妇人的眼神,瞬间充满了警惕。 “薇薇,这位是……” “妈,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陈栋。”林薇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地道,“他救了我,想在我们家……暂住几天。”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陈栋。 她看不出这个男人有什么特别,除了那身干净得不像话的衣服。 但在末世里,能保持这种干净,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特别。 陈栋没有说话,只是对老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个不到四十平米的小屋。 两室一厅,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豁了口的药碗。 “你母亲病了?”陈栋忽然问。 林薇一愣,点了点头,眼圈有些发红:“是老毛病了,肺不好,一到阴雨天就咳得厉害。避难所的药太贵了,只能采些草药勉强维持着。” 她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心酸。 在避难所,没有贡献点,就意味着没有一切。 药品、干净的食物、温暖的住所,都是奢侈品。 陈栋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 冯毅和他的部队,像一排排雕塑,依然静静地等在那里。 “照顾好你母亲。”陈栋放下窗帘,对林薇说道,“我去去就回。” “你……你要去见雷司令?”林薇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角,“他们会不会……” “不会。”陈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而自信。 他很清楚,当他展现出足以颠覆规则的力量后,所谓的邀请,性质就已经变了。 第349章 窃窃私语声 那不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问,而是平等的,甚至是不平等的对话。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薇追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像一个谜,突然闯进了她的世界,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将她所认知的一切规则,砸得粉碎。 楼下。 看到陈栋独自一人下来,冯毅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这位爷一个不高兴,直接不去了。 那他今天这个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阁下。”冯毅主动迎了上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陈栋没有坐他们的装甲车,只是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带路。” 冯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要走过去。 他不敢有任何异议,连忙挥手,让手下收队,自己则快步跟在陈栋身侧,落后半个身位,充当向导。 十二名精锐士兵,开着三辆装甲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这成了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个男人,闲庭信步地走在街道中央。 他身后是避难所第三防卫大队的队长,一位二级进化者,正亦步亦趋地跟着。 更远处是三辆代表着避难所武力威慑的装甲车,正以步行的速度,缓缓随行。 街道两旁的居民,从门缝和窗帘后,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去接受审问? 这分明是巡视。 “他到底是谁?” “天啊,连冯队长都对他这么客气……” “这排场,比雷司令出巡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窃窃私语声,在他们走过之后,才敢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 陈栋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在观察着这个避难所。 越往里走,建筑越是宏伟坚固,街道上的巡逻士兵也越多。 空气中,隐隐传来机械运作的轰鸣声。 这里就是避难所的核心区a区。 也是雷洪和他亲卫队所在的地方。 最终,冯毅在一栋通体由黑色金属构筑的宏伟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这栋建筑像一柄倒插的巨剑,直指天空,顶端是一个巨大的雷达阵列,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幽蓝的电弧。 这里是整个避难所的权力中枢——雷神塔。 “阁下,雷司令就在顶层等您。”冯毅停在门口,没有再往前。 这里,已经不是他有资格进入的地方了。 陈栋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塔顶。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而狂暴的能量,盘踞在塔顶,如同蛰伏的雷兽。 那就是雷洪的力量。 陈栋收回目光,迈步走进了雷神塔的大门。 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 塔内,空无一人。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道,通向深处的一座升降梯。 陈栋走进升降梯。 没有按钮。 在他进入的瞬间,升降梯的门自动合拢,开始急速上升。 速度极快,但异常平稳。 “叮。” 升降梯停下,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个无比宽阔的圆形大厅。 整个大厅的穹顶,竟然是透明的,可以将整个避难所的景象尽收眼底。 大厅中央,只放着一张沙发。 一个男人,背对着升降梯,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静静地俯瞰着下方的钢铁城市。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旧时代将领服,肩宽背阔,身形魁梧如山。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霸道与威严。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雄浑,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在大厅中回荡。 “你来了。” “我很好奇,你的力量,源自哪里?” 陈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穹顶前,与雷洪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下方那片钢铁丛林。 “你的避难所,很不错。”陈栋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至少,在它被推平之前,能让很多人活下去。” 雷洪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魁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如同实质。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第一次正视陈栋。 “你在威胁我?”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而出。 伴随着他的话语,整个雷神塔顶端,那原本只是闪烁着幽蓝电弧的雷达阵列,猛然光芒大盛。 “滋啦——” 刺眼的电光,如同一条条狂舞的银蛇,在透明的穹顶之上疯狂窜动。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狂暴,充满了刺鼻的臭氧味。 雷洪,甚至没有动手。 仅仅是情绪的波动,就引动了这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就是雷,雷就是他。在这雷神塔顶,他就是神。 陈栋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这股足以让任何进化者肝胆俱裂的威压。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雷洪一眼,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面前坚不可摧的透明穹顶上。 “你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那狂暴的雷鸣。 “你的力量,能覆盖整个避难所很强。” “但你有没有想过,当外面的东西,数量多到能填满你脚下每一条街道,堆起来的高度,能超过这座塔时……” 陈栋的手指,顺着穹顶,缓缓向上划去。 “你的雷,又能劈死多少?” 雷洪的瞳孔,骤然收缩。 穹顶之上狂舞的电蛇,在这一刻,竟出现了一丝不稳的凝滞。 填满街道?堆得比塔还高? 这是何等荒谬的呓语。 丧尸虽然可怕,但终究是分散的,无序的。凭借避难所坚固的城墙和强大的火力,足以将它们拒之门外。这也是所有避难所能够存在的根基。 “你到底想说什么?”雷洪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陈栋终于转过头,平静的目光迎上了雷洪那双蕴含雷霆的眼眸。 “我想说,你们对末世的理解,还停留在新手村。” “你们叫它们丧尸,我们叫它们行尸,而当几十万、上百万的行尸,在某个意志的驱使下,朝着同一个目标发起进攻时,那叫——尸潮。” 尸潮。 这两个字,像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雷洪的心脏上。 他从未听过这个词。 也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第350章 见他如见我 “某个意志?”他敏锐地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你是说,那些没有脑子的怪物,背后有东西在操控?” “不然呢?”陈栋反问,“你以为,为什么总有行尸锲而不舍地来攻击你们的城墙?它们在闻着味儿找吃的?别天真了。” “行尸,会进化。而进化的终点,就是诞生出拥有智慧的母体。它会像蚁后一样,指挥它麾下无穷无尽的兵卒,淹没一切。” 陈栋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但这个事实,却让雷洪这位第七避难所的绝对主宰,感到了久违的……寒意。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强者,因为他自信自己更强。 但他不能不在乎一个足以颠覆整个避难所的,来自未知的情报。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雷洪沉声问道。 “证据?”陈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固步自封的土著。 “三个月后最近的一次尸潮,就会抵达这里,规模不大,大概五万左右,由一只二级变异体舔食者作为先锋。” “到时候,你自然会看到证据。” 他看着雷洪,一字一句地道。 “现在,你还对我的力量来源,那么好奇吗?” “不,你应该好奇的是,你的避难所,还能存在多久。” 死寂。 大厅内,雷鸣电闪不知何时已经平息。 只剩下雷洪粗重的呼吸声。 三个月。 五万尸潮。 二级变异体——舔食者。 陈栋抛出的每一个词,都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他固有的认知海洋里,炸起滔天巨浪。 他可以断定陈栋在撒谎,在危言耸听。 但对方那种仿佛亲眼见过一般的笃定,以及那种超越了力量本身的、更高维度的视角,让他无法轻易否定。 赌徒,最怕的不是输,而是信息不对等。 他现在,就处在绝对的信息劣势方。 “你想要什么?” 良久,雷洪终于开口。他重新坐回沙发,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一口饮尽。 他不再问陈栋的来历,而是直奔主题。 一个掌握着如此重要情报的人,绝不可能无欲无求。 “我要的,你给不了。”陈栋淡淡道。 “哈!”雷洪像是听到了笑话,“在这第七避难所,还没有我雷洪给不了的东西!权力?女人?还是更强的进化药剂?只要你开口,并且证明你的情报有价值,防卫部队副司令的位置,就是你的!” 这是他能给出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他不相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陈栋摇了摇头。 “我说了,你的格局,太小了。” 他走到雷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枭雄。 “我要的不是你给予的职位,不是在你制定的规则下玩游戏。” “我要的,是资源。是这个避难所里,我看得上的一切资源的,自由调配权。” 雷洪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 “自由调配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和将整个避难所交给你,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陈栋纠正道,“在你还是这里名义上的司令时,我不会动你的雷神塔。但其他地方,比如军火库,物资仓库,医疗中心我看中了,就是我的。” 这已经不是谈判了。 这是通知。 是赤裸裸的分割权柄! “你凭什么?”雷洪的手,握住了沙发扶手,坚硬的金属扶手被他捏出了清晰的指印。 “凭我能让你活下去。让你的人,活下去。” 陈栋的目光,平静得可怕。 “或者,你可以选择不信。三个月后,等那只舔食者撕开你的城墙,踩着你最精锐部队的尸体,爬上这座雷神塔的时候,你再后悔。” “你……”雷洪猛地站起,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恐怖的威压再次笼罩整个大厅。 但陈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在赌。 赌雷洪作为一方枭雄,绝不会拿整个避难所的存亡,来赌一口气。 果然。 雷洪身上那股狂暴的气势,在攀升到顶点之后,又缓缓地,一点点地收敛了回去。 他死死地盯着陈栋,仿佛要将这个男人的灵魂看穿。 最终,他颓然坐下,声音沙哑。 “我不可能把所有仓库都交给你。这是底线。” 陈栋知道,对方松口了。 “可以。”他没有得寸进尺,“那我们换个方式。” “我要a区,军备仓库的全部权限。作为交换,我帮你解决三个月后的危机。并且,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所言非虚。” 军备仓库! 雷洪的眼角狠狠一抽。 那里存放着整个避难所最大威力,最尖端的武器装备,甚至包括几件还在实验阶段的秘密武器。是他的心头肉。 “怎么证明?”他咬着牙问。 “很简单。”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带我去一个地方。城西,污水处理厂。” “如果我没记错,那里最近应该经常有巡逻队失踪吧?” 雷洪的瞳孔,第三次,也是最剧烈的一次,猛然收缩。 这件事,为了稳定人心,他下令严格封锁了消息! 知道的,不超过五个人! 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当雷神塔厚重的金属大门,再次无声地向两侧滑开时。 等候在外的冯毅,精神猛地一振。 他看到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从门内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陈栋,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仿佛只是进去喝了杯茶。 跟在他身后的,是雷司令。 冯毅的心,咯噔一下。 他发现,司令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那是一种混杂着惊疑、忌惮,甚至还有一丝……挫败的复杂神情。 这怎么可能? 在雷神塔里,在司令的地盘上,发生了什么? “司令!”冯毅连忙迎了上去。 雷洪没有看他,只是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防卫部队士兵,用一种中气十足,但冯毅却能听出一丝异样疲惫的声音,沉声宣布。 “从今天起,陈栋先生,担任我第七避难所的特别顾问。” “他的命令,等同于我的命令,任何人,任何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见他,如见我!” 第351章 他怎么知道的? 轰! 这个任命,如同一道惊雷,在冯毅和所有士兵的脑海中炸响。 特别顾问? 这是什么职位?避难所的权力体系里,根本没有这个编制! 但命令等同于我的命令,这八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男人,一步登天了! 从一个需要被“请”来问话的外来者,一跃成为了与雷司令平起平坐的存在! 冯毅的身体,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向说一不二,视权柄如生命的雷司令,做出如此巨大的让步? “冯毅。”雷洪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唤醒。 “在!”冯毅本能地立正。 “你,亲自带路。满足顾问先生的一切要求。”雷洪说完,深深地看了陈栋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再次走进了雷神塔。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闭。 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现场只留下一群呆若木鸡的士兵,和站在他们面前,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陈栋。 “咳。”冯毅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走到陈栋面前,姿态放得比之前在居民楼下,还要低上三分。 “顾……顾问先生,不知您现在,有什么吩咐?” 他的内心,翻江倒海。 他知道,第七避难所的天,要变了。 陈栋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抬头看了一眼c区的方向。 “去医疗中心。” “医疗中心?”冯毅一愣,不明白这位新晋的大人物,第一站为什么是去那里。 但他不敢多问,立刻点头哈腰。 “是!我马上安排车!” “不用。”陈栋迈开脚步,“走过去。” 他又一次选择了步行。 但这一次,跟在他身侧的冯毅,心态已经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是迫于武力的畏惧,那么现在,就是对深不可测的权势的……敬畏。 一行人,再次以那种诡异的队形,穿过a区,走向医疗中心。 消息,比他们的脚步传得更快。 特别顾问的任命,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瞬间传遍了避难所的管理层。 当陈栋走进那栋由旧时代医院改造的医疗中心时,这里的主任,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微胖男人,已经带着所有医护人员,恭恭敬敬地等在了门口。 “顾问先生!”胖主任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陈栋没理会他,径直走进大厅,目光在药品柜台上扫过。 这里的药品,大多是些基础的抗生素和消炎药,而且数量稀少。 “我需要氨溴特罗。”陈栋开口。 “氨……什么?”胖主任愣住了,他身后的药剂师也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药?听都没听过。 “一种治疗慢性阻塞性肺病的特效药。”陈栋补充了一句。 “顾问先生,您说笑了。”胖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这哪有这种高级药。别说我们,恐怕整个末世,都找不到这种旧时代的稀有药了。” “是吗?” 陈栋走到一个落满灰尘的柜子前,抬手一指。 “把第三排,最右边那个贴着维生素c标签的铁盒,拿给我。” 药剂师一愣,但不敢违抗,连忙跑过去,踩着凳子将那个不起眼的铁盒取了下来,递给陈栋。 陈栋接过,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黄色的维生素片。 而是一排排封装在铝箔里的,崭新的白色药片。药片上,清晰地刻着一行微小的德文字母——ambroxol。 胖主任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看着那盒药,又惊恐地看向陈栋,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这批药,是他私藏的,是他从一个死掉的富商的私人避难所里找到的,是他准备用来换取更高地位的秘密筹码! 这件事,天知地地知,他自己知。 这个男人他怎么会知道?! “这……这不可能!”胖主任的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 那盒药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从一处废弃的私人豪华地堡里翻出来的,是他打算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用来向雷司令换取更高地位,甚至进入雷神塔核心的终极底牌! 为了保密,他甚至没有将这件事录入任何电子档案,所有经手的人,都已经被他用各种理由处理掉了。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特别顾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会读心术? 不,比读心术更可怕。 陈栋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将药盒抛给了身后的冯毅。 “冯队长,雷司令的命令,你应该还记得。” 冯毅下意识接住药盒,入手冰凉。他看着盒子上那行陌生的德文,再看看胖主任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这位顾问先生,根本不是靠武力让司令低头。 而是靠这种神鬼莫测、洞悉一切的手段! 雷司令的命令是“见他,如见我,无条件配合”。 冯毅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他向前一步,挡在胖主任面前,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医疗中心主任张德海,涉嫌私藏管制药品,滥用职权,即刻停职,接受防卫部队审查。”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雷司令亲自任命的!”张德海状若疯狂,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冯毅,你敢动我?我要见雷司令!” 冯毅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身后一摆手。 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用枪托狠狠砸在张德海的膝盖弯。 “噗通。” 胖主任惨叫一声,双膝跪地,被士兵用合金手铐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 直到此刻,他还在难以置信地嘶吼:“冯毅!你疯了!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冯毅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好处? 不,是活路。 这位顾问先生,能轻易拿出你藏得最深的秘密,那他想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跟这种存在作对,那不是疯了,是找死。 整个医疗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医护人员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前一刻还作威作福的主任,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再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男人,心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第352章 彻底佩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腐烂淤泥和淡淡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恶心气味。 三辆装甲车在处理厂外围停下。 “呲——” 车门打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下车,结成战斗队形,手中的步枪警惕地指向四周。 他们是第三大队的精锐,每个人都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 但站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他们依然感到了背脊发凉。 太安静了。 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一组守住外围,二组跟我进去!”冯毅压低声音,下达命令。 他换上了一身特制的黑色作战服,手里提着一柄高周波战刃,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顾问先生,您留在车上,这里面……” “不必。” 陈栋从车上走了下来,依旧是那身普通的休闲服,与周围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仿佛不是来探索险地,而是来公园散步。 冯毅还想再劝,但看到陈栋那平静的眼神,便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 “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惕!注意头顶和脚下!”冯毅只能对手下发出严厉的警告。 一行七人,呈战斗搜索队形,缓缓走进了污水处理厂的腹地。 脚下的水泥地,布满了干涸的黑色污渍。 一名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低声对同伴说:“队长是不是太紧张了?之前失踪的兄弟,估计就是不小心,遇上了几只变异的巨鼠或者别的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走在最前面的陈栋,突然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顾问先生?”冯毅紧张地问。 陈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一根横贯头顶的巨大排污管道上。 管道下方,一滩不起眼的暗色粘液,正挂在管道壁上,缓缓滴落。 “滴答。” 一滴粘液,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腐蚀声。 那名刚刚还在说话的年轻士兵,顺着陈栋的目光看去,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不就是点管道泄漏的废液……”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陈栋缓缓抬起了手,指向那滩粘液。 “那不是废液。”陈栋的声音,在死寂的环境中,清晰得可怕。 “那是口水。” 口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东西的口水,能挂在十米高的管道上?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冯毅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身为二级速度强化者,动态视力远超常人。 他看见了。 在那巨大的管道和墙壁连接处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倒挂在那里。 那东西通体呈暗红色,皮肤仿佛被剥掉了一样,肌肉组织完全暴露在外,体型修长,四肢末端是剃刀般锋利的骨爪,死死地扣在管道的金属壁上。 而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颅。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一条长长的、布满倒刺的舌头,正从嘴里探出,那滩粘液,就是从舌尖滴落的。 舔食者。 陈栋在雷神塔里提到的那个名字,如同魔咒一般,在冯毅的脑海中炸响。 “敌袭!” 冯毅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但,晚了。 在他吼声响起的瞬间,那道倒挂在阴影中的身影动了。 嗖—— 一道快到极致的黑红色残影,从天而降。 它的目标,不是任何人,正是刚才那个说话的年轻士兵。 那名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脖子一凉。 下一秒。 一道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啸叫,响彻整个处理厂。 “叽!” 年轻士兵的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如同一道喷泉,染红了他身旁战友惊骇欲绝的脸。 而那道黑红色的残影,已经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巨大的水泥沉淀池边缘,它的利爪上,还挂着那名士兵的战术头盔。 它缓缓转过身,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向众人,嘴里发出兴奋而嗜血的嘶鸣。 秒杀! 一个装备精良的防卫部队士兵,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被瞬间秒杀! 极致的恐惧,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这就是顾问先生口中的先锋? “叽——” 尖锐的嘶鸣再次响起,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又像是金属摩擦,钻入每个人的耳膜,搅动着他们的神经。 恐惧在这一刻有了实质。 它像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所有人的口鼻,让他们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散开,火力压制!!” 冯毅的嘶吼声,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他双目赤红,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极致恐惧下的应激反应。 “哒哒哒哒哒!” 剩余的五名士兵,终于从战友惨死的冲击中惊醒过来,他们是精锐,是百战余生的战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然而就在枪声响起的刹那,它动了。 没有跳跃,没有闪避。 它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贴着地面,如同一道滑行的影子,瞬间加速! 快! 快到极致! 子弹打在它刚刚站立的水泥地上,溅起一蓬蓬碎屑。 但它本身,却像一个幽灵,在弹雨的缝隙中穿梭。 冯毅的动态视力,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只感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小心!” 冯毅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体内的能量瞬间爆发,速度强化者的能力催动到极致,身体向侧方猛地扑出。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 冯毅的左臂上,作战服被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了零点一秒,被撕开的就不是他的手臂,而是他的喉咙!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顾不上这些,惊骇地看向那个攻击他的怪物。 舔食者一击不中,四肢利爪在地面上划出一串刺耳的火星,稳住了身形。 它没有追击冯毅,而是再次发出一声尖啸,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炮弹般射向另一名士兵! 那名士兵正在更换弹夹,眼睁睁看着那道死亡的影子在眼中极速放大,脸上只剩下绝望。 完了。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但就在这时,一道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响彻全场。 第353章 注意警惕 它本能地用爪子捂住头部,身体因为剧痛而疯狂扭动。 就是现在! “开阀!”陈栋的声音,再次响起。 b区泵房内,士兵张三和李四,早已按照指示,将备用电源接好。 听到命令,张三猛地合上了电闸! “嗡——” 沉寂了多年的巨大水泵,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 “轰隆隆!” 三号沉淀池的底部,四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排污口,猛地打开.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瞬间产生. 池中那些黏稠的黑色淤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被疯狂地吸入排污管道! “啊!” 刚刚从淤泥中探出头的冯毅,也被这股吸力拉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漩涡中心滑去。 但他没有慌乱,因为陈栋的计划,他已经猜到了一半。 而那只因为强光而陷入短暂致盲的舔食者,此刻正处于漩涡的边缘。 它感觉到了危险,四肢利爪死死地扣住水泥池壁,试图抵抗那股巨大的吸力。 水泥被它的利爪,抓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它在嘶吼,在挣扎! 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 “再加一把火。” 陈栋嘴角微翘,从一名士兵腰间,抽出两颗高爆手雷,拉开引信,随手扔了过去。 手雷没有扔向舔食者,而是扔在了它后方不远处的池壁上。 “轰!轰!” 剧烈的爆炸,让整个沉淀池都为之震动。 舔食者脚下的水泥池壁,瞬间崩裂,出现大片的蛛网状裂纹。 它再也无法借力。 “不——” 那只不可一世的二级变异体,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终于被那恐怖的漩涡,卷了进去。 它被无数黏稠的淤泥包裹,拉扯,最终,被一点点地,吸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通往城市地下主排污管道的漆黑洞口。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有水泵的轰鸣声,还在回荡。 幸存的士兵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场教科书式的猎杀。 没有惊心动魄的对砍,没有血肉横飞的搏杀。 只有精准的计算,完美的时机,对环境的极致利用。 那个男人,只是动了动嘴,就将一只他们需要用生命去堆的恐怖怪物,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让它自己走向了毁灭。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 “咕噜……” 冯毅从淤泥里爬了出来,吐出一口黑水,他看着那恢复了平静的池面,又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依旧站在阴影里,仿佛什么都没做的男人。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怀疑和忌惮。 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顾问先生,它,死了吗?”一名士兵颤声问道。 “死?”陈栋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 “我只是,把它送回了它该去的地方。” 陈栋的目光,幽幽地投向那几个漆黑的排污口。 “它守护的东西,应该就在下面。” “走吧,去看看,那三十六位兄弟,究竟发现了什么秘密,以至于让它,不得不派一只先锋,来灭口。” “下面?” 冯毅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身上的淤泥还要难看。 刚刚那只舔食者的恐怖还历历在目,现在,顾问先生居然说要去它的老巢? 那几个漆黑的排污管道口,此刻在众人眼中,如同通往地狱的深渊巨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怕了?”陈栋瞥了他一眼。 “不怕!”冯毅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挺直了腰杆,大声道:“属下只是担心,下面的环境复杂,毒气弥漫,对先生您的身体……” “无妨。” 陈栋打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片,贴在了自己的衣领上。 那金属片亮起一道微弱的蓝光,随即隐没。 “便携式空气净化器,旧时代的古董,但很好用。”陈栋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冯毅:“……” 他突然感觉,自己这位顾问先生,就像一个行走的宝库,总能拿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你们没有的,就地取材。” 陈栋指了指周围的消防箱:“里面的过滤式防毒面具,虽然简陋,但足够应付半小时。” 他又看向那几名士兵:“你们留在上面,守住所有出口,任何活物,无论是人是兽,出来就地格杀明白吗?”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陈栋不再废话,率先走向三号沉淀池的边缘。 冯毅立刻跟上,他从消防箱里取了两个防毒面具,一个自己戴上,一个递给陈栋。 陈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 他沿着池壁的维修阶梯,走到了排污口前。 巨大的吸力已经停止,但一股混合着血腥、腐臭和化学试剂的恶心气味,从管道深处,扑面而来。 “顾问先生,我先进去探路!”冯毅抢先一步,挡在陈栋身前。 这是他作为下属的自觉,也是他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陈栋不置可否,只是从腰后,抽出了一根一米长的伸缩金属棍。 “啪”的一声,金属棍甩出,前端弹出一截高亮度的led灯,将漆黑的管道,照亮了一段。 “跟上。” 陈栋说着,便俯身钻了进去。 冯毅一愣,连忙跟上。 管道内壁湿滑粘腻,布满了不知名的菌毯和苔藓。 空气中,那股恶心的气味,几乎要凝成实质。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前行了约莫百米。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主管道继续向前,而旁边,一条略小一号的支线管道,向上倾斜。 那股血腥味,正是从支线管道里传出来的。 “这边。” 陈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支线。 越往里走,管道内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痕迹。 一些半透明的、如同蛛网般的粘稠丝状物,挂在管道壁上。 冯毅用战术手电照了照,发现那些丝状物极具韧性,而且带着微弱的腐蚀性。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 终于,在管道的尽头,他们看到了光。 那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心脏搏动般,忽明忽暗的光。 第354章 用自己做诱饵 陈栋停下脚步,对身后的冯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熄灭了手中的照明棍,两人借着那暗红色的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眼前的一幕,让身经百战的冯毅,瞬间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岩壁上,布满了那种半透明的丝状物,将整个溶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丑陋的巢穴。 而在巢穴的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米肉巢,正在缓缓地搏动着。 那暗红色的光,正是从这个肉巢中散发出来的。 肉巢的表面,连接着无数条粗大的血管状管道,深深地扎入地底,仿佛在汲取着什么能量。 而在肉巢的周围,他们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三十六具尸体。 不,不能称之为尸体了。 他们正是之前失踪的那三个巡逻小队的队员。 他们的身体,被那些半透明的丝状物,包裹成一个个茧,倒吊在肉巢的上方。 他们的胸膛,被剖开了。 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 而他们的生命,并没有完全终结。 冯毅甚至能看到,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茧里,那名士兵的眼皮,还在微微颤动。 他们成了这个巢穴的养料或者说祭品.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一万倍! 冯毅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就要忍不住冲出去。 但,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搭在冯毅肩膀上,很稳,甚至感觉不到什么力气。 但冯毅全身的肌肉,却在那一刻僵住了。 他想回头,想挣脱,想把那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倾泻到眼前那个丑陋的肉巢上。 可他动不了。 不是那只手力气有多大,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顺着肩膀上那五个指头,钻进了他的身体里,冻结了他所有的冲动。 “别动”。 陈栋的声音很轻,就在他耳边,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想死吗”。 这句问话更轻,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冯毅打了个哆嗦。 他当然不想死。 可他看着那些倒吊着的,曾经活生生的兄弟,他们的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像牲口一样被挂在那里,成为怪物的养料,他的理智就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滋滋作响,随时都要炸开。 “他们……他们还活着……”冯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顾问先生,我能看到,那个人的眼皮还在动,我们得救他们”。 他的声音在发抖,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恐惧。 “活着?” 陈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怜悯,又像是嘲弄。 “你管那叫活着?” 陈栋按着冯毅的肩膀,让他保持着探头的姿势,强迫他继续看。 “你仔细看他们的皮肤,看他们的血管,你再看看这个肉巢,看到那些连接在他们身上的丝状物了吗?那不是简单的包裹,那是它们的脐带。” 陈栋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冷静而精准地剖析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这个肉巢,你可以理解为母体的一个前哨器官,一个集育婴与消化功能于一体的基地。它把抓来的活物,包裹起来,然后用这些丝线,刺入他们的身体,接管他们的循环系统。” “所以他们的心脏不见了,不是被吃掉了而是被替换了,这个肉巢,就是他们现在的心脏,它通过那些丝线,把一种特殊的酶,注入他们的身体,从内部开始,一点点分解他们的肌肉,骨骼,内脏,把他们变成最适合吸收的营养液。” “同时,它也在改造他们。把人类的基因,和它自身的基因,进行融合,孕育新的怪物。” “你看到的眼皮跳动,不是生命的迹象,那只是无意义的神经末梢抽搐,就像被砍掉头的蛇,身体还能扭动很久一样。” “从他们被拖进这里,心脏被掏出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死了,现在挂在这里的,只是一具具保持着新鲜的食材,或者说,是一个个正在被改造的容器。” 陈栋的话像重锤狠狠砸在冯毅的心脏上。 他眼中的怒火,一点点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冰冷和彻骨的绝望。 他再次看向那个离他最近的茧,那个眼皮还在颤动的士兵。 之前,他看到的是一丝希望,一个需要被拯救的战友。 现在,他只看到了陈栋口中那具保持着新鲜的食材。 那微微颤动的眼皮,不再是生命的迹象,反而成了一种最恶毒的嘲讽,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 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一万倍。 冯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瞬间冲到了天灵盖。他打了個冷战,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陈栋会那么冷静。 因为在这个男人眼里,这一切,或许只是司空见惯的场景。 而他自己,那个所谓的二级速度强化者,第七避难所的第三大队大队长,在刚才那一瞬间,差点因为自己的无知和冲动,带着唯一的同伴,冲进去,成为那几十具食材旁边的新成员。 “顾问先生……我……”冯毅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想道歉,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中的那点骄傲,那点作为强化者的自负,在眼前这超出理解范围的恐怖景象和陈栋冷静到可怕的剖析面前,被碾得粉碎。 陈栋松开了手。 他没有去看冯毅,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个巨大的肉巢上。 在他重生的十年后,这样的育儿所,在废土上随处可见。 人类的城市,变成了它们的养殖场。 这个还只是一个初级的小规模的。 但对现在的第七避难所来说,这已经是足以颠覆一切的末日景象。 雷洪他们,还以为行尸只是没有脑子的怪物,以为最大的威胁,是下一次的尸潮。 他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敌人,已经用这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悄悄地扎根在了他们城市的地下。 第355章 忽明忽暗 这只舔食者,不是什么先锋。 它只是一个看门人。 它的任务,就是守护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育儿所,防止被提前发现。 之前失踪的三十六名士兵,不是被它灭口的。 他们是闯入了这里,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然后,被这个巢穴本身,捕获了。 “看那里。”陈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指着肉巢下方,那些深深扎入地底的粗大血管。 “它在汲取能量。这个污水处理厂,半个多世纪以来,处理了整个城市的生活废水和工业废水。地下的土壤和淤泥里,沉淀了大量的有机物和重金属。对人类来说,是剧毒。但对它们来说,却是最好的养料。” “看到那些血管的搏动频率了吗?大概三秒一,。很稳定,这说明它现在处于休眠或者说消化状态,它很平静。” “但是,如果我们刚才冲进去,我们身上活人的气息,我们的心跳,我们的情绪波动,都会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瞬间惊醒它。” 陈栋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到那个时候,你面对的,就不是一只舔食者了,这个巢穴会瞬间激活所有的防御机制。那些挂着的茧,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催化成不完全的变异体。墙壁上所有的丝状物,都会变成致命的武器。我们会在三秒钟之内,被包裹成新的茧,吊在上面。” 冯毅顺着陈栋的描述,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他的脸色,变得比身上的淤泥还要苍白。 他看着陈栋的侧脸,在巢穴那忽明忽暗的红光映照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这些知识,根本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类能够掌握的。 恐惧。 一种比面对舔食者时,更加深刻的恐惧,从冯毅心底蔓延开来。 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对这种洞悉一切的智慧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而陈栋,则是一个站在未来,俯瞰着他,俯瞰着整个世界的巨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冯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近乎本能的依赖和信服。 “就这么看着吗?” “当然不。”陈栋摇了摇头。 他既然来了,就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东西,在雷洪的眼皮子底下继续成长。 三个月后,五万尸潮,一只二级舔食者。 那是他“预言”给雷洪的。 可如果这个巢穴不被处理掉,三个月后,从这里面爬出去的,可能就不是一只二级舔食者了。 而是一窝。 甚至,可能会有更高级别的东西诞生。 到那个时候,别说五万尸潮,就算只有一万,第七避行尸走肉所也守不住。 他的计划,也会被打乱。 所以,必须毁掉它。 就在这里,就在现在。 “任何生物,都有弱点。它也不例外。”陈栋的目光,落在了肉巢侧上方,一个几条巨大血管交汇的节点上。 那个地方的搏动,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加剧烈。 “那里,是它的中枢神经,也是能量交换的核心。只要摧毁那里,整个巢穴就会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一样,瞬间瘫痪。” 冯毅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过去。我的速度……” “你过不去。”陈栋直接打断了他。 “从我们这里到那个位置,直线距离大概八十米。中间没有任何遮挡物。你冲出去的瞬间,就会被它感知到。你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那些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丝线。” 冯毅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那怎么办?” 陈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溶洞里,只有肉巢那富有节奏的“心跳声”,和血管里液体流动的“咕噜”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冯毅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沉默逼疯的时候,陈栋忽然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说出了一句让冯毅完全无法理解的话。 “所以,我们要换个思路。” “既然我们碰不到它的弱点。” “那就让它,自己把弱点,暴露出来。” 冯毅愣住了,他完全跟不上陈栋的思维。 自己把弱点暴露出来?这怎么可能? 陈栋没有解释。 他转过头,看着冯毅,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让冯毅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想毁掉它,得分两步走。” “第一步,先把它喂饱。” “喂饱它?” 冯毅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陈栋,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陈栋的表情,认真得让他感到害怕。 “顾问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去给它找吃的?”冯毅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个想法太荒谬了。 他们是来摧毁这个怪物的,不是来给它当饲养员的。 “我们去哪里给它找吃的?难道把外面的士兵骗进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冯毅自己都打了个冷战。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你想什么呢?”陈栋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说的喂,不是用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巨大的肉巢。 “这个巢穴,现在处于一个相对平衡的消化状态,它在慢慢地分解那三十六具养料,同时从地下汲取能量,这个过程很稳定,所以它的防御机制,也处于最低级别。” “但如果,我们突然给它提供一顿大餐呢?一顿远超它目前消化能力的,能量巨大的大餐?” 陈栋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诱导性。 冯毅的思路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 “会怎么样?” “暴饮暴食,会消化不良,对人是这样,对它也是一样。”陈栋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当它突然摄入了远超负荷的能量,为了消化这些能量,它必须把所有的机能,都集中在消化这个功能上,它的中枢神经,也就是那个能量交换的核心,会超负荷运转。” “到那个时候,为了散热,也为了更高效地处理能量,它会怎么样?” 第356章 忍不住冲出去 陈栋停下脚步,对身后的冯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熄灭了手中的照明棍,两人借着那暗红色的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眼前的一幕,让身经百战的冯毅,瞬间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岩壁上,布满了那种半透明的丝状物,将整个溶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丑陋的巢穴。 而在巢穴的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米肉巢,正在缓缓地搏动着。 那暗红色的光,正是从这个肉巢中散发出来的。 肉巢的表面,连接着无数条粗大的血管状管道,深深地扎入地底,仿佛在汲取着什么能量。 而在肉巢的周围,他们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三十六具尸体。 不,不能称之为尸体了。 他们正是之前失踪的那三个巡逻小队的队员。 他们的身体,被那些半透明的丝状物,包裹成一个个茧,倒吊在肉巢的上方。 他们的胸膛,被剖开了。 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 而他们的生命,并没有完全终结。 冯毅甚至能看到,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茧里,那名士兵的眼皮,还在微微颤动。 他们成了这个巢穴的养料或者说祭品.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一万倍! 冯毅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就要忍不住冲出去。 但,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搭在冯毅肩膀上,很稳,甚至感觉不到什么力气。 但冯毅全身的肌肉,却在那一刻僵住了。 他想回头,想挣脱,想把那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倾泻到眼前那个丑陋的肉巢上。 可他动不了。 不是那只手力气有多大,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顺着肩膀上那五个指头,钻进了他的身体里,冻结了他所有的冲动。 “别动”。 陈栋的声音很轻,就在他耳边,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想死吗”。 这句问话更轻,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冯毅打了个哆嗦。 他当然不想死。 可他看着那些倒吊着的,曾经活生生的兄弟,他们的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像牲口一样被挂在那里,成为怪物的养料,他的理智就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滋滋作响,随时都要炸开。 “他们……他们还活着……”冯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顾问先生,我能看到,那个人的眼皮还在动,我们得救他们”。 他的声音在发抖,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恐惧。 “活着?” 陈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怜悯,又像是嘲弄。 “你管那叫活着?” 陈栋按着冯毅的肩膀,让他保持着探头的姿势,强迫他继续看。 “你仔细看他们的皮肤,看他们的血管,你再看看这个肉巢,看到那些连接在他们身上的丝状物了吗?那不是简单的包裹,那是它们的脐带。” 陈栋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冷静而精准地剖析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这个肉巢,你可以理解为母体的一个前哨器官,一个集育婴与消化功能于一体的基地。它把抓来的活物,包裹起来,然后用这些丝线,刺入他们的身体,接管他们的循环系统。” “所以他们的心脏不见了,不是被吃掉了而是被替换了,这个肉巢,就是他们现在的心脏,它通过那些丝线,把一种特殊的酶,注入他们的身体,从内部开始,一点点分解他们的肌肉,骨骼,内脏,把他们变成最适合吸收的营养液。” “同时,它也在改造他们。把人类的基因,和它自身的基因,进行融合,孕育新的怪物。” “你看到的眼皮跳动,不是生命的迹象,那只是无意义的神经末梢抽搐,就像被砍掉头的蛇,身体还能扭动很久一样。” “从他们被拖进这里,心脏被掏出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死了,现在挂在这里的,只是一具具保持着新鲜的食材,或者说,是一个个正在被改造的容器。” 陈栋的话像重锤狠狠砸在冯毅的心脏上。 他眼中的怒火,一点点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冰冷和彻骨的绝望。 他再次看向那个离他最近的茧,那个眼皮还在颤动的士兵。 之前,他看到的是一丝希望,一个需要被拯救的战友。 现在,他只看到了陈栋口中那具保持着新鲜的食材。 那微微颤动的眼皮,不再是生命的迹象,反而成了一种最恶毒的嘲讽,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 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一万倍。 冯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瞬间冲到了天灵盖。他打了個冷战,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陈栋会那么冷静。 因为在这个男人眼里,这一切,或许只是司空见惯的场景。 而他自己,那个所谓的二级速度强化者,第七避难所的第三大队大队长,在刚才那一瞬间,差点因为自己的无知和冲动,带着唯一的同伴,冲进去,成为那几十具食材旁边的新成员。 “顾问先生……我……”冯毅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想道歉,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中的那点骄傲,那点作为强化者的自负,在眼前这超出理解范围的恐怖景象和陈栋冷静到可怕的剖析面前,被碾得粉碎。 陈栋松开了手。 他没有去看冯毅,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个巨大的肉巢上。 在他重生的十年后,这样的育儿所,在废土上随处可见。 人类的城市,变成了它们的养殖场。 这个还只是一个初级的小规模的。 但对现在的第七避难所来说,这已经是足以颠覆一切的末日景象。 雷洪他们,还以为行尸只是没有脑子的怪物,以为最大的威胁,是下一次的尸潮。 他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敌人,已经用这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悄悄地扎根在了他们城市的地下。 第357章 稳定 这只舔食者,不是什么先锋。 它只是一个看门人。 它的任务,就是守护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育儿所,防止被提前发现。 之前失踪的三十六名士兵,不是被它灭口的。 他们是闯入了这里,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然后,被这个巢穴本身,捕获了。 “看那里。”陈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指着肉巢下方,那些深深扎入地底的粗大血管。 “它在汲取能量。这个污水处理厂,半个多世纪以来,处理了整个城市的生活废水和工业废水。地下的土壤和淤泥里,沉淀了大量的有机物和重金属。对人类来说,是剧毒。但对它们来说,却是最好的养料。” “看到那些血管的搏动频率了吗?大概三秒一,。很稳定,这说明它现在处于休眠或者说消化状态,它很平静。” “但是,如果我们刚才冲进去,我们身上活人的气息,我们的心跳,我们的情绪波动,都会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瞬间惊醒它。” 陈栋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到那个时候,你面对的,就不是一只舔食者了,这个巢穴会瞬间激活所有的防御机制。那些挂着的茧,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催化成不完全的变异体。墙壁上所有的丝状物,都会变成致命的武器。我们会在三秒钟之内,被包裹成新的茧,吊在上面。” 冯毅顺着陈栋的描述,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他的脸色,变得比身上的淤泥还要苍白。 他看着陈栋的侧脸,在巢穴那忽明忽暗的红光映照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这些知识,根本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类能够掌握的。 恐惧。 一种比面对舔食者时,更加深刻的恐惧,从冯毅心底蔓延开来。 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对这种洞悉一切的智慧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而陈栋,则是一个站在未来,俯瞰着他,俯瞰着整个世界的巨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冯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近乎本能的依赖和信服。 “就这么看着吗?” “当然不。”陈栋摇了摇头。 他既然来了,就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东西,在雷洪的眼皮子底下继续成长。 三个月后,五万尸潮,一只二级舔食者。 那是他“预言”给雷洪的。 可如果这个巢穴不被处理掉,三个月后,从这里面爬出去的,可能就不是一只二级舔食者了。 而是一窝。 甚至,可能会有更高级别的东西诞生。 到那个时候,别说五万尸潮,就算只有一万,第七避行尸走肉所也守不住。 他的计划,也会被打乱。 所以,必须毁掉它。 就在这里,就在现在。 “任何生物,都有弱点。它也不例外。”陈栋的目光,落在了肉巢侧上方,一个几条巨大血管交汇的节点上。 那个地方的搏动,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加剧烈。 “那里,是它的中枢神经,也是能量交换的核心。只要摧毁那里,整个巢穴就会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一样,瞬间瘫痪。” 冯毅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过去。我的速度……” “你过不去。”陈栋直接打断了他。 “从我们这里到那个位置,直线距离大概八十米。中间没有任何遮挡物。你冲出去的瞬间,就会被它感知到。你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那些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丝线。” 冯毅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那怎么办?” 陈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溶洞里,只有肉巢那富有节奏的“心跳声”,和血管里液体流动的“咕噜”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冯毅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沉默逼疯的时候,陈栋忽然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说出了一句让冯毅完全无法理解的话。 “所以,我们要换个思路。” “既然我们碰不到它的弱点。” “那就让它,自己把弱点,暴露出来。” 冯毅愣住了,他完全跟不上陈栋的思维。 自己把弱点暴露出来?这怎么可能? 陈栋没有解释。 他转过头,看着冯毅,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让冯毅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想毁掉它,得分两步走。” “第一步,先把它喂饱。” “喂饱它?” 冯毅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陈栋,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陈栋的表情,认真得让他感到害怕。 “顾问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去给它找吃的?”冯毅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个想法太荒谬了。 他们是来摧毁这个怪物的,不是来给它当饲养员的。 “我们去哪里给它找吃的?难道把外面的士兵骗进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冯毅自己都打了个冷战。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你想什么呢?”陈栋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说的喂,不是用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巨大的肉巢。 “这个巢穴,现在处于一个相对平衡的消化状态,它在慢慢地分解那三十六具养料,同时从地下汲取能量,这个过程很稳定,所以它的防御机制,也处于最低级别。” “但如果,我们突然给它提供一顿大餐呢?一顿远超它目前消化能力的,能量巨大的大餐?” 陈栋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诱导性。 冯毅的思路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 “会怎么样?” “暴饮暴食,会消化不良,对人是这样,对它也是一样。”陈栋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当它突然摄入了远超负荷的能量,为了消化这些能量,它必须把所有的机能,都集中在消化这个功能上,它的中枢神经,也就是那个能量交换的核心,会超负荷运转。” “到那个时候,为了散热,也为了更高效地处理能量,它会怎么样?” 第358章 暴露出来 陈栋停下来,看着冯毅。 这像是一场考试。 冯毅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不是个笨蛋,相反,能坐到第三大队大队长的位置,他的脑子很好用。 只是之前,他一直被自己的愤怒和恐惧所影响,无法进行有效的思考。 现在,在陈栋的引导下,他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 超负荷运转……散热……更高效地处理能量……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它……它会把那个核心,暴露出来?”冯毅试探着道。 “不只是暴露。”陈栋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它会伸出来,就像人类吃得太撑了,需要解开裤腰带一样。它会把那个核心节点,从复杂的血管网络中,暂时剥离出来,让它更直接地接触外界,以便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能量交换和散热。” “而那个时候,就是它最脆弱,防御最空虚的时候。” 冯毅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陈栋,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疯狂,也太……匪夷所思了。 利用生物的本能,去创造一个致命的破绽。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艺术。 “可是……”冯毅很快又想到了新的问题,“我们去哪里,给它找一顿大餐?总不能真的是工业废料吧?” “当然不是。”陈栋摇了摇头。 “最好的能量,永远是生命体。而且,是蕴含着巨大能量的生命体。” 他说着,目光转向了他们来时的那条漆黑的管道。 “那只舔食者,你还记得吗?” 冯毅的心脏,猛地一跳。 “顾问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把它冲进了主排污管道,但它没死。”陈栋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种程度的冲击和淤泥,只会让它受点轻伤,可能还会让它很狼狈,很愤怒。二级变异体的生命力,比你想象的要顽强得多。” “它现在,很可能就在这附近的某个管道里,舔舐着伤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冯毅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他之前还以为,那只恐怖的怪物,已经被解决了。 现在看来,他们只是暂时摆脱了它。 一个舔食者,一个巨大的肉巢。 他们现在,是真真正正地,闯进了龙潭虎穴。 “一只舔食者,就是一团行走的,高浓度的能量块。对这个巢穴来说,是绝佳的补品。”陈栋继续说道。 “所以,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把那只舔食者,引到这里来,让这个巢穴,吃了它。” 冯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艰涩地开口:“怎么引?它又不是傻子,我们把它引过来,它会乖乖地被这个肉巢吃掉?” “它当然不是傻子。相反,它很聪明,也很狡猾。”陈栋说道,“所以,我们需要给它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一个让它明知道有危险,也必须冲过来的理由。” “什么理由?” “它的孩子。”陈栋的目光,扫过肉巢周围那些倒吊着的“茧”。 “这个巢穴,是母体的器官。但在这里孕育的,是舔食者的后代。所以,那只舔食者,才会守在这里。它既是看门人,也是监护人。” “如果,我们当着它的面,攻击这些茧,你觉得它会怎么样?” 冯毅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舔食者那张咧到耳根的巨口,和那双虽然退化,却充满了暴虐气息的眼睛。 他毫不怀疑,那只怪物,会瞬间发狂。 它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把任何威胁到它后代的东西,撕成碎片。 “它会发疯……”冯毅喃喃道。 “对,它会发疯,而一个发了疯的野兽,是没什么理智可言的。”陈栋说道,“当它冲进这个溶洞,它的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我们的身上。而这个巢穴,在感知到一团如此巨大的能量体闯入自己的消化范围后,它的本能,会压过一切。” “它会把那只舔食者,也当成食物。巢穴的丝线,会从四面八方缠住它,把它拖向肉巢。” “一只疯狂的,拼命挣扎的舔食者,会和这个巢穴,发生一场内斗,而我们只需要在旁边,等着那个解开裤腰带的瞬间就行了。” 听完陈栋的整个计划,冯毅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一环扣一环。 利用舔食者,去对付巢穴。 利用巢穴的本能,去坑杀舔食者。 最后,再利用它们“内斗”创造出来的机会,给予巢穴致命一击。 这个计划,如果说出去,恐怕整个避难所,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他们会觉得,说出这个计划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现在,冯毅看着陈栋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他却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不但可行,而且,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我明白了。”冯毅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顾问先生,需要我做什么?我去当诱饵,把那只舔食者引过来。” 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只要能毁掉这个鬼地方,为那些死去的兄弟报仇,他这条命,不算什么。 “你的速度,在管道里施展不开。你去引,大概率会死在半路上。”陈栋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议。 “引诱舔食者,需要更专业的方法。” 陈栋说着,从战术背心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密封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暗红色的,有些粘稠的液体。 “这是什么?”冯毅好奇地问道。 “舔食者的唾液,稀释过一百倍的。”陈栋淡淡地解释道。 冯毅:“……” 他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 这位顾问先生,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连舔食者的唾液都有。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收集的? 冯毅想不明白,干脆也就不想了。 “舔食者之间,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它们会用唾液,来标记自己的活动范围。”陈栋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这东西的气味,对另一只舔食者来说,就是最直接的挑衅,意味着有同类,入侵了它的育儿室。” 第359章 主要任务 “我们不需要露面,只需要把这东西,洒在通往这里的管道里,那只舔食者,闻到味道,自己就会找过来。” “原来如此。”冯毅恍然大悟。 “那,我去把它洒在管道里。”他再次请缨。 陈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但这不是你的主要任务。” “你的任务,更重要。” 陈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计划的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当那个核心节点,暴露出来的时候,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机会稍纵即逝,可能只有一两秒的时间。” “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用常规武器,很难对它造成致命伤害,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大家伙。” “大家伙?”冯毅有些不解。 “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对付那只舔食者的吗?”陈栋提醒道。 冯毅的眼睛,猛地一亮。 “三号沉淀池……高爆手雷……” “不,那不够。”陈栋摇了摇头。 “手雷的威力,只能炸开水泥池壁。但这个肉巢的韧性,远超你的想象,它的核心,更是被层层保护,我们需要更强的,更集中的爆炸。” 陈栋的目光,穿过黑暗,仿佛看到了污水处理厂的地面上。 “a区,军备仓库。我向雷洪要了全部权限。” “在仓库的第三层,最里面的角落里,封存着一批旧时代的产物,五十公斤装的,定向聚能爆破炸药,一共八箱。” 冯毅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定向聚能爆破炸药。 他听说过那东西。 那是旧时代,用来开山采矿的工业炸药。威力巨大,而且极不稳定。 在末世爆发的初期,曾经有人试图用它来清理尸潮,结果因为操作不当,提前引爆,一个百人的幸存者营地,连带着半条街,都从地图上消失了。 从那以后,这东西就被列为最高等级的禁忌品,被雷司令亲自下令,永久封存。 除了雷司令本人,和军备仓库的最高主管,没人知道它们被放在哪里。 可现在,陈栋不仅知道,而且连数量和具体位置,都说得一清二楚。 “你的任务。”陈栋的声音,将冯毅从震惊中拉了回来,“就是现在,立刻,返回地面。用最快的速度,去军备仓库,把那八箱炸药全部带过来。” “然后安装在我们现在这个位置的正上方。” “记住,是正上方,我会给你精确的坐标,我要你把八箱炸药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垂直的聚能爆炸矩阵,确保所有的能量都能在瞬间,集中在一点上,垂直地轰穿我们头顶的岩层,直接命中那个核心节点。” 冯毅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个计划,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在地下几十米深的地方,进行一次精确到点的,外科手术式的爆破。 这中间,涉及到坐标的定位,炸药的安装,引爆时机的把握……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一丁点的差错,后果都不堪设想。 要么,炸歪了,白费功夫。 要么,威力不够,给对方挠痒痒。 要么,威力太大,引起整个地下溶洞的坍塌,把所有人都活埋在这里。 “顾问先生……这……这能行吗?”冯毅的声音,都在发颤。 “能行。”陈栋的回答,简单而有力。 “坐标,我会用心跳声和回声,帮你定位,安装方式,我会画图给你,引爆装置,用声控的,我在这里会给出指令。”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东西,安全快速地带到指定位置。” 陈栋看着冯毅,一字一句地道。 “这是命令。” “你,能完成吗?” 这不是询问,而是考验。 冯毅很清楚这一点。 从他宣誓效忠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陈栋给他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价值,真正融入这个疯狂计划的机会。 如果他现在说一个“不”字,或者流露出半点犹豫,那么他在这位顾问先生心中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 他将永远只是一个跟班,一个打手。 而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自己人。 “保证完成任务!” 冯毅挺直了腰杆,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产生了沉闷的回响。 溶洞里的那个肉巢,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了,搏动的频率,加快了一丝。 陈栋的眉头,微微一皱。 “小声点。你想把它提前叫醒吗?” 冯毅的脸,瞬间涨红了。他连忙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那份决绝,却丝毫未减。 “是,顾问先生。我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陈栋点了点头。 他不再浪费时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战术笔,在冯毅的手臂上,快速地画起了草图。 那不是一张简单的安装示意图。 上面用极其简洁的线条,标注了炸药的捆绑方式,雷管的串联顺序,甚至连电线的缠绕方向,都画得清清楚楚。 冯毅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个设计的精妙之处。 这是一个典型的“聚能”结构。 通过精确的排列,让八箱炸药的爆炸波,在同一瞬间,汇聚于一点,形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金属射流。 这种技术,他只在旧时代的军事教科书上看到过。 没想到,这位顾问先生,连这个都懂。 “看明白了吗?”陈栋画完最后一笔,问道。 “明白了。”冯毅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需要多长时间?” “从这里返回地面,到军备仓库,取到东西,再回到这里。以你的速度,最多给你四十分钟。”陈栋给出了一个极限的时间。 “这期间,我会把舔食者引过来。你回来的时候,听我的指令行动。在我让你进来之前,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露头。” “是。” “还有这个。”陈栋将那个装着舔食者唾液的玻璃瓶,递给了冯毅。 “回去的路上,每隔五十米,滴一滴,不要多,也不要少,确保气味能把它引过来,但又不会太浓,让它提前警觉。” 冯毅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瓶子,感觉自己手上拿着的,不是一瓶液体,而是一只怪物的缰绳。 第360章 四十分钟 “去吧。”陈栋挥了挥手。 “注意安全。” 最后这四个字,让冯毅的心头,莫名一暖。 他深深地看了陈栋一眼,然后不再犹豫,猛地转身,猫着腰,钻进了来时的那条漆黑管道。 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管道里只剩下陈栋一个人。 他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那个探头的姿势,像一尊雕塑静静地观察着那个巨大的肉巢。 大脑在飞速运转。 计划已经布下,但执行的过程中,充满了变数。 冯毅的速度够不够快? 军备仓库的守卫,会不会阻拦? 那只舔食者,会不会比预想中更早,或者更晚地出现? 这个巢穴,在吞食舔食者的过程中,会不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异? 每一个问题,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 他必须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计算在内。 他的手指,在身旁的管道壁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每一次敲击,都会发出一声微弱的嗒。 声音在溶洞中传递,然后反射回来。 他的耳朵,在微微颤动,捕捉着那些肉耳无法分辨的细微回声。 他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构建一幅三维的,立体的溶洞地图。 他在定位。 定位那个核心节点的精确位置。 定位他自己和冯毅头顶,那厚达几十米的岩层结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地面上。 污水处理厂,三号沉淀池旁。 幸存的七名士兵,如同标枪一般,守在各自的位置上。 他们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刚才,他们脚下的地面,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还伴随着两声沉闷的爆炸。 那是陈栋扔下去的两颗高爆手雷。 他们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顾问先生和冯毅队长,进入了那个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排污管道。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里,格杀任何出来的活物。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和腐臭的气味,似乎又浓烈了一些。 “你说……顾问先生和队长,在下面能行吗?”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同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闭嘴。”同伴低声喝道,“执行命令。”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握着枪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 “哗啦——” 不远处,一个排污管道的出口,突然传来一阵水声。 紧接着,一个浑身沾满了黑色淤泥的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谁?” 七支枪,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指向了那个人影。 士兵们的食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开火。 “是我。” 那个人影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露出了冯毅那张刚毅的脸。 “队长?” 士兵们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冯毅会从这个出口出来。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冯毅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身上那股气势,却比下去之前,更加凌厉,也更加……沉稳。 “顾问先生呢?”那个年轻的士兵,急忙问道。 “先生在下面,处理一些事情。”冯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没有过多解释,直接下达了命令。 “张三,李四,王五。你们三个,跟我走。其他人,继续守在这里。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任何东西,都不准靠近三号沉淀池。违令者,杀无赦。” “是。” 士兵们齐声应道。 冯毅不再废话,带着那三名士兵,快速地跑向停在外面的装甲车。 “队长,我们去哪?”张三一边跑,一边问道。 “a区,军备仓库。”冯毅言简意赅。 张三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军备仓库? 那可是整个避难所,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没有雷司令的手令,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们就这么几个人,过去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执行命令。”冯毅冷冷地道。 他现在没时间解释。 四十分钟。 他必须在四十分钟内,完成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装甲车发出一声轰鸣,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焦黑的印记,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这个废弃的厂区,向着避难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冯毅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清理着身上的污泥,一边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行动步骤。 军备仓库,他去过。 但只是在外围。 他知道那里有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外围的巡逻队,由最精锐的第一大队负责。 第二道是仓库的电网和自动机枪塔。 第三道也是最难的一道,是驻守在仓库内部的,直属于雷司令的亲卫队。 每一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强化者。 而仓库的主管,赵德全,更是一个出了名的老顽固。只认手令,不认人。 想从他手里,把那八箱禁忌的炸药拿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硬闯? 无异于自杀。 怎么办? 冯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那里,陈栋画的草图,还清晰可见。 他忽然想起了陈栋交给他的另一件东西。 特别顾问的身份。 雷司令亲口说的,见顾问如见他本人。 这个身份,能不能敲开军备仓库的大门? 冯毅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他知道,他必须试一试。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装甲车在避难所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路上的行人,纷纷惊恐地躲避。 巡逻的士兵,想要上前阻拦,但在看到车上第三大队的标志后,都识趣地退开了。 很快,一座如同钢铁堡垒般的巨大建筑,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a区,军备仓库。 到了。 装甲车在距离军备仓库大门五十米的地方,被拦了下来。 十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最新式电磁步枪的士兵,迅速组成了一道人墙。 他们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冷冷地盯着装甲车。 这些人是雷洪的亲卫队。 整个避难所,最顶尖的战力。 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停车,接受检查。”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第361章 规矩你懂 这是最直接,最原始的挑衅。 所有的谨慎,所有的犹豫,都在这一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急促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利爪刮擦金属的声音,在管道中飞速响起,并且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它来了。 带着滔天的怒火,冲了过来。 陈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甚至还有闲暇,拿出那个小巧的便携式空气净化器,调整了一下功率。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这个溶洞里的空气,会变得非常糟糕。 “轰。” 一声巨响。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从陈栋身后的管道口,猛地窜了出来。 它没有理会近在咫尺的陈栋。 它的目标,是溶洞中心,那个敢于挑衅它的“罪魁祸首”。 但,就在它冲出管道,身体暴露在溶洞中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搏动平缓的巨大肉巢,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猛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那些覆盖在岩壁上,原本静止不动的,如同蛛网般的丝状物,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嗖嗖嗖——” 成百上千道半透明的丝线,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射向了那只半空中的舔食者。 那只舔食者,显然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它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它发出一声尖啸,试图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躲避这些丝线。 但,太迟了。 也太多了。 那些丝线,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将它所有的闪避空间,全部封死。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舔食者那坚韧的,连子弹都难以打穿的暗红色皮肤,在这些丝线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只是一瞬间,它的身体,就被上百根丝线,洞穿,缠绕。 它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嘶吼。 它疯狂地挣扎着,挥舞着那剃刀般的骨爪,试图斩断这些丝线。 但那些丝线,极具韧性。 骨爪划过,只能带起一串火星,却无法将其斩断。 反而,更多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层又一层地,将它包裹。 它就像一只掉进了蜘蛛网的飞蛾。 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巢穴的本能,被彻底激活了。 在它的感知里,这只闯入的舔食者,不是监护人,而是一团巨大的,移动的,高浓度能量体。 是送上门来的,最顶级的大餐。 “咕噜……咕噜……” 肉巢的搏动,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 那些缠绕在舔食者身上的丝线,开始用力,将它庞大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向着肉巢的方向拖去。 舔食者发出绝望的嘶鸣。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 一个它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陷阱。 它后悔了。 它不该这么冲动的。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陈栋站在管道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二级变异体,在巢穴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地,被一点点拖向毁灭。 这就是母体的恐怖之处。 在它的生态链中,等级森严,下位者对上位者,有着绝对的压制。 舔食者,虽然也是它生态链的一员,但终究,只是一个“产品”。 而这个巢穴,是母体身体的一部分。 产品,永远无法对抗生产线。 “还不够。” 陈栋的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巢穴已经开始“进食”,但它的核心节点,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立刻暴露出来。 显然,一只舔食者的能量,虽然巨大,但还不足以让它“消化不良”到需要“解开裤腰带”的程度。 它的消化系统,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麻烦了。 如果不能让核心暴露出来,冯毅就算把炸药运来了,也只是白费功夫。 必须再给它加点料。 加点,能让它彻底撑到的猛料。 陈栋的目光,飞快地在溶洞里扫视着。 他在寻找,寻找任何可以被利用的东西。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些倒吊着的茧上。 一个疯狂的,甚至有些残忍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这些茧,是巢穴的育儿室。 也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如果…… 如果把这些茧,也变成燃料呢? 用它自己的孩子,来撑爆它自己的胃? 这个念头,让陈栋自己,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但,他没有犹豫。 在末世,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去讲什么人道主义。 他要做的,就是用最高效,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就在陈栋准备动手,用同样的方法,去攻击那些“茧”,逼迫巢穴提前催化它们,从而引发内部能量紊乱的时候。 他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 从他头顶的正上方,岩层之中,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有节奏的震动。 咚。 咚咚。 咚。 那是摩斯电码。 是冯毅。 他回来了。 而且,他正在用陈栋教他的方法,敲击岩石,向他传递信息。 信息的内容很简单。 “我已就位。” 陈栋的眼睛,亮了。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片漆黑的岩壁,仿佛能穿透那几十米的距离,看到冯毅的身影。 这个冯毅,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 不仅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任务。 而且,还能想到用这种方式,来确认坐标。 很好。 省去了他很多麻烦。 陈栋立刻用同样的方式,敲击身旁的管道,做出了回应。 “收到。等待指令。” 做完这一切,陈栋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个巨大的肉巢上。 舔食者已经被拖到了肉巢的边缘。 无数的丝线,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它的身体里,开始疯狂地汲取它的能量。 它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嘶吼声,也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而肉巢的搏动,则达到了一个顶峰。 整个溶洞,都随着它的搏动,在微微颤抖。 那暗红色的光芒,也变得无比妖艳。 时机,差不多了。 虽然核心节点,还没有完全暴露。 但,已经可以创造机会了。 第362章 被激怒 “执行命令。” 通讯被切断了。 赵德全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冯毅一眼。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服从。 他挥了挥手。 挡在前面的亲卫队士兵,立刻像潮水般,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冯队长,请吧。”赵德全侧过身。 “多谢。”冯毅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带着三名手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这座钢铁堡垒。 “队长,你……你刚才也太厉害了。”张三跟在后面,一脸崇拜地小声道。 他刚才真是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没想到,队长一个通讯,就直接让雷司令,给那个出了名的老顽固下了一道死命令。 冯毅没有说话。 他知道,厉害的不是他。 而是那个,把一切都算计在内的男人。 陈栋。 他不仅算到了赵德全会阻拦,甚至连如何解决,都提前为他铺好了路。 那个通讯器,就是一把尚方宝剑。 冯毅现在对陈栋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别废话,快点。”冯毅低喝一声,加快了脚步。 在赵德全亲自带领下,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了仓库的第三层。 这里的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尘土的味道。 走到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赵德全用钥匙,打开了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门后,八个印着骷髅和交叉骨标志的巨大木箱,静静地躺在那里。 “就是这些了。”赵德全的语气,有些沉重。 “冯队长,我不知道你们要用这东西干什么。但我得提醒你一句,这玩意儿,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失控,后果……” “我明白。”冯毅打断了他。 “赵主管,多谢了。这份人情,我冯毅记下了。” 说完,他立刻招呼手下。 “两个人抬一箱,快。” 八箱炸药,加起来有四百公斤重。 好在,在场的都是强化者,力气远超常人。 四个人,两趟,就把所有的炸药,都搬上了装甲车。 “我们走。” 冯毅跳上车,没有片刻停留。 装甲车再次发出一声咆哮,掉头向着来路,狂奔而去。 只留下赵德全一个人,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脸色阴晴不定。 他拿出通讯器,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接通了雷神塔。 “司令,东西……他们已经拿走了。” “我知道了。”雷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司令,我还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动用这种东西?那个陈栋,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值得您这么信任?”赵德全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德全都以为,通讯已经断了。 雷洪的声音,才悠悠地传来。 “德全啊。”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一直以来对付的行尸,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呢?如果,它们的背后,有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拥有高度智慧的母体在操控着一切呢?” “如果,这个母体,已经把它的触手,伸进了我们的城市地下,建立了一个我们闻所未闻的巢穴呢?” “而陈栋,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一切,并且,有可能解决这一切的人。” “你,还会觉得,我的决定,是错的吗?” 赵德全,彻底愣住了。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雷洪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地下溶洞。 管道口。 陈栋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但他的大脑,却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在疯狂地运转。 冯毅已经离开二十分钟了。 按照他的计算,这个时间,冯毅应该已经解决了军备仓库的麻烦,正在返回的路上。 而另一个“客人”,也差不多该到了。 陈栋将注意力,从对溶洞的回声定位上,转移到了身后的那条管道。 他的听觉,被系统强化到了一个极其敏锐的程度。 他能听到,在管道深处,传来的一些细微的,不同寻常的声音。 那不是水流声。 而是一种……爪子刮擦金属管壁的声音。 很轻,很谨慎。 一下,又一下。 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焦躁。 来了。 陈栋的嘴角,无声地扬起。 那只舔食者,比他预想的,还要沉得住气。 它闻到了同类的唾液气味,知道自己的“育儿室”被入侵了。 但它没有像一头发疯的野牛一样,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它在试探。 在用它那远超人类的嗅觉和听觉,判断入侵者的数量,位置,和实力。 它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一点点地,向着气味的源头靠近。 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 可惜,它面对的,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更顶级的猎手。 陈栋甚至能通过声音,判断出它此刻的位置。 距离他,大概还有三百米。 它停下来了。 似乎是在犹豫。 因为它闻到了。 在气味的尽头,除了入侵者的气息,还有一股让它感到熟悉,又感到畏惧的气息。 那是巢穴的气息。 是母体的气息。 它的本能,在告诉它,那里很危险。 但,被入侵的“育儿室”,和对入侵者的愤怒,又在驱使着它,必须过去看一看。 它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陈栋知道,他需要再加一把火。 一把,足以烧掉它所有理智的火。 他缓缓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溶洞的斜上方,一个挂着“茧”的位置,狠狠地扔了过去。 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噗。” 一声轻响。 石头准确地,砸在了一个茧上。 那个茧,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表面那层半透明的丝状物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一滴暗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从裂痕中,滴落下来。 “嘶——”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暴虐和疯狂的嘶吼,从管道的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那只舔食者,彻底被激怒了。 对它来说,陈栋的这个行为,等同于当着一个父亲的面,打了他还未出生的孩子。 第363章 非常糟糕 这是最直接,最原始的挑衅。 所有的谨慎,所有的犹豫,都在这一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急促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利爪刮擦金属的声音,在管道中飞速响起,并且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它来了。 带着滔天的怒火,冲了过来。 陈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甚至还有闲暇,拿出那个小巧的便携式空气净化器,调整了一下功率。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这个溶洞里的空气,会变得非常糟糕。 “轰。” 一声巨响。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从陈栋身后的管道口,猛地窜了出来。 它没有理会近在咫尺的陈栋。 它的目标,是溶洞中心,那个敢于挑衅它的“罪魁祸首”。 但,就在它冲出管道,身体暴露在溶洞中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搏动平缓的巨大肉巢,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猛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那些覆盖在岩壁上,原本静止不动的,如同蛛网般的丝状物,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嗖嗖嗖——” 成百上千道半透明的丝线,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射向了那只半空中的舔食者。 那只舔食者,显然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它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它发出一声尖啸,试图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躲避这些丝线。 但,太迟了。 也太多了。 那些丝线,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将它所有的闪避空间,全部封死。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舔食者那坚韧的,连子弹都难以打穿的暗红色皮肤,在这些丝线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只是一瞬间,它的身体,就被上百根丝线,洞穿,缠绕。 它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嘶吼。 它疯狂地挣扎着,挥舞着那剃刀般的骨爪,试图斩断这些丝线。 但那些丝线,极具韧性。 骨爪划过,只能带起一串火星,却无法将其斩断。 反而,更多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层又一层地,将它包裹。 它就像一只掉进了蜘蛛网的飞蛾。 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巢穴的本能,被彻底激活了。 在它的感知里,这只闯入的舔食者,不是监护人,而是一团巨大的,移动的,高浓度能量体。 是送上门来的,最顶级的大餐。 “咕噜……咕噜……” 肉巢的搏动,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 那些缠绕在舔食者身上的丝线,开始用力,将它庞大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向着肉巢的方向拖去。 舔食者发出绝望的嘶鸣。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 一个它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陷阱。 它后悔了。 它不该这么冲动的。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陈栋站在管道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二级变异体,在巢穴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地,被一点点拖向毁灭。 这就是母体的恐怖之处。 在它的生态链中,等级森严,下位者对上位者,有着绝对的压制。 舔食者,虽然也是它生态链的一员,但终究,只是一个“产品”。 而这个巢穴,是母体身体的一部分。 产品,永远无法对抗生产线。 “还不够。” 陈栋的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巢穴已经开始“进食”,但它的核心节点,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立刻暴露出来。 显然,一只舔食者的能量,虽然巨大,但还不足以让它“消化不良”到需要“解开裤腰带”的程度。 它的消化系统,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麻烦了。 如果不能让核心暴露出来,冯毅就算把炸药运来了,也只是白费功夫。 必须再给它加点料。 加点,能让它彻底撑到的猛料。 陈栋的目光,飞快地在溶洞里扫视着。 他在寻找,寻找任何可以被利用的东西。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些倒吊着的茧上。 一个疯狂的,甚至有些残忍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这些茧,是巢穴的育儿室。 也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如果…… 如果把这些茧,也变成燃料呢? 用它自己的孩子,来撑爆它自己的胃? 这个念头,让陈栋自己,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但,他没有犹豫。 在末世,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去讲什么人道主义。 他要做的,就是用最高效,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就在陈栋准备动手,用同样的方法,去攻击那些“茧”,逼迫巢穴提前催化它们,从而引发内部能量紊乱的时候。 他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 从他头顶的正上方,岩层之中,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有节奏的震动。 咚。 咚咚。 咚。 那是摩斯电码。 是冯毅。 他回来了。 而且,他正在用陈栋教他的方法,敲击岩石,向他传递信息。 信息的内容很简单。 “我已就位。” 陈栋的眼睛,亮了。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片漆黑的岩壁,仿佛能穿透那几十米的距离,看到冯毅的身影。 这个冯毅,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 不仅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任务。 而且,还能想到用这种方式,来确认坐标。 很好。 省去了他很多麻烦。 陈栋立刻用同样的方式,敲击身旁的管道,做出了回应。 “收到。等待指令。” 做完这一切,陈栋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个巨大的肉巢上。 舔食者已经被拖到了肉巢的边缘。 无数的丝线,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它的身体里,开始疯狂地汲取它的能量。 它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嘶吼声,也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而肉巢的搏动,则达到了一个顶峰。 整个溶洞,都随着它的搏动,在微微颤抖。 那暗红色的光芒,也变得无比妖艳。 时机,差不多了。 虽然核心节点,还没有完全暴露。 但,已经可以创造机会了。 第364章 开胃菜 陈栋再次捡起一块石头。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那些茧。 而是…… 被丝线包裹着,已经奄奄一息的舔食者。 他要做的,不是杀了它。 而是帮它一把,帮它在临死之前爆发出最后的光和热。 “嗖。” 石头脱手而出。 精准地,砸在了舔食者那只被丝线缠绕,但还勉强能活动的右爪上。 石头上附带的力道,恰到好处。 刚好让它的骨爪改变了一个微小的方向。 对准了旁边一个茧的根部。 也就是连接着茧和肉巢的那根最粗的脐带。 “噗嗤。” 锋利的骨爪,在求生的本能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划了下去。 那根坚韧的脐带,应声而断。 脐带被斩断的瞬间,那个倒吊着的茧,就像一个熟透的果实,从藤蔓上脱落。 它径直地,砸向了下方那个正在剧烈搏动的肉巢。 “噗。” 一声闷响。 茧砸在了肉巢的表面。 没有想象中的撞击。 肉巢的表面,像是一团粘稠的液体,瞬间凹陷下去,将那个茧,整个吞了进去。 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吞噬的茧,在肉巢的内部,开始发出刺目的,不稳定的绿光。 那是茧内部,那些被分解了一半的养料,和正在孕育的变异体,在失去了脐带的能量供应后,发生了剧烈的,失控的能量反应。 就像一颗被点燃的,不稳定的生化炸弹。 “咕噜咕噜咕噜……” 肉巢的搏动,瞬间被打乱了。 它那富有节奏的心跳,变得时而急促,时而缓慢。 它庞大的身躯,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从内部引爆。 这才是陈栋真正的目的。 那只舔食者,只是开胃菜。 这些被改造了一半的茧,才是真正能让它消化不良的主食。 一个茧的能量,或许有限。 但它引发的,是连锁反应。 “嗖。” 陈栋没有停手。 第二块石头,脱手而出。 精准地,再次改变了舔食者骨爪的方向。 “噗嗤。” 第二个茧,应声而落。 被肉巢吞噬。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陈栋就像一个冷酷的投球手,一次又一次地,利用舔食者那最后的挣扎,将一个个生化炸弹,投喂给那个巨大的肉巢。 而那只可怜的舔食者,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它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亲手将自己的孩子一个个地送上了餐桌。 当第五个茧被吞噬后,肉巢的反应,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它内部的能量,彻底紊乱了。 无数道绿色的电弧,在它暗红色的表面,疯狂地跳动闪烁。 它那庞大的身躯,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它的体内弥漫开来。 它要吐了。 陈栋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果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肉巢的内部传来。 紧接着,在肉巢的侧上方,那个几条巨大血管交汇的节点位置,猛地向外凸起。 一团直径约有两米,散发着妖异紫光的,如同大脑般布满了褶皱的肉块,从肉巢的体内,“挤”了出来。 它就像一个肿瘤,挂在肉巢的表面。 无数细小的血管,在它上面疯狂地扭动,搏动。 它在散热。 它在用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将体内那些狂暴的,无法消化的能量,释放出去。 核心节点。 它终于,把自己的命门,暴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 陈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用手指,在身旁的金属管道上,敲出了一串急促到极点的信号。 “引爆。” …… 地面之上。 污水处理厂,三号沉淀池附近。 冯毅趴在一处废弃建筑的楼顶,身下压着一个用帆布包裹的,方方正正的物体。 那是引爆器。 他的手指,就放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他的耳朵里,塞着一个高灵敏度的拾音器,一根细长的金属杆,深深地插入了脚下的水泥地里。 他在听。 听着来自地下深处的声音。 他听到了舔食者的嘶吼,听到了巢穴的搏动,听到了那些茧被吞噬时的闷响。 他的心随着那些声音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陈栋正在用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进行着一场豪赌。 而他,是这场豪赌中,最关键的一张牌。 他必须在最准确的时间,打出这张牌。 不能早,也不能晚。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精神的高度集中,让他的大脑,都有些隐隐作痛。 终于。 他听到了。 那串急促的,如同战鼓般的敲击声。 引爆。 冯毅的身体,在一瞬间,绷成了一张弓。 他所有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那剧烈的跳动声。 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 冯毅只感觉自己脚下的大地,猛地向上一抬,然后又重重地落下。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他身下的地面,扩散开来。 整个污水处理厂,所有的建筑物,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玻璃窗,发出一阵哗啦啦的脆响,尽数碎裂。 远处,那些守在沉淀池旁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掀翻在地。 他们惊恐地看着冯毅所在的方向。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在他们脚下的地底,爆发了。 …… 地下溶洞。 在冯毅按下按钮的那一刻。 陈栋的头顶正上方,那厚达几十米的岩层,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一道直径不到半米,却凝聚了八箱高能炸药全部威力的,炙热的金属射流,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穿透了岩层。 它像一把烧红的,无坚不摧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向了那个刚刚暴露出来的,紫色的核心节点。 第365章 赌赢了,但并未结束 它们的韧性,足以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陈栋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不再犹豫。 在那些幼生体,即将扑到他面前的那一刻。 他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猛地冲了出去。 他不是冲向那些幼生体,而是冲向了那个已经崩溃的肉巢。 他的这个举动,显然出乎了所有幼生体的预料。 它们本能地,停顿了零点几秒。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停顿,为陈栋,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冲到肉巢的残骸边,没有丝毫停留,脚尖在那些还在蠕动的碎肉上,猛地一点。 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向着斜上方的岩壁,跃了过去。 在半空中,他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一根从岩壁上垂落下来的,最粗的丝线。 那根丝线,比他的拇指还要粗。 上面布满了粘滑的液体,几乎无法握住。 但陈栋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扣住了它。 “给我起。” 陈栋低喝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瞬间坟起。 他猛地用力一荡。 身体就像一个巨大的钟摆,向着溶洞的另一侧荡了过去。 下方的那些幼生体,发出一阵愤怒的嘶鸣。 它们反应了过来,立刻调转方向,向着陈栋的落点追了过去。 其中几只,甚至试图跳起来,攻击半空中的陈栋。 但它们的跳跃高度,还远远不够。 陈栋荡到最高点,没有丝毫的停顿,手一松,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稳稳地落在了另一处岩壁的凸起上。 然后,他再次起跳抓住了另一根更近的丝线。 借力摆荡跳跃。 他就这样,利用那些遍布溶洞的丝线,像一只灵活的猿猴,在岩壁之间不断地向上攀升。 每一次起跳,每一次抓握,都计算得无比精准。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下方的幼生体,只能徒劳地,跟着他的身影,在地面上奔跑嘶吼。 它们是天生的猎手,但它们不会飞。 面对这种立体的,高纬度的移动方式,它们束手无策。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陈栋距离顶部的那个窟窿,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感觉到,从窟窿里吹进来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微风。 胜利就在眼前。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次发生。 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幼生体,要大上一圈的怪物,突然停下了追逐的脚步。 它仰着头,看着在半空中,不断向上攀升的陈栋。 它那张巨大的嘴巴,猛地张开。 但它没有发出嘶吼。 而是“噗”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了一团白色的网状的东西。 那团白网,在空中迅速张开。 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半空中的陈栋罩了过去。 远程攻击。 陈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幼生体里面,居然已经诞生了拥有特殊能力的个体。 这又是一个超出他预料的变数。 此时,他正在半空中,刚刚荡开一根丝线,身体处于一个无处借力的状态。 面对这张从天而降的巨网,他避无可避。 眼看着,那张充满了粘液和腐蚀性的大网,就要将他包裹。 陈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试图躲避。 而是在半空中,猛地扭动腰腹,强行改变了自己身体的朝向。 然后,他伸出双手,主动地,迎向了那张巨网。 在双手接触到巨网的一瞬间。 他没有被粘住。 而是顺着巨网飞来的力道双手一合将那张巨大的网在空中抓住了。 然后,他腰部发力,以自己为轴心猛地一转。 “呼——” 那张巨大的网,被他当成了流星锤,在空中抡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弧。 狠狠地砸向了另一侧的岩壁。 “啪。” 巨网黏在了岩壁上。 而陈栋,则借着这股力道,身体如同炮弹般,被反向甩了出去。 他飞向的方向,正是溶洞顶部,那个唯一的出口。 那个吐出巨网的幼生体,彻底愣住了。 它无法理解,这个人类,为什么能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动作。 它更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武器,会成为对方逃生的工具。 但,它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因为,陈栋的身影,已经化作一个黑点,精准地,钻进了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窟窿里。 他逃出去了。 整个溶洞,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十几只幼生体,那愤怒而又茫然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久久回荡。 “呼……呼……呼……” 冯毅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上,身上,全是爆炸溅起的尘土和碎屑。 刚才那场爆炸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 虽然他已经提前躲在了掩体后面,但那股从地底传来的,恐怖的冲击波,还是让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到那个被炸开的大坑旁边,向着下面望去。 坑很深,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底。 一股混合着焦臭,血腥和硫磺味道的灼热气流,从里面,不断地涌出来。 “顾问先生……” 冯毅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奇迹的颤抖。 他不知道,陈栋在下面怎么样了。 这么恐怖的爆炸,虽然是向下的聚能爆炸,但爆炸中心,肯定也产生了难以想象的高温和冲击。 陈栋能活下来吗? 冯毅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陈栋死在了下面,那他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将成为整个避难所的罪人。 是他,亲手,按下了那个按钮。 是他,亲手,把那位如同神明般的顾问先生,和那个恐怖的巢穴,一起埋葬在了地底。 一种巨大的恐惧和悔恨,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不会的……” 冯毅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趴在坑边,不顾那灼热的气浪,拼命地向着下面嘶吼。 “顾问先生,你回话啊,陈栋。” 他第一次,直呼了陈栋的名字。 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然而,深坑之下除了呼呼的风声,和岩石碎裂的咔嚓声没有任何回应。 完了。 第366章 生死不明 它们的韧性,足以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陈栋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不再犹豫。 在那些幼生体,即将扑到他面前的那一刻。 他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猛地冲了出去。 他不是冲向那些幼生体,而是冲向了那个已经崩溃的肉巢。 他的这个举动,显然出乎了所有幼生体的预料。 它们本能地,停顿了零点几秒。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停顿,为陈栋,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冲到肉巢的残骸边,没有丝毫停留,脚尖在那些还在蠕动的碎肉上,猛地一点。 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向着斜上方的岩壁,跃了过去。 在半空中,他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一根从岩壁上垂落下来的,最粗的丝线。 那根丝线,比他的拇指还要粗。 上面布满了粘滑的液体,几乎无法握住。 但陈栋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扣住了它。 “给我起。” 陈栋低喝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瞬间坟起。 他猛地用力一荡。 身体就像一个巨大的钟摆,向着溶洞的另一侧荡了过去。 下方的那些幼生体,发出一阵愤怒的嘶鸣。 它们反应了过来,立刻调转方向,向着陈栋的落点追了过去。 其中几只,甚至试图跳起来,攻击半空中的陈栋。 但它们的跳跃高度,还远远不够。 陈栋荡到最高点,没有丝毫的停顿,手一松,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稳稳地落在了另一处岩壁的凸起上。 然后,他再次起跳抓住了另一根更近的丝线。 借力摆荡跳跃。 他就这样,利用那些遍布溶洞的丝线,像一只灵活的猿猴,在岩壁之间不断地向上攀升。 每一次起跳,每一次抓握,都计算得无比精准。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下方的幼生体,只能徒劳地,跟着他的身影,在地面上奔跑嘶吼。 它们是天生的猎手,但它们不会飞。 面对这种立体的,高纬度的移动方式,它们束手无策。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陈栋距离顶部的那个窟窿,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感觉到,从窟窿里吹进来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微风。 胜利就在眼前。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次发生。 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幼生体,要大上一圈的怪物,突然停下了追逐的脚步。 它仰着头,看着在半空中,不断向上攀升的陈栋。 它那张巨大的嘴巴,猛地张开。 但它没有发出嘶吼。 而是“噗”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了一团白色的网状的东西。 那团白网,在空中迅速张开。 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半空中的陈栋罩了过去。 远程攻击。 陈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幼生体里面,居然已经诞生了拥有特殊能力的个体。 这又是一个超出他预料的变数。 此时,他正在半空中,刚刚荡开一根丝线,身体处于一个无处借力的状态。 面对这张从天而降的巨网,他避无可避。 眼看着,那张充满了粘液和腐蚀性的大网,就要将他包裹。 陈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试图躲避。 而是在半空中,猛地扭动腰腹,强行改变了自己身体的朝向。 然后,他伸出双手,主动地,迎向了那张巨网。 在双手接触到巨网的一瞬间。 他没有被粘住。 而是顺着巨网飞来的力道双手一合将那张巨大的网在空中抓住了。 然后,他腰部发力,以自己为轴心猛地一转。 “呼——” 那张巨大的网,被他当成了流星锤,在空中抡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弧。 狠狠地砸向了另一侧的岩壁。 “啪。” 巨网黏在了岩壁上。 而陈栋,则借着这股力道,身体如同炮弹般,被反向甩了出去。 他飞向的方向,正是溶洞顶部,那个唯一的出口。 那个吐出巨网的幼生体,彻底愣住了。 它无法理解,这个人类,为什么能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动作。 它更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武器,会成为对方逃生的工具。 但,它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因为,陈栋的身影,已经化作一个黑点,精准地,钻进了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窟窿里。 他逃出去了。 整个溶洞,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十几只幼生体,那愤怒而又茫然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久久回荡。 “呼……呼……呼……” 冯毅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上,身上,全是爆炸溅起的尘土和碎屑。 刚才那场爆炸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 虽然他已经提前躲在了掩体后面,但那股从地底传来的,恐怖的冲击波,还是让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到那个被炸开的大坑旁边,向着下面望去。 坑很深,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底。 一股混合着焦臭,血腥和硫磺味道的灼热气流,从里面,不断地涌出来。 “顾问先生……” 冯毅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奇迹的颤抖。 他不知道,陈栋在下面怎么样了。 这么恐怖的爆炸,虽然是向下的聚能爆炸,但爆炸中心,肯定也产生了难以想象的高温和冲击。 陈栋能活下来吗? 冯毅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陈栋死在了下面,那他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将成为整个避难所的罪人。 是他,亲手,按下了那个按钮。 是他,亲手,把那位如同神明般的顾问先生,和那个恐怖的巢穴,一起埋葬在了地底。 一种巨大的恐惧和悔恨,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不会的……” 冯毅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趴在坑边,不顾那灼热的气浪,拼命地向着下面嘶吼。 “顾问先生,你回话啊,陈栋。” 他第一次,直呼了陈栋的名字。 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然而,深坑之下除了呼呼的风声,和岩石碎裂的咔嚓声没有任何回应。 完了。 第367章 谁在下面? 冯毅的眼中,光芒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他身后的那三名士兵,也跑了过来。 他们看着这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和失魂落魄的队长脸上都露出了惊骇和悲伤的表情。 他们都猜到了可能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轻微的,压抑的咳嗽声,突然从坑里传了出来。 冯毅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谁?谁在下面?”他颤声问道。 “还能是谁。” 一个平静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从坑洞的边缘处响起。 紧接着,一只沾满了黑色灰尘和暗红色血迹的手,从坑边伸了出来搭在了地面上。 然后,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从坑里慢慢地爬了上来。 是陈栋。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作战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头发眉毛都被高温燎得卷曲了起来。 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个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乞丐。 但他还活着。 他的眼睛,依旧明亮,依旧平静。 “顾问先生。” 冯毅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冲上去,扶住陈栋,但又怕自己身上的灰尘弄脏了对方。 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发自内心的敬畏,让他的动作,都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你没事吧?” “死不了。”陈栋摆了摆手,又咳嗽了两声。 他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黑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确实受了点伤。 最后关头,虽然成功逃了出来,但爆炸核心的余波,还是扫到了他。 他的后背,被高温灼伤了一大片。 五脏六腑,也受到了剧烈的震荡。 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就死了。 也就是他这被系统强化过好几次的变态体质,才能硬扛下来。 “下面……下面怎么样了?”冯毅小心翼翼地问道。 “巢穴,毁了。”陈栋言简意赅。 “那些怪物……” “跑了一部分。”陈栋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不过,问题不大。一群没长大的小崽子,翻不起什么浪。” 陈栋没有说实话。 他知道,那只懂得吐网的幼生体,是个巨大的隐患。 假以时日,它很可能会成长为,比之前那只成年舔食者,更可怕的存在。 但现在,他没精力去处理了。 而且,留着它,也未必是件坏事。 至少,可以给雷洪,再增加一点压力。 “队长,顾问先生。” 远处,那些守在沉淀池的士兵,也围了过来。 他们看着安然无恙的陈栋和冯毅,又看了看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震撼和崇拜。 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这两个人,完成了一件,足以载入避难所史册的壮举。 “都解决了?”一个士兵,壮着胆子问道。 “解决了。”冯毅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回去?”陈栋瞥了他一眼,从地上站了起来。 “谁说要回去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回去? 难道还要在这里过夜吗? “顾问先生,您的意思是?”冯毅有些不解。 “我们是来干什么的?”陈栋反问道。 “是……是为了给雷司令,寻找证据。”冯毅立刻回答道。 “那证据呢?”陈栋指了指那个黑漆漆的大坑。 “证据不就在下面吗?巢穴是毁了,但它的残骸,还在。那些牺牲的兄弟,他们的尸体,也还在。” “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跟雷司令说,我们炸了一个大坑吧?” 冯毅恍然大悟。 对啊。 口说无凭。 他们必须带回,最直观,最震撼的证据。 只有那样,才能让雷洪,让避难所所有的高层,真正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恐怖的敌人。 “我明白了。”冯毅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组织人手,下去搜集证据。” “不用那么麻烦。”陈栋摇了摇头。 他走到坑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从腰后,抽出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伸缩金属棍。 金属棍的前端,还残留着一些半透明的,粘稠的丝状物。 陈栋将金属棍,伸进了坑里。 片刻之后,他猛地向上一提。 “都让开点。”他低喝一声。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只见陈栋手臂用力,从那个深坑中钓上来一个东西。 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东西。 那是一个茧。 一个在爆炸中侥幸没有被完全摧毁的茧。 茧的表面,布满了裂痕,还沾着黑色的灰烬。 但它的大体形状,还保持着完整。 透过那些裂痕,甚至能看到里面,那具被掏空了心脏,皮肤苍白的,士兵的尸体。 “呕……” 一个年轻的士兵,当场就吐了。 其他人,也都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之前,只是听冯毅简单描述过。 现在,亲眼看到这个东西,他们才真正体会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生理性的恶心和恐惧。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就是,我们那三十六位兄弟,最后的归宿。”陈栋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也是我,要带给雷司令的,土特产。” 他拖着那个茧,像拖着一袋垃圾,一步一步地,向着装甲车的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所有的士兵,都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让开。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惊恐。 但,当他们看向陈栋的背影时,那份惊恐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个男人,不仅亲手摧毁了制造这种怪物的巢穴。 现在他还要把这个,如同地狱造物般的样本带回人类的世界。 他的心脏,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冯毅看着陈栋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起第七避难所要变天了。 而这个男人,将是掀起这场风暴的唯一的核心。 他快步跟了上去。 “顾问先生,这个东西有危险吗?”他压低声音问道。 “里面的东西,已经死了。”陈栋淡淡地说道。 “但上面的细菌和病毒,最好还是不要碰。” 第368章 他们都变了样 “我来吧。”冯毅从陈栋手里,接过了那根金属棍。 他强忍着恶心,将那个茧拖到了装甲车的后面用一根绳子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了驾驶室。 “顾问先生,我们现在直接回雷神塔吗?” “不。”陈栋摇了摇头。 “先回医疗中心。” “医疗中心?”冯毅愣了一下。 “您受伤了,需要治疗?” “不是我。”陈栋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这个土特产,需要一个专业的验尸官,来给它做一份详细的体检报告。” “而整个避难所,没有比张德海,更合适的人选了。” 冯毅的心脏猛地一跳。 张德海? 那个因为私藏药品,被他亲手抓起来的医疗中心主任? 顾问先生居然还留着他? 第七避难所医疗中心,地下三层禁闭室。 张德海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眼神呆滞,面如死灰。 他已经在这里,被关了快十个小时了。 这十个小时里,他想了很多。 他想不通,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那批氨溴特罗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向上爬的终极筹码。 他藏得那么隐秘,连他最亲信的副手都不知道。 那个叫陈栋的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还知道得那么清楚,连藏在维生素c铁盒里这种细节,都一清二楚。 他就像一个幽灵,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张德海越想,越是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招惹的,可能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魔鬼。 他完了。 私藏管制药品,在避难所是重罪。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药品比黄金还珍贵的时期。 一旦罪名坐实,他最好的下场,也是被流放到废土,自生自灭。 他几十年的经营,几十年的心血,都将毁于一旦。 “不……我不能就这么完了……” 张德海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还有机会。 他手里还捏着一张牌。 一张足以让他翻盘的牌。 那就是雷司令的儿子雷小军的病。 雷小军得的,是一种罕见的基因崩溃症。 是末世后,因为辐射和病毒,才出现的新病种。 患者的身体,会从内部,开始逐渐崩溃液化。 而氨溴特罗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种可以延缓这个过程的药物。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冒着天大的风险,私藏这批药的原因。 他想等到雷小军的病情,恶化到无法控制的时候,再把药拿出来。 到那个时候,他就是雷司令的救命恩人。 整个避难所,都将是他囊中之物。 可是,他还没等到那一天,陈栋就出现了。 “只要我守口如瓶,只要我死不承认,他们就没有证据。” “雷司令为了他儿子的命,也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 张德海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他觉得,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 “嘎吱——” 禁闭室厚重的铁门,被打开了。 刺眼的光,照了进来。 张德海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他看到几个人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又怕之入骨的男人。 冯毅。 而在冯毅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让他更加恐惧的身影。 那个穿着一身破烂作战服,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却依旧眼神平静的年轻人。 陈栋。 “张主任,好久不见。”陈栋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来无恙啊。” 张德海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最不想见到的人还是来了。 “你们想干什么?”张德海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已经认罪了,私藏药品我认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杀了我吗?”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 “杀了你?”陈栋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张主任,你想多了,你可是我们避难所,最顶尖的医学专家是宝贵的人才,我们怎么舍得杀了你呢?” “我们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张德海愣住了。 他想不出自己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能帮到他们的。 “没错。”陈栋点了点头。 “请你去做一份体检报告。” “体检报告?”张德海更糊涂了。 “给谁做?雷司令吗?” “不。”陈栋摇了摇头。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两名士兵抬着一个用帆布,严密包裹着的长条形的东西走了进来。 他们将那个东西,重重地扔在了禁闭室的地上。 “给它做。”陈栋指了指地上的帆布包。 张德海看着那个帆布包,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个东西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血腥味,腐烂味,还有一种他从未闻过的,诡异的化学品味道。 混合在一起简直令人作呕。 “这……这是什么?”张德海颤声问道。 冯毅走上前,没有说话,直接一把扯开了帆布。 露出了里面,那个让所有人都为之色变的东西。 一个布满了裂痕的,丑陋的人形的茧。 “呕——” 饶是张德海见惯了各种恶心的伤口和尸体,在看到这个东西的瞬间,也忍不住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怪物……这是怪物……”他惊恐地尖叫起来。 “没错,是怪物。”陈栋的声音,很平静。 “更准确地说,是怪物的巢穴,或者说育儿室。” “而里面这个,是我们避难所,失踪的三十六名士兵之一。” 陈栋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张德海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栋。 “你……你们……找到了他们?” “找到了。”陈栋点了点头。 “在一个,位于城市地下的,巨大的育儿所里,他们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张德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是一个聪明人。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个东西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避难所面临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超乎想象的巨大威胁。 也意味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所拥有的能量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现在,我需要你,张主任。”陈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第369章 改了称呼 “用你最专业的知识,给它做一份最详细的体检报告。” “我要知道它的构成,我们的士兵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以及它的生理结构它的弱点。” “这份报告很重要,它将直接决定,我们整个避难所,未来的命运。” “你,能做到吗?” 张德海呆呆地看着陈栋,又看了看地上那个丑陋的茧。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请求,这是一个交易。 一个让他戴罪立功,保住性命的唯一的机会。 如果他做好了,他将从一个阶下囚,变成拯救避难所的功臣。 如果他做不好,或者拒绝做。 那么他的下场,恐怕比流放到废土还要凄惨一百倍。 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我……我需要工具。”张德海的声音,沙哑干涩。 “我需要我的实验室,我的助手,还有最高权限的设备。” “可以。”陈栋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医疗中心,所有的人所有的设备都归你调动。” “冯队长会亲自在这里,监督你,保护你,并且满足你的一切合理要求。” “我只有一个要求。” 陈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报告。” 说完,他不再看张德海一眼,转身走出了禁闭室。 冯毅留了下来。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张德海,冷冷地道。 “张主任,你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张德海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他没得选。 他的人生,他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牢牢地,被那个叫陈栋的年轻人,攥在了手里。 …… 雷神塔,顶层。 指挥室。 雷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避难所。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了。 从赵德全向他汇报,陈栋和冯毅,取走了那八箱禁忌的炸药开始。 他的心,就一直悬着。 他不知道,陈栋要用那东西,去干什么。 他更不知道,陈栋所说的那个巢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未知,带来了巨大的恐惧。 即便是他这个,从尸山血海中,一手建立了第七避难所的枭雄,也感到了丝久违的无力感。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瞎子,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而陈栋是唯一一个睁着眼睛的人。 他只能选择相信他。 把整个避难所的命运都押在这个,认识了还不到一天的年轻人身上。 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司令。” 身后,传来了亲卫队长赵德全的声音。 “医疗中心那边,传来消息。” “冯队长,带着陈顾问,押着一个巨大的不明物体,去了地下实验室。” “并且,他们启用了被关押的张德海,封锁了整个地下三层。” 雷洪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猛地转过身。 “他们回来了?” “是的,司令。” “东西……带回来了吗?”雷洪的声音,有些急促。 “带回来了。”赵德全的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表情。 “我的人,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是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东西,像一个巨大的丑陋的茧,里面好像还包裹着一具尸体。” 雷洪的呼吸,停滞了半秒,那就是陈栋承诺要带给他的证据。 他成功了。 他真的找到了那个巢穴,并且从里面,带回了东西。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冲击,涌上了雷洪的心头。 有震撼有惊骇,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他赌对了。 “准备车。” 雷洪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和威严。 “去医疗中心。” “我要亲眼,看一看。” “那个所谓的巢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当雷洪带着他的亲卫队,赶到医疗中心地下三层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军事禁区。 冯毅亲自守在实验室的门口,他手下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楼层,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但那股味道依然无法完全掩盖,从实验室里,渗透出来的那一丝令人作呕的腥臭。 “司令。” 冯毅看到雷洪,立刻立正敬礼。 他的脸上,还带着没有清洗干净的污渍,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狂热。 雷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个最得力的手下,在跟着陈栋出去了一趟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冯毅是一把锋利的,但需要人来挥舞的刀。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把,拥有了自己灵魂的,只为一个人而战的刀。 “陈顾问呢?”雷洪沉声问道。 “先生在里面,指导张主任工作。”冯毅回答道。 “先生?”雷洪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注意到,冯毅对陈栋的称呼变了。 不再是顾问先生,而是更加恭敬谦卑的先生。 一词之差天壤之别。 雷洪的心又沉重了一分。 这个叫陈栋的年轻人,收服人心的能力,恐怕比他展现出来的其他能力更加可怕。 “让开,我要进去。”雷洪没有再多问。 “是。” 冯毅侧过身,为雷洪,打开了实验室厚重的合金大门。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血腥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饶是雷洪这样,见惯了生死的人,也不禁皱了皱眉。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十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而在实验室的正中央,那个巨大的丑陋的茧,已经被放在了一个特制的金属解剖台上。 茧的外壳,已经被切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露出了里面,那具苍白的,被掏空了心脏的士兵尸体。 张德海,这位曾经的医疗中心主任,此刻就像一个最虔诚的学徒。 他戴着多层口罩和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把高频振动手术刀,正在小心翼翼地,切割着茧的内壁组织。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 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专注。 第370章 全权给你 而在他的旁边,陈栋就那么随意地坐在一张高脚凳上。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也清洗过了。 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没有穿防护服,甚至没有戴口罩。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张德海的操作,时不时地还会开口指点一两句。 “左边三公分,那个神经节点,取样。” “注意你的切割角度,不要破坏了它的细胞活性。” “把那个样本,放到三号培养皿里,用高浓度的放射性元素,进行刺激,观察它的变异反应。” 他的每一句指令,都清晰精准不容置疑。 而张德海和周围所有的研究人员,都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对他的话不折不扣地立刻执行。 整个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一个外来的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在指挥着整个避难所,最顶尖的医学团队,对一个来自地狱的造物,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解剖。 雷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局外人。 这个他一手建立的,掌控了十几年生杀大权的避难所,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大脑。 “首长,您来了。” 陈栋仿佛才看到雷洪,他从高脚凳上跳下来,端着咖啡,走了过来。 “来得正好,初步的体检报告,快要出来了。” “要不要,一起听一听?”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邀请一个朋友看一场电影。 雷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走到了解剖台的旁边。 近距离地看着那个茧,和里面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即便是他,在看到那空洞的胸腔和士兵脸上那凝固的,极度惊恐的表情时,心脏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我们失踪的兄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也不是。”陈栋呷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说道。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他的身体组织,已经有百分之七十,被转化成了另一种,我们未知的生命形态。” “他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的卵。” 就在这时,张德海放下了手中的手术刀,摘下了护目镜。 他拿着一份写满了数据的报告,走到了雷洪和陈栋的面前。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一种三观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 “首长……顾问先生……”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报告出来了。” “说。”雷洪的语气很冷。 “是。”张德海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根据我们的初步解剖和分析,这个……这个生物组织,拥有我们前所未见的,极其复杂的结构。” “它同时具备了动物,植物,和真菌的特征。它可以通过类似植物根系的结构,从外界汲取无机物作为能量。同时,它又能像动物一样,通过消化有机生命体,来完成自身的繁殖和进化。” “我们解剖的这名士兵,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培养基,他的血液循环系统被这个巢穴接管用来输送养分,他的细胞正在被一种未知的酶,从基因层面进行重组和改造。” “根据我们的电脑模拟推演……”张德海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如果不是被强行中断,再过大约七十二小时,从这个茧里,孵化出来的,将会是一个全新的,我们完全未知的,第三等级的变异体。” “第三等级?”雷洪的瞳孔猛地一缩。 二级变异体舔食者,就已经需要用一个精锐小队,付出惨重代价才能勉强对抗。 三级变异体那会是什么概念? “是的,三级。”张德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茧,在那个地下的巢穴里,像这样的茧一共有三十六个。”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顾问先生,及时摧毁了它,三天后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三十六只,最低也是二级巅峰,甚至可能是三级的全新怪物。” “再加上,三个月后,那五万规模的尸潮……” 张德海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将不是一场战争。 那将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宰。 整个指挥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雷洪身后的那些亲卫队成员,一个个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雷洪的身体也晃了一下。 他扶住了身旁的解剖台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陈栋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苦涩和无奈的叹息。 “我明白了。”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陈栋。” 他第一次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叫出了这个名字。 “从现在开始,第七避难所,所有与战斗相关的部门,所有的人员所有的物资,包括a区军备仓库在内。” “全部由你调配。” “我只有一个要求。” 雷洪死死地盯着陈栋。 “带领我们活下去。” 第371章全权指挥,生死相托 陈栋的话音落下,整个实验室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雷洪身后的那几名亲卫队员,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死死地锁定着陈栋。 开什么玩笑? 把整个避难所的军事指挥权,交给一个来历不明,认识了还不到一天的毛头小子? 这简直是疯了! 首长是不是被这个小子给蛊惑了?还是说,刚才的打击太大,让他神志不清了? “首长,三思啊!” “首长!这绝对不行!” 亲卫队长赵德全最先反应过来,他脸色大变,急切地开口劝阻。“第七避难所是您一手建立起来的,这里的每一个兄弟都只认您!把指挥权交出去,万一……”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万一这个陈栋是个白眼狼,是个野心家,那不就是引狼入室,整个避承所都要改名换姓了? 第371章 这是命令 雷洪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身后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德全和那几个亲卫队员,脸上写满了不甘和焦急,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们是雷洪最忠诚的战士,服从命令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雷洪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栋的脸。 他看到了陈栋脸上那份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平静,那份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想起了张德海报告里,那三十六只即将孵化的三级变异体。 想起了那五万规模,三个月后就会兵临城下的尸潮。 他更想起了陈栋,这个年轻人,从出现到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 他找到了别人找不到的巢穴。 他带回来了别人带不回来的证据。 他看穿了张德海的阴谋。 他甚至在解剖这个地狱造物时,表现得比整个医疗中心最顶尖的专家还要专业。 这个人,就像一个无所不知的先知。 雷洪的心里很清楚,自己把指挥权交出去,是一场豪赌。赌输了,他雷洪万劫不复,整个避难所都会成为陪葬品。 但如果不赌,他连一丝赢的机会都没有。 面对那种闻所未闻的怪物,面对那种毁天灭地的尸潮,用他过去十几年的经验去打,结果只有一个——全军覆没。 与其坐着等死,不如把命,交到这个唯一能看见未来的人手里。 “我没有在开玩笑。”雷洪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却也前所未有的坚定。“这是命令。”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最忠心的手下们,一字一句地说道:“从现在起,陈栋顾问,就是第七避难所的最高战时指挥官。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任何人,胆敢违抗,以叛乱论处,格杀勿论!” “首长!”赵德全等人双目赤红,几乎要跪下来。 雷洪却不再理会他们,他重新看向陈栋,眼中带着一种托付生死的决然。 陈栋终于有了反应。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激动或者感激。 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仿佛接过的,不是一个数万人避难所的生杀大权,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 他就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要抓紧时间了。”陈栋放下咖啡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看到的人,无论是雷洪的亲卫,还是实验室里那些研究员,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自己身上。 “张德海。”陈栋第一个点名。 “在……在!顾问先生!不!指挥官阁下!”张德海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报告单都给扔了,他连滚带爬地跑到陈栋面前,腰弯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他现在对陈栋的恐惧,已经超越了对雷洪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魔鬼!不,比魔鬼还可怕! “从现在开始,你的实验室,二十四小时运转。”陈栋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我要你,把这个茧,还有里面这具‘样本’,给我从分子层面,分析个底朝天。” “它的能量来源,它的基因结构,它的信息传递方式,它最怕什么,化学物质,物理攻击,还是能量辐射?” “还有,最重要的。”陈栋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个被掏空了心脏的士兵尸体。“我要知道,我们的士兵,被寄生后,意识能保留多久。在被彻底转化之前,他们,还是不是他们自己。” 张德海听得浑身冷汗直冒,他知道,陈栋这最后一个问题,有多么残忍,又有多么重要。 “是!保证完成任务!”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大声回应。 “冯毅。”陈栋又看向冯毅。 “先生!”冯毅上前一步,站得笔直,眼神狂热。 “从现在起,你负责整个医疗中心的安保工作,任何人,没有我的手令,不准进出地下三层。”陈栋的声音冷了下来。“另外,从你的队伍里,挑出五十个最可靠,嘴巴最严的弟兄,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雷洪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栋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a区,军备仓库。” 雷洪的瞳孔,再次收缩。 a区军备仓库,那是整个第七避难所,真正的核心命脉所在。 里面存放的,是足以将整个避难所夷为平地的,最危险的武器和物资。 那个地方,一直是由他最信任的人,他自己的亲弟弟,雷虎,亲自带队看管。 陈栋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动这个地方?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又一次凝固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雷洪的心沉了下去。 他刚刚才把指挥权交出去,陈栋立刻就要动他最核心的蛋糕,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小子,到底是真的为了避难所,还是借机夺权?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已经把身家性命都赌上去了,现在再瞻前顾后,只会自乱阵脚。 “好。”雷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赵德全,你亲自带路。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a区军备仓库,对陈指挥官,无条件开放。” “首长!”赵德全的眼睛都红了,他无法理解,首长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疯狂的决定。 “执行命令!”雷洪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赵德全艰难地吐出这个字,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屈辱。 陈栋仿佛没有看到这主仆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对雷洪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对冯毅说道:“你的人,五分钟后,在医疗中心门口集合。武器弹药,带足三倍基数。” “是,先生!”冯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第372章 取点东西 他现在对陈栋,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崇拜。 在他看来,陈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这个避难所,都是神机妙算。 先生让他杀谁,他就杀谁。 先生让他去死,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陈栋又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发愣的研究人员,冷冷地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想让这些怪物,爬到你们的床上,再开始工作吗?” 那群研究员被他一吼,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冲回自己的岗位,疯狂地忙碌起来。 整个实验室,瞬间从凝固的状态,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而陈栋,就是这个仪器的总开关。 做完这一切,陈栋才转身,准备离开实验室。 “陈指挥官。”雷洪叫住了他。 陈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雷洪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想亲眼看看,陈栋到底要干什么。把整个避难所的命脉交出去,他如果不亲眼盯着,他今晚会睡不着觉。 “随便你。”陈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留在指挥室。很快,整个避难所都会知道最高指挥官换人的消息,你需要坐镇在那里,稳住人心。” “而且,”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很不舒服。你在场,或许会有些尴尬。” 雷洪的脸色变了变。 他听懂了陈栋的言外之意。 陈栋这是要去立威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要烧向他最核心的军备仓库。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这个避难所,他陈栋说了算。不管你以前是谁的人,有多大的功劳,都得乖乖听话。 雷洪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权柄旁落的滋味,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受。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留在雷神塔,等你回来。” 他知道,陈栋说得对。 这个时候,他必须扮演好一个定海神神针的角色。如果连他都乱了,那整个避难所,就真的完了。 陈栋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出了实验室。 赵德全脸色铁青地跟了上去,每一步,都走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看着陈栋离去的背影,雷洪颓然地靠在了墙上。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放在解剖台上的,丑陋的人形茧,又看了一眼那些在疯狂忙碌的研究员。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老了十岁。 这个世界,已经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 而他,这个旧时代的枭雄,似乎,真的到了该退出舞台中央的时候了。 …… 五分钟后。 医疗中心门口。 冯毅带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已经列队等候。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杀气。 他们看向陈栋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审视。 他们都听说了,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年轻人,跟着他们的冯队长,端掉了一个怪物的巢穴。 现在,他又被雷首长,任命为最高指挥官。 这简直比末世降临还要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陈栋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他直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上车。” 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然后自顾自地拉开了第一辆装甲车的车门,坐了上去。 冯毅立刻跟上,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剩下的士兵,也迅速而有序地登上了后面的几辆军用卡车。 赵德全阴沉着脸,开着自己的专属越野车,在前面带路。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医疗中心,朝着避难所深处的a区,疾驰而去。 车厢里,一片沉默。 冯毅能感觉到,身边的陈栋,虽然看起来很放松,但整个人的精神,却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先生,”冯毅忍不住开口,“我们去军备仓库,是要……?” “取点东西。”陈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淡淡地说道。“一些,对付那些小可爱,非常有用的东西。” “是什么?”冯毅好奇地问。 他实在想不出来,除了更厉害的炸药和子弹,还有什么东西,能对付得了那种怪物。 陈栋却没有直接回答他。 他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冯毅,你觉得,我们避难所,目前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冯毅愣了一下,想了想,回答道:“我们有坚固的城墙,有上万的士兵,还有雷首长的英明领导。” “错。”陈.栋摇了摇头。 “错得离谱。”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冯毅的心,猛地一沉。 冯毅懵了。 坚固的城墙,上万的士兵,雷首长的领导。 这三样,一直以来,都是第七避难所所有人心中的支柱和骄傲。 在末世里,这三样东西,让数万幸存者,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家。 可现在,陈栋竟然说,这全都错了? “先生……我不明白。”冯毅的声音有些干涩。 “城墙?”陈栋嗤笑一声,“你觉得,那堵几十米高的水泥墙,能挡得住会飞,会爬墙,甚至会打洞的怪物吗?它最多,只能挡住最低级的,没有脑子的行尸。” “上万的士兵?”陈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一群只会排队枪毙,打固定靶的士兵吗?他们连舔食者的影子都摸不到,就要被开膛破肚。数量再多,也不过是给怪物送去的口粮。” “至于雷洪的领导……”陈栋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是个合格的枭雄,在乱世里,他能建立秩序,守住一方。但他的眼界,还停留在人与人之间的战争里。他根本不了解,我们真正的敌人,是什么。” 冯毅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陈栋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把他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认知,砸得粉碎。 他无法反驳。 因为他亲眼见过,在那个地下巢穴里,他们一个精锐小队,面对几只幼生体,是多么的狼狈。 如果不是陈栋,他们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 第373章 我只数到三 “那……那我们最大的优势,到底是什么?”冯毅艰难地问道。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住了。 陈栋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我们,是人类。” “是我们的智慧,是我们的创造力,是我们利用工具的能力。” “我们比那些怪物,聪明得多。这,才是我们唯一能赢的资本。” 陈栋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冯毅脑中的迷雾。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先生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再用以前的老办法去打仗了?” “不是不能用。”陈栋摇了摇头,“是你们以前那套,根本就不是打仗,那是送死。” “排兵布阵,火力覆盖,阵地战,巷战这些对付人类的战术,在那些怪物面前,就是个笑话。” “我们要做的,是彻底改变思路。” 陈栋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冯毅看不懂的光芒。 “我们要用陷阱,用机关,用化学,用生物,用一切我们能想到的,匪夷所iso的办法,去对付它们。” “我们要把整个避难所,变成一个巨大的,布满了死亡陷阱的绞肉机。” “让每一个敢于踏进来的怪物,都有来无回。” 冯毅听得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先生,我明白了!”冯毅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看着陈栋的眼神,已经从狂热,变成了彻底的信服和崇拜。 他现在终于明白,雷首长为什么会做出那个疯狂的决定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思想,他的眼界,已经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把避难所交给他,或许,真的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车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前面带路的赵德全,通过无线电汇报道:“陈指挥官,a区到了。” 陈栋朝窗外看去。 只见一道巨大而厚重的合金闸门,横亘在前方。 闸门上方,是四个血红的大字——军事禁区。 闸门两侧,是高耸的电网和密密麻麻的自动机枪炮塔。 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坚固的哨塔,上面有士兵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巡逻。 这里的防御工事,比避难所的外墙,还要森严十倍。 这就是第七避难所的心脏——a区军备仓库。 车队在闸门前停下。 赵德全黑着脸,从自己的车上下来,走到了闸门前的岗哨亭。 很快,岗哨亭里,走出来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 他穿着一身特制的作战背心,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他就是雷洪的亲弟弟,a区军备仓库的最高负责人,雷虎。 也是整个避难所里,除了雷洪之外,最有权势的人。 雷虎显然已经接到了消息,他看了一眼停在后面的车队,又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赵德全,然后径直走到了陈栋所在的装甲车前。 “你就是陈栋?” 雷虎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粗粝而刺耳。 他没有敬礼,也没有称呼陈栋为指挥官,而是用一种审视的,带着明显敌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车里的陈栋。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冯毅的手,已经悄悄地按在了枪柄上,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对先生不敬。 陈栋却像是没感觉到对方的敌意一样,他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比雷虎要瘦小得多,站在这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巨汉面前,就像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是我。”陈栋仰头看着雷虎,淡淡地说道。 “我哥他,是不是老糊涂了?”雷虎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把整个避难所的指挥权,交给你这么个黄毛小子?” “他就不怕,我们弟兄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被你三两天就败光了?” 他身后的那些仓库守卫,也都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他们看着陈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赵德全站在一旁,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虽然也不服陈栋,但他更忠于雷洪。雷洪的命令,他会执行。 但雷虎不一样。 他是雷洪的亲弟弟,是跟着雷洪一起,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元老。他的话,在避难所里,分量极重。 他要是带头不服,那陈栋这个新上任的指挥官,恐怕连a区的大门都进不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栋的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被首长神话了的年轻人,要怎么应对这个下马威。 是忍气吞声,还是色厉内荏地搬出首长的命令来压人? 然而,陈栋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雷虎,问了一句: “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吗?” 雷虎愣住了。 他身后的那些守卫们,也愣住了。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准备看好戏的赵德全,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陈栋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竟然问雷虎,这个在整个避难所,单挑能力能排进前三的猛人,能不能打得过他? 这小子是疯了吗? 短暂的寂静之后,雷虎和他身后的守卫们,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 “这小子说,他要跟虎哥打?他是想被一拳打成肉泥吗?” “笑死我了,我好多年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了!” 雷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弯下腰,用一根粗壮的手指,指着陈栋,上气不接下地说道:“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现在坟头的草都多高了?” 陈栋没有笑。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雷虎,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不想跟你废话。”陈栋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 “我数三声,要么打开门,让我进去,要么我打到你开门。” 第374章 这是你自找的 “一。” 陈栋直接开始倒数。 雷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从陈栋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 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荒谬,和一丝……被轻视的愤怒。 “二。” 陈栋的声音,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冯毅和他带来的那五十名士兵,已经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雷虎和他身后的守卫。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到了极点。 一场内讧,似乎一触即发。 雷虎身后的守卫们,也纷纷举枪,与冯毅的人,形成了对峙。 “都他妈把枪放下!”雷虎突然怒吼一声。 他身后的守卫们,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地放下了枪。 雷虎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一样,笼罩在陈栋的头顶。 他低着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陈栋。 “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今天,我就让我哥他好好看清楚,他选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雷虎猛地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说吧,你想怎么死?” 陈栋终于笑了。 那是一种,看穿了一切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笑容。 “不用那么麻烦。” “一拳。” “你能接我一拳不死,今天这门,我不进。” “如果你死了,或者残了,那从今以后,a区仓库,我说了算。” 狂! 太狂了!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脑子里都只剩下了这一个字。 雷虎是谁? 那是能徒手掀翻装甲车,一拳打穿五公分钢板的怪物! 就算是面对二级变异体舔食者,他也能正面硬撼几个回合。 这个小子,竟然说要一拳打死他? “好!好!好!”雷虎怒极反笑,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里的杀意,已经不再掩饰。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赵德全!你给我作证!还有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 雷虎指着周围所有的人,大声吼道:“今天,是他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 说完,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个架势。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坟起,像一块块坚硬的岩石。一股凶悍暴戾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了。 冯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然相信陈栋,但雷虎的强大,是深入人心的。 先生他……真的有把握吗? 赵德全的脸上,则是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在他看来,陈栋死定了。 一个靠着嘴皮子和不知道什么手段上位的家伙,竟然妄想挑战避难所的武力巅峰? 简直是自取其辱! 等他被雷虎一拳打死,看首长还有什么话好说! “来吧,小子!”雷虎咆哮一声,双脚猛地一踏地面。 坚硬的水泥地,竟然被他踩出了两个浅坑。 他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陈栋,狂冲而去。 他那只比陈栋大腿还粗的胳膊,抡成了一个半圆,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一记凶猛的摆拳,狠狠地砸向陈栋的脑袋。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的力气。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脑袋像西瓜一样,打爆!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个避难所,真正的强者!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拳,陈栋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就在雷虎的拳头,即将砸中他面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陈栋,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慢,很随意。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握成拳头,迎着雷虎的拳头,对了上去。 两个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在空中,即将相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栋的整条胳膊,被瞬间打成齑粉的血腥场面。 然而。 下一秒。 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两个拳头,就那么轻飘飘地,触碰在了一起。 然后。 时间,仿佛静止了。 雷虎那狂暴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狰狞的,凶狠的,带着必杀之意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恐和痛苦所取代。 他低着头,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自己和陈栋相交的拳头。 然后,他听到了。 “咔嚓。” 一声,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不是一声。 是,一连串。 “咔嚓……咔嚓咔嚓……” 那声音,从他的拳头开始,像一条疯狂的毒蛇,顺着他的手腕,小臂,大臂,肩膀……一路蔓延!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雷虎那条,比普通人大腿还粗的,足以打穿钢板的胳膊。 竟然,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的方式。 寸寸碎裂! 不,不是碎裂。 是,湮灭! 从拳头开始,他的血肉,他的骨骼,就好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碾成了最细微的粉末。 然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雷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手腕,小臂,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那种极致的恐惧和痛苦,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力量。 这不是武技。 这是……的手段! 陈栋的拳头,在湮灭了雷虎的整条右臂之后,余势不减,轻飘飘地,印在了雷虎那如同城墙般厚实的胸膛上。 “噗。” 一声轻响。 就像一个熟透了的西瓜,被一根手指,轻轻戳破。 雷虎那魁梧得如同山峦一般的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他低下了头。 他看到,自己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前后通透的窟窿。 窟窿的边缘,光滑如镜。 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因为他伤口周围所有的血肉组织,连同他的心脏,肺叶都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地,从物理层面,抹去了。 第375章 唯一的规矩 “呃……” 雷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眼中的神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像一栋被抽掉了地基的大楼,轰然向后倒下。 “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无论是雷虎带来的仓库守卫,还是冯毅带来的精锐士兵,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们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脸上的表情,是同一种,被彻底颠覆了三观的,极致的呆滞和骇然。 他们看到了什么? 雷虎…… 那个号称避难所第一猛男,能徒手硬撼舔食者的雷虎…… 就这么…… 被一拳…… 打没了? 不,比打没了还可怕! 是被一拳,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赵德全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他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里,流了出来。 他竟然,被活生生地,吓尿了! 他终于明白,首长为什么会做出那个决定。 他终于明白,冯毅为什么会用那种狂热的眼神,看着这个年轻人。 原来…… 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上的存在! 他们还在用拳头,用刀枪,用人类的思维去战斗。 而这个叫陈栋的年轻人,他所掌握的,是神的力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阴谋,一切的权势,一切的规矩,都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堪一击。 冯毅和他身后的士兵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之后,看向陈栋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崇拜,是信服。 那么现在,就是敬畏。 如同凡人,仰望神明。 陈栋缓缓地收回了拳头。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都没有再看一眼,地上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彻底傻掉的仓库守卫。 “现在。” “还有人,对我的任命,有意见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那些守卫,如梦初醒。 他们“扑通扑通”地,一个接一个,跪了下来。 不是单膝跪地,是双膝! 他们把手里的武器,扔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没……没有意见!” “我等,参见指挥官!” “指挥官阁下,万岁!”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像雷虎一样,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陈栋没有理会这些人的跪拜。 他走到了那个,已经吓得瘫软如泥的赵德全面前。 “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可……可以!当然可以!”赵德全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跑到闸门控制器前,用颤抖的手,输入了密码,按下了开启的按钮。 “嗡——” 厚重无比的合金闸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缓缓地,向上升起。 露出了后面,那如同钢铁森林一般的,巨大的仓库区。 陈栋转过身,对着冯毅,下达了命令。 “冯毅。” “是!先生!”冯毅一个激灵,立正应道。 “把雷虎的尸体,拖到雷神塔下面,挂起来。” 陈栋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让所有人都看看,违抗我命令的下场。” “还有。”陈栋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跪在地上的仓库守卫身上。 “从现在起,a区仓库,由你的人接管。”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关到禁闭室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至于规矩……” 陈栋冷笑一声。 “告诉他们,从今天起,我陈栋的话,就是第七避难所,唯一的规矩!” 冯毅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把雷虎的尸体挂起来示众? 这……这也太狠了! 雷虎毕竟是雷首长的亲弟弟,是避难所的元老。这么做,不就是在公然打雷首长的脸吗? 万一激起兵变,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下意识地想劝阻,但当他对上陈栋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从那双眼睛里,读懂了陈栋的意思。 乱世,需用重典。 现在,不是讲人情,讲规矩的时候。 现在,需要的是铁和血。 需要一个,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只有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惧,才能让他们,绝对地服从。 “是,先生!我明白了!”冯毅不再犹豫,他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第七避难所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他,将是这场变革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你们几个,把尸体带上!”冯毅对着身后的几个士兵一挥手。 “你们,跟我来!把这些人都给我铐起来,带走!”他又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仓库守卫,厉声喝道。 他带来的士兵们,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那些仓库守卫,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任由他们缴了械,戴上了手铐,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赵德全瘫在地上,看着这如同闹剧般的一幕,面如死灰。 他知道,雷家的时代,过去了。 从今天起,这个避难所,将迎来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铁血的统治者。 陈栋没有再管外面的事情。 他带着冯毅,以及剩下的四十多名士兵,径直走进了巨大的合金闸门。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机油和硝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第一次进来的士兵,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大了。 这个仓库,简直就像一个,建在地下的巨型城市。 第376章 搬下来 一眼望不到头的货架,高达数十米,上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种军用物资箱。 一排排的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停放在那里。 更远处,还有专门的弹药库,能源库,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兵工厂。 这里,就是第七避难所,能够在这末世中,屹立不倒的最大依仗。 “先生,我们……我们来这里,到底要找什么?”冯毅跟在陈栋身后,小声地问道。 他实在想不出来,在这么多的“大杀器”里面,还有什么是陈栋能看得上眼的。 陈栋没有说话。 他只是凭借着脑海中,那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在一个个巨大的货架之间,穿行着。 他在寻找。 寻找一些,在前世,被证明是,对付那些怪物,极其有效的,“小玩意”。 那些东西,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可能都是一些,派不上用场的,甚至是被淘汰的工业垃圾。 但在陈栋的眼里,它们,却是可以拯救数万人性命的,无价之宝。 终于,陈栋在一个,最偏僻,最角落的货架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货架上,堆满了落满灰尘的箱子。 上面贴的标签,早已模糊不清。 “就是这里了。” 陈栋指着货架最顶层的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箱,说道:“把它,给我搬下来。” 冯毅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箱子,起码在二十多米高的地方。 “来人,去开一台升降机过来!”冯毅立刻下令。 “不用那么麻烦。” 陈栋摇了摇头。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双腿微微一屈。 下一秒,他的整个人,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天而起。 他竟然,一步,就跳上了二十多米高的货架顶端! “嘶——” 在场的所有士兵,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超人啊! 陈栋轻松地抱起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木箱,然后,又轻飘飘地,从二十多米高的地方,跳了下来。 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他把木箱,放在地上,然后,用手,暴力地扯开了箱盖。 露出了里面,装着的东西。 所有人都好奇地围了上来,想看看,能让这位神仙一样的指挥官,亲自出手去拿的,到底是什么宝贝。 然而,当他们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和冯毅之前一模一样的迷惑的表情。 箱子里,装的不是什么高能炸药,也不是什么激光武器。 而是一卷一卷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 高强度合金钢丝。 还有一些,结构复杂的,像是轴承和弹簧片一样的小零件。 “先生……这是……”冯毅彻底看不懂了。 他实在无法把这些,看起来像是从废品站里淘出来的东西,和“对付怪物的大杀器”,联系在一起。 陈栋没有解释。 他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卷钢丝,和几个零件。 然后,用一种,快到让人眼花缭乱的手法,迅速地,将它们,组合在了一起。 不到十秒钟。 一个,结构精巧,造型狰狞的,金属捕兽夹,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个捕兽夹,和普通的不一样。 它的边缘,不是锯齿,而是一根根,如同剃刀般锋利的,合金刀片。 而且,它的内部,还连接着一个,由强力弹簧控制的,收缩装置。 “这……这是什么?”冯毅看着那个,散发着森森寒光的捕兽夹,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我叫它,‘开膛手’。” 陈栋淡淡地说道。 “它的刀片,是用记忆合金打造的,可以轻易切开舔食者的皮肤和肌肉。” “一旦被它夹住,内部的收缩装置,就会瞬间启动,将猎物的血肉,骨骼,全部绞成碎片。” 陈栋一边说,一边演示。 他拿起一根,手臂粗的,实心钢管,扔到了捕兽夹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狰狞的捕兽夹,猛地合拢。 那根,足以当做撬棍使用的实心钢管,竟然,像一根麻花一样,被瞬间,绞成了数段!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士兵,都感觉自己的牙根,在发酸。 他们完全可以想象,如果被这玩意夹住的,不是钢管,而是一条腿,或者一条胳膊,那会是怎样一幅,血肉模糊的恐怖场景。 “这……这也太可怕了!”一个年轻的士兵,脸色发白地说道。 “可怕?” 陈栋冷笑一声。 “这,才只是个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那,如同山峦般堆积的物资。 眼中,闪烁着,让冯毅都感到心悸的,疯狂的光芒。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军备仓库。” “这里,是我的工厂。” “一个,专门生产死亡和地狱的工厂!” 冯毅和他的手下们,彻底被陈栋的疯狂想法给震慑住了。 把整个a区仓库,改造成一个生产死亡陷阱的工厂? 这个想法,已经超出了他们最狂野的想象。 “先生……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冯毅的声音,有些发干。 “不然呢?”陈栋反问,“难道,你想让你的弟兄们,拿着枪,去跟那些怪物,面对面地拼刺刀吗?” 冯毅沉默了。 他想起了,在地下巢穴里,牺牲的那些战友。 想起了那个,被掏空了心脏,变成了怪物温床的士兵。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弟兄,落得那样的下场。 “我明白了,先生!”冯毅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您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陈栋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步,清点物资。” 陈栋指着那,一望无际的货架,说道:“我要知道,这里,有多少钢材,多少化工原料,多少电子元件,多少……可以被我们利用的一切。” “这件事,交给你。我需要一份,最详细的清单。越快越好。” “是!”冯毅立刻领命。 “第二步,召集人手。” 陈栋继续道:“把避难所里,所有的,我是说所有,有一技之长的技术人员,都给我召集起来。” 第377章 培训 “无论是焊工,钳工,车工,还是电子工程师,化学老师,甚至是修鞋的,补锅的,只要他会摆弄工具,都给我带到这里来。” 冯-毅愣了一下:“先生,召集他们来……干什么?” “生产。”陈栋的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开始,第七避难所,进入战时总动员状态。” “所有非必要的生产活动,全部停止。” “所有的人力物力,都必须,为我们接下来的战争服务。”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我脑子里的这些东西,全都变成现实。” 陈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和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笔记本。 然后,他开始在上面,飞快地,画着什么。 他的速度极快,笔尖在纸上,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一个个,结构复杂,造型诡异的图纸,在他的笔下,迅速成型。 有带着倒钩和放血槽的巨型地刺。 有可以喷射强酸和凝固汽油的自动炮塔。 有利用声音和光线,来吸引和迷惑怪物的诱导装置。 甚至,还有一种,利用高压电流和电磁脉冲,来制造大范围杀伤区域的,恐怖电网。 冯毅只是凑过去,看了一眼,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些图纸上的东西,每一样,都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和血腥。 他毫不怀疑,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被制造出来,那整个第七避难所,将会变成一个,比地狱还要可怕的,死亡绝地。 “先生……您……您怎么会懂这么多东西?”冯毅看着那些,连他这个资深军人都闻所未闻的武器图纸,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感觉,自己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完全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他就像一个,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降临者。 “你不需要知道我为什么懂。”陈栋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只需要,把它们,给我造出来。” “我……我们的人,恐怕……看不懂这么复杂的图纸。”冯毅有些为难地道。 “看不懂,我就教。” “人手不够,就从平民里招。不会操作机器,我就培训。” 陈栋停下笔,抬起头,看着冯毅,眼神锐利如刀。 “冯毅,你要记住。末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但最宝贵的,也是人力。” “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和一个熟练的工人,在我的计划里,价值是相等的。” “从今天起,避难所,不再分什么战斗人员和非战斗人员。” “所有的人,都是战士。” “要么,在工厂里,为我们生产武器。” “要么,就拿起武器,去城墙上,跟怪物拼命。” “没有第三个选择。” 陈栋的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冯毅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全民皆兵! 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但真正要实行起来,何其艰难! 这等于,是要彻底颠覆,避难所建立十几年来,形成的,所有秩序和规则。 这必然会触动,无数人的利益。 必然会引起,巨大的混乱和反弹。 “先生,这么做,会不会……太激进了?”冯毅担忧地说道。“避难所里,很多人,已经习惯了安逸的生活,他们恐怕……” “安逸?”陈栋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三个月后,当五万只怪物,兵临城下的时候,你再去问问他们,还想不想要安逸?” “当城墙被攻破,他们的亲人,朋友,孩子,在他们面前,被怪物撕成碎片的时候,你再去问问他们,后不后悔当初的安逸?” “冯毅,我没有时间,跟他们,慢慢讲道理。” “要么,听我的,我们一起,拼出一条活路。” “要么,就让他们,抱着他们那可笑的安逸,一起去死。” 陈栋的声音,冰冷刺骨。 冯毅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尸山血海,人间地狱般的未来。 “我明白了,先生!” 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 他对着陈栋,重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我马上去办!”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仓库外走去。 他的背影,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和决然。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将在整个避难所,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他将会成为,无数人眼中的,恶魔和刽子手。 但,他不在乎。 为了活下去。 为了他身后的,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 他愿意,背负起,所有的骂名。 看着冯毅离去的背影,陈栋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很快,就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 他重新低下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图纸上。 他没有时间,去感伤。 他没有时间,去犹豫。 他脑海中的,那个倒计时,就像一个催命的魔咒,在时刻提醒着他。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争分夺秒。 在末日降临之前,为这个,已经腐朽不堪的避难所,锻造出一副,足以抵御一切的,钢铁铠甲! 当冯毅带着人,开始在整个避难所,进行“大清洗”和“大征召”的时候。 雷神塔,顶层的指挥室里,气氛也凝重到了极点。 雷洪坐在首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的下方,坐着十几个,整个第七避难所,最有权势的男人。 他们,是各个区域的负责人,是各个兵团的指挥官。 每一个人,都是手握实权,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避难所,抖三抖的大人物。 而此刻,这些大人物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写满了,愤怒,和不解。 “首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留着络腮胡,脾气火爆的兵团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您为什么,要把指挥权,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 “还有雷虎兄弟!他……他就这么白死了?” “那个叫陈栋的,杀了您的亲弟弟,现在还要把他的尸体,挂在雷神塔下面示众!这是在打您的脸!是在打我们所有人的脸啊!”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是啊,首长!这太荒唐了!” “我们不服!我们凭什么,要听一个外人的命令?” 第378章 胜率为零 “冯毅那个混蛋,现在已经疯了!他带着人,在我的地盘上,到处抓人,抢东西!再这么下去,整个避难所,都要乱了!” “首长,您快下令吧!把那个陈栋抓起来,就地正法!为雷虎兄弟报仇!” 群情激奋。 整个会议室,吵得像一个菜市场。 雷洪听着这些,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嚣和指责,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 他的心里,何尝不是,又惊又怒。 当他接到消息,知道自己的亲弟弟,被陈栋一拳打死,尸体还要被挂起来示众的时候。 他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亲自带兵,去把陈栋给碎尸万段。 但是,他忍住了。 他想起了,赵德全回来时,那副魂飞魄散,屁滚尿流的模样。 想起了赵德全,用颤抖的声音,向他描述的,那如同一般的,恐怖一拳。 他更想起了,张德海送来的,那份,更加详细的,关于“茧”的分析报告。 报告里,用最冰冷,最理性的数据,向他揭示了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事实。 那种怪物,拥有着,近乎无限的,进化潜力和学习能力。 它们,甚至可以通过吞噬,来获取猎物的基因信息,从而,模拟出对方的能力。 报告的最后,张德海用一行,血红色的字体,写下了他的最终结论: “以我们目前的武器水平和战斗模式,对抗这种怪物,胜率,为零。” 零! 这个数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雷洪的心脏。 他知道,张德海没有危言耸听。 他也知道,赵德全没有夸大其词。 那个叫陈栋的年轻人,或许,真的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所以,他只能忍。 哪怕,是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 “都给我,闭嘴!” 雷洪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雷洪身上,爆发出的,那股骇人的气势,给镇住了。 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男人,依然是那个,从尸山血海中,一手建立了第七避难所的,绝对的王者。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老糊涂了?” 雷洪缓缓地站起身,目光,如同鹰隼一般,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连自己的亲弟弟,被人杀了,都能无动于衷?” 雷洪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巨大悲痛。 “我告诉你们。” “雷虎的死,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心痛!” “但是!” 雷洪的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如果他的死,能换来,整个避难所,数万人的生机,那么,他死得,其所!” “因为,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我们前所未见,无法想象的,恐怖敌人!” 雷洪拿起桌上的那份报告,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中央。 “你们自己,好好看看!” “看看,我们失踪的那三十六个弟兄,都变成了什么!” “看看,三个月后,我们将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离得最近的那个络腮胡兵团长,将信将疑地,拿起了那份报告。 他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就“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不可能……” 他的嘴里,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喃喃自语。 “这绝对不可能……” 其他的人,也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然后,整个会议室,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这些,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铁血汉子之间,迅速蔓延。 他们终于明白,雷洪为什么,会做出那个,看似疯狂的决定。 他们也终于明白,陈栋为什么要用,那么酷烈,那么血腥的手段,来强行整合整个避难所。 因为,再不这么做,就真的,来不及了。 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还要可怕一万倍的,结局。 “现在。” 雷洪看着这些,已经彻底失了魂的,所谓的大人物们,一字一句地,冷冷说道: “还有谁,对陈指挥官的命令,有意见吗?”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个字。 会议室里的死寂,持续了很久。 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兵团长和区域负责人,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脸色煞白。 张德海的那份报告,就像一盆冰水,将他们心中所有的侥幸和不满,都浇得一干二净。 他们不是傻子。 报告里的数据和模拟推演,他们或许不能完全看懂,但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解剖图片,和最后那个血淋淋的结论,他们看得明明白白。 胜率,为零。 这意味着,如果按照他们以前的思路去打,等待所有人的,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是死得极其凄惨,甚至连作为人的尊严都无法保留的死法。 变成怪物的温床,孵化出新的怪物……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让他们不寒而栗。 “怎么,都哑巴了?” 雷洪冷冷地看着他们,“刚才不是还一个个都挺能说的吗?不是还要叫嚣着,为我弟弟报仇吗?” 没有人敢接话。 那个最先跳出来叫板的络腮胡兵团长,此刻更是把头埋得快要到桌子底下去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现在心里,只有后怕。 幸亏首长把这份报告拿出来了,不然,自己要是真的带人去找那个陈栋的麻烦…… 他不敢再想下去。 连雷虎那样的猛人,都被一拳打成了虚无,自己这点斤两,恐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首长……我们……我们错了……”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种压抑的气氛,颤颤巍巍地开口了。 “我们不知道,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是啊,首长,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不该质疑您的决定。” 第379章 从根上解决 “从今天起,我们……我们一定全力配合陈指挥官的工作,绝无二话!”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也立刻七嘴八舌地,开始表起了忠心。 墙倒众人推。 不,现在墙还没倒,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抱那根,看起来最粗的大腿了。 雷洪看着这群人,前倨后恭的丑态,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失望。 这就是他,赖以信任的,左膀右臂? 这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避难所的精英? 大难临头,想的不是如何同舟共济,共渡难关,而是一个个,只顾着自己的那点利益和权势。 直到死亡的阴影,真正笼罩到自己头上时,才开始知道害怕。 雷洪的心里,第一次,对自己过去十几年的统治,产生了怀疑。 或许,陈栋是对的。 这个避难所,从根子上,就已经烂掉了。 再不来一场,刮骨疗毒式的,彻底变革,就算没有怪物,它也迟早会,从内部,自己崩溃。 “行了。” 雷洪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表忠大会。 “我不想听你们这些废话。” “从现在起,我只看,你们怎么做。” “陈指挥官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谁执行得好,谁就能活。谁要是敢阳奉阴违,耍小心思……” 雷洪的眼中,闪过一抹,久违的,枭雄般的狠厉。 “雷虎,就是你们的下场。” 所有人的心,都是一凛。 他们知道,雷洪没有在开玩笑。 为了避难所的存续,这个男人,可以牺牲自己的亲弟弟。 那么,牺牲他们这些,所谓的“功臣”,自然更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都滚吧。” 雷洪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苍蝇。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那群大人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会议室。 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很快,巨大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雷洪,和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亲卫队长赵德全。 “德全。”雷洪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首长,属下在。”赵德全走上前来,低着头,不敢看雷洪的眼睛。 他今天,也丢尽了脸。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雷洪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 “首长……”赵德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以为,我给了他们,一个安稳的家。我以为,我建立了,一个牢不可破的秩序。” “可到头来,我才发现,我只是,养了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蛀虫。” 雷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小子,虽然手段狠了点,但他看人,比我准。” “这个避—难所,是该,换换血了。” 赵德全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听懂了,雷洪的言外之意。 首长这,不单单是,把指挥权交了出去。 他这是,连整个避难所的未来,都彻底,托付给了那个叫陈栋的年轻人。 他这是在,默许,甚至是在支持,陈栋用铁血手段,清洗掉,所有旧有的,腐朽的势力。 包括,他们这些,曾经的,元老和功臣。 赵德全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不知道,这对于第七避难所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只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权力风暴,已经,无可避免。 而在这场风暴中,没有人,是安全的。 …… 与此同时。 a区仓库,已经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数以千计的,从各个区域,“请”来的技术人员和青壮劳力,在冯毅手下士兵的“监督”下,正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他们被分成了,上百个小组。 每个小组,都领到了一份,由陈栋亲手绘制的,武器零件图纸。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图纸,变成实物。 起初,很多人,都是抱着,不解,抵触,甚至是愤怒的情绪。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他们,从安稳的生活中,强行拖到这里,来干这些,莫名其妙的苦力。 但是,当他们看到,那些被挂在仓库门口的,血淋淋的尸体时。 当他们听到,那些关于“怪物”和“末日”的,恐怖传闻时。 当他们领到,那比他们过去一个月,挣得还要多的,高额食物和物资配给时。 他们的心态,开始,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恐惧,让他们,不敢反抗。 利益,让他们,有了动力。 而希望,则让他们,开始,主动地,投入到这场,疯狂的“末日基建”之中。 陈栋,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监工。 他穿梭在,一个个忙碌的生产线之间。 亲自指导,那些工人,如何操作,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精密机床。 亲自讲解,那些图纸上,每一个,复杂的设计原理。 他的专业和博学,让所有接触到他的技术人员,都为之折服。 他的耐心和严谨,也让所有,原本心怀不满的工人,都渐渐地,对他产生了一丝,敬佩。 一个新的秩序,正在,以一种,粗暴而高效的方式,在这片,曾经死气沉沉的土地上,悄然建立。 而陈栋,就是这个新秩序的,唯一核心。 时间,在紧张而忙碌的生产中,飞速流逝。 三天后。 a区仓库,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堆放物资的货架,被清空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简易但高效的,流水生产线。 数千名工人,在这里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进行着生产。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电焊时发出的弧光,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机油味,让这里,充满了,一种末日工业特有的,狂热和躁动。 在仓库的中央空地上,已经堆起了,小山一样高的,“半成品”。 有成捆的,带着倒钩的合金地刺。 有成箱的,“开膛手”捕兽夹的零件。 还有,数以百计的,经过改装的,可以喷射火焰和强酸的,自动炮塔底座。 这些,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地狱特产”,让每一个看到它们的人,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陈栋站在一座高高的瞭望塔上,俯瞰着下方,这片,由他一手打造的,死亡工厂。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的心里,却并不轻松。 第380章 效率太慢 这些都还只是最基础的物理陷阱,虽然对付低级的行尸和一些普通的变异体,效果会不错。 但要想对抗那数万规模的尸潮,和那些可能出现的三级,甚至更高级的怪物,还远远不够。 他还需要更致命,更高效的,大范围杀伤性武器。 比如,化学武器和能量武器。 而这些东西的生产,需要更专业的人才,和更精密的设备。 这些,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解决的。 “先生。” 冯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爬上瞭望塔,将一份文件,递给了陈栋。 “这是,这三天来的,生产进度报告。以及,我们最新的人员和物资,清点列表。” 陈栋接过文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眉头微微皱起。 “效率,还是太慢了。” 他摇了摇头,“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我们最多,只能完成,百分之三十的,防御工事部署。” “这还只是,外围防御。” 冯毅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先生,没办法。我们的人手,实在是太缺了。特别是,那些熟练的技术工人。” “而且,很多高级设备,我们根本就不会操作。有好几台,从废墟里挖出来的,高精度机床,到现在,还跟一堆废铁一样,摆在那里。” 陈栋沉默了。 他知道,冯毅说的是事实。 他虽然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一双手。 他不可能,手把手地,去教每一个人。 “张德海那边,有什么进展吗?”陈栋换了个话题。 他更关心的,是生物和化学方面的研究。 那才是,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关键。 “张主任那边……”冯—毅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说,他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想要,当面向您汇报。” “重大发现?”陈栋的眉头,挑了一下。 “走,去看看。” …… 医疗中心,地下三层。 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张德海的,专属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张德海,和他手下的那群研究员,一个个,都顶着重重的黑眼圈,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看到陈栋进来,张德海立刻,像一只看到了主人的哈巴狗,屁颠屁颠地,迎了上来。 “指挥官阁下!您可算来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我们,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什么?”陈栋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我们,从那个‘茧’的组织样本里,成功提取并分离出了一种,特殊的酶!” 张德海指着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兴奋地说道。 “这种酶,就是,导致我们士兵,身体被重组和改造的,关键!” “它,可以,在基因层面,破坏生物原有的,遗传信息,并将其,转化为,一种全新的,能量形态!” 陈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说重点。” “是!”张德海被陈栋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连忙说道:“重点就是,我们发现,这种酶的活性,对某种,特定的放射性频率,非常敏感!” “也就是说……” 张德海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于咏叹的语调,说道: “理论上,我们可以,制造出一种,只针对这种酶的,‘基因武器’!” “一种可以在不伤害我们自身的情况下,从根源上瓦解和摧毁那些怪物的,超级武器!”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实验室,都陷入了一片,狂热的寂静。 所有研究员,都用一种,看上帝的眼神,看着陈栋。 他们知道,这个,划时代的,伟大构想,之所以能够诞生,完全是源于陈栋,当初那一句,看似随意的指点。 “用高浓度的放射性元素,进行刺激,观察它的变异反应。” 就是这句话,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然而,陈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张德海问了一句: “理论上?” “从理论,到现实,需要多久?” 张德海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指挥官阁下,您也知道,这需要大量的实验和精密的计算……” “乐观估计,也需要,至少……半年。” “半年?”陈栋冷笑一声,“半年后,我们所有的人,恐怕,都已经变成了,你们实验台上的,新样本了。” 张德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过……” 陈栋的话锋一转,“你的这个发现,很有价值。” “至少,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 “对了,我让你查的,那个会吐网的蟾蜍幼生体有线索了吗?” 提到这个,冯毅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上前一步,汇报道:“先生,这正是我要跟您说的,另一件事。” “我们派出了好几拨侦察兵,几乎把整个地下管网,都翻了个底朝天。” “但是……” “那只怪物,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消失了。” 陈栋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站在他旁边的冯毅,却感觉周围的空气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好几度。 他跟在陈栋身边这几天,已经摸到了一点规律。 这位年轻的指挥官,越是生气,或者越是遇到棘手的事情,表面上就越是平静。 “是的,先生。”冯毅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我们的人,把a区和b区交界处,那一片的地下管网,里里外外搜了三遍,别说是那么大一只怪物,就算是一只老鼠,都藏不住。”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甚至连它吐出的那种蛛网的残留物,都找不到半点。” “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张德海和他那群研究员,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刚才还沉浸在基因武器的伟大构想里,兴奋得不能自已。 第381章 一个月的时间 可冯毅带来的这个消息,就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让他们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一个,能够悄无声息,抹去自己一切存在痕迹的怪物。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它,不仅仅是,拥有了,简单的趋利避害的本能。 它,拥有了,远超他们想象的,智慧。 一个有智慧的怪物,其恐怖程度,要远远超过,一百个,一千个,只知道凭本能行事的,行尸走肉。 “我知道了。” 良久,陈栋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没有去追问冯毅侦查的细节,也没有去斥责任何人。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一脸惨白,手足无措的张德海。 “半年?”陈栋问。 “啊?”张德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栋问的是什么,他脸上的血色,又褪去了一分,结结巴巴地说道:“指挥官……阁下,您知道的,科学研究,它……它需要时间……” “我没有时间。”陈栋直接打断了他,“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是二十四小时不睡觉,还是把你手下这群人当牲口用。” “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可以实际应用的东西。” “一个月?!”张德海失声叫了出来,“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指挥官阁下,这不是在工厂里拧螺丝,这是最尖端的基因科学!别说一个月,就算是一年,也……” “那就换个方向。”陈栋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波澜,“既然你们发现了那种酶,对特定的放射性频率敏感。” “那就,反过来想。” “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大规模地,制造出,这种特定的放射性频率?” “不需要它能杀人,只需要,它能,被我们,探测到。” 陈栋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张德海脑中的迷雾。 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对啊! 自己怎么就,钻进牛角尖里了! 研发出,能够精准打击那种酶的“基因武器”,固然是一劳永逸的最终解决方案。 但是那太遥远了! 而眼下,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找到那只,已经消失的会吐网的“蟾蜍”! 如果能够制造出一种,可以大范围辐射,那种特定频率的装置。 那么只要那只怪物,还在避难所的范围内。 只要它体内的那种酶,被这种频率,激发出了活性。 那么他们就能通过追踪这种活性反应,精准地定位到它的位置! 这,不就是,一个针对怪物的雷达吗! “我……我明白了!”张德海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眼中的恐惧和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指挥官阁下!您……您简直是天才!” “我需要,所有的,放射性材料。避难所里,库存的,所有的!”张德海像是换了个人,对着冯毅,大声吼道。 “还有,把医疗中心,所有能用的,高能射线仪器,全都给我拆过来!” “另外,我需要,绝对的,计算权限!雷神塔的中央处理器,我要用!” 冯毅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了陈栋。 陈栋点了点头:“都给他。” “另外,”陈栋补充道,“从现在开始,你的实验室,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 “我不希望,有任何,不相关的人,打扰到你们。” “更不希望,你们的研究成果,被任何,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说完,他不再看,已经陷入工作狂状态的张德海,转身,向实验室外走去。 冯毅连忙跟上。 “先生,我们现在……去哪里?” “a区仓库。”陈栋的脚步,没有停顿。 “你刚才说,生产效率太慢。是因为,很多高精度的机床,我们的人,不会用?” “是的,先生。”冯毅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苦笑,“那些机器,太复杂了。我们找了,整个避—难所,最好的几个老师傅,研究了好几天,连开机都做不到。” “他们说,那玩意儿,比雷神塔的操作系统,还要复杂一百倍。没有图纸和说明书,根本就是一堆废铁。” “废铁?”陈栋的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在我眼里,这个世界上,没有废铁。” “只有放错了地方的资源。”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冯—毅,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那些老师傅都叫上。” “再把我们手里所有懂机械,懂电路,哪怕只是会修收音机的,都给我带到那堆废铁面前。” “今天,我就给他们,上,最重要的一课。” 冯毅的心猛地一跳。 他有一种预感。 今天过后,整个避难所对这位年轻指挥官的认知,将会被再一次彻底颠覆。 a区仓库角落。 十几台造型各异,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大型机械安静地放在那里。 它们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在周围,那一片,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的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就像一个被遗忘的高科技坟场。 此刻,这个坟场前围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有几十个年纪加起来能有好几千岁的,老师傅。 他们是第七避—难所,最顶尖的,一批技术工人。 焊工,钳工,车工……每一个人都是各自领域里说一不二的权威。 在他们的身后,还站着上百个从各个岗位上临时抽调过来的青壮年。 他们有的是工厂里的维修工。 有的是设备间的操作员。 甚至还有几个,是靠着在黑市上修理收音机和各种电子产品混饭吃的,“野路子”专家。 这些人,此刻都用一种复杂而又好奇的眼神,看着那十几台庞然大物。 也看着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那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身影。 “老李,你说这新来的指挥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一个头发花白,满手都是老茧的老师傅,压低了声音,对他身边的一个同样年纪的老伙计道。 “把我们这些,快要入土的老家伙,全都叫过来,就为了看这堆破铜烂铁?” 第382章 折服 他口中的破铜烂铁正是那几台连他们这些玩了一辈子机械的老师傅都束手无策的高精度机床。 被叫做老李的老师傅摇了摇头,眼神里也满是困惑。 “谁知道呢,冯毅队长亲自下的命令,谁敢不来?” “我听说啊,这位陈指挥官邪门得很,雷虎司令就是被他一拳给……”另一个消息灵通的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狠狠地踩了一脚。 “你他妈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乱说!” 人群里一阵小小的骚动。 各种关于陈栋的或真或假的传闻,在他们之间低声地流传着。 有说他是雷洪首长从外面请来的秘密武器。 有说他是某个隐藏在废土上的超级势力的代言人。 更离谱的还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某个获得了人类身体的高级怪物。 总之,在这些被强行征召来的技术人员眼里,陈栋就是一个充满了神秘和危险色彩的未知存在。 他们敬畏他。 害怕他。 但要说有多信服他,那还真谈不上。 尤其是在他们最擅长的技术领域。 他们不相信,这个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比他们这些玩了一辈子机器的老师傅更懂这些冰冷的铁疙瘩。 就在这时,陈栋动了,没有说一句多余的废话。 也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动员演讲。 他只是径直走到了其中一台体积最大、结构最复杂的五轴联动加工中心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只见陈栋围着那台机器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 然后,他伸出手,在那布满灰尘的操作面板上轻轻地抚摸着。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感觉不像是在触摸一台冰冷的机器。 更像是在唤醒一个沉睡了多年的老朋友。 “这小子在干嘛?跳大神吗?”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立刻引来了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就连站在一旁的冯毅都感觉有些脸上发烧。 先生您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只见陈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细长的金属丝。 他将金属丝插进了操作面板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检修口里。 然后闭上眼睛,手指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飞快地拨动着。 “咔哒。” 一声清脆的轻响。 仿佛是什么尘封已久的开关被打开了。 紧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台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高精度机床的操作面板突然亮起了一片柔和的蓝色光芒。 屏幕上,一行行由无数复杂代码组成的数据流飞快地闪过。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 机床的内部传来了电流通过的声音。 然后,是液压系统开始自检的声音。 最后——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稳而有力的巨响,这台被第七避难所所有顶级技工都宣判了死刑的废铁,在沉睡了数年之后,终于再一次苏醒了过来! 整个仓库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傻傻地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台平稳运行的庞然大物,又看了看站在机器前那个身形笔挺的年轻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个词—— 不可能! “这……这他妈的……是怎么做到的?”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之前还在说风凉话的老李,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沙哑。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 “他……他甚至都没有接通外部电源!” 他的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那台机器的动力电缆。 那根比成年人手臂还粗的电缆正静静地盘在地面上,上面还落着厚厚的一层灰,根本就没有连接到任何电源接口上。 “备……备用能源!”一个看起来像是搞电力维修的年轻人用颤抖的声音道。 “他,他刚才用那根铁丝手动激活了这台机器的内置备用能源系统。” “这……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没有图纸,没有说明书,光靠一根铁丝就能盲操启动一台我们连型号都叫不上来的精密机器?”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问题了……”另一个老师傅喃喃自语。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年轻人,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怀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恐惧。 而陈栋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已经亮起的操作面板上飞快地点了几下,调出了一个三维立体的零件设计图。 然后,他转过身从旁边一个目瞪口呆的工人手里拿过一块粗糙的合金钢锭,随手扔进了机床的加工仓里。 “看好了。” 他淡淡地说了两个字,然后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刺耳的高频切割声骤然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台刚刚苏醒的钢铁巨兽开始用一种优雅而又冷酷的方式,向他们展示着什么叫做真正的末日工业美学。 加工仓内,蓝色的电弧像是舞动的精灵,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刺耳的切割声和飞溅的金属火花。 那块原本粗糙不堪的合金钢锭,在五轴机械臂的灵巧抓取和高精度激光的反复雕琢下,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型。 仓库里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些老师傅们更是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他们一辈子都在和金属打交道。 车、铣、刨、磨、钻……每一种工艺他们都烂熟于心。 他们也曾经为自己能够用一双粗糙的大手,把一块铁疙瘩打磨成精确到毫米级的零件而感到自豪。 但是今天,在见识了眼前这一幕之后,他们那引以为傲的几十年技艺和所谓的工匠精神,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第383章 零误差 快! 太快了! 精准! 太精准了! 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加工方式。 在他们看来需要十几道工序、花费好几天时间才能勉强完成的一个复杂零件,在这台钢铁巨兽面前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 “这……这是……道开膛手道捕兽夹的核心触发构件?” 一个专门负责组装捕兽夹的老师傅,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的三维模型,用梦呓般的声音道。 这个零件是整个捕兽夹最精密也是最难加工的部分。 它要求在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空间里,集成压力感应、延时触发和保险解锁三个功能。 之前,他们用最好的设备、最熟练的工人,一天三班倒,废品率依然高达百分之七十。 一个合格的成品需要三到四个小时才能打磨出来。 可现在——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百。 加工仓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带着金属焦糊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机械臂将一个还在微微泛着红光的银白色金属零件轻轻地放在了出料口。 那个零件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它的表面光滑如镜,每一个转角、每一个卡槽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简直就像一件艺术品。 “拿去。” 陈栋头也不抬地道。 那个老师傅如梦初醒,连忙戴上隔热手套,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将那个还带着滚烫温度的零件捧在了手心里。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游标卡尺和塞尺,翻来覆去地测量着。 一边测量,他的手一边抖得越来越厉害。 脸上的表情也从震惊变成了骇然,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敬仰。 “零……零误差……” 他“扑通”一声瘫坐在地,手里的卡尺和零件掉了一地。 “完全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误差……” “这……这是神迹……这他媽的是神迹啊!” 他的声音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整个仓库。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将那个小小的零件围在了中间。 他们抚摸着它冰冷而光滑的表面,感受着那超越时代、超越想象的完美工艺。 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一种如同朝圣般的狂热表情。 这一刻,陈栋在他们心中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指挥官。 他是神。 是掌握了未来科技的降世神明! “下一个。” 陈栋没有理会那些已经陷入了集体狂热的技术人员。 他只是平静地走向了下一台“废铁”。 然后是第三台。 第四台。 …… 整个下午,a区仓库就不停地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在陈栋的手下,那些被遗忘了数年的高科技“坟场”一个接一个地复活了。 数控激光切割机。 高能粒子对撞机。 分子级材料打印机。 …… 每一台机器的苏醒,都伴随着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和欢呼。 到了最后,那些原本还自持身份的老师傅们已经彻底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和骄傲。 他们像一群最虔诚的小学生,寸步不离地跟在陈栋的身后,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本本和铅笔头,拼命地记录着陈栋的每一个操作步骤,生怕漏掉了任何一个细节。 而陈栋也出奇地没有藏私。 他一边操作,一边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语言,向他们讲解着这些未来机器的基本原理和操作要领。 “这种多维力场约束下的冷核聚变反应,其实原理很简单。” “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超高效率的电焊机。” “只不过它焊接的不是金属,而是原子。” “记住,能量输出的曲线一定要平滑。任何超过百分之零点一的波动,都可能引起链式反应的崩溃。” “那就不叫生产,而是爆炸了。” 陈栋说得云淡风轻。 听的人却一个个冷汗直流、心惊肉跳。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机器会被当成废铁扔在这里了。 这哪里是生产工具? 这分明就是一颗颗随时可能被引爆的定时炸弹! 冯毅站在瞭望塔上,俯瞰着下方这有些荒诞而又无比真实的一幕。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到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连他都指挥不动的老师傅们,此刻正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围在陈栋的身边。 他看到那些原本死气沉沉、被当成垃圾一样堆在角落的“废铁”,此刻正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 他看到一条条全新的、高效的自动化生产线,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搭建起来。 他知道,从今天起,第七避难所的生产模式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这种改变所带来的,不仅仅是效率的几何级数提升。 更重要的是,它给了所有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 一种能够对抗末日、赢得战争的强大信心! “先生……” 冯毅看着那个在人群中从容不迫、指点江山的年轻身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吐出了这两个充满了敬畏和叹服的字眼。 “报告!” 一个通信兵气喘吁吁地爬上了瞭望塔。 “指挥官!冯队长!” “雷神塔紧急通讯!” 冯毅接过通讯器,听了几句,脸色就是一变。 他快步走到仓库中央。 此时,陈栋刚刚完成了最后一台机器的调试。 “先生。”冯毅的声音有些干涩,“生产进度刚刚重新做了统计。” “预计我们的整体生产效率可以提升百分之三百甚至更高。” “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完成所有防御工事的部署应该没有问题。” 这本该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是陈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只是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淡淡地问道。 “但是什么?” “但是……”冯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的原材料储备告急了。” “特别是几种生产高级合金和能量武器所必须的稀有金属。” “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只能维持十天。” 陈栋沉默了。 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问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再先进的生产线,没有原材料也只是一堆废铁。 他抬起头,看向仓库墙壁上那副巨大的第七避难所及周边区域的地形图。 他的目光越过那道厚重的城墙,投向了那片被灰色迷雾笼罩的废土。 第384章 别无选择 “看来。” 他收回目光,一字一句地道。 “我们得出去一趟了。” “出去?” 冯毅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陈栋口中的“出去”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要离开这道庇护了他们十几年的钢铁城墙,进入那片充满了未知和死亡的废土。 “先生,这……太危险了!”冯毅想也不想就开口劝阻。 “外面的世界早就不是我们熟悉的样子了。到处都是游荡的行尸和变异的怪物。我们派出去的侦察兵,十个有九个都回不来。” “而且,我们对地表的环境一无所知。辐射、毒气、致命的病毒……任何一样都可能让我们全军覆没。” “我明白。”陈栋点了点头,“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伸出手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根据避难所建立之初的勘探资料,这几个地方都曾经是大型的有色金属矿场和工业园区。” “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一切。” “钛、钨、钴,还有最重要的——铀。” 冯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几个被圈起来的地方,无一例外都远离第七避难所至少上百公里,而且都处在废土的深处。 “先生,这些资料都是十几年前的了。现在那里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冯毅的脸色愈发难看。 “更何况,就算那里真的有我们需要的矿产,我们又该怎么把它们运回来?” “上百公里的距离,靠人力运输根本不现实。” “我们没有可供长途跋涉的交通工具。避难所里仅有的那几辆老掉牙的军用卡车,连城墙都开不出去。” 冯毅说的都是最现实的问题。 这也是十几年来,第七避难所被牢牢困死在这片地下空间最主要的原因。 不是他们不想重返地面。 而是他们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交通工具会有的。”陈栋的语气很平静。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刚刚被他亲手激活的钢铁巨兽。 “有了这些,我们可以造出比末世前任何车辆都更坚固、更强大的武装采矿车。” “我们甚至可以给它装上道开膛手道和自动炮塔。” “让它变成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 陈栋描绘的蓝图让冯毅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 那该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强大?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让他热血沸腾。 但是,理智很快战胜了冲动。 “可是,先生。制造那样一个大家伙,需要的时间和资源恐怕……” “我算过。”陈栋直接打断了他。 “以我们现在的生产力,加上雷神塔的中央处理器进行辅助设计和模拟,最快七天,我们就能造出第一台原型机。” “至于资源……”陈栋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就要看我们雷洪首长的觉悟了。” 冯毅愣住了。 他有点没跟上陈栋的思维跳跃。 这事怎么又跟雷洪首长扯上关系了? …… 雷神塔顶层。 当冯毅跟着陈栋再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他发现这里的气氛和几天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上一次,这里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而这一次,这里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雷洪还是坐在那个首位上。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几天前更加憔悴,眼窝深陷,眼神里布满了血丝。 很显然,这几天他也过得并不轻松。 在他的身边只站着赵德全一个人。 那些曾经在这里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兵团长们,一个都不见了踪影。 “陈指挥官。” 看到陈栋,雷洪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曾经说一不二的避难所之王,在面对这个比他年轻了几十岁的年轻人的时候,姿态放得很低。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谦卑。 “坐。” 陈栋也毫不客气。 他径直走到了会议桌的主位对面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以前只有雷虎敢坐。 冯毅则像一个忠诚的卫士,笔直地站在了陈栋的身后。 “我听冯毅说,你要出去?”雷洪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是我,是我们。”陈栋纠正道。 “我们需要一支远征军。” “一支能够冲破怪物封锁、为我们带回生存资源的远征军。” 雷洪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整个指挥室都回荡着这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 “你有多大把握?”良久,雷洪才抬起头问道。 “没有把握。”陈栋回答得很干脆。 “废土之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出发前做好一切我们能做的准备。” “把我们的士兵武装到牙齿。” “把我们的战车打造成最坚固的堡垒。” “然后,把剩下的交给命运。” 陈栋的话让雷洪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他曾经无比熟悉的东西—— 赌性。 一种敢于把所有身家性命都压在赌桌上,去搏一个渺茫未来的疯狂赌性。 想当年,他也是靠着这股赌性,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建立了这个第七避难所。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权力的侵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变得安于现状,变得畏首畏尾。 直到陈栋的出现,像一条凶猛的鲶鱼,搅乱了他这一潭死水。 “你需要我做什么?”雷洪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他知道陈栋今天来找他,绝不是简单地通知他一声。 “我需要道雷神之锤道。”陈栋看着雷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什么?!” 这一次,没等雷洪开口,他身后的赵德全就失声叫了出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不行!绝对不行!” “道雷神之锤道是我们避难所最后的底牌!是首长他……” “闭嘴!” 雷洪猛地回头呵斥道。 赵德全被他那骇人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但他的脸上依然写满了不甘和愤怒。 雷洪重新转回头,看着陈栋,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你怎么会知道道雷神之锤道?” 第385章 最后的底牌 当冯毅带着陈栋的命令回到a区仓库时,整个仓库都沸腾了。 “什么?搬家?” “搬到雷神塔的最底层去?” “开什么玩笑!那里不是禁区吗?” 那些刚刚才被陈栋的“神技”给彻底折服的技术人员们,一个个都炸开了锅。 雷神塔在第七避难所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个神圣而又神秘的存在。 尤其是雷神塔的下层区域,更是被雷洪列为了最高等级的禁区。 别说是进去,就是靠近都会被巡逻的卫兵当场击毙。 十几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好奇的或者不信邪的人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一个比城墙外的废土还要让人感到恐惧的地方。 现在,陈栋竟然要让他们把所有的家当都搬到那个传说中的“魔鬼禁区”里去? 这怎么能让他们不感到震惊和惶恐? “都给我安静!” 冯毅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用高音喇叭大声吼道。 “这是陈指挥官的最高指令!任何人不得违抗!” “我不管你们以前听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 “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 “从今天起,那里将成为我们第七避难所最核心的武器工厂!” “我们将在那里打造出一艘足以碾压一切敌人的陆地之王!” “而你们每一个人,都将有幸参与并见证它的诞生!” 冯毅的声音充满了一种煽动性的力量。 他故意隐去了“雷神之锤”的存在,而是用一个更加宏大、更加令人热血沸腾的概念来取代—— 陆地之王! 这四个字像一把火炬,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情。 他们都是技术人员。 他们或许贪生怕死,或许自私自利。 但是在他们的骨子里,都流淌着一种对强大机械的狂热崇拜。 没有什么比亲手打造出一个前所未闻的超级武器,更能让他们感到兴奋和自豪的了。 “我第一个报名!” 人群中,那个之前还对陈栋冷嘲热讽的老李第一个举起了手。 他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能亲手参与道陆地之王道的建造,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没错!算我一个!” “还有我!”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也立刻群起响应。 一时间,整个仓库都回荡着他们此起彼伏的请战声。 之前的恐惧和疑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昂斗志。 冯毅看着下方这群情激奋的一幕,心里对陈栋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先生果然是深谙人心。 他只是简单地画了一个大饼,就让这些桀骜不驯的技术宅们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这种手段,比任何强制的命令都要高明一万倍。 …… 当a区仓库正在进行一场热火朝天的“大搬家”时,雷神塔-30层的秘密机库里,一场更加疯狂的“肢解”行动也开始了。 陈栋没有等那些技术人员和大型设备到位。 他只是带着赵德全和几个从冯毅的亲卫队里临时抽调过来的精锐士兵,就直接对“雷神之锤”动了手。 没有图纸。 没有说明书。 甚至连像样的工具都没有。 陈栋手里拿着的,只是一把从仓库里找来的高周波切割刃。 这玩意儿本来是用来切割高强度合金钢板的,但是现在却被陈栋当成了一把巨大的手术刀。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陈栋站在“雷神之锤”那比篮球场还大的车顶上,用切割刃在厚重的复合装甲上画出了几条歪歪扭扭的白线。 “沿着这几条线,给我切开。” 他对旁边那几个一脸懵逼的士兵道。 “指挥官……阁下……”一个胆子大的士兵忍不住问道,“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可是道雷神之锤道啊……”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大家伙,但是光是它那充满了科幻感的霸气外形,就足以让他心生敬畏。 现在,陈栋竟然要他们用这么粗暴的方式把它给大卸八块? 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你们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陈栋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那名士兵被陈栋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瞬间想起了关于这位新任指挥官的种种血腥传闻。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忙低下头,拿起切割机就开始按照陈栋画的线埋头苦干。 “滋啦——”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在空旷的机库里响起。 蓝色的火花四处飞溅。 那足以抵挡穿甲弹正面轰击的复合装甲,在高周波切割刃的面前就像是一块热刀下的黄油,被轻易地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赵德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承载了雷洪和他半生梦想的钢铁巨兽在哀嚎,在哭泣。 他很想冲上去阻止这场在他看来无比荒唐的破坏。 但是他不敢。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块块巨大的装甲板,被从“雷神之锤”的身上野蛮地剥离下来,露出了里面那如同人体经络般复杂而又精密的管线和机械结构。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拆掉了“雷神之锤”的外壳之后,陈栋又提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要求。 “把它的道脑袋道给我砍下来。” 陈栋指着那个狰狞的合金钻头道。 “然后把它装到道屁股道上去。” “什么?!” 这一次,就连那些已经被吓得有些麻木的士兵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把钻头装到车尾? 这是什么骚操作? 难道他想让这辆车倒着开吗? “我还要在它的道肚子道里掏一个大洞。”陈栋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自顾自地道。 “洞的大小要刚好能放进去一个标准的集装箱。” “另外,把它的两条道腿道也给我加宽加固。” “我需要在上面安装至少二十个自动炮塔和三十组道开膛手道发射器。” 陈栋每说一句,在场的人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完全无法想象,按照陈栋的这个改造方案,最终会诞生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一个车头和车尾都长着巨大钻头、肚子是空的、身上长满了炮塔和捕兽夹的四不像? 这哪里还有半点“雷神之锤”那威武霸气的影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缝合怪! 第386章 尘封的钢铁巨兽 通往雷神塔最底层的是一部独立的专用电梯。 电梯由厚达半米的合金钢板打造而成,需要两把不同的钥匙同时插入才能启动。 一把在雷洪那里。 另一把则由亲卫队长赵德全保管。 当赵德全用颤抖的手和冯毅一起将那两把钥匙同时插入控制台的时候,整个电梯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然后开始缓缓地向下沉去。 电梯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赵德全低着头,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无法忘记刚才在指挥室里受到的奇耻大辱,更无法接受首长就这么轻易地将避难所最大的底牌交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 他想不通。 他不甘心。 冯毅站在陈栋的斜后方,同样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他比赵德全更早地接触陈栋,也更深刻地了解这个年轻人的可怕。 但他也同样没有想到,陈栋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强势而又不容置疑的方式,兵不血刃地就完成了对整个避难所最高权力的收编。 “雷神之锤”。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但从雷洪和赵德全的反应来看,这绝对是一个非同小可的存在。 而陈栋竟然对它了如指掌,甚至连它没有燃料的致命缺陷都一清二楚。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冯毅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必须更加小心、更加恭敬地对待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因为他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临时的战时指挥官了。 他是第七避难所未来的主人。 相比于他们两人复杂的心思,陈栋则显得平静得多。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只是安静地看着电梯门上不断向下跳动的红色数字。 —10…… —15…… —20…… 电梯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 周围的空气也变得越來越阴冷潮湿。 终于—— “叮——” 一声轻响。 电梯在—30层停了下来。 厚重的合金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地向两侧打开。 一股夹杂着灰尘、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门外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赵德全走到墙边,摸索着拉下了一个巨大的电闸。 “咔嚓!” 伴随着一连串电流的爆鸣声,一排排悬挂在穹顶上的应急照明灯依次亮起。 昏黄的灯光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那个已经尘封了十几年的钢铁巨兽。 “嘶——” 当看清眼前那个庞然大物的一瞬间,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冯毅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辆什么样的车啊! 它的体型简直比一栋三层的小楼还要巨大。 它的车身由一块块充满了力量感的多边形复合装甲拼接而成。 装甲的表面虽然布满了灰尘和划痕,但依旧可以看出那冷酷的金属质感和流畅的工业设计。 它的车头是一个狰狞的圆锥形合金钻头。 钻头的直径超过了五米,上面布满了螺旋状的纹路和锋利的刀刃。 可以想象,当这个大家伙高速旋转起来的时候,将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破坏力。 在它的两侧还装备了两条巨大的履带。 每一条履带都比一辆重型卡车还要宽。 履带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和防滑的纹路,一看就是为了适应各种极端复杂的地形。 这哪里是一辆车? 这分明就是一个为了战争和毁灭而生的陆地怪兽! 冯毅只是站在它的面前,就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毫不怀疑,如果这个大家伙能够动起来,那么城墙外那些所谓的行尸和变异体在它的面前,恐怕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它……它叫道雷神之锤道?”冯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干。 “是的。”回答他的是赵德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骄傲和自豪。 “它是人类有史以来制造出的最伟大的陆地载具。” “它的全称是道雷神之锤道多功能行星级地质勘探和资源采集平台。” “它是为了人类未来征服外星球而设计的。” “只可惜……”赵德全的声音又低沉了下去。 “它还没有来得及去征服星辰大海,它的母星就先一步毁灭了。” 他的话里充满了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 陈栋没有理会他们的感慨。 他径直走到了“雷神之锤”的跟前,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那厚重的复合装甲。 “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 “材料比我预想的还要好。”陈栋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主体结构保存完好。能源核心虽然已经熄灭,但是没有发生泄漏。” “传动系统和液压管路需要更换,但是问题不大。” 他一边检查一边自言自语,那样子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兽医在给一头生病的史前巨兽做检查。 冯毅和赵德全面面相觑。 他们完全听不懂陈栋在说什么。 但是他们能感觉到,陈栋对于“雷神之锤”的了解甚至比他们还要深刻。 就好像这辆车是他亲手设计制造的一样。 “好了。” 检查了一圈之后,陈栋停下了脚步。 “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接管。” 他转过头看着冯毅。 “通知a区仓库,把所有的技术人员和设备都转移到这里来。” “另外,把我们刚刚生产出来的所有道开膛手道和自动炮塔也都运过来。” “是!先生!”冯毅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然后陈栋又看向了赵德全。 “你留下来协助我。” “什么?”赵德全愣住了,“我?” “我需要一个熟悉这里环境的人。”陈栋淡淡地道,“而且我对你很感兴趣。” “一个能够在雷洪身边待这么久还能活下来的人,应该有他的过人之处。” 赵德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听不出陈栋这是在夸他还是在讽刺他。 但是他不敢拒绝。 因为他在陈栋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只在年轻时的雷洪身上看到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绝对自信,和不容任何人违逆的霸道。 他知道,属于雷洪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一个新的、更加强势、更加冷酷的时代,已经来临了。 第387章 疯狂的改造计划 当冯毅带着陈栋的命令回到a区仓库时,整个仓库都沸腾了。 “什么?搬家?” “搬到雷神塔的最底层去?” “开什么玩笑!那里不是禁区吗?” 那些刚刚才被陈栋的“神技”给彻底折服的技术人员们,一个个都炸开了锅。 雷神塔在第七避难所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个神圣而又神秘的存在。 尤其是雷神塔的下层区域,更是被雷洪列为了最高等级的禁区。 别说是进去,就是靠近都会被巡逻的卫兵当场击毙。 十几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好奇的或者不信邪的人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一个比城墙外的废土还要让人感到恐惧的地方。 现在,陈栋竟然要让他们把所有的家当都搬到那个传说中的“魔鬼禁区”里去? 这怎么能让他们不感到震惊和惶恐? “都给我安静!” 冯毅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用高音喇叭大声吼道。 “这是陈指挥官的最高指令!任何人不得违抗!” “我不管你们以前听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 “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 “从今天起,那里将成为我们第七避难所最核心的武器工厂!” “我们将在那里打造出一艘足以碾压一切敌人的陆地之王!” “而你们每一个人,都将有幸参与并见证它的诞生!” 冯毅的声音充满了一种煽动性的力量。 他故意隐去了“雷神之锤”的存在,而是用一个更加宏大、更加令人热血沸腾的概念来取代—— 陆地之王! 这四个字像一把火炬,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情。 他们都是技术人员。 他们或许贪生怕死,或许自私自利。 但是在他们的骨子里,都流淌着一种对强大机械的狂热崇拜。 没有什么比亲手打造出一个前所未闻的超级武器,更能让他们感到兴奋和自豪的了。 “我第一个报名!” 人群中,那个之前还对陈栋冷嘲热讽的老李第一个举起了手。 他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能亲手参与道陆地之王道的建造,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没错!算我一个!” “还有我!”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也立刻群起响应。 一时间,整个仓库都回荡着他们此起彼伏的请战声。 之前的恐惧和疑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昂斗志。 冯毅看着下方这群情激奋的一幕,心里对陈栋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先生果然是深谙人心。 他只是简单地画了一个大饼,就让这些桀骜不驯的技术宅们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这种手段,比任何强制的命令都要高明一万倍。 …… 当a区仓库正在进行一场热火朝天的“大搬家”时,雷神塔—30层的秘密机库里,一场更加疯狂的“肢解”行动也开始了。 陈栋没有等那些技术人员和大型设备到位。 他只是带着赵德全和几个从冯毅的亲卫队里临时抽调过来的精锐士兵,就直接对“雷神之锤”动了手。 没有图纸。 没有说明书。 甚至连像样的工具都没有。 陈栋手里拿着的,只是一把从仓库里找来的高周波切割刃。 这玩意儿本来是用来切割高强度合金钢板的,但是现在却被陈栋当成了一把巨大的手术刀。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陈栋站在“雷神之锤”那比篮球场还大的车顶上,用切割刃在厚重的复合装甲上画出了几条歪歪扭扭的白线。 “沿着这几条线,给我切开。” 他对旁边那几个一脸懵逼的士兵道。 “指挥官……阁下……”一个胆子大的士兵忍不住问道,“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可是道雷神之锤道啊……”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大家伙,但是光是它那充满了科幻感的霸气外形,就足以让他心生敬畏。 现在,陈栋竟然要他们用这么粗暴的方式把它给大卸八块? 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你们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陈栋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那名士兵被陈栋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瞬间想起了关于这位新任指挥官的种种血腥传闻。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忙低下头,拿起切割机就开始按照陈栋画的线埋头苦干。 “滋啦——”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在空旷的机库里响起。 蓝色的火花四处飞溅。 那足以抵挡穿甲弹正面轰击的复合装甲,在高周波切割刃的面前就像是一块热刀下的黄油,被轻易地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赵德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承载了雷洪和他半生梦想的钢铁巨兽在哀嚎,在哭泣。 他很想冲上去阻止这场在他看来无比荒唐的破坏。 但是他不敢。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块块巨大的装甲板,被从“雷神之锤”的身上野蛮地剥离下来,露出了里面那如同人体经络般复杂而又精密的管线和机械结构。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拆掉了“雷神之锤”的外壳之后,陈栋又提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要求。 “把它的道脑袋道给我砍下来。” 陈栋指着那个狰狞的合金钻头道。 “然后把它装到道屁股道上去。” “什么?!” 这一次,就连那些已经被吓得有些麻木的士兵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把钻头装到车尾? 这是什么骚操作? 难道他想让这辆车倒着开吗? “我还要在它的道肚子道里掏一个大洞。”陈栋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自顾自地道。 “洞的大小要刚好能放进去一个标准的集装箱。” “另外,把它的两条道腿道也给我加宽加固。” “我需要在上面安装至少二十个自动炮塔和三十组道开膛手道发射器。” 陈栋每说一句,在场的人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完全无法想象,按照陈栋的这个改造方案,最终会诞生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一个车头和车尾都长着巨大钻头、肚子是空的、身上长满了炮塔和捕兽夹的四不像? 这哪里还有半点“雷神之锤”那威武霸气的影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缝合怪! 第388章 远征旗舰 赵德全听着陈栋的疯狂计划,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陈……陈指挥官……” 他的声音干涩而又沙哑。 “您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陈栋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脸色煞白的赵德全,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当然是为了活下去。” 他走到那块被拆下来的巨大装甲板前,用脚踢了踢。 “你以为我们这次出去是去郊游的吗?” “我告诉你,赵德全。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一片完全陌生并且充满了致命危险的死亡之地。” “在那里,任何华而不实的东西都是累赘。” “任何为了道美观道和道威严道而做的设计,都是在拿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开玩笑。” 陈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赵德全的心上。 “你觉得把钻头装在车头很威风是吗?” 陈栋指着那个巨大的合金钻头,冷笑道。 “那如果我们在矿区作业的时候,被大量的怪物包围了屁股,我们是该掉头,用我们脆弱的车尾去迎接敌人的利爪和尖牙?” “还是该像个傻子一样,开着我们无坚不摧的钻头一路向前逃跑?” 赵德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把钻头装在车尾,是因为我们的主要任务是采集和运输,而不是战斗。” “车头的主要功能是开路和防御,所以那里需要最厚重的装甲和最密集的火力。” “而车尾的钻头,既可以在我们撤退的时候为我们清理出一条安全的通道,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变成一台恐怖的绞肉机。” “至于为什么要在它的肚子上开一个洞——” 陈栋走到那已经被切割得面目全非的车体旁。 “因为我需要一个可以快速装卸货物的通用接口。” “我们没有时间在危险的矿区停留太久。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装满矿石的集装箱塞进它的肚子里,然后立刻撤离。” “这个道肚子道,就是我们远征军的移动仓库,也是我们所有人的生命线。” “还有这些所谓的道缝合怪道设计。” 陈栋指着那些被他随手画在装甲板上的草图。 “每一个炮塔的位置,每一个道开膛手道的射击角度,都经过了我最精密的计算。” “它们组合在一起,可以形成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任何胆敢靠近它一百米范围内的生物,都将被瞬间撕成碎片。” 陈栋一边说,一边在那巨大的车体上比划着。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赵德全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合了疯狂与理智、血腥与精准的光芒。 赵德全听得目瞪口呆,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一直以为,陈栋只是在肆意地破坏和亵渎“雷神之锤”。 可现在他才明白—— 陈栋不是在破坏。 他是在创造。 他正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雷神之锤”这个原本为了和平用途而设计的工程巨兽,改造成为一个纯粹的、只为了杀戮和生存而存在的末日战争机器! 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一些什么东西? 他对战争的理解,对杀戮的认知,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感到恐惧的地步。 赵德全看着那个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解着自己疯狂计划的年轻身影,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他当初面对那如同一般的恐怖一拳时的感觉。 因为那一拳摧毁的只是肉体。 而眼前的这个计划如果真的实现,它将彻底颠覆整个第七避难所乃至这个末日世界的所有规则。 …… 七天后。 当a区仓库的所有人员和设备全部转移到雷神塔-30层的时候,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在传说中尘封了十几年的秘密机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比a区仓库还要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上千名技术工人和士兵在这里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工作着。 刺耳的切割声、电焊的弧光和震耳欲聋的锤击声,在这里汇成了一曲末日工业的狂想曲。 而在这曲狂想曲的中央,那个曾经威武不凡的“雷神之锤”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钢铁怪物。 它的主体依然保留着“雷神之锤”的巨大履带和厚重底盘,但是它的上半部分已经被彻底掏空和重组。 它的车头像是一个被拍扁了的铁王八,上面覆盖着好几层从“雷神之锤”身上拆下来的复合装甲。装甲的缝隙里伸出了十几门黑洞洞的自动炮塔。 它的中间是一个巨大的中空结构,可以看到里面有复杂的抓取和固定装置。 而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车尾—— 那个原本属于车头的狰狞钻头被安在了这里,像一根择人而噬的蝎尾高高翘起,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死亡气息。 “这……这就是冯队长说的道陆地之王道?” 一个新来的年轻技工看着眼前这个丑陋而又狰狞的缝合怪,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这也太……太他妈的酷了!” 他的话道出了在场所有技术宅的心声。 虽然这个大家伙丑得惊天动地,但是它身上那每一处都为了实战而生的暴力设计,那种扑面而来的力量感和杀戮感,却深深地戳中了他们这些机械爱好者的g点。 “从今天起,它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陈栋站在这个钢铁巨兽的头顶,俯瞰着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狂热和崇拜的脸。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机库。 “它叫道饕餮道。” “我们的远征旗舰,道饕餮道号。” “它将承载着我们所有的希望,去为我们吞噬掉这个末日里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吼!” 陈栋的话音刚落,整个机库就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饕餮!饕餮!饕餮!” 第389章 新的危机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呼喊着这个充满了原始和野性的名字。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是対未来的希望之火。 也是对战争的渴望之火。 陈栋看着下方这已经被他彻底点燃的人群,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饕餮”号虽然看起来很强大,但它依然只是一个没有动力的铁壳子。 想要让这个钢铁巨兽真正地动起来,他们还缺少最关键的一样东西—— 能源。 “先生,所有的常规动力引擎我们都试过了。” “饕餮”号宽大的驾驶舱内,冯毅将一份写满了密密麻麻数据的报告递给了陈栋。 他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沮丧。 “无论是我们从废弃车辆上拆下来的大功率柴油发动机,还是我们自己用现有材料制造的电动机,都无法驱动这个大家伙。” 冯毅指着屏幕上那个惊人的红色数字,苦笑着道。 “道饕餮道号的自重已经超过了五千吨。想要让它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跑起来,至少需要五十万匹的马力。” “而我们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大功率的动力组合,连它十分之一的需求都满足不了。” “我们甚至尝试过把十几台发动机并联在一起。结果就是发动机当场爆缸,差点把整个动力舱都给炸了。” 陈栋接过报告,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上面的每一个数据都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事实上,在他设计“饕餮”号之初,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雷神之锤”的核裂变反应堆虽然已经熄火,但是它那恐怖的输出功率和复杂的能量传导系统,是任何常规动力都无法比拟的。 想要驱动这个继承了“雷神之锤”沉重身躯的钢铁巨兽,只有一个办法—— 为它找到一个全新的、同样强大的“心脏”。 “张德海那边有什么消息吗?”陈栋放下报告问道。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张主任他……”冯毅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说,他已经成功制造出了您要的那个道怪物雷达道的原型机,并且已经在整个避难所范围内进行了初步的测试。” “测试结果怎么样?”陈栋的眉头挑了一下。 “结果……”冯毅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结果就是,整个医疗中心的所有电子设备全部烧毁了。” “张主任他们好像低估了那种特定放射性频率的威力,也高估了我们避难所电力系统的承受能力。” “他只是启动了那个原型机不到三秒钟,整个医疗中心就全面停电了。” “据说当时场面非常壮观,各种电线短路、火花四溅,跟过年放烟花一样。” “要不是他跑得快,估计现在已经跟他的那些宝贝仪器一起变成一堆焦炭了。” 陈栋:“……”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就知道,不能对张德海那个疯子抱有太高的期望。 让他搞研究可以,让他搞工程,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人没事就好。”陈栋叹了口气,“那道雷达道本身,有找到什么吗?” “这个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冯毅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按照张主任的说法,在他启动道雷达道的那短短三秒钟内,道雷达道在整个避难所范围内扫描到了上百个高能量的异常反应点。” “这些反应点分布在避难所的各个角落——有a区仓库,有c区居民区,甚至连雷神塔的内部都有。” “上百个?”陈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原本以为那只会吐网的“蟾蜍”只是一个偶然溜进来的个例。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也就是说——”陈栋看着冯毅,一字一句地道,“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上百只那种可以进行伪装和潜伏的怪物混进了我们避难所的内部?” “理论上是这样的。”冯毅的脸色也很难看。 “不过张主任也说,这只是初步的测试结果,可能存在很大的误差。” “因为他们发现,除了那些真正的怪物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也会对那种放射性频率产生类似的反应。” “比如?” “比如一些从废土上带回来的被深度污染过的金属制品。” “还有一些因为长期暴露在辐射环境下而产生基因变异的动植物。” “甚至包括我们避难所里一些因为各种原因身体发生了病变的人。” “他们的身体也会散发出类似的能量波动。” 冯毅的话让陈栋陷入了沉思。 这个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如果无法精准地分辨出哪些是真正的怪物,哪些又是无害的“干扰项”,那么这个“怪物雷达”就没有任何意义。 甚至还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混乱。 “看来,在找到一个稳定的能源之前,我们哪里也去不了了。”陈栋自言自语道。 无论是驱动“饕餮”号,还是支撑“怪物雷达”进行高精度的持续扫描,都需要一个强大而又稳定的能源核心。 而这个能源核心,现在就变成了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难题。 “先生。”冯毅看着陈栋那紧锁的眉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是继续研究常规动力?还是想办法修复那个核反应堆?” “修复核反应堆?”陈栋摇了摇头,“我们没有核燃料,修复了也没用。” “至于常规动力……” 陈栋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驾驶舱的舷窗,落在了远处那个被无数技术人员围着却依旧一筹莫展的动力舱上。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 “常规动力不行。” “核动力也没戏。”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换一种思路呢?” 陈栋转过头看着一脸茫然的冯毅,缓缓地道。 “既然那些怪物可以通过吞噬来获取能量——”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冯毅听得一头雾水,心里却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390章 疯狂的生物发动机 “我的意思是——”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又残酷的弧度。 “我们去抓一只活的怪物来。” “我要把它变成我们道饕餮道号的生物发动机!” “生……生物发动机?!” 冯毅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跟在陈栋身边这段时间,自认为已经见识了足够多的疯狂和不可思议。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栋的疯狂是没有上限的。 用活的怪物来当发动机?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这已经不是疯了,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先生,您……您没开玩笑吧?”冯毅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宁愿相信这只是陈栋因为压力太大而说的一句胡话。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陈栋反问道。 冯毅看着陈栋那平静而又认真的眼神,他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陈栋是认真的。 “可是……先生……这……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冯毅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 “怪物是有生命的。它们会反抗、会挣扎。我们怎么控制它们?” “就算我们能控制住它们,我们又怎么把它们那狂暴的生物能转化成可以为我们所用的机械能?” “这中间有太多的技术难题了。别说我们现在,就算是末世前最顶尖的生物实验室,恐怕也做不到吧?” 冯毅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是现实而又致命的。 然而,陈栋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事在人为。”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然后,他拿出一张空白的图纸和一支笔,开始在上面飞快地画着什么。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舞,一个个冯毅完全看不懂的生物结构图和能量转换模型在他的笔下迅速成型。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而又精巧的系统。 它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透明容器。 容器的内部充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管线和闪烁着电光的金属探针。 容器的下方连接着一个类似于涡轮增压机的能量转换装置。 而装置的另一端,则直接连接着“饕餮”号的中央传动轴。 “这是一个道生物能-电能-机械能道三重转换系统。” 陈栋一边画,一边头也不抬地解释道。 “它的工作原理其实很简单。” “首先,我们把抓来的怪物放进这个道高压维生舱道里。” “通过这些探针向它的体内注射高浓度的镇静剂和神经毒素,剥夺它的反抗能力。” “同时,通过这些管线向它持续输送高能量的营养液,维持它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然后,我们再用高压电流和特定的精神频率去刺激它的中枢神经和能量核心。” “迫使它在一种道假死道的状态下不断地释放出强大的生物能。” “这些生物能会被这个道能量力场收集器道捕捉,并转化成高压直流电。” “最后,这些直流电再通过这个道电磁涡轮引擎道,转化成足以驱动道饕餮道号的强大机械能。” 陈栋说得轻描淡写。 冯毅听得却是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他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专业术语,但是他听懂了整个流程—— 那根本不是什么“生物发动机”。 那分明就是一个惨无人道的活体能量榨取装置! 把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禁锢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剥夺它的意识和反抗能力,然后用最残酷的方式一点点地榨干它体内的每一分能量,直到它彻底变成一具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干尸。 这已经不能用“残忍”来形容了。 这是魔鬼的手段! “先生……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冯毅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是一个军人。 他杀过人,也杀过怪物。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在战场上用最血腥的方式撕碎任何敌人。 但是陈栋提出的这个计划,已经超出了他对“战争”和“杀戮”的所有认知。 这让他从生理到心理都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 “不然呢?”陈栋停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或者你觉得,我们应该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直到三个月后那五万只怪物把我们连同这个避难所一起踏平?” “又或者,你觉得那些怪物在把我们当成食物和孵化器的时候,会对我们心慈手软?” 陈栋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冯毅的心上。 冯毅沉默了。 他无言以对。 是啊,跟那些把人类当成血食和温床的怪物讲“人道”? 这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末世里,生存才是唯一的法则。 为了活下去,任何手段都不为过。 “我……明白了,先生。”冯毅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和反感,重新恢复了军人应有的冷酷和理智。 “那么,我们该抓一只什么样的怪物来当我们的第一个道燃料道?” “它的体型不能太大,否则我们的道维生舱道装不下。” “也不能太小,否则它提供的能量不足以驱动道饕餮道号。” “它的能量等级要足够高,但又不能高到我们无法控制的地步。” “最重要的一点——” 陈栋用笔尖在图纸上一个空白的地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它必须是我们能够轻易找到并且活捉的。” “综合以上所有条件——” 陈栋抬起头,看着冯毅,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你觉得,我们失踪的那位道蟾蜍道朋友怎么样?” 冯毅听着陈栋嘴里吐出的那个名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蟾蜍。 那只该死的会吐网的,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怪物。 那东西神出鬼没,要不是之前在医疗中心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谁都不知道避难所里还藏着这么个玩意儿。 现在陈栋竟然要把主意打到它身上? “先生,您是说……抓那只蟾蜍?”冯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这个念头比刚才那个“生物发动机”的计划还要让他觉得离谱。 制造发动机,好歹还是在机库里,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一群技术人员围着一堆钢铁零件敲敲打打。 第391章 食谱 可抓捕一只活的、具有极强伪装和攻击性的怪物,那是要真刀真枪去拼命的! 而且还是在结构复杂、到处都是平民的避难所内部! 这其中的风险,简直大到无法估量。 万一行动失败,怪物在居民区里大开杀戒,那后果…… 冯毅不敢再想下去,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对,就是它。”陈栋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他拿起笔,在图纸上那个大大的问号旁边,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四脚爬行动物。 “你想想看,”陈栋用笔尖点了点那个丑陋的涂鸦,“它完美符合我们所有的要求。” “第一,体型。根据赵德全的描述,那东西撑死了也就一头猪那么大。我们的维生舱设计得足够宽敞,塞进去绰绰有余。” “第二,能量等级。它能在短时间内瘫痪掉整个医疗中心的供电系统,这说明它体内蕴含的能量绝对不低。但同时,它又被赵德全一拳打跑了,这说明它的能量等级又没有高到我们完全无法对抗的地步。” 陈栋的分析清晰而又冷静,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情绪,就像一个外科医生在解剖台前分析一具尸体。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陈栋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它就在我们避难所里。” “我们不用跑到危机四伏的废土上去大海捞针。我们只需要在自己的家里,把它找出来,然后装进口袋里就行了。” “这比任何其他的方案都更安全,也更高效。” 安全?高效? 冯毅听着这两个词,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在自己家里抓一只随时可能从天花板上、墙角里、甚至你家床底下钻出来的怪物,这也叫安全?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从纯粹的逻辑和效率上讲,陈栋的这个选择确实是目前最优的解。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饕餮”号多停摆一天,他们未来的生存几率就渺茫一分。 与其去废土上寻找那些不确定性太高的能源,不如就地取材,解决眼前的这只“家贼”。 “我明白了,先生。”冯毅再次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既然道理都想通了,那剩下的就是执行。 作为一名军人,他最擅长的就是执行命令。 “但是,先生,我们还有一个问题。”冯毅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我们该怎么找到它?” “张主任的那个怪物雷达现在根本派不上用场。上百个干扰信号,我们总不能一个一个去排查吧?那跟大海捞针也没什么区别,而且动静太大了,很容易引起恐慌。” 这是最核心的难题。 找不到目标,一切计划都是空谈。 “谁说我们要一个一个去排查了?”陈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既然我们找不到它,那就让它自己送上门来。” “自己……送上门来?”冯毅愣住了。 “没错。”陈栋放下笔,站起身,走到了驾驶舱的舷窗前。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防弹玻璃,望向机库外那深邃而又黑暗的通道,仿佛能看到那个潜伏在阴影中的猎物。 “任何生物都有自己的本能和欲望。食欲、求偶欲、领地欲……” “那只蟾蜍也不例外。” “它潜伏在我们避难所里,肯定不是为了跟我们玩捉迷藏的。它一定有它的目的。” “我们要做的,就是搞清楚它到底想要什么,然后为它准备一份它无法拒绝的礼物。” 陈栋转过身,看着一脸茫然的冯毅,缓缓地道。 “我要你,现在就去把张德海那个老疯子给我找来。” “告诉他,别再鼓捣他那个破雷达了。” “我有一个新的、更有趣的课题要交给他。” “我要他给我分析出那只蟾蜍最喜欢吃什么。” “然后,为它做一份全世界最美味的……诱饵。” …… 半个小时后,张德海被人从一片狼藉的医疗中心里“请”了出来。 这位第七避难所最顶尖的生物学和物理学专家,此刻的形象实在有些狼狈。 他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被熏得漆黑,上面还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脸上还沾着几块黑色的灰迹,看上去就像一个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清洁工。 “陈指挥官!您可算是来了!” 一见到陈栋,张德海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两眼放光地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陈栋的手。 “您是来视察我的研究成果的吗?我跟您说,我的高能粒子放射性频率探测仪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虽然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但那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只要您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再多给我一点点的电力支持,我保证能把那玩意儿的精度再提高十倍!” 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他身后的几个士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都带着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神情。 陈栋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从他那双黑乎乎的爪子里抽了出来。 “张主任,你的研究热情我很欣赏。”陈栋面无表情地道,“但是,在你把整个避难所的电力系统都搞瘫痪之前,我建议我们还是先聊点别的。” “别的?”张德海愣了一下。 “对,一个比你的雷达更紧急,也更有趣的项目。” 陈栋示意冯毅把一张椅子搬过来,然后示意张德海坐下。 “我想让你帮我分析一样东西。” 陈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密封袋装着的小玩意儿,放到了张德海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小块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胶状物。 看起来有点像是干掉的蜘蛛网,但质地要坚韧得多。 “这是……”张德海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快要掉下来的眼镜,凑过去仔细地端详着。 “这是那只蟾蜍留下的蛛网样本。”陈栋解释道,“我让冯毅从医疗中心的天花板上刮下来的。” “我需要你通过分析它的成分,来推断出那只蟾蜍的生物习性、能量构成,以及最重要的——它的食谱。” “食谱?”张德海的眼睛瞬间亮了。 第392章 没有为难你 作为一个研究狂人,没有什么比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未知的研究课题更能让他感到兴奋的了。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的雷达项目被叫停而感到沮丧,现在这点不快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问题!交给我了!” 张德海一把抢过那个密封袋,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给我三天!不,两天!只要我的实验室还能用,我保证把那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都给你分析得明明白白!” 看着张德海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陈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付这种技术宅,就得用他们最感兴趣的东西来驱动他们。 “你的实验室暂时是用不了了。”陈栋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不过,我可以在饕餮号上给你开辟出一个临时的研究区。” “设备和人员,你随便挑。” “我只有一个要求。” 陈栋伸出一根手指。 “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看到分析报告。” “并且,根据报告,给我制造出一份足以把那只该死的蛤蟆从老鼠洞里引出来的……超级诱饵。” “二十四小时?!” 张德海听到这个时间限制,刚刚还打了鸡血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陈指挥官,您这不是开玩笑吧?二十四小时?分析一个未知物种的生物样本,还要反向工程出它的食谱和引诱剂?这……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他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就算是末世前最顶级的国家级实验室,有最先进的设备和最顶尖的团队,也至少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们现在要设备没设备,要环境没环境,您让我二十四小时拿出结果,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没有在为难你,张主任。”陈栋的语气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接触到这个世界上最前沿、最核心的生物技术的机会。” 他看着张德海,一字一句地道:“你难道就不好奇,这些从废土中诞生的怪物,它们到底是如何获取和转化能量的吗?”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它们那看似不符合物理学常识的强大能力,其背后的原理究竟是什么吗?” “你难道就不想亲手揭开这个末日世界最深层的秘密,成为新时代的达尔文、新纪元的爱因斯坦吗?” 陈栋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张德海这个科研狂人最引以为傲的自尊心,也挑起了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求知欲和探索欲。 张德海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栋,那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渴望和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新时代的达尔文? 新纪元的爱因斯坦? 这两个名号,对于一个将科学研究视为毕生信仰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个嘶哑的单音。 “我可以为你提供饕餮号上所有的实验设备。”陈栋继续加码,“包括那套我们从废弃的军方研究所里找到的,连你都没权限接触的基因序列分析仪。” “我还可以给你最高的权限,让你调动a区仓库里所有的库存材料,无论那有多珍贵。” “我甚至可以允许你,在抓到那只蟾蜍之后,亲手参与到生物发动机的改造项目中来。” “你可以亲眼见证,一个活生生的怪物,是如何变成我们这艘陆地旗舰的心脏的。” “轰!” 陈栋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张德海的脑子里彻底炸开。 生物发动机?! 用活的怪物来当动力核心?! 这个想法的疯狂和大胆程度,瞬间就让他把自己那个“怪物雷达”的计划给忘得一干二净。 跟这个比起来,他的雷达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这才是真正的、足以颠覆整个世界认知的黑科技! “我干!” 张德海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那张黑黢黢的脸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陈指挥官!您放心!别说二十四小时,您就是给我十二个小时,我也给您把那玩意儿的底裤颜色都分析出来!” “我现在就去!冯队长,快!带我去饕t餮号!我的宝贝仪器们都等不及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就风风火火地往机库的方向冲,那猴急的样子,好像晚一秒钟,那个“新时代的爱因斯坦”就要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冯毅看着张德海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陈栋,心里那种敬佩的感觉又一次油然而生。 太厉害了。 先生这拿捏人心的本事,简直神了。 对付他们这些当兵的,就用最高指令和军人荣誉。 对付老李那些技术宅,就画一个“陆地之王”的大饼。 对付张德海这种研究狂人,就用更疯狂、更前沿的科学课题来引诱。 每一种人,他都能找到最精准的切入点,让他们心甘情愿,甚至是满怀激情地为他卖命。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高明”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妖术。 “我们也走吧。”陈栋的声音打断了冯毅的胡思乱想。 “去看看我们的屠宰场准备得怎么样了。” …… “饕餮”号,负一层,一个原本被设计用来储存和转运大型矿石的货舱,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生物实验室。 数十名从各个部门抽调来的技术人员正在这里紧张地忙碌着。 他们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从箱子里搬出来,按照张德海的远程指挥,小心翼翼地连接着线路。 整个实验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台巨大的、如同卧式滚筒洗衣机般的银白色金属仪器。 这就是陈栋所说的,从废弃军方研究所里找到的“基因序列分析仪”。 这玩意儿是整个第七避难所里最尖端的生物科技设备,没有之一。 第393章 覆盖 以前一直被雷洪当成宝贝一样锁在最高机密的仓库里,别说是用,就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它被陈栋毫不吝啬地拿了出来,成为了张德海攻克难题的最强武器。 张德海一来到这里,就立刻扑到了那台仪器面前,像抚摸情人一样,用他那黑乎乎的手在光滑的金属外壳上深情地抚摸着。 “宝贝儿!我的宝贝儿!我终于见到你了!” 他那肉麻的自言自语,让周围那些正在埋头干活的技术人员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都看什么看!干活!”张德海突然回过头,对着手下的人大声吼道,“电源接好了没有?生化隔离系统启动了没有?质谱仪和色谱仪都校准了吗?” “报告张主任!都已经准备就绪了!”一个年轻的助手立刻大声回答道。 “好!立刻开始样本分析!” 张德海一声令下,整个实验室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他戴上无菌手套和护目镜,亲自操作机械臂,将那块小小的、灰白色的胶状物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基因序列分析仪的样本槽中。 “启动序列分析程序!目标:dna结构、蛋白质组成、能量传导模式!” “是!”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巨大的仪器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 控制台上的屏幕瞬间被无数瀑布般滚动的绿色数据流所覆盖。 张德海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的大脑也在以一种超高的速度运转着,处理着那些常人根本无法看懂的复杂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实验室里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结果的出现。 陈栋和冯毅就站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外,静静地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先生,您说……他真的能成功吗?”冯毅看着屏幕上那些天书一样的数据,心里有些没底。 “他会的。”陈栋的语气很肯定。 “为什么?” “因为他是张德海。”陈栋淡淡地道,“一个为了科学,可以连命都不要的疯子。” “对于这种人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只有值不值得。” “而我们现在给他的课题,显然是值得他拼上一切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实验室里的张德海突然发出一声兴奋的大吼。 “找到了!我找到了!”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段被标红的特殊基因片段,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东西……这东西的基因里,竟然含有硅基生物的遗传信息!” “硅基生物?”冯毅一愣,这个词他只在末世前的科幻电影里听过。 “没错!”张德海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了出来,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狂喜,“它的主要能量来源,不是我们这些碳基生物所依赖的糖分和蛋白质,而是放射性同位素!” “它就像一个活的核反应堆!它可以直接吞噬和消化那些被深度辐射污染过的物质,然后将其转化成自己的生物能!” “难怪……难怪它会出现在医疗中心!”张德海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那里有我们避难所里最大剂量的放射性医疗废物!那对它来说,简直就是一顿饕餮盛宴!” “所以,我们的诱饵……”陈栋的声音在恰当的时候响起。 “我明白了!”张德海猛地抬起头,看向观察窗外的陈栋,眼神亮得骇人。 “我们不需要给它准备什么食物!” “我们只需要给它准备一份它无法抗拒的……高辐射套餐!” “把a区仓库里所有废弃的反应堆燃料棒给我拿过来!还有那些从废土上捡回来的,辐射指数最高的钴-60医疗源!” “我要用这些东西,给它调制一杯全世界最香的……鸡尾酒!” 张德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而又狰狞的笑容。 “我保证,只要它闻到这个味儿,就算是躲在老鼠洞里,也得给我乖乖地爬出来!” 冯毅听着张德海那疯狂的计划,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反应堆燃料棒? 钴-60医疗源? 这些东西,哪一个不是被列为最高危险等级的剧毒物质? 别说是拿来调配什么“鸡尾酒”,就是靠近一点,都足以让人在几分钟内死于急性放射病。 现在,张德海竟然要把这些玩意儿当成香水,洒在避难所里,用来引诱一只怪物? 这哪里是引诱? 这分明是想把整个避难所变成一个巨大的微波炉,把所有人都给烤熟了! “张主任!你疯了?!”冯毅忍不住对着通讯器大吼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些东西的辐射剂量有多高?一旦失控,整个c区都会变成无人区!” “我当然知道!”张德海在通讯器那头回吼道,声音比冯毅还大,“我比你清楚一万倍!一颗纽扣大小的钴-60,就足以在半小时内杀死方圆十米内的所有生物!” “但是!谁说我要把它们直接暴露在空气里了?” 张德海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外行质疑的恼火。 “外行!你们这些当兵的,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还能有点别的吗?” “科学!懂不懂?这是一门艺术!” 他说着,在面前的虚拟操作台上飞快地画出了一张设计图。 那是一个结构非常奇特的铅制容器。 它的外形像一个老式的煤油灯,顶部有一个可以精确控制开合角度的阀门,而底部则连接着一套复杂的循环冷却系统。 “看到没有?这叫定向窄频放射源投射器!”张德海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的意味。 “我们可以把那些高放射性的材料全部密封在这个铅罐里。通过这套冷却系统,将它们的温度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防止它们因为过热而泄露。” “然后,通过这个顶部的阀门,我们可以像控制手电筒的光束一样,将放射性粒子以一种高度集中的射线形式,投射到我们想要它去的任何地方!” “这种射线非常狭窄,扩散范围极小,几乎不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污染。” 第394章 致命陷阱 “但是,对于那只以放射性同位素为食的蟾蜍来说,这道射线就像是沙漠里的一汪清泉,黑夜里的一座灯塔!” “它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循着这道香味,精准地找到我们的陷阱!” “而我们,只需要在陷阱的尽头,为它准备好一个足够结实的笼子就行了。” 张德海唾沫横飞地讲解着自己的天才设计,脸上的表情得意洋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只倒霉的“蟾蜍”自投罗网的场景。 冯毅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还是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原理,但他大概明白了张德海的意思。 这老疯子不是要搞无差别攻击,而是要搞“精确制导”。 这个方案,听起来……似乎……好像……还挺靠谱的?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陈栋,想看看这位指挥官是什么意见。 陈栋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直到张德海把自己的计划全部说完,他才缓缓地开口。 “你的设计很好。” 他先是给了一句肯定。 张德海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但是,”陈栋话锋一转,“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什么缺陷?”张德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陈栋指了指那张设计图,“你只考虑了如何把怪物引过来,却没有考虑过,如果来的不止一只怎么办?” “不止一只?”张德海愣住了。 “别忘了你自己的测试结果。”陈栋提醒道,“你的雷达在整个避难所里扫描到了上百个异常反应点。” “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干扰项,但你敢保证,这里面就没有第二只、第三只,甚至更多以放射性物质为食的怪物吗?” “如果你的死亡鸡尾酒香味太浓,把周围的鲨鱼全都引了过来,我们那个小小的陷阱,能装得下几条?” 陈栋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张德海刚刚燃起的兴奋火焰。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是啊,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的雷达虽然不准,但确实证明了避难所里潜伏着大量的未知威胁。 万一这些威胁里,有好几只都跟“蟾蜍”是同一个食谱,那他的“定向投射”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广播站,向所有饥饿的怪物发出了开饭的信号。 到时候,他们要面对的,可能就不是一只“蟾蜍”,而是一群“蟾蜍”,甚至是一群比“蟾蜍”更可怕的怪物。 那场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那……那怎么办?”张德海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研究可能会带来多么可怕的后果。 “所以,我们不能只用香味来吸引它。”陈栋道。 “我们还要给它加一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冯毅和张德海异口同声地问道。 陈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张德海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那东西的基因里含有硅基生物的遗传信息,对吧?” “对……对啊。”张德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它的另一部分基因呢?属于什么?”陈栋追问道。 “另一部分……”张德海连忙调出刚才的分析数据,仔细地看了起来。 “是……是蛛形纲!和一种未知的两栖类生物基因的混合体!”他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它的基因序列非常混乱,像是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一个缝合怪!” “这就对了。”陈栋点了点头。 “既然是缝合怪,那它就不可能是一个完美的硅基生物。” “它在吞噬放射性物质的同时,必然也需要补充一些碳基生物的营养,来维持它那混乱的基因稳定。” “而根据它吐出的蛛网成分分析,它最需要的,是一种特殊的、高活性的蛋白质。” “这种蛋白质,在我们的避难所里,只有一个地方的储量最丰富。” 陈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冯毅。 冯毅被他看得心里一突,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先生……您该不会是想……” “没错。”陈栋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c区的……生育中心。” “那里有我们避难所为了应对人口危机,而储存了十几年的……人类胚胎和干细胞。” “那里面蕴含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原始、最纯粹的生命能量。” “对于任何一个渴望进化的生物来说,那都是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陈栋的话音落下,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冯毅和张德海都用一种看魔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用人类的胚胎……当诱饵? 这个念头,比刚才那个“死亡鸡尾酒”的计划,还要邪恶一百倍,一千倍! 这已经不是疯狂了。 这是在践踏人类文明的最后底线! “不!绝对不行!”冯毅第一个反应过来,斩钉截铁地拒绝道,“先生!我绝不同意这么做!那些是我们的未来!是我们人类延续下去的希望!我们怎么能用它们去喂怪物?!” 他的情绪非常激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就连一向胆大包天的张德海,此刻也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疯,但他也是个人。 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然而,陈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希望?”他嗤笑一声,“如果我们连明天都活不下去,还谈什么狗屁的希望?” “我问你们,如果今天我们不启动饕餮号,三个月后,当那五万只怪物踏平这里的时候,那些胚胎能自己长出腿来跑掉吗?” “它们最终的下场,不还是变成那些怪物的点心和孵化器?” “与其让它们在未来毫无价值地死去,不如让它们在今天,为我们所有人的生存,贡献出最后一份力量!” “这就是末世的法则!” “要么吃掉别人,要么被别人吃掉!没有第三个选择!” 陈栋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地敲碎了冯毅和张德海心中那点可怜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和道德感。 第395章 忠于职守 两人都沉默了。 他们无力反驳。 因为陈栋说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所以,我的计划是——” 陈栋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冷酷地布置着任务。 “张德海,你负责用放射源制作主菜,把那只蟾蜍从它的老巢里给我熏出来。” “冯毅,你负责去生育中心,给我取一份最新鲜的胚胎干细胞,作为我们的甜点。” “然后,我们把主菜和甜点放在一起,摆在一个我们为它精心挑选的餐厅里。” “我相信,面对这样一份色香味俱全的豪华大餐,我们的客人,一定会准时赴约的。” c区,生育中心。 这里是第七避难所防卫最森严的地方之一,甚至比雷神塔的某些区域还要严密。 厚重的铅制大门常年紧闭,门口二十四小时都有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岗。 任何没有最高授权的人,都休想靠近这里一步。 因为这里保存着第七避难所,乃至整个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一个储存了超过一万份人类胚胎和各类干细胞的低温基因库。 这些沉睡在液氮罐里的小生命,是雷洪穷尽了半生心血,从末世前各大研究机构里搜集和保存下来的。 他希望有一天,当末世结束,人类重建家园的时候,这些火种能够重新点燃文明的希望。 然而今天,这个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禁地,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冯毅站在那扇冰冷厚重的铅门前,心情无比的沉重和复杂。 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由陈栋亲笔签署的最高通行证。 这张通行证,可以让他进入避难所的任何一个地方,包括这里。 “冯队长。”门口的卫兵队长在仔细核验了通行证和冯毅的身份后,对着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但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指挥官阁下为什么会突然派您来这里?是基因库的设备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设备没问题。”冯毅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一脸正气的卫兵队长解释自己此行的目的。 难道要告诉他,我是来这里取几个人类胚胎,去当诱饵喂怪物的? 他怕自己刚说出口,就会被这个忠于职守的队长当成疯子一枪打死。 “这是最高机密。”冯毅只能板起脸,用命令的口吻道,“我需要进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你们所有人在外面守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是!”卫兵队长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但还是干脆地立正应道。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既然有最高指令,那他要做的就是执行,而不是质疑。 厚重的铅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一股夹杂着消毒水和液氮味道的白色寒气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冯毅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踏上刑场一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 生育中心的内部,像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冷库。 一排排巨大的银白色液氮存储罐整齐地排列着,罐体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和监控仪器。 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指示灯,在昏暗的环境中构成了一片小小的星海。 每一个存储罐里,都沉睡着上百个甚至上千个微小的生命。 他们是工程师、是科学家、是艺术家、是士兵……他们是人类文明的过去,也承载着人类文明的未来。 冯毅站在这片“星海”之中,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和敬畏涌上心头。 他仿佛能听到那些沉睡的灵魂在无声地哭泣。 “对不起了。” 他对着这些存储罐,深深地鞠了一躬。 “如果还有别的办法,我绝不会来打扰你们的安宁。” “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只能牺牲你们了。” “我保证,你们的牺牲,不会是白费的。” 说完,他直起身,眼神中的挣扎和不忍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他走到一个标有“a-03,高活性胚胎干细胞”的存储罐前,按照陈栋给他的操作流程,熟练地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密码和指令。 机械臂精准地从液氮中取出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低温储存管。 管子的内部,是一团米粒大小的、粉红色的细胞组织。 它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起眼。 但冯毅知道,这里面蕴含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纯粹的生命之力。 他小心翼翼地将储存管放进一个特制的便携式恒温箱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的地方。 当他走出大门,重新看到外面灯火通明的通道时,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手里的这个小小的箱子,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 与此同时,在b区的某个废弃的管道维修站里,另一场“大餐”的准备工作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这里是陈栋为那只“蟾蜍”精心挑选的“餐厅”。 这个维修站位于b区和c区的交界处,位置偏僻,四通八达,连接着好几条巨大的、早已废弃的通风管道。 根据张德海的推测,那只“蟾蜍”很可能就是通过这些复杂的管道系统,在整个避难所内部自由穿梭的。 而这个维修站,就是这些管道网络的一个重要枢纽。 把它选为陷阱所在地,再合适不过了。 此刻,几十名从冯毅亲卫队里抽调出来的精锐士兵,正在陈栋的亲自指挥下,对这个“餐厅”进行着最后的布置。 他们在维修站的中央,用高强度的合金钢板焊死了一个边长五米的巨大笼子。 笼子的钢筋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上面还布满了可以瞬间释放十万伏特高压的电极。 笼子的唯一入口,是一扇由上而下、由重力控制的断头闸门。 闸门的开关,连接着一个红外线感应装置。 任何东西只要一进入笼子,闸门就会在零点一秒内轰然落下,将里面的一切都牢牢困住。 这就是陈-栋为蟾蜍准备的餐具。 第396章 全部布置结束 “指挥官,陷阱已经全部布置完毕!”一名士兵跑过来向陈栋报告。 “很好。”陈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个被他打造成铜墙铁壁的死亡陷阱,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张德海的主菜送到了吗?” “报告指挥官,已经送到了!”士兵指了指笼子中央那个造型奇特的铅制煤油灯,“张主任说,他把我们仓库里辐射指数最高的三根燃料棒都塞进去了,保证十里飘香!” “很好。”陈栋又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冯毅提着那个银白色的恒温箱,步履沉重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先生,甜点……我取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栋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他手里接过了箱子。 他打开箱子,将那个装着胚胎干细胞的低温储存管取了出来。 然后,他走到笼子前,亲手将这个小小的管子,挂在了那个“铅制煤油灯”的正上方,一个最显眼、最诱人的位置。 “主菜”和“甜点”都已经上桌。 “餐厅”和“餐具”也已经准备就绪。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冯毅。”陈栋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得力手下。 “到!” “命令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撤离。” “你带领一队人,守在主闸门外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是!”冯毅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很快,整个维修站里就只剩下了陈栋一个人。 他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有一台可以监控整个陷阱区域的显示器。 他坐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屏幕。 屏幕上,那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铅罐,和那个悬浮在它上方的、散发着微弱生命气息的储存管,构成了一副诡异而又致命的画面。 陈栋伸出手,在控制台上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嗡——” 铅罐顶部的阀门,缓缓地打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 一股无形无色、但却致命无比的放射性射线,如同一道看不见的探照灯光束,精准地射入了旁边那条漆黑幽深的通风管道之中。 狩猎,开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维修站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电流通过设备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陈栋坐在监控器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连眨都很少眨一下。 他在等。 等那个被欲望驱使的猎物,自己走进为它准备好的坟墓。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 通风管道的深处,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偶尔有几只变异的老鼠被那致命的射线吸引,跑过来送死,被瞬间烤成了焦炭之外,再没有任何活物出现的迹象。 两个小时过去了。 情况依旧。 监控画面里,除了那个依旧在忠实地散发着“香味”的铅罐,什么都没有。 守在主闸门外的冯毅,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来来回回地踱着步,手心里的汗把枪托都浸得有些发滑。 “妈的,这鬼东西到底还来不来了?”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该不会是我们的香水不够劲,它闻不到吧?” “闭嘴!”冯-毅瞪了他一眼,“保持警惕!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放松!” “是!”那名士兵被他一喝,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话。 但是,那种焦躁和不安的情绪,却像病毒一样,在整个小队里蔓延开来。 等待,永远是战场上最折磨人的事情。 它会一点点地消磨掉你的耐心,摧毁你的意志,让你变得疑神疑鬼。 冯毅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刚想点上,又想起了这里的规定,只能烦躁地把烟又塞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监控室的方向。 不知道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他应该也跟自己一样,在忍受着这种煎熬吧? 不,或许不一样。 冯毅的脑海里,浮现出陈栋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脸。 他总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就没有任何事情,能让这位年轻的指挥官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焦虑。 他就像一台精密到了极点的机器,永远冷静,永远正确。 这种感觉,让冯毅在感到无比安心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 监控室内。 陈栋确实没有焦虑。 但他的心情,也并不像冯毅想象的那么轻松。 他的眉头,不知不-觉间已经微微皱起。 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按照他的计算,以那只“蟾蜍”的能量需求和本能欲望,在闻到这两种致命诱惑的混合气味后,最多半个小时,就应该会循着味道找过来。 可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它却连个影子都没露。 这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它已经不在这个区域了。或许它早就通过别的管道,转移到了避难所的其他地方。 第二,也是陈栋最不愿意看到的一种可能—— 这只“蟾蜍”的智商,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高。 它察觉到了危险。 它在和自己比拼耐心。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那还好说。他们大不了就换个地方,重新布置陷阱。 虽然麻烦,但总归还有机会。 可如果是第二种可能…… 那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一个拥有高智商、懂得趋利避害的怪物,其危险程度,将呈几何倍数上升。 对付一个凭本能行事的野兽,和对付一个狡猾的猎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陈栋的指尖,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他在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如果目标不上钩,是该加大诱饵的剂量,还是改变陷阱的策略? 加大剂量,可能会吸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改变策略,他们又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就在他陷入两难的时候,监控屏幕上一个微小的细节,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通风管道入口处的天花板上,一小块不起眼的灰尘,似乎……动了一下。 那动作非常轻微,如果不是陈栋的动态视力远超常人,几乎不可能察觉。 陈栋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那个狡猾的猎物,正在用它的方式,试探着这个陌生的餐厅。 第397章 错觉 它很小心,没有直接冲进来,而是选择了一个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悄悄地观察着。 它在评估风险。 它在判断,这顿看起来无比美味的大餐,到底是一个天大的馅饼,还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陈栋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有点意思。 他喜欢和聪明的对手玩游戏。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监控的摄像头都没有转动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 他在给猎物一种这里很安全的错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了。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天花板上那块灰尘,一直没有再动过,就好像它真的只是一块灰尘。 但陈-栋知道,它还在那里。 它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一定正在死死地盯着笼子里的诱饵,贪婪的口水,恐怕已经流了一地。 它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或者说,它在等自己露出破绽。 陈栋的耐心,也快要被消磨殆尽了。 他决定,再给它加一把火。 他伸出手,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个按钮。 “滋啦——” 笼子四周的电极上,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蓝色电弧。 这道电弧的电压很低,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却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这是陈栋故意设计的故障。 他要让猎物以为,这个陷阱的防御系统出现了问题,现在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果然。 就在那道电弧闪过的瞬间,天花板上的那块灰尘再一次动了。 这一次,它的动作幅度大了许多。 它像一滴融化的蜡油,无声无息地从天花板上滴落下来,然后迅速在半空中拉成一条灰白色的细线。 细线的另一头,精准地黏在了笼子顶部的一个缝隙上。 紧接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的、长着八条细长节肢的生物,顺着这条细线,闪电般地向着笼子滑了过去。 它的动作快如鬼魅,而且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相信,那只在赵德全口中“有一头猪那么大”的蟾蜍,竟然可以把自己的身体伪装和压缩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伪装了。 这简直就是变形! 陈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张德海的雷达会扫到上百个反应点了。 因为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它很可能是一个……由无数微小个体组成的……集群! 那个所谓的蟾蜍只是这个集群在需要的时候,临时组合而成的一个形态! 而这些拳头大小的小蜘蛛,才是它真正的本体! 这个发现,让陈栋瞬间感到一阵头皮发炸。 一个会变形、会分裂、会伪装、高智商的怪物集群…… 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们要抓的,根本不是一只蟾蜍。 他们要抓的是一整个军队! “不好!” 陈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抓起旁边的通讯器,对着外面大吼。 “冯毅!情况有变!目标不是一个,是一群!准备战斗!” 他的话音未落。 监控画面里,异变陡生! 那个刚刚滑到笼子顶部的小蜘蛛突然裂开了。 从它的身体里,涌出了成千上万只指甲盖大小的、更加微小的白色蜘蛛! 这些小蜘蛛像潮水一样,瞬间覆盖了整个笼子。 它们无视了那些闪烁着电弧的电极,疯狂地啃食着手臂粗的合金钢筋。 “滋啦!滋啦!”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和电弧的爆鸣声响成一片。 那些足以抵挡穿甲弹的特种合金,在这些小蜘蛛的口器面前,脆弱得就像是饼干。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那个被陈栋引以为傲的“餐具”,就被啃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妈的!” 冯毅听到通讯器里陈栋那急促的吼声,心脏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一群?! 这是什么情况?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维修站的内部,就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啃噬声。 那声音,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老鼠在啃钢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战斗准备!开保险!” 冯毅当机立断,一声大吼。 他身后的士兵们立刻举起了手里的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那扇厚重的闸门。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凝重。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但他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未知的敌人,未知的数量,未知的攻击方式。 这一切,都给他们的心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轰!” 一声巨响。 维修站内部,那个巨大的合金笼子,被彻底啃穿了! 无数白色的小蜘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缺口里蜂拥而出。 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 一部分扑向了那个铅制的“煤油灯”,将那三根致命的燃料棒团团围住,疯狂地吸收着上面散发出的辐射能量。 而另一部分,也是数量最多的一部分,则扑向了那个悬挂在半空中的低温储存管。 它们争先恐后,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蠕动着的白色球体。 那管子里蕴含的纯粹生命能量,对它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监控室里。 陈栋看着屏幕上这令人作呕的一幕,眼神却异常的冷静。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不仅低估了对手的智商,还严重低估了对手的形态和数量。 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抓捕行动了。 这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巢穴清理战。 “滋……嗡……”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信号就中断了。 是那些小蜘蛛,它们啃断了摄像头的线路。 陈-栋失去了维修站内部的视野。 “先生!里面怎么样了?!”通讯器里传来了冯毅焦急的询问。 “陷阱失效了。”陈栋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目标已经失控,且数量无法估算。” “我现在命令,启动b计划。” “b计划?”冯毅一愣。 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b计划! 第398章 关门放火 “b计划就是,”陈栋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又残酷,“关门,放火。” “把维修站所有的出入口全部给我焊死!一个不留!” “然后,把a区仓库里所有的凝固汽油弹,全部给我扔进去!” “我要把这里,变成一个铁皮罐头,然后把它烧成灰!” “什么?!”冯毅大惊失色,“先生!您还在里面啊!” 把出入口全部焊死,再扔凝固汽油弹? 那不是连指挥官自己也一块儿给火化了?! “执行命令!”陈栋的吼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命令!” “可是……” “没有可是!”陈栋打断了他,“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这些东西一旦扩散出去,整个避难所就完了!” “难道你想看到c区几十万平民,都变成它们的食物吗?!” 冯毅沉默了。 他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自己发誓效忠的指挥官,一边是整个避难所的安危。 他该怎么选? “我数到三。”陈栋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一。” “二。” “冯毅!你他妈的还在犹豫什么?!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是!” 冯毅猛地一咬牙,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对着通讯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这辈子最艰难的一道命令。 “所有人听令!焊死闸门!准备投掷燃烧弹!” “队长?!” “你说什么?!” 他身后的士兵们全都惊呆了,一个个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我说!焊死闸门!”冯毅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吼道,“这是指挥官阁下的最后一道命令!” “违令者,杀无赦!” 士兵们看着冯毅那近乎疯狂的表情,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 他们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几个负责工程的士兵立刻抬来了大功率的切割机和焊枪,开始对着那扇巨大的闸门进行封死作业。 刺眼的火花四处飞溅,映照着每个人脸上那悲壮而又决绝的表情。 而另一些士兵,则飞快地跑向了后方的弹药库,搬来了一箱又一箱黄色的、印着骷髅头标志的凝固汽油弹。 维修站内。 陈栋扔掉了通讯器。 他知道,冯毅会执行他的命令。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外面传来的电焊声,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意。 他当然不想死。 但他更不能让这些怪物跑出去。 这是他身为指挥官的责任。 也是他身为一个重生者,必须要背负的宿命。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自己最后的结局。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不属于人类的意念,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饿……好饿……】 【更多的能量。】 【你身上有更好吃的东西。】 陈栋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精神链接?! 是那只怪物! 它竟然能直接和自己的意识进行沟通! 这怎么可能?! 【你的身体很特别。】 【比那个更好吃。】 那个冰冷的意念,再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陈栋清楚地“看”到了它的来源。 就在他面前的墙壁上。 无数白色的小蜘蛛,正在从墙壁的缝隙里,像沙子一样渗透出来。 它们迅速地汇聚、融合、变形。 最终,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个足有两米多高的、由无数蠕动的白色蜘蛛组成的……人形生物! 这个蜘蛛人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光滑的、如同面具般的头部。 它的身体轮廓和人类非常相似,但四肢却异常的细长。 它的“头”微微歪着,仿佛正在好奇地打量着陈栋。 【你的味道一定很美味……】 冰冷的意念,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和渴望,直接刺入陈栋的灵魂深处。 陈栋看着眼前这个由怪物组成的“自己”的倒影,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笑了。 “原来如此。” 他自言自语道。 “原来你想要的不是那些诱饵。” “你真正想要的是我。”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东西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自己! 它之前所有的试探和伪装,都只是为了把自己和其他人分离开,创造一个可以单独享用自己的机会。 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重生者的身份?还是因为自己体内那个狩行系统? 陈栋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从一个猎人,变成了一个猎物。 “想吃我?” 陈栋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了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血腥和暴戾的笑容。 “就怕你没那么好的牙口!” 话音未落。 他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一拳轰向了那个蜘蛛人的胸口!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 空气中,甚至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音爆! “砰!” 一声闷响。 陈栋那足以打穿钢板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蜘蛛人”的胸口。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个“蜘蛛人”的胸口,像一团棉花一样,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无数白色的小蜘蛛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四散飞溅,但又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回来,重新组成了身体。 它甚至连后退都没有后退一步。 【没用的……】 冰冷的意含在陈栋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嘲讽。 【物理攻击对我们无效。】 它的那条细长的手臂,突然像鞭子一样甩了过来,末端瞬间变成了一根锋利的骨刺,直刺陈栋的心脏! 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陈栋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仰,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那根白色的骨刺,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 带起的劲风,甚至刮得他脸颊生疼。 好快! 陈栋的心里一沉。 这东西的反应速度和攻击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另一条手臂又横扫了过来。 这一次,手臂的末端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铺天盖地地向他罩了下来。 第399章 毫无意义 那蛛网的颜色是灰白色的,和之前在医疗中心看到的一模一样,充满了韧性和粘性。 一旦被罩住,后果不堪设想。 陈栋不敢硬接,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着地面滑了出去,狼狈地滚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轰!” 蛛网落在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将坚硬的混凝土地面腐蚀出了一个滋滋作响的大坑。 【跑不掉的。】 【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那个“蜘蛛人”迈开细长的腿,一步一步地向着陈栋逼近。 它的每一步,都让整个地面微微震颤。 无数更小的蜘蛛,从它的脚下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封锁了陈栋所有的退路。 陈栋靠在墙角,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麻烦了。 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物理攻击无效,速度和力量又在自己之上,还会使用蛛网和骨刺进行远程和近战攻击。 更要命的是,它似乎是一个由无数个体组成的集群,根本就没有要害可言。 这还怎么打? 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bug! 【放弃吧。】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蜘蛛人已经走到了陈栋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它缓缓地抬起手臂,手臂的前端再次开始变形,这一次,变成了一个布满了倒钩和吸盘的、如同捕蝇草般的口器。 一股腥臭的、混杂着酸液和腐肉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栋甚至能看到那口器深处,无数细小的、蠕动着的白色肢体。 被这玩意儿吞下去,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妈的……” 陈-栋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常规手段没用,那就只能用那个了!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那个即将吞噬自己的恐怖口器,精神力在瞬间高度集中。 【系统!狩猎技能——热成像视觉!开启!】 【技能:再生!最大功率启动!】 【技能:强力消化!目标锁定——自身能量!给我燃起来!】 陈栋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通过“强力消化”技能,反向燃烧自己体内的能量,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极限的力量。 这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每一次使用,都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巨大的负荷,甚至会永久性地损伤他的基因。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瞬间从他的丹田处爆发,席卷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他的皮肤,在瞬间变得通红,仿佛有岩浆在他的血管里流淌。 大量的白色蒸汽,从他的毛孔里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他的双眼,更是变成了一片刺目的赤金色! 在【热成像视觉】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由不同颜色构成的热能图谱。 而眼前这个“蜘蛛人”,则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能量聚合体。 但是在它的核心处,陈栋看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热源! 找到了! 那就是它的核心!它的蜂后! 只要摧毁了那个东西,这个看似无敌的怪物集群,就会瞬间崩溃! 【你……】 那个“蜘蛛人”似乎也察觉到了陈栋身上的变化,它的意念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疑。 它不再犹豫,那巨大的口器猛地张开,带着一股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恐怖气势,向着陈栋的头颅咬了下来! “晚了!” 陈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的身体,在蒸汽的包裹下,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蜘蛛人的身后。 他的右手,已经变成了一只包裹着赤金色能量的利爪,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速度,精准地刺入了蜘蛛人的后心! 也就是那个微弱热源所在的-位置! “噗嗤!” 一声轻响。 就像是捅破了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 陈栋的手臂,毫无阻碍地没入了蜘蛛人的身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温热柔软的、正在剧烈跳动着的小东西。 就是它! “给我……死!” 陈栋怒吼一声,手腕猛地一拧! “吱——”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尖啸,猛地在陈栋的脑海里炸开。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怨毒和不敢置信。 眼前的蜘蛛人,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构成它身体的无数小蜘蛛,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疯狂地四散奔逃。 但它们还没跑出多远,就一个个地爆裂开来,化作一滩滩白色的脓水。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两米多高的恐怖怪物,就彻底崩溃瓦解,在地上留下了一大片腥臭的液体。 只剩下陈栋,还保持着那个前刺的姿势,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高高地举着。 在他的掌心,捏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通体雪白,如同心脏般跳动着的母体。 这就是那只蟾蜍的真身。 一个集所有个体意志和能量于一身的……生物核心。 【放……开……我……】 一个微弱的、充满了恐惧的意念,从那个母体上传了过来。 “放开你?” 陈栋看着手里这个还在不停挣扎的小东西,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想得美。” “你不是想吃我吗?” “现在,轮到我来吃你了!” 他说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由张德海连夜赶制出来的、充满了金属探针和管线的……拘束器。 也是生物发动机的核心部件之一。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个拘束器,狠狠地扣在了那个还在哀嚎的母体之上。 “滋啦——” 无数蓝色的电弧,瞬间从探针上爆发出来,刺入了母体的体内。 【啊!】 凄厉的惨叫,再次在陈栋的脑海中响起。 但这一次,它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 它那强大的精神力量,和可以无限再生的物理形态,在这个专门为它量身定做的能量榨取装置面前,都成了笑话。 第400章 不能倒下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的高压电流,瞬间通过那些探针,轰击在了母体的中枢神经上。 母体的身体,猛地弓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纯粹的生物能,从它的体内爆发出来,被维生舱内壁上那些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能量力场收集器,尽数捕捉。 这些狂暴的生物能,在经过了复杂的转化和提纯后,变成了一股股稳定的高压直流电,顺着粗大的电缆,涌向了动力舱的另一端——那个巨大的、如同航空发动机般的电磁涡轮引擎。 “嗡嗡嗡……” 沉寂了许久的引擎,开始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引擎内部的转子,开始缓缓地转动起来。 一圈。 两圈。 速度越来越快! 咆哮声也越来越响亮! 最终,那低沉的咆哮,变成了一声足以震彻整个机库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怒吼! “吼——!!!” 伴随着这声怒吼,饕餮号那两条比火车还要宽大的履带,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后,缓缓地但却坚定地,向前移动了一寸! 动了! 它真的动了! 这个自重超过五千吨的钢铁巨兽,这个被所有人认为是异想天开的疯狂造物,在这一刻,被赋予了生命!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下一秒,整个机库都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扔掉了手里的工具,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老李那样的老师傅,甚至激动得老泪纵横,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饕餮号那冰冷的履带。 他们成功了。 他们亲手创造了一个奇迹! 一个用怪物的血肉和哀嚎作为燃料,驱动起来的末日旗舰! 冯毅看着眼前这狂热的一幕,听着耳边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引擎的咆哮声,心中的那点负罪感和不适,不知不觉间被一种巨大的自豪感和成就感所取代。 他看向身边的陈栋,想从这位一手缔造了这个奇迹的指挥官脸上,看到哪怕一丝的喜悦。 然而,他失望了。 陈栋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咆哮的钢铁巨兽,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波澜。 仿佛这一切,都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又或者说,对他而言,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先生……”冯毅刚想说点什么。 “噗——” 陈栋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前一软,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先生!” 冯毅大惊失色,连忙一把将他扶住。 他这才发现,陈栋的身体,烫得吓人,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而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微弱到了极点。 他透支了太多的生命力。 在亲眼看到饕餮号启动之后,他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断了。 “快!叫医生!快叫医生!” 冯毅抱着昏迷不醒的陈栋,对着周围那些还在欢呼的人群,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机库,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年轻指挥官身上。 他们的脸上,笑容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第七避难所,炸锅了。 陈栋,这位刚刚上任不到半个月,却以雷霆手段整合了整个避难所,并且带领他们创造了“饕餮”号这个工业奇迹的新任指挥官,倒下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飓风,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传遍了避难所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 那个如同一般,一拳就能打爆一台机甲的男人,怎么会倒下? 那个冷静得近乎冷酷,仿佛永远不会犯错的领袖,怎么会倒下? 然而,当医疗中心所有的专家都被紧急召集到雷神塔-30层,当“饕餮”号那巨大的驾驶舱被改造成一个临时的重症监护室时,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们的主心骨,塌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那些刚刚还因为“饕餮”号的成功而欢欣鼓舞的技术人员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聚集在机库的角落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怎么会这样?指挥官怎么会突然吐血昏迷了?” “我听说了,是为了抓那只燃料,指挥官亲自出手,跟那个怪物大战了一场,受了重伤!” “什么?一个人单挑一只怪物?还是那种能伪装成上万只小蜘蛛的怪物集群?我的天,这还是人吗?” “可就算是神,也扛不住这么折腾吧?你们没看到吗,指挥官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我听说,医疗中心的专家们到现在都查不出病因!” “那现在怎么办?指挥官要是醒不过来,我们这饕餮号不就成了一堆废铁?我们这些人,不就白忙活了?” “嘘!小声点!让冯队长听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人们的议论声中,充满了担忧、恐惧,以及一丝丝对未来的迷茫。 陈栋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镇住了整个第七避难所。 有他在,哪怕是天塌下来,大家也觉得有顶着的人。 可现在,这根针倒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变得空落落的,没底了。 …… 饕餮号,驾驶舱内。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整个避难所最高规格的icu。 各种末世前最顶尖的医疗仪器,被从医疗中心搬了过来,将陈栋那张简易的行军床围得水泄不通。 屏幕上闪烁着各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生命体征数据,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赵德全,这位避难所资格最老的外科医生,此刻正带着他最得意的几个学生,围在陈栋的床前,满头大汗,一筹莫展。 “怎么样?还是查不出原因吗?” 冯毅站在一旁,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陈栋,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从陈栋倒下到现在,他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第401章 陷入恐慌 “查不出来。”赵德全摘下口罩,疲惫地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写满了挫败和困惑。 “从所有的检测数据来看,指挥官的身体机能非常奇怪。” “奇怪?”冯毅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非常奇怪。”赵德全拿起一张写满了数据的报告单,“他的心跳、血压、血氧饱和度,都低到了一个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存活的水平。但是,他的细胞活性,却又高得吓人,甚至超过了我们资料库里任何一个运动员的峰值。”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一个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的核反应堆。” “它拥有毁天灭地的能量,但却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被锁死在了一个最低的功率上,无法释放出来。” “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给他注射肾上腺素,使用高强度的电击,但都毫无作用。” “他的身体,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产生不了任何反应。” 赵德全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 他行医几十年,见过无数的疑难杂症,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陈栋的身体,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医学范畴。 “那……他还有没有可能……醒过来?”冯毅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声音都在颤抖。 赵德全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几条几乎已经快要拉成直线的心电图,艰难地道:“从理论上讲,希望非常渺茫。” “除非有奇迹发生。” 奇迹? 冯毅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 在这个该死的末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奇迹。 他看着床上那个面无血色,如同睡着了一般的年轻身影,一股巨大的悲伤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才亮了不到一天,就要被彻底熄灭了。 没有了陈栋,谁来带领他们? 谁来驾驶这艘刚刚诞生的饕餮号? 谁来带领他们,去面对三个月后那五万只怪物的滔天大军? 冯毅不敢再想下去。 他怕自己会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进了这个气氛凝重的icu。 是张德海。 这个科研狂人,此刻也脱下了他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疯狂和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和凝重。 “让我来试试吧。” 他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陈栋,缓缓地道。 “你?”赵德全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张主任,我敬重您在物理学和生物学上的成就,但这里是病房,不是你的实验室,指挥官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一个搞科研的,别来这里添乱。 “我知道。”张德海没有生气,他的语气异常平静,“我不是要给他治病。” “我是要给他充电。” “充电?”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冯毅和赵德全,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把人当手机充电吗? “你们不懂。”张德海摇了摇头,他知道跟这些凡人解释不清楚。 他直接走到了控制台前,调出了生物发动机的实时数据监控界面。 屏幕上,一条红色的能量曲线,正在剧烈地波动着。 “你们看。”他指着那条曲线道,“这是我们那份燃料的能量输出曲线。” “在被我们榨取了几个小时后,它的能量水平已经下降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阈值。” “但是,就在刚才,也就是指挥官倒下的那一刻,它的能量水平,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回升。” “虽然很微弱,但它确实在回升。” 张德海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智慧和洞察的光芒。 “我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指挥官和那只怪物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量链接。” “指挥官之所以会倒下,不是因为他受了伤,而是因为他把自己的生命能量,借给了那只怪物,用来维持生物发动机的运转。” “而现在,那只怪物,似乎正在通过这个链接,反向地把能量还给指挥官。” 张德海的这个猜测,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在他的耳朵里,却又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说服力。 “所以,你的意思是……”冯毅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错。”张德海点了点头,“既然它们之间存在链接,那我们为什么不人为地……加强这个链接呢?“ “我要把生物发动机的能量输出功率,调到最大。” “把那只怪物所有的生命能量,一次性全部反向注入到指挥官的体内。” “用一个恶魔的生命,去换回一个英雄的新生。” “这就是我的充电计划!” 张德海的充电计划,一说出口,就遭到了赵德全的激烈反对。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医生,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你把人体当成什么了?蓄电池吗?说充电就充电?” “那只怪物的生物能,充满了狂暴和不稳定的放射性粒子,你把它注入到指挥官的体内,那跟直接给他注射剧毒有什么区别?” “你这不是在救他,你是在谋杀他!” 赵德全的反应,代表了在场所有医疗人员的心声。 张德海的计划,在他们这些专业的医生看来,已经不是疯狂了,而是彻头彻尾的草菅人命。 “我没有胡闹!”张德海也急了,对着赵德全大吼道,“我承认,我的计划有风险,很大的风险!” “但是,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指着屏幕上那几乎已经变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 “再等下去,他连被我谋杀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赵德全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们已经无计可施了。 再等下去,就是眼睁睁地看着陈栋走向死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这个念头,在赵德全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他掐灭了。 不行,这太疯狂了。 他不能拿指挥官的生命去赌一个疯子的猜想。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个虚弱但却坚定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让他……试试……” 第402章 大胆的计划 “查不出来。”赵德全摘下口罩,疲惫地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写满了挫败和困惑。 “从所有的检测数据来看,指挥官的身体机能非常奇怪。” “奇怪?”冯毅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非常奇怪。”赵德全拿起一张写满了数据的报告单,“他的心跳、血压、血氧饱和度,都低到了一个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存活的水平。但是,他的细胞活性,却又高得吓人,甚至超过了我们资料库里任何一个运动员的峰值。”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一个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的核反应堆。” “它拥有毁天灭地的能量,但却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被锁死在了一个最低的功率上,无法释放出来。” “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给他注射肾上腺素,使用高强度的电击,但都毫无作用。” “他的身体,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产生不了任何反应。” 赵德全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 他行医几十年,见过无数的疑难杂症,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陈栋的身体,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医学范畴。 “那……他还有没有可能……醒过来?”冯毅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声音都在颤抖。 赵德全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几条几乎已经快要拉成直线的心电图,艰难地道:“从理论上讲,希望非常渺茫。” “除非有奇迹发生。” 奇迹? 冯毅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 在这个该死的末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奇迹。 他看着床上那个面无血色,如同睡着了一般的年轻身影,一股巨大的悲伤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才亮了不到一天,就要被彻底熄灭了。 没有了陈栋,谁来带领他们? 谁来驾驶这艘刚刚诞生的饕餮号? 谁来带领他们,去面对三个月后那五万只怪物的滔天大军? 冯毅不敢再想下去。 他怕自己会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进了这个气氛凝重的icu。 是张德海。 这个科研狂人,此刻也脱下了他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疯狂和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和凝重。 “让我来试试吧。” 他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陈栋,缓缓地道。 “你?”赵德全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张主任,我敬重您在物理学和生物学上的成就,但这里是病房,不是你的实验室,指挥官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一个搞科研的,别来这里添乱。 “我知道。”张德海没有生气,他的语气异常平静,“我不是要给他治病。” “我是要给他充电。” “充电?”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冯毅和赵德全,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把人当手机充电吗? “你们不懂。”张德海摇了摇头,他知道跟这些凡人解释不清楚。 他直接走到了控制台前,调出了生物发动机的实时数据监控界面。 屏幕上,一条红色的能量曲线,正在剧烈地波动着。 “你们看。”他指着那条曲线道,“这是我们那份燃料的能量输出曲线。” “在被我们榨取了几个小时后,它的能量水平已经下降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阈值。” “但是,就在刚才,也就是指挥官倒下的那一刻,它的能量水平,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回升。” “虽然很微弱,但它确实在回升。” 张德海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智慧和洞察的光芒。 “我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指挥官和那只怪物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量链接。” “指挥官之所以会倒下,不是因为他受了伤,而是因为他把自己的生命能量,借给了那只怪物,用来维持生物发动机的运转。” “而现在,那只怪物,似乎正在通过这个链接,反向地把能量还给指挥官。” 张德海的这个猜测,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在他的耳朵里,却又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说服力。 “所以,你的意思是……”冯毅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错。”张德海点了点头,“既然它们之间存在链接,那我们为什么不人为地……加强这个链接呢?“ “我要把生物发动机的能量输出功率,调到最大。” “把那只怪物所有的生命能量,一次性全部反向注入到指挥官的体内。” “用一个恶魔的生命,去换回一个英雄的新生。” “这就是我的充电计划!” 张德海的充电计划,一说出口,就遭到了赵德全的激烈反对。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医生,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你把人体当成什么了?蓄电池吗?说充电就充电?” “那只怪物的生物能,充满了狂暴和不稳定的放射性粒子,你把它注入到指挥官的体内,那跟直接给他注射剧毒有什么区别?” “你这不是在救他,你是在谋杀他!” 赵德全的反应,代表了在场所有医疗人员的心声。 张德海的计划,在他们这些专业的医生看来,已经不是疯狂了,而是彻头彻尾的草菅人命。 “我没有胡闹!”张德海也急了,对着赵德全大吼道,“我承认,我的计划有风险,很大的风险!” “但是,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指着屏幕上那几乎已经变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 “再等下去,他连被我谋杀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赵德全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们已经无计可施了。 再等下去,就是眼睁睁地看着陈栋走向死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这个念头,在赵德全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他掐灭了。 不行,这太疯狂了。 他不能拿指挥官的生命去赌一个疯子的猜想。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个虚弱但却坚定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让他……试试……” 第403章 让他试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躺在床上的陈栋,不知何时,竟然微微睁开了一丝眼缝。 他的嘴唇,在轻微地蠕动着。 “先生!” “指挥官!” 冯毅和赵德全又惊又喜,连忙扑了过去。 “先生,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冯毅激动得语无伦次。 陈栋没有回答他。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目光转向了张德海,艰难地、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让……他……试……” 说完这三个字,他的眼皮再次沉重地合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驾驶舱,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冯毅,等待着他这个临时的最高负责人,做出最后的决定。 冯毅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代表着科学和理性的赵德全。 另一边,是代表着疯狂和希望的张德海。 以及……指挥官本人那最后的一丝遗愿。 他该相信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良久。 冯毅缓缓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德海。 “张主任。”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你的计划,有几成把握?” 张德海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成。” “要么,他活。” “要么,我们和他,还有这个避难所,一起爆炸。” “好。” 冯毅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吐出了一个字。 “我……赌了!” “冯队长!你疯了?!”赵德全大惊失色,想上前阻止。 但冯毅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赵主任,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接管。” “我以第七避难所代理指挥官的名义,命令你和你的团队,立刻撤离驾驶舱。” “这是命令。” 赵德全看着冯毅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知道,自己已经阻止不了这两个疯子了。 他带着自己的学生,默默地退出了驾驶舱。 在舱门关闭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躺在仪器中间的年轻身影,眼中充满了悲哀和不忍。 “准备动手吧。” 冯毅对着张德海道。 “好!” 张德海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赌上了一切的疯狂光芒。 他冲到控制台前,双手在上面飞快地操作着。 “生物发动机,能量反向输出程序启动!” “功率调节……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百!最大功率输出!” “嗡——” 整个“饕餮”号的内部,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大的、如同野兽嘶吼般的轰鸣! 动力舱内,那个高压维生舱里的母体,仿佛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整个身体都剧烈地膨胀了起来,无数黑色的血管在它白色的皮肤下暴起,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一股庞大到足以瞬间摧毁整个机库的恐怖能量,被从它的体内强行榨取出来,通过那些粗大的电缆,逆向地、疯狂地涌向了驾驶舱! 驾驶舱内。 连接着陈栋身体的那些医疗仪器,在一瞬间,全部因为过载而爆出了刺眼的火花,然后冒着黑烟,彻底报废。 一股肉眼可见的、呈现出幽蓝色的能量洪流,顺着那些被烧毁的线路,直接灌入了陈栋的体内! “啊!” 躺在床上的陈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像被扔进了烙铁里一样,瞬间变得通红,大量的蒸汽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在床上剧烈地抽搐、反弓,仿佛正在承受着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先生!” 冯毅看得目眦欲裂,想冲上去,却被张德海一把死死地拉住。 “别过去!他现在就是一个高压电容器!碰一下就得变成焦炭!”张德海声嘶力竭地吼道。 冯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陈栋在那狂暴的能量洪流中痛苦地挣扎,却无能为力。 他的心,仿佛正在被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漫长。 每一秒,对冯毅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终于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躺在床上的陈栋,也停止了抽搐。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都被一层烧焦的、黑色的硬壳所覆盖,看起来就像一具被烧焦的木炭。 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 失败了……吗? 冯毅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对不起……先生……” “是我害了你……” 张德海也呆呆地看着那具焦炭,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的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巨大的恐惧。 他赌输了。 他亲手杀死了他们的指挥官。 然而。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之中。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如同蛋壳破碎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冯毅和张德海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那具覆盖在陈栋身上的黑色“焦炭”,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就像一个即将破壳而出的……新生儿。 最终。 “砰!” 一声轻响。 整个黑色的外壳,彻底碎裂开来,化作无数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一个全新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完美得不似人类的躯体,从那破碎的外壳中,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深邃明亮,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冯毅和呆若木鸡的张德海,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个熟悉的弧度。 “我回来了。” 冯毅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张德海张着嘴发不出声。 第404章 又回去了? 陈栋坐在那,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我回来了。”他开口出声。 话音刚落,高压维生舱那边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仪器屏幕上的红灯疯了一样闪。 张德海转头看去,大喊:“能量溢出了!快跑!” 没等他们迈开腿,那团幽蓝色的光直接把整个驾驶舱吞了。 陈栋眼前白光刺眼,耳朵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杂音,脑袋疼得要裂开。 身体轻飘飘的,脚底下踩不到实处。 过了好一阵。 冷风顺着破窗户缝往里灌,刀刮一样扫在脸上。 陈栋睁开眼。 入眼是发黑的土墙,顶上是茅草和木头搭的房梁,结着蜘蛛网。 空气里全是发霉的酸臭味和陈年烟油味。 这不是饕餮号的驾驶舱。 这到底哪儿? 他想坐起来,浑身骨头酸疼,使不上劲。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陈栋偏过头。 炕角缩着个女人,头发乱蓬蓬的,衣服补丁摞补丁。 女人怀里死死搂着个瘦得脱相的小男孩。 这女人看他醒了,吓得直哆嗦,赶紧把孩子往身后藏。 “当家的,你别打平安,家里真没吃的了……你要打就打我……”女人声音打着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栋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大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强行塞进来。 一九八零年,深冬,崖山村。 他也叫陈栋。 这女人是他媳妇刘桂芳,孩子是他五岁的儿子陈平安。 原主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玩意。 整天游手好闲,喝点猫尿就打老婆孩子,家里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 末世的那个指挥官陈栋,居然回到了这个年代,成了这么个人渣。 陈栋深吸气,把脑子里的乱线头理清。 他没死在能量失控里,老天爷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 看着缩在墙角的母子俩,陈栋心里挺不是滋味。 上辈子他在末世里摸爬滚打,连个亲人都没有。 现在有了老婆孩子,原主却这么糟践。 “我不打你。”陈栋开口,嗓子干得冒烟。 刘桂芳根本不信,眼底的防备一点没少。 陈平安从母亲胳膊底下探出半个脑袋,大眼睛里全是惊恐,肚子在这时咕噜噜叫唤起来。 小男孩赶紧捂住肚子,生怕惹怒了父亲。 陈栋撑着土炕坐直身子。 “家里有水没?”他问。 刘桂芳赶紧点头,连滚带爬下地,从破木桌上的豁口碗里倒了半碗凉水,哆哆嗦嗦端过来。 陈栋接过来,一口喝干。 凉水下肚,人清醒了不少。 这时候,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机械音。 狩猎系统绑定完毕。 宿主:陈栋 体质:5(正常成年人为10) 力量:4 速度:5 技能:无 提示:通过猎杀动物可获取属性点强化自身,并有几率获得特殊技能。 陈栋盯着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狩猎系统。 这东西来得挺及时。 这大冬天的,家里没粮没钱,真要饿死人。 有了这系统,进山打猎就能活命。 “我出去一趟。”陈栋掀开破被子,穿上那件露着棉絮的黑棉袄。 刘桂芳吓坏了,以为他又去村头赵癞子家赌钱。 “当家的,家里真没钱了,你别去了行不行?”她大着胆子劝了一句。 陈栋穿鞋的动作停下。 “我不去赌。”他看了一眼刘桂芳,“我进山弄点吃的回来。” 刘桂芳愣住了。 进山? 这大雪封山的,村里老猎户都不敢往深山里钻,他一个整天游手好闲的人去山里干啥? 陈栋没多解释,解释了人家也不信。 他推开破木门。 北风夹着雪粒子迎面扑来。 崖山村的房子高低错落建在半山腰上,到处是白茫茫一片。 陈栋紧了紧棉袄领子,踩着积雪往外走。 得赶紧弄点肉回来,那娘俩瘦得皮包骨头,再饿下去得没命。 雪下得挺大,踩在地上咯吱咯吱响。 陈栋凭着原主的记忆,往村后的老林子走。 路上碰见几个同村的人。 村西头的李寡妇端着盆脏水出来倒,瞧见陈栋,赶紧端着盆缩回院子,生怕惹上这瘟神。 隔壁的王婆正拿扫帚扫院子里的雪,看见陈栋往后山去,叹了口气。 “作孽哟,这大冷天的,桂芳娘俩指不定在屋里怎么挨冻受饿呢。”王婆嘀咕了一句。 陈栋听见了,没搭腔。 原主造的孽,他得慢慢还。 现在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 后山这片林子大得很,连着百里大山。 平时村里人就在外围捡点柴火,深处有野猪、狼,甚至还有熊瞎子。 陈栋踩着没过脚脖子的雪,进了林子。 风被树挡住不少,但温度更低了。 他这副身体底子太差,走了一会就开始喘粗气,手脚冻得发麻。 体质只有5,连正常人一半都不到。 陈栋靠在一棵老松树上歇了口气。 末世里他什么怪物没杀过?现在连走几步路都费劲。 必须尽快打到猎物。 他折了一根粗壮的树枝,拿在手里当棍子探路。 雪地上有不少动物的脚印。 陈栋蹲下身,仔细辨认。 有些脚印被新雪盖住了一半,说明过去有一阵子了。 有一串梅花状的脚印挺清晰。 是野兔。 陈栋顺着脚印往前摸。 他走得慢,尽量不发出声音。 末世里练出来的追踪技巧,在这派上了用场。 脚印在一片灌木丛前断了。 灌木丛底下有个雪窝子。 陈栋屏住呼吸,握紧手里的木棍。 他慢慢靠近。 距离雪窝子还有两米远的时候,雪窝子里突然蹿出一道灰影。 速度极快。 陈栋反应更快。 他身体虽然虚,但战斗意识全在。 手里的木棍直接甩了出去。 这一下用尽了全身力气。 木棍带着风声,准确地砸在灰影的后腿上。 灰影栽倒在雪地里,扑腾了几下。 陈栋赶紧跑过去,一把按住。 是一只肥大的灰毛野兔,足有五六斤重。 野兔还在蹬腿挣扎。 陈栋双手一用力,拧断了兔子的脖子。 脑海里响起提示音。 成功猎杀野兔一只。 获得属性点:0.5 获得特殊技能:无 当前属性点已自动分配至体质。 陈栋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胳膊流进身体。 冻僵的手脚恢复了点知觉,喘气也没那么费劲了。 体质从5变成了5.5。 这系统起作用了。 第405章 野兔的耳朵 陈栋拎着野兔的耳朵,掂了量。 这五六斤肉,够他们一家三口吃上两天的。 但还不够。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雪越下越大,天灰蒙蒙的,快黑了。 大雪天在山里过夜是找死。 陈栋把野兔用草绳拴在腰上,转身往回走。 有了这只兔子打底,明天再进山就有力气了。 回村的路上,雪把来时的脚印盖得差不多了。 陈栋走到自家那破院子门口。 院墙塌了一半,木门在风里直晃荡。 他推门进去。 屋里没点灯,黑灯瞎火的。 陈栋推开屋门,带进去一股冷风。 刘桂芳正抱着陈平安缩在炕角,听见门响,吓得一哆嗦。 “我回来了。”陈栋说了一句。 他走到灶台前,摸出火柴,点亮了那一小截煤油灯。 昏黄的光亮起来。 刘桂芳和陈平安借着灯光,看到了陈栋腰上拴着的那只肥兔子。 母子俩的眼睛都瞪圆了。 刘桂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真进山打猎去了?还真打着了? 陈栋把兔子解下来,扔在灶台上。 “家里还有柴火没?”陈栋问。 刘桂芳回过神,赶紧点头:“有……后院还有点树枝。” “去拿点来,烧水,把这兔子炖了。”陈栋吩咐。 刘桂芳哪敢耽搁,连鞋都没提好就往后院跑。 陈平安坐在炕上,直勾勾盯着那只兔子,不停地咽口水。 陈栋走过去,伸手想摸摸儿子的头。 陈平安吓得往后一缩,闭上眼睛等着挨打。 陈栋的手停在半空。 他叹了口气,把手收回来。 “别怕,以后有肉吃。”陈栋说了句大白话。 陈平安睁开眼,怯生生地看着他,没敢吱声。 刘桂芳抱了一捆干树枝进来。 陈栋拿过菜刀,开始处理野兔。 他动作麻利,剥皮、去内脏、剁块,一气呵成。 末世里处理那些变异野兽比这麻烦多了,这兔子简直是小儿科。 刘桂芳在旁边看着,心里直犯嘀咕。 当家的平时连个酱油瓶倒了都不扶,什么时候学会收拾这些了? 但她不敢问。 铁锅烧热,陈栋找了半天,只在碗底刮出一点凝固的猪油。 全扔进锅里。 兔肉下锅,刺啦一声,香味顺着热气就冒出来了。 这年头,农村人肚子里都没油水,这肉香味简直要命。 陈平安在炕上坐不住了,趴在炕沿上,眼巴巴往锅里看。 陈栋翻炒了几下,加水,盖上锅盖。 “火烧旺点。”陈栋对烧火的刘桂芳道。 刘桂芳赶紧往灶膛里添柴。 火光映着她那张枯黄的脸。 她其实长得不差,就是被折磨得脱了相。 半个钟头后,锅里咕嘟咕嘟响,肉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连院子外面都能闻见。 隔壁王婆家。 王婆正跟老伴啃窝窝头,闻见这味,吸了吸鼻子。 “老头子,你闻闻,谁家炖肉呢?” 老伴抽着旱烟:“这味儿像是隔壁陈栋家的。” 王婆直摇头:“拉倒吧,他家连棒子面都吃不上,哪来的肉?八成是这混子又上哪偷鸡摸狗去了。” 陈栋家屋里。 陈栋掀开锅盖,热气腾腾。 兔肉炖得烂糊,汤汁浓郁。 他拿大碗盛了满满一碗,全是肉块。 端到炕桌上。 “吃吧。”陈栋对陈平安说。 陈平安看了一眼刘桂芳,不敢动筷子。 刘桂芳也咽着口水,但她不敢吃。 “当家的,你吃吧,我跟平安喝点汤就行。”刘桂芳小声说。 陈栋皱起眉头。 原主这是把人欺负成什么样了,连吃口肉都不敢。 “让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陈栋声音大了一点。 刘桂芳吓得一激灵,赶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小的肉,放到陈平安碗里。 陈平安饿极了,抓起肉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溜也不舍得吐出来。 陈栋自己端起碗,也开始吃。 肉一进肚子,浑身都暖和了。 他连吃了好几块,停下筷子,看刘桂芳还在那喝汤。 陈栋直接夹了几块大肉,扔进刘桂芳碗里。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明天我还得进山。”陈栋说。 刘桂芳眼眶红了。 她嫁过来这几年,陈栋从来没给她夹过菜。 有什么好吃的都是陈栋一个人独吞,她跟孩子只能吃剩的。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桂芳低着头,眼泪掉进碗里,和着兔肉一起咽下去。 一锅兔肉,一家三口吃得干干净净。 连汤都没剩,全喝了。 陈平安吃饱了,肚子圆滚滚的,坐在炕上打嗝。 他看陈栋的眼神,没那么害怕了。 这孩子心思单纯,谁给他肉吃,他就觉得谁好。 吃饱喝足,陈栋躺在炕上。 炕烧热了,挺暖和。 他盘算着明天的事。 体质提升了一点,明天进山可以往深处走走,找点大猎物。 光靠打兔子,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家里缺的东西太多了。 粮食、棉衣、煤炭,哪样都需要钱。 得打点值钱的猎物,去镇上换钱。 正想着,院子外头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 “陈栋!赶紧给老子开门!” 声音嚣张得很。 刘桂芳刚放松下来的神经一下又绷紧了,脸白得吓人。 “是赵癞子……”她声音抖得厉害。 陈栋坐起身。 赵癞子,村里的地痞流氓。 原主前两天跟他赌钱,输了十块钱,一直欠着没还。 这年头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够普通人家几个月的花销了。 陈栋穿上鞋,往外走。 “当家的……”刘桂芳拉住他的袖子。 “没事,你在屋里待着。” 陈栋扒开她的手,推门走了出去。 院门被砸得摇摇欲坠。 陈栋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满脸麻子、光着脑袋的男人,就是赵癞子。 后面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 赵癞子手里拎着根木棍,嘴里叼着半截卷烟。 “陈栋,你他娘的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呢?老子的钱什么时候还?”赵癞子吐了口烟圈,拿棍子指着陈栋。 陈栋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钱没有。”陈栋回了三个字。 赵癞子一愣,随即乐了。 “没有?没有你拿你媳妇抵债!我看刘桂芳长得还凑合,给我当几天暖床的,这十块钱就算了。”赵癞子满嘴脏话。 后面两个跟班跟着起哄。 第406章 套它 “陈栋啊,婶子以前错怪你了,你是个好后生。”王婆拿着分到的一块带膘的猪肉,笑得合不拢嘴。 “王婆,这肉您拿好。早上借您的棒子面,过两天我买新的还您。”陈栋客气地说。 “还啥还,就当婶子给平安的!”王婆大方地摆手。 村民们拿着肉,对陈栋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一口一个“栋子”、“陈家兄弟”叫得亲热。 肉分完了,人群散去。 院子里只剩下一半的猪肉和一套猪下水。 陈栋让刘桂芳把肉搬进屋里,用盐腌上,挂在房梁上风干。 这大冷天的,放个十天半个月坏不了。 晚上。 刘桂芳切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白菜炖了一大锅。 又用早上借的棒子面贴了几个饼子。 一家三口围着炕桌吃饭。 陈平安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吃得满嘴流油。 “爹,你真厉害。”陈平安冒出一句。 陈栋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儿子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还叫了爹。 “多吃点,以后天天有肉吃。”陈栋往陈平安碗里夹了一块肉。 刘桂芳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她低着头吃饭,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碗里。 陈栋没劝她。 这女人心里压了太多委屈,哭出来就好了。 吃完饭,陈栋把剩下的猪下水收拾了一下。 明天他打算去一趟镇上。 把这些猪下水和剩下的几十斤野猪肉卖了,换点钱和票。 家里缺的东西太多,得置办点棉花布匹,给娘俩做身厚实的棉衣。 还有赵癞子那十块钱的饥荒,也得还上。 第二天清早。 陈栋找了个大背篓,把肉和下水装进去,上面盖了层干草。 崖山村离镇上有二十多里地。 陈栋背着几十斤的东西,走在雪地里,步子迈得很大。 体质提升后,这几十斤的重量背在身上根本不算什么。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到了青山镇。 镇上挺热闹,今天正好逢集。 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 陈栋没去供销社,那地方收东西价格压得低。 他直接去了镇东头的黑市。 这年头管得严,黑市一直存在。 陈栋交了两毛钱的入场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蹲下。 把背篓上的干草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野猪肉。 没过几分钟,就有人凑了过来。 是个戴着狗皮帽子的中年男人。 “兄弟,这肉怎么卖?”中年人压低声音问。 陈栋伸出两根手指。 “两块钱一斤,不要票。” 这价格比供销社贵了一倍,但供销社买肉要肉票,黑市不用。 中年人看了看肉的成色。 “这野猪肉挺肥啊,我要五斤。” 陈栋麻利地切了五斤肉,用草绳穿好递过去。 十块钱到手。 这钱来得真快。 不到一个小时,大半篓子的肉就卖光了,连猪下水都被一个开饭馆的买走了。 陈栋兜里揣着七十多块钱,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背着空篓子,走出黑市。 准备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刚走到街口,就听见前面一阵吵闹声。 几个人围成一圈。 陈栋走过去看了一眼。 是赵癞子。 赵癞子正带着两个跟班,把一个卖鸡蛋的老头堵在墙角。 “老东西,保护费交了没就在这摆摊?”赵癞子一脚踢翻了老头的篮子,鸡蛋碎了一地。 老头心疼得直哭:“这是我攒了半个月的鸡蛋,准备给孙子抓药的啊……” 陈栋停下脚步,眼神冷了下来。 赵癞子这帮人,在村里横行霸道,到了镇上也是这副德行。 陈栋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赵癞子正抬脚准备踹那老头,余光瞥见有人过来,转头一看。 愣住了。 “陈栋?”赵癞子看清来人,脸白了白。 前天被陈栋踹的那一脚,到现在肚子还隐隐作痛。 “你他娘的少管闲事。”赵癞子壮着胆子骂了一句。 陈栋没理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扔在赵癞子脚下。 “欠你的十块钱,还清了。”陈栋声音平稳。 赵癞子看了看地上的钱,又看了看陈栋。 这小子哪来的钱? “算你识相。”赵癞子示意跟班把钱捡起来。 “钱还了,这老头的鸡蛋钱,你得赔。”陈栋指了指地上碎了一地的鸡蛋。 赵癞子一听,火了。 “你算老几?敢管老子的闲事?在村里老子没带够人,今天在镇上,你别想竖着走出去!” 赵癞子一挥手。 周围几个混混打扮的人围了上来。 一共五个人。 围观的人群吓得赶紧散开,生怕惹祸上身。 卖鸡蛋的老头拉了拉陈栋的裤腿:“小伙子,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陈栋把老头扶起来,护在身后。 “一起上吧,赶时间。”陈栋活动了一下手腕。 赵癞子被激怒了,抄起旁边摊位上的一根扁担,照着陈栋的头就砸了下来。 陈栋不退反进。 速度极快。 他现在的速度属性也是5,比普通人灵活得多。 一侧身躲过扁担,陈栋一拳砸在赵癞子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 赵癞子的下巴直接脱臼,整个人仰面栽倒,疼得在地上打滚。 其他四个混混见状,一起扑了上来。 陈栋眼神一沉。 在末世,他最擅长的就是近身格斗。 他抓住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胳膊,借力一拉,顺势一个过肩摔,把那人重重砸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扫堂腿,扫倒了另一个人。 不到半分钟。 五个混混全躺在地上哀嚎。 围观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动作太利索了,看电影一样。 陈栋走到赵癞子跟前,蹲下身。 “赔钱。”陈栋伸出手。 赵癞子疼得眼泪鼻涕直流,哪还敢说个不字。 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刚才那十块钱,又添了五块,放在陈栋手里。 陈栋站起身,把钱塞给卖鸡蛋的老头。 “大爷,拿着钱去买药吧。” 老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栋看都没看地上的赵癞子一眼,背着空篓子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里东西挺全。 陈栋买了二十斤大米,十斤白面,又扯了几米厚实的棉布和几斤新棉花。 还买了两瓶酱油、一包盐和一些糖果。 七十多块钱花得七七八八。 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陈栋背着东西,踏上了回村的路。 第407章 救命的 活套准确地落在了野猪的脖子上。 陈栋拉紧绳子。 野猪的冲力极大,这一下差点把陈栋从树上拽下来。 他死死咬着牙,双手缠住绳子,把绳子在树杈上绕了两圈。 野猪被勒住了脖子,呼吸不畅,发狂地挣扎起来。 它拼命往后退,前蹄在雪地上刨出一个大坑。 麻绳绷得笔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眼看要断。 陈栋明白机会只有一次。 他拔出柴刀,从树杈上一跃而下。 身体在半空中调整姿态。 直接落在了野猪的背上。 野猪疯狂颠簸,想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陈栋左手死死揪住野猪背上的鬃毛,右手举起柴刀。 找准野猪脖子后面的大动脉。 一刀狠狠扎了下去。 柴刀生着锈,但陈栋这一下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刀刃整根没入野猪的脖子。 温热的猪血喷涌而出,溅了陈栋一脸。 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叫,挣扎得更加剧烈。 它带着陈栋在雪地里乱撞。 陈栋死死趴在猪背上,就是不松手,右手还用力搅动刀柄,扩大伤口。 野猪的血越流越多。 力气也越来越小。 撞断了几根小树苗后,野猪终于支撑不住,轰隆一声倒在雪地上。 四条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陈栋从猪背上翻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上下沾满了猪血和雪水,衣服都湿透了。 脑海里准时响起系统提示音。 成功猎杀成年野猪一头。 获得属性点:3 获得特殊技能:热成像视觉(初级) 当前属性点已自动分配:体质+1.5,力量+1.5。 陈栋察觉身体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肌肉变得更加紧实,呼吸也平稳了。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陈栋 体质:7 力量:5.5 速度:5 技能:热成像视觉(初级:可看穿百米内生物热源,持续时间五分钟,冷却一小时) 这奖励太丰厚了。 体质和力量都大幅提升,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接近正常成年人的水平了。 最关键的是那个技能。 有了热成像视觉,以后在深山里打猎,找猎物简直易如反掌。 陈栋看着地上这头两百多斤的大野猪,犯了难。 杀是杀死了,怎么弄回去? 他现在力量提升了,但一个人扛着两百多斤的死猪走几十里山路,也不现实。 只能做个简易的爬犁。 陈栋拿着柴刀,砍了几根粗壮的树枝,用剩下的麻绳绑成一个拖排。 把野猪费力地翻上拖排,固定好。 做完这些,天已经过午了。 他拉着拖排,顺着原路往回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些,拖排在雪地上滑行,省了不少力气。 但即便如此,走到村口的时候,天也快黑了。 崖山村村口。 几个老头老太太正揣着手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唠嗑。 “哎,你们看,那是谁?”眼尖的刘老汉指着山道上的人影。 一个人拉着个什么东西,正往村里走。 走近了一看,全村人都炸锅了。 “我的老天爷!是陈栋!” “他拉的是啥?黑乎乎的……是野猪!” “这么大的野猪,得有两百多斤吧?他一个人打的?” 村民们全围了过来,看着拖排上那头巨大的野猪,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谁家一年到头能吃上几回肉? 这么大一头野猪,简直就是一座肉山。 陈栋停下脚步,擦了把头上的汗。 他看着周围这些咽口水的村民。 原主在村里人缘极差,大家都躲着他。 现在是个改善关系的好机会。 在农村生活,光靠自己单打独斗不行,得懂得人情世故。 “大家伙让让,我先把猪弄回家。”陈栋开口。 村民们赶紧让开一条道。 陈栋拉着野猪,一路走回了自家院子。 后面跟了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连村长李进步都被惊动了,披着大衣赶了过来。 刘桂芳正在院子里扫雪,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到陈栋拉着那么大一头野猪回来,整个人都傻了。 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陈平安躲在门后,露出两只眼睛,看着那头大黑猪,又看看陈栋,满脸崇拜。 “当家的……这、这是你打的?”刘桂芳结结巴巴地问。 “嗯。”陈栋把绳子一扔,“去烧几锅开水,准备褪猪毛。” 村长李进步走上前,打量着野猪脖子上的刀口。 “陈栋啊,你这手艺绝了。一刀毙命,老猎户都没你这准头。”李进步夸了一句。 陈栋看着李进步。 这村长平时为人还算公道,原主惹事的时候,李进步没少帮忙擦屁股。 “李叔,今天运气好。这猪太大,我一家三口吃不完。” 陈栋提高嗓门,对着院子外面的村民说:“大冬天的,大家伙肚子里都没油水。这猪,我分一半出来,给村里每家每户都分点肉沾沾荤腥!” 陈栋这话一出,院子外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这铁公鸡拔毛了? 陈栋平时可是个连别人家葱叶子都要顺一把的混蛋,今天居然主动分肉? 王婆站在人群前面,张着嘴:“陈栋,你拿大家伙开涮呢?” 陈栋没废话,直接拿起柴刀。 “李叔,您是村长,您来主持。把这猪劈开,一半我们家留着,另一半您看着给各家分分。”陈栋把柴刀递给李进步。 李进步深深看了陈栋一眼。 这小子,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眼神清明,说话办事透着股敞亮劲。 “行!既然你小子有这份心,那叔就替大家伙谢谢你了!”李进步接过柴刀,大声招呼,“来几个壮劳力,搭把手,把猪抬院里去褪毛!” 人群一下沸腾了。 几个汉子争先恐后地跑进来帮忙。 刘桂芳在灶房里烧水,整个人在做梦一样。 当家的不仅打回了野猪,还懂得分肉给村里人。 这简直是换了个人。 热水一锅锅端出来。 几个汉子手脚麻利地给野猪褪毛、开膛破肚。 两百多斤的野猪,出肉率挺高。 李进步拿着秤,挨家挨户地分肉。 每家只能分到半斤八两的,但在饥荒年,这可是救命的荤腥。 第408章 错怪你 “陈栋啊,婶子以前错怪你了,你是个好后生。”王婆拿着分到的一块带膘的猪肉,笑得合不拢嘴。 “王婆,这肉您拿好。早上借您的棒子面,过两天我买新的还您。”陈栋客气地说。 “还啥还,就当婶子给平安的!”王婆大方地摆手。 村民们拿着肉,对陈栋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一口一个“栋子”、“陈家兄弟”叫得亲热。 肉分完了,人群散去。 院子里只剩下一半的猪肉和一套猪下水。 陈栋让刘桂芳把肉搬进屋里,用盐腌上,挂在房梁上风干。 这大冷天的,放个十天半个月坏不了。 晚上。 刘桂芳切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白菜炖了一大锅。 又用早上借的棒子面贴了几个饼子。 一家三口围着炕桌吃饭。 陈平安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吃得满嘴流油。 “爹,你真厉害。”陈平安冒出一句。 陈栋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儿子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还叫了爹。 “多吃点,以后天天有肉吃。”陈栋往陈平安碗里夹了一块肉。 刘桂芳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她低着头吃饭,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碗里。 陈栋没劝她。 这女人心里压了太多委屈,哭出来就好了。 吃完饭,陈栋把剩下的猪下水收拾了一下。 明天他打算去一趟镇上。 把这些猪下水和剩下的几十斤野猪肉卖了,换点钱和票。 家里缺的东西太多,得置办点棉花布匹,给娘俩做身厚实的棉衣。 还有赵癞子那十块钱的饥荒,也得还上。 第二天清早。 陈栋找了个大背篓,把肉和下水装进去,上面盖了层干草。 崖山村离镇上有二十多里地。 陈栋背着几十斤的东西,走在雪地里,步子迈得很大。 体质提升后,这几十斤的重量背在身上根本不算什么。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到了青山镇。 镇上挺热闹,今天正好逢集。 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 陈栋没去供销社,那地方收东西价格压得低。 他直接去了镇东头的黑市。 这年头管得严,黑市一直存在。 陈栋交了两毛钱的入场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蹲下。 把背篓上的干草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野猪肉。 没过几分钟,就有人凑了过来。 是个戴着狗皮帽子的中年男人。 “兄弟,这肉怎么卖?”中年人压低声音问。 陈栋伸出两根手指。 “两块钱一斤,不要票。” 这价格比供销社贵了一倍,但供销社买肉要肉票,黑市不用。 中年人看了看肉的成色。 “这野猪肉挺肥啊,我要五斤。” 陈栋麻利地切了五斤肉,用草绳穿好递过去。 十块钱到手。 这钱来得真快。 不到一个小时,大半篓子的肉就卖光了,连猪下水都被一个开饭馆的买走了。 陈栋兜里揣着七十多块钱,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背着空篓子,走出黑市。 准备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刚走到街口,就听见前面一阵吵闹声。 几个人围成一圈。 陈栋走过去看了一眼。 是赵癞子。 赵癞子正带着两个跟班,把一个卖鸡蛋的老头堵在墙角。 “老东西,保护费交了没就在这摆摊?”赵癞子一脚踢翻了老头的篮子,鸡蛋碎了一地。 老头心疼得直哭:“这是我攒了半个月的鸡蛋,准备给孙子抓药的啊……” 陈栋停下脚步,眼神冷了下来。 赵癞子这帮人,在村里横行霸道,到了镇上也是这副德行。 陈栋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赵癞子正抬脚准备踹那老头,余光瞥见有人过来,转头一看。 愣住了。 “陈栋?”赵癞子看清来人,脸白了白。 前天被陈栋踹的那一脚,到现在肚子还隐隐作痛。 “你他娘的少管闲事。”赵癞子壮着胆子骂了一句。 陈栋没理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扔在赵癞子脚下。 “欠你的十块钱,还清了。”陈栋声音平稳。 赵癞子看了看地上的钱,又看了看陈栋。 这小子哪来的钱? “算你识相。”赵癞子示意跟班把钱捡起来。 “钱还了,这老头的鸡蛋钱,你得赔。”陈栋指了指地上碎了一地的鸡蛋。 赵癞子一听,火了。 “你算老几?敢管老子的闲事?在村里老子没带够人,今天在镇上,你别想竖着走出去!” 赵癞子一挥手。 周围几个混混打扮的人围了上来。 一共五个人。 围观的人群吓得赶紧散开,生怕惹祸上身。 卖鸡蛋的老头拉了拉陈栋的裤腿:“小伙子,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陈栋把老头扶起来,护在身后。 “一起上吧,赶时间。”陈栋活动了一下手腕。 赵癞子被激怒了,抄起旁边摊位上的一根扁担,照着陈栋的头就砸了下来。 陈栋不退反进。 速度极快。 他现在的速度属性也是5,比普通人灵活得多。 一侧身躲过扁担,陈栋一拳砸在赵癞子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 赵癞子的下巴直接脱臼,整个人仰面栽倒,疼得在地上打滚。 其他四个混混见状,一起扑了上来。 陈栋眼神一沉。 在末世,他最擅长的就是近身格斗。 他抓住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胳膊,借力一拉,顺势一个过肩摔,把那人重重砸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扫堂腿,扫倒了另一个人。 不到半分钟。 五个混混全躺在地上哀嚎。 围观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动作太利索了,看电影一样。 陈栋走到赵癞子跟前,蹲下身。 “赔钱。”陈栋伸出手。 赵癞子疼得眼泪鼻涕直流,哪还敢说个不字。 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刚才那十块钱,又添了五块,放在陈栋手里。 陈栋站起身,把钱塞给卖鸡蛋的老头。 “大爷,拿着钱去买药吧。” 老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栋看都没看地上的赵癞子一眼,背着空篓子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里东西挺全。 陈栋买了二十斤大米,十斤白面,又扯了几米厚实的棉布和几斤新棉花。 还买了两瓶酱油、一包盐和一些糖果。 七十多块钱花得七七八八。 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陈栋背着东西,踏上了回村的路。 第409章 来者不善 回到崖山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刚进院子,就闻见一股饭香味。 刘桂芳正在灶房里忙活。 看到陈栋背着满满一篓子东西回来,刘桂芳赶紧迎上去接。 “当家的,你买这么多东西?”刘桂芳看着白花花的大米和细面,眼睛发亮。 “把那棉布和棉花拿去,给你和平安做身厚衣裳。这大冷天的,穿那么单薄不行。”陈栋把布料递过去。 刘桂芳摸着那柔软的棉布,眼泪又下来了。 “哭什么,好日子在后头呢。”陈栋说了句。 陈平安跑过来,陈栋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他手里。 “吃吧。” 陈平安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谢谢爹!” 陈栋摸了摸儿子的头。 晚饭吃的是白米饭配野猪肉。 一家三口吃得喷香。 以后的几天。 陈栋每天都进山打猎。 有了热成像视觉的辅助,他每次进山都不会空手而归。 野鸡、野兔、狍子,甚至还打到了一只狐狸。 猎物越来越多,陈栋的属性点也稳步提升。 体质和力量都突破了10的正常人极限。 他把多余的猎物拿到镇上去卖,家里有了积蓄。 刘桂芳给家里人都做上了新棉衣。 陈平安脸上的肉也长起来了,不再是那副皮包骨头的可怜样。 这天。 陈栋打算进深山,去探探那个老猎户都不敢去的“老虎沟”。 他需要更多的属性点,也想看看系统还能爆出什么新技能。 刚走到村口。 村长李进步急匆匆地跑过来,拦住了他。 “陈栋,先别进山了。镇上派人来了,说是要找你。”李进步语气发沉。 “找我?什么事?”陈栋问。 “这架势,来者不善。你最近是不是在镇上惹什么事了?”李进步有些担忧。 陈栋心里有数了。 八成是赵癞子那帮人搞的鬼。 “我去看看。”陈栋把背篓放下,跟着李进步往村委会走。 村委会的院子里,停着一辆吉普车。 这年头能坐吉普车的,都不是一般人。 屋里坐着两个穿制服的人,正在喝茶。 赵癞子站在一旁,脑袋上缠着纱布,一脸得意。 看到陈栋进来,赵癞子指着他大喊:“王所长,就是他!就是这小子在镇上打人,还敲诈我钱!” 被称为王所长的中年男人放下茶杯,打量了陈栋一眼。 “你就是陈栋?”王所长打着官腔。 “是我。”陈栋站得笔直。 “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私自贩卖国家统购统销物资,还涉嫌寻衅滋事、殴打他人。跟我们走一趟吧。”王所长站起身,拿出手铐。 李进步急了。 “王所长,这中间有误会。陈栋这孩子最近老实得很,天天进山打猎养家,怎么干那些事?”李进步帮着说好话。 “李村长,我们在办案,你别插手。”另一个制服男冷着脸说。 陈栋看着赵癞子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全明白了。 赵癞子打不过他,就去镇上找了关系,想用公家的人整他。 这年头,投机倒把是个大罪名。 要是被坐实了,轻则劳改,重则吃花生米。 陈栋没反抗,任由他们戴上手铐。 “行,我跟你们走。”陈栋很平静。 刘桂芳听到消息跑了过来,看到陈栋被戴上手铐,吓得腿都软了。 “当家的!你们凭什么抓人啊!”刘桂芳扑上去想拉扯。 陈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别闹。回去看好平安,我过两天就回来。肉挂在梁上,记得吃。” 陈栋上了吉普车。 车子开出崖山村,扬起一路雪尘。 到了镇派出所。 陈栋被关进了一间审讯室。 王所长和那个制服男坐在对面。 “老实交代,你打的那些野味,都卖给谁了?卖了多少钱?”王所长拍着桌子问。 陈栋靠在椅子上,看着他们。 “我打的野猪,分给村里人了。剩下的拿到镇上换了点米面,这算投机倒把?”陈栋反问。 “少避重就轻!赵癞子说你抢了他十五块钱,这你怎么解释?” “他带人收保护费,打翻了卖鸡蛋老头的摊子。那钱是他赔给老头的,镇上不少人都看见了。你们不去查他,来查我?”陈栋条理清晰。 王所长愣了一下。 他本来是收了赵癞子的一点好处,想吓唬吓唬这个乡下泥腿子。 没成想这小子是个硬茬,说话滴水不漏。 “你还敢狡辩!就凭你把赵癞子他们打成重伤,我就能关你十天半个月!”王所长恼羞成怒。 陈栋笑了。 “王所长,你最好去查查赵癞子的底。他这些年在镇上干了多少缺德事,身上背了多少案子。你包庇他,要是捅到县里,你这身皮还穿得住吗?” 王所长脸白了。 他没想到一个乡下汉子,居然敢威胁他。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王所长一看这人,赶紧站起来,态度恭敬。 “周书记,您怎么来了?” 周书记是镇上的一把手。 周书记没理王所长,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陈栋。 “你就是崖山村的陈栋?”周书记问。 “是。” 周书记转头看着王所长,脸色严厉。 “胡闹!谁让你们乱抓人的?” 王所长懵了。 “书记,有人举报他投机倒把和打人……” “举报?赵癞子那个地痞流氓的话你们也信?前天陈栋在镇上见义勇为,帮卖鸡蛋的老大爷讨公道,周围几十个群众都看着呢!人家老大爷今天一早把感谢信都送到镇政府来了!” 周书记指着王所长的鼻子骂。 “你们不抓坏人,反而抓好人。赶紧把手铐解开!” 王所长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拿出钥匙给陈栋解开手铐。 陈栋揉了揉手腕,站起身。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那天在镇上动手,他特意选了人多的地方,占理。 周书记看着陈栋,语气缓和下来。 “小伙子,委屈你了。你打猎的手艺不错,有没有兴趣给镇上的肉联厂供货?现在物资紧缺,肉联厂正愁收不到肉呢。你这算正规渠道,没人敢说你投机倒把。” 陈栋眼睛一亮。 这可是个好机会。 有了肉联厂的渠道,他以后打的猎物就不用去黑市偷偷摸摸地卖了。 “行,没问题。”陈栋答应下来。 第410章 重了不少 从派出所出来,周书记亲自把陈栋送到了大门口。 “陈栋同志,肉联厂那边我会打招呼。你以后打到大件的猎物,直接送过去,按国家收购价走,票据一分不少。”周书记拍了拍陈栋的肩膀。 “谢谢周书记。”陈栋道了谢。 这趟派出所没白进,反而因祸得福,搭上了官方的线。 王所长跟在后面,连连赔笑,把赵癞子那帮人转头就给抓了起来。 陈栋没在镇上多留,直接回了崖山村。 走到村口,远远就看见刘桂芳站在风口里张望,冻得直跺脚。 看到陈栋全须全尾地回来,刘桂芳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当家的,你没事吧?他们没打你吧?”她上下打量着陈栋。 陈栋心里一暖。 有个牵挂自己的人,感觉还不赖。 “没事,误会说清楚就放我回来了。”陈栋拉着她往回走,“外头冷,回家说。” 回到家,陈平安正乖乖坐在炕上等他们。 看到爹回来了,小家伙高兴地扑了过来。 陈栋一把将他抱起来,颠了颠。 “重了不少。” 晚上,陈栋把和肉联厂合作的事跟刘桂芳说了。 刘桂芳听完,高兴得多吃了一碗饭。 “这下好了,算是端上正经饭碗了,不用提心吊胆的。” 第二天一早。 陈栋准备干票大的。 搭上了肉联厂的线,小打小闹就没意思了。 他把目光瞄准了老虎沟。 老虎沟在深山最里面,地形险恶,平时连老猎户都不敢踏足。 传闻里面有大家伙。 陈栋带足了干粮和麻绳,把那把生锈的柴刀磨得雪亮,插在腰间。 迎着风雪,一头扎进了老林子。 走了大半天,到了老虎沟的边缘。 这里的树木更加粗壮,遮天蔽日,光线很暗。 陈栋开启了热成像视觉。 眼前的世界变成了黑白色,只有散发热量的生物会呈现出红色。 他扫视了一圈。 左前方五百米处,有一团巨大的红影。 红影的轮廓很大,比之前那头野猪还要大上一圈。 陈栋关掉视觉,节省冷却时间,悄悄摸了过去。 风向正好迎面吹来,掩盖了他的气味。 靠近后,陈栋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看去。 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一头黑熊。 俗称熊瞎子。 这头熊瞎子正坐在一棵枯树下,掏树洞里的蜂蜜吃。 体型像座小山,目测超过四百斤。 熊皮厚实,力大无穷,一巴掌能把人的脑袋拍碎。 陈栋握着柴刀的手紧了紧。 现在的他,体质和力量超过了常人,但和这种四百斤的猛兽正面硬刚,还是九死一生。 必须利用地形。 陈栋观察四周。 熊瞎子背后是一道陡峭的断崖,下面是布满尖锐石头的深沟。 如果能把它引到断崖边上,借力打力…… 陈栋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量。 深吸一口气,他从大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喂!大笨熊!”陈栋大喊一声。 熊瞎子正吃得高兴,听到动静,转过头。 看到是一个人类,熊瞎子被激怒了。 它站起身,足有两米多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陈栋把手里的石头狠狠砸了过去,正中熊瞎子的鼻子。 鼻子是熊最脆弱的地方。 熊瞎子疼得狂吼,四肢着地,一辆重型坦克一样朝陈栋冲了过来。 陈栋转身就跑。 他没有跑直线,而是利用树木作为掩护,跑s型路线。 熊瞎子体型庞大,在树林里转弯不灵活,速度被拖慢了不少。 陈栋一边跑,一边计算着距离。 快到断崖边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冲过来的熊瞎子。 熊瞎子见猎物停下,人立而起,挥起巨大的熊掌,带着风声拍了下来。 就在熊掌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陈栋身体极度后仰,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从熊瞎子的腋下贴地滑了过去。 熊瞎子一掌拍空,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往前冲。 前方,就是陡峭的断崖。 熊瞎子想刹车,但雪地太滑,根本停不住。 它庞大的身躯直接冲出了断崖边缘。 在掉下去的瞬间,熊瞎子绝望地挥舞着爪子,一把抓住了断崖边的一根树根。 四百斤的重量悬在半空。 树根发出断裂的咔咔声。 陈栋走到崖边,看着悬在半空的熊瞎子。 拔出腰间的柴刀。 对准那根树根。 手起刀落。 “吼——” 伴随着凄厉的吼叫声,熊瞎子庞大的身躯直坠而下,重重地砸在沟底的尖石上。 彻底没动静了。 陈栋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成功猎杀成年黑熊一头。 获得属性点:10 获得特殊技能:强力消化(初级) 技能说明:可快速消化食物,转化为能量,并免疫大部分常见毒素。 陈栋长出了一口气。 10个属性点! 这波赚大了。 他把属性点全部分配给体质和力量。 身体发出一阵爆豆般的声响,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明显,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现在感觉,自己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陈栋找了条缓坡下到沟底。 把黑熊拖了上来。 四百斤的重量,现在在他手里感觉跟玩一样。 他做了一个超大的拖排,把黑熊绑好。 迎着夕阳,满载而归。 当陈栋拉着四百斤的黑熊走进崖山村的时候。 整个村子,彻底轰动了。 连隔壁村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李进步看着那头巨大的黑熊,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栋子,你这是……把山神爷给打下来了?” 陈栋笑了笑。 “李叔,借村里的牛车用用,明天我把这熊拉镇上肉联厂去。” 这头熊,能换来他们家盖新房的钱。 李进步吧嗒着旱烟,围着黑熊转了三圈,烟锅里的火星子明灭不定,映着他那张写满震惊的脸。 村里人把陈栋家的破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伸长了脖子往里瞅,那眼神,跟看什么神仙下凡没两样。 这已经不是野猪了,这是熊,是传说里能拍碎人脑袋的熊瞎子! “栋子,你……你真是……”李进步憋了半天,吐出一口浓烟,“你小子是要把这崖山给捅个窟窿啊!” 第411章 请上车 陈栋拍了拍熊身上厚实的皮毛,对李进步道:“李叔,还得麻烦您,村里的牛车借我用一下,这大家伙,我一个人可拖不到镇上去。” “用!必须用!”李进步一拍大腿,“柱子,大强,你们几个大小伙子愣着干啥?去把牛牵来,搭把手,把熊爷给请上车!” 几个年轻后生应声而去,看陈栋的眼神里,崇拜之外,又多了几分敬畏。 牛车吱吱呀呀地出了村,一路上,但凡遇见个活人,无不驻足观望,目瞪口ke呆。 陈栋拉着一头熊瞎子进城的消息,比风刮得还快。 到了镇上肉联厂,还没等陈栋开口,门口的门卫就一路小跑着进去通报了。 出来迎接的是个挺着啤酒肚的胖主任,姓刘。 刘主任看到牛车上那小山似的黑熊时,脸上的肥肉都颤了三颤。 “我的乖乖……陈栋同志是吧?周书记特意打过招呼,可我没想到……你这……这是把动物园的台柱子给打劫了?” 刘主任是见过世面的,但这么完整的、膘肥体壮的黑熊,他也是头一回见。 “刘主任,验货吧。”陈栋言简意赅。 “验!验!” 几个屠宰师傅被叫了出来,拿着磅秤和钩子,七手八脚地开始忙活。 过磅、去皮、分割。 “主任,净重三百八十六斤!” “熊皮完整,上等货!” “熊胆,熊掌,都在!” 一声声汇报,让刘主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这可都是宝贝,是能给厂里创收的大功臣。 最后的结算环节,刘主任把陈栋请进了办公室,亲自给他泡了杯热茶。 “陈栋同志,按国家收购价,熊肉一块一斤,熊皮给你算八十,熊胆熊掌这些,给你凑个整,总共……六百二十块钱!” 刘主任报出这个数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手抖。 六百二十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年代,这笔钱,足够在镇上盖一栋气派的青砖大瓦房了。 除了钱,刘主任还额外批了三十斤的全国粮票和十尺的布票。 “陈栋同志,以后有这样的好货,务必第一个送到我们厂来!”刘主任紧紧握住陈栋的手,态度热情得像见了亲兄弟。 陈栋把一沓厚厚的“大团结”和各种票据揣进怀里,心脏也忍不住加速跳动了几下。 他知道能卖不少钱,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有了这笔钱,他脑子里瞬间规划出了一百件事。 给桂芳和平安买新衣服,买好吃的,买……盖一间谁也不敢欺负他们娘俩的新房子! 陈栋背着来时的空背篓,走出了肉联厂大门,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刚走到街角,一个熟悉又让他厌恶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呦,这不是我那出息了的弟弟吗?发大财了,连亲哥都不认识了?” 陈栋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 一个身材瘦高,眼窝深陷,穿着件不合身旧棉袄的男人,正斜靠在墙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原主的亲哥哥,陈柱。 陈栋看着陈柱,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记忆中,这个哥哥和原主是一丘之貉,甚至更坏。原主只是窝里横,而陈柱是对外卑躬屈膝,对内敲骨吸髓。原主家但凡有点好东西,都会被他用各种理由搜刮走。 “有事?”陈栋声音很平淡,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陈柱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凑了过来。 “二弟,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哥这不是听说你打了头大黑熊,卖了不少钱,替你高兴嘛!”他一边说,一边眼睛不住地往陈栋揣钱的口袋瞟。 “高兴完了?” “呃……”陈柱搓着手,干笑道:“你看,咱娘最近身子骨不大好,总念叨着想吃口肉。还有你大侄子,瘦得跟猴儿似的……你这当弟弟、当叔叔的,发了财,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这是来要钱了。 陈栋心里冷笑。 “没钱。”他直接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 陈柱急了,一把拽住陈栋的胳膊:“陈栋!你他娘的别给脸不要脸!你打熊的本事还是爹教的,你挣的钱就该有咱爹娘一份!你敢不孝?” 他把声音提得很高,想引来看热闹的人,用唾沫星子淹死陈栋。 陈栋猛地一甩手,陈柱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第一,我打猎的本事,跟爹没关系。” “第二,我挣的钱,是我拿命换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第三,”陈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我媳妇孩子快饿死的时候,你这个当大伯的在哪?现在跑来跟我谈孝顺?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陈柱坐在地上,看着陈栋的背影,又惊又怒。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陈栋吗?这简直是换了个人! “好你个陈栋,你等着!”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眼神怨毒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陈-栋没把这插曲放在心上。 他先去供销社,扯了最好的料子,买了崭新的棉花,又买了奶粉、麦乳精这些金贵玩意儿,把背篓塞得满满当当。 回到崖山村,天已经擦黑。 刘桂芳和陈平安正眼巴巴地在门口等着。 看到陈栋回来,刘桂芳悬着的心才放下。 “当家的,你可回来了。” “爹!” 陈栋放下背篓,把买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当刘桂芳看到那触感柔软的灯芯绒布料和雪白的棉花时,眼睛都亮了。 “当家的,这得花多少钱啊……太破费了……” “钱的事你别管。”陈栋把怀里剩下的钱和票全掏了出来,放在炕桌上,厚厚的一沓。 “桂芳,你看。” 刘桂芳看着那堆钱,整个人都傻了,结结巴巴地问:“这……这得有多少?” “五百多。”陈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钱,够我们盖一间青砖大瓦房了。” 青砖大瓦房! 这五个字像一道雷,劈在了刘桂芳的脑子里。 她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能住上那样的好房子。 “我们……我们也能住上新房子?”她的声音在抖。 第412章 青砖大瓦房 “李叔,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个事。”陈栋开门见山。 “啥事?你说。”李进步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我想盖房子。” “盖房子?好事啊!”李进步点点头,“你现在有钱了,是该把那破院子修修了。” “不是修。”陈栋摇了摇头,看着李进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把旧的推了,重新盖。盖青砖大瓦房。” 李进步刚把烟袋杆子送到嘴边,听到“青砖大瓦房”五个字,手一哆嗦,烟袋锅直接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烟灰撒了一鞋面。 “啥?!”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啥?盖……盖青砖大瓦房?” 李进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崖山村,盖房子是天大的事。大部分人家都是攒个几年,买点泥坯,请几个亲戚朋友帮衬着,把自家的土房修补修补,能加盖一间偏房都算是了不得的大手笔了。 青砖大瓦房?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镇上的干部、厂里的领导才住得起的房子!整个崖山村,解放前地主家的老宅子是青砖的,现在做了村里的粮仓,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二家。 陈栋这小子,打了一头熊,挣了钱,就要盖青砖大瓦房? “栋子,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李进步捡起烟袋锅,声音都有点发飘。 “李叔,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陈栋表情很平静,“钱,我昨天去肉联厂结清了,够。现在就差宅基地的事,得您这个村长点头。” 李进步看着陈栋那张认真的脸,知道他不是在吹牛。 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六百多块钱! 昨天陈栋拉着熊去镇上,村里人都在猜他能卖多少钱。有人猜一百,有人大胆猜两百。李进步觉得陈栋本事大,猜了个三百,当时还觉得自己异想天开。 没想到,还是想得太少了! 这小子,这是把一座金山给打回来了啊! “宅基地……宅基地没问题!”李进步一拍大腿,态度立马变得无比热情,“你那院子本来就是你的宅基地,你想怎么盖就怎么盖,没人能说个不字!回头我就给你开证明,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干!” 李进步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的陈栋,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混小子了。他是村里的能人,是财神爷!昨天刘主任托人给他带话,说陈栋以后就是肉联厂的定点供货商了,让他这个村长多照顾照顾。 这说明什么?说明陈栋在镇上都有了靠山! 这样的人,别说只是在自家院里盖房子,就算他想在村里另外挑块好地方,李进步也得想办法给他办了。 “那就谢谢李叔了。”陈栋点点头,“我还想麻烦您个事。”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李进步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我想从村里请几个瓦匠和木匠师傅,工钱按镇上的标准给,一天一块五,管两顿饭。砖瓦石料这些,也想麻烦李叔帮我联系联系,我毕竟路子没您熟。” 这话一说出来,李进步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村里人平时除了种地,就没别的进项。陈栋这一下子,起码能让村里好几个家庭整个冬天都有活干,有钱挣!这可是实打实的恩惠!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李进步当即拍板,“咱们村最好的瓦匠是王大麻子,木匠是赵老四,我这就去给你叫人!至于材料,我认识砖厂的人,保证给你弄到最便宜的价钱!” 李进步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跑,比办自己的事还上心。 陈栋要盖青砖大瓦房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工夫,就传遍了整个崖山村。 村子彻底炸了锅。 田间地头,屋前院后,三五成群的村民凑在一起,议论的都是这件事。 “听说了吗?陈家那小子要盖青砖大瓦房!” “我的天!真的假的?他哪来那么多钱?” “还能哪来的?打那头熊瞎子挣的呗!听说卖了六百多块!” “六百多!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他这是要发啊!” “可不是嘛,以前看他是个窝囊废,没想到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主儿!” 羡慕的,嫉妒的,说什么的都有。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村里人看陈栋家的破院子,眼神都不一样了。那不再是个破烂地方,而是一块即将诞生奇迹的宝地。 最高兴的,莫过于被李进步点名叫过来的王大麻子和赵老四。 这两人是村里手艺最好的师傅,但一年到头也接不到几个大活。现在一听陈栋要盖大瓦房,工钱还给得那么高,两个人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栋子,你放心!这活儿交给我们,保证给你盖得漂漂亮亮,全镇上都挑不出第二座!”王大麻子拍着胸脯保证。 “对对对,梁柱门窗,我老赵给你用最好的料,雕上花!”赵老四也跟着表态。 陈栋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工钱好说,但活儿一定要干好。质量是第一位的。” 他当场就拍出二十块钱,作为定金。 “这是定金,你们先拿着。明天就开始备料,先把地基打了。” 王大麻子和赵老四拿着那崭新的“大团结”,手都有些抖,连声保证绝对误不了事。 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 有村长李进步牵头,有高工钱开路,整个村子都被调动了起来。 有力气的青壮年被雇来挖地基,运石料,一天也能挣个几毛钱。 整个崖山村,都围绕着陈栋家这块宅基地,变得热火朝天。 然而,就在陈栋家破院子的地基坑都挖好了一半的时候,麻烦找上门了。 这天下午,陈栋正在现场跟王大麻子商量房子的格局,就看到村口那边浩浩荡荡地走来了一伙人。 为首的,正是他那个“好大哥”陈柱。 陈柱身后,跟着两个老人,正是原主的爹娘,陈老汉和吴老太。再后面,还跟着陈柱的媳妇和几个孩子。 一家人,除了出嫁的闺女,全都到齐了。 第413章 翻天了 “李叔,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个事。”陈栋开门见山。 “啥事?你说。”李进步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我想盖房子。” “盖房子?好事啊!”李进步点点头,“你现在有钱了,是该把那破院子修修了。” “不是修。”陈栋摇了摇头,看着李进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把旧的推了,重新盖。盖青砖大瓦房。” 李进步刚把烟袋杆子送到嘴边,听到“青砖大瓦房”五个字,手一哆嗦,烟袋锅直接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烟灰撒了一鞋面。 “啥?!”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啥?盖……盖青砖大瓦房?” 李进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崖山村,盖房子是天大的事。大部分人家都是攒个几年,买点泥坯,请几个亲戚朋友帮衬着,把自家的土房修补修补,能加盖一间偏房都算是了不得的大手笔了。 青砖大瓦房?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镇上的干部、厂里的领导才住得起的房子!整个崖山村,解放前地主家的老宅子是青砖的,现在做了村里的粮仓,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二家。 陈栋这小子,打了一头熊,挣了钱,就要盖青砖大瓦房? “栋子,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李进步捡起烟袋锅,声音都有点发飘。 “李叔,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陈栋表情很平静,“钱,我昨天去肉联厂结清了,够。现在就差宅基地的事,得您这个村长点头。” 李进步看着陈栋那张认真的脸,知道他不是在吹牛。 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六百多块钱! 昨天陈栋拉着熊去镇上,村里人都在猜他能卖多少钱。有人猜一百,有人大胆猜两百。李进步觉得陈栋本事大,猜了个三百,当时还觉得自己异想天开。 没想到,还是想得太少了! 这小子,这是把一座金山给打回来了啊! “宅基地……宅基地没问题!”李进步一拍大腿,态度立马变得无比热情,“你那院子本来就是你的宅基地,你想怎么盖就怎么盖,没人能说个不字!回头我就给你开证明,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干!” 李进步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的陈栋,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混小子了。他是村里的能人,是财神爷!昨天刘主任托人给他带话,说陈栋以后就是肉联厂的定点供货商了,让他这个村长多照顾照顾。 这说明什么?说明陈栋在镇上都有了靠山! 这样的人,别说只是在自家院里盖房子,就算他想在村里另外挑块好地方,李进步也得想办法给他办了。 “那就谢谢李叔了。”陈栋点点头,“我还想麻烦您个事。”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李进步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我想从村里请几个瓦匠和木匠师傅,工钱按镇上的标准给,一天一块五,管两顿饭。砖瓦石料这些,也想麻烦李叔帮我联系联系,我毕竟路子没您熟。” 这话一说出来,李进步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村里人平时除了种地,就没别的进项。陈栋这一下子,起码能让村里好几个家庭整个冬天都有活干,有钱挣!这可是实打实的恩惠!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李进步当即拍板,“咱们村最好的瓦匠是王大麻子,木匠是赵老四,我这就去给你叫人!至于材料,我认识砖厂的人,保证给你弄到最便宜的价钱!” 李进步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跑,比办自己的事还上心。 陈栋要盖青砖大瓦房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工夫,就传遍了整个崖山村。 村子彻底炸了锅。 田间地头,屋前院后,三五成群的村民凑在一起,议论的都是这件事。 “听说了吗?陈家那小子要盖青砖大瓦房!” “我的天!真的假的?他哪来那么多钱?” “还能哪来的?打那头熊瞎子挣的呗!听说卖了六百多块!” “六百多!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他这是要发啊!” “可不是嘛,以前看他是个窝囊废,没想到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主儿!” 羡慕的,嫉妒的,说什么的都有。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村里人看陈栋家的破院子,眼神都不一样了。那不再是个破烂地方,而是一块即将诞生奇迹的宝地。 最高兴的,莫过于被李进步点名叫过来的王大麻子和赵老四。 这两人是村里手艺最好的师傅,但一年到头也接不到几个大活。现在一听陈栋要盖大瓦房,工钱还给得那么高,两个人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栋子,你放心!这活儿交给我们,保证给你盖得漂漂亮亮,全镇上都挑不出第二座!”王大麻子拍着胸脯保证。 “对对对,梁柱门窗,我老赵给你用最好的料,雕上花!”赵老四也跟着表态。 陈栋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工钱好说,但活儿一定要干好。质量是第一位的。” 他当场就拍出二十块钱,作为定金。 “这是定金,你们先拿着。明天就开始备料,先把地基打了。” 王大麻子和赵老四拿着那崭新的“大团结”,手都有些抖,连声保证绝对误不了事。 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 有村长李进步牵头,有高工钱开路,整个村子都被调动了起来。 有力气的青壮年被雇来挖地基,运石料,一天也能挣个几毛钱。 整个崖山村,都围绕着陈栋家这块宅基地,变得热火朝天。 然而,就在陈栋家破院子的地基坑都挖好了一半的时候,麻烦找上门了。 这天下午,陈栋正在现场跟王大麻子商量房子的格局,就看到村口那边浩浩荡荡地走来了一伙人。 为首的,正是他那个“好大哥”陈柱。 陈柱身后,跟着两个老人,正是原主的爹娘,陈老汉和吴老太。再后面,还跟着陈柱的媳妇和几个孩子。 一家人,除了出嫁的闺女,全都到齐了。 第414章 我爹娘早死了 陈柱一脸得意,看到陈栋,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陈栋!你个不孝子!你要盖新房子,发大财了,就把爹娘都忘到脑后头了吗!” 这一嗓子,把正在干活的村民们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大家一看这阵仗,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准备看热闹。 陈栋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陈柱不要脸,但没想到他会把爹娘给搬过来。 陈老汉和吴老太,在陈栋的记忆里,是两个极度偏心且自私的人。他们眼里只有大儿子陈柱,对于原主这个二儿子,从来都是非打即骂,当牛做马。 分家的时候,更是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大房,只把这个漏雨的破院子和一屁股外债给了陈栋。 现在看他有钱了,就跑来闹事了? 陈栋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冷了下来。 陈柱带着爹娘,气势汹汹地走到地基前,指着那挖开的深坑,对陈老汉和吴老太哭诉道:“爹,娘,你们看!这小子有钱盖这么大的房子,都不说接济一下家里!你大孙子都快饿死了,他连口肉汤都不给喝!这还有良心吗?” 吴老太一听,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个白眼狼啊!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住大瓦房,就不管爹娘的死活了啊!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在这,让大家伙都看看,这不孝子是怎么逼死亲娘的!” 吴老-太的哭嚎声尖锐刺耳,传遍了整个工地。 陈老汉则板着一张脸,拄着根棍子,一副大家长的派头,指着陈栋骂道:“混账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我问你,你打熊挣的钱,是不是我们老陈家的?既然是老陈家的钱,凭什么你一个人独吞?!” 周围的村民们议论纷纷。 这年头,“孝”字大过天。父母上门来闹,不管有理没理,当儿子的都占不了上风。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刚抖起来的陈栋,要怎么收场。 陈栋看着眼前这丑陋的一家子,听着吴老太的哭嚎和陈老汉的咒骂,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他走到吴老-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想死?”陈栋的声音很冷,“行啊,这地基坑刚挖好,挺深,跳下去正好,省得我再费力气埋了。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陈栋的话一出口,整个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地上撒泼打滚的吴老太,哭嚎声也戛然而止,她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二儿子。 这……这是陈栋能说出来的话? 这还是那个以前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窝囊废吗? “你……你个天杀的!你说什么!”吴老太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栋的手指都在哆嗦。 “我说,你想死,就快点,别在这耽误大家干活。”陈栋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你要是不敢自己跳,我帮你。” 他说着,竟然真的朝吴老太伸出了手。 “啊——”吴老太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躲到了陈老汉的身后,哪还有半点要死要活的样子。 陈老汉也被陈栋这一下给镇住了。 他愣了半天,才气急败败地用手里的棍子指着陈栋:“反了!反了!你个逆子,你敢这么跟你娘说话!老子今天打死你!” 他说着,举起棍子就要朝陈栋身上打去。 周围的村民都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那根棍子还没落下,就被陈栋一把抓住了。 他手腕微微一用力。 “咔嚓”一声。 陈老汉手里的木棍,应声而断。 陈栋随手把那半截断棍扔在地上,看着脸色煞白的陈老汉,冷冷地说道:“我再跟你们说最后一遍。” “第一,分家的时候,你们亲口说的,我这个二儿子就当是死了,从此跟老陈家再无瓜葛。这话,村里不少长辈都听见了。” “第二,我媳妇孩子快饿死的时候,你们在哪?我被赵癞子逼债的时候,你们在哪?现在看我挣了点钱,就跑来认亲了?晚了。” “第三,”陈栋的目光扫过陈柱和他身后的一家子,“我挣的钱,是我拿命换来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盖房子就盖房子,想吃肉就吃肉。谁也别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钱。”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至于爹娘,”陈栋嗤笑一声,“我爹娘早在我被赶出家门那天就死了。你们,算哪门子的爹娘?”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太狠了! 太绝了! 这简直是当着全村人的面,跟爹娘断绝关系啊! 陈老汉气得嘴唇发紫,指着陈栋,一个“你”字说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下文,最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去。 “爹!”陈柱惊呼一声,赶紧扶住。 吴老太也吓坏了,冲上去掐陈老汉的人中。 现场乱成一团。 陈柱一边扶着他爹,一边指着陈栋,色厉内荏地吼道:“陈栋!你……你把爹气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他要是有事,正好,跟那老太婆一起埋地基里,给我的新房当奠基,也算他们这辈子做了点贡献。”陈栋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话一出,连旁边看热闹的村民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陈栋,心也太狠了! 简直不是人! 可是,转念一想,当年老陈家是怎么对陈栋一家的,村里人也都看在眼里。那真是往死里欺负,不给留一点活路。 现在陈栋发达了,反过来不认他们,虽然话说得难听,但从道理上讲,好像……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一时间,村民们看老陈家人的眼神,也从同情变成了鄙夷。 自作自受! “走!快走!送爹去卫生所!”陈柱看情况不对,知道今天这便宜是占不到了,再待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 他和他媳逼手忙脚乱地架起半死不活的陈老汉,吴老太也顾不上哭了,一行人灰溜溜地跑了。 第415章 再次进山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了场。 工地上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心里的震惊,却久久无法平息。 王大麻子走到陈栋身边,有些担忧地问:“栋子,这么做……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啊?” “我的脊梁骨,自己能挺直,不需要别人来戳。”陈栋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对众人喊道,“都别愣着了,继续干活!今天加餐,晚上管够吃肉!” “好嘞!” 一听到有肉吃,干活的村民们立马又来了精神,纷纷拿起工具,干得更起劲了。 谁是谁非,他们心里有杆秤。陈栋对自家人狠,但对他们这些干活的乡亲,是真大方,真仗义!跟着这样的主家干活,心里踏实! 李进步闻讯赶来的时候,陈老汉一家已经走了。 他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也是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他走到陈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栋子,事儿是你家的事,我不好多嘴。但你记住,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对得起良心,村里就没人敢说你闲话。你叔我,支持你!” 李进步的态度,代表了村里大部分人的态度。 陈栋心里有数。在这个时代,名声很重要。但他更清楚,实力比名声更重要。只要他能继续给村里带来好处,只要他足够强大,就没人敢在他背后嚼舌根。 他回到家的时候,刘桂芳正焦急地在门口等着。 她显然也听到了风声,一脸的惶恐不安。 “当家的,我听说……你爹娘他们来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嗯。”陈栋应了一声。 “那你……” “我把他们赶走了。”陈栋说得很平静。 刘桂芳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毕竟是陈栋的亲生父母。他就这么…… “桂芳,”陈栋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以后,你和和-平-安才是我最亲的人。谁要是敢欺负你们,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包括他们。” 刘桂芳看着陈栋坚定的眼神,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慢慢地落了地。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在保护她和孩子。 这就够了。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进了灶房:“我去做饭。” 日子,就在这热火朝天的盖房工程和村里人复杂的议论声中,一天天过去。 陈栋家的地基很快就打好了,青砖石料也源源不断地从镇上运了过来。 墙体,一天比一天高。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一座气派的青砖大瓦房,正在那片破败的土地上,拔地而起。 而陈栋,除了每天在工地上盯着,隔三差五还会进一趟山。 他需要更多的属性点,也需要更多的猎物来维持和肉联厂的关系。 这天,他把目光投向了老虎沟更深处的地方。 系统显示,那里有一个更加巨大的热源信号。 他想去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自从上次干掉那头黑熊,陈栋的体质和力量属性都得到了大幅提升,现在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普通的山林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挑战性。 他渴望更强的对手,渴望更多的属性点。 老虎沟深处那个巨大的热源信号,像一块磁铁,牢牢吸引着他。 这一次进山,他准备得更加充分。 除了磨得锃亮的柴刀,他还带上了几十米长的结实麻绳,以及用兽筋做成的简易弓箭。这是他跟村里老猎户学的,虽然准头一般,但对付一些小动物足够了。 跟刘桂芳交代了一声,说要去镇上送货,可能要晚点回来,陈栋便迎着清晨的薄雾,再次踏入了深山。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光线也越暗。 参天古木遮蔽了天空,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悄无声息。 陈栋开启了热成像视觉。 周围的世界瞬间褪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灰的色调。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了一些零散的红色热源,那些是野鸡、兔子之类的小东西,不是他今天的目标。 他一路向北,朝着地图上那个最大的红色光团前进。 走了将近三个小时,他终于来到了目的地附近。 那是一个隐蔽在山壁下的巨大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挡着,如果不是热成像视觉的指引,就算从旁边走过一百次也发现不了。 巨大的红色热源,就来自山洞的深处。 那红色的轮廓,比上次的黑熊还要大上好几圈,而且形状很奇怪,不像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野兽。 陈栋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是什么玩意儿?难道是史前巨兽? 他关掉视觉,让眼睛适应了一下周围的光线。然后他找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岩石,悄悄地爬了上去,举起望远镜朝山洞口观察。 洞口附近很安静,没有任何野兽活动的痕迹,连鸟叫声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栋没有贸然行动。他决定先在周围侦查一下。 他绕着山洞走了一圈,在山洞的另一侧,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脚印。 脚印很大,呈梅花状,但又比他见过的任何猛兽的脚印都要大。更奇怪的是,这些脚印的边缘非常清晰,像是用模具印上去的,完全没有动物踩踏后泥土的自然翻动痕迹。 陈栋蹲下身,仔细研究着那些脚印,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不像是野兽留下的。 倒像是……人。 是有人穿着特制的鞋子,故意留下的?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山洞里藏着什么秘密? 他站起身,再次看向那个被藤蔓遮蔽的洞口,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好奇心战胜了谨慎。 他决定进去看一看。 他拔出柴刀,小心翼翼地拨开洞口的藤蔓。一股阴冷潮湿,还夹杂着一丝金属锈蚀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山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陈栋再次开启了热成像视觉。 洞穴的通道很深,蜿蜒向下。墙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 那个巨大的红色热源,就在通道的尽头。 他握紧柴刀,一步一步地往里走。 走了大约一百多米,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红色热量的金属造物。 第416章 古怪的东西 开什么玩笑? 那玩意儿一开机就联系外星人,万一真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招来了,别说他陈栋,整个地球都得跟着完蛋。他上辈子在末世里挣扎求生,太清楚那种无力感了,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的主意,是关于他自己的。 或者说,是关于他脑子里的那个【狩猎系统】。 系统通过他猎杀动物,给他属性点。这属性点是什么?不就是一种能量吗?一种能强化他身体的能量。 而眼前这些晶石呢? 陈栋从箱子里捏起一块。 冰凉,坚硬,但内部却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这是他在末世里梦寐以求的高纯度能量块!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都是能量,系统……吃不吃这玩意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跟疯长的野草一样,再也压不下去了。 如果可以,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再也不用辛辛苦苦地满山遍野去追兔子、套野猪了。他可以直接“吃”掉这些晶石,换来源源不断的属性点! 这可比打猎快太多了! 当然,风险也很大。 这玩意儿毕竟来路不明,万一跟系统里的能量不是一回事,吃下去会不会把自己撑爆?或者把系统搞瘫痪了? 陈栋的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一半是兴奋,一半是紧张。 干,还是不干? 他想到了家里那个破败的泥土房,想到了刘桂芳那双总是带着惊恐和不安的眼睛,想到了儿子陈平安瘦小的身板。 他想到了那个在镇上作威作福的赵癞子,想到了自己那个不要脸的亲哥陈柱,还有那帮对他虎视眈眈的所谓“亲人”。 更重要的,是老虎沟深处这个天大的秘密。 这台机器,还有这些晶石,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桶。他今天能发现,明天别人也能发现。他必须尽快地,拥有能保护自己和家人的绝对力量! 赌了! 富贵险中求!他陈栋连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怕这点风险? 打定主意,陈栋不再犹豫。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把背篓放在身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那块蓝色的晶石握在手心,闭上眼睛,学着平时分配属性点时的样子,在脑海里集中精神,尝试着与系统沟通。 “吸收。” 他在心里默念。 手里的晶石没有任何反应。 陈栋皱了皱眉,难道不行?还是说方法不对? 他不死心,又试了一次。 “系统,吸收这个能量。” 这一次,他手心里的晶石突然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行他从未见过的提示文字,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检测到高纯度无主能量源……】 【正在分析能量构成……分析完毕。】 【是否吸收?】 【警告:该能量源极度凝聚且性质不明,吸收过程可能对系统产生未知影响,或对宿主身体造成永久性损伤。请谨慎选择!】 来了! 陈栋的心跳漏了一拍。 系统真的有反应! “未知影响”、“永久性损伤”,这几个词眼看得他眼皮直跳。 这就像是吃一盘没见过的蘑菇,可能是人间美味,也可能是穿肠毒药。 他犹豫了。 万一真把自己搞废了,刘桂芳和陈平安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才让这个家有了一点起色,不能就这么毁了。 可转念一想,机遇就在眼前。 畏畏缩缩,永远只能在山里打打猎物,挣点辛苦钱。想要真正地改变命运,把所有潜在的威胁都踩在脚下,就必须抓住每一次变强的机会! “吸收!” 陈栋在心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 几乎就在他做出决定的瞬间,手心里的那块蓝色晶石猛地亮了起来,光芒刺眼。 下一秒,晶石像是融化的冰块一样,在他手心里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然后顺着他的皮肤,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嘶——” 陈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感觉,跟平时分配属性点时那种温暖舒适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股能量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手臂经脉,横冲直撞地涌向他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又麻又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他的骨头缝。 疼! 钻心的疼! 陈栋的脸瞬间就白了,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他死死地咬着牙,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强行灌水的皮球,随时都要被撑爆了。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 【警告!检测到过载能量冲击!】 【系统核心保护程序启动……】 【正在引导、转化能量……】 【能量转化中……10%……30%……70%……100%!】 【转化完毕。】 那股在体内肆虐的狂暴能量,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漩涡瞬间抽走,所有的痛苦感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强大! 陈栋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这种感觉,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像是放鞭炮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开。 【系统吸收高纯度能量,开始进行优化升级……】 【升级完毕。】 【新功能模块解锁:储物空间(初级)】 【描述:一个1立方米的独立次元空间,可意念存取非生命物体。】 【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100点!】 “一百……点?” 陈栋看着那串数字,整个人都懵了。 他辛辛苦苦干掉一头四百多斤的黑熊,九死一生,才奖励了10个属性点。 就这么“吃”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石,直接给了一百点? 而且……还解锁了一个储物空间?! 这他妈…… 发了! 这才是真正的发财了! 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陈栋差点没笑出声来。 储物空间啊! 这在末世里,可是只有极少数强者才能觉醒的稀有能力!有了这玩意儿,他以后再进山打猎,或者携带什么东西,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到了!这简直就是个完美的作弊器!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立刻开始研究这个新功能。 他心念一动,试着把地上的一个工具箱收进去。 第417章 一半紧张一半兴奋 开什么玩笑? 那玩意儿一开机就联系外星人,万一真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招来了,别说他陈栋,整个地球都得跟着完蛋。他上辈子在末世里挣扎求生,太清楚那种无力感了,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的主意,是关于他自己的。 或者说,是关于他脑子里的那个【狩猎系统】。 系统通过他猎杀动物,给他属性点。这属性点是什么?不就是一种能量吗?一种能强化他身体的能量。 而眼前这些晶石呢? 陈栋从箱子里捏起一块。 冰凉,坚硬,但内部却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这是他在末世里梦寐以求的高纯度能量块!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都是能量,系统……吃不吃这玩意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跟疯长的野草一样,再也压不下去了。 如果可以,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再也不用辛辛苦苦地满山遍野去追兔子、套野猪了。他可以直接“吃”掉这些晶石,换来源源不断的属性点! 这可比打猎快太多了! 当然,风险也很大。 这玩意儿毕竟来路不明,万一跟系统里的能量不是一回事,吃下去会不会把自己撑爆?或者把系统搞瘫痪了? 陈栋的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一半是兴奋,一半是紧张。 干,还是不干? 他想到了家里那个破败的泥土房,想到了刘桂芳那双总是带着惊恐和不安的眼睛,想到了儿子陈平安瘦小的身板。 他想到了那个在镇上作威作福的赵癞子,想到了自己那个不要脸的亲哥陈柱,还有那帮对他虎视眈眈的所谓“亲人”。 更重要的,是老虎沟深处这个天大的秘密。 这台机器,还有这些晶石,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桶。他今天能发现,明天别人也能发现。他必须尽快地,拥有能保护自己和家人的绝对力量! 赌了! 富贵险中求!他陈栋连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怕这点风险? 打定主意,陈栋不再犹豫。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把背篓放在身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那块蓝色的晶石握在手心,闭上眼睛,学着平时分配属性点时的样子,在脑海里集中精神,尝试着与系统沟通。 “吸收。” 他在心里默念。 手里的晶石没有任何反应。 陈栋皱了皱眉,难道不行?还是说方法不对? 他不死心,又试了一次。 “系统,吸收这个能量。” 这一次,他手心里的晶石突然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行他从未见过的提示文字,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检测到高纯度无主能量源……】 【正在分析能量构成……分析完毕。】 【是否吸收?】 【警告:该能量源极度凝聚且性质不明,吸收过程可能对系统产生未知影响,或对宿主身体造成永久性损伤。请谨慎选择!】 来了! 陈栋的心跳漏了一拍。 系统真的有反应! “未知影响”、“永久性损伤”,这几个词眼看得他眼皮直跳。 这就像是吃一盘没见过的蘑菇,可能是人间美味,也可能是穿肠毒药。 他犹豫了。 万一真把自己搞废了,刘桂芳和陈平安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才让这个家有了一点起色,不能就这么毁了。 可转念一想,机遇就在眼前。 畏畏缩缩,永远只能在山里打打猎物,挣点辛苦钱。想要真正地改变命运,把所有潜在的威胁都踩在脚下,就必须抓住每一次变强的机会! “吸收!” 陈栋在心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 几乎就在他做出决定的瞬间,手心里的那块蓝色晶石猛地亮了起来,光芒刺眼。 下一秒,晶石像是融化的冰块一样,在他手心里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然后顺着他的皮肤,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嘶——” 陈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感觉,跟平时分配属性点时那种温暖舒适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股能量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手臂经脉,横冲直撞地涌向他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又麻又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他的骨头缝。 疼! 钻心的疼! 陈栋的脸瞬间就白了,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他死死地咬着牙,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强行灌水的皮球,随时都要被撑爆了。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 【警告!检测到过载能量冲击!】 【系统核心保护程序启动……】 【正在引导、转化能量……】 【能量转化中……10%……30%……70%……100%!】 【转化完毕。】 那股在体内肆虐的狂暴能量,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漩涡瞬间抽走,所有的痛苦感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强大! 陈栋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这种感觉,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像是放鞭炮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开。 【系统吸收高纯度能量,开始进行优化升级……】 【升级完毕。】 【新功能模块解锁:储物空间(初级)】 【描述:一个1立方米的独立次元空间,可意念存取非生命物体。】 【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100点!】 “一百……点?” 陈栋看着那串数字,整个人都懵了。 他辛辛苦苦干掉一头四百多斤的黑熊,九死一生,才奖励了10个属性点。 就这么“吃”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石,直接给了一百点? 而且……还解锁了一个储物空间?! 这他妈…… 发了! 这才是真正的发财了! 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陈栋差点没笑出声来。 储物空间啊! 这在末世里,可是只有极少数强者才能觉醒的稀有能力!有了这玩意儿,他以后再进山打猎,或者携带什么东西,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到了!这简直就是个完美的作弊器!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立刻开始研究这个新功能。 他心念一动,试着把地上的一个工具箱收进去。 第418章 大人物 “嗖”的一下,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凭空消失了。 他的意识里,能看到那个一立方米见方的黑暗空间里,静静地躺着那个箱子。 “出来。” 他又默念一句。 “啪嗒”,箱子又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 太牛了! 陈栋玩得不亦乐乎,把地上的破烂来来回回地收进去又放出来,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还有一百个属性点没用呢! 他立刻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陈栋】 【体质:12.5】 【力量:12.5】 【技能:热成像视觉(初级),强力消化(初级)】 【储物空间:1立方米】 【未分配属性点:100】 看着那高达100点的未分配点数,陈栋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这要是全加上,自己会变得多强? 他没有丝毫犹豫,如今对他来说,最实在的就是体质和力量。 “体质加50点!力量加50点!” 【属性点分配完毕。】 轰—— 一股比之前分配十个属性点时强大十倍不止的热流,瞬间从他的心脏部位涌出,冲刷着他的全身! 他的骨骼发出了“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在重组新生。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鼓胀起来,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皮肤下的血管里,血液奔腾如汞,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擂鼓,充满了无穷的无尽的精力! 这种感觉……太强大了! 陈栋缓缓站起身,握了握拳头。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他走到一块人头大小的岩石边,深吸一口气,运起力气,一拳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那块坚硬的岩石,应声而裂,碎成了好几块! 而他的拳头上,连一点皮都没破! 陈栋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石,嘴巴慢慢张大。 这……还是人的力量吗? 他兴奋地挥舞了几下拳头,带起的拳风甚至发出了“呼呼”的声响。 他再次看向背篓里那个装满了蓝色晶石的箱子,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这哪里是什么晶石?这分明就是一箱子的属性点,一箱子的未来! 他立刻将整个箱子,连同那本看不懂的笔记本,全都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这下,万无一失了。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台已经彻底“死亡”的巨大机器。 这东西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没用了,反而像个定时炸弹。 他必须把这里处理干净,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他仔细地将地上的脚印抹去,把自己待过的痕迹全部清理了一遍,然后退出了山洞。 在洞口,他把那些藤蔓和灌木重新布置好,让它看起来跟之前一模一样,就像从来没人进去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气。 该回家了。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的力量,脚下一点,整个人就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在密林中穿梭,如履平地。 然而,就在他快要冲出这片深山老林的时候,他的身形猛地一顿,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原地。 他侧耳倾听,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那被强化了无数倍的听力,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不是风声,也不是野兽的叫声。 是人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陈栋立刻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同时开启了热成像视觉。 在他的视野里,前方三百米外,出现了几个移动的红色人形轮廓。 他们正小心翼翼地,朝着自己刚刚离开的那个山洞方向前进! 陈栋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会有人?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隐藏在粗壮的树干之后,只露出一只眼睛,透过热成像视觉死死地盯着那几个正在靠近的红色人影。 一共四个人。 他们移动的姿态非常专业,彼此之间保持着固定的战术距离,交替掩护前进,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这绝对不是村里的猎户,也不是镇上的混子。 陈栋眯起了眼睛,将视觉拉到最近。 他能模糊地看到,那些人身上穿着统一的深绿色服装,不是这个年代常见的旧军装或者劳动布衣服,款式更像是后世的户外作战服,非常精干。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 不是猎枪或者柴刀。 是枪! 虽然在热成像里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那独特的形状,陈-栋在末世里见过太多次了,绝不会认错!那是自动步枪! 而且,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奇怪的仪器,像个小锅盖,正对着四周不停地扫来扫去。 他们在找什么? 一个念头瞬间从陈栋脑海里闪过。 他们是冲着那个山洞,那台机器来的! 难道是刚才自己手贱,按了那个按钮,激活了机器,发出了什么信号,把这些人给引来了? 陈栋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麻烦,可比赵癞子那种地痞流氓大太多了。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绝对是国家某个秘密部门的。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去过那个山洞,还拿走了里面的东西…… 后果不堪设想! 他现在虽然力量大增,但他不是傻子,他很清楚,自己的拳头再硬,也硬不过子弹。同时面对四个训练有素的持枪军人,他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动作轻得像一只猫,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那四个人越来越近了,他们似乎非常有目的性,直奔山洞的方向。 陈栋躲在一处岩石的缝隙里,大气都不敢喘。 那几个人从他藏身处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经过。 借着林间的缝隙,他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他们脸上涂着油彩,眼神警惕而锐利,行动间带着一股子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 他甚至听到了他们之间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信号源就在前面,能量波动很微弱,好像中断了。” “组长,你说会不会是搞错了?这穷山沟里能有什么异常信号?” 第419章 不长教训 “上级的命令不会错,都打起精神来!不管是什么东西,找到它,控制它!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清除!” “是!” 清除…… 陈栋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跳出去,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他更加庆幸自己刚才跑得快,而且把现场都清理干净了。 等到那四个人走远,彻底消失在去往山洞的密林中,陈栋才敢从岩石缝里出来。 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 这些人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他们有特殊的追踪设备。自己必须立刻返回村子,而且不能走直线,得绕个大圈,把可能留下的痕 迹全都抹掉。 他不再保留体力,将自己暴涨后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整个人在山林里化作一道残影,脚尖在树干和岩石上连点,飞速地向着远离山洞的方向穿行。 原本需要几个小时的山路,他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崖山村熟悉的轮廓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远处,他家新房的工地上,青砖和木料在月光下堆成一个个黑黢黢的影子。 陈栋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村子外围绕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跟踪,这才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家那间破败的泥土房。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煤油味和饭菜香扑面而来。 “当家的!” 一直坐在炕边等着他的刘桂芳,听到开门声,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当她看清是陈栋时,脸上瞬间写满了惊喜和如释重负。 “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她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你在山里出事了……” 看着妻子那张写满了担忧和惶恐的脸,陈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夹杂着一丝愧疚。 他今天经历的事情太过离奇和危险,他一个字都不能告诉她。 “没事,我能出什么事。”陈栋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运气不好,往山里走了大半天,连个兔子毛都没看着,就空手回来了。”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十块钱,这是他上次卖野猪肉剩下的。 “明天我去镇上一趟,买点好吃的回来。” 刘桂芳看到钱,又听到丈夫平安无事,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她接过钱,小心翼翼地叠好,嘴里念叨着:“人回来就好,人回来就好,打不着猎物没关系的,咱家现在不缺吃的。” “爹!” 炕上的陈平安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陈栋,立马高兴地喊了一声。 “嗯,平安醒了?饿不饿?锅里还有饭吗?”陈栋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有!娘给我留了白面馍馍!”陈平安献宝似的从被窝里拿出一个还温着的馍。 刘桂芳连忙说:“锅里还给你留着饭菜呢,我这就去给你热热。” 说着,她就转身要去灶房。 “不用了,我不饿。”陈栋拉住了她,“在山里啃了干粮。你们快睡吧,明天我还要早起。” 他嘴上说着不饿,其实心里装着天大的事,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那四个神秘的军人,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们肯定会发现那个山洞,虽然机器已经停了,现场也被自己清理过,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更厉害的手段,能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还有那箱能量晶石。 这是个能让他一步登天的宝藏,但同样也是个能引来杀身之祸的祸根。 他必须小心,再小心。 在拥有绝对自保能力之前,这个秘密,只能烂在他的肚子里。 夜渐渐深了。 刘桂芳和陈平安很快就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陈栋躺在炕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台充满科幻感的巨大机器,一会儿是那四个冷酷的军人,一会儿又是那箱子闪着幽光的蓝色晶石。 不行,得尽快变强! 今天只吸收了一块晶石,身体就差点没撑住。但现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缓冲,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了暴涨的力量。 或许……可以再吸收一块?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按捺不住。 他悄悄地坐起身,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儿,然后闭上眼睛,心念一动,沟通了储物空间。 那个装满晶石的金属箱子,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用意识打开箱子,从中“取”出了一块蓝色的晶石。 下一秒,一块冰凉的晶石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握紧晶石,正准备像之前那样,命令系统进行吸收。 就在这时,他那变得无比敏锐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异响。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咯吱……” 一声非常轻微的,积雪被踩实的动静。 陈栋的动作瞬间停住,全身的肌肉都在一刹那绷紧了! 是山里那伙人追来了? 不对! 这脚步声很轻,而且只有一个。听起来鬼鬼祟祟的,不像那伙军人。 会是谁? 陈栋心里升起一股警惕。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着没动,装作睡着的样子,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门外。 那个黑影在门口停顿了很久,似乎在观察屋里的动静。 过了足足一分多钟,那个黑影才再次移动起来。 但他没有走向陈栋家的门口,而是绕了个弯,朝着旁边不远处,他家新房的工地摸了过去。 陈栋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去工地? 大半夜的,鬼鬼祟祟跑到他家工地上,想干什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他悄无声息地从炕上下来,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他没有走门,而是来到灶房,从后面那个破了个大洞的墙壁窟窿里,像只狸猫一样钻了出去。 冰冷的夜风一吹,他瞬间精神了。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地绕到了工地的另一侧。 月光下,他清楚地看到,一个瘦长的黑影,正蹲在堆放青砖的墙角,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那身形,那动作……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认出来了。 是他的好大哥,陈柱! 上次的教训,看来还是不够深刻啊。 第420章 深夜里的不速之客 陈栋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工地上的阴影之中。 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耐心地观察着。 陈柱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根铁撬,似乎在撬刚刚砌好的墙基。他动作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但那金属和砖石摩擦的“刺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个混账东西! 这是想干什么?想把他家新房的地基给毁了? 一股冰冷的怒火,从陈栋的心底直冲脑门。 他辛辛苦苦,又是拼命又是挣钱,好不容易才让这个家有了盼头,盖个新房让老婆孩子能住得安稳一点。 可他这个所谓的亲哥,见不得他好,竟然想在背后下这种黑手! 上次在工地上,当着全村人的面,他已经把话说得够绝了,也把陈老汉气晕了过去。他以为,这家人至少能消停一段时间。 没想到,这才几天功夫,陈柱就敢摸上门来搞破坏。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陈栋不想把事情闹大,惊动村里人。家丑不可外扬,他现在在村里好不容易有了点威望,不想因为这些烂事被人指指点点。 他决定,今晚就给陈柱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以后听到自己的名字都两腿发软! 他弯下腰,像一头捕食的猎豹,借着各种材料堆的掩护,一步一步地靠近了那个专心搞破坏的黑影。 陈柱正撬得起劲。 他心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他陈栋就能又是打熊又是盖房?自己才是家里的老大,到头来却只能守着个破泥屋,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他越想越气,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只要把这墙角的地基撬松了,等房子盖高了,稍微有点风雨,这房子就得塌! 他要让陈栋所有的心血都白费!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在他幻想着陈栋新房倒塌,一家人哭天抢地的场景时,一个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哥,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帮我检查地基牢不牢固呢?” “啊!” 陈柱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铁撬“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月光下,陈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离他不到半米。 那双眼睛在黑夜里,像狼一样,闪着幽幽的光,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栋……栋子……”陈柱的舌头都捋不直了,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看你这房……盖得挺快……” “溜达?”陈栋往前逼近一步,捡起了地上的铁撬,在手里掂了掂,“溜达到我家工地上,还顺手带着家伙?哥,你这溜达的方式,可真够特别的。” 陈柱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后背一下撞在了冰冷的砖墙上,退无可退。 他看着陈栋手里的铁撬,吓得两腿发软。 “我……我错了!栋子!我就是一时糊涂!你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陈柱彻底慌了,开始求饶。 “一时糊涂?”陈栋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坏到骨子里了。上次在全村人面前,我怎么说的?我说过,谁敢动我老婆孩子,动我这个家,我就让他付出代价。看来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陈柱看着陈栋那冰冷的眼神,知道求饶没用了,心底的怨恨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变得有些疯狂。 “陈栋!你别以为你现在厉害了就了不起!你这个不孝子!爹娘你都不管,你会有报应的!我今天就是看不过去,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栋已经懒得跟他废话了。 他猛地出手,一把掐住陈柱的脖子,就像抓小鸡一样,单手将他提了起来! “呃……” 陈柱的双脚瞬间离地,呼吸困难,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拼命地挣扎,手脚乱蹬,但在陈栋那恐怖的力量面前,他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报应?”陈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是你们的报应!” 他提着陈柱,几步就走到了旁边那个挖得又深又宽的地基坑边上。 这个坑,是准备用来做新房地窖的,挖了足有两米多深。 “你不是喜欢撬地基吗?”陈栋把陈柱的头按下去,让他看着下面黑黢黢的深坑,“这下面,就是我新房的地基。你说,要是把你埋在这底下,给我这新房当个奠基,会不会更牢固一点?” 冰冷的泥土气息和死亡的恐惧,瞬间冲垮了陈柱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吓得屁滚尿流,一股骚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不……不要……栋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看在咱们是亲兄弟的份上……放了我吧……”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亲兄弟?”陈栋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我快饿死的时候,你在哪?我老婆孩子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现在跑来跟我讲亲兄弟了?” 他手上一松。 “啊——” 陈柱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头朝下地栽进了地基坑里。 “噗通”一声闷响,下面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陈栋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坑底打滚的陈柱,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坑,你自己爬不上来。天亮之后,工地上的人来了,自然会发现你。到时候,全村人都会知道,你陈柱大半夜跑到亲弟弟家偷东西、搞破坏,结果掉进了坑里。” 陈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陈柱的心上。 名声!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要是这事传出去,他以后在崖山村,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栋子!你不能这样!你拉我上去!拉我上去啊!”陈柱在坑底绝望地哀嚎。 陈栋理都没理他。 他转身捡起那根铁撬,走到刚才被陈柱撬过的地方。 他伸出手,在那几块被撬松的砖头上按了按,然后用铁撬重新将它们砸实,把缝隙都填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铁撬扔到一旁,转身准备回家。 他要让陈柱在这冰冷的地基坑里,好好地反省一整夜。 这一夜,足够他记一辈子了。 第421章 灵感 回到破屋,屋里依旧安静。 刘桂芳和陈平安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陈栋重新躺回炕上,心情却久久无法平a。 来自家人的骚扰,就像是鞋子里的沙子,虽然不致命,但硌得慌,让人烦躁。 看来,光是把他们赶走,还远远不够。 必须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 他再次将心神沉静下来,手里重新出现了那块蓝色的晶石。 刚才的插曲,让他变强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犹豫。 “系统,吸收!” 然而,就在他准备吸收这第二块晶石的时候,旁边被窝里的陈平安,突然在梦里翻了个身,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爹……打大熊……吃肉肉……” 陈栋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儿子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这块散发着幽光的晶石。 打大熊…… 系统…… 能量晶石……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念头,毫无征兆地,闯进了他的脑海。 陈平安一句无心的梦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陈栋脑子里一扇全新的大门。 打大熊…… 他为什么能得到属性点?因为他猎杀了被系统认定的“猎物”。 从野兔、野猪,到那头四百斤的黑熊,系统都给予了相应的奖励。 那么,系统判定“猎物”的标准是什么? 是生命吗? 陈栋立刻想到了那个山洞里的巨大机器。 那玩意儿是台机器,不是活物,但他的热成像视觉,却把它标记成了一个比黑熊还要巨大的红色热源。 这说明,系统判定的标准,不完全是“生命”,更重要的,可能是“能量”! 那台机器运转时,散发出了巨大的热能,所以被系统标记了。 那自己手里这个呢? 陈栋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蓝色晶石。 这玩意儿,可是比那台机器的能量更纯粹、更凝聚的东西!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里迅速成型。 如果……他把这块晶石,植入到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里面,比如一块大石头,或者一棵枯树上。 再用某种方法,让这块晶石的能量“活”过来,散发出去。 那么,系统会不会把这个“石头”或者“枯树”,也判定成一个类似于“猎物”或者“目标”的存在? 如果判定成功了…… 那他再亲手“杀”掉这个自己制造出来的“猎物”,系统会不会给他奖励? 这个念头一出来,陈栋的心脏就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这简直是在卡系统的bug! 如果这个方法可行,那他岂不是可以自己“创造”猎物,然后无限地刷属性点和技能? 这比单纯地吸收晶石,风险更小,收益却可能更大! 直接吸收晶石,就像是生吞人参,药性太猛,身体要承受巨大的冲击和痛苦,而且一次只能吸收一块。 但如果把晶石变成“猎物”,再通过“猎杀”来获取奖励,这个过程就温和多了,就像是把人参熬成汤,慢慢喝下去。而且,猎杀奖励里,可不光有属性点,还有可能出现新的技能! 就像他干掉黑熊后,得到的那个“强力消化”一样。 越想,陈栋就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性极高! 当然,风险也同样存在。 首先,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想,万一失败了,那可就白白浪费了一块无比珍贵的能量晶石。 其次,万一系统判定他这种行为是“作弊”,会不会有什么惩罚?比如系统崩溃,或者直接把他这个宿主给抹杀了? 陈栋坐在黑暗里,脑子飞速地转动着,权衡着利弊。 最终,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未来潜在危险的忧虑,压倒了一切。 干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他现在手里有一百多块晶石,就算浪费一块两块,也亏得起! 一旦成功,那他将得到的好处,是无法估量的! 打定主意,陈栋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件事不能在村里做,动静太大。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和隐蔽的地方。 他把手里的晶石重新收回储物空间,然后躺下,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将是见证奇迹,或者见证愚蠢的一天。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工地上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响声,上工的村民们已经开始干活了。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掉在地基坑里的陈柱。 “哎呀!这不是陈柱吗?他怎么掉坑里了?” “我的天,摔得不轻吧?快!搭把手,把他拉上来!” “他大半夜跑这儿来干啥?这坑边上平平整整的,好端端怎么会掉下去?” 一时间,整个工地都炸开了锅。 被几个村民七手八脚地从坑里拽上来的陈柱,浑身是泥,冻得嘴唇发紫,一条腿好像还崴了,疼得他龇牙咧嘴,站都站不稳。 面对村民们好奇又带着点鄙夷的目光,陈柱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能怎么说? 说自己是来搞破坏,结果被弟弟陈栋抓个正着,给扔进去了? 那他以后就真没脸见人了。 他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含含糊糊地说自己是喝多了,走错了路,不小心掉下去的。 但村民们谁也不是傻子。 谁家喝酒能喝到别人家工地的地基坑里去?再联想到前几天陈家老两口来闹事的情景,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看向陈柱的眼神里,都充满了不屑。 李进步闻讯赶来,看到陈柱这副狼狈模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黑着脸,让两个后生把陈柱架着送回了老宅,临走前还撂下一句狠话:“陈柱!我警告你!栋子现在是我们村的能人,他盖房是给村里长脸!你要是再敢来这附近晃悠,别怪我这个当村长的,把你绑起来送镇上派出所去!” 陈柱吓得一哆嗦,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地被架走了。 这场闹剧,陈栋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他早就安顿好妻儿,跟刘桂芳说了一声要去山里碰碰运气,就独自一人进了山。 他没有去老虎沟的方向,而是朝着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找一个绝对不会被人打扰的实验室。 第422章 石头活了 在山里转了两个多小时,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地点。 这是一处三面环山的小山谷,谷地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块足有水牛大小的巨石,看上去异常坚固。 就是它了! 陈栋走到巨石前,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了他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 他先是绕着巨石走了一圈,确认四周没有任何人或野兽的踪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储物空间里的一块蓝色晶石取了出来。 第一步,植入能量源。 陈栋走到巨石前,用柴刀的刀尖,在石头表面开始刻画。 以他现在的力量,坚硬的岩石在他手里,就跟豆腐差不多。石屑纷飞,没一会儿,一个刚好能容纳晶石的凹槽就被他挖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蓝色晶石,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做完这一步,陈栋退后了几步,开启系统,仔细观察。 没有任何反应。 在他的视野里,这块巨石依旧是灰色的,跟周围的山石没有任何区别。系统根本没有把它识别成“目标”。 陈栋皱了皱眉,看来光是放进去还不行。 必须得让晶石的能量“活”过来。 怎么激活? 他想起了在山洞里,那台机器启动时,是从内部的锅炉开始发热的。 热量? 他想了想,从背篓里拿出火绒和火石,在巨石下面点了一堆火,对着镶嵌晶石的位置开始烘烤。 烤了十几分钟,石头都烫手了,晶石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此路不通。 陈栋灭了火,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那台机器,是按了按钮才启动的。那是一个“指令”。 他吸收晶石,是在脑子里下了“吸收”的指令。 难道……这玩意儿也需要一个指令? 可他要怎么给一块石头下指令?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在山洞里,他打开的那个笔记本。 虽然上面的文字他看不懂,但他记得,那些复杂的工程图纸旁边,有很多用红色墨水画的标记,其中有一个符号,反复出现。 那是一个圆圈,中间一个点,外面还有三个箭头指向圆心。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会不会是某种……启动符文? 不管是不是,死马当活马医,试试总没坏处! 陈栋凭着记忆,用柴刀的刀尖,以那块晶石为中心,在巨石的表面,小心翼翼地刻画出了那个复杂的符号。 最后一笔落下。 他再次后退,紧张地盯着巨石。 还是没反应。 陈栋的额头渗出了汗。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说,这个方法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不甘心。 就差最后一步了……到底还缺了什么? 他盯着那个符号和中间的晶石,脑子里疯狂地回忆着山洞里的一切细节。 等等! 他突然想起来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 那本笔记本的封皮上,有一个已经干涸发黑的……手印! 是血手印! 血! 陈栋的眼睛猛地亮了! 系统是绑定在他身上的,能量吸收也需要他下达指令。 那么,要激活这个自己创造的“猎物”,是不是也需要他自己的东西作为“钥匙”或者“媒介”? 比如,他的血! 想到这里,陈栋不再犹豫。 他拿起柴刀,在自己的指尖上轻轻一划,一滴鲜红的血液,顿时冒了出来。 他走到巨石前,将那滴血,精准地滴在了嵌入石头中央的蓝色晶石上。 滋—— 就在他的血液接触到晶石的刹那,一声轻微的,仿佛电流穿过的声音响起! 那块原本黯淡无光的蓝色晶石,猛地爆发出了一团刺眼的蓝色光芒! 紧接着,他刻画在石头上的那个古怪符号,也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所有的线条都亮起了蓝色的辉光! 光芒顺着符号的纹路,迅速蔓延至整块巨石! 嗡嗡嗡—— 整块巨石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陈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十几步,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与此同时,他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也疯狂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未知高能生命反应!】 【正在进行威胁等级评估……评估完毕!】 【目标名称:晶石傀儡(一型)】 【威胁等级:高!】 【警告:该目标具有主动攻击性,请宿主立刻进行猎杀!成功猎杀后,将获得丰厚奖励!】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陈栋看着那行“晶石傀儡”的字样,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真的靠自己的猜想,创造出了一个被系统承认的“怪物”! 然而,他的兴奋还没持续三秒钟。 那块嗡嗡作响的巨石,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道蓝色的能量裂缝。 无数碎小的石块,违反了地心引力,从巨石表面脱离,漂浮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整块重达数千斤的巨石,在一阵刺耳的轰鸣声中,缓缓地……从地面上浮了起来! 那块巨大的岩石,就那么硬生生地悬浮在了离地半米高的空中!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蓝色能量波纹,以它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吹得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四散飞扬。 陈栋脸上的兴奋和狂喜,瞬间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违反了物理学常识的“晶石傀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玩脱了!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创造了一个固定靶,只要上去拿柴刀把它劈了,就能轻松拿到奖励。 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固定靶? 这分明是创造出了一个会飞的、带着能量护盾的、而且看起来就非常不好惹的怪物! “嗡——” 还没等陈-栋反应过来,那悬浮在空中的“晶石傀儡”,核心处的那块蓝色晶石猛地一亮。 下一秒,一道凝聚成束的蓝色能量冲击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陈栋直射而来! 卧槽! 陈栋的瞳孔猛地一缩,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想都没想,凭借着身体暴涨后的本能反应,猛地向旁边一个懒驴打滚,扑了出去。 “轰!” 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被那道能量冲击波结结实实地轰中,地面上瞬间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焦黑深坑,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第423章 着火了 陈栋趴在地上,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灼热气浪,心有余悸。 这要是被打中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他妈哪里是“高”威胁等级?这简直是致命等级。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就老老实实直接吸收晶石了,非要玩什么骚操作,这下好了,差点把自己的小命给玩进去。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 自己造的爹,含着泪也得把它打完! “嗡——” 空中的晶石傀儡再次亮起,又一道能量冲击波呼啸而来。 陈栋就地一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借助山谷里复杂的地形,开始飞速地移动起来。 他发现,这个晶石傀儡虽然攻击力恐怖,但似乎有点笨重,它的攻击模式很单一,就是锁定目标,然后发射能量炮。 而且,每发射一次,核心的晶石光芒就会黯淡一瞬间,大约有两到三秒的“冷却”时间。 这就是他的机会。 陈栋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硬碰硬肯定不行,那能量炮他可扛不住。 远程攻击?他手里就一把柴刀,扔出去也没用,肯定会被那层能量护盾弹开。 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那短暂的冷却时间,冲到它跟前,攻击它的核心——那块能量晶石! 只要毁了晶石,这个傀儡应该就会当场报废。 计划已定,陈栋不再犹豫。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斗牛士,围绕着晶石傀儡,不断地挑衅、闪避。 他故意暴露在开阔地,引诱晶石傀儡发动攻击。 “轰!” 又一道能量炮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将他身后的一棵大树拦腰炸断。 就是现在! 在晶石傀儡攻击结束,核心光芒黯淡下去的那一刹那,陈栋的双腿猛地发力! 地面被他踩出两个浅坑,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朝着悬浮在半空的巨石直冲而去! 短短二三十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一秒多钟就已跨越! 晶石傀儡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核心的晶石光芒再次亮起,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 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栋高高跃起,整个人如同猛虎下山,直接跳上了那块不断震动的巨大岩石! 脚下传来一阵酥麻的触电感,强大的能量波动让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颤。 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岩石中央,那个散发着幽光的蓝色晶石上! “给老子……碎!” 陈栋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自己的右臂之上! 他那鼓胀起来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美感! 手中的柴刀,在这一刻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刀刃上闪过一抹寒光! 他高高举起柴刀,用尽全力,朝着那块晶石,狠狠地劈了下去! “铛!” 一声清脆得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响彻了整个山谷! 柴刀的刀刃,精准地劈在了那块蓝色晶石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下一秒。 “轰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蓝色能量风暴,以晶石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块巨大的岩石,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下,瞬间分崩离析,化作了漫天的齑粉! 陈栋首当其冲,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炸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草地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样,疼得他差点当场昏过去。 “妈的……玩得太大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次要栽了的时候,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之声,在他脑海里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猎杀“晶石傀儡(一型)”!】 【正在进行奖励结算……】 【结算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200点!】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能量护盾(初级)!】 【能量护盾(初级):消耗少量体力,可在身体表面瞬间生成一道能量护盾,抵挡一次强度不高于宿主自身力量的物理攻击,或一次低烈度能量冲击。冷却时间:10分钟。】 二百点! 还给了一个防御技能! 陈栋看到奖励内容,差点没乐出声来。 值了! 这波操作,虽然惊险,但血赚不亏! 他毫不犹豫,立刻在心里默念:“所有属性点,体质和力量对半加!” 【属性点分配完毕。】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精纯的暖流,瞬间从他的心脏涌出,冲刷着他几近崩溃的身体。 他断裂的骨头在飞速愈合,受损的内脏被迅速修复,撕裂的肌肉也在重新生长! 刚才还剧痛无比的身体,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壮,充满了力量! 陈栋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一跃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感觉好极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炸出来的巨大土坑,以及周围一片狼藉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一个肆意的笑容。 这条路,走对了! 虽然危险,但回报也是空前的! 他有了一整箱的“怪物素材”,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为自己创造出强大的对手,来刷取属性点和技能! 山里的那伙神秘军人? 镇上的赵癞子? 老宅那帮不要脸的亲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都将不再是问题! 陈栋的心情一片大好。 他整理了一下被炸得有些破烂的衣服,将柴刀收好,准备回家。 这次的动静太大了,虽然地方偏僻,但难保不会被人发现。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崖山村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他走出山谷,爬上一个山坡,远远地望向村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猛地僵住了。 只见村子的方向,一股浓浓的黑烟,正笔直地冲向天空。 那黑烟不是从谁家做饭的烟囱里冒出来的。 颜色不对,太黑太浓了! 那是着火了! 而且,着火的位置…… 陈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黑烟升起的地方,正是他家新房的工地! “不好!” 陈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将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极限,疯了一样地朝着村子冲了过去! 第424章 谁烧了我的房 “栋子!你等等!你别冲动!”李进步赶紧追了上去,一把拉住陈栋的胳膊,“这事儿还没查清楚,你可别乱来!” 陈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让李进步把后面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那是什么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片死寂。就像是寒冬腊月里,结了冰的深潭,看不到底,只透着一股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气。 “村长,你松手。”陈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栋子,我……”李进步喉咙发干,“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家这房子,也是全村人的指望。可现在事情还没个定论,万一……万一不是陈柱干的呢?” 李进步也是没办法。 他心里也觉得八成就是陈柱那个混账东西干的,早上受了那么大的屈辱,晚上报复,完全说得通。 可陈栋现在这状态太吓人了,真要让他去找陈柱,怕是会闹出人命来! 这要是出了人命,陈栋这辈子也毁了。他们崖山村好不容易出了个能人,可不能就这么折了。 “不是他,还能是谁?”陈栋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这个村子里,除了他们那一家子,还有谁见不得我好,盼着我新房盖不起来?” 李进步一时语塞。 是啊,除了陈家那几个拎不清的,谁会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村里人现在都指望着陈栋带着大伙儿挣钱呢,巴结他还来不及。 “就算是……就算是他,也得讲证据!”李进步硬着头皮说道,“你现在气冲冲地找上门,他要是不承认,你还能打死他不成?这事儿得报派出所!让公家来查!” “报派出所?”陈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等他们查清楚,黄花菜都凉了。我的家,我自己守着。我的仇,我自己报。” 他轻轻一甩胳膊,李进步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攥着他胳膊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李进步心里大骇,他是个壮年汉子,力气在村里也是数得着的,可刚刚陈栋那一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跟一头牛角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小子的力气,怎么又大了这么多? 眼看着陈栋又要走,周围几个闻讯跟过来的村民也赶紧上来劝。 “是啊栋子,别冲动!” “村长说得对,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你现在可是咱们村的主心骨,可不能因为那号烂人把自己搭进去!”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都是真心实意地为陈栋着想。 他们是真的怕。 怕陈栋一怒之下,干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陈栋看着围上来的村民,看着他们脸上那真切的关心,心里的那股暴戾之气,稍微平复了一点。 他不是孤身一人了。 他现在,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也是村里很多人心里的指望。 他不能乱来。 至少,不能当着全村人的面,把陈柱打死。 想到这里,他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好,我不去。”陈栋看着李进步,缓缓说道,“村长,这事儿,就麻烦你了。” 听到陈-栋松口,李进步和大伙儿都长出了一口气。 “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李进步拍着胸脯保证,“天一亮,我就去镇上派出所报案!我亲自去!我倒要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咱们崖山村放火!”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还在冒着黑烟的工地,叹了口气,对陈栋说:“栋子,你也别太上火。烧的主要是些木料,墙基和已经砌好的墙都还在。只要人没事,房子,咱们重新盖!钱不够,大伙儿给你凑!力气不够,全村的爷们儿都给你搭把手!” “对!村长说得对!” “栋子你别怕,咱们帮你!” 村民们纷纷附和。 陈栋看着眼前这些朴实的脸,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曾几何几时,他还是村里人人避之不及的酒鬼、懒汉。可现在,他却成了大家愿意伸手帮助的人。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很好。 他冲着大伙儿,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了。我陈栋,记在心里了。” 他没有再说别的,转身回到了大槐树下。 刘桂芳还抱着陈平安,眼巴巴地望着他。 “当家的……” “没事了。”陈栋蹲下身,这一次,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陈平安的头,又握住了刘桂芳冰凉的手,“都过去了。”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刘桂芳的手在他的掌心里,不再发抖了。 她看着陈栋,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满身的狼狈,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 “走,我带你们去王婆家。”陈栋扶起她们,“今晚先在那儿凑合一宿。” 他牵着刘桂芳,刘桂芳抱着陈平安,一家三口,在火光的映照下,慢慢地朝着村里走去。 路过那片火场时,陈栋停下了脚步。 大火已经被控制住了,只剩下一些残余的火苗和滚滚的浓烟。 原本堆积如山的木料,现在变成了一片焦炭。他亲手画的图纸,他一砖一瓦监督砌起来的墙,都被熏得漆黑。 他所有的心血,都被这把火烧得面目全非。 陈栋的眼神,再次冷了下来。 他嘴上答应了李进步,说不去找陈柱。 但那只是缓兵之计。 他不能当着全村人的面动手,不代表他私底下不会动手。 报派出所? 他等不了。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让那个放火的人,付出比死还难受的代价! 他要让那个人知道,动了他的家人,动了他的房子,会是什么下场! 他牵着妻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村子的黑暗里。 找到你们就好。 只要你们还在,这个家,就还在。 谁毁了我的家,我就要谁的命。 王婆家。 老太太也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正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 看到陈栋一家三口过来,她赶紧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总算是看到你们了!人没事吧?”王婆拉着刘桂芳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又摸了摸陈平安的脸。 第425章 找到你们就好 “王婆,我们没事。”刘桂芳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老婆子了!”王婆拍着胸口,随即又骂了起来,“是哪个天杀的干的这种缺德事啊!这要遭报应的!” 陈栋对王婆说道:“王婆,今晚得在您这儿借宿一晚了。” “说啥胡话呢!”王婆眼睛一瞪,“啥叫借宿!我家就是你家!快进来!炕我早就给你们烧好了,就怕你们没地方去!” 老太太不由分说,拉着刘桂芳和陈平安就进了屋。 屋里,热乎乎的土炕上,铺着干净的被褥。 王婆又去厨房,很快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 “快,平安,饿坏了吧?快吃了压压惊。” 陈平安确实吓坏了,小脸煞白,但闻到鸡蛋羹的香味,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怯生生地看了看陈栋和刘桂芳。 “吃吧。”陈栋摸了摸他的头。 得到允许,陈平安才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刘桂芳看着儿子,眼圈又红了。 陈栋把妻儿安顿好,对王婆说:“王婆,大恩不言谢。我出去一趟。” “哎,你这孩子,又要去哪?”王婆不放心地问。 “我去工地看看,守着点剩下的东西。”陈栋找了个借口。 王婆想了想,也对,那么多东西,没人看着不行。便叮嘱道:“那你自己也小心点,别累着了。” 陈栋点点头,转身走出了王-婆家。 他没有去工地。 夜色如墨,村里的人大多都还在火场那边忙活,或者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通往村西头的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陈栋的身影,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绕到了老宅的屋后。 那间破败的土坯房,在月光下像一头匍匐的野兽,黑洞洞的窗户,如同它空洞的眼睛。 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死寂。 陈栋绕到屋前,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 里面有呼吸声。 很平稳,似乎都睡着了。 睡得着吗? 放了这么大的火,心里就不怕吗?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踹门。 他伸出手,摸到了那老旧的木门门栓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比他手腕还粗的木头门栓,竟然被他从外面硬生生给掰断了。 他推开门,闪身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股混杂着汗臭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能看清屋里的情景。 东边的炕上,陈老汉和老太太睡在一起,发出轻微的鼾声。 西边的角落里,搭着一个简易的铺,陈柱正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床破被子。 陈栋的目光,落在了陈柱的身上。 他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柱。 陈柱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呓语。 他的一条腿,从被子里露了出来,脚踝处高高肿起,显然是白天从坑里摔的。 陈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也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也许是陈栋的目光太有压迫感,睡梦中的陈柱,忽然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一睁眼,就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像一座山一样,立在他的床前。 “啊!” 陈柱吓得差点叫出声,但那声尖叫刚到嘴边,就被他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清了,那个人是陈栋! “栋……栋子……”陈柱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开始哆嗦,“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陈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哥,睡得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屋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我……我……”陈柱的牙齿都在打颤,他想坐起来,但脚踝一动,就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东边炕上的陈老汉和老太太,也被这边的动静惊醒了。 “谁?谁在那?”老太太睡眼惺忪地问。 陈老汉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子,也照亮了陈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栋子?”陈老汉看清来人,也是一愣,随即没好气地骂道,“你个小畜生!大半夜不睡觉,跑回来干什么!门是怎么开的?” 陈栋根本没理他,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只盯着陈柱一个人。 “我问你,睡得好吗?”他又问了一遍。 “我……我睡得……不好……”陈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能老实回答。 “哦?为什么睡不好?”陈栋的语气,像是在闲聊家常,“是腿太疼了,还是心里有鬼,怕我来找你?” “我没有!我心里没鬼!”陈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声反驳。 “没鬼?”陈栋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家新房的工地,着火了。你知道吗?” 陈柱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我……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家睡觉,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拼命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不知道?”陈-栋俯下身,凑到他的面前,两个人的脸,相距不到一尺。 陈栋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木料堆,烧得一干二净。我辛辛苦苦盖起来的墙,被熏得漆黑。我老婆孩子,吓得差点丢了魂。”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陈柱的身体就抖一下。 “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 “真的不是我!栋子!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陈柱快要哭出来了,他指着自己那条肿得像猪蹄一样的腿,“你看我的腿!我白天刚从坑里摔成这样,路都走不了,我怎么去你家工地放火?” 陈老-汉和老太太也反应过来了。 “什么?你家工地着火了?”老太太惊呼一声,但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同情,反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陈老汉则是黑着脸,对着陈栋吼道:“你家着火,关我们什么事!你跑回来,对着你哥发什么疯!他今天刚摔断了腿,是你亲手把他扔坑里的!你现在还想怎么样?你还想冤枉他放火不成?” 第426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婆,我们没事。”刘桂芳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老婆子了!”王婆拍着胸口,随即又骂了起来,“是哪个天杀的干的这种缺德事啊!这要遭报应的!” 陈栋对王婆说道:“王婆,今晚得在您这儿借宿一晚了。” “说啥胡话呢!”王婆眼睛一瞪,“啥叫借宿!我家就是你家!快进来!炕我早就给你们烧好了,就怕你们没地方去!” 老太太不由分说,拉着刘桂芳和陈平安就进了屋。 屋里,热乎乎的土炕上,铺着干净的被褥。 王婆又去厨房,很快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 “快,平安,饿坏了吧?快吃了压压惊。” 陈平安确实吓坏了,小脸煞白,但闻到鸡蛋羹的香味,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怯生生地看了看陈栋和刘桂芳。 “吃吧。”陈栋摸了摸他的头。 得到允许,陈平安才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刘桂芳看着儿子,眼圈又红了。 陈栋把妻儿安顿好,对王婆说:“王婆,大恩不言谢。我出去一趟。” “哎,你这孩子,又要去哪?”王婆不放心地问。 “我去工地看看,守着点剩下的东西。”陈栋找了个借口。 王婆想了想,也对,那么多东西,没人看着不行。便叮嘱道:“那你自己也小心点,别累着了。” 陈栋点点头,转身走出了王—婆家。 他没有去工地。 夜色如墨,村里的人大多都还在火场那边忙活,或者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通往村西头的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陈栋的身影,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绕到了老宅的屋后。 那间破败的土坯房,在月光下像一头匍匐的野兽,黑洞洞的窗户,如同它空洞的眼睛。 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死寂。 陈栋绕到屋前,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 里面有呼吸声。 很平稳,似乎都睡着了。 睡得着吗? 放了这么大的火,心里就不怕吗?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踹门。 他伸出手,摸到了那老旧的木门门栓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比他手腕还粗的木头门栓,竟然被他从外面硬生生给掰断了。 他推开门,闪身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股混杂着汗臭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能看清屋里的情景。 东边的炕上,陈老汉和老太太睡在一起,发出轻微的鼾声。 西边的角落里,搭着一个简易的铺,陈柱正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床破被子。 陈栋的目光,落在了陈柱的身上。 他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柱。 陈柱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呓语。 他的一条腿,从被子里露了出来,脚踝处高高肿起,显然是白天从坑里摔的。 陈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也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也许是陈栋的目光太有压迫感,睡梦中的陈柱,忽然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一睁眼,就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像一座山一样,立在他的床前。 “啊!” 陈柱吓得差点叫出声,但那声尖叫刚到嘴边,就被他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清了,那个人是陈栋! “栋……栋子……”陈柱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开始哆嗦,“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陈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哥,睡得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屋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我……我……”陈柱的牙齿都在打颤,他想坐起来,但脚踝一动,就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东边炕上的陈老汉和老太太,也被这边的动静惊醒了。 “谁?谁在那?”老太太睡眼惺忪地问。 陈老汉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子,也照亮了陈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栋子?”陈老汉看清来人,也是一愣,随即没好气地骂道,“你个小畜生!大半夜不睡觉,跑回来干什么!门是怎么开的?” 陈栋根本没理他,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只盯着陈柱一个人。 “我问你,睡得好吗?”他又问了一遍。 “我……我睡得……不好……”陈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能老实回答。 “哦?为什么睡不好?”陈栋的语气,像是在闲聊家常,“是腿太疼了,还是心里有鬼,怕我来找你?” “我没有!我心里没鬼!”陈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声反驳。 “没鬼?”陈栋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家新房的工地,着火了。你知道吗?” 陈柱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我……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家睡觉,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拼命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不知道?”陈—栋俯下身,凑到他的面前,两个人的脸,相距不到一尺。 陈栋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木料堆,烧得一干二净。我辛辛苦苦盖起来的墙,被熏得漆黑。我老婆孩子,吓得差点丢了魂。”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陈柱的身体就抖一下。 “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 “真的不是我!栋子!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陈柱快要哭出来了,他指着自己那条肿得像猪蹄一样的腿,“你看我的腿!我白天刚从坑里摔成这样,路都走不了,我怎么去你家工地放火?” 陈老—汉和老太太也反应过来了。 “什么?你家工地着火了?”老太太惊呼一声,但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同情,反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陈老汉则是黑着脸,对着陈栋吼道:“你家着火,关我们什么事!你跑回来,对着你哥发什么疯!他今天刚摔断了腿,是你亲手把他扔坑里的!你现在还想怎么样?你还想冤枉他放火不成?” 第427章 到底是谁干的 “我有没有冤枉他,我心里有数。”陈栋站直了身体,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一家三口。 他看着惊恐万状的陈柱,看着色厉内荏的陈老汉,看着那眼神里藏不住幸灾乐祸的老太太。 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他的亲人。 他的家被烧了,他们没有一句关心,想的只是怎么撇清关系。 “陈栋!你到底想干什么!”陈老汉看他那副样子,心里也有些发怵,抄起了炕边的擀面杖,壮着胆子吼道。 陈栋没有理会他,而是再次看向陈柱。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我!真不是我!” 陈柱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整个人缩在床角,看上去可怜又可悲。 “栋子!你是我亲弟弟!我怎么会干这种事!就算我再混蛋,我也不能烧自己家的房子啊!” “自己家?”陈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你们把我赶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我的房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他的目光,转向了陈老汉和老太太。 “你们呢?是不是你们指使他去的?” “你放屁!”老太太尖叫起来,指着陈栋的鼻子骂道,“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自己遭了报应,房子被烧了,就跑回来赖我们!我们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畜生!” 陈老汉也气得浑身发抖,举着擀面杖,哆哆嗦嗦地指着陈栋:“你……你给我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滚!” 陈栋看着他们这副嘴脸,心里最后一丝血脉亲情,也彻底被烧成了灰烬。 他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陈柱的衣领,就像抓一只小鸡一样,硬生生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啊!” 陈柱的伤腿在地上拖了一下,疼得他发出一声惨叫。 “栋子!你干什么!放开我!爹!娘!救我啊!” “你个畜生!放开你哥!”陈老汉见状,眼睛都红了,举着擀面杖就朝着陈栋的后背砸了过来。 陈栋头也没回。 在擀面杖即将落到他身上的瞬间,他提着陈柱,猛地一转身! “砰!” 一声闷响。 那根结结实实的擀面杖,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陈柱的后背上。 “嗷——!” 陈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疼得差点昏过去。 陈老汉也傻眼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擀面杖,又看了看被打得龇牙咧嘴的大儿子,一时间手足无措。 “你……你……” “想打我?”陈栋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也配?” 他提着半死不活的陈柱,一步一步地逼近陈老汉和老太太。 老两口被他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最后后背贴在了冰冷的墙上,退无可退。 “我再问一遍。”陈栋把陈柱的脸凑到他们面前,让他那张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清晰地呈现在老两口眼前。 “火,到底是谁放的?” “不……不是我们……真的不是……”老太太吓得语无伦次,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陈老汉也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是真的怕了。 眼前的这个二儿子,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可以随意打骂的陈栋了。 他就是一头从山里跑出来的,会吃人的野兽! 就在屋子里的气氛紧张到极点,陈栋准备用更直接的手段来逼问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陈栋!陈栋!你在不在里面?” 是村长李进步的声音! 紧接着,“吱呀”一声,被陈栋掰断了门栓的木门被推开,李进步举着一个火把,带着几个村民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屋里的情景时,全都愣住了。 陈栋单手提着像死狗一样的陈柱,陈老汉和老太太缩在墙角,一脸惊恐,地上还掉着一根擀面杖。 这架势,一看就是要出人命啊! “栋子!你住手!”李进步大喝一声,赶紧冲了上来,“我不是让你别冲动吗!你怎么还是找来了!” 陈栋看了李进步一眼,没有松手。 “村长,这事你别管。” “我不管能行吗!”李进步急了,他指着被陈栋提在手里的陈柱,“你看看他那条腿!都肿成那样了,他怎么可能跑去你家工地放火!这事儿肯定有蹊跷!” “不是他,也是他们一家指使的!”陈栋认定了这个理。 “哎呀!你怎么就这么犟呢!”李进步急得直跺脚,“我刚从火场那边过来,就是有新情况要跟你说!” 陈栋眉头一皱:“什么新情况?” 李进步看了一眼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陈家老两口,又看了看周围的村民,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人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看见放火的人了!”李进步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是陈柱!也不是村里的人!” 这话一出,不光是陈栋,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喊道:“听见没有!村长都说了不是我!你快放开我!” 陈栋心里也是一沉。 不是陈柱? 他盯着李进步的眼睛,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李进步的表情很凝重,不像是在开玩笑。 “谁看见的?看见的是谁?”陈栋追问道。 “是二愣子家的媳妇。”李进步说道,“她今晚闹肚子,起夜去茅房,茅房不是在村东头边上吗?她刚蹲下,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她胆子小,没敢出声,就从门缝里往外看。结果你猜她看见了什么?” 李进步卖了个关子,才继续说道:“她看见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从你家工地的方向跑出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提着个桶!他们跑得飞快,直接就往村外通往镇上的那条小路跑了!” “那两个人,她虽然没看清脸,但身形绝对不是咱们村的!咱们村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是什么身板,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李进步一口气把话说完,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428章 一枚特殊的纽扣 李进步和几个村民也好奇地围了过来,不知道他到底在找什么。 突然,陈栋的手停住了。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小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从厚厚的灰烬里捏了出来,拿到眼前。 借着旁边人手里的火把光亮,他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枚纽扣。 一枚黄铜材质的,做工很精致的纽扣。 纽扣的样式很特别,不是普通的圆形,而是一个带着棱角的五角星形状。 在纽扣的背面,还刻着两个小小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字母。 ——zl。 看到这两个字母,陈栋的瞳孔,猛地收缩。 zl. 赵癞子! 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这枚纽扣,就是赵癞子那伙人留下来的! 这是铁证! 但这个证据,他不能交给警察。 因为这枚纽扣的样式,他见过! 上一世,他被赵癞子逼得走投无路,在一次混乱的械斗中,他亲眼看到,赵癞子最信任的一个心腹打手,穿的就是一件带着这种五角星黄铜纽扣的,类似军装的夹克! 这枚纽-扣,就是那个人身上掉下来的! 找到了纵火的人,也就等于找到了赵癞子的软肋。 陈栋将那枚纽扣,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冰凉的金属,硌得他手心生疼,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赵癞子,你给我等着。 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我会让你知道,烧了我的房子,代价是什么! 陈栋将那枚纽扣不动声色地收进了口袋,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村长,没什么发现。”他对着一脸关切的李进步摇了摇头,表情恢复了平静。 李进步有些失望,但也觉得正常。 这么大的火,烧得这么干净,能留下什么线索才怪了。 “行了,你也别在这儿耗着了。”李进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回吧,回去好好陪陪桂芳和平安,她们娘俩肯定吓坏了。这里有我们呢,保证给你看得好好的。” 陈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朝着王婆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李进步心里很不是滋味。 多好的一个后生,多好的一个家,眼看着日子就要好起来了,怎么就碰上这种倒霉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娘的!别让老子抓到是谁干的!” …… 回到王婆家,屋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刘桂芳没有睡,就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已经睡熟的陈平安,呆呆地等着他。 看到陈栋进来,她赶紧站了起来,小声地问:“当家的,怎么样了?” “没事,火都灭了。”陈栋走到她身边,看着儿子那张睡得香甜的小脸,心里的戾气,消散了不少。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有多少仇杀,只要能看到这张脸,他就觉得一切都还值得。 “快睡吧。”他轻声说道,“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刘桂芳“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陈平安放到炕上,给他盖好被子。 她自己却没有躺下,而是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当家的,你……你没去找你哥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和害怕。 她怕陈栋一怒之下,真的把陈柱怎么样了。虽然她也恨陈家那一家子,但她更怕陈栋为了他们,把自己给搭进去。 陈栋看着她,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摇了摇头:“没有。火不是他放的。” 听到这话,刘桂芳明显松了口气。 但随即,更大的疑惑和恐惧,又涌了上来。 “不是他?那是谁啊?” “镇上的一些人。”陈栋不想让她担心太多,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之前有点过节。” “镇上的人?”刘桂芳的脸,一下子白了。 在她们这些山里人朴素的观念里,镇上的人,特别是那种会放火报复的人,都是她们惹不起的存在。 “那……那可怎么办啊?”她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他们会不会……还会来?” “不会了。”陈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保证,他们再也没有机会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刘桂芳却从中听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变得让她有些陌生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喝酒打人的窝囊废,他变得有担当,有本事,能扛起这个家。 可同时,他也变得越来越危险,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他会打猎,会杀熊,会跟村长谈笑风生,也会毫不留情地把亲哥哥扔进坑里。 现在,他又得罪了镇上的“大人物”。 刘桂芳的心里,充满了矛盾。 她既为陈栋的改变而感到一丝安心,又为他所处的危险而感到深深的恐惧。 “当家的……”她最终只是抓住了陈栋的手,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你……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陈栋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睡吧,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栋就起来了。 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妻儿,一个人悄悄地走出了王婆家。 村子里,还笼罩在一片晨雾之中。 工地上,那片被烧毁的废墟,在晨光中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李进步和几个村干部,已经在了。他们守了一夜,一个个都熬得眼睛通红。 看到陈栋过来,李进步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迎了上来。 “栋子,想好了吗?要不要去报案?” 陈栋摇了摇头:“不报案。” “为什么?”李进步不解,“就算没证据,也得让派出所知道这事儿,让他们备个案,好歹是个震慑!” “村长,你觉得,对付那种亡命之徒,报案有用吗?”陈栋看着他,认真地问道,“就算警察备了案,他们会怕吗?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拿他们没办法,下一次,可能就不是烧房子这么简单了。” 李进步沉默了。 陈栋说的是实话。 对付流氓,你得比他更流氓。对付亡命徒,你就得比他更不要命。 警察能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那你打算怎么办?”李进步问道,“你一个人,怎么跟他们斗?” 第429章 这事我管定了 李进步和几个村民也好奇地围了过来,不知道他到底在找什么。 突然,陈栋的手停住了。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小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从厚厚的灰烬里捏了出来,拿到眼前。 借着旁边人手里的火把光亮,他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枚纽扣。 一枚黄铜材质的,做工很精致的纽扣。 纽扣的样式很特别,不是普通的圆形,而是一个带着棱角的五角星形状。 在纽扣的背面,还刻着两个小小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字母。 ——zl。 看到这两个字母,陈栋的瞳孔,猛地收缩。 zl. 赵癞子! 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这枚纽扣,就是赵癞子那伙人留下来的! 这是铁证! 但这个证据,他不能交给警察。 因为这枚纽扣的样式,他见过! 上一世,他被赵癞子逼得走投无路,在一次混乱的械斗中,他亲眼看到,赵癞子最信任的一个心腹打手,穿的就是一件带着这种五角星黄铜纽扣的,类似军装的夹克! 这枚纽—扣,就是那个人身上掉下来的! 找到了纵火的人,也就等于找到了赵癞子的软肋。 陈栋将那枚纽扣,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冰凉的金属,硌得他手心生疼,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赵癞子,你给我等着。 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我会让你知道,烧了我的房子,代价是什么! 陈栋将那枚纽扣不动声色地收进了口袋,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村长,没什么发现。”他对着一脸关切的李进步摇了摇头,表情恢复了平静。 李进步有些失望,但也觉得正常。 这么大的火,烧得这么干净,能留下什么线索才怪了。 “行了,你也别在这儿耗着了。”李进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回吧,回去好好陪陪桂芳和平安,她们娘俩肯定吓坏了。这里有我们呢,保证给你看得好好的。” 陈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朝着王婆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李进步心里很不是滋味。 多好的一个后生,多好的一个家,眼看着日子就要好起来了,怎么就碰上这种倒霉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娘的!别让老子抓到是谁干的!” …… 回到王婆家,屋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刘桂芳没有睡,就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已经睡熟的陈平安,呆呆地等着他。 看到陈栋进来,她赶紧站了起来,小声地问:“当家的,怎么样了?” “没事,火都灭了。”陈栋走到她身边,看着儿子那张睡得香甜的小脸,心里的戾气,消散了不少。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有多少仇杀,只要能看到这张脸,他就觉得一切都还值得。 “快睡吧。”他轻声说道,“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刘桂芳“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陈平安放到炕上,给他盖好被子。 她自己却没有躺下,而是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当家的,你……你没去找你哥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和害怕。 她怕陈栋一怒之下,真的把陈柱怎么样了。虽然她也恨陈家那一家子,但她更怕陈栋为了他们,把自己给搭进去。 陈栋看着她,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摇了摇头:“没有。火不是他放的。” 听到这话,刘桂芳明显松了口气。 但随即,更大的疑惑和恐惧,又涌了上来。 “不是他?那是谁啊?” “镇上的一些人。”陈栋不想让她担心太多,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之前有点过节。” “镇上的人?”刘桂芳的脸,一下子白了。 在她们这些山里人朴素的观念里,镇上的人,特别是那种会放火报复的人,都是她们惹不起的存在。 “那……那可怎么办啊?”她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他们会不会……还会来?” “不会了。”陈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保证,他们再也没有机会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刘桂芳却从中听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变得让她有些陌生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喝酒打人的窝囊废,他变得有担当,有本事,能扛起这个家。 可同时,他也变得越来越危险,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他会打猎,会杀熊,会跟村长谈笑风生,也会毫不留情地把亲哥哥扔进坑里。 现在,他又得罪了镇上的“大人物”。 刘桂芳的心里,充满了矛盾。 她既为陈栋的改变而感到一丝安心,又为他所处的危险而感到深深的恐惧。 “当家的……”她最终只是抓住了陈栋的手,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你……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陈栋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睡吧,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栋就起来了。 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妻儿,一个人悄悄地走出了王婆家。 村子里,还笼罩在一片晨雾之中。 工地上,那片被烧毁的废墟,在晨光中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李进步和几个村干部,已经在了。他们守了一夜,一个个都熬得眼睛通红。 看到陈栋过来,李进步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迎了上来。 “栋子,想好了吗?要不要去报案?” 陈栋摇了摇头:“不报案。” “为什么?”李进步不解,“就算没证据,也得让派出所知道这事儿,让他们备个案,好歹是个震慑!” “村长,你觉得,对付那种亡命之徒,报案有用吗?”陈栋看着他,认真地问道,“就算警察备了案,他们会怕吗?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拿他们没办法,下一次,可能就不是烧房子这么简单了。” 李进步沉默了。 陈栋说的是实话。 对付流氓,你得比他更流氓。对付亡命徒,你就得比他更不要命。 警察能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那你打算怎么办?”李进步问道,“你一个人,怎么跟他们斗?” 第430章 进城抓贼 “我不是一个人。”陈栋的目光,扫过工地上那些被熏黑的墙体,扫过远处崖山村的袅袅炊烟,“村长,我问你,我盖这个房子,是为了谁?” “为了你自己,为了桂芳和平安啊。”李进步下意识地回答。 “不全是。”陈栋摇了摇头,“我盖这个房子,也是为了给村里人一个念想。我想让大家看到,只要肯干,只要有路子,咱们崖山村的人,也能住上青砖大瓦房,也能过上好日子。” “我之前跟你说,要带着大家一起打猎,一起往镇上送货,挣钱。这些话,都不是空话。” “可现在,有人一把火,想把我这个念想给烧了。他烧的,不光是我陈栋的房子,他烧的,是咱们整个崖山村的希望!” 陈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了李进步的心里。 李进步浑身一震。 他看着陈栋,看着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一直以为,陈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的小家。 可他现在才明白,陈栋的格局,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是啊,陈栋现在就是崖山村的希望! 如果陈栋被镇上那帮人给整垮了,那刚刚看到一点起色的崖山村,就又会变回原来那个一穷二白的穷山沟! 那些跟着陈栋分了肉,心里正热乎着的村民们,那股子刚被点燃的干劲,就又会熄灭下去。 想到这里,李进步的眼神,也变了。 变得坚定,变得锐利。 “栋子,你说得对!”他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上,“这事,不光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咱们整个崖山村的事!” 他看着陈栋,郑重地说道:“你有什么计划,你跟我说!我这个村长,虽然没多大本事,但整个崖山村的爷们儿,我还是能叫得动的!他们想动你,就得先从我们身上踩过去!” 陈栋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一个人,势单力薄。 但他如果能把整个崖山村,都绑上他的战车,那他能动用的力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村长,我确实有个计划。”陈栋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我们不需要全村的爷们儿都出动。我只需要几个人,还有……村委会的一个证明。” “什么证明?”李进步好奇地问。 “一个让我们能够光明正大,进城抓贼的证明。” 陈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要把这件事,从私人恩怨,变成一次“见义勇为”的集体行动。 他不仅要报仇,还要站稳了理,让赵癞子吃了这个亏,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事我管定了!”李进步听明白了陈栋的意思,一拍大腿,“你等着,我这就回村委会,给你盖章去!” 李进步是个行动派。 既然打定了主意,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村委会跑。 陈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安定了不少。 有了村委会这面大旗,他接下来的行动,就有了“合法”的外衣。 在这个年代,组织的力量,是无穷的。 哪怕只是一个村委会的公章,分量也比他一个普通村民要重得多。 他要对付的,是赵癞子。 但他不能用江湖的手段去解决。 杀了赵癞子,很简单。以他现在的实力,潜入镇上,找到赵癞子,捏断他的脖子,不比捏死一只鸡难多少。 可然后呢? 他会被通缉,会成为亡命之徒。 他好不容易才让妻儿过上几天安稳日子,他不想再回到那种东躲西藏的生活里。 所以,他要用规则,来打败那个不守规则的人。 他要让赵癞子,败得心服口服,败得有苦说不出。 陈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 很快,李进步就拿着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介绍信,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栋子,给!”他把那张纸递给陈栋,“我以村委会的名义,写的介绍信。内容是,我村村民陈栋家昨夜失火,经查,系两名外来人员纵火所致。为协助公安机关破案,尽快抓获犯罪嫌疑人,特派村民陈栋、李大山、王二牛等同志,前往镇上进行调查走访,望各单位予以配合!” 李进步念着介绍信上的内容,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怎么样?这词儿,写得够劲吧?” 陈栋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 不得不说,李进步虽然是个粗人,但这脑子,是真好使。 这封介绍信,写得滴水不漏。 把他们这次行动,直接定义成了“协助公安机关破案”的“公务”行为。 有了这个东西,他们就算在镇上搞出点什么动静,只要不出格,派出所那边也不好说什么。 “村长,高!”陈栋由衷地赞了一句。 “那是!”李进步一挺胸膛,“你说的李大山和王二牛,我都叫他们回家准备去了。这两个后生,是咱们村里最能打,胆子也最大的,脑子也灵光。让他们跟着你,我放心。” 陈栋点了点头。 李大山和王二牛,他都认识。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血气方刚,而且家里都穷,之前分熊肉的时候,就数他们两家最积极。 这样的人,肯出力,也听话。 “村长,人手够了。接下来,就是钱的事了。”陈栋说道。 “钱?”李进步一愣,“要钱干什么?” “进城抓贼,总不能空着手去。”陈栋笑了笑,“我们得准备点东西,也得给跟着去的兄弟们一点安家费。他们跟着我出去办事,担着风险,我不能让他们家里人还饿着肚子。” 听到这话,李进步对陈栋的看法,又高了一层。 这小子,不光有勇有谋,还懂得收买人心。 “你说的对!”李进步一拍脑袋,“是我疏忽了。要多少钱?我这就去村委会的账上给你提!” “不用。”陈栋摇了摇头,“村里的钱,是大家的钱,不能动。我这里有。”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钱。 有大团结,也有五块、两块的,加起来,足足有四五百块。 这是他上次卖熊胆、熊掌,还有从赵癞子那两个手下身上“拿”回来的钱,一直没舍得用。 第431章 一脸震惊 李进步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村长,村委会账上,最多的时候,也没超过三百块钱。 陈栋这小子,随身就带着这么多钱?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李进步结结巴巴地问。 “都是打猎挣的。”陈栋把钱塞到李进步手里,“村长,你拿着。从中拿出一百块,五十块给大山,五十块给二牛,就说是村里给的误工补贴。剩下的钱,你拿着去镇上,帮我买点东西。” “买什么?” 陈栋凑到李进步耳边,低声地说了几样东西。 李进步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他听完后,一脸震惊地看着陈栋。 陈栋要的东西,很杂。 有铁锹、锄头这种农具,也有绳子、麻袋这种东西。 但最让李进步不解的,是陈栋还特意嘱咐,让他去黑市,买几桶汽油。 汽油! 这玩意儿可是管控物资,加油站都要凭票供应的。 他这是要干什么? “村长,你别问了,照我说的去办就行。”陈栋的表情很严肃,“记住,一定要在黑市买,多花点钱没关系,千万别留下任何痕迹。” 李进步看着陈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陈栋肯定是要干一件大事。 一件,他可能根本无法想象的大事。 “好!我信你!”李进步把钱收好,重重地点了点头,“你等我消息,今天下午,我保证把东西都给你备齐了!” “行。”陈栋应道,“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一下。下午,我们在村口集合。” 说完,他转身离开。 李进步看着手里的那沓钱,又看了看陈栋离去的背港,只觉得手心里沉甸甸的。 他感觉,崖山村,甚至整个石门镇,可能都要因为这个年轻人,而掀起一场天大的风浪了。 …… 陈栋回到王婆家,刘桂芳已经做好了早饭。 是简单的玉米糊糊,配上一点咸菜。 陈平安小口小口地喝着,看到陈栋回来,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爹。” “嗯。”陈栋应了一声,在炕沿上坐下。 刘桂芳给他盛了一碗,递了过来,欲言又止。 陈栋知道她想问什么,便主动开口道:“我下午要跟村长去一趟镇上。” “去镇上干什么?”刘桂芳紧张地问。 “去把烧我们家房子的人,抓回来。”陈栋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桂芳的手,抖了一下,碗里的玉米糊差点洒出来。 “你……你们要去抓人?那多危险啊!” “放心,不是我一个人去。村长安排了人,我们还有村委会的介绍信,是去协助派出所办案的。”陈栋把李进步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 听到有村长和村委会撑腰,刘桂芳的心,才稍微安稳了一点。 “那你也要小心。”她叮嘱道。 “我知道。”陈栋三两口喝完糊糊,把碗放下,“我吃饱了。我去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他说着,就躺到了炕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真的要睡觉。 他是在为下午的行动,做最后的准备。 他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整个计划的流程。 从怎么找到赵癞子的老巢,到怎么把他的人引出来,再到怎么把他抓住。 每一个细节,他都反复琢磨,确保万无一失。 同时,他也在感受着自己身体里的力量。 那二百个属性点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速度、体质,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还有那个新技能——【能量护盾】。 【能量护盾(初级):消耗少量体力,可在身体表面瞬间生成一道能量护盾,抵挡一次强度不高于宿主自身力量的物理攻击,或一次低烈度能量冲击。冷却时间:10分钟。】 这个技能,简直就是一张保命的底牌。 关键时刻,它能替自己挡下致命一击。 有了这些,陈栋的信心,更足了。 赵癞子。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我会把你连根拔起,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下午,太阳偏西。 崖山村的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聚集了三个人。 陈栋,李大山,王二牛。 李大山和王二牛,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人高马大,一脸的悍气。 他们是村里出了名的打架好手,平时游手好闲,没少惹是生非。但自从上次分了熊肉,尝到了跟着陈栋干的甜头后,他们对陈栋就服服帖帖的。 更何况,这次出门前,村长李进步亲自上门,一人给了五十块钱的“安家费”。 五十块!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年,也就挣个百十来块钱。 这一下子就拿到半年的工钱,两人眼睛都红了,拍着胸脯保证,这次出去,陈栋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往西。 “栋哥,咱们这次去镇上,真去抓放火的贼?”王二牛是个急性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手里拎着一把崭新的铁锹,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对。”陈栋点了点头,他的打扮很简单,身上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裳,脚上是一双解放鞋,背上背着一个空背篓。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进山打柴的农夫。 “那贼在镇上,咱们上哪儿找去?”李大山比较稳重,问出了关键问题。 “我知道他在哪。”陈栋的目光,望向镇子的方向,眼神变得有些幽深,“我们这次去,不光要抓人,还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正说着,李进步骑着村里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车后座上,用绳子捆着好几个用麻袋套着的铁桶。 “栋子,东西都买到了。”李进步跳下车,抹了把汗,“按你说的,都是在黑市找路子买的,没人知道。” 他把一个布包递给陈栋:“这是剩下的钱。” 陈栋没接:“村长,这钱你先拿着。家里的房子,还要麻烦你多盯着点,该买料买料,该请人请人,不能耽误了。” 第432章 无声无息 李进步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家里的事,都包在我身上!” 陈栋不再多说,他指着自行车后座上的那几个铁桶,对李大山和王二牛说道:“把东西分一下,我们出发。” 两人应了一声,上前解开绳子,一人扛起一个铁桶。 那铁桶入手极沉,显然装满了液体。 “栋哥,这里面是啥啊?”王二牛好奇地晃了晃。 “是给贼准备的洗澡水。”陈栋淡淡地说了一句。 说完,他率先迈开步子,朝着通往镇上的小路走去。 李大山和王二牛对视了一眼,虽然不明白陈栋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赶紧扛着东西,快步跟了上去。 李进步站在村口,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希望,一切顺利吧。” …… 石门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镇子上的主街,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下工的工人,放学的孩子,街边的小贩,构成了一副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陈栋三人,扛着工具和铁桶,走在街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路上的行人,纷纷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栋哥,咱们现在去哪?”王二牛有些不自在地问道。 “红星旅社。”陈栋吐出了一个名字。 “红星旅社?”李大山一愣,“去那儿干什么?那不是镇上最乱的地方吗?” 石门镇的人,谁不知道红星旅社。 那地方,名义上是旅社,实际上就是个藏污纳垢的贼窝。 老板赵癞子,是镇上出了名的地头蛇,手底下养着一帮混混,干的都是些偷鸡摸狗、敲诈勒索的勾当。 普通老百姓,平时都绕着那里走。 “我们要找的人,就在那儿。”陈栋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李大山和王二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们虽然能打,但那也只是在村里逞能。 要去赵癞子的老巢里抓人,那不等于虎口拔牙吗? 两人心里都有些打鼓。 陈栋看出了他们的紧张,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怕了?” 两人对视一眼,李大山咬了咬牙,说道:“栋哥,我们不是怕。就是……就我们三个人,去闯赵癞子的地盘,是不是有点……” “谁说我们要闯进去了?”陈栋笑了。 他指了指街对面的一个黑漆漆的巷子:“我们不去旅社,我们去那儿。” 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狭窄的死胡同,里面堆满了垃圾,散发着一股馊味。 “去那儿干什么?”王二牛不解。 “等。”陈栋只说了一个字。 他带着两人,走进了那个巷子。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高墙。墙的另一边,就是红星旅社的后院。 “把东西放下,找个地方藏起来,别出声。”陈栋吩咐道。 三人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将身体隐藏在垃圾堆的阴影里。 从他们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红星旅社后院的墙头,以及后门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越来越深了。 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巷子里,只有蚊虫的嗡嗡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 王二牛有些不耐烦了,他凑到陈栋身边,压低声音问:“栋哥,咱们到底在等什么啊?那贼还能自己从后门跑出来不成?” “他会的。”陈栋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旅社的后门,“他每天晚上,都会从这里出来。” 上一世,他为了躲避赵癞子的追杀,曾经在这个镇上东躲西藏了很久。 他花了大量的时间,去观察赵癞子和他手下的生活规律。 他知道,赵癞子最信任的那个心腹打手,外号叫“阿彪”的男人,有一个习惯。 他好赌。 每天晚上十点左右,他都会从红星旅社的后门溜出来,去镇子另一头的一个地下赌场。 为了不让赵癞子知道,他每次都是一个人,而且走的是小路。 而这条巷子,就是他的必经之路。 陈栋要等的,就是他。 就在王二牛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红星旅社那扇紧闭的后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探头探脑地向外望了望,确认没人后,才闪身走了出来,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他压了压头上的帽子,快步朝着巷子口走来。 巷子里,陈栋的眼睛,猛地亮了。 来了! 他对着身边的李大山和王二牛,做了一个手势。 两人立刻会意,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里的铁锹和麻袋。 那黑衣男人哼着小曲,毫无防备地走进了巷子。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 陈栋动了! 黑暗中,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无声无息地扑了出去。 阿彪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从后面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则像一道铁箍,勒住了他的脖子! “呜!呜呜!” 阿彪的瞳孔瞬间放大,惊恐和窒息感同时涌了上来。 他拼命地挣扎,手脚乱蹬,试图摆脱控制。 他也是个练家子,一身的力气不小,寻常三五个汉子都近不了他的身。 可今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熊给抱住了,无论他怎么用力,对方都纹丝不动!那股恐怖的力量,让他感到了发自心底的绝望。 就在这时,另外两个黑影,也从两旁的垃圾堆里蹿了出来。 其中一个,动作麻利地将一个散发着臭气的麻袋,从头到脚地套在了他的身上。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另一个,则用粗糙的绳子,三下五除二地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前后不超过十秒钟。 阿彪连对方是谁都没看清,就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呜呜……呜……”他被捆在麻袋里,像一条蠕动的虫子,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谁? 是谁敢在石门镇,动他赵癞子的人? “堵上他的嘴,带走。”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破布,被粗暴地塞进了他的嘴里,让他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了。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人像扛麻袋一样扛了起来,脚步飞快地离开了巷子。 …… 第433章 潜入地下室 半个小时后。 镇子郊外,一处废弃的砖窑里。 阿彪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头上的麻袋被扯开,刺眼的火光,让他一时间睁不开眼。 等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砖窑内部。 砖窑的中间,生着一堆篝火。 三个男人,正围着篝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他有点眼熟。 好像是……前段时间在镇上,被他们堵住的那个崖山村的泥腿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想干什么? 阿彪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醒了?”陈栋看着他,淡淡地开口。 阿彪嘴里塞着布,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摇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求饶。 陈栋没有理会他,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扔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枚黄铜色的,五角星形状的纽扣。 看到这枚纽扣,阿彪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不是他衣服上的纽扣吗?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夹克。 果然,胸口的位置,少了一颗纽扣! 这颗纽扣,是他昨天去崖山村放火的时候,不小心蹭掉的! 他们……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他们知道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阿彪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想起来了?”陈栋看着他那惊恐的表情,笑了笑,“昨天晚上,崖山村的火,烧得旺不旺?” 阿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完了。 全完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活不成了。 “我……我……”他拼命地想说话,想求饶,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赵癞子身上。 陈栋却不想听他废话。 他站起身,走到阿彪身边,蹲了下来。 “我问,你答。点头,或者摇头。” 阿彪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带人去崖山村放的火?” 阿彪犹豫了一下,但看到陈栋那冰冷的眼神,他不敢撒谎,只能惊恐地点了点头。 “是不是赵癞子让你去的?” 阿彪再次点头。 “你们去了几个人?” 阿彪伸出了两根手指。 “另一个人是谁?” 阿彪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陈栋皱了皱眉,看来赵癞子也很谨慎,派去的都是互不相识的人。 “你们放火用的东西,藏在哪了?” 阿彪又开始拼命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不知道。 那东西是赵癞子准备的,他只是负责带人去办事,办完事后,东西就被收回去了。 “不知道?”陈栋的眼睛,眯了起来,“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准备说实话了。” 他说着,对旁边的王二牛使了个眼色。 王二牛咧嘴一笑,站起身,拎起了墙角的一个铁桶。 他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在砖窑里弥漫开来。 阿彪闻到这个味道,吓得魂飞魄散! 汽油! 他们要干什么? 难道……难道他们要…… 他不敢想下去,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发出“呜呜”的悲鸣,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 王二牛拎着油桶,一步一步地走到阿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子,我栋哥问你话,你最好老实回答。不然,这桶洗澡水,就全给你浇身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倾斜了一下桶口。 冰凉的汽油,滴了几滴在阿彪的脸上。 那股冰凉刺鼻的感觉,瞬间击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崖山村那冲天的火光。 他想起了那些木料被点燃时,发出的噼啪爆响。 他不想死! 他更不想被活活烧死! 他拼命地挣扎,疯狂地摇头,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似乎想告诉他们什么。 陈栋看出了他的意思。 他伸手,将塞在阿彪嘴里的布,拽了出来。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布一被拿开,阿彪就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叫喊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是癞子哥让我干的!都是他指使我的!火是他让我放的!汽油也是他给的!他说要把你家烧干净,让你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说你断了他两条财路,还打了他的人,他要让你家破人亡!” 为了活命,阿彪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东西在哪?”陈栋最关心的是这个。 “在……在旅社的地下室里!”阿彪喘着粗气,急切地说道,“旅社厨房下面,有一个暗门,里面是癞子哥的仓库!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 “地下室的钥匙在哪?” “在癞子哥的脖子上!他一直挂着!”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陈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阿彪一眼。 阿彪看着他,颤抖着问道:“我……我都说了……你……你能放了我吗?” 陈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放了你?”他笑了,“你烧了我家房子,还想让我放了你?” 他转头对李大山和王二牛说道:“把他嘴堵上,手脚捆结实了,扔到窑洞最里面去。” “别……不要……”阿彪的脸上,血色尽褪。 但他还没来得及喊出第二声,那块破布,就又被塞回了他的嘴里。 李大山和王二牛,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砖窑深处的黑暗中。 很快,里面传来几声闷响,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王二牛走出来,拍了拍手,问陈栋:“栋哥,就这么把他关着?” “关着他,还有用。”陈栋看着篝火,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明天,他会是送给赵癞子的一份大礼。” 他顿了顿,又说道:“现在,我们该去取回我们的东西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红星旅社的方向。 “目标,红星旅社地下室。” 夜,已经深了。 红星旅社的大门紧闭,只有门口挂着的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旅社周围,一片寂静。 只有偶尔从二楼传出的几声酒后的叫骂和女人的浪笑,证明着这里并非一座死城。 第434章 回去补觉 旅社后院的高墙下,三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在墙根。 “栋哥,就这么翻进去?”王二牛压低了声音,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不。”陈栋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墙角处,一个不起眼的狗洞。 “从这里进去。” 李大山和王二牛都愣住了。 钻狗洞? 这也太…… “赵癞子在后院养了一条大狼狗,凶得很。”陈栋解释道,“我们翻墙进去,动静太大,肯定会惊动那条狗。狗一叫,我们全都得暴露。” “从狗洞进去,只要动作够轻,就不会有事。” 听他这么一说,两人才恍然大悟。 还是栋哥想得周到。 “我先进去,你们跟上。” 陈栋说着,俯下身,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地从那个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狗洞钻了进去。 李大山和王二牛也赶紧有样学样,跟着钻了进去。 后院里,漆黑一片。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院子中央,确实拴着一条体型硕大的狼狗。 那狼狗正趴在地上睡觉,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不速之客的到来。 三人都松了口气。 陈栋对着两人,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然后猫着腰,借着墙角的阴影,朝着厨房的方向摸了过去。 根据阿彪的交代,地下室的入口,就在厨房里。 厨房的门,只是虚掩着。 陈栋轻轻推开一道缝,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闪身进去,李大山和王二牛紧随其后。 厨房里,一股油烟和食物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灶台还是温的,显然不久前还有人用过。 陈栋的目光,在厨房里快速地扫视着。 很快,他的视线,就锁定在了厨房角落里,一个用来堆放柴火的木台下面。 那里的地砖,颜色和周围有些微的差别,而且缝隙也比其他地方要大一些。 就是这里! 陈栋走过去,搬开木台。 果然,一块可以活动的石板,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石板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铁环。 陈栋抓住铁环,深吸一口气,缓缓用力。 沉重的石板,被他悄无声息地抬了起来,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从洞口里涌了出来。 陈栋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柴和一小截蜡烛,点燃后,率先顺着洞口的石阶,走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大概只有十几平米。 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 有成捆的布料,有几箱白酒,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从别人家里偷来的家具。 在地下室的最里面,摆着几个大铁桶。 正是阿彪说的那种! 陈栋走过去,拧开其中一个桶的盖子,凑上去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汽油味,证实了他的判断。 除了这些,他还看到了几把已经卷了刃的砍刀,几根削尖了的钢管,胡乱地扔在角落里。 这就是赵癞子的“军火库”。 “发财了!栋哥!这么多好东西!”王二牛看着那些布料和白酒,眼睛都亮了。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可都是钱啊。 “别碰!”陈栋低喝一声。 王二牛被吓了一跳,不敢再乱动。 “我们不是来偷东西的。”陈栋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些赃物,“我们的目标,只有这些。” 他指了指那几桶汽油。 “把这些,全都搬出去。记住,动静要小。” “啊?只要这些啊?”王二牛有些不甘心。 “你想要那些布料?”陈栋看了他一眼,“行啊,你搬出去,明天派出所的人,就能顺着布料上的记号,找到你家去。” 王二牛一听,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有别的想法了。 三人说干就干。 将地下室里的几桶汽油,一桶一桶,悄无声息地搬了出去。 他们来的时候,就带了两个空桶,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来来回回,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地下室里的汽油,全都转移到了外面的废弃砖窑里。 做完这一切,陈栋又带着两人,潜回了红星旅社的厨房。 他将那块石板,原封不动地盖了回去,又把柴火台搬回了原位。 从表面上看,这里根本没有任何被人动过的痕迹。 “栋哥,我们现在干什么?回去吗?”李大山问道。 “不。”陈栋摇了摇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来都来了,总得给赵老板,留个纪念。”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死老鼠。 是他来的时候,在路上顺手抓的。 他走到灶台边,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水缸,是厨房用来储水的。 他拎着老鼠的尾巴,将它在水缸里,来回涮了涮。 然后,他把那只湿漉漉的死老鼠,扔进了旁边的米缸里。 做完这一切,他还不满足。 他又走到案板边,拿起切菜的刀,在自己的鞋底上,狠狠地刮了几下。 然后,把那把沾满了泥土和污垢的菜刀,又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李大山和王二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栋哥还有这么……损的一面。 “走吧。” 陈栋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说道。 他要让赵癞子,不仅破财,还要让他恶心! 三人原路返回,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红星旅社。 当他们回到废弃砖窑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天,对于赵癞子来说,注定会是他的末日。 陈栋看着那几桶从敌人仓库里缴获来的战利品,眼神里,闪烁着危险而又兴奋的光芒。 好戏,才刚刚开始。 …… 王二牛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蹲在地上,用一根柴火棍无聊地拨弄着篝火。 忙活了一整夜,先是蹲点抓人,又是半夜潜入红星旅社偷东西,他现在是又累又困,眼皮子直打架。 “栋哥,咱们接下来干啥?天都亮了,是不是该回去补个觉了?”他看向陈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旁边的李大山虽然没说话,但也是一脸倦容,显然也是熬不住了。他们都是庄稼汉,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这样熬一个通宵,还是头一回,身体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第435章 把他抬出去 陈栋却好像一点都不累。 他站在砖窑的入口处,看着东方天际线上那一抹逐渐亮起的鱼肚白,眼神清亮,精神头十足。 二百个属性点带来的体质强化,让他对疲劳的耐受力远超常人。别说一个通宵,就是再熬两天两夜,他也不会觉得有多累。 “睡觉?”陈栋回过头,看了看两个精神萎靡的同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 “啊?还不睡啊?”王二牛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栋哥,再不睡,我怕是站着都能睡着了。咱们东西也拿回来了,人也抓了,还等啥啊?”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把我们准备的这份大礼,给赵癞子送过去。”陈栋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李大山和王二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疑惑。 “大礼?啥大礼?”王二牛好奇地问。 陈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下巴指了指砖窑深处的黑暗角落。 “把他拖出来。” 李大山和王二牛虽然不明白陈栋要干什么,但还是听话地站起身,走进了黑暗中。 很快,被捆得像个粽子,嘴里还塞着破布的阿彪,就被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地架了出来,扔在了篝火旁边。 经过一夜的折磨,阿彪早就没了昨晚的嚣张气焰。 他浑身瘫软,眼神涣散,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混合着灰尘,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看到陈栋,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栋哥,你这是要……”李大山看着地上的阿彪,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咱们不是从赵癞子那里,借了不少洗澡水吗?”陈栋指了指墙角那几桶汽油,慢悠悠地说道,“总不能白借,得让他的人,先尝尝鲜。” 王二牛的脑子转得快,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陈栋的意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栋哥!你的意思是……咱们用这汽油……把他给点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兴奋,但更多的是恐惧。 放火烧人! 这事他以前只在听说书先生讲故事的时候听到过,那可是要杀头的罪! 李大山也被陈栋这个大胆的想法给吓得不轻,脸都白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栋哥,这……这可使不得啊!这要是闹出人命,咱们三个都得把牢底坐穿!” 他们跟着陈栋出来,是为了挣钱,是为了出气,可没想过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地上的阿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王二牛指着汽油桶,又指着自己,哪里还不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他拼命地扭动身体,想要远离那几桶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铁桶,嘴里发出的“呜呜”声也变得更加凄厉,眼珠子瞪得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谁说要点了他?” 陈栋看着两个被吓坏了的同伴,觉得有些好笑。 “我要是想杀他,昨天晚上在巷子里,就能直接捏断他的脖子,何必费这么大的劲把他弄到这里来?” 听到这话,李大山和王二牛才稍微松了口气。 “那……那栋哥你这是要干啥?”王二牛还是没想明白。 “我要让赵癞子,自己把自己送进大牢里去。”陈栋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走到一个汽油桶旁边,拧开盖子,然后对王二牛说:“去,拿个麻袋过来,再找几块破布。” 王二牛不敢怠慢,连忙从角落里翻出一个麻袋和几件不知是谁扔在这里的破烂衣裳。 陈栋接过破布,在汽油桶里浸了浸,让布料吸满了汽油,然后走到阿彪身边。 “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一些,手脚还能动就行。” 李大山虽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但看陈栋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只好硬着头皮照做。 他解开了捆在阿彪身上的部分绳子,让他恢复了一定的活动能力。 陈栋把那块浸满汽油的破布,塞进了阿彪的怀里,然后用麻袋,重新将他从头到脚地套了起来,只在外面松松地系了个活扣。 “待会儿,我们会把他扔在镇上人最多的地方。”陈栋看着那个在麻袋里不断蠕动的身影,冷冷地说道,“他身上的汽油味,会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他越是挣扎,汽油味就越浓。” “然后呢?”李大山追问道。 “然后,村长会带着介绍信,恰好路过那里,恰好认出这个纵火的贼,然后当着全镇人的面,把他扭送到派出所去。” “到了派出所,人证物证俱在,他想不承认都不行。最关键的是,他会把赵癞子给供出来。到时候,放火的罪名,就结结实实地扣在了赵癞子的头上。” “我们从他仓库里拿走的这些汽油,就成了他准备用来纵火的铁证!他自己买的东西,最后成了定他罪的证据,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听完陈栋的整个计划,李大山和王二牛都呆住了。 他们张着嘴,愣愣地看着陈栋,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计划,一环扣一环,简直是天衣无缝! 他们原本以为,陈栋只是想用暴力手段去报复,却没想到,他竟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他不仅要报仇,还要让仇人自己跳进他挖好的坑里,永世不得翻身!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了,这是在用脑子杀人! “栋……栋哥……你……你这脑子是咋长的?”王二牛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现在看陈栋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之前的佩服,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 李大山也是重重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庆幸自己是跟陈栋一伙的,要是成了他的敌人,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废话了,干活。”陈栋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看了一眼天色,“时间差不多了,镇上的早市快开始了。王二牛,你去找辆板车过来。李大山,你跟我一起,把他抬出去。” 第436章 赵癞子的倒霉早晨 “好嘞!” 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之前的疲惫和困意,在听完陈栋的计划后,早就被兴奋和刺激冲得一干二净。 能亲身参与到这样一件大事里,让他们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很快,王二牛就从附近一个废弃的工地上,推来了一辆破旧的独轮板车。 陈栋和李大山合力,将还在麻袋里“呜呜”挣扎的阿彪抬上了板车,又用几捆干草盖住,从外面看,就像是拉了一车普通的货物。 “走,去镇上。”陈栋推起板车。 “栋哥,我来推!”李大山连忙抢了过去。 “我来我来!”王二牛也凑了上来。 “行了,你们两个轮流推,保存点体力,待会儿还有一场好戏要演。”陈栋说道。 他走在最前面,带着两人,迎着初升的朝阳,朝着石门镇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场即将席卷整个石门镇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红星旅社。 赵癞子打着哈欠,从二楼一个女人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宿醉未醒,头疼得厉害,一晚上折腾下来,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 他揉着太阳穴,骂骂咧咧地走下楼梯,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醒醒酒。 “他妈的,一个个都是赔钱货,除了要钱啥也不会!” 旅社大堂里,几个伙计正无精打采地扫着地,看到老板下来,一个个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癞子现在心情很不好,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绝对没好果子吃。 他黑着一张脸,一脚踹开厨房的门,走了进去。 “给老子弄碗面条,多放猪油!”他对着正在烧火的厨子吼道。 那厨子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是是是,癞子哥,马上就给您做!” 赵癞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自己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冷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总算感觉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随手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想切点咸菜下酒,可刚拿起刀,就闻到一股怪味。 他把刀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混杂着泥土和骚臭的味道,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操!这他妈什么味儿!”赵癞子勃然大怒,一把将菜刀扔在地上,“王胖子!你他妈是不是拿老子的菜刀去掏粪了?” 正在和面的厨子王胖子吓得差点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说:“癞子哥,冤枉啊!我昨天晚上收工的时候,刀还好好的,刷得干干净净的啊!” “那这味儿是哪来的?”赵癞子指着地上的菜刀,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我也不知道啊……”王胖子快哭了。 赵癞子越想越气,一晚上不顺,现在连吃个早饭都这么恶心。他感觉自己胸口堵着一团火,没处发泄。 “妈的,晦气!” 他懒得再跟厨子废话,转身走到米缸边,想自己盛点米让厨子熬粥。 可他刚一揭开米缸的盖子,一股更浓烈的恶臭,混杂着米糠的霉味,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定睛一看,只见白花花的米里面,赫然躺着一只已经有些腐烂的死老鼠!那老鼠的毛湿漉漉的,身上还沾着不少米粒,四脚朝天,死状凄惨。 “呕——!” 赵癞子再也忍不住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墙就吐了出来。 昨天晚上喝的酒,吃的肉,混杂着胃酸,吐了一地。 厨房里的王胖子看到这一幕,也吓得魂飞魄散,他冲过来一看,也是“哇”的一声,跟着吐了起来。 整个厨房,一时间臭气熏天。 “他妈的!他妈的!”赵癞子吐完,擦了擦嘴,气得浑身发抖,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米缸,白花花的大米混着那只死老鼠,撒了一地。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他疯狂地咆哮着,声音在整个旅社里回荡。 外面的伙计听到动静,都吓得缩起了脖子,谁也不敢进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赵癞子在厨房里砸了一通,把锅碗瓢盆摔了个稀巴烂,才稍微解了点气。 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先是菜刀,再是米缸里的死老鼠,这明显是有人在故意整他! 会是谁?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镇上跟他不对付的另外几个混混头子。但这帮人,平时也就是小打小闹,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跑到他的地盘上来恶心他? 难道是……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年轻而又冷漠的脸。 崖山村的那个泥腿子!陈栋! 昨天晚上,他刚派了阿彪带人去烧了那小子的房子,今天早上,自己的厨房就出了这种事。 这也太巧了! 一定是那小子干的! 想到这里,赵癞子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起来。 “好你个陈栋!老子还没去找你,你倒先送上门来了!真以为烧了你家房子就完了?老子要让你家破人亡!” 他越想越气,对着外面大吼一声:“阿彪呢?让阿彪给老子滚过来!” 他要让阿彪,现在就带人去崖山村,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抓到他面前来!他要亲手扒了他的皮! 外面的伙计战战兢兢地回答道:“癞子哥……彪哥……彪哥他一晚上都没回来……” “没回来?”赵癞子一愣,“他去哪了?” “不……不知道啊……”伙计快哭了,“昨天晚上,彪哥跟您汇报完事情之后,就一个人出去了,到现在都没见人影……” 赵癞子的心,咯噔一下。 阿彪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也是他手下最能打的打手,平时做事最稳重,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夜不归宿。 他昨晚出去,是去办放火的事。 现在人不见了。 厨房里又出了这种诡异的事情。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赵癞子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难道……阿彪出事了? 他被那个叫陈栋的泥腿子给抓了? 不可能! 赵癞子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阿彪的身手,他最清楚,一个人打三五个不成问题。那陈栋就算再能打,也不过是个山里出来的野小子,怎么可能是阿彪的对手?更何况,阿彪还带了一个帮手。 可是,如果不是被抓了,阿彪能去哪? 第437章 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赵癞子心烦意乱,他感觉事情,似乎正在朝着一个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去找!都他妈给老子出去找!”他冲着外面的伙计们咆哮道,“把镇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一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三个小时之内要是找不到阿彪,你们也他妈别回来了!” “是!是!” 伙计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赵癞子一个人坐在狼藉的厨房里,看着满地的污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脖子上,摸出那把挂着的,黄铜钥匙。 这是他地下室仓库的钥匙。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走到了厨房最里面的那个柴火台旁边。 他搬开柴火台,露出了下面的那块石板。 他熟练地抓住铁环,用力一拉。 石板被抬起,露出了黑漆漆的洞口。 他点燃一根蜡烛,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地下室里,和他昨天离开时一样,堆满了各种杂物。 布料,白酒,偷来的家具……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任何变化。 赵癞子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那个泥腿子,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找到这么隐蔽的地方。 他走到地下室的最里面,那里摆着他从黑市高价买来的几桶汽油。这是他准备用来干大事的宝贝,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习惯性地想去检查一下。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铁桶上时,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 桶…… 桶怎么好像少了几个?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这里,原本应该有五个装满了汽油的铁桶。 可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 而且,那两个桶,他掂了掂,轻飘飘的,是空的! 他的汽油呢? 他那几桶花了血本买来的汽油呢? 赵癞子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厨房里的死老鼠,根本不是重点。 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藏在地下室里的这些汽油! 完了。 阿彪肯定出事了。 对方不仅抓了阿彪,还从他嘴里,问出了这个秘密仓库的位置! “陈栋!!” 赵癞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魔鬼。 石门镇的早市,是整个镇子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天刚蒙蒙亮,镇子中心的那条主街上,就已经人声鼎沸。 从四里八乡赶来卖自家山货、鸡蛋的农民,推着车子卖包子、油条的小贩,还有提着篮子准备采购一天吃食的镇上居民,把整条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哭闹声,汇成了一曲充满烟火气的生活交响乐。 就在这片嘈杂和喧闹中,一辆破旧的独轮板车,吱吱呀呀地挤进了人群。 推车的是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正是李大山。他满头大汗,一边费力地推着车,一边扯着嗓子喊:“让一让!让一让!借过一下!” 车上,用干草盖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王二牛跟在车子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像是在护送什么重要的货物。 而陈栋,则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混在人群里,表情平静,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推着车,一路来到了早市最中心,也是人流最密集的一个十字路口。 这里有一个小广场,平时是镇上人纳凉聊天的地方,现在则被各种小摊贩占得满满当当。 “就这里了。” 陈栋对着前面的李大山和王二牛,使了个眼色。 李大山会意,把车往广场中央一停,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装作累得不行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哎哟,累死我了,歇会儿,歇会儿。” 王二牛也跟着蹲了下来,两人一左一右地守着板车。 周围的人,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这三个奇怪的乡下人。 可是,渐渐地,有人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诶,你们闻到没有?什么味儿啊?这么冲鼻子。”一个正在买菜的大婶,皱着眉头,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是啊,好像是……汽油味?”旁边一个男人凑上去闻了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这个年代,汽油可是个稀罕物,也是个危险品,普通老百姓平时根本接触不到。 这股越来越浓烈的汽油味,很快就引起了越来越多人的注意。 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广场中央那辆奇怪的板车上。 味道,就是从那辆车上传出来的。 “喂,我说你们几个,车上拉的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大一股汽油味?”一个胆子大的,凑上前去问道。 李大山和王二牛对视一眼,按照陈栋事先教好的,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没……没什么……”李大山结结巴巴地说道,“就是……就是一点山货……” 他越是这样,大家就越是怀疑。 “山货能有汽油味?你糊弄鬼呢?”那人根本不信,“快打开让我们看看!这汽油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着了火,咱们这一条街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对!打开看看!” “快点!别磨蹭!”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群情激奋。大家都怕出事。 就在这时,板车上那个用干草盖着的麻袋,突然剧烈地蠕动了起来。 紧接着,一声压抑的,充满了恐惧的“呜呜”声,从麻袋里传了出来。 “动了!动了!里面有东西!” “是活的!” “天哪!该不会是拐卖人口吧?” 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给惊呆了。 麻袋里,阿彪快要疯了。 他被扔在板车上,一路颠簸,早就吓破了胆。现在又被这么多人围着,他能闻到自己怀里那块布散发出的浓烈汽油味,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随时会被点燃的火药桶。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地挣扎,想要从这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麻袋里逃出去。 可他越是挣扎,那股汽油味就扩散得越快,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诡异和可怕。 第438章 想去放火吗? “快!把麻袋打开!” “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再也按捺不住,一拥而上,不顾李大山和王二牛的“阻拦”,七手八脚地就去扯那个麻袋。 “别……别动!危险!”李大山还在那里假惺惺地喊着。 可已经没人听他的了。 “刺啦”一声。 麻袋被粗暴地扯开。 里面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个男人,手脚被松松地捆着,嘴里塞着破布,一脸惊恐地蜷缩在板车上。 他的怀里,还揣着一块湿漉漉的布,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正是从那块布上散发出来的。 “是个人!” “天哪!真的有人!” “这是要干什么?身上还带着汽油!这是想去放火吗?” 人群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板车上的阿彪。 阿彪被这么多目光注视着,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就在场面乱成一团的时候,一个洪亮而又带着威严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都让开!让开!发生什么事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村长李进步,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挤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民兵。 陈栋看到他,心里安定了不少。 村长,来得正是时候。 李进步跳下车,看到板车上的情景,立刻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 他几步冲到板车前,盯着阿彪的脸,仔细辨认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是你!”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村长,你认识他?”有人问道。 “何止是认识!化成灰我都认识他!”李进步指着阿彪,满脸悲愤地对周围的乡亲们说道,“大伙儿都给评评理!就是这个天杀的畜生!昨天晚上,带着人,一把火把我们崖山村陈栋家的新房子给烧了!” “那可是青砖大瓦房啊!一家人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攒下的家当,就让他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要不是跑得快,一家三口都得活活烧死在里面!” 李进步说得声泪俱下,捶胸顿足。 他这番话,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放火烧房子?” “我的天,这也太歹毒了吧!” “怪不得身上带着汽油,原来是个纵火犯!” “这种人,就该抓起来枪毙!” 群众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放火,在这个年代,是罪大恶极的重罪。尤其是在这种人口密集的集市上,发现一个随身携带汽油的纵火犯,所有人都感同身受地感到恐惧和愤怒。 李进步趁热打铁,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介绍信,高高举起。 “乡亲们!我们就是奉了村委会的命令,进城来抓这个纵火贼的!幸好老天有眼,让我们在这里碰上了他!大家看,人赃并获!他怀里的,就是他准备再次作案的证据!” 他指着阿彪怀里那块散发着汽油味的布,义正言辞。 阿彪看到那张介绍信,听到李进步的话,整个人都傻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对方不仅抓了他,还要把他变成指证自己老板的“人证”和“物证”! 他想辩解,想大喊冤枉,可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钉死在“纵火犯”的耻辱柱上。 “抓起来!送派出所!” “不能放过这个坏蛋!”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送派出所!” “送派出所!”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响彻了整个早市。 陈栋混在人群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赵癞子,你的死期,到了。 “同志们!乡亲们!请大家安静一下!” 李进步站在板车上,对着群情激奋的众人,用力地挥了挥手。 他当了这么多年村长,迎来送往,处理各种纠纷,身上自有一股能镇住场子的气势。 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感谢大家伙儿的正义感!”李进步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这个纵-火-犯,我们今天是抓定了!但是,我们是守法公民,不能滥用私刑!我们现在就要把他,扭送到镇上的派出所,交给政府,交给公安同志来处理!”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冠冕堂皇,立刻就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同。 “对!送派出所!” “让公安同志来审他!” “不能便宜了这狗日的!” 李进步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把这件事,办成一件在全镇人民监督下的,“见义勇为,扭送罪犯”的光荣事迹。 这样一来,他们崖山村,就彻底站稳了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两个民兵一挥手,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犯罪嫌疑人,给我捆结实了!” “是!” 那两个民兵也是村里的小伙子,早就得了李进步的吩咐,此刻演起戏来,也是像模像样。 他们一个箭步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本就已经手脚发软的阿彪,用更粗的麻绳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阿彪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像一滩烂泥一样,任由他们摆布。他嘴里的破布被扯了出来,又被塞了回去,堵得更深了,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绝望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 “李大山!王二牛!”李进步又喊道。 “在!” 李大山和王二牛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站得笔直,像两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你们两个,是这次事件的目击证人,也是协助抓捕的有功人员!现在,你们两个负责押送,跟我一起,把这个犯人送到派出所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两人齐声吼道,声音洪亮,充满了自豪感。 第439章 公开透明 周围的群众,看到这阵仗,都纷纷叫好。 “好样的!崖山村的爷们儿,有种!” “就该这样!对付坏人,就不能手软!” 陈栋在人群后面,看着李进步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切,心里对这个村长,又高看了几分。 这个李进步,平时看着像个粗人,没想到关键时刻,脑子这么好使,场面也控制得这么好。有了他这面大旗,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就更好实施了。 “乡亲们,都让一让,让一让!我们要去派出所报案了!” 李进步在前面开路,李大山和王二牛一左一右,像押解重刑犯一样,架着魂不守舍的阿彪,跟在后面。 围观的群众,自动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但这事还没完。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在这个娱乐活动匮乏的年代,镇上出了这么大一件新鲜事,谁不想跟着去看看后续? 于是,一个奇特的景象出现了。 李进步他们三个人在前面走,后面浩浩荡荡地跟了黑压压一大群人,有小贩,有农民,有家庭主妇,有闲汉……几乎半个早市的人,都跟了过去。 队伍越走越长,像一条游行的长龙,朝着镇派出所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 沿途不明所以的镇民,看到这阵仗,都好奇地打听。 “诶,哥们儿,这是干啥去啊?这么大动静?” “你还不知道?抓了个纵火犯!就是前街红星旅社赵癞子手下的那个阿彪!听说昨天晚上跑去崖山村放火烧人家房子,被人家给抓了个现行!” “真的假的?还有这事?” “那还有假!人就在前头押着呢!身上还搜出了汽油!半个集市的人都看见了!” “我操!那得去看看!” 一传十,十传百。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石门镇。 等李进步他们走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身后跟着的“围观团”,已经壮大到了数百人,把整个派出所门口的街道,都堵得水泄不通。 派出所里值班的几个民警,听到外面的动静,还以为是出了什么群体事件,一个个都吓得不轻,连忙跑了出来。 为首的,是镇派出所的所长,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一出门,看到门口这黑压压的人群,也是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都聚在这里干什么?要造反吗?”王所长厉声喝道。 李进步看到正主出来了,连忙迎了上去,从怀里掏出那张介绍信,双手递了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激动。 “王所长!您可要为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他这一嗓子,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 王所长愣了一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介绍信,展开一看,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崖山村村委会?”他看了一眼公章,又抬头看了看李进步,“你是……崖山村的村长李进步?” “是是是!王所长,我就是李进步!”李进步连忙点头,“我们是来报案的!也是来扭送犯罪分子的!” 他说着,往后一指。 王所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被李大山和王二牛架着的阿彪。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镇上臭名昭著的混混。 “阿彪?他怎么了?”王所长心里咯噔一下,赵癞子这帮人,平时虽然小偷小摸,敲诈勒索,但还真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今天这是怎么了?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王所长!就是他!”李进步指着阿彪,悲愤地控诉道,“昨天深夜,就是他带人潜入我们崖山村,用汽油!烧毁了我村村民陈栋同志辛辛苦苦盖起来的青砖大瓦房!妄图制造灭门惨案!其心可诛,罪大恶极啊!” “我们村接到报案后,立刻组织村民进行调查!今天早上,我们派出的调查小组,在镇上的早市,正好撞见了准备再次作案的他!当场从他身上,搜出了他用来纵火的汽油和工具!” “王所长,人证物证俱在!您看,这满大街的乡亲们,都可以作证!” 李进步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义正辞严。 王所长听得是心惊肉跳。 放火?还是用汽油?这可是大案要案! 他再看了一眼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阿彪,和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的群众,就知道这事,小不了了。 尤其是,这件事还牵扯到了赵癞子。 赵癞子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得很。那是镇上的一块滚刀肉,关系网复杂,平时派出所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今天,这事被捅到了大庭广众之下,还有这么多“目击证人”,他想和稀泥都不可能了。 “把人带进来!” 王所长黑着脸,对手下的民警挥了挥手。 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给老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恐怕是没法收场了。 陈栋混在人群的最后面,看着阿彪被押进派出所,看着李进步昂首挺胸地跟了进去,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emen的笑意。 鱼儿,已经上钩了。 接下来,就该收网了。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显得格外刺眼。 阿彪被两个民警按在一张椅子上,身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但手腕上,却多了一副冰冷的手铐。 他的对面,坐着派出所所长王大海,和一个负责记录的年轻民警。 李进步、李大山和王二牛,作为报案人和证人,则坐在旁边的长凳上。 陈栋,作为这起案件的直接受害人,也被“请”了进来,站在李进步的身后。 审讯室的门没有关,外面,黑压压的围观群众,把小小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王大海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一突一突地跳。 他当了这么多年所长,还从来没审过这么“公开透明”的案子。 外面几百双眼睛盯着,他今天要是处理得有半点不公,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死。 “姓名?”王大海拿起笔,开始按照程序进行讯问。 第440章 当堂对质 “……”阿彪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栋那张冷漠的脸,和砖窑里那桶冰冷的汽油。他怕,他怕自己说错一句话,今天晚上,就会被沉到河里去喂鱼。 “问你话呢!哑巴了?”旁边记录的年轻民警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阿彪被吓得一个哆嗦,这才结结巴巴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张……张彪……” “外号是不是叫阿彪?”王大海追问。 “是……” “在红星旅社给赵癞子当看场子的?” “是……”阿彪的声音,细若蚊蝇。 “好,张彪。”王大海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现在,我问你,崖山村村长李进步,控告你于昨天深夜,伙同他人,前往崖山村,用汽油纵火,烧毁村民陈栋家的房屋,这件事,你认不认?” 来了! 审讯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栋的目光,也落在了阿彪的脸上。 阿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下来。 他下意识地就想否认。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坐在旁边的陈栋时,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 陈栋正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插进了他的心里。 那眼神仿佛在告诉他:你敢说一个不字,就死定了。 砖窑里的恐惧,再一次笼罩了他。 一边是法律的制裁,一边是那个魔鬼的报复。 两相比较之下,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至少,进了大牢,还能保住一条命! “我……我认……” 阿彪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了准备,但亲耳听到他承认,那种冲击力,还是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哗——” 门外围观的群众,也听到了这声微弱但清晰的回答,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声浪。 “承认了!他承认了!” “天杀的!真是他干的!” “枪毙!这种人必须枪毙!” 王大海用力地一拍桌子,对着外面吼道:“都安静!谁再敢喧哗,按妨碍公务处理!” 外面的声音,这才渐渐小了下去。 王大海转回头,继续审问:“说!为什么要放火?是不是有人指使你?”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阿彪抬起头,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王大海,又看了一眼稳如泰山的陈栋,最后,他把心一横,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吼了出来。 “是癞子哥!是赵癞子让我去的!” “他说那个叫陈栋的,断了他的财路,还打了他的人,让他没面子!他咽不下这口气,就让我带人去,用汽油把他家房子给烧了!说要让他家破人亡,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汽油也是癞子哥给的!藏在他旅社厨房的地下室里!他还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找个帮手!王所长,我说的句句是实话啊!我就是个跑腿的,主谋是赵癞子啊!求求政府,给我一个改过自新,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说完,阿彪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这番话,信息量巨大,直接把幕后主使赵癞子,给供了个底朝天。 李进步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阿彪,对王大海说道:“王所长!您听到了吧!主犯是赵癞子!这个赵癞子,在咱们石门镇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今天,总算是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绝对不能轻饶了他!” 王大海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 事情的发展,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赵癞子,指使手下,用汽油纵火,意图灭门。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别说他赵癞癞,就是他背后的那些关系,也保不住他! “把他带下去,先关起来!”王大海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记录的年轻民警说道:“小刘,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啊?所长?” “去红星旅社!”王大海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抓人!搜查!” 他知道,现在人证已经有了,就差物证。 只要能在红星旅社的地下室里,搜出阿彪所说的那些汽油,这个案子,就能办成铁案! 到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赵癞子给捞出去! “王所长,我们跟你一起去!”李进步立刻说道,“我们是受害方,我们有权监督你们的执法过程!” 他这是怕派出所的人,跟赵癞子串通一气,搞什么猫腻。 “胡闹!”王大海瞪了他一眼,“我们公安机关办案,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监督了?” “王所长,话不能这么说。”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栋,终于开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卑不亢地看着王大海,平静地说道:“我们不是监督,是协助。介绍信上写得很清楚,我们是来协助公安机关破案的。现在,犯罪嫌疑人指认了藏匿纵火工具的地点,我们作为受害人,跟着去现场,确认一下赃物,合情合理吧?” “而且……”陈栋的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审讯室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群众,“这么多乡亲们都看着呢,王所长您秉公执法,也不怕我们看。让我们跟着,也能向大家证明,咱们派出所办事,是光明正大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栋这番话,说得软中带硬,有理有节。 他不仅搬出了“介绍信”这面大旗,还把外面的几百个老百姓,都拉到了自己这边。 王大海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盯着陈栋看了半天,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和从容。 他心里暗骂一声:这他妈哪里是个山里来的泥腿子,分明就是个人精! “行!” 王大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们可以派两个代表,跟着我们一起去。但是要记住,到了地方,一切都得听我们指挥,不许乱说乱动!” “那是自然。”陈栋点了点头,然后对李进步说,“村长,你跟我一起去吧。” 第441章 一根红绳 一场针对红星旅社的大搜查,即将展开。 而此刻的赵癞子,还不知道,一张由法律和民意编织而成的大网,已经悄然向他罩了过来。他还在自己的旅社里,像一头困兽一样,焦急地等待着手下人关于阿彪的消息。 红星旅社的大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把正在大堂里焦躁踱步的赵癞子吓了一大跳。 他刚想破口大骂,是谁他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踹他的门。可一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他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只见派出所所长王大海,黑着一张脸,带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民警,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崖山村的村长李进步,以及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年轻人——陈栋。 赵癞子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看这阵仗,阿彪肯定是落到他们手里了! 不过,赵癞子毕竟是在镇上混了多年的老江湖,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他强装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了上去。 “哎哟,王所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酒菜给您接风啊!”他一边说,一边熟络地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香烟,想要递过去。 “少来这套!” 王大海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他的手,香烟撒了一地。 “赵癞子,我问你,你手下的阿彪,现在在哪?”王大海厉声质问道。 赵癞子的眼皮跳了一下,故作茫然地说道:“阿彪?我也不知道啊,这小子昨天晚上一声不吭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王所长,是不是这小子在外面犯了什么事了?您放心,只要他回来,我肯定把他绑了给您送过去!” 他想把事情,先从自己身上撇清。 “别装蒜了!”李进步在旁边忍不住了,指着赵癞子的鼻子就骂,“赵癞子!你他妈还是不是人!你指使阿彪去烧我们村陈栋的房子,现在人被我们抓了,你还想抵赖?” “什么?”赵癞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叫了起来,“李村长,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我赵癞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放火烧房子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我可干不出来!你们抓了阿彪,那是你们的事,凭什么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反正阿彪不在现场,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他们也拿自己没办法。 “赵癞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王大海冷冷地看着他,“阿彪已经全部都招了。是你,指使他去放火,汽油也是你给的,就藏在你这旅社厨房的地下室里。我们现在,要依法对你的旅社,进行搜查!你要是现在主动交代,坦白从宽,要是还敢负隅顽抗,后果自负!” 听到“地下室”三个字,赵癞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攥住了。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完了。 阿彪那个废物,真的什么都说了! 可是,他还是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找到那个地方的?那个地方,除了他和阿彪,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搜……搜查?王所长,你们凭什么搜我的地方?你们有搜查令吗?我告诉你们,没有搜查令,你们这就是私闯民宅!我要去县里告你们!”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搜查令?”王大海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公章的纸,在他面前晃了晃,“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现在,我们要对红星旅社,进行全面搜查!所有人都给我听着,不许动!谁敢乱动,妨碍公务,就地拘捕!”王大海对着旅社里那些闻声出来的伙计和嫖客们,大声宣布道。 那几个伙计,早就被这阵仗吓破了胆,一个个抱着头蹲在墙角,动都不敢动。 赵癞子看着那张搜查令,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了椅子上。 “走!去厨房!” 王大海一挥手,带着人,径直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李进步和陈栋,紧随其后。 赵癞子失魂落魄地被一个民警架着,也跟了过去。 到了厨房,王大海看着那个堆放柴火的木台,对赵癞子说道:“打开!” 赵癞子面如死灰,摇了摇头,嘴里喃喃道:“钥匙……钥匙不在我这……” 他还在幻想,没有钥匙,他们就打不开地下室。 “是吗?” 陈栋突然笑了一下。 他走到赵癞子面前,一把扯开他的衣领。 一根红绳,挂着一枚黄铜钥匙,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正是阿彪所说的那把,赵癞子从不离身的地下室钥匙! “这又是什么?”陈栋拎着那把钥匙,在赵癞子眼前晃了晃。 赵癞子看着那把钥匙,像是看到了催命的符咒,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王大海拿过钥匙,不再废话,亲自上前,搬开柴火台,露出了下面的石板。 他找到钥匙孔,将钥匙插了进去,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 石板下的暗锁,被打开了。 王大海和另一个民警合力,将沉重的石板抬了起来,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汽油味,从洞口里飘了出来。 “找到了!” 李进步激动地喊了一声。 王大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人证、物证,现在都对上了! “下去看看!” 一个民警拿着手电筒,率先顺着石阶走了下去。 王大海和陈栋也跟了下去。 地下室里,和陈栋他们昨晚离开时一样,堆满了各种赃物。 “所长!你看!这里有好多布料,还有白酒!”民警用手电筒照着那些东西,惊讶地说道。 王大海走过去看了看,脸色更加阴沉。这些东西,一看就来路不正,看来这个赵癞子,背地里没少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第442章 汽油就是铁证 陈平安也从刘桂芳的身后探出小脑袋,他看着被大家围着的爸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在他小小的世界里,还不能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今天的爸爸,和以前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喜欢他,所有人都夸奖他。 他的心里,也莫名地感到了一股骄傲。 “爹……”他小声地叫了一句。 声音虽然小,但陈栋还是听到了。 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了妻儿的面前。 他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眶,和儿子那双充满了孺慕之情的眼睛,心里一暖。 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摸摸儿子的头。 可陈平安看到他伸过来的手,还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陈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看来,自己在他们心里留下的阴影,还远远没有消除。 不过,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用自己的行动,一点一点地,去弥补过去的亏欠。 他收回手,蹲下身,看着陈平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平安,饿不饿?爹带你去吃肉。” “吃肉?”陈平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对,吃肉。”陈栋站起身,对着所有村民,朗声说道,“乡亲们!今天这事,能办得这么顺利,不是我陈栋一个人的功劳,是咱们整个崖山村的功劳!” “没有村长给我们撑腰,没有大山和二牛兄弟跟着我一起出生入死,没有大家伙儿在背后给我们鼓劲,光靠我一个人,什么都干不成!” “所以,今天我做主!咱们村,杀猪!” “我从赵癞子那里,要回来了一笔赔偿款!这笔钱,我一分不要,全都拿出来,买两头大肥猪!今天晚上,咱们全村人,就在这村口的空地上,摆流水席!大家伙儿,吃肉!喝酒!好好地乐呵乐!” 陈栋的这番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整个村口,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杀猪!” “吃肉!” “栋子万岁!” 村民们都疯了。 这个年代,对于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过年能吃上一顿肉,就已经算是天大的幸事了。 现在,陈栋竟然说要杀两头猪,请全村人吃肉! 这简直比过年还要让人高兴!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陈栋。 就连李进步,都被陈栋这个大手笔给惊呆了。 他凑到陈栋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栋子,你疯了?那可是两头猪啊!得花多少钱?派出所的赔偿款,能有那么多吗?” “村长,你放心。”陈栋笑了笑,“钱的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安排人,去镇上把猪买回来,再组织村里的妇女们,把锅灶都支起来!今天晚上,我要让咱们崖山村,比过年还热闹!” 看着陈栋那自信满满的样子,李进步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 不过,他选择相信他。 “好!”李进步一拍大腿,“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立刻转身,开始大声地吆喝起来。 “都别傻站着了!该干活了!” “村里的壮劳力,都跟我来!去镇上抬猪!” “妇女们,都回家把自家的锅碗瓢盆拿出来!还有桌子板凳!” “今天晚上,咱们就在这!吃大餐!” 李进步的号召力,还是有的。 村民们一听有活干,而且还是为了晚上吃肉,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行动了起来。 整个崖山村,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喜庆和亢奋的氛围之中。 陈栋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也充满了满足感。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才算真正在这个村子里,站稳了脚跟。 他收获的,不仅仅是村民们的感激和拥戴。 更重要的,是人心。 有了人心,他接下来想做的事情,才能顺利地推行下去。 他要带着整个崖山村,一起挣钱,一起过上好日子。 这,才是他重生的意义所在。 夜幕降临,崖山村的村口,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两口从各家凑来的大铁锅,架在临时垒砌的灶台上,锅里炖着大块大块的猪肉,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柴火的烟火气,飘散在整个山谷里,馋得人直流口水。 村民们围着篝火,或坐或站,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男人们端着粗瓷大碗,喝着村里自酿的米酒,高声划拳,笑声爽朗。 妇女们聚在一起,一边择菜,一边聊着家常,不时地发出一阵阵哄笑。 孩子们则在人群中追逐嬉闹,手里拿着一块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的肉骨头,啃得满嘴流油。 整个崖山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刘桂芳和王婆一起,在灶台边忙活着,给一碗碗炖好的猪肉上浇着汤汁。 她的脸上,也带着许久未见的笑容。 虽然忙碌,但她的心里,却是甜的。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村民们,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种眼神里,带着同情,带着可怜,甚至还有一丝鄙夷。 而现在,那种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尊敬。 这一切的改变,都因为她的男人,陈栋。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正被一群村里的长辈围在中间,敬酒的陈栋。 他今天,喝了不少酒,脸颊微红,但眼神依旧清亮。 他不再是那个喝醉了就打人的酒鬼,而是成为了一个能撑起整个家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刘桂芳看得有些痴了。 “桂芳,看啥呢?快把这碗肉给栋子送过去。”王婆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笑着打趣道。 刘桂芳回过神来,脸一红,端起一碗冒着尖的,肥瘦相间的炖肉,低着头,朝着陈栋走了过去。 “栋子,吃……吃块肉吧。”她走到陈栋身边,把碗递了过去,声音细若蚊蝇。 正在和几个老辈喝酒的陈栋,看到妻子过来,笑着接过了碗。 “你也别光忙活了,坐下来一起吃。”他拉着刘桂芳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第443章 出息了 “看!赵癞子被抓了!” “活该!这种社会败类,早就该抓了!” “听说他不止放火,还偷东西,仓库里搜出来一大堆赃物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他人五人六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坏!” 一句句议论,像一把把尖刀,插进了赵癞子的心里。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名声,地位,钱财……所有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在这一天,化为了泡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跟在王所长身后,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赵癞子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用怨毒无比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陈栋。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充满诅咒的话。 陈栋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走到赵癞子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买的汽油,味道不错。” “谢谢你的大礼。” 说完,他不再看赵癞子那张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转身走进了阳光里。 赵癞子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偷走了我的汽油! 他用我自己的东西,给我布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死局! “噗——” 赵癞子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随即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派出所里,王大海亲自给陈栋和李进步倒了杯水。 “陈栋同志,李村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及时提供线索,协助我们抓捕犯人,还不知道要让赵癞子这个社会毒瘤,危害乡里到什么时候!”王大海的态度,和之前相比,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案子办得漂亮,他这个所长,脸上也有光。 “王所长您客气了,这都是我们身为公民,应该做的。”李进步喝了口水,满脸红光,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这次崖山村,可是在全镇人民面前,大大地露了一回脸! “对了,王所长,我们家栋子的房子,被烧成那样,这损失……”李进步话锋一转,开始提正事了。 “这个你放心!”王大海一拍胸脯,“赵癞子和他那伙人的所有非法所得,我们都会依法进行查抄没收。到时候,会优先对他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绝对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那可太好了!”李进步喜笑颜开。 陈栋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钱,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赵癞子这个威胁,被彻底清除了。 从今天起,他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不用再担心,有人会半夜来烧他的房子,伤害他的家人了。 一个盘踞在石门镇多年的地头蛇,就这样,被一个来自穷山沟的年轻人,用他自己的武器,干脆利落地扳倒了。 这件事,在未来的很多年里,都将成为石门镇人民,津津乐道的传奇。 当陈栋和李进步,跟着李大山、王二牛一起回到崖山村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全村人英雄般的欢迎。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乌泱泱地站满了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几乎全村的人都出动了。 他们手里,没有鲜花,也没有彩旗,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激动和自豪的笑容。 “回来了!栋子他们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眼尖,第一个看到了山路上出现的人影,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哗——” 整个村口,瞬间就沸腾了。 “栋子!好样的!” “村长!辛苦了!” “大山!二牛!你们也是好样的!” 村民们一拥而上,将四个人团团围住。 一张张淳朴的笑脸,一句句热情的话语,让李大山和王二牛两个平时在村里游手好闲的后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李进步则是挺起了胸膛,满面红光地接受着大家的祝贺,嘴里不停地说道:“应该的!应该的!为民除害,是我们村委会的责任!” 他当了这么多年村长,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受到过全村人如此真诚的拥戴。 而陈栋,作为这次事件的绝对主角,自然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栋子,听说你当着全镇人的面,把那个姓赵的给揭穿了?” “栋子,派出所的王所长是不是还亲自给你倒水了?” “栋子,赵癞子那个王八蛋,得判多少年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问着,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在他们眼里,镇上的地头蛇赵癞子,派出所的所长王大海,那都是他们平时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现在,陈栋不仅把赵癞子送进了大牢,还让王所长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这在村民们看来,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陈栋被大家围在中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耐心地回答着大家的问题。 “赵癞子是被他自己给蠢死的,跟我关系不大。” “王所长是秉公执法,给谁都倒水。” “判多少年,得看政府怎么判,不过他干了那么多坏事,估计这辈子是出不来了。” 他的回答,轻描淡写,却让村民们对他更加佩服。 看看,什么叫有本事? 干了这么大的事,还不骄不躁,不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这格局,就是不一样! 王婆也挤在人群里,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陈栋,浑浊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她拉了拉旁边刘桂芳的衣角,哽咽着说道:“桂芳啊,你看到了吗?咱们栋子,出息了!他现在是咱们全村的英雄!” 刘桂芳用力地点着头,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的男人,她的丈夫,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家里打老婆骂孩子的窝囊废了。 他现在,是能为全村人出头,能把镇上的恶霸都送进大牢的大英雄! 她看着被人群簇拥在中心,谈笑自若的陈栋,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那个男人,还是她熟悉的那个男人吗? 他的肩膀,好像变得更宽阔了,他的脊梁,好像也挺得更直了。 第444章 弥补过去的亏欠 陈平安也从刘桂芳的身后探出小脑袋,他看着被大家围着的爸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在他小小的世界里,还不能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今天的爸爸,和以前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喜欢他,所有人都夸奖他。 他的心里,也莫名地感到了一股骄傲。 “爹……”他小声地叫了一句。 声音虽然小,但陈栋还是听到了。 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了妻儿的面前。 他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眶,和儿子那双充满了孺慕之情的眼睛,心里一暖。 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摸摸儿子的头。 可陈平安看到他伸过来的手,还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陈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看来,自己在他们心里留下的阴影,还远远没有消除。 不过,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用自己的行动,一点一点地,去弥补过去的亏欠。 他收回手,蹲下身,看着陈平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平安,饿不饿?爹带你去吃肉。” “吃肉?”陈平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对,吃肉。”陈栋站起身,对着所有村民,朗声说道,“乡亲们!今天这事,能办得这么顺利,不是我陈栋一个人的功劳,是咱们整个崖山村的功劳!” “没有村长给我们撑腰,没有大山和二牛兄弟跟着我一起出生入死,没有大家伙儿在背后给我们鼓劲,光靠我一个人,什么都干不成!” “所以,今天我做主!咱们村,杀猪!” “我从赵癞子那里,要回来了一笔赔偿款!这笔钱,我一分不要,全都拿出来,买两头大肥猪!今天晚上,咱们全村人,就在这村口的空地上,摆流水席!大家伙儿,吃肉!喝酒!好好地乐呵乐!” 陈栋的这番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整个村口,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杀猪!” “吃肉!” “栋子万岁!” 村民们都疯了。 这个年代,对于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过年能吃上一顿肉,就已经算是天大的幸事了。 现在,陈栋竟然说要杀两头猪,请全村人吃肉! 这简直比过年还要让人高兴!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陈栋。 就连李进步,都被陈栋这个大手笔给惊呆了。 他凑到陈栋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栋子,你疯了?那可是两头猪啊!得花多少钱?派出所的赔偿款,能有那么多吗?” “村长,你放心。”陈栋笑了笑,“钱的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安排人,去镇上把猪买回来,再组织村里的妇女们,把锅灶都支起来!今天晚上,我要让咱们崖山村,比过年还热闹!” 看着陈栋那自信满满的样子,李进步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 不过,他选择相信他。 “好!”李进步一拍大腿,“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立刻转身,开始大声地吆喝起来。 “都别傻站着了!该干活了!” “村里的壮劳力,都跟我来!去镇上抬猪!” “妇女们,都回家把自家的锅碗瓢盆拿出来!还有桌子板凳!” “今天晚上,咱们就在这!吃大餐!” 李进步的号召力,还是有的。 村民们一听有活干,而且还是为了晚上吃肉,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行动了起来。 整个崖山村,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喜庆和亢奋的氛围之中。 陈栋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也充满了满足感。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才算真正在这个村子里,站稳了脚跟。 他收获的,不仅仅是村民们的感激和拥戴。 更重要的,是人心。 有了人心,他接下来想做的事情,才能顺利地推行下去。 他要带着整个崖山村,一起挣钱,一起过上好日子。 这,才是他重生的意义所在。 夜幕降临,崖山村的村口,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两口从各家凑来的大铁锅,架在临时垒砌的灶台上,锅里炖着大块大块的猪肉,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柴火的烟火气,飘散在整个山谷里,馋得人直流口水。 村民们围着篝火,或坐或站,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男人们端着粗瓷大碗,喝着村里自酿的米酒,高声划拳,笑声爽朗。 妇女们聚在一起,一边择菜,一边聊着家常,不时地发出一阵阵哄笑。 孩子们则在人群中追逐嬉闹,手里拿着一块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的肉骨头,啃得满嘴流油。 整个崖山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刘桂芳和王婆一起,在灶台边忙活着,给一碗碗炖好的猪肉上浇着汤汁。 她的脸上,也带着许久未见的笑容。 虽然忙碌,但她的心里,却是甜的。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村民们,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种眼神里,带着同情,带着可怜,甚至还有一丝鄙夷。 而现在,那种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尊敬。 这一切的改变,都因为她的男人,陈栋。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正被一群村里的长辈围在中间,敬酒的陈栋。 他今天,喝了不少酒,脸颊微红,但眼神依旧清亮。 他不再是那个喝醉了就打人的酒鬼,而是成为了一个能撑起整个家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刘桂芳看得有些痴了。 “桂芳,看啥呢?快把这碗肉给栋子送过去。”王婆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笑着打趣道。 刘桂芳回过神来,脸一红,端起一碗冒着尖的,肥瘦相间的炖肉,低着头,朝着陈栋走了过去。 “栋子,吃……吃块肉吧。”她走到陈栋身边,把碗递了过去,声音细若蚊蝇。 正在和几个老辈喝酒的陈栋,看到妻子过来,笑着接过了碗。 “你也别光忙活了,坐下来一起吃。”他拉着刘桂芳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第445章 福气 崖山村,背靠着连绵不绝的龙王山。 这座山,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 上一世,他就是靠着在山里打猎,才勉强能糊口。 这一世,他有了系统的帮助,更是如虎添翼。 他相信,只要自己肯下功夫,山里的那些野猪,狍子,甚至是黑熊,都将成为他们村发家致富的启动资金。 一大早,他就叫上了李大山和王二牛,一人背着一个背篓,带着弓箭和砍刀,准备进山。 刘桂芳给他准备了干粮和水,送到门口,眼圈红红的,嘴里不停地叮嘱着。 “山里危险,你……你一定要小心。” 经过了昨晚的“吃肉事件”,她对陈栋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关心和依赖。 “放心吧。”陈栋看着她,笑了笑,“我就是去山脚下转转,看看有没有野鸡兔子什么的,不会往深山里去的。” 他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 他伸手,轻轻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在家等我回来。” 刘桂芳被他这个亲昵的动作,弄得脸颊发烫,心跳加速,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陈栋带着李大山和王二牛,朝着龙王山的方向走去。 “栋哥,咱们今天,去打什么?”王二牛兴奋地问道。 他现在,对打猎充满了热情。 “先不急。”陈栋摇了摇头,“今天进山,我们不打猎。” “啊?不打猎?”王二牛和李大山都愣住了,“那我们进山干什么?” “踩点,下套。”陈栋说道。 “龙王山这么大,光靠我们三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就算跑断了腿,也打不到什么像样的猎物。” “我们要做的,是找到那些野兽经常出没的兽道,观察它们的粪便和脚印,判断出它们的种类、数量和活动规律。然后,在最合适的地方,设下陷阱。” “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陈栋把上一世从老猎人那里学来的经验,结合自己从系统里得到的知识,深入浅出地给两人讲解着。 李大山和王二牛听得是云里雾里,但不明觉厉。 他们以前也跟着村里的大人进山打过猎,但那都是凭运气,碰到什么打什么。 像陈栋这样,把打猎说得跟行军打仗一样,还分什么踩点、下套,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 “栋哥,你说的这些,俺们也听不懂。”李大山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俺们就认准一条,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对!我们都听栋哥的!”王二牛也跟着附和。 陈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样听话的帮手。 三人一路走,一路观察。 陈栋的【热成像视觉】,在这种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方圆百米之内,任何有体温的活物,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很快就发现,这龙王山里的野物,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成群的野鸡,在草丛里觅食。 胆小的兔子,在灌木丛中一闪而过。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只拖家带口的野猪,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拱食。 “看到没有?”陈栋指着那片被野猪拱得乱七八糟的土地,对两人说道,“这就是野猪的食堂。我们就在这附近,下几个套索。” 他一边说,一边从背篓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钢丝绳和木棍,开始熟练地制作起陷阱来。 他做的陷阱,很简单,但却很有效。 是一种利用杠杆原理的套索陷阱。 一旦有野猪踩中机关,就会被绷紧的钢丝绳,紧紧地勒住蹄子,吊在半空中。 李大山和王二牛在旁边看着,学着他的样子,也开始笨手笨脚地制作起来。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就在几条主要的兽道上,布下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陷阱。 做完这一切,三人才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吃干粮。 “栋哥,你说,咱们这陷阱,真的能套到野猪吗?”王二牛一边啃着干硬的玉米饼子,一边问道。 “能不能套到,明天来看看就知道了。”陈栋喝了口水,说道,“不过,我估计,问题不大。” 他对自己做的陷阱,有绝对的信心。 更何况,他还偷偷地,在陷阱周围,撒了一些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专门用来吸引野猪的“诱食剂”。 那玩意儿,对野猪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 三天后,是陈栋家新房上梁的日子。 按照习俗,上梁是盖房子过程中,最重要的一道工序,寓意着房子的骨架已经搭好,接下来的日子,将会顺顺利利。 这一天,整个崖山村,都像过节一样热闹。 李进步特意让人买来了鞭炮和糖果。 陈栋家的新房子,已经初具雏形。 青色的砖,黑色的瓦,高大的门楼,宽敞的院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气派。 吉时一到,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一根刷着红漆,系着红绸的,又粗又长的房梁,被八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合力抬起,稳稳地安放在了屋顶的正中央。 “上梁大吉!” 随着工匠师傅的一声高喊,早已等在屋顶的陈栋,将手里的一大把糖果和花生,像天女散花一样,撒向了下面的人群。 “抢福喽!” 大人和孩子们,都笑着,闹着,在地上抢拾着象征着喜庆和福气的糖果。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站在人群中,看着屋顶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看着眼前这座即将完工的新家,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幸福。 她知道,苦日子,已经到头了。 未来的日子,就像这座新房子一样,充满了希望。陈栋站在屋顶,俯瞰着下面一张张喜气洋洋的脸,心里也感慨万千。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个人人喊打的酒鬼懒汉,变成了全村人敬仰的英雄。 从一个家徒四壁的穷光蛋,到即将住进全村最气派的青砖大瓦房。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他用自己的双手,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 第446章 先不急 上梁仪式结束后,陈栋又在工地上,摆了几桌酒席,款待前来帮忙的乡亲和工匠师傅们。 酒过三巡,李进步红着脸,拉着陈栋的手,激动地说道:“栋子,你这房子,盖得真气派!等盖好了,就是咱们石门镇的头一份!到时候,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 陈栋笑了笑,说道:“村长,我盖这个房子,不光是为了我自己住。我是想让大家伙儿都看看,只要肯干,我们崖山村的人,都能住上这样的好房子!” “说得好!”李进步一拍桌子,“栋子,你放心!你家的房子,我保证给你盖得结结实实,漂漂亮亮!以后,谁要是再敢打你家房子的主意,我李进步第一个不答应!”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纷纷附和。 “对!谁敢动栋哥的房子,就是跟我们全村人过不去!” 陈栋看着大家,心里暖洋洋的。 他知道,自己当初烧了房子,又重新盖房子的决定,是做对了。 他不仅收获了一座新房子,更收获了全村人的心。 酒席散后,陈栋把李大山和王二牛叫到了一边。 “明天一早,我们进山,收家伙。”他低声说道。 “好嘞!”两人眼睛一亮,摩拳擦掌,早就等不及了。 他们布下的陷阱,已经过去了三天。 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收获。 ……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栋三人,就悄悄地离开了村子,再次进入了龙王山。 山里的清晨,雾气很重,林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 他们首先来到了最外围,一个用来套兔子的活扣陷阱旁边。 陷阱完好无损,周围没有任何痕-迹。 “看来,兔子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王二牛有些失望地说道。 “别急,这才第一个。”陈栋并不在意。 他们继续往里走。 第二个陷阱,依旧是空的。 第三个,第四个…… 一连检查了五六个小陷阱,都一无所获。 王二牛的脸,也垮了下来。 “栋哥,你说,咱们是不是白忙活了?” “耐心点。”陈栋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知道,下陷阱这种事,本身就带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李大山,突然停下了脚步,压低声音,兴奋地喊道:“栋哥!快看!” 陈栋和王二牛连忙凑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一个他们布下的绳套,被绷得紧紧的。 绳套的另一头,一只灰色的野鸡,正拼命地扑腾着翅膀,发出一阵阵“咯咯”的叫声。 “有货了!”王二牛大喜过望,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那只野鸡的脖子。 那野鸡在他手里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哈哈!开门红啊!”王二牛拎着手里的野鸡,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第一个收获,三人的士气,都高涨了不少。 他们继续往山里走。 接下来的收获,开始多了起来。 他们又陆续套到了两只野鸡,和一只肥硕的野兔。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家伙,但有总比没有强。 最后,他们来到了那片被野猪拱过的山坡。 这里,是他们布下陷阱最密集,也是寄予希望最大的地方。 离得老远,他们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放轻脚步,悄悄地摸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三个人,都惊呆了。 只见山坡上,他们布下的七八个套索陷阱,竟然有三个,都中了! 其中两个陷阱上,各自吊着一头一百多斤重的小野猪,正在半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四蹄乱蹬。 而最让他们震惊的,是最后一个陷阱。 那个他们用最粗的钢丝绳,制作的,专门用来对付大家伙的陷阱上,赫然吊着一头体型硕大的成年公野猪! 那头野猪,目测至少有三百多斤重,一身黑色的鬃毛,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嘴里伸出两根长长的,像匕首一样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着森然的寒光。 它的后腿,被钢丝绳死死地勒住,吊在半空中,但它并没有死,还在拼命地挣扎,扭动着壮硕的身体,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 周围的树木,都被它撞得“砰砰”作响,碗口粗的小树,直接被它拦腰撞断,可见其力气之大。 “我的娘诶……” 王二牛看着眼前这头凶悍的野猪王,吓得两腿发软,手里的野鸡都掉在了地上。 李大山也是脸色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虽然是山里长大的孩子,但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 这要是被它从陷阱里挣脱出来,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不够它一蹄子踩的。 “栋……栋哥……这……这怎么办?”李大山结结巴巴地问道。 陈栋的心里,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虽然预料到会有收获,但也没想到,收获会这么大! 一窝三头野猪! 其中还有一头这么大的猪王! 这要是拿去镇上卖了,得值多少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这头猪王,现在虽然被吊着,但明显还有很强的攻击力。 他们不能贸然靠近。 “别慌!”陈栋沉声说道,“它现在被吊着,伤不到我们。我们先处理那两头小的。” 他从背上,解下自己的弓箭,拉开弓弦,瞄准了其中一头正在惨叫的小野猪。 “嗖!” 利箭破空,精准地射中了那头小野猪的眼睛,从后脑穿出。 那小野猪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陈栋如法炮制,又一箭,解决了另一头小野猪。 他这两手干脆利落的箭法,把旁边的李大山和王二牛,都看傻了。 他们知道陈栋箭法好,但没想到,竟然好到了这种地步。 简直就是百步穿杨! 解决了两头小的,现在,就只剩下那头最棘手的猪王了。 “栋哥,这大家伙,咋整啊?”王二牛看着那头还在疯狂挣扎的野猪王,心里直发毛。 那钢丝绳被它绷得“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不能用箭。”陈栋摇了摇头。 这头猪王皮糙肉厚,普通的弓箭,根本射不穿它的要害。就算射中了,也只会激怒它,让它变得更加疯狂。 第447章 跟我们全村人过不去 上梁仪式结束后,陈栋又在工地上,摆了几桌酒席,款待前来帮忙的乡亲和工匠师傅们。 酒过三巡,李进步红着脸,拉着陈栋的手,激动地说道:“栋子,你这房子,盖得真气派!等盖好了,就是咱们石门镇的头一份!到时候,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 陈栋笑了笑,说道:“村长,我盖这个房子,不光是为了我自己住。我是想让大家伙儿都看看,只要肯干,我们崖山村的人,都能住上这样的好房子!” “说得好!”李进步一拍桌子,“栋子,你放心!你家的房子,我保证给你盖得结结实实,漂漂亮亮!以后,谁要是再敢打你家房子的主意,我李进步第一个不答应!”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纷纷附和。 “对!谁敢动栋哥的房子,就是跟我们全村人过不去!” 陈栋看着大家,心里暖洋洋的。 他知道,自己当初烧了房子,又重新盖房子的决定,是做对了。 他不仅收获了一座新房子,更收获了全村人的心。 酒席散后,陈栋把李大山和王二牛叫到了一边。 “明天一早,我们进山,收家伙。”他低声说道。 “好嘞!”两人眼睛一亮,摩拳擦掌,早就等不及了。 他们布下的陷阱,已经过去了三天。 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收获。 ……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栋三人,就悄悄地离开了村子,再次进入了龙王山。 山里的清晨,雾气很重,林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 他们首先来到了最外围,一个用来套兔子的活扣陷阱旁边。 陷阱完好无损,周围没有任何痕—迹。 “看来,兔子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王二牛有些失望地说道。 “别急,这才第一个。”陈栋并不在意。 他们继续往里走。 第二个陷阱,依旧是空的。 第三个,第四个…… 一连检查了五六个小陷阱,都一无所获。 王二牛的脸,也垮了下来。 “栋哥,你说,咱们是不是白忙活了?” “耐心点。”陈栋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知道,下陷阱这种事,本身就带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李大山,突然停下了脚步,压低声音,兴奋地喊道:“栋哥!快看!” 陈栋和王二牛连忙凑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一个他们布下的绳套,被绷得紧紧的。 绳套的另一头,一只灰色的野鸡,正拼命地扑腾着翅膀,发出一阵阵“咯咯”的叫声。 “有货了!”王二牛大喜过望,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那只野鸡的脖子。 那野鸡在他手里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哈哈!开门红啊!”王二牛拎着手里的野鸡,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第一个收获,三人的士气,都高涨了不少。 他们继续往山里走。 接下来的收获,开始多了起来。 他们又陆续套到了两只野鸡,和一只肥硕的野兔。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家伙,但有总比没有强。 最后,他们来到了那片被野猪拱过的山坡。 这里,是他们布下陷阱最密集,也是寄予希望最大的地方。 离得老远,他们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放轻脚步,悄悄地摸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三个人,都惊呆了。 只见山坡上,他们布下的七八个套索陷阱,竟然有三个,都中了! 其中两个陷阱上,各自吊着一头一百多斤重的小野猪,正在半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四蹄乱蹬。 而最让他们震惊的,是最后一个陷阱。 那个他们用最粗的钢丝绳,制作的,专门用来对付大家伙的陷阱上,赫然吊着一头体型硕大的成年公野猪! 那头野猪,目测至少有三百多斤重,一身黑色的鬃毛,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嘴里伸出两根长长的,像匕首一样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着森然的寒光。 它的后腿,被钢丝绳死死地勒住,吊在半空中,但它并没有死,还在拼命地挣扎,扭动着壮硕的身体,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 周围的树木,都被它撞得“砰砰”作响,碗口粗的小树,直接被它拦腰撞断,可见其力气之大。 “我的娘诶……” 王二牛看着眼前这头凶悍的野猪王,吓得两腿发软,手里的野鸡都掉在了地上。 李大山也是脸色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虽然是山里长大的孩子,但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 这要是被它从陷阱里挣脱出来,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不够它一蹄子踩的。 “栋……栋哥……这……这怎么办?”李大山结结巴巴地问道。 陈栋的心里,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虽然预料到会有收获,但也没想到,收获会这么大! 一窝三头野猪! 其中还有一头这么大的猪王! 这要是拿去镇上卖了,得值多少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这头猪王,现在虽然被吊着,但明显还有很强的攻击力。 他们不能贸然靠近。 “别慌!”陈栋沉声说道,“它现在被吊着,伤不到我们。我们先处理那两头小的。” 他从背上,解下自己的弓箭,拉开弓弦,瞄准了其中一头正在惨叫的小野猪。 “嗖!” 利箭破空,精准地射中了那头小野猪的眼睛,从后脑穿出。 那小野猪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陈栋如法炮制,又一箭,解决了另一头小野猪。 他这两手干脆利落的箭法,把旁边的李大山和王二牛,都看傻了。 他们知道陈栋箭法好,但没想到,竟然好到了这种地步。 简直就是百步穿杨! 解决了两头小的,现在,就只剩下那头最棘手的猪王了。 “栋哥,这大家伙,咋整啊?”王二牛看着那头还在疯狂挣扎的野猪王,心里直发毛。 那钢丝绳被它绷得“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不能用箭。”陈栋摇了摇头。 这头猪王皮糙肉厚,普通的弓箭,根本射不穿它的要害。就算射中了,也只会激怒它,让它变得更加疯狂。 第448章 它要报仇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李大山急得直搓手。 这么大一头野猪,要是让它跑了,那可就亏大了。 陈栋没有说话,他绕着那头野猪王,转了一圈,仔细地观察着地形。 他发现,这头野猪王被吊着的位置,旁边正好有一棵碗口粗的歪脖子树。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里,迅速形成。 “大山,二牛,你们过来。”他对着两人招了招手,低声地吩咐了几句。 两人听完后,脸上都露出了将信将疑的表情。 “栋哥,这……这能行吗?太危险了吧?”王二牛有些担心地说道。 “放心,按我说的做,保证没事。”陈栋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从背篓里,拿出了一根长长的麻绳,递给李大山。 “大山,你力气大,待会儿,你就负责拉住这根绳子,记住,一定要用尽全力,千万不能松手!” “好!”李大山接过绳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二牛,你身手灵活。”陈栋又看向王二牛,“待会儿,你看我手势,我让你跑,你就往那边的山坡上跑,跑得越快越好,千万别回头!” “明白!”王二牛也郑重地应道。 “至于我……”陈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锋利的砍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我来做那个,最危险的活。”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 然后,他对着李大山和王二牛,点了点头。 “准备!” 李大山和王二牛立刻精神一振,摆好了架势。 陈栋将麻绳的一头,在自己的腰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然后,他拿着砍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头正在咆哮的野猪王靠近。 野猪王看到有人靠近,挣扎得更加剧烈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股腥臭的口水,喷了陈栋一脸。 陈栋不为所动,他计算着距离,在那头野猪王即将撞到自己身上的一瞬间,猛地一个矮身,从它的身下,钻了过去。 然后,他以极快的速度,爬上了旁边那棵歪脖子树。 他像一只灵巧的猿猴,三两下就爬到了树杈上,正好就在野猪王的头顶上方。 “就是现在!”陈栋大喝一声。 树下的李大山,听到信号,立刻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拉动了手中的麻绳。 麻绳的另一头,系在陈栋的腰上。 李大山这一拉,直接将陈栋从树上,荡了出去,像一个钟摆一样,朝着那头野猪王,狠狠地荡了过去。 而陈栋,在身体被荡出去的瞬间,也举起了手中的砍刀,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臂上。 他的目标,不是野猪王那厚实的皮肉,而是它脖子上,那根最粗的大动脉! “噗嗤——!” 锋利的砍刀,带着破风之声,精准而又凶狠地,划过了野猪王的脖子。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 滚烫的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溅了陈栋一身。 “嗷——!” 野猪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身体疯狂地扭动起来。 陈栋一击得手,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借着回荡的力气,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二牛!跑!”他对着不远处的王二牛,大吼一声。 王二牛早就准备好了,听到陈栋的喊声,拔腿就跑,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头也不回地朝着山坡上冲去。 而那头被割断了动脉的野猪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它用两只长长的獠牙,猛地一甩。 “咔嚓!” 那根吊着它的,碗口粗的树枝,竟然被它硬生生地给撞断了! 三百多斤重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它没有死! 它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刚刚伤害了它的,两脚兽。 它要报仇! 它要用自己的獠牙,把这个两脚兽,撕成碎片! 它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四蹄刨地,像一辆失控的坦克,朝着陈栋的方向,猛冲了过去。 陈栋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冷静地看着那头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野猪王。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那两根森然的獠牙,即将刺穿他的胸膛的一瞬间。 陈栋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闪。 与此同时,他的脚下,狠狠地一绊。 那头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头晕眼花的野猪王,根本来不及反应,被他脚下的一根藤蔓,给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一个踉跄,朝着旁边的山坡,滚了下去。 而那个山坡,正是王二牛刚才跑上去的方向。 在山坡的下面,是一个十几米深的,天然形成的深坑。 那头野猪王,就像一个巨大的肉球,一路翻滚,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掉进了那个深坑里。 “轰隆——” 一声巨响之后,世界,终于安静了。 李大山和王二牛,从藏身的地方,跑了出来,看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着站在深坑边缘,浑身浴血,宛如魔神一般的陈栋,眼神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和崇拜。 “栋……栋哥……你……你没事吧?”王二牛颤抖着声音问道。 “没事。”陈栋擦了擦脸上的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头野猪王,虽然凶悍,但终究只是个畜生。 只要利用好它的愤怒和人类的智慧,就能轻易地将它玩弄于股掌之间。 三人来到深坑边,往下看去。 只见那头野d猪王,躺在坑底,四脚朝天,身体还在微微地抽搐着,显然是活不成了。 “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王二牛看着坑底那头巨大的野猪,激动地又蹦又跳,语无伦次。 三头野猪! 两只野鸡! 一只兔子! 这次进山,收获之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别高兴得太早了。”陈栋说道,“现在,我们该考虑的,是怎么把这三个大家伙,弄下山去。” 这三头野猪,加起来,足足有六七百斤重。 光靠他们三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弄下山的。 “这……”李大山和王二牛也犯了难。 第449章 三头 “有了!”陈栋一拍脑袋,“我们回村,叫人!” “把全村的壮劳力都叫上,大家一起,把这三头猪抬下山!” “然后,今天晚上咱们村再加一顿餐!” “用这最新鲜的野猪肉,犒劳犒劳大家!” “好主意!”李大山和王二牛齐声叫好。 他们知道,陈栋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把猪弄下山。 更是为了,再一次地,收买人心! 让全村人都知道,跟着他陈栋干,不仅有钱赚,还有肉吃! 三人商量已定,不再停留。 他们把打到的野鸡和兔子都藏好,然后一路小跑朝着村子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们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所有的村民! 崖山村又要沸腾了! 当陈栋李大山和王二牛三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村口时,村里的大部分人都还在陈栋家的新房工地上忙活。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王二牛人还没到,嗓门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工地。 正在指挥干活的李进步,看到他们三人两手空空地跑回来,还以为他们在山里出了什么事,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碰到黑瞎子了?”他焦急地问道。 “村长,不是坏事!是天大的好事!”王二牛激动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们……我们打到野猪了!” “打到野猪了?”李进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多大点事,瞧把你给激动的,打了就打了呗,多大一头啊?几十斤?还是一百斤?” 在他看来,打到一头野猪,虽然是好事,但也不至于让王二牛激动成这样。 王二牛听着大家的取笑,急得脸更红了,用力摆着手,大声反驳道:“不是!不是一头!” 李进步被他这咋咋乎乎的样子弄得有点不耐烦:“不是一头是几头?难不成你们还能打两头?” “是三头!”王二牛终于喘匀了气,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李进步眼前晃了晃,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让他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的话。 “我们打到了三头野猪!其中两头一百多斤的!还有一头……还有一头跟牛一样大的猪王!” “什么?!” 王二牛的这句话,就像是往平静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工地瞬间就炸开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取笑,变成了震惊,再到全然的不信。 “三头?还有一头跟牛一样大的猪王?二牛,你不是在说胡话吧?” “就是啊,你小子是不是进山被瘴气迷了心窍?吹牛也得有个谱啊!” “一头猪王起码得三四百斤,就凭你们三个人?怎么可能!” 质疑声、嘲笑声此起彼伏。 这年头,野猪可不是那么好打的,皮糙肉厚、性子凶悍,一般的猎枪都打不穿。村里以前的老猎人,十几个人组队进山,能套到一头一百多斤的,都得烧高香庆祝。 现在王二牛居然说他们三个人就打到了三头,其中还有一头猪王,这在所有人听来,都跟天方夜谭一样。 面对大家的质疑,王二牛急得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李大山比较老实,他只是在一旁一个劲地点头:“二牛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真的打到猪王了,就吊在山坡上呢!” 可他的话,并没有多少人相信。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混乱的时候,陈栋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王二牛那样激动地大喊大叫,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然后目光落在了村长李进步的身上。 “村长,二牛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嘈杂的工地,因为他这一句话,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这话是王二牛或者李大山说的,大家可能还会怀疑。 但是这话从陈栋嘴里说出来,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男人,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创造了太多的奇迹。他敢一个人单挑赵癞子那样的地痞流氓,能让派出所的人都乖乖赔钱,能眼睛不眨一下就杀两头猪请全村人吃肉。 似乎在他身上,就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李进步看着陈栋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知道,陈栋不是那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栋……栋子,你……你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千真万确。”陈栋点了点头,“三头野猪,一头猪王,两头小的。加起来少说也有六七百斤,现在都还在山里,光靠我们三个弄不下来。” “嘶——” 陈栋的话得到了确认,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六七百斤! 我的老天爷! 这得是多少肉啊! 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那不是猪,那是白花花的猪肉,是能让人满嘴流油的香饽饽啊! “栋哥!在哪儿呢?我们跟你去抬!” “对!算我一个!我力气大!” “我也去!” 刚才还满脸不信的村民们,此刻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扔下手里的工具,争先恐后地朝着陈栋涌了过来,生怕去晚了,山上的猪肉就会飞了似的。 陈栋看着眼前这群情激奋的场面,心里早有预料。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乡亲们,大家先别急。” 他一开口,原本喧闹的人群又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陈栋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掌控力。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猪就在山里,跑不了。但是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这次进山抬猪,是力气活,也是危险活。所以只去家里的壮劳力,女人和孩子都留在村里。” “第二,山上的野猪是我陈栋带着大山和二牛打下来的,但既然要请大家帮忙,那这猪肉就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整个崖山村的!” 第450章 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具体怎么分,得等猪抬下山之后由我来定!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或者私藏猪肉,就别怪我陈栋不讲情面!”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去帮忙的,今天晚上家里分肉加倍!我陈栋说话算话!” 陈栋的这番话,有理有据、恩威并施。 既画下了分肉加倍的大饼,又立下了严厉的规矩,彻底杜绝了可能出现的混乱和纷争。 村民们都不是傻子,他们听得出来陈栋这是要把所有好处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但没有人反对。 因为陈栋说得对,猪是他打的,他怎么分都有道理。 更何况,他还承诺了,只要去帮忙就能分双倍的肉。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栋哥说得对!我们都听你的!” “就按栋哥说的办!”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喊了起来,随即所有人都纷纷附和。 李进步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陈栋在崖山村的威望,已经彻底超越了他这个当了几十年的老村长。 这个年轻人,用他神鬼莫测的手段和雷厉风行的作风,只用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彻底征服了整个崖山村的人心。 不过他没有嫉妒,只有发自内心的高兴。 崖山村沉寂了太久,也穷了太久了。 现在终于来了一个能带领大家伙过上好日子的人。 他这个老头子,也该歇歇了。 “好!”李进步站了出来,用他依旧洪亮的声音为陈栋站台,“所有人都听好了!从现在开始,陈栋的话就是我的话!谁要是不听,就是跟我李进步过不去,就是跟我们整个崖山村过不去!” 有了村长的支持,陈栋的指令更加顺畅地推行了下去。 很快,一支由村里最强壮的五十多个汉子组成的“抬猪大队”就集结完毕。 他们一个个手里拿着绳子、扁担、砍刀,甚至还有人把家里抬东西用的木板拆了下来,扛在肩上。 陈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跟着李大山和王二牛,再后面是黑压压的一片人。 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充满了力量和希望,朝着那座充满宝藏、也充满危险的龙王山进发! 龙王山的山路崎岖难行。 但此刻,跟在陈栋身后的这五十多个崖山村汉子,却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脚下生风,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支撑着他们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即将到手的香喷喷的野猪肉。 一想到那肥得流油的五花肉在锅里炖得咕嘟咕嘟冒泡、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所有人的口水都不受控制地分泌起来。 “栋哥,还有多远啊?” “是啊是啊,我这肚子都开始叫了!” 队伍里不断有人高声询问,引来一阵阵善意的哄笑。 陈栋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喧闹,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气氛。 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但有时候也最简单。 对于这些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来说,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利益更能让他们团结起来。 而一顿能吃饱的肉,就是当下最大的利益。 “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了。”陈栋回头高声回应。 他的话就像一针强心剂,让所有人的脚步都变得更加轻快。 又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在李大山和王二牛的指引下,大部队终于抵达了他们之前布下陷阱的那片山坡。 “大家小心点,前面就是了。”陈栋提醒了一句。 众人立刻放慢脚步,一个个伸长脖子,好奇地往前张望。 离得老远,他们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野兽特有的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当他们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集体失声。 只见山坡上一片狼藉。 碗口粗的小树被拦腰撞断,地上到处都是野猪拱出来的坑洞和凌乱的蹄印。 两个钢丝绳做的套索陷阱上,各自吊着一头已经死透的小野猪。 这两头野猪虽说被称作“小野猪”,但每一头都有一百三四十斤重,比村里过年杀的年猪还要壮实。 它们身上布满了挣扎留下的伤痕,其中一头的眼睛上还插着一根黑色箭羽,显然是被人一箭毙命。 光是这两头野猪,就足以让村民们心生震撼。 可当他们的目光顺着地上的血迹,移到山坡下方那个天然深坑时,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我的……娘……诶……” 一个离得近的村民看着坑底的庞然大物,吓得手里的扁担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是一个深达十几米的土坑。 坑底,一头体型硕大、超乎想象的成年公野猪四脚朝天地躺在那里。 它黑色的鬃毛根根倒竖,如同钢针一般。口中两根长长的獠牙形似匕首,即便在昏暗的坑底,依旧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几乎将整个脖颈切开一半。 干涸的血液将身下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即便早已没了生机,可骨子里透出的凶悍与暴戾,依旧让在场众人头皮发麻、两腿发软。 “这……这就是那头猪王?”李进步哆哆嗦嗦地走到坑边,探头看了一眼,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山里见过不少野猪,可这么大的野猪,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这哪里是猪,分明就是成了精的妖怪! “咕咚。” 人群中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这声响在死寂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从恐怖的猪王身上移开,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队伍最前方那个身形不算高大的年轻人身上。 众人眼中情绪复杂,有震惊、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隐秘的崇拜。 此前,陈栋在大家心里只是一个有本事、有胆识的能人。 但此刻,亲眼见证了他创造的神迹,陈栋在众人心中的形象无限拔高,近乎成神。 三人猎杀三头野猪,其中还有一头巨型猪王,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壮举。 第451章 各司其职 没人敢问过程,只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陈栋。 陈栋全然无视众人的目光,他清楚这一幕带给村民的巨大心理冲击。 而这种冲击,正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不只是村民的感激与拥戴,更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只有让众人从心底敬畏他,才会无条件服从他的指令,他后续的所有计划才能顺利推行。 “都别傻站着了。”陈栋开口,打破了诡异的寂静,“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怎么把这三个大家伙弄下山。” 这句话将众人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野猪是打到了,可运下山却成了天大的难题。 两头小野猪还好,每头一百多斤,四五个壮汉轮流抬就能下山。 可坑底的猪王,目测最少三百五十斤往上,再加十几米深的深坑,别说抬运,光是弄出深坑就是一桩难事。 “栋子,这……这可咋办啊?”李进步犯了难,望着深坑愁得直挠头。 “村长别急,我早有准备。” 陈栋仿佛早已预料到困境,转身从李大山的背篓里拿出一大捆提前备好的粗长麻绳。 随即,他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任务。 “大山,你带十个人,去附近砍伐结实粗壮的木头,越多越好!” “二牛,你带十个人,把所有麻绳接起来,打死结,务必牢固!”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清理坑口的杂草灌木,修整出通行的道路!” 陈栋的指令清晰明确、层层分明。 方才还茫然无措、一盘散沙的村民,立刻各司其职、迅速行动,砍树、接绳、清路,忙得热火朝天、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 李进步站在一旁,看着人群中沉着冷静、从容调度的陈栋,眼中满是欣赏,还有一丝落寞。 他忽然发觉,自己这个村长,在陈栋面前越来越像个摆设。 崖山村似乎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但这份情绪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期待。 他很想看看,这个神奇的年轻人,能带着崖山村走到怎样的高度。 众人齐心协力,准备工作很快完成。 几十根碗口粗的木头整齐堆放在坑边,百余米长的麻绳巨索也接驳完毕、牢牢就绪。 “所有人过来!” 陈栋立于坑边招手,指着木头与绳索,深入浅出地讲解自己的起重方案。 他打算利用杠杆原理与简易滑轮结构,在坑口搭建起重架,凭借众人合力,将猪王从深坑中拖拽上来。 方案看似匪夷所思,却逻辑清晰、切实可行。 村民们听得明明白白,看向陈栋的眼神愈发敬佩,满心都是赞叹。 “行了,别废话,抓紧干活!”李进步适时高声吆喝,催促众人动工。 众人立刻按照部署,搭建简易起重架。 两个小时后。 “一!二!三!拉!” 陈栋一声令下,四十多名壮汉列队攥紧麻绳,躬身沉肩,将全身力气尽数灌注于双臂之上。 所有人面色涨红,脖颈青筋暴起。 “嘿呦!嘿呦!” 整齐雄浑的号子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紧绷的麻绳发出嘎吱作响的承压声,木质起重架也在巨力拉扯下微微震颤,不堪重负。 坑底,捆缚结实的巨型猪王,在众人合力之下,缓缓、坚定地向上挪动。 十米、五米、一米…… “上来了!上来了!” 当猪王庞大的身躯终于被拖出深坑、重重落在地面的那一刻,人群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众人松开绳索,纷纷围拢过来,围着巨大的猪王欢呼雀跃,如同得胜的孩童。 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与自豪感,在每一个村民心底油然而生。 此刻的他们,不再是零散的个体,而是团结一心、无所不能的集体。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就是立于人群中央、神色淡然的陈栋。 后续运送三头野猪下山,已然不算难事。 众人用现成木料搭建两个简易爬犁,两头小野猪共放一犁,巨型猪王单独一犁。 数十名壮汉前拉后推、喊着号子,拖着沉甸甸的战利品,浩浩荡荡朝山下村落行进。 夕阳西下,拉长了众人的身影。山间绵长的血迹、山谷回荡的雄浑号子,共同谱写了一曲属于崖山村的新生赞歌。 而这首赞歌的执笔者,正是陈栋。 当凯旋的队伍出现在村口时,整个崖山村彻底沸腾。 留守的老人、妇女与孩童早早守在村口翘首以盼,望见两架爬犁上的三头巨型野猪,所有人都瞠目结舌、无言失语。 尤其是体型远超水牛的猪王,被众人抬至村口空地时,瞬间引发一片哗然。 “天哪!这么大的猪!” “这得有多少肉啊!” “栋子也太厉害了!” 村民们围着野猪啧啧称奇,如同观赏稀世珍宝。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挤在人群中,望着那头凶悍庞大的猪王,心中同样震撼不已。 她无法想象,自己的丈夫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搏斗,才能猎杀这般庞然大物。 她抬眼望向人群中心、被众人簇拥的陈栋。 他衣衫沾满血污尘土,面容带着些许疲惫,却腰杆挺直、眼神明亮,满身自信坦荡。 这一刻,刘桂芳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丈夫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酗酒颓废、家暴妻儿的落魄汉子,而是顶天立地、能为家人撑起一片天的真男人。 看着看着,她眼眶再度湿润,这一次没有委屈与恐惧,只有满心的骄傲与幸福。 怀中的陈平安小脸通红,挥舞着稚嫩的小胳膊,对着身边小伙伴骄傲地大声炫耀。 “看!那是我爹!我爹是打野猪的大英雄!” 夜幕降临,崖山村村口的空地上,燃起了比昨夜更加旺盛的篝火。 三头巨型野猪静静卧在篝火旁,如同三座小山,给所有村民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与心理满足。 村里除却行动不便的老者,几乎全员聚集在此。 男人们围在野猪旁抽着旱烟,热议着野猪的重量、市价与肉量;女人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盘算着分肉后红烧、清炖、腌制腊肉的吃法;孩童们追逐嬉闹、笑声清脆,整座村子热闹得堪比过年。 第452章 公平公正 狂热喜庆的氛围之下,一股隐秘的暗流悄然涌动。 所有人望向野猪的眼底,都藏着难以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六七百斤野猪肉,对常年缺肉的村民而言,是可望而不可求的盛宴。 极致的喜悦慢慢褪去,一个最现实、最关键的问题,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这肉,到底该怎么分? “咳咳。”一位村里辈分颇高的老者清了清嗓子,上前看向正在和李进步交谈的陈栋,“栋子,天色不早了,这猪也该分了。” 老者一开口,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陈栋身上。 陈栋心中了然,淡淡冷笑。 他清楚,打猎归来只是第一步,公平分肉、收拢人心、彻底立威,才是今晚真正的考验。 “是啊栋哥,快分肉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再不分,天都要亮了!” 有人带头起哄,人心彻底浮动。 进山抬猪的壮汉自认出力最多,理应分得最优最厚的肉;人口多的人家盼着按人头均分;和村长亲近的村民,则悄悄找李进步求情,想要多占一份好处。 分肉历来是村里最易滋生矛盾、引发纷争的事,稍有不慎便会结下仇怨。 李进步被众人缠得头疼,面对浮动的人心也束手无策,只能下意识看向陈栋,静待他的决断。 只见陈栋从容起身,手中多了一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尖刀。 他走到猪王身旁,抬脚轻踢坚硬的猪身,沉闷的声响回荡开来。 随后他环视全场,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所有对视的村民都下意识低头,不敢与之相望。 “乡亲们,我知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 陈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猪肉就在这里,谁也抢不走,但怎么分,我说了算!” 他将尖刀狠狠扎进猪身下方的木板,沉闷的撞击声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下午我承诺过,进山帮忙抬猪的人家,分肉加倍。这句话依旧作数!” 话音落下,一众出力的壮汉满脸喜色、腰杆挺直,未曾出力的村民则满心懊悔。 “但加倍的基础,必须先说清楚!”陈栋话锋一转,朗声公布分配方案。 “全村一百二十三户人家,统一每户先分一斤肉作为基础福利,家家有份、人人均等!” “在此基础上,家中每多一口人,额外再加半斤肉!” “今日进山出力的乡亲,在自家基础份例上,直接翻倍!” “全村六十岁以上老人,每人额外增补一斤肉,算是我替全村尽的孝心!” “最后,村长为崖山村操劳半生、任劳任怨,猪王的两条后腿,共计五十余斤肉,尽数归村长家!谁有意见?” 这套分配方案环环相扣、面面俱到。 既有普惠福利、安抚全员情绪,又有按劳分配、彰显公平公正,尊老敬老、收拢民心,敬重村长、恪守村规秩序。 最精妙的是,他厚待村长,既安抚了元老,又堵住了旁人说他独断专权、妄图掌权的流言。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默默盘算自家的肉量。 即便是零出力、人口最少的家庭,也能分到两三斤肉;人口多、出过力的家庭,足足能分十几斤,远超过年分肉的规格。 所有人满心狂喜、彻底信服,无一人有异议。 “我没有意见!”李进步第一个表态,嘴唇微微颤抖,满心都是感动与敬佩。 他动容的不是几十斤猪肉,而是陈栋的尊重与格局。这一刻,他彻底心服,甘愿退让、全力辅佐。 “我们也没意见!” “全听栋哥安排!” 村民们纷纷附和,欢呼声、拥戴声响彻村口。 陈栋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心中了然,今夜之后,崖山村真正归心于他。 他缓缓拔出尖刀,火光映照下,刀锋寒光凛冽。 “好!既然大家都无异议,即刻开始分肉!” “大山、二牛,取账本算盘,登记记账!” “各位婶子嫂子,抓紧清理猪毛、处理猪肉!” “今夜不眠,连夜将三头野猪全部分配完毕!” 一声令下,村口众人各司其职、高效运转,热闹有序的分肉场面正式开启。 分肉的忙碌场面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村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比镇上集市还要热闹。 陈栋没有亲自操刀分肉,而是将这份细致活交给村里几位经验丰富的杀猪老师傅。 他只背手踱步、全程监工,无需多言,仅凭一身气场,便稳住全场秩序。 整场分肉公开透明、流程规范。村民报户登记、凭条领肉、村长复秤核验,层层把关、井然有序,无一起纠纷、无一人不满。 家家户户都提着肥瘦相间的野猪肉,满脸笑意、满心欢喜。 刘桂芳无需排队等候。 王婆早已带着几名手脚麻利的妇女,将陈家最优、最肥的七八十斤猪肉单独分拣出来,堆满了家中的八仙桌。 看着满满一桌带着温热的野猪肉,刘桂芳手足无措,心中满是错愕。她一辈子都未曾见过这么多鲜肉。 “桂芳,别愣着,赶紧收拾妥当。”王婆笑着提醒。 随后,王婆一边帮忙分拣猪肉,一边细心叮嘱: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红烧,细嫩的里脊肉留给孩子炒菜,猪头猪蹄炖汤滋补。 周围妇女纷纷附和夸赞、真心羡慕,句句恭维让刘桂芳脸颊发烫、心底甘甜。 她清楚,这份荣光与富足,全都源于自己的丈夫。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陈栋才拖着一身疲惫归家。 推门而入,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刘桂芳未曾歇息,守着灶台小火慢炖着猪蹄汤。 听见动静,她回头望见陈栋,眉眼温柔、笑意浅浅。 “你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炖了猪蹄汤。” 轻柔的嗓音如同羽毛拂过心头,温暖治愈。 陈栋望着她火光映照下温柔的侧脸与满眼关切,心底暖流翻涌。 上一世他半生漂泊、孑然一身,从未有人为他深夜留灯、暖汤等候。这一世,他终得阖家温暖。 “嗯。”他轻声应着,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 乳白色的汤汁咕嘟冒泡,几只处理干净的猪蹄静静卧在锅中,鲜香浓郁、热气腾腾。 第453章 咱不能干那种事 陈栋舀起一勺汤汁尝了一口,浓稠鲜美、入口回甘。 “好喝。”他由衷赞叹。 一句夸赞,让刘桂芳笑得眉眼弯弯、满心甜蜜。 “你先喝汤,我去拿点东西。” 她转身走进里屋,片刻后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手帕小包,递到陈栋面前。 手帕展开,两张十元大团结、零散毛票与几张崭新粮票静静铺展。 “这是你昨天给我的二十块,再加我这些年攒的一点私房钱。”刘桂芳低头细语,声音轻柔,“今天分了这么多肉,这些钱和粮票暂时用不上,还是交给你保管,你在外花销多。” 陈栋望着她掌心微薄却沉甸甸的积蓄,百感交集。 他深知,这点钱财是刘桂芳过往所有的底气与安全感,如今她却毫无保留、尽数交付。 这个女人,已然全心全意、全然信任他。 陈栋没有接钱,反而伸手握住她粗糙操劳的双手。 刘桂芳浑身一僵、下意识缩手,却被他牢牢攥住。 “桂芳,钱你自己收着。从今往后,家里的所有钱财,都由你保管。” “啊?”刘桂芳满脸错愕,不敢置信。 “我负责挣钱,你负责管钱、顾家。”陈栋一字一句、认真笃定。 说完,他从口袋掏出一方油纸包裹的重物,塞进刘桂芳手中。 “这个也交给你。” 刘桂芳慌忙打开油纸,一沓厚厚整整的十元钞票映入眼帘,粗略一数足有七八百块。 她双手一颤、险些脱手,满脸震惊。这辈子,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 “这……这么多钱哪来的?” “今天下午我去了镇上,把猪王和多余的野猪肉,全都卖给了福满楼的吴老板。”陈栋平静解释,“这八百块,就是卖肉的收入。” 众人只知他分肉利民,却无人知晓,他早已提前布局、悄然变现,留足了后路与本钱。 刘桂芳彻底失神,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八百块这个天文数字。 这笔钱,足以盖新房、置家产,甚至能在镇上置业,过上城里人的日子。 她抬眼望向眼前无所不能的丈夫,眼底满是迷离与崇拜。 “娘,我闻到肉香了。”里屋传来陈平安惺忪的软糯嗓音。 刘桂芳立刻回神,拭去眼角感动的泪水,温柔应声,起身给儿子盛汤。 陈栋看着妻儿温馨的模样,心底满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上前将母子二人一并拥入怀中,嗓音低沉温柔、满是笃定。 “桂芳、平安,相信我,从今天起,我们家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八百块只是他崛起的第一步,他不仅要让自家富足安稳,更要带领整个崖山村脱贫致富、闯出一番天地。 崖山村,将会成为他立足发展、开拓前路的根基与底气。 他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眼底星光璀璨、野心勃勃。属于他的传奇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今夜,他要和妻子开启一场真正的家庭会议,吐露规划、争取支持,筑牢后方根基。 “桂芳,你坐下,我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刘桂芳被陈栋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语气弄得有些紧张。 她抱着陈平安,小心翼翼地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坐下,一双眼睛不安地看着陈栋,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陈平安刚刚喝了一碗热乎乎的肉汤,肚子里暖洋洋的,这会儿正靠在母亲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陈栋心疼地看了一眼儿子,然后将目光转向刘桂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桂芳,你别紧张,我不是要跟你吵架。”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说道:“今天,我把猪肉卖了八百块钱。这笔钱,你打算怎么用?” 他把问题抛给了刘桂芳。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尊重。 他想看看,在拥有了这样一笔“巨款”之后,这个女人的心态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我……我不知道。”刘桂芳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发懵。 八百块钱对她来说,是一个太过庞大的数字,她的大脑甚至都无法对这个数字建立一个清晰的概念。 她只知道,这笔钱很多,很多。 多到她可以买下所有她想要的东西。 可真当她拥有了这笔钱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她想了半天,才小声地说道:“要不……要不我们先把盖房子的钱给付了?剩下的……剩下的都存起来,给平安以后娶媳妇用?” 这是一个典型的中国传统农村妇女最朴素、也最实在的想法。 陈栋听了,笑了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知道,刘桂芳能有这样的想法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她没有想着要拿着这笔钱去买金银首饰、去买新衣服,满足自己那些虚无缥缈的欲望。 她的心里首先想到的还是这个家,还是自己的儿子。 “盖房子的钱,不用我们操心。”陈栋说道,“村长说了,那是派出所赔给我们的,一分钱都不用我们自己掏。” “至于给平安娶媳妇的钱,”他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儿子,笑着说道,“那还早着呢。我们也不能光指望这八百块钱就让平安娶上媳妇吧?” “那……那你说怎么办?”刘桂芳被他绕得有些糊涂,索性放弃了思考,把决定权又交回给了陈栋。 “我的想法是,这笔钱我们不能存着。”陈栋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钱只有花出去,让它流动起来,才能生出更多的钱。把它存起来,它就是一堆废纸。” “花出去?怎么花?”刘桂芳有些不解。 “做生意!”陈栋斩钉截铁地说道。 “做……做生意?”刘桂芳被他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 在这个年代,对于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做生意”这个词实在太过遥远,也太过陌生。 在他们的观念里,做生意的都是那些不务正业的投机倒把分子,是会被抓起来、戴高帽、游街示众的。 “栋子,你……你没发烧吧?”刘桂芳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陈栋的额头,“做生意可是犯法的!咱们……咱们不能干那种事啊!” 第454章 老板娘 “谁说做生意犯法了?”陈栋抓住了她伸过来的手,笑着说道,“桂芳,时代变了。现在国家都鼓励我们搞活经济,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我今天去镇上,看到镇政府门口的墙上都刷着标语呢。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说明什么?说明国家现在支持我们老百姓靠自己的本事挣钱!” 陈栋将自己从后世带来的那些超前见解和认知,用一种最通俗易懂的方式灌输给刘桂芳。 他知道,要改变一个人的观念,尤其是像刘桂芳这样被传统思想禁锢了几十年的农村妇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他有耐心。 他相信,只要自己说得有理有据,就一定能说服她。 刘桂芳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她虽然不知道什么叫“搞活经济”,也不知道什么叫“时间就是金钱”,但她听明白了陈栋话里的核心意思。 那就是,做生意现在好像不犯法了。 “那……那我们做什么生意啊?”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还记得我今天下午把猪肉卖给了谁吗?”陈栋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福满楼的吴老板?” “对!”陈栋打了个响指,“我今天和吴老板聊了很久。我发现,他有一个很大的苦恼。” “什么苦恼?”刘桂芳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缺货。”陈栋说道,“福满楼是咱们石门镇最大的饭店,每天的客流量都很大。但是,他们饭店的食材,尤其是肉类,供应一直跟不上。” “他们以前都是从国营的食品站进货,不仅价格贵,而且数量还少,经常断货。后来,他们也试着从周围的村子收购一些农民自己养的猪和鸡。但是,那些农民都是散养,规模太小,根本满足不了他们饭店的需求。” “所以,我今天就跟吴老板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合作意向。” “什么合作意向?” “我负责给他供货!”陈栋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崖山村背靠着龙王山这座巨大的宝库。山里的野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野猪、野鸡、野兔、狍子,甚至是黑熊……这些东西,在城里人看来可都是稀罕的宝贝,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山珍野味!” “我打算用我们手里的这八百块钱作为启动资金,成立一个咱们崖山村自己的狩猎队!” “我们负责从山里把这些野味源源不断地打出来。” “然后再以一个比市场价略低一点的价格,独家供应给福满楼!” “这样一来,我们既解决了福满楼的货源问题,又为我们自己找到了一条稳定、可靠的发家致富路子!” “桂芳,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陈栋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桂芳,等待着她的回答。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计划听起来有些天马行空,甚至有些疯狂。 但他相信,只要刘桂芳不傻,就一定能看到这个计划背后蕴含的巨大商机和利润。 刘桂芳彻底被陈栋的宏伟计划震惊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消化着陈栋刚刚说的那些话。 成立狩猎队…… 独家供应…… 发家致富…… 这些词语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爆炸、轰鸣。 她从来没有想过,打猎这件在他们看来只是为了糊口、改善伙食的小事,竟然还能和做生意、发家致富联系在一起。 她看着眼前这个双眼放光、神采飞扬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他的脑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栋子,我,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太……太大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怕我们做不好。” 她不是不相信陈栋的计划,她只是不相信自己。 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除了生孩子、做饭、干农活,她什么都不会。 这么大的生意,她怎么可能做得好? “不是我们,是我。”陈栋纠正了她的说法。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和坚定。 “桂芳,你不需要会做生意,也不需要会打猎。你只需要相信我、支持我,就够了。” “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你只需要在家里帮我管好账、照顾好平安,等我每天打猎回来能喝上一口你炖的热汤,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都交给我。”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刘桂芳的心里,让她那颗因为自卑和恐惧而冰冷的心重新变得温暖。 是啊,她不需要会做生意。 她只需要相信自己的男人,就够了。 “那……那我们的钱都拿去做生意了,万一……万一要是赔了怎么办?”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这毕竟是八百块钱的巨款,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一旦赔了,他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不会赔的。”陈栋的语气充满了强大的自信,“我陈栋不做没有把握的仗。”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赔了,又怎么样?” 他伸出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却宽厚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刘桂芳的手。 “只要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只要我这双手还能打猎,我们就永远饿不死。” “钱没了,可以再挣,家要是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刘桂芳看着他那双真诚又坚定的眼睛,心里最后的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栋子,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哈哈,好!”陈栋见她终于被自己说服,高兴地大笑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已经完成。 那就是取得了自己妻子无条件的支持。 他俯下身,在刘桂芳的耳边,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轻声问道。 “老板娘?” 刘桂芳被陈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一愣,脸颊瞬间红了。 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实在太过遥远,也太过时髦。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镇上那些穿着时髦、烫着卷发,在国营商店当售货员的女人,才能被称为老板娘。 而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土里土气的农村妇女。 第455章 考核 “我……我哪是什么老板娘啊……”她羞得把头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怎么不是?”陈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说道,“我以后就是咱们崖山村狩猎队的大老板。你作为我的老婆,自然就是老板娘。” “以后,咱们家的钱都由你管。我说要花钱,都得经过你这个老板娘的批准,好不好?”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最动听的情话。 刘桂芳的心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甜得快要融化。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别人口中的“老板娘”。 这个称呼让她感到一阵阵虚荣和满足。 当然,她也知道,陈栋只是在跟她开玩笑。 但这个玩笑,却让她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第二天一大早,陈栋就召集了全村的壮劳力,在村口的空地上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经过昨天晚上的分肉事件,陈栋在崖山村的威望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自觉安静下来,用一种崇拜又敬畏的眼神看着他。 陈栋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直接将昨天晚上和刘桂芳说过的计划,当着全村人的面复述了一遍。 “……所以,我决定成立一个咱们崖山村自己的狩猎队!专门负责为镇上的福满楼饭店供应野味!” “这个狩猎队,我陈栋当队长!” “我不要大家一分钱的投入,所有启动资金都由我个人承担!” “我只需要大家出人、出力!” “凡是加入我们狩猎队的,每个月除了可以按劳分配、领到一份猪肉作为福利之外,我还会给大家发工钱!” “至于工钱怎么算,很简单。我们按贡献度来算!” “每打到一只野鸡,记一个工分!打到一只兔子,记两个工分!打到一头一百斤以下的野猪,记十个工分!一百斤以上的,记二十分!” “以此类推,打到的猎物越大、越珍贵,记的工分就越多!” “到了月底,我会根据每个人手里的工分给大家结算工钱。一个工分,我暂定为一块钱!” “也就是说,你这个月要是打到了一头一百斤的野猪,就能拿到十块钱的工钱!要是打到两头,就是二十块!” “上不封顶!你打得越多,挣得就越多!” 陈栋的这番话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接二连三地炸开。 所有人都被他描绘的这幅“打猎挣钱”的美好蓝图深深吸引。 打猎不仅能分肉,还能领工钱? 而且一个工分就是一块钱? 打一头小野猪就能挣十块钱? 这简直比去镇上工厂当工人挣得还要多。 要知道,现在镇上工厂里的正式工,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 而且那还是要有城市户口、有文化、有技术的人才能干的活。 像他们这些农村泥腿子,想都别想。 可现在,陈栋竟然告诉他们,只要加入他的狩猎队,靠打猎就能挣到比工人还要多的钱! 这如何能让他们不心动、不疯狂? “栋哥!我要报名!算我一个!” 王二牛第一个跳了出来,他现在对陈栋彻彻底底地心服口服。 他觉得,只要跟着陈栋干,别说吃肉,以后顿顿吃肉都不是问题。 “我也要报名!”李大山也紧随其后,憨厚地说道。 有了他们两个带头,其他壮劳力也纷纷争先恐后地举起手。 “栋哥!还有我!我以前跟我爹学过下套子!” “算我一个!我跑得快,可以负责追兔子!” “我也去!我虽然力气不大,但我可以帮大家背东西、做后勤!” 一时间,整个场面群情激昂,所有人都想加入这个听起来充满“钱途”的狩猎队。 陈栋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过,他并没有被眼前的热情冲昏头脑。 他知道,狩猎队不是人越多越好。 打猎是一件技术活,也是一件危险活。 他需要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支纪律严明、分工明确、真正有战斗力的队伍。 他抬起手,再次往下压了压。 “大家先别急,听我说完。” “我们狩猎队,不是什么人都要。” “我需要的是真正有本事、有胆量,而且最重要的是听指挥的人!” “所以,想要加入我们狩猎队可以,但是要经过我的考核!” “考核?”众人一愣。 “对,考核!”陈栋点了点头,“从今天开始,为期三天。我会带着所有报名的人一起进山。” “在这三天里,我会观察你们每一个人在山里的表现。” “我会看谁的追踪技术好,谁的陷阱下得妙,谁的弓箭射得准,谁的胆子大,谁的体力好。” “三天之后,我会根据每个人的综合表现,决定谁能最终成为我们崖山村狩猎队的第一批正式队员!” “至于那些没有通过考核的,也不用灰心。以后我们狩猎队还会有很多需要大家帮忙的地方,比如处理猎物、制作肉干等等。到时候,我同样会给大家记工分、发工钱。” “我陈栋向大家保证,只要你肯干,只要你为我们狩猎队做出了贡献,我就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 陈栋的这番话再次引起一片叫好声。 他这个“考核制度”,既保证了狩猎队的专业性和战斗力,又没有把能力稍差的人拒之门外。 可以说是一碗水端平,照顾到了所有人的情绪。 所有人都觉得,陈栋这个队长当得实在太有水平。 就连站在一旁的李进步,听了陈栋的这番安排,也暗暗点头,心里对这个年轻人越来越佩服。 他发现,陈栋不仅有勇有谋,在管理和用人方面,同样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 他仿佛天生就是一个领导者。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崖山村都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又紧张的“备战”状态。 村里三十到五十岁之间的壮劳力,除了几个实在有事走不开的,几乎全都报名参加了陈栋的狩猎队选拔。 他们每天天不亮,就跟着陈栋一起进山。 然后在山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第456章 我们不一样 陈栋将自己上一世从老猎人那里学来的所有打猎技巧,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们。 如何识别野兽的脚印和粪便。 如何根据风向和地形,选择最佳的埋伏地点。 如何制作各种各样简单实用的陷阱。 如何团队协作,围捕大型猎物。 这些知识,对于这些只懂靠蛮力打猎的庄稼汉来说,简直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打猎还有这么多门道和讲究。 他们像一块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陈栋教给他们的知识。 而陈栋,也在这个过程中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 他发现,崖山村的这些村民虽然穷、没什么文化,但身上有着城里人没有的坚韧与朴实。 他们能吃苦、不怕累,而且对这片大山有着与生俱来的亲近和熟悉。 李大山力大无穷,一把斧子使得虎虎生风,是开路、正面硬刚的最佳人选。 王二牛身手灵活,跑得比兔子还快,是追踪、骚扰的好手。 还有村里的张老三,别看他平时不声不响,却是天生的弓箭手,只要给他一把弓,五十米之内指哪打哪。 还有李四,他爹是村里从前的老猎人,从小耳濡目染,对各类陷阱的制作布置了如指掌。 陈栋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将军,检阅着自己的士兵。 他把每个人的优点和特长,默默记在了心里。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三天里,他们虽然没有打到野猪王那样的大家伙,但各种野鸡、野兔、狍子收获不少。 这些猎物,陈栋没有卖,也没有分。 而是全部集中到村口空地,办了一场小型的庆功宴。 宴会上,陈栋当着全村人的面,宣布了崖山村狩猎队第一批正式队员的名单。 一共十个人。 除了他自己,李大山和王二牛毫无悬念入选。 剩下七个,也都是这三天里表现最出色、最有潜力的人。 凡是念到名字的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在众人羡慕的目光里昂首挺胸站出来。 那些没被念到名字的,虽然失落,却没有一个人抱怨。 因为他们清楚,陈栋的选拔是公平的,自己确实技不如人。 “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十个就是我们崖山村狩猎队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陈栋看着眼前十个精神抖擞、眼神明亮的汉子,心底涌起一股豪情。 “我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对你们的期望!” “明天一早,我们就正式开启第一次狩猎行动!” “我们的目标,是龙王山深处那片从来没有人敢踏足的黑风林!” 黑风林! 当陈栋说出这三个字时,在场所有人脸色齐齐一变。 就连刚刚因入选狩猎队满心兴奋的李大山和王二牛,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栋……栋哥,你……你没开玩笑吧?我们……我们真的要去黑风林?”王二牛的声音微微发颤。 不怪他胆小,实在是“黑风林”三个字,在崖山村如同禁忌一般存在。 黑风林位于龙王山深处,是一片方圆几十里的原始松林。 那里的树木都生长了几百年,遮天蔽日,常年不见阳光,林子里终年弥漫着阴冷潮湿的雾气。 村里的老人都说,那地方邪性得很。 从前村里也有胆子大的猎人,仗着艺高人胆大闯进过黑风林。 可那些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久而久之,黑风林就成了崖山村所有人心中谈之色变的禁地。 几十年来,再也没人敢踏足一步。 可现在,陈栋却说狩猎队第一次正式行动,目标就是黑风林! 这如何不让众人震惊、恐惧? “栋哥,三思啊!” “是啊,队长,那地方真的去不得!” 新入选的其余队员纷纷开口劝阻。 他们敬佩陈栋的本事,却不想跟着他去送死。 就连一向对陈栋言听计从的村长李进步,此刻也皱紧眉头,上前拉了拉陈栋的衣袖,低声说道:“栋子,这件事是不是太冒险了?那黑风林邪门得很,咱们还是别去招惹为好。” 陈栋看着众人满是恐惧与担忧的眼神,心里早有预料。 他清楚黑风林在村民心中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能说服大家、打消他们心底的恐惧,这支狩猎队也就没有成立的必要。 他没有急着解释,反而反问众人一个问题。 “乡亲们,我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成立狩猎队?” 众人被问得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为了挣钱?”有人试探着回答。 “对,是为了挣钱!”陈栋点了点头,“但挣钱只是我们的目的之一。我们更重要的目标,是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让我们的孩子以后能吃饱穿暖,不用再像我们这一辈一样受穷!” “可是,好日子是那么容易就能过上的吗?” “不是!”陈栋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抬高,“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们崖山村为什么穷?就是因为我们太过安于现状!我们守着龙王山这座金山,却只敢在山脚下捡别人不要的烂木头、烂柴火!” “真正的金子、真正的宝藏,全都藏在大山最深处,藏在那些我们不敢去、不愿去的地方!” “黑风林在大家眼里是禁地、是死地,可在我看来,它是一片遍地黄金的聚宝盆!” 陈栋的声音充满蛊惑人心的力量。 “大家想一想,为什么几十年来没人敢进黑风林?正因为如此,那里的野物才最多、最肥,也最不怕人!” “我敢保证,只要我们成功征服黑风林,那里的野猪会多到我们打都打不完,那里的狍子会傻到排着队跳进我们的陷阱!” “到时候,我们还愁没有钱挣?还愁过不上好日子?” “至于大家担心的所谓邪性、所谓有去无回,在我看来全是无稽之谈!” 陈栋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只是从前进山的人不懂如何在山林里生存。他们没有团队、没有计划、没有成熟的工具与技巧,只凭一腔孤勇就想征服大自然,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而我们,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第457章 黑风林 陈栋的目光扫过眼前十个他精心挑选出来的狩猎队员。 “我们有我教给你们的成熟狩猎技巧,有团结一心的队伍,有清晰明确的分工,还有我为大家准备的秘密武器!” 说着,他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一样物件。 那是一个用竹子做成的小巧精致的圆筒。 “这是什么?”众人好奇地围了上来。 “这个东西,我叫它指北针。” 陈栋将简易的指南针托在手心,展示给所有人看。 “大家看到里面这根可以自由转动的小铁针了吗?无论我们走到哪里、怎么转动它,涂了红漆的那头永远指向北方。” “有了它,我们永远不会在山里迷失方向!” “所谓黑风林、所谓迷雾,在它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陈栋结合这个时代的材料,用系统商城兑换的指南针图纸和磁铁,造出了这件足以改变狩猎格局的物件。 他相信,有了这件东西,所谓的黑风林魔咒会不攻自破。 众人看着陈栋手里这件神奇的小物件,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小心翼翼凑近,盯着那根无论如何转动都稳稳指向北方的铁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天哪!这……这是什么神仙宝贝?” “真的不管怎么转,它都指着北边!” “有了这个东西,我们还怕在山里迷路吗?” 如果说方才陈栋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是让众人动心,那此刻指北针的出现,彻底击碎了他们心底最后一丝恐惧与疑虑。 他们看向陈栋的眼神,不再只是敬畏与崇拜,而是近乎对神明的狂热信仰。 在他们心中,陈栋早已不是凡人,而是无所不能的神人。 “队长!我跟你干了!” 王二牛第一个单膝跪地,对着陈栋行了古时士兵对将军的最高礼节。 “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我们也跟你干了!” 李大山和其余八名队员有样学样,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整齐划一的呐喊气势如虹,直冲云霄。 整个崖山村,都被这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点燃。 陈栋看着眼前十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汉子,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豪迈。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想要的,就是这支对自己绝对忠诚、绝对服从的铁血队伍。 有这样一支队伍,别说一片小小的黑风林,就算是整座龙王山,他陈栋也敢闯上一闯! “好!” 陈栋上前,一把拉起跪在最前面的王二牛。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我陈栋向大家保证!” “我带你们进去,就一定把你们一个不少安全带回来!” “明天一早,目标黑风林!” “出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崖山村村口就聚集了不少村民。 他们都是来给即将出征的狩猎队送行的。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手里提着一只篮子,里面是她昨夜连夜为陈栋和队员烙的玉米饼、煮好的鸡蛋。 她的眼圈微微红肿,显然昨夜因为担忧没有睡好。 “山里危险,你……你一定要小心。”她看着一身劲装、精神抖擞的陈栋,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句最朴素的叮嘱。 陈栋看着她满是担忧的眼神,心底一暖。 他伸手接过篮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将她揽入怀中,给了一个温柔的拥抱。 “放心,在家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刘桂芳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没想到陈栋会当着这么多人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下意识想要推开。 可陈栋的怀抱温暖又结实,让她有些舍不得离开。 周围的村民看见这一幕,全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哎呦,看看栋子多疼媳妇!” “桂芳你就放宽心,有栋子在,肯定不会出事!” 在众人的哄笑声里,刘桂芳羞得埋进陈栋怀里,不敢抬头见人。 陈栋笑了笑,松开她,又从她怀里接过还睡眼惺忪的陈平安。 他在儿子肉嘟嘟的小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平安,在家要听娘的话,知道吗?” “嗯!”陈平安用力点头,伸出小胳膊搂住陈栋的脖子,也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爹,你也要小心,早点回来。平安等你回来吃肉肉。” “哈哈,好!爹保证,回来给咱们平安带最大、最好吃的肉!” 陈栋把儿子交还给刘桂芳,转身面向十个整装待发的队员。 此刻,十个汉子都已经和家人道别完毕。 他们脸上虽还带着一丝对未知的紧张与恐惧,更多的却是奔赴战场的兴奋和决绝。 “都准备好了吗?”陈栋沉声问道。 “准备好了!”十人齐声高喝,声震四野。 “好!” 陈栋一挥手。 “出发!”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拖泥带水的告别。 这支由十一名崖山村最精锐汉子组成的狩猎队,就在全村人期盼又担忧的目光里,踏上了征服黑风林的征程。 每个人背上都背着沉甸甸的背篓,里面装着足够在山里生活三天的干粮和清水。 除此之外,每个人手里都握着自己最趁手的武器:弓箭、砍刀、斧头,还有自制的土枪。 陈栋走在队伍最前方,手里除了从不离身的弓箭,还多了一样物件。 那是一把长一米五、通体黝黑、泛着森然寒光的特制长矛。 这柄长矛是他昨夜连夜打造,主材是系统商城兑换的百炼精钢,杆身选用后山质地最坚硬的铁桦木。 矛头呈三棱形,开有血槽,刺到哪里,哪里便会穿透,见血难止。 这便是他给自己准备的真正杀手锏。 队伍一路向着龙王山深处行进。 越往里走,山路越是崎岖,林木越是茂密。 到后来,根本没有成型的道路。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将阳光尽数阻隔在外。 林子里光线昏暗,四处弥漫着腐烂落叶与潮湿泥土混合的古怪气味。 周遭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众人踩在厚厚落叶上的沙沙声,还有彼此粗重的喘息。 一股压抑诡异的氛围,渐渐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第458章 狼群 “栋……栋哥,我们……我们是不是已经到黑风林了?”王二牛跟在陈栋身后,声音微微发紧。 “还早着呢。”陈栋神色依旧平静,“这只是外围,真正的黑风林还在前面。”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简易指北针,看了眼永远指向北方的磁针确认方向,继续带队前行。 有这件神器在手,陈栋心中毫无慌乱。 又走了约莫一个小时,眼前的景象终于发生变化。 原本混杂各类杂木的树林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纯黑松林。 每一棵松树都长得异常高大粗壮,树干是近乎发黑的深褐色,树冠像巨大黑伞,将整片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整片林子笼罩在近乎黄昏的昏暗里。 一股阴冷的风从密林深处吹出来,裹挟着松脂的清香,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风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我们到了。” 陈栋停下脚步,望着眼前如同巨兽巨口、散发不祥气息的黑色森林,缓缓开口。 身后十个队员看着这片传说中的禁地,下意识握紧手中武器,手心全是冷汗。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哪怕提前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真正站在这片遍布死亡传闻的黑风林前,源自骨子里对未知的恐惧,依旧让他们头皮发麻。 “都别怕。” 陈栋察觉到队员们紧绷的情绪,转过身,露出自信的笑容。 “不就是一片林子吗?有什么好怕的?” “它还能长出腿来吞了我们不成?” 他用轻松调侃的语气,缓解众人紧绷的神经。 “记住我教你们的,三人一组、背靠背、互为犄角,时刻保持警惕!” “大山,你带一组负责左翼!” “二牛,你带一组负责右翼!” “张老三,你带领弓箭手小队居中策应,随时准备远程支援!” “至于我……” 陈栋将手中长矛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来为大家打头阵!”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人的声音虽还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但陈栋的镇定与自信,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众人心中,让大家稍稍安定下来。 “好,那我们进去看一看,这黑风林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陈栋说完,不再犹豫,率先迈开大步,踏入漆黑如深渊的松林。 身后十个队员望着他挺拔决绝的背影,彼此对视一眼,一咬牙,纷纷跟了上去。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这一刻,他们心底,竟不约而同升起这般悲壮的念头。 一踏入黑风林,所有人都感觉周遭气温骤然下降好几度。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浑身发冷。 林子里比众人预想的还要昏暗。 高大的松树枝叶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巨大黑网,笼罩整片天空,只有枝叶缝隙间偶尔漏下几缕微弱光亮。 地上铺着一层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不会发出半点声响。 整片林子死寂一片,静得人心发慌,只能听见彼此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大家跟紧我,不要掉队!” 陈栋压低声音提醒一句。 他走在队伍最前方,长矛微微下垂,矛尖直指前路。 双眼如雄鹰般锐利,扫视四周一切,同时脑海中的热成像视觉开到最大功率。 方圆百米之内,任何带有体温的活物,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可一路行来,他连一只兔子、一只野鸡都没有发现。 整片林子如同生命禁区,空无一物。 这和他预想中遍地野味的景象截然不同。 “难道是我猜错了?” 一丝疑虑从陈栋心底闪过。 就在这时,他热成像视野里忽然出现一处微弱红点。 那红点藏在前方不远处一棵巨松后方,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热成像可以穿透障碍物,他根本无法察觉。 “有东西!” 陈栋立刻停下脚步,同时举起右手,做出止步的手势。 身后队员看见手势,瞬间停下脚步,迅速按照提前演练的阵型散开。 三人一组,背靠背,把后背交给最信任的同伴。 所有人神色紧绷、高度警惕,顺着陈栋的目光望向那棵巨松。 可那里除了黑暗与寂静,什么都看不见。 “队长,怎么了?”李大山压低声音问道。 “嘘……”陈栋做了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松树,用口型无声示意:“那里有东西。” 李大山等人心中一凛,把手中武器握得更紧。 陈栋没有轻举妄动,和暗处的东西比拼耐心。 他想看清,到底是什么生物拥有如此强悍的潜伏能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林间依旧死寂。 就在王二牛快要憋不住、打算开口询问时,藏在树后的红点终于动了。 一颗小小的脑袋从树后探出来。 那是一双绿油油、泛着幽冷光亮的眼睛! 在昏暗林子里,那双眼像两盏漂浮的鬼火,一闪一闪,透着诡异的凶光。 “狼!” 张老三失声低呼。 他从小跟着父亲进山打猎,熟识山中各类野兽,一眼认出这双眼的主人。 听见“狼”字,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山里虽常见狼,可狼群向来成群活动,极少单独出没。 而且狼生性狡猾谨慎,不会主动袭击人类,除非极度饥饿,或是领地遭到入侵。 眼前这头狼,却大大方方拦在他们前路,还用审视、挑衅的目光盯着众人。 这件事本身就极不正常。 就在众人紧张和独狼对峙时,一件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发生了。 四周昏暗的林木里,一双又一双绿色眼眸接连亮起。 十双、二十双、三十双……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那些光点像悬空的鬼火,将十一人团团围困在中间。 “我的娘诶……” 王二牛看着四周成片的绿色光点,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松针地上。 其余队员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被狼群包围了。 看这规模,绝对是数量惊人的超大狼群。 众人怎么也想不通,黑风林里为何会聚集这么多狼? 第459章 对战狼群 难道那些关于黑风林的恐怖传闻都是真的? 从前闯入黑风林后失踪的猎人,全都是葬身狼口? 一想到这里,一股浓烈的绝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今天,恐怕再也走不出这片林子。 “都别慌!稳住!不许乱!” 就在众人心神失守、濒临崩溃之际,陈栋沉稳冷静的声音,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心上。 众人下意识望向陈栋。 只见他们的队长依旧像挺拔青松般立在队伍最前方,脸上没有半分恐惧慌乱,只剩心安的平静,还有即将开战的亢奋。 “不就是一群畜生吗?有什么好怕的?” 陈栋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狼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天我们就拿它们祭旗!” “让这群畜生好好见识一下,我们崖山村狩猎队的本事!” 他的话语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霸气,瞬间拉回队员濒临溃散的士气。 是啊,不过是一群狼。 他们十一人,人人手持兵器,队长更是能徒手斩杀三百斤野猪王的能人。 他们根本无需畏惧! “队长!你说怎么干,我们全都听你的!”李大山第一个应声。 他握紧手里沉重的开山斧,斧柄被攥得咯吱作响,眼中燃起嗜血战意。 “对,我们都听队长的!” 其余队员纷纷举起手中兵器,齐声高呼。 众人的声音虽仍带着一丝颤抖,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 陈栋满意地点头。 他想要的,正是这支无论身陷何种绝境都敢于亮剑的队伍。 他转身,看向那头体型明显比其余野狼大上一圈的头狼。 擒贼先擒王,只要解决这头狼王,整个狼群自然不攻自破。 他缓缓举起手中长矛,矛尖直指狼王咽喉,用带着挑衅的语气缓缓开口。 “来吧,畜生。”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那头狼王仿佛听懂了陈栋的挑衅,绿油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暴戾与愤怒。 它仰头,对着被乌云遮蔽的月亮,发出一声悠长凄厉的嚎叫。 “嗷呜——!” 随着狼王一声号令,四周数不胜数的恶狼如同收到冲锋号角,迈开四肢化作一道道灰色残影,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围困的十一人猛扑而来。 一场人与狼的血腥厮杀,一触即发! 狼群的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像一道道灰色闪电,在昏暗林间拉出残影,悄无声息扑向被围困的十一人,锋利爪牙在空中泛着森冷寒光,腥臭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松针地上。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狼群,普通人恐怕早已吓破胆、放弃抵抗,可陈栋的队员没有。 经历最初的慌乱恐惧后,绝境逼出了他们骨子里的悍勇。 “杀!” 李大山第一个咆哮出声,挥舞沉重的开山斧,迎着一头扑来的恶狼狠狠劈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伴着凄厉惨叫响起,那头恶狼来不及挣扎,便被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滚烫狼血与内脏溅了他满身,此刻的他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来啊,你们这群畜生!” 李大山一脚踢开脚下狼尸,举着沾满鲜血的斧头指向狼群,疯狂怒吼。 他的勇猛极大鼓舞了其余队员。 “杀啊!” “跟它们拼了!” 所有人彻底爆发全部潜能,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小型防御阵型,兵器挥舞得虎虎生风。 刀光、斧影不断翻飞,一头头恶狼倒在众人面前,也不断有队员在野狼疯狂的攻势下负伤。 王二牛的胳膊被狼爪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可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反手一刀抹断那头恶狼的脖颈。 张老三的弓箭在近距离混战中失去作用,他扔掉长弓,拔出腰间砍刀,和一头身形高大的野狼扭打在一起,甚至一口咬掉了野狼的耳朵。 那头野狼也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整片战场血腥惨烈。 人类的呐喊、野狼的咆哮、利刃入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交织在一起,谱写一曲原始野蛮的生命悲歌。 混乱的战场中央,陈栋始终按兵不动。 他像一根定海神针稳稳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站在不远处巨石上、冷眼旁观一切的狼王。 他清楚,这头狼王才是这场厮杀的关键,只要它不死,战斗永远不会结束。 周围的野狼仿佛收到狼王指令,刻意避开陈栋,只疯狂围攻其余队员,想用车轮战先剪除陈栋所有帮手。 陈栋看着队员们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心底渐渐焦急。 再这样耗下去,就算众人能打退这波攻势,也必然元气大伤,甚至出现伤亡,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不能再等了!” 陈栋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他将长矛猛地插在地上,解下背上从不离身的强弓,弯弓搭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的目标不是围攻队员的普通野狼,而是立于巨石之上、自以为稳操胜券的狼王! “嗖——!”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精钢打造的狼牙箭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裹挟滔天杀意朝着狼王电射而去。 这一箭,陈栋用尽全身力气。 他笃定,这般近距离之下,就算是一头大象,也扛不住这雷霆一击。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陈栋瞳孔骤然收缩。 面对这致命一箭,狼王不闪不避。 就在利箭即将命中它面门的瞬间,它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飞驰而来的狼牙箭。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精钢打造的箭矢,竟被它的牙齿硬生生咬断。 “这……这怎么可能?!” 陈栋望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满心震惊。 那可是精钢箭矢,就算用铁锤猛砸都未必能折断,这头狼仅凭牙齿便将其咬断? 它的咬合力、牙齿坚硬程度,究竟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就在陈栋失神震惊的片刻,狼王吐出嘴里半截断箭,绿油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具人性化的轻蔑与嘲讽。 它晃了晃硕大的脑袋,仿佛在嘲讽:就这点本事? 紧接着,它动了。 身躯从巨石上一跃而下,没有像其他野狼一样发出嘶吼,只是安静、从容地一步一步走向陈栋。 第460章 紧张 它的步伐优雅沉稳,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 每靠近一步,陈栋心头的压迫感便加重一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将他牢牢锁定。 这是碰上硬茬了! 这头狼王绝非普通野兽,甚至极有可能是开启灵智的妖兽。 四周疯狂围攻的野狼仿佛察觉到狼王滔天怒意,不约而同停下攻击,潮水般向后退去,在陈栋与狼王之间空出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 狼群围在外圈,如同围观决斗的看客。 负伤的李大山等人终于得到片刻喘息,背靠背围成一圈,大口喘着粗气,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与后怕。 他们望着场中即将对决的一人一狼,心底满是紧张担忧。 “队长……” 王二牛想要开口劝说,却被身旁的李大山一把按住。 “别说话!”李大山冲他轻轻摇头,“相信队长!” 王二牛望向那个身形不算魁梧、腰杆却笔直挺立的背影,不知为何,狂跳不安的心奇迹般安定下来。 是啊,他们应当相信自己的队长。 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一定能再次创造奇迹! 陈栋没有动。 他手里的强弓已经放下,重新握住了那根插在地上的特制长矛。 长矛入手,一股冰凉又沉甸甸的触感顺着手心传遍全身,让他因刚才那一箭失手而略微浮动的心,瞬间沉静下来。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碰上大家伙了。 这头狼王,绝对不是普通的野兽,能一口咬断精钢箭矢,这东西的牙口和咬合力,已经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上野兽的认知。 这玩意儿,恐怕跟上一世传说里的那些成了精的妖怪,也差不了多少了。 周围的狼群已经退开,将场地完全留给了他和狼王。 那些受了伤的队员们,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正紧张地看着这边。 李大山他们一个个身上都挂了彩,喘着粗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模样狼狈得很。 可没有一个人喊疼,也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的眼神,全都死死地钉在自己身上。 那是混杂着担忧、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们把命都交给了自己。 陈栋心里沉甸沉的。 他知道,这一战,他不能输。 不光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身后这十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自己闯进这片鬼地方的兄弟。 他要是输了,今天这里的所有人,都得变成狼粪。 狼王没有再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 它优雅地迈着步子,一步一步逼近。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没有普通野兽的疯狂与嗜血,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意味。 它在打量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陈栋握着长矛的手紧了紧。他将长矛横在身前,矛尖微微下斜,摆出一个最简单也最实用的防御姿态。 这是上一世,他从一个退伍的老兵那里学来的军中刺杀术,最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准、狠。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眼前这头巨狼身上。 脑海里的热成像视觉一直开着,狼王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人形火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尤其是在心脏和头部的位置,那里的红色几乎快要变成刺目的亮白。 弱点,就在那里。可这家伙的速度太快,身体也异常灵活,想要命中要害,谈何容易。 就在一人一狼相距不到十米的时候,狼王停下了脚步。 它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闷雷滚过一般的呼噜声。 下一秒,它动了! 没有预兆!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十米的距离,朝着陈栋的咽喉狠狠扑咬过来! 太快了!快到李大山他们这些旁观者,甚至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队长!”王二牛吓得心胆俱裂,失声尖叫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扑,陈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多余的反应,完全是凭借着身体被系统强化后产生的本能,猛地向后仰倒。 同时,他手中的长矛,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地捅了出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狼王那快如闪电的扑杀,被这一下硬生生打断。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借着前扑的力道在空中一个翻滚,轻巧地落在数米之外。 一滴滴殷红的鲜血,顺着它的前胸滴落下来,在黑色的松针地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它的胸口,被长矛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如果不是它在最后关头强行扭转了一下身体,陈栋这一矛,捅穿的就不是它的胸口,而是它的喉咙! 另一边,陈栋也不好受。 他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为了躲闪,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后背磕在坚硬的树根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感觉骨头都快断了。 “队长!”“栋哥!”李大山等人见状,一个个急得双眼通红,提着武器就想冲上来帮忙。 “都别动!”陈栋强忍着背后的剧痛,从地上一跃而起,冲着他们大吼一声。“这是我跟它的事!谁也不许插手!” 他心里清楚,这种级别的战斗,李大山他们上来再多的人,也只是白白送死。这头狼王,只能由他来对付。 李大山等人被他吼得一愣,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们看着陈栋那决绝的背影,一个个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心里又急又气,恨自己帮不上忙。 陈栋没有再理会他们,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重新回到了狼王身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长矛。三棱形的矛头上,那道专门用来放血的血槽里,已经沾满了狼王殷红的血液。 很好。 只要破了防,这畜生就离死不远了。 他给自己打造的这柄长矛,最歹毒的地方就在于这个血槽。 一旦刺入身体,拔出来的时候,伤口会因为负压而无法闭合,血会像泉水一样往外冒,神仙都止不住。 第461章 震惊了 对面的狼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低头舔了舔胸口的伤口,绿油油的眼睛里,那股轻蔑和审视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暴怒和疯狂。 它被彻底激怒了。 “嗷呜——!”狼王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这一次,它没有再进行任何试探,整个身体匍匐在地,四肢的肌肉高高鼓起,像一张被压到极致的弹簧。 陈栋知道,这家伙要动真格的了。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双手紧握长矛,双腿微微叉开,重心下沉,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双臂之上。 “来吧,畜生!”他低吼一声,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不能再被动防守,必须抢占先机! 陈栋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主动朝着狼王冲了过去。 手中的长矛,化作一道黑色的毒龙,直刺狼王的头颅!这一矛,他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和速度,空气中甚至响起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狼王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击,没有选择硬抗。它那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性,脑袋一偏,以一个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矛。 同时,它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朝着陈栋持矛的手臂狠狠咬去! 这家伙,竟然想先废掉他的武器!好狡猾的畜生! 陈栋心里一惊,想要收回长矛已经来不及。电光火石之间,他当机立断,直接松开了握着矛杆的右手,左手顺势往后一拉,同时身体猛地向左侧旋转。 这个动作,让他堪堪躲过了狼王的撕咬。但他的右臂,还是被狼王的爪子狠狠地扫了一下。 “嘶啦——!”厚实的棉衣被锋利如刀的狼爪瞬间撕开,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他的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 剧痛传来,陈栋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但他没有时间去管自己的伤势。因为狼王的一轮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一击不中,它的尾巴,如同一条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陈栋的下盘横扫而来!陈栋刚一转身,还没站稳,就感觉一股巨力袭来。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用手中的矛杆去格挡。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陈栋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矛杆上传来,整个人被抽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一棵粗壮的松树上,然后摔落在地。 “噗——!”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样,火辣辣地疼。 “队长!”队员们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两个字。连队长都败了,他们这些人,今天一个也别想活。 狼王没有给陈栋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一击得手,立刻乘胜追击,化作一道灰影,再次朝着倒地的陈栋扑了过去。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对准的,是陈栋的脖子!它要一击毙命!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陈栋。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要死了吗? 不!我不能死!桂芳还在家里等我!平安还在等我带肉回去!我还没有报仇!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如同火山一般从陈栋心底爆发出来。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闻着那扑面而来的浓烈腥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没有选择躲闪。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躲不开了。 就在狼王的獠牙即将咬断他喉咙的千钧一发之际。陈栋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不是去推,也不是去挡。 而是用手肘,狠狠地,对准了狼王那只在刚才的打斗中,被他用矛尖划伤的眼睛! 狼王也没想到,这个已经濒临死亡的人类,竟然还敢反击。而且反击得如此狠辣,如此出其不意。 它的本能让它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想要闭上眼睛,或者偏一下头。可它扑得太猛,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一声让人牙酸的轻响。 陈栋的手肘,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捅进了狼王那只受伤的左眼! “嗷——!”一声凄厉到不似凡间生物能发出的惨嚎,瞬间响彻了整片黑风林。 狼王庞大的身躯,因为这股无法想象的剧痛,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随即重重地砸落在陈栋的身边。 它疯狂地在地上打滚,用爪子胡乱地刨着自己的脸,想要把那股钻心刺骨的疼痛给弄掉。 鲜血和一些不可名状的液体,从它的眼眶里喷涌而出,将它半张脸都染得血肉模糊。 陈栋,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甚至来不及喘一口气,也顾不上全身散了架一样的疼痛,翻身而起,一把抓起掉落在不远处的长矛。 他看着在地上疯狂翻滚的狼王,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趁你病,要你命! “给我死!”陈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双手紧握长矛,高高跃起,将身体的重量和全部的力量,都灌注到矛尖之上,对准了狼王那还在不断抽搐的身体,狠狠地扎了下去! 这一矛,对准的,是狼王的心脏! “噗——!”长达一米五的百炼精钢长矛,从狼王的后背刺入,又从它的前胸透出,将它庞大的身躯,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狼王的身体,猛地一颤。它那疯狂的挣扎和惨嚎,戛然而止。 它仅剩的那只右眼,死死地瞪着陈栋,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浓浓的怨毒。 它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败给一个如此弱小的人类。 它的生机,在飞速流逝。 嘴里不断涌出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四肢抽搐了几下,最终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黑风林中,不可一世的狼王,死了。死在了陈栋的长矛之下。 整片森林,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血腥又震撼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462章 发了 李大山、王二牛,还有其他八名队员,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个手持长矛,将巨大狼王钉死在地的身影。 他们的队长,陈栋,此刻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身上布满了伤口,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是在他们眼中,陈栋的身影,却如同天神下凡一般,高大到了极点。 赢了,队长竟然真的赢了,他竟然真的杀死了那头如同妖怪一般的狼王! “队……队长……”王二牛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陈栋没有理会他们,单手拄着长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现在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特别是右臂和后背的伤,火辣辣的,疼得钻心。但他不能倒下。他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沾染了血污的眼睛,扫向了周围那些将他们团团围住的狼群。 狼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它们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倒在血泊中,被一根长矛钉死在地的王,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当陈栋那冰冷、充满杀意的目光扫过来时。 这些刚才还凶残无比的恶狼,竟然不约而同地,齐齐后退了一步。 它们的眼中,流露出了恐惧的情绪。 这个人类,太可怕了,连它们无敌的王,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呜……”不知是哪头狼,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哀鸣。 这声哀鸣,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所有的野狼,都低下了它们高傲的头颅,喉咙里发出阵阵呜咽之声。 它们没有像陈栋预想中的那样,因为狼王的死而陷入混乱,或者疯狂地扑上来报仇,也没有四散而逃,而是全都匍匐在了地上。 它们将头深深地埋进前爪之间,身体瑟瑟发抖,对着陈栋,做出了一个臣服的姿态。 在狼的法则里,只有面对新的、更强大的王者时,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它们,在向陈栋臣服!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二牛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光是他,李大山和其他队员,也全都看傻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群凶残的野狼,在狼王死后,竟然会对着他们的队长跪下。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陈栋自己,也是微微一愣。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在杀死狼王之后,再和这群红了眼的野狼血战一场的准备。 可现在看来,似乎不用了。 他看着匍匐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狼群,又看了看被自己钉死在地上的狼王尸体,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狼群,是等级森严的社会性动物。 它们崇拜强者,服从强者。 狼王,就是狼群中最强大的存在。 现在,自己杀死了它们的王,那么在它们眼里,自己,就成了新的王。 想到这里,陈栋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才是真正的征服,他不仅杀死了狼王,还征服了整个狼群。 从今天起,这片黑风林,这片被崖山村村民视为禁地的死亡森林,将成为他陈栋的后花园! “都起来吧。”陈栋拄着长矛,对着狼群,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不知道这些畜生能不能听懂,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神奇的是,那些匍匐在地的野狼,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竟然真的慢慢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它们看着陈栋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凶残和暴戾,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臣服。 “好了,都散了吧。”陈栋再次挥了挥手。 这一次,狼群没有再犹豫。 它们仿佛得到了赦免一般,夹着尾巴,悄无声息地,如同潮水一般退入了周围漆黑的松林之中。 转眼之间,刚才还布满狼群的空地上,就只剩下了陈栋他们十一个人,以及地上那几十具狼的尸体,和被长矛钉死的狼王。 周围,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不是空气中那浓烈的血腥味,和满地的狼藉,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血战,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咕咚。”王二牛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看着陈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队……队长,你……你还是人吗?” 陈栋听到这话,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没好气地瞪了王二牛一眼,骂道:“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我不是人,难道是鬼啊?”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就要朝前倒去。 “队长!”离他最近的李大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扶住了他。 “队长,你怎么样?你伤得重不重?”李大山的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直到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他们的队长,虽然赢了,但也受了极重的伤。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快!快把队长扶到那边坐下!”“金疮药!谁带了金疮药?快拿出来!” “还有水!快给队长喝口水!” 看着众人手忙脚乱,满脸关切的样子,陈栋心里一暖。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都别慌,我死不了。” 他被李大山扶着,靠在一棵大树下坐好。 一放松下来,全身的剧痛,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了好几口凉气。“他娘的,这畜生,真够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右臂上那五道爪痕,深可见骨,血肉模糊,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 后背被树根磕到的地方,也是一片青紫,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最重的,还是被狼王用尾巴扫中的那一下,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碎了。 要不是他身体被系统强化过,换做普通人,挨上这么一下,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不过,值得。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头被自己钉死的狼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可是狼王啊,一身是宝。 狼皮,做成大氅,冬天穿出去,又暖和又有面子。 狼牙,拔下来做成项链,辟邪。 狼鞭,那更是大补之物。 还有这一地的狼尸,剥了皮,都是上好的野味。 这一次,他们发了! 第463章 疗伤与神秘山洞 “队长,你先忍着点,我给你上药!”张老三从自己的背篓里翻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些黑乎乎的药粉。这是他家祖传的金疮药,止血效果极好。 他用小刀割开陈栋右臂上已经和血肉粘在一起的破布,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饶是这些见惯了血的汉子,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嘶……”张老三自己都觉得牙酸。 他不敢耽搁,连忙将黑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陈栋的伤口上。 药粉一接触到伤口,陈栋就感觉一股火辣辣的刺痛传来,疼得他浑身一颤,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凶了。 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这点痛,跟上一世他经历过的那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撒完药,张老三又撕下自己身上干净的里衣,手脚麻利地给陈栋包扎伤口。 “队长,你后背还有伤,得把衣服脱了看看。”李大山在一旁说道。 陈栋点了点头。两个队员上前,小心翼翼地帮他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上衣脱了下来。当他那布满新旧伤痕的后背暴露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特别是后心位置,一大片骇人的青紫色,高高肿起,看起来就像被人用大锤狠狠砸过一样。 “我的天……”王二牛喃喃自语,心里对那头狼王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这要是砸在自己身上,怕是当场就得去见阎王爷了。 可他们的队长,硬是扛了下来,还反杀了狼王。这简直就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没事,皮外伤。”陈栋自己倒是没太在意,他更关心其他人的情况。 “你们怎么样?都伤到哪了?重不重?” 他目光扫过众人。 这一看,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十个队员,人人带伤,没有一个完好的。 李大山还好,皮糙肉厚,只是胳膊和腿上被狼抓了几道口子,不算太重。 王二牛的左臂,被狼爪抓了三道血口子,跟自己右臂上的伤有的一比,最惨的是跟野狼扭打在一起的那个队员,他叫李四,肩膀被狼咬掉了一大块肉,血流不止,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 还有好几个队员,腿上、肚子上,都有被狼咬伤的痕迹。 “快!都别愣着了!赶紧互相处理伤口!”陈栋沉声喝道,“把所有的金疮药都拿出来!不够的,就用烈酒消毒!快!”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行动起来。 一时间,空地上到处都是撕扯衣服、包扎伤口的身影,还有压抑不住的痛哼声。 陈栋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虽然带领大家打赢了,但代价也不小。 幸好,没有出现死亡。只要人还在,一切都好说。 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水囊,拧开盖子,狠狠地灌了几口。 冰凉的清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那火烧火燎的五脏六腑舒服了不少。 他靠在树上,一边休息,一边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黑风林是征服了,狼群也臣服了。 但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那头狼王,为什么会那么强?强的有点不正常。 还有这片林子,为什么除了狼,连个兔子都看不见?这些狼,平时都吃什么? 一个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总觉得,这片黑风林里,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下意识地,再次开启了脑海中的热成像视觉。 他想看看,这周围除了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活物。视野瞬间变成了由不同深浅的红色组成的世界。 他们这十一个人,是十一个明亮的人形火炬。 地上的那些狼尸,身体还在散发着余温,呈现出暗淡的红色,并且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冷、变黑。周围的树木,是冰冷的黑色。 一切,都和正常的热成像没什么两样。 陈栋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他准备关闭热成像视觉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刚才狼王站立的那块巨石。 嗯?他眉头微微一挑。 他发现,在那块巨石的后方,山壁的位置,竟然有一片区域,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淡红色光晕。 那片光晕的范围不大,大概只有一个门板那么大。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 那是什么?山壁怎么会自己发热?难道……那后面是空的? 一个念头,瞬间从陈栋心底冒了出来。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山洞!只有山洞,才能解释为什么山壁会散发热量。 因为山洞内部的温度,比外面要高。 这个发现,让陈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山洞,很可能就和他心中的那些疑问有关。 那头狼王,为什么盘踞在这里?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强大?会不会,就和这个山洞有关系?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过去看个究竟。 “队长,你要干什么?”李大山一把按住了他,“你伤得这么重,别乱动!” “我没事。”陈栋推开他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块巨石,“大山,你过去看看,那块石头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石头后面?”李大山愣了一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除了黑漆漆的山壁,什么都没有。 他虽然不明白队长为什么要他去看一块石头,但还是点了点头,提着斧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其他队员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李大山绕过那块足有一人高的巨石,来到了山壁前。 他伸出手,在冰冷粗糙的山壁上摸索着。摸着摸着,他突然“咦”了一声。 “队长,这里……这里好像有风!”他感觉到,在山壁的一处位置,有一股微弱的气流,正从石缝里吹出来。 陈栋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有风,就说明里面是通的! “你再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洞口!”陈栋激动地喊道。 李大山应了一声,更加仔细地在山壁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就有了新的发现。 “队长,这里有一大片藤蔓!把山壁都挡住了!”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扯那些藤蔓。 第464章 探索山洞 那些藤蔓长得异常茂密,盘根错节,像一张绿色的巨网,将一大片山壁都覆盖得严严实实。 李大山力气大,三下五除二,就扯开了一大片。 随着藤蔓被扯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洞口不算太大,也就一人高,半人宽,隐藏在藤蔓和巨石后面,如果不是特意来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一股阴冷、潮湿,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的风,从洞口里吹了出来。 “山洞!真的有山洞!”王二牛惊呼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神秘的洞口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片禁地的核心区域,狼王盘踞的地方,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如此隐蔽的山洞。 这里面,会藏着什么? 是狼王的巢穴?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丝的恐惧。 陈栋的心,则是在怦怦狂跳。 他知道,他赌对了。 黑风林最大的秘密,很可能,就藏在这个山洞里。 “大山,二牛,你们两个,跟我进去看看。”陈栋拄着长矛,挣扎着站了起来。 “其他人,在外面守着,保持警惕!” “队长,你伤得这么重,还是我们进去吧,你在这里休息。”李大山不放心地说道。 “不行!”陈栋断然拒绝。 “这个山洞,透着古怪,我必须亲自进去看看。”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开玩笑,这山洞里很可能藏着天大的机缘,他怎么可能让别人先进去。 万一里面有什么宝贝,被他们先拿了怎么办? 倒不是信不过他们,只是人性,有时候是经不起考验的。 见他如此坚持,李大山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从背篓里拿出火折子和一根准备用来当火把的松木,点燃之后,递给了王二牛。 王二牛接过火把,走在最前面,负责照明。 李大山手持开山斧,紧随其后,负责开路和戒备。 陈栋拄着长矛,走在最后面。 三人呈一个品字形,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山洞。 一踏入山洞,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的阴冷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洞里的空气很浑浊,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还夹杂着野兽的骚臭和一丝淡淡的血腥。 山洞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小。 入口处很狭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但往里走了几米后,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 洞顶很高,火把的光亮甚至照不到顶。 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从洞顶垂落下来,像一柄柄倒悬的利剑,在火光的映照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看起来有些狰狞。 地面还算平坦,但很潮湿,到处都是一滩滩的积水。 “我的娘诶,这地方可真够大的。”王二牛举着火把,看着这宽阔的洞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都小心点,注意脚下。”陈栋在后面提醒了一句。 他的热成像视觉,在黑暗的洞穴里,简直就是神器。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散落着大量的白色物体。 那些物体,在热成像视野里,是冰冷的黑色。 “停一下。”陈栋叫住了走在前面的两人。 “怎么了队长?”王二牛回头问道。 陈栋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前方。 “火把拿过去,照照那是什么。” 王二牛依言,举着火把,朝前走了几步。 当火光照亮前方地面的时候,王二牛和李大山,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他们前方的地面上,赫然散落着一堆堆的森森白骨! 那些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野兽的。 人类的骸骨,大多已经不完整,残缺不全,散落得到处都是。 有些头骨上,还留着清晰的牙印。 野兽的骨骸更是种类繁多,大的有野猪、狍子,小的有兔子、山鸡,堆积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在骨头堆的旁边,还有一大片区域,地面是暗红色的。 那是干涸的血迹。 血迹已经渗入了泥土里,变成了暗褐色,可以想象,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惨烈的屠杀。 “这……这些……”王二牛的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火把都有些拿不稳了。 “这些,应该就是以前那些闯进黑风林,然后失踪了的猎人。”李大山脸色发白,声音沉重地说道。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狼王的巢穴,也是它的“食堂”。 那些失踪的猎人,还有被它们捕获的猎物,全都被拖到了这里,然后被残忍地分食。 看着这满地的骸骨,饶是陈栋,也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可以想象,那些猎人,在被拖进这个绝望的山洞,面对着嗜血的狼群时,内心是何等的恐惧和无助。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王二牛对着骨头堆,双手合十,拜了几拜。 “各位前辈,我们不是有意打扰,只是进来看看。 你们安息吧,我们队长,已经替你们报仇了。” 陈栋没有阻止他。 对于这些葬身狼吻的先辈,保持一份敬畏,是应该的。 他绕过那片骸骨堆,继续往山洞深处走去。 他的热成像视觉告诉他,这个山洞里,真正的秘密,还在更深处。 因为那股微弱的、持续不断的热源,就来自山洞的最深处。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那股腥气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清新的香气。 那香气,有点像草木的清香,又有点像某种果实的甜香,闻到鼻子里,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连身上的伤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咦?什么味儿?还挺香的。”王二牛也闻到了这股香气,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好像是从前面传过来的。”李大山指着前方。 三人加快了脚步。 又往前走了大概几十米,山洞到了尽头。 眼前的一幕,让三个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在山洞的最深处,是一个更加宽敞的穹顶空间。 在这个空间的中央,没有钟乳石,也没有积水,只有一片干燥的、呈现出淡淡红色的土壤。 而在那片土壤的中央,生长着一株他们从未见过的,奇异的植物。 第465章 要保密 那株植物,大概半人高,没有叶子,只有一根主干和几根分叉的枝条。 枝条是诡异的紫黑色,如同虬龙一般,蜿蜒盘曲。 而在那几根枝条的顶端,赫然结着三颗果实。 那果实,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朱红色,表面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红色光晕。 空气中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正是从这三颗果实上散发出来的。 最神奇的是,这漆黑的山洞里,明明没有任何光源。 但这三颗果实,却自身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将整个洞穴深处,都映照出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氛围。 陈栋的热成像视野里,这三颗果实,就是三个刺目的、亮白色的热源! 比刚才那头狼王的心脏,还要亮上百倍! “这……这是什么东西?”王二牛看着那三颗发光的果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是……是仙果吗?” 也难怪他会这么想。 在这深山老林的绝地,狼王巢穴的最深处,长出这么一株奇异的植物,结出这种会发光的果实。 任谁看了,都会往神仙鬼怪那方面去想。 李大山也是一脸的震撼,他活了三十多年,走南闯北,也算是见多识广,可眼前这种东西,他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陈栋的心,在狂跳。 他死死地盯着那三颗朱红色的果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虽然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脑海里的系统,却在这一刻,给出了他答案。 【叮!检测到高能量反应物质——朱果!】 【朱果:天地奇物,吸纳地脉火气而生,百年开花,百年结果,百年成熟。 凡人食之,可洗髓伐骨,脱胎换骨,百病不生,力大无穷。】 【注:朱果蕴含能量过于庞大,凡人直接服用,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建议稀释后使用,或由系统辅助吸收。】 系统面板上,一连串的信息,让陈栋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朱果! 竟然是传说中的朱果! 他上一世,在那些地摊文学、武侠小说里,可没少看到这玩意儿。 吃了就能增加几十年功力,打通任督二脉,成为绝世高手。 他一直以为,那都是作者瞎编的。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种东西! 而且,还被自己给遇上了! 发了! 这一次,是真的发了! 什么狼王,什么野猪,跟眼前这三颗小小的果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这,才是真正的宝贝! 真正的,能改变命运的,逆天机缘! 陈栋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冲上去,把那三颗朱果摘下来,塞进自己嘴里。 但系统后面的那句提示,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的冲动。 爆体而亡的风险! 他可不想刚得到宝贝,就因为太心急,把自己给撑死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和贪婪,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队长,这……这果子,能吃吗?”王二牛看着那三颗诱人的果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让他感觉自己肚子里的馋虫都要被勾出来了。 “不能!”陈栋想也不想,就厉声喝道。 “这东西来路不明,谁知道有没有毒! 都别乱碰!” 他必须打消这两个家伙的念头。 这朱果,是他的,谁也别想动。 他这么说,倒也不是完全在骗他们。 系统都说了,直接吃有爆体而亡的风险,那跟剧毒,也没什么两样了。 王二牛和李大山被他吼得一愣。 看着队长那严肃到极点的表情,他们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小心思,瞬间就熄灭了。 是啊,这地方这么邪门,长出来的果子,怎么可能是凡品。 说不定,就是什么毒果,专门用来诱惑人的。 之前那头狼王那么厉害,会不会就是因为它守着这果子,闻多了香味,才变异的? 这么一想,两人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离那株诡异的植物远了一点。 陈栋见成功唬住了他们,心里松了口气。 他走到那株朱果面前,仔细地观察起来。 他发现,在朱果的根部,那片红色的土壤里,似乎还埋着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用长矛的末端,小心翼翼地刨了刨。 很快,一副不完整的,已经完全玉质化了的骸骨,出现在他面前。 那骸骨,看起来像是一个盘膝而坐的人。 而那株朱果,就是从这具骸骨的丹田位置,生长出来的。 看到这一幕,陈栋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形成。 难道……这朱果,是以这具骸骨为养料,才生长出来的? 而这具骸骨的主人,生前,很可能是一位了不得的修道之士? 他死后,一身的精气,都凝聚在了这片土地里,最终,孕育出了这株天地奇物? 陈栋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这鸟不拉屎的山洞里,会平白无故长出这种宝贝。 他又在骸骨周围刨了刨,想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功法秘籍之类的东西。 可惜,除了几片已经腐朽成灰的布料,什么都没有发现。 看来,是自己武侠小说看多了。 陈栋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能得到三颗朱果,已经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不能再奢求更多。 他站起身,看着那三颗散发着诱人光泽和香气的朱果,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这东西,该怎么处理? 三颗果子,他肯定是要全部弄到手的。 但是,当着李大山和王二牛的面,他不好直接摘了就揣自己兜里。 吃相太难看。 而且,这两个人,嘴巴都不算太严实。 特别是王二牛,要是让他知道了这果子的神奇之处,回去一吹牛,用不了三天,全村,甚至全镇的人,都会知道黑风林里有“仙果”。 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懂。 所以,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 而且,还要想个办法,把这果子的存在,合理化,并且,让这两个家伙,心甘情愿地为自己保密。 第466章 好东西 陈栋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很快,一个计划,就在他心里成型了。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紧张和好奇的李大山和王二牛,脸上露出了一个凝重无比的表情。 “大山,二牛。”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 “今天,我们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明白,是一切! 从我们进这个山洞开始,看到的所有东西,都绝对不能对第三个人说起!” “包括我们狩猎队的其他兄弟,也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你们,能做到吗?” 李大山和王二牛被他这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们虽然不知道队长为什么这么紧张,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队长,你放心! 我们嘴巴严得很,绝对不会乱说!”李大山拍着胸脯保证道。 王二牛也连忙点头:“对对对! 打死我也不说!” “好。”陈栋点了点头,似乎对他们的保证还算满意。 他顿了顿,又继续用那种神秘的语气说道:“其实,这果子,我认识。” “啊?队长你认识?”王二牛惊讶地叫了出来。 李大山也是一脸的意外。 “嗯。”陈栋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开始了他早就编好的说辞。 “我以前,听村里的一个老先生说过。 他说,咱们这龙王山,是龙脉所在,山里藏着很多天材地宝。” “其中,有一种最神奇的果子,就叫‘龙血果’。” “据说,是龙脉的精血,凝聚而成的。” “这种果子,普通人吃了,非但没有好处,反而会因为承受不住里面庞大的精血之气,当场暴毙。” “只有一种人能吃。” “什么人?”王二牛好奇地追问道。 “身负大气运,有将相之才的人。”陈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种人吃了,就能伐毛洗髓,力大无穷,将来,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把朱果的名字,换成了更接地气的“龙血果”。 又把服用条件,从系统辅助,改成了虚无缥缈的“大气运”、“将相之才”。 这么一来,就显得高深莫测,充满了宿命论的色彩。 果然,李大山和王二牛,都被他这套说辞给唬住了。 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那三颗果子的眼神,都变了。 从之前的垂涎,变成了敬畏。 龙血果? 龙脉精血凝聚而成? 只有将相之才才能吃? 我的乖乖,这玩意儿,也太玄乎了吧。 “那……那队长,你……你是不是就是那种身负大气运的人?”王二牛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他看来,自己的队长,能死而复生,还得了神仙手段,现在又能徒手格杀狼王,征服狼群。 这要都不是身负大气运,那什么才是? 陈栋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但他没有直接承认,而是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天机,不可泄露。” 他越是这样,王二牛和李大山,就越是深信不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大悟和无比的崇拜。 原来如此! 原来队长是天命之人! 怪不得他这么厉害! 怪不得他敢带着我们闯这黑风林! 原来,他就是冲着这“龙血果”来的! 我们,这是跟着真龙天子,在干大事啊! 一瞬间,两人的脑海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感觉自己,好像接触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能让他们跟着飞黄腾达的秘密! “队长!”李大山“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满是激动和狂热。 “从今天起,我李大山的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王二牛见状,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跟着跪下。 “队长! 我也是! 以后我王二牛,就跟你混了! 你就是我亲哥!” 陈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脸狂热的两人,心里暗暗发笑。 成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天命”,就把这两个家伙,死死地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而且,还让他们对自己,产生了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忠诚。 他上前,一把将两人扶了起来。 “好兄弟! 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龙血果’的事,关系重大。 一旦泄露出去,不光我们会有杀身之祸,甚至会给整个崖山村,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这个秘密,只能我们三个人知道。” “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都不能说出去! 明白吗?”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陈栋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龙血果,虽然你们不能直接吃。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我可以用秘法,将这果子的药力化开,稀释之后,给你们服用。” “虽然效果会差很多,但也能让你们强身健体,力气变得比以前大,伤口愈合得也更快。” “也算是,你们跟着我,一场天大的造化。” 他这是,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光靠画大饼,是留不住人心的。 必须给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果然,李大山和王二牛一听,眼睛都亮了。 虽然不能像队长一样,脱胎换骨,但能强身健体,力气变大,也足够让他们欣喜若狂了。 “多谢队长!” “队长你真是我们的大恩人!”两人感激涕零,就差没给陈栋磕头了。 陈栋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走到朱果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三颗朱红色的果实,从枝条上摘了下来。 果实一入手,一股温润、磅礴的能量,就顺着他的手心,涌入体内。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在这股能量的滋润下,减轻了不少。 好东西! 果然是好东西! 他强忍着现在就把它吞下去的冲动,从怀里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干净的布袋,将三颗朱果,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然后贴身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又看了看那株已经没有了果实的植物。 第467章 这么香 “这东西,也不能留。”他心里想着,直接伸出手,将那株紫黑色的植物,连根拔起。 然后,他又在那具骸骨上,摸索了一阵,确认再也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才招呼着李大山和王二牛。 “好了,我们走吧。” 三人原路返回。 当他们走出山洞,重新看到外面天光的时候,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山洞外,其他八名队员,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他们三个出来,都松了口气,连忙围了上来。 “队长,你们出来了! 里面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事,就是一个普通的狼窝,里面堆了些骨头。”陈栋面不改色地说道。 “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他已经提前跟李大山和王二牛对好了说辞。 其他人虽然心里好奇,但看队长不想多说,也不敢多问。 “好了,都别愣着了!”陈栋拍了拍手,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把地上的狼尸,都处理一下。 狼皮剥下来,狼肉也别浪费,都带回去!” “特别是那头狼王,那可是好东西,都给我仔细点!” 一听到有活干,有肉吃,队员们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拿出刀子,开始热火朝天地处理起地上的狼尸。 陈栋则走到一边,靠着树,闭上眼睛,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利用自己刚刚得到的这三颗朱果。 处理几十头狼的尸体,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好在狩猎队的队员们,都是干惯了粗活的汉子,手脚麻利,配合默契。 剥皮的剥皮,分割的分割,一切都进行得井井有条。 狼皮是好东西,特别是这黑风林里的狼,皮毛油光水滑,厚实得很,一张能卖不少钱。 狼肉虽然口感发柴,带着一股腥膻味,但对于缺衣少食的崖山村村民来说,那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只要处理得当,用大料多煮一会儿,照样能吃得满嘴流油。 最珍贵的,自然是那头狼王的尸体。 它的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了将近一倍,一身皮毛更是完美无瑕,没有一丝杂色,黑得发亮,摸上去像上好的绸缎。 光是这张狼王皮,拿到镇上去,卖个天价都不成问题。 还有它的狼牙、狼骨、狼鞭,无一不是宝贝。 队员们在处理狼王尸体的时候,都格外小心,生怕弄坏了一点。 陈栋没有参与进去。 他受了伤,需要休息。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来研究一下那三颗朱果。 他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着眼睛,装作在假寐。 实际上,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入了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颗朱果。 那颗朱果一离开布袋,浓郁的香气,就瞬间弥漫开来。 正在不远处干活的队员们,闻到这股香味,都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活,使劲地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好像是队长那边传过来的。” “队长在吃什么好东西吗?”众人好奇地看了过来。 陈栋心里一紧,连忙又把朱果塞回了怀里,用布袋裹好。 他干咳了一声,解释道:“是我带的伤药,味道是有点特别。” 众人一听是伤药,也就没再多想,继续埋头干活。 陈栋松了口气。 看来,这朱果的香气,太过霸道,以后拿出来的时候,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他重新将心神沉入系统。 “系统,这朱果,我该怎么用?”他在心里默念道。 【叮!宿主可选择以下两种方式使用朱果。】 【一:直接服用。 系统将辅助宿主吸收朱果能量,强化身体。 此方法效果最佳,但过程会极其痛苦,且有一定风险。】 【二:稀释服用。 宿主可将朱果捣碎,用清水或烈酒稀释后服用。 此方法安全无副作用,但能量会流失大半,效果大打折扣。】 系统给出了两个选择。 陈栋看着这两个选项,陷入了沉思。 直接服用,效果最好,但过程痛苦,还有风险。 稀释服用,安全,但效果差。 换做一般人,可能就选择第二种了。 毕竟,安全第一。 但陈栋,不是一般人。 他两世为人,深知一个道理: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风险和收益,永远是成正比的。 他想要变得更强,想要保护家人,想要报仇雪恨,想要改变自己和所有人的命运。 那么,他就必须抓住一切机会,不惜一切代价! 区区痛苦和风险,算得了什么? 他连死都经历过一次,还怕这点疼? “我选择第一种!”陈栋在心里,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叮!宿主选择直接服用。 请做好准备,服用过程将对身体和意志,产生巨大冲击。】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丝冰冷。 陈栋没有理会。 他现在还不能服用。 这里人多眼杂,万一服用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被人看到,不好解释。 而且,他现在身上有伤,状态也不是最佳。 必须等回到村里,找一个绝对安全、不被打扰的地方,再进行。 他打定了主意,便不再多想。 他将那三颗朱果,视若珍宝地贴身藏好。 这东西,以后就是他的命根子。 时间过得很快。 在十一个人的努力下,天黑之前,所有的狼尸,都处理完毕了。 一张张完整的狼皮,被卷好,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狼肉,被分割成一块块,用带来的麻袋装好。 光是这些狼皮和狼肉,就装了十几个大麻袋,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看着眼前这丰硕的战果,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他们这次进山,虽然惊险,虽然受了伤,但收获,也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光是这些东西,带回村里,就足够他们吹一辈子牛了。 “队长,都弄好了!”李大山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咧着嘴,走到陈栋面前。 “我们今天,是在这里过夜,还是现在就回去?” 陈栋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下一抹晚霞。 山里的夜晚,来得特别快。 现在下山,走到一半,天就得全黑了。 这黑灯瞎火的,扛着这么多东西走山路,太危险。 第468章 想爹了 “不急。”陈栋摆了摆手。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过夜。” “正好,大家也都累了,伤口也需要休息。” “晚上,我们就在这里,吃一顿全狼宴,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一听到“全狼宴”三个字,队员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忙活了半天,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好耶! 吃狼肉!”王二牛第一个欢呼起来。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兴奋。 很快,空地中央,就升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几个队员,架起了几口行军锅,把切好的狼肉,一股脑地倒了进去。 又从背篓里,拿出了盐巴、辣椒、还有各种从家里带来的调料,往锅里一通乱放。 很快,锅里的水,就沸腾了。 狼肉的香气,混合着调料的辛辣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虽然味道闻起来,还是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腥膻。 但在这些饥肠辘辘的汉子闻来,却是天底下最诱人的美味。 陈栋没有吃大锅里的肉。 他让李大山,单独把那头狼王的狼心和狼肝,给他留了下来。 又把那根狼鞭,小心翼翼地割下来,用油纸包好,贴身收了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得带回去,给桂芳好好补补。 他把狼心和狼肝,架在火上,慢慢地烤着。 很快,就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他撕下一块烤好的狼肝,放进嘴里。 狼肝的口感很细腻,带着一丝微微的甘甜,比猪肝好吃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一股股热流,从肚子里,散发到四肢百骸。 身上的伤口,似乎都感觉不到那么疼了。 “好东西。”陈栋暗暗点头。 这狼王,果然全身是宝。 他把烤好的狼心和狼肝,分给了李大山和王二牛一部分。 这两人,是他的左膀右臂,又是知道朱果秘密的人,必须得好好笼络。 李大山和王二牛,受宠若惊,连声道谢。 吃了狼王的心肝,他们也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一夜,是属于狩猎队的狂欢。 他们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声说笑。 他们谈论着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血战,谈论着队长陈栋那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英姿。 每个人,都喝了点从家里带来的烈酒。 酒精的作用下,他们彻底放开了。 有的人,说着说着,就哭了。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的人,说着说着,就笑了。 那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他们看着陈栋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知道,只要跟着这个男人,他们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陈栋没有喝太多酒。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群朴实又悍勇的汉子,心里,也生出了一股豪情。 这就是他的队伍。 一支,能跟着他,征战四方的铁血队伍!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狩猎队就收拾好了行囊,踏上了归途。 来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心里都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忐忑。 回去的时候,他们的脸上,却洋溢着自信和骄傲。 他们,是征服了黑风林的勇士! 十一个人,扛着十几个装满了狼皮和狼肉的麻袋,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虽然步履沉重,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是轻松和愉快的。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当他们扛着这些战利品,回到村里时,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他们仿佛已经听到,村民们那羡慕和崇拜的惊呼声。 他们,将成为整个崖山村的英雄! 队伍,一路向着村子的方向行进。 越往外走,林子里的光线就越明亮。 当他们终于走出那片终年不见阳光的松林,看到外面熟悉的杂木林时,所有人都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出来了! 我们终于出来了!”王二牛扔下肩上的麻袋,张开双臂,仰天大喊了一声。 其他人,也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已经征服了黑风林。 但那片漆黑、压抑的森林,还是给他们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只有陈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如同巨兽一般,匍匐在远方的黑色森林,眼神,有些复杂。 他知道,自己,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为了那株,能结出朱果的,神奇植物。 “走吧,回家!”陈栋收回目光,大手一挥。 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们的脚步,变得更加轻快了。 崖山村的村口。 这两天,这里总会聚集一些村民,朝着龙王山的方向,翘首以盼。 特别是那些家里有男人跟着陈栋进了山的婆娘们,更是从早到晚,守在这里,望眼欲穿。 刘桂芳,也是其中之一。 她抱着陈平安,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她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那条通往山里的小路,一眨不眨。 她的心,这两天,就没踏实过。 黑风林啊。 那可是村里传说中,有去无回的死地。 陈栋,就带着十个人,这么闯进去了。 她不敢想象,他们在里面,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梦到陈栋浑身是血地倒在自己面前。 每次,她都会从梦中惊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 她只能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祈祷。 求满天神佛,保佑他,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离不开那个男人了。 那个曾经让她恐惧、厌恶的男人。 现在,却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和全部的牵挂。 “桂芳,别太担心了。 栋子他本事大,肯定不会有事的。”旁边的李进步老婆,王婆子,开口安慰道。 她家的男人,村长李进步,虽然没跟着进山,但她也跟着担心。 毕竟,那可是村里十一个最精壮的劳力。 要是他们出了什么事,对整个崖山村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是啊,桂芳嫂子,你就放心吧。 我听我家大山说,栋哥现在,跟神仙一样厉害,区区一个黑风林,肯定难不倒他。”李大山的婆娘,也跟着说道。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刘桂芳勉强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儿子。 “娘,爹什么时候回来啊?”陈平安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道。 “平安想爹了。” 第469章 神仙下凡 “快了,你爹,很快就回来了。”刘桂芳摸了摸儿子的头,柔声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 突然,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快看! 那是不是狩猎队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朝着远处的小路尽头望去。 只见在小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队人影。 那队人影,正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朝着村子的方向,快步走来。 虽然离得还远,看不太清楚。 但那领头的高大身影,不是陈栋,又是谁?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是栋子他们! 他们回来了!”整个村口,瞬间就沸腾了。 所有人都激动地欢呼起来,脸上洋溢着喜悦和庆幸。 刘桂芳的心,在看到那个熟悉身影的瞬间,猛地一跳。 眼泪,不争气地,就涌了上来。 他回来了。 他真的,平安回来了。 她抱着陈平安,想也不想,就拨开人群,朝着那队人影,跑了过去。 “爹! 是爹回来了!”陈平安也在她怀里,兴奋地手舞足蹈。 随着距离的拉近,村民们,也终于看清了狩猎队的全貌。 当他们看清楚狩猎队队员们扛着的,和身上穿着的东西时。 所有人的欢呼声,都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狩猎队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挂了彩,衣服也破破烂烂。 但他们的精神,却异常的亢奋。 他们的肩上,都扛着沉甸甸的麻袋。 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看到,李大山的肩上,竟然扛着一张巨大无比的,黑色的兽皮! 那兽皮,比一张八仙桌还要大。 通体乌黑,油光发亮。 最骇人的,是那颗狰狞的,比人头还大的狼头! 那龇着獠牙,仿佛还在滴血的狼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狼! 是狼皮! 而且,是这么巨大的一张狼王皮! 再看其他人。 王二牛的身上,竟然披着一张完整的狼皮,做成了一件简易的披风,看起来威风凛凛。 其他队员,也都在腰间,围着狼皮裙,或者把狼皮,绑在胳膊上、腿上。 他们,这是……把黑风林的狼窝给端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所有村民,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那可是黑风林啊! 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群啊! 他们不但进去了,还活着出来了。 不但活着出来了,还猎杀了这么多的狼? 这……这已经不是本事大了。 这简直就是神仙下凡! “咕咚。”人群中,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这个声音,在寂静的村口,显得异常清晰。 也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我的老天爷啊!”一个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走过来的狩猎队。 “他们……他们真的征服了黑风林!” “轰!”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整个崖山村,彻底疯狂了。 “英雄! 他们是英雄!” “栋子! 你是我们崖山村的大英雄!”村民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烈百倍的欢呼声。 他们涌了上去,将狩猎队的十一个人,团团围住。 那些队员的家人们,更是哭着,笑着,扑了上去。 “当家的! 你回来了! 你没死!”李大山的婆娘,抱着浑身是血的李大山,放声大哭。 “哭什么哭! 老子这不是好好的吗!”李大山咧着大嘴,笑得比谁都开心。 他拍了拍自己肩上那张巨大的狼王皮,得意地说道:“看到没? 狼王! 黑风林的狼王! 被咱们队长,一矛给钉死了!” 他的话,再次引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走在最前面的陈栋身上。 此刻的陈栋,样子其实有些狼狈。 右臂用布条吊在胸前,衣服也破了好几个洞,脸上还带着一丝伤后的疲惫。 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特别是,当村民们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十几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麻袋上时。 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里面,装的,该不会……都是狼肉吧? 就在这时,刘桂芳抱着陈平安,穿过人群,跑到了陈栋面前。 她看着陈栋,看着他手臂上的伤,看着他破烂的衣服,看着他疲惫的脸。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把怀里的陈平安,塞到他空着的左手里。 然后,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布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和灰尘。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疼和温柔。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这对夫妻。 看着这个曾经被丈夫打得遍体鳞伤的女人,此刻,却在用最温柔的方式,迎接她英雄的丈夫,回家。 陈栋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 他感觉,自己这两天,受的所有伤,吃的所有苦,都值了。 “我回来了。”陈栋伸出完好的左手,轻轻地,将刘桂芳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轻,却很坚定。 刘桂芳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没想到,陈栋会当着全村人的面,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就想推开。 可陈栋的怀抱虽然只用了一只胳膊,却异常的温暖和结实。 那怀里传来的是她熟悉的,混合着汗味和烟草味的气息。 但这一次,这股气息里,还多了一丝淡淡的,让她心安的血腥味。 她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 推拒的念头,也烟消云散。 她把头轻轻地埋进了陈栋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听着他在耳边那沉稳的呼吸。那颗悬了两天两夜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第470章 心疼得不行 周围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哎呦,看看人家栋子,多疼媳妇!” “可不是嘛,桂芳真是好福气啊!” “以前还觉得栋子混,现在看来,那是真人不露相啊!” “这下好了,桂芳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刘桂芳的脸,更红了。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像吃了蜜一样。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自己,是被丈夫爱护着,珍惜着的。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爹!”被陈栋抱在怀里的陈平安,可不管这些。 他伸出小胳膊,紧紧地搂住陈栋的脖子,在他那布满胡茬的脸上,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 “爹,你受伤了,疼不疼?” 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陈栋手臂上包扎的伤口,大眼睛里,满是心疼。 陈栋的心,瞬间就融化了。 他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儿子肉嘟嘟的小脸蛋。 “不疼。 爹是英雄,这点小伤,算什么。” 他笑着说道。 “走,我们回家。” 他一只手抱着儿子,一只手揽着老婆,在全村人羡慕的目光中,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李大山他们,则被热情的村民们,簇拥着,扛着战利品,跟在后面。 整个崖山村,都沉浸在一种狂欢的氛围里。 …… 回到那间熟悉的,低矮破旧的土坯房。 陈栋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最温暖的港湾。 他把陈平安放在炕上,然后,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一放松下来,全身的疲惫和伤痛,就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你先坐着,我去给你烧水。” 刘桂芳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她放下手里的小布包,就要去厨房。 “不用忙活了。” 陈栋拉住了她的手。 “先坐下,陪我说说话。” 他的手,很温暖,也很有力。 刘桂芳被他拉着,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她顺从地,在炕沿边坐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次进山,吓坏了吧?” 陈栋看着她,柔声问道。 刘桂芳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我相信你,肯定会没事的。” 她小声说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红肿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都说明了她这两天,过得是何等的煎熬。 陈栋心里一疼。 他伸出手,将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乱发,轻轻地,别到耳后。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歉意。 刘桂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摇着头,哽咽着说:“不……不怪你。 只要……只要你人没事就好。” 陈栋没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夫妻俩,就这么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谁也没有说话。 但彼此的心,却靠得很近。 过了好一会儿,刘桂芳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从陈栋的怀里,直起身子,擦了擦眼泪。 “你……你胳膊上的伤,要不要紧? 我……我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看?” 她看着陈栋那吊着的胳膊,担忧地问道。 “不用。” 陈栋摇了摇头。 “小伤,已经上过药了,养几天就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了包扎的布条。 当那五道已经不再流血,但依旧显得有些狰狞的伤口,暴露在刘桂芳面前时。 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还叫小伤?” 她的声音都变了。 “这得有多疼啊。” 她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真没事。” 陈栋笑了笑,把布条重新系好。 “跟那头狼王比起来,我这伤,算是轻的了。” “狼王?” 刘桂芳愣了一下。 “就是大山扛回来的那张狼皮?” “嗯。” 陈栋点了点头。 “那畜生,厉害得很,差点就回不来了。” 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起了在黑风林里的经历。 当然,他隐去了所有关于系统,和朱果的事情。 只说自己,是凭着一身的本事,和兄弟们的齐心协力,才最终杀死了狼王,征服了狼群。 即便如此,刘桂芳,也听得心惊肉跳。 当她听到,陈栋被狼王一尾巴扫飞,口吐鲜血的时候。 她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当她听到,陈栋在最后关头,以命搏命,插瞎了狼王的眼睛,才反败为胜的时候。 她更是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虽然不懂什么打斗。 但她能想象,那场面,是何等的凶险。 “以后……以后你别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好不好?” 听完之后,她抓着陈栋的胳膊,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说道。 “我们……我们现在有吃的,有穿的,就够了。 我不想你再去冒险了。” 她真的怕了。 她怕,下一次,他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她怕,自己和儿子,会失去他。 陈栋看着她满是恐惧和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在为自己担心。 “放心吧。”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我心里有数。” “我去冒险,不光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了村里的乡亲们。” “现在,我是狩猎队的队长,我得对他们负责。” “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刘桂芳,眼神变得无比的温柔和坚定。 “我答应过你,要让你和儿子,过上好日子。 要让你,成为别人口中,羡慕的老板娘。” “我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刘桂芳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的行动,一点一点地,兑现着他对自己的承诺。 她还能,再要求什么呢?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的泪水,却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 只不过,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她小声,却无比坚定地说道。 “只要……只要你每次,都能平平安安地,回到我身边。” 第471章 保证 “好。” 陈栋笑了。 他凑过去,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我保证。”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栋哥!栋哥在家吗?” 是王二牛的声音。 紧接着,李大山,还有其他队员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陈栋和刘桂芳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刘桂芳连忙从炕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陈栋也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 他走出房门,就看到,李大山他们十个人,都站在院子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在他们脚下,还放着好几个麻袋。 其中一个麻袋,是敞开的。 里面,赫然是两条血淋淋的,巨大的狼后腿。 “栋哥!”王二牛看到陈栋出来,献宝似的,指着地上的狼腿。 “这是那头狼王的后腿,我们特意给你留的!这可是好东西,大补!” “还有这个!”李大山也提起了另一个小一点的麻袋。 “这里面,是狼王的心肝肺,也都给你拿来了。” “我们商量好了,这次的战利品,你拿大头!你拿六成,我们剩下的人,分那四成!” “对!队长,这是你应得的!没有你,我们这会儿,早就在狼肚子里了!” 其他队员,也纷纷附和道。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全都是,发自内心的,真诚和感激。 陈栋看着他们,心里,也是一阵感动。 陈栋看着院子里这十个朴实的汉子,看着他们那一张张真诚的脸,心里暖洋洋的。 他知道,经过黑风林这一战,他已经彻底收服了这些人的心。 他们,现在是真正把自己当成了可以托付性命的领头人。 不过,亲兄弟,明算账。 规矩,从一开始,就要立好。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陈栋笑了笑,摆了摆手。 “但是,六成,太多了。” “我之前就说过,我们狩猎队,按贡献度来算工分。 打到的猎物,也按工分来分配。” “这次,我虽然杀了狼王,但你们也人人奋勇,个个带伤。 没有你们在前面拖住狼群,我也没机会跟那畜生单打独斗。” “所以,功劳,是大家的。”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样吧,这次黑风林的所有收获,包括狼皮和狼肉,卖了钱之后,我个人,独占三成。 剩下的七成,你们十个人,根据各自的贡献,进行分配。” “至于怎么分,等下,我们就去村口空地,开个会,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这个事情,定下来。” “我陈栋,说到做到。 我说了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狩猎队做出贡献的兄弟,就绝对不会食言。”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光明磊落。 李大山和王二牛他们,听完之后,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队长竟然会主动把自己的份子,降到三成。 要知道,那可是狼王啊!光是那张狼王皮,就价值连城。 三成,听起来不少。 但跟陈栋的功劳比起来,他们都觉得,太少了。 “队长,这……这怎么行!”李大山急了。 “这不公平!狼王是你一个人杀的,你就应该拿大头!” “是啊,队长!三成太少了!我们不同意!”王二牛也跟着嚷嚷。 “都给我闭嘴!”陈栋脸色一沉,喝道。 “我是队长,还是你们是队长?” “我说三成,就三成!谁再有意见,就给我滚出狩猎队!” 他这一发火,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一个个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他们知道,队长的脾气,虽然平时很好,但一旦做了决定,那就是说一不二。 陈栋见镇住了他们,脸色才缓和下来。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们,我们是一个集体,是一个团队。 我吃肉,也得让你们喝上汤。” “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区区一个黑风林,算不了什么。 以后,我们还要去更远的地方,打更大的猎物,挣更多的钱。” “只要你们,都踏踏实实地跟着我干,我保证,以后你们每个人,都能在镇上,买得起房,娶得上漂亮媳妇!” 他这番话,又开始画大饼了。 但现在,这个大饼,在李大山他们看来,却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触手可及。 在镇上买房?娶漂亮媳妇?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现在,从他们这个无所不能的队长嘴里说出来,他们就觉得,这事,八成能成!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眼里,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好了,把东西放下,都先回去,跟家里人报个平安,处理一下伤口。” 陈栋挥了挥手。 “一个小时后,村口空地集合!开分赃……哦不,是开论功行赏大会!” “好嘞!”众人齐声应道,一个个兴高采烈地,把带来的狼腿和内脏,都留在了陈栋的院子里,然后,转身散去了。 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陈栋和刘桂芳。 刘桂芳看着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狼肉和内脏,还有那两条巨大的狼腿,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这……这么多,我们怎么吃得完啊。” 她喃喃自语道。 “吃不完,就腌起来,做成肉干。” 陈栋笑着说道。 “或者,送一些给村里的乡亲们。 特别是王婆子他们家,以前没少接济我们,现在我们日子好过了,也得记着人家的情。” “嗯。” 刘桂芳点了点头。 她觉得,自己的男人,不光是本事大了,心,也变得越来越善良,越来越有担当了。 …… 一个小时后。 崖山村的村口空地,人山人海。 几乎全村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他们都知道,今天,狩猎队要在这里,分发他们的战利品。 空地的中央,那张巨大的,完整的狼王皮,被平铺在地上,像一张黑色的地毯,在阳光下,散发着慑人的气息。 在狼王皮的旁边,还堆放着几十张大小不一的普通狼皮。 而在另一边,则是用麻袋装着的,小山一样的狼肉。 整个空地,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肉香味。 第472章 账本 陈栋,站在最中央。 他的身边,是十个精神抖擞的狩猎队队员。 他们虽然身上都还带着伤,但一个个都挺胸抬头,享受着村民们那羡慕和崇拜的目光。 这种感觉,让他们觉得,自己之前受的伤,流的血,都值了。 就连村长李进步,也站在一旁,满脸红光,笑得合不拢嘴。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是支持陈栋,成立这个狩猎队。 这不光是给村里带来了财富,更是给整个崖山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荣誉和凝聚力。 “乡亲们!”陈栋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他一说话,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我们狩猎队,要进行第一次的,论功行赏!”他指了指地上的狼皮和狼肉。 “这些,就是我们这次,从黑风林带回来的战利品!” “按照我之前定下的规矩,所有战利品,都将换算成工分,然后,根据工分,来分钱,分肉!” 他拿起一本早就准备好的账本。 “这次行动,总指挥,也就是我,陈栋,记一百个工分!” “正面格杀狼王,额外记一百个工分!” “总计,两百个工分!” “李大山,作战勇猛,斩杀恶狼三头,记三十个工分!” “王二牛,身手灵活,辅助击杀五头,记二十五个工分!” “张老三,弓箭手,射杀两头,记二十个工分!” …… 陈栋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十个队员的功劳,一一念了出来,并且,都换算成了具体的工分。 整个过程,完全公开,完全透明。 被念到名字的队员,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没被念到名字的村民们,则是听得羡慕不已,心里暗暗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报名参加狩猎队。 念完所有人的工分,陈栋合上了账本。 “以上,就是本次行动,所有队员的工分统计。” “接下来,是关于战利品的处理。” “这些狼肉,一部分,将作为福利,分发给所有队员。 剩下的,将全部,无偿分发给村里每一户人家!保证家家有肉吃!” “哇!”他这句话一出,人群中,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家家有肉吃!这对于一年到头都见不到荤腥的村民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 “栋子!你真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啊!” “谢谢栋哥!栋哥万岁!”村民们,一个个都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栋抬手,压了压。 等欢呼声小了一点,他才继续说道:“至于这些狼皮,特别是这张狼王皮。 我打算,明天,就带到镇上去,卖给福满楼饭店。” “卖了钱之后,我个人,拿三成。 剩下的七成,将全部,按照刚才宣布的工分,折算成钱,发放到每一个队员的手里!”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这次,我们光是卖狼皮,就能挣到一笔巨款!” “你们十个,每个人,最少,也能分到几十块钱!” “至于我和大山、二牛,分的只会更多!” “几十块钱!”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惊呼。 要知道,现在一个正式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三十块。 他们跟着陈栋,进山冒了一次险,就能挣到比工人几个月工资还多的钱!这如何能让他们不疯狂?那些狩猎队的队员们,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一张张崭新的大团结,正在向他们招手。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陈栋看着众人狂热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跟着他陈栋干,不光有肉吃,更有大钱挣!他要让狩猎队,成为整个崖山村,所有年轻人都挤破头想进来的地方。 “现在,开始分肉!”随着他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好的几个壮劳力,立刻拿出刀,开始分割那堆积如山的狼肉。 整个崖山村,都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第二天一大早,陈栋就带着李大山和王二牛,用一辆借来的板车,拉着那张巨大的狼王皮,和几十张普通狼皮,浩浩荡荡地,朝着镇上出发了。 三人都是一身劲装,腰间别着砍刀,虽然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一个个都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特别是王二牛,他甚至还把他那件狼皮披风给穿上了,走在路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让他感觉自己威风得不得了。 到了镇上,他们没有耽搁,直奔福满楼饭店。 还没到饭点,福满楼里没什么客人。 后厨的王师傅,正带着几个徒弟,在准备中午要用的食材。 当他看到陈栋三人,拉着一板车的狼皮,出现在后厨门口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陈老弟?”王师傅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这才几天不见,这小子,又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王哥,没打扰你吧?”陈栋笑着,递上了一根烟。 “不打扰不打扰。”王师傅连忙接过烟,让他点上,吸了一口,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辆板车上。 特别是那张铺在最上面的,巨大无比的,黑得发亮的狼王皮。 “老弟,你……你这是……把狼窝给抄了?”王师傅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也是识货的人。 一看这皮毛的品相,就知道,这绝对是山里最顶级的野物。 “差不多吧。”陈栋轻描淡写地说道。 “王哥,你看,这些货,你收不收?” “收!当然收!”王师傅想也不想,就点头如捣蒜。 开玩笑,这么好的东西,他要是不收,那他就是傻子。 光是这张狼王皮,要是找个好裁缝,做成一件大氅,卖给县里那些有钱的大老板,那价格,绝对是天价! “那……价钱方面?”陈栋笑着问道。 “好说,好说!”王师傅搓着手,一脸的兴奋。 他把陈栋三人,请到了自己的休息室,又是倒茶,又是拿点心。 然后,才开始商量价格。 第473章 爽快人 “陈老弟,你也是爽快人,我王某,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王师傅说道:“你这些狼皮,品相都属上乘。 特别是这张狼王的皮,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 “这样,这些普通的狼皮,我按照一张十五块的价格收,你看怎么样?” 一张十五块!跟在后面的李大山和王二牛,听到这个价格,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里,可是有三十多张狼皮啊!一张十五,那不就是四五百块钱?这……这也太吓人了吧! 陈栋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这个价格,还算公道。 “那这张狼王的呢?”他指了指那张最大的皮。 王师傅沉吟了一下,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块!” “嘶——!”李大山和王二牛,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一张皮,五百块!这都够在村里,盖一栋青砖大瓦房了!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陈栋的眉头,却是微微一挑。 五百块?他心里冷笑一声。 这张狼王皮的价值,绝对不止五百块。 他要是拿到县里,甚至省城去卖,卖个一千块,都有人抢着要。 不过,他现在,还没有那个渠道。 而且,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得那么麻烦。 跟福满楼合作,是最省心,也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是,想用五百块就打发他,那也是不可能的。 “王哥。”陈栋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这个价格,有点不实在啊。” 王师傅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好糊弄。 “那……那陈老弟你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道。 陈栋没有直接报价。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道:“王哥,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我陈栋的为人,你应该清楚。” “我手里的好东西,多的是。 不光是野猪,狼,以后,可能还会有熊,有老虎。” “我只跟你福满楼一家合作,为的,就是图个省心,交个朋友。” “但是,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 “你要是总想着,从我这里,占点小便宜。 那我觉得,我们的合作,可能,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我完全可以,把这些东西,拉到县里,甚至省城去卖。 我相信,有的是人,愿意出比你高得多的价格。”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软中带硬。 既点明了自己的价值,又给了对方面子。 王师傅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陈栋说的,都是实话。 像他这样,能源源不断,提供顶级野味的供货商,整个镇,不,整个县,都找不出第二个。 这,就是一棵摇钱树啊!要是为了眼前这点小利,把这棵摇钱树给得罪了,那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陈老弟,你别生气,是哥哥我,格局小了。” 王师傅连忙站起来,对着陈栋,拱了拱手。 “我给你赔个不是!” “这样,这张狼王皮,我出八百块!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的价格了!” “另外,那三十五张普通狼皮,我也不按十五了,按二十一张收!” “总共,一千五百块!” “你看,怎么样?” 他这次,是真的拿出了诚意。 一千五百块!李大山和王二牛,在后面,已经听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陈栋的心里,也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 虽然比他预期的,还是稍微低了一点。 但做生意,不能把人逼得太死。 得给对方,留点利润空间。 这样,合作才能长久。 “好。”陈栋点了点头。 “王哥是爽快人,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就按这个价。”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陈老弟请说!”王师傅连忙道。 “我不要现金。”陈栋说道。 “我需要你,帮我把这些钱,换成粮票、布票、油票、糖票,还有工业券。” “特别是工业券,我需要越多越好。” 这个年代,光有钱,是没用的。 很多东西,都得凭票供应。 特别是像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这些大件,更是需要工业券才能买到。 这东西,可比钱,金贵多了。 陈栋现在,手头宽裕了。 也该给家里,添置点东西了。 给桂芳,买一台缝纫机。 再给自己,买一块手表。 以后,要是能搞到一张自行车票,那就更完美了。 “没问题!”王师傅一听,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陈老弟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虽然自己没那么多票,但我认识的人多。 三天之内,我保证,把一千五百块钱的票,凑齐了,给你送过去!” “那就,多谢王哥了。”陈栋笑着站了起来。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王师傅也站了起来,紧紧地握住了陈栋的手。 他的脸上,笑开了花。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跟眼前这个年轻人,才算是,真正地,绑在了一起。 …… 从福满楼出来。 李大山和王二牛,还感觉自己,跟踩在棉花上一样,晕乎乎的。 一千五百块啊!他们就这么,挣到了一千五百块! “队……队长,我们……我们不是在做梦吧?”王二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梦。”陈栋看着他那傻样,笑骂道。 “出息点!这才哪到哪。” “以后,我们挣的钱,会比这个,多得多。”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走,今天我高兴,带你们去下馆子!” “我请客!” 他带着两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馆。 点了四个菜,一盘红烧肉,一盘炒猪肝,一盘花生米,还有一个白菜豆腐汤。 又要了三瓶白酒。 “来,今天,我们不醉不归!”陈栋给两人,都倒满了酒。 李大山和王二牛,哪见过这阵仗。 平时在家里,能喝口苞谷酒,就不错了。 今天,不光有肉吃,还有这么好的白酒喝。 两人都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端起酒杯,一个劲地,跟陈栋说:“谢谢队长!” 三人,就在这小饭馆里,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 在饭馆对面的一个角落里。 有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 第474章 树大招风 那几双眼睛的主人,是镇上有名的几个混混。 为首的,叫赵四,是赵癞子手下的一个小头目。 自从上次赵癞子在崖山村吃了大亏,被陈栋打断了腿,灰溜溜地跑回来之后,赵四他们这群人,就一直想找机会,替他们老大报仇。 可是,陈栋一直待在村里,他们也不敢真的跑到崖山村去闹事。 毕竟,上次他们几十号人,都被人家一个人给干翻了。 再去,也是白给。 所以,他们就只能在镇上,守株待兔。 等着陈栋自己送上门来。 今天,总算是让他们给等到了。 “四哥,就是那小子!”一个黄毛混混,指着饭馆里,正在大吃大喝的陈栋,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 “他就是打了癞子哥的那个陈栋!” 赵四眯着眼睛,打量着陈栋。 他看到,陈栋的桌子上,摆着好几个硬菜,还有好几瓶白酒。 这年头,能这么下馆子的人,可不多。 要么是干部,要么就是大款。 这小子,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哪来这么多钱? “他旁边那两个人,好像是他们村的。” 另一个混混说道。 “看他们那高兴的样子,八成是发了什么横财。” “发横财?”赵四的眼睛,亮了。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容。 “有意思。”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小子,今天,就让你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都给我吐出来!” 他对着身后的几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你们几个,去,把路口给我堵住。” “等他们出来,就给我往死里打!” “记住,别打死了,打个半死就行。” “特别是那个姓陈的,把他腿给我打断!让他也尝尝,癞子哥受过的罪!” “他身上的钱,都给我抢过来!” “是!四哥!”几个小弟,领了命令,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们分散开来,悄悄地,朝着饭馆周围的几个路口,包抄了过去。 一场针对陈栋的,恶毒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而饭馆里的陈栋三人,对此,却一无所知。 他们还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特别是李大山和王二牛,两人都已经喝得,有些高了。 脸红脖子粗,说话都开始大舌头。 “队长,我……我敬你一杯!”李大山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以后我李大山就……就跟你……混了!” “你……你让我,我……我就干啥!” “对!”王二牛也跟着起哄。 “队长,你……你就是……我我亲哥!” “谁敢欺负你,我……我第一个……弄死他!” 陈栋看着这两个已经喝得,快要不省人事的家伙,笑着摇了摇头。 他自己的酒量,是经过系统强化的,千杯不醉。 这点酒对他来说就跟喝水一样。 他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站了起来。 “好了,别喝了。” “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他结了账,然后架着已经东倒西歪的李大山和王二牛,走出了饭馆。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街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 陈栋架着两个醉鬼,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镇子外面走去。 刚走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子口。 突然,从巷子里,窜出来了七八个手持棍棒的青年。 他们一个个,流里流气,满脸的不怀好意。 一下子,就将陈栋三人的去路,给堵死了。 “站住!”为首的赵四,用手里的钢管,指着陈栋,冷笑着说道。 “小子,我们老大,想请你过去喝杯茶。” 陈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群来者不善的混混,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来找茬的。 他把李大山和王二牛,靠在墙边。 这两人已经醉得跟死猪一样完全没有了反应。 “你们老大,是谁?”陈栋看着赵四,淡淡地问道。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我们老大,你惹不起。”赵四嚣张地说道。 “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个醒。” “我们老大,姓赵。” “前几天,刚在你们崖山村,被一个不长眼的东西,给打了。” 姓赵?在崖山村被打了?陈栋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人。 赵癞子。 “原来,是赵癞子的人。”陈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怎么?他自己不敢来,就派你们这群狗腿子来?” “你他妈说谁是狗腿子!”赵四旁边的黄毛,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 他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就要冲上来。 被赵四一把拦住了。 “跟一个快死的人,废什么话。” 赵四看着陈栋,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小子,我也不跟你废话。” “今天,两条路,让你选。” “第一,自己把两条腿打断,然后,把你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 我们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第二,我们,帮你把腿打断,然后,再把你身上的钱,拿走。” “你,选一个吧。”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嚣张和残忍。 在他看来,陈栋,已经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 毕竟,他们有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而对方,只有一个人,还带着两个醉鬼。 这,完全就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碾压。 周围的小弟们,也都发出了阵阵狞笑。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陈栋跪地求饶,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凄惨下场。 然而,陈栋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他没有害怕,没有求饶。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紧张都没有。 他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赵四。 然后,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话。 “我选,第三条路。” “什么第三条路?”赵四愣了一下。 陈栋笑了。 他的笑容,很灿烂。 但在赵四他们看来,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我把你们,全都打断腿。” “然后,再把你们身上的钱,都拿走。” “你觉得,怎么样?”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赵四和他的一众小弟,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陈栋。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第475章 我选第三条路 赵四和他的一众小弟,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陈栋。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小子,一个人,带着两个醉得跟死猪一样的累赘,被他们七八个拿着家伙的壮汉堵在巷子里,他居然说,要把他们所有人的腿都打断? 这是喝了多少假酒才能说出这种胡话? “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之后,赵四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捂着肚子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兄弟们,听见了吗?他说要把我们都打断腿!” “我操,这小子是吓傻了吧?” “我看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还他妈选第三条路,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死路一条!” 黄毛混混更是嚣张,他用手里的木棍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自己的手心,发出“啪啪”的声响,一步步朝着陈栋逼近。 “小子,我先让你尝尝你黄毛爷爷的厉害!” 他狞笑着,猛地举起木棍,照着陈栋的脑袋就狠狠地砸了下来!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脑袋不开花也得是个重度脑震荡。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李大山和王二牛醉醺醺地靠在墙上,对此毫无反应。 赵四和其他混混们,则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等着看陈栋头破血流的惨状。 然而,陈栋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那根当头砸下的木棍。 就在木棍距离他头顶只有不到半尺的时候。 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赵四只觉得眼前一花,陈栋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在寂静的巷子里,炸响! “啊——!” 紧接着,是黄毛混混那如同杀猪一般的凄厉惨叫。 众人定睛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刚刚还嚣张无比的黄毛,此刻已经躺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右臂,疼得满地打滚。 他那条用来挥舞木棍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不自然地扭曲着,森白的骨头茬子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他手里的那根木棍,已经落到了陈栋的手里。 陈栋单手拎着木棍,随手掂了掂,然后看向了已经完全傻掉的赵四等人。 “下一个,谁来?” 他的声音很平淡,就像在问“吃饭了吗”一样。 可这平淡的声音,落在赵四等人的耳朵里,却比九幽地狱里吹来的寒风,还要让他们感到刺骨的冰冷。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们完全没看清! 那小子是怎么躲开的?他又是怎么瞬间就打断了黄毛的胳膊? 这速度,这力量……这他妈还是人吗?! “你……你他妈的……敢动手!” 赵四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吼道。 他心里已经开始发毛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那根本不是一个乡下泥腿子该有的眼神和身手。 “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 赵四知道,今天这事,已经不能善了了。 要么他们把陈栋打残,要么他们被陈栋打残。 他猛地一挥手里的钢管,对着身后那几个已经吓得腿肚子有点转筋的小弟吼道:“他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还拿着家伙,怕个卵!给我废了他!出了事我担着!癞子哥那边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 剩下的六个混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凶狠。 “妈的,跟他拼了!” “一起上!” 六个人发一声喊,挥舞着手里的棍棒和钢管,从四面八方,同时朝着陈dong扑了过来! 一时间,棍影翻飞,风声呼啸! 他们就不信,六个人,六根棍子,还打不中他一个人! 然而,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他们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而是一个经过系统强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怪物! 在陈栋的眼里,这六个混混的动作,就跟电影里的慢动作回放一样,缓慢而又笨拙,充满了破绽。 他甚至有闲心在心里吐槽一句:这速度,比黑风林里的狼,可差远了。 他身体微微一侧,就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从正面和侧面同时砸来的三根棍子。 同时,他手里的木棍,闪电般地递了出去。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捅,砸,扫! “砰!” 第一个冲上来的混混,只觉得小腹一阵剧痛,仿佛被一头狂奔的公牛给撞上了,整个人瞬间就弓成了虾米,嘴里喷出一口酸水,倒在地上,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咔嚓!” 第二个混混的膝盖,被陈栋的木棍狠狠砸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惨叫一声,抱着腿就跪了下去,再也站不起来。 “砰!砰!砰!” 陈栋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六个混混的包围圈里,穿梭自如。 他手里的木棍,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和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到十秒钟。 仅仅是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巷子里,除了陈栋和那两个醉鬼,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 七个混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个个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断了腿,哀嚎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渗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赵四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他也是伤得最重的一个。 他的两条腿,都被陈栋用木棍,硬生生地给砸断了。 此刻,他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裤子已经被冷汗和……尿液给浸湿了。 他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陈栋,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残忍,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魔鬼! 这个男人,就是个魔鬼! 他怎么会惹上这么一个煞星?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赵四挣扎着,想用手往后退,可每动一下,断腿处传来的剧痛,都让他感觉灵魂都在颤抖。 第476章 好好聊聊 陈栋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缓缓地蹲下身子。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他捡起赵四掉在地上的那根钢管,在手里轻轻敲了敲。 “我问,你答。” “我不想听废话,也不想听谎话。” “明白吗?” 赵四看着那根冰冷的钢管,又看了看陈栋那双比钢管还要冰冷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疯狂点头。 “明……明白!明白!大哥!不,大爷!我全都说!我什么都说!” 他现在只想活命。 “很好。” 陈栋用钢管,轻轻拍了拍赵四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第一个问题。” “你们老大赵癞子,现在在哪?” 赵四看着陈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件东西,而不是一个人。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或者有半点犹豫,眼前这根冰冷的钢管,下一秒就会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剧烈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侥幸和算计,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在……在镇卫生院!” 赵四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他的腿被……被您打断了之后,一直没好利索,前两天伤口发炎,又……又被送回卫生院去了!” “哦?在卫生院啊。” 陈栋点了点头,这个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 赵癞子那种人,断了腿,不好好养着,还敢派人出来惹是生非,看来是上次给他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也对,自己上次只是打断了他一条腿,并没有让他感觉到真正的绝望。 一条腿而已,对于这种在刀口上舔血的混混头子来说,或许只是暂时的不便,甚至可能成为他吹嘘的资本。 但如果,他赖以为生的这群手下,全都被废了呢? 如果,他所有的钱,都被抢走了呢? 陈栋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躺着哀嚎的那七个混混。 他心里,一个更加狠厉的计划,正在慢慢成形。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慈手软。 斩草,就要除根! “第二个问题。”陈栋的声音依旧平淡,“他让你们来找我,除了报复我,打断我的腿,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钱!是钱!” 赵四不敢有任何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癞子哥说……说您一个乡下来的,能在福满楼那种地方大吃大喝,肯定是发了横财。他让我们……让我们把您身上的钱,全都抢过来,给他……给他当医药费……” “医药费?”陈栋笑了,“他想得倒是挺美。” 看来,自己今天在福满楼卖狼皮的事情,还是被人给盯上了。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他懂。 只是没想到,这麻烦来得这么快。 也幸亏是自己,如果换成任何一个普通的庄稼汉,今天恐怕就要落得个钱财被抢,还被打断腿的凄惨下场。 想到这里,陈栋眼里的寒意更浓了。 “你们身上,带了多少钱?”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啊?” 赵四愣了一下,没明白陈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问,你们身上,带了多少钱。”陈栋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手里的钢管,不轻不重地在赵四那条完好的胳膊上敲了敲。 “啊!有!有!” 赵四疼得一哆嗦,赶紧说道:“我……我身上有二十多块钱……他们……他们身上,加起来,大概也……也有个二三十块……” 这年头,混混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他们这群人,平时也就是靠着敲诈勒索,收点小保护费过日子,能凑出这几十块钱,已经算是全部家当了。 “是吗?” 陈栋站起身来。 “都给我掏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地上的混混们,虽然一个个疼得死去活来,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们看着如同杀神一般的陈栋,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 一个个忍着剧痛,哆哆嗦嗦地从自己兜里,往外掏钱。 一块的,五块的,毛票,角票,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钞票,很快就在地上,堆成了一小堆。 陈栋一脚踢开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黄毛,将那些钱全都收拢到一起,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大概数了一下,差不多有六十多块钱。 不错,一笔意外之财。 “大……大爷,钱……钱都给您了……您……您能放我们走了吗?” 赵四看着陈栋收了钱,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颤抖着声音问道,“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保证,以后见着您,都绕道走……” “走?” 陈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转过身,重新蹲在赵四面前,用那根钢管,挑起了赵四的下巴。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你们走了?” 赵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你……你还想怎么样?钱……钱你也拿了,我们的腿……也都被你打断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不怎么样。”陈栋的语气很轻松,“你们不是想抢我的钱,给我老大当医药费吗?” “现在,我抢了你们的钱。” “所以,我也得给你们老大,送点医药费过去。” 陈栋说着,站了起来,环顾四周。 巷子很偏僻,这个时间点,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走到墙角,扶起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李大山和王二牛。 这两个家伙,睡得跟死猪一样,一个还在打着呼噜,一个嘴角流着口水,嘴里还嘟囔着“队长……喝酒……吃肉……” 陈栋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指望这两个货,是指望不上了。 他将两个人,一边一个,用胳膊架了起来。 以他现在的体质和力量,架着两个成年男人,虽然有点费劲,但也还能承受。 他架着两个人,一步步,走出了巷子口。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地上的赵四等人一眼。 就好像,他们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直到陈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口的黑暗中。 赵四才敢大口地喘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被一阵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第477章 回村风波又起 他想起陈栋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给你们老大,送点医药费过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要去卫生院! 他要去卫生院找癞子哥! 赵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陈栋那堪称恐怖的身手,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那份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完了! 癞子哥完了! 他们这次,不是踢到铁板了,他们是直接撞上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癞子哥……我对不起你啊……” 赵四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两眼一翻,竟是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 …… 陈栋并不知道赵四丰富的内心活动。 他此刻,正面临着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怎么把这两个醉鬼,弄回村里去。 从镇上回崖山村,还有好几里山路,天又黑了,深一脚浅一脚的,就算他一个人走,都得小心翼翼。 现在还拖着两个一百好几十斤的“挂件”,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妈的,真是两个累赘。” 陈栋骂了一句,心里却并没有真的生气。 他知道,李大山和王二牛是因为高兴,因为信任他,才会喝成这样。 这是他收服人心的第一步,效果还不错。 他拖着两个人,走到了镇子口。 路边,停着他们来时用的那辆板车。 陈栋眼睛一亮。 有办法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李大山和王二牛,跟码麻袋一样,一个一个地,弄到了板车上。 然后,他找了根绳子,把两个人草草地捆在车上,免得半路掉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出了一身的汗。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着板车上,睡得四仰八叉,还时不时抽动一下的两个人,又好气又好笑。 “回去再跟你们算账。”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弯下腰,双手握住了车把。 “起!” 他低喝一声,手臂和腰背的肌肉,猛然发力。 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承载着两个成年男人重量的板车,被他稳稳地,拉动了。 车轮,在寂静的土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朝着崖山村的方向,缓缓行去。 夜色,越来越深了。 陈栋拉着车,走在漆黑的山路上,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脚步,很稳。 他的心里,也很平静。 但他的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赵癞子,必须死。 这个人,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三番两次地来招惹自己。 第一次,是去村里闹事,调戏刘桂芳。 第二次,就是今天,派人来抢钱,想要废了自己。 有第一次,第二次,就一定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陈栋不想再给自己,给自己的家人,留下任何隐患。 一个混混头子而已,死了,也就死了。 在这个年代,特别是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死个把人,只要手脚干净点,根本不会有人去深究。 更何况,是赵癞z这种,人缘极差,仇家遍地的地痞流氓。 他死了,镇上的人,说不定还要拍手称快。 问题是,怎么让他死得“合情合理”。 直接去卫生院把他掐死? 不行,太直接了,风险太大。 卫生院里有医生有护士,万一被人看见,就是天大的麻烦。 必须想一个,更稳妥,更隐蔽的办法。 陈栋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下毒? 制造意外? 还是……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路边黑漆漆的树林。 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陈栋拉着板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村的山路上。 车上,李大山和王二牛睡得正香,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梦呓,内容无非是“队长威武”、“吃肉喝酒”之类的话。 陈栋听着,有些想笑。 这两个家伙,虽然憨了点,但心眼不坏,也够义气。 好好培养一下,以后会是自己得力的左膀右臂。 山路崎岖,月光昏暗,但对于视力已经得到强化的陈栋来说,并不算什么障碍。 他拉着将近三百斤的重量,脚步依旧稳健,呼吸也只是稍微有些急促。 这份耐力和力量,要是放在重生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完善着针对赵癞子的计划。 直接动手,风险太大。 必须借刀杀人,或者制造一场天衣无缝的“意外”。 赵癞子现在躺在卫生院,行动不便,这本身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卫生院晚上值班的人不多,防卫松懈。 只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 陈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想到了自己从系统那里获得的那些能力。 强化的体质,敏锐的听觉,还有那如同黑夜中雷达一般的热成像视觉…… 这些,都是他可以利用的优势。 一个大胆而又周密的计划,在他的心中,逐渐勾勒成型。 他甚至连赵癞子死后,可能会引发的各种连锁反应,都一一做了预案。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除掉这个麻烦,更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彻底震慑住镇上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栋,还有他所在的崖山村,不是谁都能来捏一下的软柿子! 不知不觉间,崖山村的轮廓,已经在夜色中,遥遥在望。 村口,几点昏黄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给这寂静的冬夜,带来了一丝暖意。 陈栋加快了脚步。 “吱呀——吱呀——” 板车轮子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村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村口的几户人家,就亮起了灯。 “谁啊?这么晚了才回来?” 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从一间土坯房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几声狗叫。 陈栋没有理会,他拉着车,径直朝着村子里面走去。 他得先把这两个醉鬼送回家。 他先是拉着车,来到了李大山的家门口。 李大山家,是村里比较靠外的一户,三间还算宽敞的土坯房,院子用篱笆围着。 此刻,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焦急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是李大山的婆娘,孙翠花。 她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又迟迟不见自家男人回来,心里着急,就出来看看。 当她看到陈栋拉着一辆板车,车上还躺着两个人时,心里咯噔一下。 第478章 判若两人 “陈……陈栋兄弟?”孙翠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快步走到院子门口,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看清了车上躺着的人,正是自己的男人李大山。 “他……他这是怎么了?”孙翠花吓得脸都白了,她还以为李大山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嫂子,别担心。”陈栋停下车,喘了口气,说道:“大山哥没事,就是今天高兴,在镇上多喝了几杯,醉过去了。” “喝醉了?” 孙翠花一听,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一股火气就“蹭”地一下冒了上来。 这个死鬼! 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他还有闲钱在外面喝酒!还喝得烂醉如泥! “这个杀千刀的!”孙翠花气得直跺脚,上来就要拧李大山的耳朵。 “嫂子,嫂子,你先别生气。”陈栋赶紧拦住她,“今天情况特殊,我们卖狼皮,挣了大钱。我请客,让大山哥和二牛哥下馆子搓了一顿,这酒钱,是我出的。” “挣……挣了大钱?”孙翠翠愣住了。 “对,挣了大钱。”陈栋笑着点头,“具体的,等明天大山哥酒醒了,你问他就知道了。保证吓你一跳。” 说着,他弯下腰,一把将一百六七十斤的李大山,从板车上扛了起来,像是扛一个麻袋一样,轻松地扛在了肩膀上。 “嫂子,开门吧,我把他给你送进去。” 孙翠花被陈栋这一下,惊得目瞪口呆。 她可是知道自家男人的分量的,壮得跟头牛一样。 陈栋看着比李大山还要瘦一圈,居然……居然能这么轻松地就把他扛起来? 这力气,也太吓人了吧! 她愣愣地打开了房门,陈栋三两步走进去,把李大山往炕上一扔。 “砰”的一声,整个土炕都震了一下。 李大山砸在炕上,只是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继续睡了过去。 “行了嫂子,我把他送回来了。”陈栋拍了拍手,“我这还得去送二牛哥,就先走了。” “哎,哎,陈栋兄弟,你慢点……”孙翠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来,看着陈栋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好奇,也有一丝敬畏。 她感觉,现在的陈栋,跟以前那个只知道喝酒打老婆的窝囊废,简直是判若两人。 …… 把李大山送回家,陈栋又拉着板车,掉头去了王二牛家。 王二牛家住在村子中央,离陈栋家不远。 过程跟李大山家差不多。 王二牛的婆娘,也是先惊后怒,然后被陈栋“挣了大钱”的消息给砸懵了,最后被陈栋那恐怖的力气给震慑住。 等陈栋把王二牛也扔回他家炕上,从他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了。 村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陈栋把板车还回村委会的院子里,然后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朝着自己那个破旧的家走去。 终于可以回家了。 一想到家里,那盏昏黄的油灯下,等着自己的妻儿,陈栋的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流。 还有那三颗被他贴身收藏的朱果。 今晚,就是他改变命运的真正开始! 他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子里,油灯还亮着。 刘桂芳并没有睡,她怀里抱着已经睡熟的陈平安,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一件满是补丁的旧衣服。 听到开门声,她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抬起头来。 当看到是陈栋时,她那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怯懦和担忧。 陈栋不在家的时候,她担心。 陈栋回来了,她又害怕。 这种矛盾的心情,几乎要将她折磨疯了。 “嗯,回来了。” 陈栋应了一声,反手将门关好,插上了门栓。 他走到炕边,看着油灯下,妻子那张憔悴的脸,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 “怎么还没睡?”他放柔了声音问道。 “我……我等你。”刘桂芳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平安也……也一直念叨你。” 陈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妻子的脸。 刘桂芳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陈栋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苦笑了一下,收回了手。 他知道,自己过去带给她的伤害,太深了。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弥补回来的。 “早点睡吧。”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去后院洗把脸。” 他需要冷静一下。 也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服用那颗能决定他未来的朱果。 后院,那个用来储藏红薯的地窖,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里足够隐蔽,也足够安静。 陈栋打定了主意,转身就要去后院。 “等等!” 刘桂芳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陈栋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只见刘桂芳咬着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从炕上下来,走到陈栋面前,然后,伸出那双粗糙的手,开始解他胸前那根用来固定胳膊的布条。 “你的伤……我看看。”她的声音,依旧很小,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陈栋看着刘桂芳那双微微颤抖的手,还有她那双虽然充满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固执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没有动,任由她解开了那根已经沾染了血迹和污垢的布条。 当布条被完全解开,手臂上那五道狰狞的爪痕,彻底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时,刘桂芳的呼吸,猛地一滞。 虽然陈栋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用清水简单清洗过,但那翻卷的皮肉,和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痂,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这伤口,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疼……疼吗?” 刘桂芳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伤口,却又不敢,手指在离伤口一寸远的地方,停住了,微微颤抖着。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没事,小伤。”陈栋咧嘴笑了笑,想让气氛轻松一点,“看着吓人,其实就是点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臂。 第479章 脱胎换骨 在系统强大的自愈能力下,这看似严重的伤口,其实已经基本愈合了,只是表面看起来比较吓人而已。 他现在甚至可以,用这只手,提起一桶水。 可刘桂芳不知道。 在她眼里,陈栋就是在硬撑。 “你还说没事!”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带着哭腔,“都伤成这样了!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 “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还是……还是在山里,又遇到什么危险了?” 她紧紧地盯着陈栋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陈栋心里一暖。 他知道,她在关心自己。 这种被家人关心的感觉,他已经,有两辈子没有体会过了。 “真没事。”他再次柔声说道,然后,他用那只“受了重伤”的右臂,轻轻地,握住了刘桂芳那冰凉的手。 “你看,我的手,不是还能动吗?” 刘桂芳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陈栋的手,很有力。 完全不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有些难以理解。 “我身体好,恢复得快。”陈栋随便找了个借口,“而且,我在山里,找到了一些疗伤的草药,敷过了。” 他不能说实话。 系统的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妻子。 刘桂芳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看到他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你……你饿不饿?锅里,我还给你留了红薯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小声问道。 “不饿,我在镇上吃过了。”陈栋摇了摇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颗朱果。 他必须尽快,找个地方,把它吃下去。 “桂芳。”他看着刘桂芳,认真地说道:“我有点事,要去后院的地窖一趟,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带着平安先睡,不用等我。” “地窖?”刘桂芳愣了一下,“大晚上的,你去地窖干什么?” “我今天在镇上,不光卖了狼皮,还换了些东西回来。”陈栋开始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有些东西,不能让外人看见,我得找个地方,先藏起来。”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毕竟,他们今天挣了一大笔钱,这事要是传出去,肯定会招人惦记。 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刘桂芳没有再怀疑。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你……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嗯。” 陈栋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炕上睡得正香的儿子,然后,转身走出了屋子。 来到后院,冬夜的寒风,让他精神一振。 他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到了院子角落的那个地窖口。 地窖口用一块厚重的木板盖着,上面还压着几块石头。 陈栋搬开石头,掀开木板,一股混合着泥土和红薯气息的微凉空气,从下面涌了上来。 他没有犹豫,顺着简陋的土梯,爬了下去。 地窖不大,只有几平米见方,四壁都是夯实的泥土,角落里堆着一些过冬用的红薯和土豆。 这里,阴暗,潮湿,但却足够安静,也足够隐蔽。 是进行脱胎换骨的绝佳场所。 陈栋重新将地窖口的木板盖好,只留下一道微小的缝隙透气。 整个地窖,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但对于拥有热成像视觉的陈栋来说,黑暗,并不能阻碍他的视线。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个装着三颗朱果的布袋。 打开布袋,一股比之前在山洞里闻到的,更加浓郁,更加沁人心脾的异香,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只是闻着这股香味,陈栋就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仿佛舒张了开来,精神为之一振。 他取出了其中一颗朱果。 果实只有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晶莹剔透,仿佛是用最顶级的红宝石雕琢而成,表面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红色光晕。 磅礴而又精纯的能量,在果实内部,缓缓流淌。 陈栋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 他知道,自己人生的转折点,就在眼前。 成功,则鱼跃龙门,从此海阔天空。 失败…… 系统提示过,直接服用,有风险。 但这风险,到底是什么,有多大,他并不知道。 但,富贵险中求! 想要获得最大的好处,就必须承担最大的风险! 他陈栋,两辈子,都活得像个窝囊废。 这一世,他不想再平庸下去了! 他要站到最高处,让所有人都仰望他! 让他的妻儿,过上最好的生活! 这点风险,算得了什么! 陈栋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张开嘴,将那颗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朱果,一口吞了下去! 朱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顺着他的喉咙,直冲而下! “轰!” 陈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响起了一声炸雷! 下一秒,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到极致的能量,在他的胃里,轰然炸开!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肚子里,引爆了一颗炸弹! “呃啊——!” 陈 栋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整个人猛地弓成了虾米,重重地摔倒在地。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身体里,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里,疯狂地穿刺,搅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被那股狂暴的能量,撑得四分五裂! “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他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叮!检测到宿主体内能量过载,身体正在进行强制性优化改造,此过程将伴随剧烈痛苦,请宿主保持清醒,否则将有生命危险!】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又机械。 保持清醒? 在这种非人的痛苦之下,怎么可能保持清醒! 陈栋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无边无际的痛苦浪潮,一点点地吞噬。 他的皮肤,变得滚烫,通红,就像是被煮熟的大虾。 一根根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在他的额头,脖子,手臂上,疯狂地暴起,跳动。 他的七窍,都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第480章 新的能力 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一层黏糊糊,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物质。 这些黑色物质,仿佛是从他的毛孔里,被硬生生挤出来的。 这就是……伐毛洗髓吗? 陈栋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随即,就被新一轮更加狂暴的剧痛,给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正在一寸寸地断裂,然后又被那股狂暴的能量,强行重组。 他的内脏,仿佛被扔进了绞肉机,正在被反复地撕裂,粉碎,然后再生。 这种痛苦,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正在变得越来越深沉。 不行! 不能睡过去! 睡过去,就真的死了! 陈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 “噗!”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猛然炸开! 剧烈的疼痛,让他那即将消散的意识,猛地一清! “我……不能……死!” “我还要……给桂芳和平安……更好的生活!” “我还要报仇!” “赵癞子张雯……我还没弄死你们!” 强大的执念,和对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死死地守着自己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任由那狂暴的能量,在他的身体里,肆虐,冲刷,改造……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那股在他体内肆虐的狂暴能量,终于,开始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又舒适的感觉。 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 身体的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陈栋那已经濒临崩溃的意识,也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慢慢地,恢复了过来。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地窖里,依旧是一片黑暗。 但这一次,陈栋眼中的世界,却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的热成像视觉,像是看一台老旧的,满是雪花点的黑白电视。 那么现在,他的眼前,就是一台超高清的,4k彩色电视! 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尘埃。 他能“看”到,地窖角落里,那堆红薯内部,正在缓慢流动的汁液。 他甚至能“看”到,一只正在泥土里,奋力打洞的蚯蚓,它身体的每一次蠕动,每一次收缩,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变得,无比的清晰,无比的生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眼睛…… 陈栋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揉一揉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只,怎样的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细腻得,就像是初生的婴儿,上面甚至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如同玉石一般的光泽。 这……这是我的手? 陈栋彻底傻眼了。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的手,因为常年干农活,再加上重生前酗酒导致的营养不良,应该是粗糙,干裂,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然后,他就闻到了一股,几乎能把他自己熏晕过去的恶臭。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只见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半干的黑色油泥状物质。 这些黑色的油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将他原本的衣服,都给浸透了。 这就是……从我身体里,排出来的杂质? 陈栋的脑海里,闪过“伐毛洗髓”四个大字。 他终于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颗朱果,不仅仅是给了他庞大的能量,更是将他的身体,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改造了一遍! 他强忍着身上的恶臭,和心中的激动,在心里默念道: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叮!】 一块淡蓝色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光幕,瞬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宿主:陈栋】 【体质:52(普通成年男性为5)】 【力量:48(普通成年男性为5)】 【速度:45(普通成年男性为5)】 【精神:20(普通成年男性为5)】 【已绑定能力:强力消化(初级),热成像视觉(中级),锋利门牙(初级),再生(中级)】 【新获得能力:能量亲和(初级)】 【能量亲和(初级):宿主对天地间的游离能量,具有初步的感知和吸引能力。可缓慢吸收能量,恢复体力与精力,并小幅度提升身体素质。】 【综合评价:你已经初步脱离了凡人的范畴,成为了一名真正的超凡者。】 …… 看着属性面板上,那一连串堪称恐怖的数字,陈栋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疯了! 这属性,简直是疯了! 他记得很清楚,在服用朱果之前,他的体质,力量和速度,都只是在15点左右徘徊。 可现在,这三项最基础的属性,竟然全都,飙升到了40点以上! 体质更是直接突破了50点大关! 这是什么概念? 普通成年男性的标准值是5。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是普通人的,将近十倍! 一拳打死一头牛,可能真的,不再是一句夸张的形容词了。 还有精神属性,也从之前的个位数,暴涨到了20点! 怪不得,他感觉自己的脑子,现在前所未有的清醒,思维也变得,无比的敏锐。 之前还在苦苦思索的,针对赵癞子的计划,此刻在他的脑海里,瞬间就变得清晰无比,所有的细节,所有的漏洞,都被他一一捕捉,并加以完善。 而最让他惊喜的,还是那个新获得的能力——能量亲和! 缓慢吸收能量,恢复体力与精力,并小幅度提升身体素质? 这……这不就是一个被动的,可以持续变强的buff吗? 虽然只是“小幅度”提升,但日积月累下来,那也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这意味着,他就算什么都不干,每天躺在家里睡觉,他的实力,也在无时无刻地,增长着! “呼……” 第481章 爆炸性的力量 陈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在黑暗中,竟然带出了一道淡淡的白色气箭,飞出半米多远,才缓缓消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力量! 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冲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发泄一下,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力量,到底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但他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层恶心的黑色油泥,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副样子,要是被刘桂芳看到,非得吓死她不可。 而且,这味道,也太冲了。 必须得,先想办法,把自己弄干净。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狭小的地窖。 这里,显然不是一个洗澡的好地方。 他想了想,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嘎啦嘎啦……” 他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一阵如同炒豆子一般的脆响。 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他感觉自己现在,只要轻轻一跳,就能碰到地窖的顶棚。 他走到土梯旁,没有去爬梯子,而是双腿微微一弯,然后,猛地发力! “砰!” 他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拔地而起! 瞬间就从三米多深的地窖里,直接跳了上来,稳稳地,落在了后院的地面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这……就是我现在的力量吗?” 陈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人体的认知。 冬夜的寒风,吹在他只穿着单薄衣衫的身上,非但没有让他感觉到丝毫的寒冷,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 他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悄悄地,走到了后院的水井旁。 井边,放着一个用来打水的大木桶。 他拎起木桶,扔进井里,随便一搅,就打上来满满一桶冰冷的井水。 那满满一桶,至少有七八十斤重的水,在他手里,却轻得,跟拎着一根稻草一样,毫不费力。 他拎着水桶,走到院子最偏僻的角落,然后,脱掉了身上那件已经不能要了的衣服。 月光下,他那具全新的身体,第一次,展现在这个世界上。 匀称,健硕,充满了流线型的美感。 皮肤白皙得,让女人都要嫉妒。 肌肉线条并不夸张,但每一块,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将那满满一桶冰冷刺骨的井水,从头到脚,猛地浇了下来! “哗啦!” 冰冷的井水,冲刷着他身上的污垢,也冲刷着他那颗因为力量暴涨而有些浮躁的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从头顶,传遍全身。 他一连冲了三四桶水,才终于将身上那层黑色的油泥,彻底冲洗干净。 他从屋檐下,找了一件自己换下来的,还算干净的旧衣服穿上,然后,将那些污秽的衣物和冲洗下来的污垢,都埋进了院子角落的土里。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陈栋站在院子里,看着东方那抹微光,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从今天起,他陈栋的人生,将彻底,不一样了! 他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刘桂芳和陈平安,还睡得很沉。 他走到炕边,借着微弱的天光,看着妻子和儿子那安详的睡颜,脸上,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没有惊醒他们,而是转身,走进了旁边那间狭小的厨房。 他要给他的妻儿,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然后,去办一件,他早就想办的大事。 厨房里,光线昏暗。 陈栋熟练地,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大铁锅里,然后,在灶膛里,生起了火。 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他的动作,不快,但却有条不紊。 淘米,洗菜,切肉。 昨天分剩下的狼肉,还有不少。 陈栋挑了一块最嫩的里脊肉,用那把已经有些卷刃的菜刀,开始处理。 重生前,他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懒汉,别说做饭了,连酱油瓶倒了都懒得扶一下。 但现在,做这些事情,他却感觉,无比的安心。 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 “嗯?” 就在他切肉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手里的那把菜刀,似乎变得,特别的“软”。 他只是稍微用了一点力,那块带着筋膜的狼肉,就被他轻而易举地,切成了薄如蝉翼的肉片。 切口光滑,整齐。 这…… 陈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疑惑地,看着那把菜刀。 他记得很清楚,这把刀,已经用了好多年了,刀刃上全是缺口,平时用来切块豆腐都费劲。 今天,怎么会变得,这么锋利? 他伸出手指,在刀刃上,轻轻地,摸了一下。 没有感觉到锋利的触感,反而觉得,有些“钝”。 怪事。 他想了想,拿起菜刀,对着旁边一根用来当柴火烧的,手臂粗细的木棍,随手一挥。 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然而。 “咔!” 一声轻响。 那根坚硬的木棍,应声而断! 切口处,光滑如镜! 陈栋:“……” 他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木棍,又看了看手里的菜刀,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这不是刀变得锋利了。 是我的力量……太大了! 大到,他自己都还没有完全适应! 他刚才,真的只是,随手一挥啊! 如果用尽全力的话…… 陈栋不敢再想下去。 他有些心有余悸地,放下了手里的菜刀。 看来,在彻底掌控这身力量之前,自己以后干活,都得小心翼翼的了。 万一一不小心,把家里的锅碗瓢盆,桌子板凳,都给捏碎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继续做饭。 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生怕再一不小心,把铁锅给捅个窟窿。 很快,锅里的水,就烧开了。 陈栋将淘好的小米,倒进锅里,又将切好的狼肉片,和一些野菜,放了进去。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去。 …… 第482章 他在做饭 刘桂芳是被饿醒的。 更准确地说,是被一股霸道无比的肉香味,给馋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鼻翼动了动。 好香啊…… 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她揉了揉眼睛,从炕上坐了起来。 怀里的陈平安,也动了动,砸吧着小嘴,奶声奶气地嘟囔道:“肉……吃肉肉……” 显然,这个小家伙,也闻到了香味。 刘桂芳低头,看了一眼儿子,然后,有些疑惑地,看向了窗外。 天,才刚刚亮。 这个时候,谁家会做肉吃? 而且,这香味,好像就是,从自己家厨房里,传出来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是陈栋! 他回来了? 他不是……去地窖了吗? 刘桂芳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赶紧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了炕。 她走到厨房门口,透过门缝,朝里面望去。 只见陈栋,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大勺子,在锅里,慢慢地搅动着。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真的是他!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不是说,要去藏东西吗?怎么还做上饭了? 而且…… 刘桂芳的目光,落在了陈栋的身上。 她突然觉得,今天的陈栋,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他的背影,似乎比昨天,要更加的挺拔,更加的宽厚。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的气质。 还有…… 刘桂芳的鼻子,用力地嗅了嗅。 她发现,陈栋的身上,好像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不是那种男人身上的汗臭味,而是一种,很清新的,像是雨后青草一样的味道。 这让她,感到很困惑。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陈栋,突然转过了身。 “醒了?” 他看着门口的刘桂芳,笑了笑。 就是这个笑容,让刘桂芳整个人,都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一张,她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 那张脸,还是陈栋的脸。 但是,原本蜡黄,粗糙,甚至因为长期酗酒而有些浮肿的皮肤,此刻,竟然变得,白皙,细腻,甚至还带着一丝,健康的光泽。 脸上的轮廓,也变得,更加的分明,更加的硬朗。 特别是那双眼睛。 原本总是布满了红血丝,充满了暴戾和浑浊的眼睛,此刻,竟然变得,清澈如水,深邃如星空。 当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刘桂芳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这还是她的男人,那个让她怕了这么多年的陈栋吗? 这分明,就像是,城里来的,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啊! “你……你……” 刘桂芳指着陈栋,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或者,是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陈栋,而是什么妖魔鬼怪,变得! “我怎么了?” 陈栋看着刘桂芳那副吓傻了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光顾着高兴了,忘了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了! 他昨晚,只是在黑暗的地窖和院子里,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照照镜子。 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容貌,跟之前比,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看刘桂芳这反应,这差距,恐怕不是一般的大。 这可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吃了个神仙果子,然后就脱胎换骨,变成帅哥了吧? 这话说出去,不被当成疯子,也得被当成妖怪,抓去烧了。 陈栋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自然一点。 “那个……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好像变好看了?”他试探着问道。 刘桂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何止是好看了,这简直,就是换了个人! “这就对了!”陈栋一拍大腿,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他指了指锅里,那正翻滚着肉片的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可不是普通的狼肉粥。” “这是,用那头狼王的,心头血,熬的粥!” “我跟你说,那狼王,可不是凡物,那是山里的精怪!它的心头血,可是大补之物!” “我昨晚,就喝了一点,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叫什么?这叫,伐毛洗髓,脱胎换骨!” 陈栋把昨天忽悠李大山和王二牛的那套说辞,又拿了出来,并且,进行了升级改造。 反正,死无对证。 刘桂芳一个没读过书的农村妇女,哪里知道这些。 果然。 刘桂芳听完他这番神乎其神的解释,虽然还是将信将疑,但脸上的惊恐,确实消退了不少。 狼王……精怪……心头血…… 这些东西,虽然听起来玄乎,但比起“妖魔鬼怪附身”,似乎,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 毕竟,老一辈的人,总是会讲一些,山里的精怪传说。 “真……真的?”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陈栋说得斩钉截铁,“不信,你待会儿也喝一碗,保证你,比以前,更年轻,更漂亮!” 他一边说,一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递到刘桂芳面前。 “来,尝尝。” 闻着那霸道的肉香味,刘桂芳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碗。 刘桂芳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肉粥,感受着从碗里传来的温度,心里乱糟糟的。 狼王的心头血? 伐毛洗髓? 这些话,从陈栋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不靠谱。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连容貌都发生了巨大变化的男人,她又不得不产生一丝动摇。 如果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奇特的事情,一个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陈栋催促道。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生怕刘桂芳再追问下去,自己编的瞎话就要露馅了。 第483章 比抢钱快 刘桂芳看了一眼陈栋,又低头看了看碗里那泛着油光,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粥,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 她实在是太饿了。 她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吹了吹气,然后送进了嘴里。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小米的清甜,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炸开。 狼肉被炖得烂熟,入口即化,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太……太好喝了! 刘桂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这辈子,都还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狼王心头血了,一勺接着一勺,狼吞虎咽地,把一碗粥,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之后,她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边。 “锅里还有,我给你再盛一碗。” 陈栋看着她那副可爱的模样,笑着说道。 他转身,又给刘桂芳盛了满满一碗。 这一次,刘桂芳没有再犹豫。 而就在这时,炕上的陈平安,也彻底被香味给勾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抽了抽小鼻子,奶声奶气地喊道:“娘,爹,我也要吃肉肉!” “哎,平安醒了!” 陈栋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连忙又拿了一个小碗,盛了半碗不那么烫的粥,端到了炕边。 “来,平安,爹喂你。” 他用勺子舀了一点粥,吹了吹,小心地送到儿子的嘴边。 陈平安看着勺子里的肉片,眼睛瞪得溜圆,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就吃了下去。 然后,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 看着儿子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陈栋的心里,也像是被填满了蜜糖一样,甜丝丝的。 一家三口,就在这间破旧的厨房里,围着一口铁锅,喝着一锅普通的狼肉粥。 但对于陈栋来说,这却是他两辈子以来,最温馨,最幸福的一个早晨。 刘桂芳连着喝了两大碗粥,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力气。 她偷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是比以前,滑了一点? 当然,这多半是她的心理作用。 朱果的能量,何其庞大,陈栋自己都差点被撑爆,熬煮过后的狼肉里,能残留的能量,已经微乎其微了,顶多也就是能强身健体,补充点营养。 想要达到伐毛洗髓的效果,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刘桂芳,却信了七八分。 她看着陈栋的眼神,也从之前的恐惧和怀疑,慢慢地,多了一丝好奇和……崇拜? 能猎杀山中精怪,还能得到这种神仙般的宝贝。 自己的男人,好像,真的变得,很了不起了。 吃完早饭,刘桂芳主动地,收拾起了碗筷。 陈栋则抱着陈平安,在院子里,晒着初升的太阳。 “爹,你昨天……打大灰狼了吗?”陈平安趴在陈栋的肩膀上,小声问道。 “是啊。”陈栋笑着捏了捏儿子的小脸,“爹昨天,打死了一大群大灰狼,还有一只,比房子还大的狼王!” “哇!”陈平安的眼睛里,冒出了小星星,“爹好厉害!” “那当然。”陈栋得意地说道,“以后,爹天天给你打大灰狼,让你天天有肉吃,好不好?” “好!”陈平安用力地点头。 父子俩正说着话,院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李大山和王二牛,耷拉着脑袋,一脸宿醉后的萎靡,走了进来。 “队……队长……” 两人看到陈栋,脸上都露出了尴尬和羞愧的神色。 “醒了?”陈栋瞥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酒醒了?还记得昨天晚上,是怎么回来的吗?” “不……不记得了……”李大山挠了挠头,嘿嘿傻笑着,“我就记得,跟队长你喝酒,喝着喝着……后面就啥也不知道了。” “队长,对不住,我们……我们喝多了,给你添麻烦了。”王二牛则是一脸的愧疚。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被陈栋给扛回来的。 一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喝得跟死猪一样,还要队长亲自送回来,他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行了,知道丢人就行。”陈栋摆了摆手,“下不为例。” 他当然不会真的,跟这两个人计较。 “叫你们过来,是有正事要跟你们说。” 陈栋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将陈平安,交给从屋里走出来的刘桂芳,然后,对着李大山和王二牛,招了招手。 “你们跟我来。” 他带着两个人,走到了院子角落。 “队长,啥事啊?”李大山好奇地问道。 陈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压低了声音,问道:“昨天卖狼皮的钱,我还没给你们分。我拿三成,剩下七成,你们十个人分,这个规矩,没问题吧?”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李大山和王二牛,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队长你拿三成,都太少了!要不是你,我们这帮人,早就喂了狼了!别说挣钱了,命都保不住!”李大山一脸激动地说道。 “是啊队长,”王二牛也附和道,“我们都商量好了,这钱,你最少得拿五成!” “行了。”陈栋打断了他们的话,语气不容置疑,“规矩就是规矩。我说三成,就三成。” “这笔钱,总共是一千五百块。我拿三成,是四百五十块。剩下的一千零五十块,你们十个人,按照工分去分。” “我算了一下,大山你杀了三头狼,工分是30,能分一百五十块左右。二牛你辅助杀了五头,工分25,能分一百二十多块。其他人,最少的,也能分个大几十块。” 一千五百块! 一百五! 一百二! 李大山和王二牛,听到这几个数字,脑子“嗡”的一声,再一次,陷入了宕机状态。 虽然昨天,他们已经震惊过一次了。 但现在,当这笔巨款,真真切切地,要落到自己口袋里的时候,那种冲击力,还是让他们,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队……队长,我……我没听错吧?一百五十块?”李大山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活了三十多年,一年到头,能攒下十块钱,都算是丰收年了。 现在,一下子,就有一百五十块钱? 这……这比抢钱还快啊! 第484章 全村轰动 “没听错。”陈栋看着他们那没出息的样子,有些想笑。 “不过,钱,现在还不在我手上。” 他话锋一转。 “我让福满楼的王师傅,帮我把这些钱,都换成各种票了,特别是工业券。他说,最多三天,就能给我凑齐了送过来。” “到时候,我再把钱和票,一起分给大家。” “换成票了?”李大山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脸佩服地说道:“还是队长你想得周到!现在这年头,光有钱没用,有票才是硬道理啊!” “特别是那工业券,俺听说,黑市上一张,都炒到好几十块钱了!” “行了,钱的事,就先说到这。”陈栋摆了摆手,说起了第二件事。 “我叫你们来,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赵癞子,派人来堵我了。” “什么?!” 李大山和王二牛,脸上的兴奋和激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和愤怒。 “那狗日的赵癞子!他还敢来!”李大山气得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土墙上。 “队长,你没事吧?他们……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王二牛则是紧张地,上下打量着陈栋。 “我能有什么事?”陈栋冷笑一声,“就凭他手下那几个酒囊饭袋?” “他们现在,应该也跟他们老大一样,躺在卫生院里了。” 李大山和王二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骇然。 他们知道,陈栋说的“躺在卫生院里”,是什么意思。 “队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大山咬着牙说道,“那赵癞子,三番两次地找麻烦,这次不把他彻底弄服了,他以后,肯定还得来!” “对!”王二牛也一脸狠色,“队长,你说句话,咱们兄弟们,现在就抄家伙,去镇上,把他那卫生院给掀了!” “掀了卫生院?”陈栋看了他一眼,“然后呢?等着公安来抓人,把我们都送进去吃牢饭?” “莽夫!” 他骂了一句。 王二牛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对付这种人,不能用蛮力,得用脑子。” 陈栋看着他们,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陈栋看着李大山和王二牛,将自己的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要亲自去卫生院动手脚的核心部分,只是告诉他们,自己需要他们帮忙,制造一些“意外”,将赵癞子的死,伪装成一场仇家寻仇的戏码。 比如,在赵癞子“出事”之后,他们需要去镇上,散布一些“谣言”。 就说赵癞子平时作恶多端,得罪了不少人,最近好像跟镇上另一伙势力,为了抢地盘,闹得很不愉快。 再比如,他们需要偷偷地,在赵癞子经常出没的一些地方,留下一些“证据”。 一些伪造的,指向其他仇家的“证据”。 这个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 既能除掉赵癞子这个心腹大患,又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李大山和王二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时看起来,只知道用拳头解决问题的队长,心思竟然,如此缜密!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怎么样?敢不敢干?” 陈栋看着他们,问道。 “干!有什么不敢的!” 李大山第一个,拍着胸脯表态。 “那赵癞子,早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弄死他,那是为民除害!别说只是散布点谣言,就是让我现在,去把他从病床上拖出来,扔进河里,我李大山,眼睛都不眨一下!” “对!队长!我也干!”王二牛也一脸决绝,“你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他们两个人,现在对陈栋,已经是死心塌地的佩服和追随。 陈栋让他们杀人,他们或许会犹豫。 但只是让他们,去配合演一场戏,那简直,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好。” 陈栋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这件事,天知地地知,我们三个人知。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包括你们的婆娘。” “否则,我们三个,都得掉脑袋。”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明白!” 李大山和王二牛,也神色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架斗殴了,这是在,玩命! …… 交代完事情,陈栋就让他们两个,先回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村子里,风平浪静。 陈栋也没有再进山,每天就是在家,陪陪老婆孩子,偶尔去村里转转,跟村民们聊聊天,巩固一下自己如今在村里的地位。 他的身体,也在“能量亲和”这个被动技能的作用下,每天都发生着细微的,但却真实的变化。 力量,速度,体质,都在缓慢而又坚定地,增长着。 他也能更加自如地,控制自己那暴涨的力量了。 至少,不会再发生,切根木头,都把菜刀给崩断的尴尬事情了。 而刘桂芳,这两天,也像是变了个人。 许是那碗“狼王心头血粥”起了作用,许是伙食改善了,心情也变好了。 她的气色,一天比一天红润。 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 虽然,在面对陈栋的时候,还是会有些不自觉的紧张和拘谨。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已经,淡了很多。 她开始,会主动地,跟陈栋说一些家里的事情。 会在陈栋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给他递上一杯热水。 会在晚上,悄悄地,帮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 这些细微的变化,让陈栋的心里,暖洋洋的。 他知道,自己和这个家,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到了第三天早上。 陈栋正在院子里,教陈平安,用树枝,搭一个简易的弓箭。 村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紧接着,村长李进步,一脸兴奋地,跑进了陈栋家的院子。 “陈栋!陈栋!快!快去村口看看!” 李进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的红光。 “福满楼的王师傅,来了!” “他开着一辆吉普车来的!车上,还拉着好多东西!” 第485章 分钱 吉普车! 陈栋心里一动。 这个年代,吉普车,可是稀罕物。 一般只有县里的大领导,才能坐得上。 看来,这个王师傅,在镇上,还真不是一般的人物。 他算算时间,今天,正好是王师傅承诺的,第三天。 票,送来了! “走,去看看。” 陈栋抱起陈平安,跟着李进步,快步朝着村口走去。 还没到村口,就看到,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整个崖山村的村民,几乎都跑了出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村口那辆绿色的,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吉普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乖乖,这就是吉普车啊!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 “这车,得多少钱啊?怕是得好几千,上万块吧?” “你看那车上下来的人,穿得真气派!肯定是镇上的大官!” 村民们的脸上,都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陈栋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只见王师傅,正满脸笑容地,站在车旁,指挥着两个伙计,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一口袋白花花的大米,一口袋雪白的面粉,一桶清亮的豆油,还有用红纸包着的,方方正正的几大包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王师傅一看到陈栋,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呀!陈老弟!你可算来了!哥哥我,可是等你半天了!” 他上来,就亲热地,握住了陈栋的手。 周围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这个看起来,像是大官一样的人物,竟然,对陈栋,如此客气? 还自称“哥哥”? 这……这陈栋,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王哥,你这阵仗,也太大了点。”陈栋笑着说道。 “不大,不大!”王师傅哈哈大笑着,一挥手,豪气地说道:“陈老弟你,可是我们福满楼的贵人!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了陈栋的手里。 “陈老弟,你点点。” 他压低了声音,在陈栋耳边说道:“一千五百块钱的票,一分不少!粮票,布票,油票,糖票,肉票,全都有!” “特别是这个!” 他指了指信封里,一沓崭新的,带着特殊油墨香味的票券。 “工业券!整整三十张!我可是跑遍了整个镇,才给你凑齐的!” 三十张! 工业券! 陈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这三十张工业券,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一台崭新的缝纫机。 一块锃亮的手表。 甚至,还有可能,是一辆永久牌的自行车!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奢侈品! “王哥,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陈栋握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由衷地说道。 “嗨!客气什么!”王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别忘了哥哥我就行!” 他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 为了凑齐这些票,特别是那三十张工业券,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欠下了不少人情。 但他觉得,值! 这不仅仅是在,跟陈栋做生意。 这是在,投资! 投资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人!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就在这时,李大山和王二牛,也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他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米面油,和陈栋手里那厚厚的信封,眼睛都直了。 “队长……” 他们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栋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用震惊,羡慕,嫉妒的目光,看着他的村民们。 他举起了手里的信封,朗声说道: “乡亲们!” “这些东西,还有这些票,是我们狩猎队,用命,从黑风林里,换回来的!”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把我们狩猎队,第一次的收益,分给大家!” 他的一句话,让整个村口,瞬间,炸开了锅! “分……分钱?” “我没听错吧?陈栋说要分钱?” “我的天!这么多米面油,还有那么多票,他真的要分?” 围观的村民们,彻底沸腾了!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栋手里的那个信封,还有地上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个年代,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谁家不是勒紧了裤腰带,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现在,竟然有人,要把这么一大笔财富,分给大家? 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要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李大山和王二牛,以及其他几个闻讯赶来的狩猎队队员,也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知道,今天,是他们扬眉吐气的一天! 是他们,在全村人面前,挣足面子的一天!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村长李进步,扯着嗓子,好不容易,才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陈栋,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和感慨。 他知道,从今天起,陈栋在崖山村的威望,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甚至,会超过他这个,当了十几年的村长! 但他的心里,没有半点嫉妒。 只有欣慰。 崖山村,太穷了。 太需要一个,能带领大家,走出困境的领头人了! 而陈栋,就是这个人! 陈栋等到现场彻底安静下来,才不急不缓地,打开了那个信封。 他将里面厚厚的一沓钱和票,全都倒在了旁边一张临时搬来的桌子上。 花花绿绿的钞票,各式各样的票券,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刺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嘶——!”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多钱! 好多票!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和票! “按照我们之前定下的规矩。” 陈栋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次狩猎的总收益,是这些物资,和一千五百块钱的票。” “我作为队长,拿三成。剩下的七成,由我们狩猎队的十名队员,按照工分,进行分配!” 说着,他从那堆钱票里,分出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四百五十块钱的票,还有王师傅额外送的一些米面油。 然后,他将剩下的,那更大的一堆钱票,推到了桌子中央。 第486章 买缝纫机 “李大山!”他喊道。 “到!”李大山猛地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你斩杀三头恶狼,记工分30。按照比例,你应得一百五十七块五毛钱的票!” 陈栋从桌上,数出了一百五十七块五毛钱的各种票券,递到了李大山的手里。 “拿着!” 李大山看着手里那厚厚的一沓票,手都在抖。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一次性,拿到这么多的钱! 他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对着陈栋,重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队长!”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陈栋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李大山手里的钱,眼睛都红了。 一百五十多块啊! 这都够盖一间青砖大瓦房了! 李大山的婆娘孙翠花,更是激动得,捂着嘴,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男人,出息了! “王二牛!”陈栋继续喊道。 “到!”王二牛也学着李大山的样子,吼了一嗓子。 “你辅助击杀五头狼,记工分25。你应得,一百三十一块两毛五!” 陈栋又数出一沓钱票,递了过去。 王二牛也激动得,差点给陈栋跪下。 接下来,是张老三,李狗蛋,王麻子…… 十名狩猎队的队员,按照各自的工分,一个个,上前领钱。 领得最多的,是李大山的一百五十多。 领得最少的,也有七八十块。 每一个人,在拿到那沉甸甸的钱票时,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看着陈栋的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热和崇拜。 这一刻,陈栋在他们心里,已经不是队长那么简单了。 而是神! 是能带领他们,发家致富的神! 而围观的村民们,则从一开始的震惊,羡慕,慢慢地,变成了嫉妒,和后悔。 特别是那些,当初陈栋招募队员时,因为害怕,或者不信任,而没有报名参加的青壮年。 此刻,他们的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早知道,跟着陈栋进山,能挣这么多钱,当初就算是冒着被狼吃了的风险,也得报名啊! 现在好了,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大把大把地拿钱,自己却只能在这里,眼馋。 分完了队员的钱,桌子上,还剩下王师傅送来的那些米面油。 陈栋指着那些东西,朗声说道: “这些米面油,是我们狩猎队,送给全村乡亲们的!” “今天,村里每家每户,都可以来领!一家五斤大米,五斤白面,一斤豆油!” “哗——!” 人群,再一次,被引爆了! 如果说,刚才分钱,他们只是羡慕嫉妒。 那么现在,当这份天大的好处,也落到自己头上时,所有的村民,都彻底疯狂了! “陈栋万岁!”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紧接着,所有的人,都跟着,疯狂地,呐喊了起来。 “陈栋万岁!” “狩猎队万岁!”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在崖山村的上空,久久回荡。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站在人群的后面,看着那个,被所有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围在中央的男人。 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那自信的笑容。 她的眼眶,湿润了。 她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家的天,真的,要变了。 …… 分钱,分粮,一直持续到了中午,才算结束。 整个崖山村,都沉浸在一种,如同过年一般的,喜庆气氛之中。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久违的炊烟。 空气中,弥漫着大米和白面的香味。 而陈栋,则在婉拒了村民们热情的宴请之后,带着刘桂芳和陈平安,回到了自己家里。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桂芳。” 陈栋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崭新的工业券,递到了刘桂芳的面前。 “这是……什么?”刘桂芳有些疑惑地,接了过来。 “工业券。”陈栋笑着说道,“有了它,我们就可以去镇上,买好东西了。” “走,换身衣服,我今天,就带你去镇上。” “去实现,我当初,对你许下的诺言。” 他看着妻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 “我们去买,一台缝纫机!” “买……买缝纫机?” 刘桂芳拿着那沓崭新的工业券,手都在抖,整个人都懵了。 缝纫机? 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只有城里人,或者家里有门路的大户人家,才能拥有的宝贝疙瘩! 一台蝴蝶牌的缝纫机,要一百多块钱,还要十几张工业券! 对于她们这种,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块钱的农村家庭来说,那简直就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可现在,陈栋竟然说,要带她去买一台缝纫机? “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刘桂芳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她觉得,这比陈栋说他喝了狼王血能变好看,还要让她感到难以置信。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这种玩笑?” 陈栋看着她那副被吓傻了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妻子的鼻子,柔声说道:“我答应过你,要让你当老板娘,要让你过上好日子。买一台缝纫机,只是第一步。” “快去换衣服吧,我们早去早回。” 刘桂芳还想说些什么,比如太贵了,没必要,把钱省下来给平安买吃的…… 但当她看到陈栋那不容置疑,却又充满了温柔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像个木偶一样,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进屋里,打开了那个,她当成宝贝一样,珍藏着的旧木箱。 从里面,翻出了一件,她出嫁时,才穿过一次的,靛蓝色土布新衣。 …… 半个小时后。 陈栋和刘桂芳,出现在了前往镇上的山路上。 陈栋依旧是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裳,但因为身体的脱胎换骨,整个人看起来,英武挺拔,气质不凡。 而刘桂芳,则换上了那件压箱底的新衣服,虽然样式老旧,但穿在她身上,却也显得,格外的干净利落。 她怀里抱着同样换了身干净衣服的陈平安,跟在陈栋身后,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着,心里像是揣了一窝兔子,怦怦直跳。 她还是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去镇上,买缝纫机…… 这件事,太不真实了。 第487章 真的买了 陈栋走在前面,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身后妻子的紧张和不安。 他知道,自己需要做的,不是用言语去安慰她。 而是用行动,去证明一切。 很快,镇上的供销社,就遥遥在望了。 镇上的供销社,是一排青砖瓦房,门口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牌匾,是整个镇子,最热闹,也是最重要的地方。 吃的,穿的,用的,所有凭票供应的东西,都得在这里买。 陈栋带着刘桂芳,直接走进了供销社的大门。 供销社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穿着制服的售货员,一个个都昂着头,脸上带着几分国营单位职工特有的傲气。 陈栋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在一个最显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他今天的目标。 那里,摆放着几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 乌黑锃亮的机身,流畅的线条,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同志,你好。” 陈栋走到柜台前,对着一个正在织毛衣,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中年女售货员,客气地道。 “我想问一下,这缝纫机,怎么卖?” 那女售货员,听到声音,才不情不愿地,抬起了头。 当她看到陈栋这一身乡下人的打扮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看什么看?买不起就别瞎问!”她的语气,很冲。 “蝴蝶牌,一百三十八块钱,外加十二张工业券。有钱有票吗?没有就别在这里,耽误我时间。” 说完,她又低下头,继续织她的毛衣去了。 这种态度,在这个年代的国营商店里,是常态。 刘桂芳被她这副态度,吓得往后缩了缩,拉了拉陈栋的衣角,小声道:“要……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觉得,太丢人了。 然而,陈栋却像是,没听到那售货员的话一样。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厚厚的信封,然后,当着那个女售货员的面,不急不缓地,从里面,抽出了一沓崭新的人民币,和一沓工业券。 “啪!” 他将钱和票,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上。 “一百三十八块钱,十二张工业券。” “现在,可以卖给我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个女售货员的脸上。 整个供销社,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集中到了这个柜台。 那个正在织毛衣的女售货员,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看着柜台上那厚厚的一沓钱和票,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也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钱,这么多钱! 还有工业券! 整整一沓! 她在这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售货员,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豪横”地,把这么多钱和票,直接拍在柜台上! “你……你……” 她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周围的顾客,也都炸开了锅。 “我的天,那人是谁啊?这么有钱?” “一下子,拿出一百多块钱,还有那么多工业券!这是哪家的干部子弟吧?” “不像啊,穿得跟个乡下人一样。” “穿得像乡下人,出手可不像啊!你看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栋的身上。 震惊,羡慕,嫉妒,不解…… 陈栋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 他只是,看着那个已经完全傻掉的女售货员,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同志。”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柜台。 “我现在,可以买这台缝纫机了吗?” “还是说,你们供销社的规矩,是不卖东西给,我们这些乡下人?” 他的话,说得很平静。 但那话里的分量,却重得,让那个女售货员,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顶大帽子,要是扣下来,她这份铁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不……不是,当然不是!” 她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位同志,您……您看您说的,我们怎么可能,不卖东西呢。” 她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您稍等,我……我这就给您,开票!”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找票据,因为太过紧张,几次都差点把桌上的东西给碰倒。 陈栋看着她那副前倨后恭的丑态,心里,一阵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他陈栋,有钱! 他陈栋,不好惹! 很快,女售货员就开好了票。 她双手,恭恭敬敬地,将票据和找零,递给陈栋。 “同志,您拿好。这台缝纫机,您是自己搬,还是我们,帮您找人,送过去?” “我们自己来就行。” 陈栋接过票据,然后,转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走到了那台崭新的缝纫机前。 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缝纫机的底座。 然后,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他竟然,单手,就将那台至少有七八十斤重的,带着铸铁机身的缝纫机,给举了起来。 稳稳地,托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整个供销社,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恐怖的一幕。 单手举起了一台缝纫机? 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力气,是牛吗?! 就连刚才,还一脸谄媚的女售货员,此刻,也吓得,脸色惨白,两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她终于明白,自己刚才,得罪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了。 陈栋没有理会那些,已经石化了的众人。 他扛着缝纫机,走到同样已经看傻了的刘桂芳面前,笑了笑。 “走吧,媳妇。” “我们,回家。” 陈栋扛着那台崭新的缝纫机,肩膀上沉甸甸的,但对他来说,这点重量跟扛一捆柴火没什么两样。 他转过头,看着还傻愣在原地的刘桂芳,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走吧,媳妇。”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刘桂芳那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心湖里。 第488章 回过神 “我们……回家。”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这么几个字。 她的脑子到现在还是一片空白。 他真的买了一台缝纫机! 就那么把一沓钱和一沓票拍在了柜台上,然后,就把这个城里人都当成宝贝疙瘩的东西给买了回来。 而且,还是单手,就给举了起来! 刘桂芳看着陈栋那宽厚的肩膀,看着他肩膀上那台乌黑发亮的缝纫机,只觉得自己的男人,变得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可怕。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陈栋。 以前的陈栋,别说买缝纫机了,就是让她和孩子吃顿饱饭,都得看他的心情。 可现在…… 他打死了狼王,挣来了大钱,分给了队员,还给全村发了米面油。 现在,他又像变戏法一样,买回了一台缝纫机。 刘桂芳的心里,害怕得厉害。 她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她更怕,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她的男人了。 “走。” 陈栋没有多说,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迈开步子,扛着缝纫机,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供销社的大门。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供销社里,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才猛地回过神来。 “哗——”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那人……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看穿着,像是下面村里的,但是这手笔……啧啧!” “手笔算什么?你没看到他那力气吗?单手就把缝纫机给举起来了!那玩意儿,铁疙瘩做的,没一百斤也有八十斤吧?两个壮劳力抬都费劲!” “娘的,这是不是人啊?是头牛吧!” “我看像头熊!” 刚才那个被陈栋吓得半死的女售货员,此刻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看着柜台上,陈栋留下的那沓钱和票,只觉得一阵后怕。 她刚才,竟然还想给这种人脸色看? 自己真是,活腻歪了! ……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魂不守舍地,跟在陈栋的身后。 她能感觉到,从供销社里,到大街上,一路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陈栋和他肩膀上的那台缝纫机上。 震惊,羡慕,好奇,探究…… 各种各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刘桂芳的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被人围观过。 “爹……爹好厉害……” 怀里的陈平安,却不像刘桂芳那么害怕。 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父亲那挺拔的背影,和他肩膀上那个威风凛凛的“铁疙瘩”,小脸上,写满了崇拜。 在他的世界里,父亲就是无所不能的。 能打大灰狼,还能扛起这么大的东西。 陈栋听到了儿子的声音,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刘桂芳那副惶恐不安,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这个可怜的女人,被贫穷和暴力,折磨了太久,她的心,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吓得魂不附体。 想要让她彻底接受自己的改变,接受这个家正在变好的事实,还需要时间。 “别怕。” 陈栋走到她身边,放低了声音。 “挺起胸膛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是我的媳妇,是我陈栋的媳妇。以后,我们走到哪里,都应该是别人羡慕我们,而不是我们怕别人看。” 刘桂芳被他这句话,说得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对上了陈栋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深邃,里面,没有了以往的暴戾和不耐烦,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温柔和坚定。 她的心,没来由地,就安定了一些。 她学着陈栋的样子,试着,挺直了自己那因为常年劳作和营养不良,而有些佝偻的腰杆。 虽然,还是不敢直视周围那些人的目光,但至少,不像刚才那么慌乱了。 从镇上,回到崖山村,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 陈栋扛着缝纫机,却走得脸不红,气不喘,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还有闲心,跟怀里的陈平安,讲着黑风林里,那些狼的故事。 当然,故事被他加工过,变得充满了童趣和英雄主义色彩。 陈平安听得,一惊一乍,小手紧紧地抓着母亲的衣服,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刘桂芳跟在后面,听着父子俩的对话,心里的那种不真实感,越来越强烈。 她偷偷地,看着陈栋的侧脸。 阳光下,他的轮廓,分明,硬朗。 皮肤,好像真的比以前,白净细腻了很多。 身上那股,常年不洗澡的汗臭味,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好闻的,像青草一样的味道。 他真的,变了。 从里到外,都变了。 就在刘桂芳胡思乱想的时候,崖山村的村口,已经遥遥在望了。 还没等他们走近,村口,就有人看到了他们。 “快看!那不是陈栋吗?” “他……他肩膀上扛着的是什么东西?” “我的天!那……那不是缝纫机吗?!!” 一声惊呼,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炸弹。 村口,正在晒太阳,聊闲天的村民们,“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楚,陈栋肩膀上,扛着的,确实是一台崭新的,乌黑锃亮的蝴蝶牌缝纫机时。 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缝……缝纫机?陈栋他……他买了一台缝纫机?!” “我没看花眼吧?这玩意儿,不是只有县里的大户人家,才能有吗?” “他哪来的钱?哪来的票啊?这东西,听说要一百多块,还要十几张工业券呢!” “疯了,真是疯了!这陈栋,是发了多大的财啊!” 第489章 格格不入 整个崖山村,再一次,因为陈栋,而彻底轰动了。 如果说,昨天分钱分粮,只是让大家觉得,陈栋有本事,能带着大家挣钱。 那么今天,当这台代表着奢侈和地位的缝纫机,活生生地,出现在大家面前时。 所有村民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本事”了。 这是,要上天啊! 陈栋无视了那些,几乎要把他吞没的,震惊和羡慕的目光。 他扛着缝纫机,面不改色地,穿过人群,径直,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刘桂芳跟在后面,被这阵仗,吓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她能感觉到,村里那些婆娘们,投向她的目光,有多么的复杂。 有嫉妒,有羡慕,有不甘,还有一丝丝的……敬畏? 她从来没有,在这些人的眼里,看到过这样的神色。 以往,她们看她的眼神,要么是同情,要么是幸灾乐祸。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好像,也并不坏。 她下意识地,又挺直了一点腰杆。 终于,走到了自家那个,破败的院子门口。 看着那扇,用几根烂木头,勉强拼凑起来的院门。 再看看,男人肩膀上,那台崭新的,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的缝纫机。 强烈的对比,让刘桂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眼前的景象,和刘桂芳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低矮的土坯墙,墙角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黄色的泥土。院子里,坑坑洼洼,前两天下的雪还没化干净,混着泥水,一片狼藉。 正对着院门的,是三间同样用土坯垒起来的茅草屋。 屋顶的茅草,黑乎乎的,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换过了,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渣。 窗户上,糊着破旧的窗户纸,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窟窿,用几根树枝,勉强支撑着,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这就是他们的家。 一个,连遮风挡雨,都显得那么勉强的地方。 陈栋扛着缝纫机,站在院子中央。 他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个地方,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大半辈子。 他在这里,喝醉了酒,打老婆,骂孩子。 他在这里,把所有的不如意,都发泄在了最亲近的人身上。 他把这个家,变成了一个地狱。 而现在,他回来了。 带着一台与这个家格格不入的崭新的缝纫机。 “爹,我们到家啦!” 陈平安从刘桂芳的怀里,挣脱下来,迈着小短腿,在院子里撒欢地跑了起来。 孩子是感觉不到贫穷和破败的。 对他来说,这里,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刘桂芳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又看了看陈栋肩膀上的缝纫机,眼里的光,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是啊,家还是这个家。 就算买回来了缝纫机,又能怎么样呢? 这个像金疙瘩一样的宝贝,放在这个破烂的家里,实在是太不协调了。 就像是,一件华丽的锦袍,上面,打了一个丑陋的补丁。 她心里的那点,刚刚升起来的虚荣和期盼,瞬间,就被现实,打回了原形。 陈栋注意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他没有说话,只是扛着缝纫机,径直走到了正屋的门口。 他伸出脚,轻轻一踹。 那扇,用木板拼起来的,连个门栓都没有的房门,就“吱呀”一声,晃晃悠悠地,打开了。 屋里,一股混合着霉味,汗味,还有烟火味的,复杂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光线很暗,即便是大白天,也显得有些昏沉。 屋里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 靠墙一口大黑锅,旁边是用泥巴和石头垒起来的灶台。另一边,是一铺占据了半个屋子的大炕。 炕上铺着一领破旧的草席,上面是两床看不出原来颜色,又黑又硬的棉被。 这就是,他们家,所有的家当了。 陈栋扛着缝纫机,走了进去。 他把缝纫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屋子中央,那唯一一块,还算平整的地面上。 乌黑锃亮的机身,流畅的线条,精致的踏板和飞轮。 这台缝纫机,就像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高贵的客人。 它的出现,让这间,破败不堪的屋子,瞬间变得更加破败更加不堪。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也跟了进来。 她看着屋子中央的缝纫机,又看了看周围的一切,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陈栋。” 她带着哭腔,开口道:“我们把这个,退回去吧……” “它太贵重了,我们家配不上它。” 她终于,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是的,配不上。 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心上。 陈平安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从母亲的怀里,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屋子中央那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大家伙。 “娘,这是什么呀?”他小声问道。 “这是个好东西。”刘桂道芳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哽咽。 陈栋没有立刻回答刘桂芳的话。 他走到炕边,伸出手,在那黑乎乎的墙壁上,摸了一下。 入手,是冰冷的,潮湿的,还带着一点黏腻的感觉。 他又走到窗户边,用手指,捅了捅那破了洞的窗户纸。 “呼——” 一股冷风,立刻,就从洞口,灌了进来,吹得人,脸上生疼。 “这个家,是该修修了。” 他转过身,看着刘桂芳,缓缓地,说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把墙重新刷一遍,窗户换成玻璃的,屋顶的茅草也该换了,还有院子,要重新平整一下,垒个新墙头。” 刘桂芳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完全跟不上陈栋的思路。 刚才她还在说要退掉缝纫机。 怎么一转眼,他就开始说,要修房子了? 修房子? 他说的,倒轻巧! 刷墙,不要钱吗?换玻璃,不要钱吗?换茅草,垒墙头,哪一样不要钱,不要力气? 他们家现在,哪有这个条件啊! “陈栋,你别说胡话了。”刘桂芳擦了擦眼角,“我们哪有钱修房子?买这个缝纫机,怕是已经把我们所有的钱都花光了吧?” 第490章 不会一直这么下去 “谁说没钱了?” 陈栋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还剩下不少钱和票的信封,在刘桂芳面前,晃了晃。 “昨天分钱,我拿了四百五十块的票。买缝纫机,花了一百三十八块钱,十二张工业券。” “现在,这里面,还剩下三百多块钱的票,和十八张工业券。” “你说,够不够修房子?” 三百多块! 十八张工业券! 刘桂芳的脑子,“嗡”的一声,再一次,宕机了。 她以为,陈栋为了买这台缝纫机,已经倾家荡产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剩下这么多钱!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 “而且,”陈栋看着她,继续说道,“谁说,钱花光了,就不能再挣了?” 他指了指墙角,那几张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狼皮。 “这些东西,能换钱。” 他又指了指门外,黑风林的方向。 “山里的野猪,狍子,也都能换钱。”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那台崭新的缝纫机上。 “还有它。” 他的声音,变得有力起来。 “它,也能挣钱!” “这个家,现在是破,但它不会一直都这么破下去。” 陈栋走到刘桂芳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擦掉了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却让刘桂芳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陈栋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动作触碰她。 “桂芳。”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相信我。” “用不了多久,我会让这个家,变成全村,不,全镇,最好的房子。” “我会让你和孩子,过上,谁也比不上的好日子。” 他的话,像是一颗颗,滚烫的石头,砸进了刘桂道芳的心里。 让她那颗,已经冰封了许久的心,开始,一点点地,融化。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睛里,那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坚定。 鬼使神差地,她竟然点了点头。 刘桂芳的点头,很轻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陈栋的心上。 但陈栋知道,这一个点头,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那颗,被自己伤透了的心,那座,将自己隔绝在外的,高高的冰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道缝隙,很小,但却足以,让阳光,照进去。 陈栋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好了,别哭了。” 他收回手,语气,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今天,可是我们家的大喜日子。买回来了这么个大宝贝,应该高兴才对。” 他指着那台缝纫机,对着还有些懵懂的陈平安,笑着说道:“平安,过来看看,这叫缝纫机。以后,你娘,就要用这个东西,给你做新衣服穿了。” “新衣服?” 陈平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缝纫机旁边,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那乌黑锃亮的机身。 冰冰的,滑滑的。 “爹,它真的,能做新衣服吗?”他仰着小脸,看着陈栋,一脸的期待。 他身上这件衣服,已经穿了两年了,上面,打满了补丁,袖子和裤腿,都短了一大截。 他做梦,都想有一件新衣服。 “当然能。”陈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但能给你做,还能给你娘做,给爹做。以后,我们一家人,天天都穿新衣服。” “太好啦!” 陈平安高兴得,拍起了小手。 刘桂芳看着儿子那开心的样子,心里的那点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她走到缝纫机前,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她只在梦里,才敢想一下的宝贝。 她伸出手,学着儿子的样子,轻轻地,抚摸着机身上,那只展翅欲飞的,金色的蝴蝶。 她的手,因为常年干农活,变得粗糙,干裂,上面,布满了老茧和伤口。 而缝纫机的机身,却是那么的光滑,细腻。 强烈的反差,让她有些自惭形秽,下意识地,就想把手缩回来。 “它现在,是你的了。” 陈栋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刘桂芳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陈栋。 “什么是我的了?” “我说,这台缝纫机,是你的了。”陈栋重复了一遍。 “我买它,就是给你买的。” 刘桂芳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给我的?”她结结巴巴地问道,“我……我又不会用这个……” 她连大字,都不识一个,更别说,操作这么复杂的机器了。 “不会,可以学。” 陈栋的语气,理所当然。 “我听人说,镇上的供销社,有教人用的。过两天,我带你去报名。” “等你学会了,我再托王师傅,帮你去县里的布料厂,进一批布料回来。” “到时候,你就在家里,开个小裁缝铺。” 陈栋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帮村里人,做做衣服,改改裤子,挣点手工费。” “你,就是老板娘。” 老板娘!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刘桂芳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着陈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觉得陈栋一定是疯了。 让她当老板娘? 开什么玩笑! 她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农村妇女。 一个只知道围着锅台和孩子转的家庭主妇。 怎么可能去当什么老板娘? “陈栋,你……你别吓我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不行,我干不了这个。”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你怎么知道,你不行?”陈栋反问道。 他的眼神,很认真。 “桂芳,你还记得,你嫁给我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刘桂芳愣了一下。 嫁给他之前?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她还是个没出阁的大姑娘。 她们家姐妹多家里穷,为了给弟弟攒学费,她从十几岁开始,就跟着村里的一个老裁缝学做针线活。 她的手,很巧。 学了没两年,她做的衣服绣的花,就比她师傅还要好。 方圆几十里,谁家有姑娘要出嫁,都会来请她帮忙做一身嫁衣。 那时候的她,虽然穷,但是却是自信的快乐的。 第491章 靠自己 刘桂芳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守着那根针,那根线,过一辈子。 直到她嫁给了陈栋。 嫁过来之后,陈栋嫌她做针线活,不挣钱,还费油。 一看到她拿起针线,就非打即骂。 久而久之,她就不敢再碰了。 那些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手艺,也就,慢慢地,荒废了。 现在,被陈栋这么一提醒,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她的眼眶又红了。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做衣服了。” 陈栋看着她,声音放得很柔。 “你给自己做的嫁衣,我见过是全村最好看的。” “你的手,天生,就是该拿针线的,而不是拿锄头拿斧头的。” “桂芳,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我混蛋,我不是人,我把你所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毁了。” “现在,我想把它们,一点一点地帮你找回来。” “这台缝纫机就是开始。” “我不要你,再去看别人的脸色,不要你再为了几毛钱去跟人吵架。” “我要你,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我要你靠自己的手艺挣钱活得有尊严。” “你,听明白了吗?” 刘桂芳呆呆地,看着陈栋。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话,会从陈栋的嘴里,说出来。 她以为,他早就忘了,自己还会做衣服。 她以为,在他的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只会生孩子,做饭,挨打的,没用的女人。 原来,他还记得。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她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酸涩和感动。 她伸出那双,粗糙不堪的手,再一次,抚摸着那冰冷的机身。 这一次,她没有再退缩。 她的眼神,也慢慢地,从迷茫,变得,坚定了起来。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一试。 为了自己,也为了,眼前这个,给了她希望的男人。 夜,深了。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 屋里,却难得的透着一股暖意。 灶膛里,烧着从山上捡回来的干柴,火苗“噼里啪啦”地跳动着,将整个屋子都映得,一片通红。 炕上陈平安已经睡熟了。 小家伙今天,兴奋了一天,此刻,正咂巴着小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他的身上,盖着那床,又黑又硬的旧棉被。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棉被的外面,多了一层。 一层,用几件旧衣服,拆开后,重新缝起来的,简易的被套。 虽然,上面还是布满了补丁,颜色也杂七杂八的,但至少是干净的。 这是刘桂芳,一下午的成果。 自从陈栋说了那番话之后,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害怕。 她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然后,就翻出了自己,藏在箱底的,那些已经生了锈的针线。 她坐在炕上,就着昏暗的油灯,一针一线地,缝补着这个家,早已破碎的体面。 她的动作,一开始,还有些生疏。 但很快,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就回来了。 穿针,引线,落针,走线……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陈栋坐在一旁,没有打扰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灯光下,她那专注的侧脸。 看着她那双,曾经灵巧的手,如何,在布料上,重新,找回了自信。 他知道那个,被他亲手埋葬的,对生活充满了热情的刘桂芳,正在一点一点地活过来。 晚饭是狼肉炖土豆。 狼肉还是上次剩下的。 土豆是家里地窖里,仅剩的存粮。 但今天的晚饭,却格外的香。 刘桂芳的手艺很好。 她把狼肉切成小块,先用大火爆炒逼出里面的油。 然后,再加入土豆块,和一些从山里采回来的,不知名的香料,一起用小火慢慢地炖。 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陈平安被香味,勾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家三口,围着小炕桌,吃着这顿,算不上丰盛,但却,无比温馨的晚餐。 刘桂芳的话,依然很少。 但她会,不停地,给陈栋和陈平安,夹肉。 看着父子俩,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她的脸上,会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容。 吃完饭,陈栋主动收拾了碗筷。 他要去刷碗,却被刘桂芳拦住了。 “我来吧。” 她从他手里接过碗,声音还是有些小。 “你……你明天,不是还要,进山吗?早点歇着吧。” 陈栋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再坚持。 他走到院子里,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痛痛快快地冲了个凉。 伐毛洗髓之后,他的身体,早已寒暑不侵。 这点冷水,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但当他,只穿着一条短裤,浑身冒着热气,走进屋里的时候。 还是把,正在收拾屋子的刘桂芳,吓了一大跳。 “你……你疯了!” 她看着陈栋那,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这么冷的天,你用冷水洗澡,不要命了!” 她嘴上虽然是在骂,但语气里,却充满了关心。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从炕上,拿起一件陈栋的旧棉袄,就想给他披上。 “没事。” 陈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冷。 他走到灶膛前,伸出双手,烤着火。 水珠顺着他古铜色的皮肤,滑落下来,滴在滚烫的灶台上,发出一阵“滋啦”的声响,瞬间,就蒸发成了一片白气。 刘桂芳看着他那,充满了力量感的背影,心没来由地一阵狂跳。 她不敢再看了,连忙转过身去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但脑子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他的身上好像一点疤痕都没有了。 就连前几天被狼爪子抓出来的那几道狰狞的伤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皮肤,变得,光滑,紧致。 这真的是,喝了那个什么狼王心头血,就能达到的效果吗? 第492章 一切慢慢来 刘桂芳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但她,不敢问。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有,灶膛里的火,还在,“噼里啪啦”地,响着。 过了好一会儿,刘桂芳才把屋子,都收拾干净。 她吹灭了油灯,只留下,灶膛里,那一点微弱的火光。 她脱了外衣,躺在了炕梢,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脑袋。 她背对着陈栋,闭着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但她那,急促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她。 陈栋知道她在紧张。 换做以前这个时候,他早就像一头野兽一样扑上去了。 但现在他不会了。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炕边,在离她最远的位置躺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去盖那床,属于他的,又黑又硬的被子。 而是就那么和衣而卧。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女人,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也能听到,她那,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想要让她,彻底放下戒心,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桂芳感觉到,身边没有了动静。 她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借着灶膛里,那微弱的火光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陈栋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 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对自己动手动脚。 他甚至,连被子都没盖。 刘桂芳的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有庆幸,有放松,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犹豫了很久,很久。 最后,还是,悄悄地,掀开了自己的被子一角,轻轻地,盖在了陈栋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就像是,做贼心虚一样,飞快地,缩回了被窝,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黑暗中,陈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今天晚上,他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栋家的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来的人,是李大山和王二牛。 两人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正屋里,那个被刘桂芳用一块干净的蓝布,盖起来的大家伙。 “队……队长,这……这就是,你买回来的那个……缝纫机?” 李大山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 昨天,陈栋扛着缝纫机回村的景象,他们也看到了。 但离得远,看得不真切。 现在,离得近了,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还是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嗯。”陈栋点了点头,正在院子里,打着一套,他从系统里,学来的,不知名的拳法。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一股,沉凝如山的力量。 空气,都仿佛,被他的拳风,给打爆了。 李大山和王二牛,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感觉,队长好像,又变强了。 “队长,你……你真是,太牛了!” 王二牛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玩意儿,听说,只有县长家里,才有!你竟然,给嫂子,买了一台回来!”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崇拜。 “是啊队长,”李大山也一脸激动地说道,“俺婆娘昨天,念叨了一晚上,说嫂子,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 陈栋收了拳,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行了,别拍马屁了。”他瞥了两人一眼,“说吧,这么早过来,什么事?” “嘿嘿,”李大山挠了挠头,憨笑道,“也没啥大事,就是,村里人,都快羡慕疯了。” “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俺家门槛,都快被踏平了。全是来打听,你这缝纫机的事的。” “还有不少人,托俺来问问,狩猎队,还招不招人了。” 王二牛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是啊队长,现在村里那些,没参加狩猎队的青壮年,肠子都悔青了。都说,当初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错过了发财的好机会。” “他们说,只要你肯收,让他们干啥都行,哪怕,不要工分,只要能跟着你,进山喝口汤,就行!” 陈栋听了,心里,并不意外。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一个缝纫机,比他说一万句,都有用。 它就像一个标杆,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梦想。 它告诉了所有人,跟着他陈栋,就有肉吃,就有钱拿,就能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招人,是肯定要招的。”陈栋沉吟了片刻,说道。 “黑风林那么大,光靠我们这十来个人,肯定不够。” “不过,也不是什么人,都要。” “你们帮我,放出话去。就说,三天后,我会在村里的打谷场,重新招募队员。” “要求就三条。” “第一,身体好,有力气,不怕死。” “第二,听指挥,守规矩。我说的,就是命令,不能有半句废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人品,要过得去。那些,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不孝敬父母的,一概不要!” “我们狩猎队,要的是能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不是只知道占便宜的白眼狼!” 陈栋的话,掷地有声。 李大山和王二牛,听得热血沸腾。 “明白!队长!”两人齐声应道。 “放心吧队长,我们一定帮你把好关!”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人推开了。 村长李进步,拄着拐杖,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陈栋啊,一大早的就在练功啊!” 李进步的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他看陈栋的眼神,那叫一个亲切。 “李村长,您怎么来了?”陈栋迎了上去。 “我来看看你啊!”李进步拍了拍陈栋的胳膊,然后,目光就落在了屋里那台缝纫机上。 “你小子,可真是不声不响,就干了件大事啊!” 他绕着缝纫机,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蝴蝶牌的,最新的型号!我上次去县里开会,在县委书记家里才见过一台!” “你这手笔,可比我们这些,当官的都大了!” 李进步嘴上虽然是在感慨,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第493章 早点回来 陈栋越有本事,越有钱,对他们崖山村来说就越是好事。 他现在已经把陈栋当成了带领全村人,脱贫致富的唯一希望。 “村长,您找我有事吧?”陈栋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进步这种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嘿嘿,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李进步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看,你现在,也算是,我们村的能人了。狩猎队,也搞得,有声有色。” “我寻思着,是不是,该给你,在村里,安排个职务了?” “职务?”陈栋眉头一挑。 “对!”李进步一拍大腿,“我们村的民兵连长,一直空着。我看,就由你来当,最合适!” “民兵连长,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官,但好歹,也是,吃公家饭的。每个月,有三块钱的补贴,还能记五个工分!” “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个身份,你以后,再进山打猎,那就是,名正言顺的了!就算是,镇上的派出所,也说不出什么来!” 陈栋听了,心里一动。 他知道,李进步这是在,向他示好,也是在,变相地,给他一个“护身符”。 这个年代,私自组织打猎,如果规模大了,是会惹来麻烦的。 但如果是以民兵训练的名义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且,民兵连长手里是有枪的! 虽然只是几杆老掉牙的汉阳造,但那也是枪! 有了枪,以后再进山,对付那些大型野兽,把握就更大了。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行。” 陈栋没有矫情,很干脆地,就答应了下来。 “那就,谢谢村长了。” “嗨!谢什么!”李进步见他答应,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这是你,应得的!” “你等着,我今天就去公社,帮你把手续办下来!” 说完,李进步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看着他那,比自己还急切的背影,陈栋笑了。 从今天起,他陈栋,在崖山村,才算是真正地站稳了脚跟。 他不再是,那个人人喊打的酒鬼懒汉。 而是手握权势名利双收的陈连长了! 送走了李进步和李大山他们,院子里总算是清净了下来。 刘桂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 “吃……吃饭了。” 她的声音,还是怯怯的,不敢大声。 但她的眼神,却比昨天,亮了许多。 她看着陈栋,眼神里,除了敬畏,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和崇拜。 自己的男人要当官了。 当民兵连长了。 这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嗯。” 陈栋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鸡蛋羹蒸得很嫩,很滑,只放了一点点盐,却格外的鲜美。 这已经是,这个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吃完早饭,陈栋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家里待着。 他跟刘桂芳说了一声,要去镇上一趟,买点东西。 刘桂芳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帮他把外衣整理好。 “早点回来。”她小声叮嘱道。 “知道了。” 陈栋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院门。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刘桂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 她总觉得,今天的陈栋有些不一样。 他的身上,似乎又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冰冷和锐利。 …… 陈栋确实是要去镇上。 但他不是去买东西。 他是去,杀人。 赵癞子这个名字,就像一根毒刺,一直扎在他的心头。 这个杂碎,三番两次地,找自己的麻烦。 上一次,派了赵四那几个废物,来堵自己。 要不是自己,今非昔比,恐怕,现在躺在卫生院里的,就是他陈栋了。 对于这种,想要自己命的敌人,陈栋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他信奉的,只有一个原则。 斩草,就要除根! 他之所以,等了两天,才动手。 一是为了让村里人,都看到自己的变化,巩固自己的地位。 二是为了等李大山他们,把该做的铺垫,都做好。 这两天李大山和王二牛,按照陈栋的吩咐,已经在镇上,散布了不少“谣言”。 比如说赵癞子最近,为了抢地盘,跟镇上另一伙,叫“王老虎”的势力,闹得很不愉快,双方,约了好几次架。 再比如说,有人看到,王老虎的手下,在卫生院附近,鬼鬼祟祟地,转悠。 这些谣言,有真有假,传得,有鼻子有眼。 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为了,在赵癞子“出事”之后,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到那个,倒霉的“王老虎”身上。 为赵癞子的死,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凶手”。 而陈栋自己,则可以完美地摘出去。 这个计划很周密。 但执行起来,却需要极度的小心和谨慎。 陈栋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将整个计划,又重新推演了一遍。 从如何潜入卫生院,到如何动手,再到如何,不留痕迹地,离开。 每一个细节,他都反复思考了无数遍。 确保万无一失。 很快,镇卫生院,就出现在了眼前。 镇卫生院是一栋,两层高的苏式小楼。 白墙红瓦,在当时也算是镇上最好的建筑之一了。 陈栋没有直接进去。 而是在附近,找了个角落,默默地观察了起来。 他现在的视力,远超常人。 隔着几十米,他都能清楚地,看到卫生院大门口,人来人往的景象。 他甚至能看到,二楼一间病房的窗户后面,一个脑袋上,缠着绷带的男人,正靠在床上,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着什么。 那个男人,就是赵癞子。 陈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很好,目标还在。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将卫生院的地形,周围的环境以及人员进出的规律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特别是晚上,值班人员的换班时间和巡逻路线。 这些都是他从赵四那几个废物的嘴里撬出来的。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亲眼确认一遍。 一直观察到中午,陈栋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镇上的黑市。 他要为晚上的行动,准备一些道具。 黑市是这个时代,游离于法律之外的灰色地带。 在这里,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从粮票,布票,到手表,自行车,当然,价格也是高得离谱。 第494章 悄无声息 陈栋对这些不感兴趣,他七拐八拐来到了黑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有一个卖草药的摊子。 摊主是一个又瘦又干,看起来像个猴子一样的老头。 “老先生,”陈栋走到摊位前,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这里有没有断肠草?” 那老头,原本正眯着眼睛在打盹。 听到断肠草三个字,他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陈栋的身上扫了扫。 “后生,那玩意儿可是毒药,会死人的。”他的声音沙哑难听。 “我知道。”陈栋面无表情地道,“我就要这个。”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十块钱拍在了摊位上。 “够不够?”老头看着那张大团结,眼睛亮了一下。 他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黄牙。 “够,当然够。” 他手脚麻利地从摊位底下,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塞到了陈栋的手里。 “省着点用,这玩意儿,一钱,就能毒死一头牛。” 陈栋接过纸包,掂了掂,然后转身就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老头看着他的背影,舔了舔嘴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和阴狠。 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跟上去来个杀人越货。 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 直觉告诉他,刚才那个年轻人不好惹。 陈栋拿着那包,足以致命的毒药,心里一片冰冷。 他不是圣人。 对于,想要他命的敌人,他从来都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赵癞子必须死! 而且,要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夜色,如墨。 几颗稀疏的星星,有气无力地,挂在天上,连月亮都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不肯露面。 镇子上一片寂静。 除了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一道黑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来到了镇卫生院的后墙外。 黑影自然就是陈栋。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足有两米多高的围墙。 墙头还插着一排碎玻璃片,在夜色中闪烁着,森冷的光。 这点障碍,对普通人来说是天堑。 但对陈栋来说却跟平地没什么两样。 他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一个助跑,脚在墙面上轻轻一点。 整个身子,就如同没有重量的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之后,便迅速闪身躲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是普通人的近十倍。 力量速度敏捷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再加上,新获得的能力能量亲和,让他可以被动地吸收周围的能量,来恢复体力和精神。 可以说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凶器。 他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远处传来“梆梆”的打更声。 三更天了。 这是人,一天中睡得最沉的时候。 陈栋知道,时机到了。 他从阴影里,闪身而出,按照白天,观察好的路线,熟门熟路地,朝着那栋,两层高的住院楼摸了过去。 一路上,他避开了,所有的灯光和可能被人看到的角度。 他的动作轻盈敏捷就像是融入了黑暗之中。 很快他就来到了住院楼的楼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个属于赵癞子的病房。 窗户紧闭着里面一片漆黑。 陈栋没有选择走楼梯。 那里有值班的护士。 他绕到楼的侧面,这里有一根通往二楼的粗大的下水管道。 他伸出手抓住管道,双臂微微一用力。 整个人,就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而去。 转眼间,他就来到了二楼的窗台外。 他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屋子里,传来了一阵粗重的鼾声。 还有一个,相对平稳一些的呼吸声。 看来病房里,除了赵癞子,还有一个陪床的人。 这倒,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细铁丝。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窗户的缝隙里伸了进去。 轻轻一挑。 “咔哒”一声。 老旧的窗栓,就被他从里面给拨开了。 他推开窗户,一个闪身就钻了进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水味和血腥味。 陈栋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 他能清楚地,看到,屋里的景象。 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脑袋上缠满绷带的男人。 正是赵癞子。 他的腿,被打上了石膏,高高地吊着。 嘴巴微微张着,鼾声如雷。 而在另一张,靠墙的陪护床上,则躺着一个瘦小的男人。 看样子,是赵癞子手下的一个小弟。 陈栋没有理会那个小弟。 他的目光,落在了赵癞子的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就是这个杂碎。 上一世就是他和张雯那个贱人,里应外合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这一世他又三番两次地,想要自己的命。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一起涌上了陈栋的心头。 他恨不得,现在就一拳打爆这个杂碎的脑袋。 但他不能。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杀死他。 他要让赵癞子,在无尽的恐惧和痛苦中,慢慢地死去。 而且,死得合情合理,不留任何,怀疑到自己身上的蛛丝马迹。 陈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从黑市买来的油纸包。 他打开纸包,里面是一些黑褐色的粉末。 这就是断肠草的粉末。 一种神经性剧毒。 中毒之后不会立刻死亡,而是会产生剧烈的腹部绞痛,就像是肠子断了一样。 最终在极度的痛苦中,因为呼吸系统麻痹而窒息死亡。 最重要的是,这种毒,很难被这个时代的医疗手段检测出来。 死者的症状会和急性肠胃炎或者食物中毒非常相似。 陈栋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竹筒。 竹筒里装着一些清水。 他将一点点,断肠草的粉末,倒进竹筒里,轻轻地晃了晃。 粉末很快就溶解在了水里,无色无味。 然后他走到赵癞子的病床前,伸出手捏住了赵癞子的鼻子。 “呼……呼……” 原本鼾声如雷的赵癞子,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憋得满脸通红,身子开始不自觉地挣扎。 但他的嘴巴,却因为打鼾的惯性而张得更大。 第495章 药效发作 就是现在! 陈栋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他飞快地将竹筒里的毒水倒进了赵癞子的嘴里。 “咕咚。” 赵癞子下意识地就咽了一口。 陈栋立刻松开了手。 “咳……咳咳!” 赵癞子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谁?谁他妈的在那?” 他揉着眼睛含糊不清地骂道。 屋子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窗外那一点点微弱的星光。 “妈的做噩梦了……” 赵癞子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一句。 他感觉自己刚才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差点憋死过去还感觉自己好像喝了一口水。 那水凉飕飕的。 “四儿四儿!”他喊了两声。 陪护床上那个叫赵四的小弟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咋了老大?” “给老子倒杯水喝渴死我了。”赵癞子命令道。 “哎好嘞。” 赵四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摸黑给赵癞子倒了一杯水。 赵癞子接过来一饮而尽。 然后重新躺了下去。 他并不知道刚才喝下去的那一口水已经为他的生命奏响了倒计时的钟声。 而陈栋早已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站在楼下的阴影里抬头看了一眼那扇恢复了平静的窗户。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陈栋没有立刻离开。 他要亲眼看到药效发作。 他要亲耳听到赵癞子那绝望的惨叫。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病态的享受。 是对上一世所有痛苦的一次小小的复仇。 他在阴影里等了大概一刻钟。 二楼的病房里突然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哎哟……” 是赵癞子的声音。 紧接着呻吟声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痛苦。 “我……我的肚子……好疼……” “四儿快!快叫医生!老子的肚子要炸了!” 赵癞子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里面充满了惊恐和痛苦。 “老大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赵四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快……快去叫人啊!废物!” 赵癞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紧接着病房里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然后就是赵四那连滚带爬的跑下楼的脚步声。 “医生!医生!救命啊!我老大不行了!” 整个住院楼瞬间被惊动了。 一盏盏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走廊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人们惊慌的叫喊声。 陈栋站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他能想象得到此刻的赵癞子正承受着何等撕心裂肺的痛苦。 断肠草的毒会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神经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数把刀子在同时切割搅动。 那种痛苦足以让任何一个铁打的汉子彻底崩溃。 很快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就冲进了赵癞子的病房。 “怎么回事?” “病人什么情况?” “快!准备抢救!” 病房里一片混乱。 赵癞子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在病床上翻滚挣扎。 他用头去撞墙用手去撕扯自己身上的绷带。 他那条打了石膏的腿也因为剧烈的挣扎而发出了“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骨头二次断裂了。 但赵癞子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只是抱着自己的肚子发疯似地嚎叫着。 “疼……疼死我了……救我……救我啊……” 陪床的赵四早就被吓傻了。 他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抖如筛糠。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痛苦到这种地步。 医生们也懵了。 他们围着赵癞子又是打针又是听诊却根本查不出任何问题。 他的心跳血压都还算正常。 除了那条再次骨折的腿。 “这是怎么回事?急性肠胃炎?还是食物中毒?” “不像啊他晚饭吃的就是医院食堂的病号饭别人吃了都没事啊。” “快!给他打一针镇静剂!” 一个年长的医生当机立断下了命令。 护士连忙准备好了针剂。 但还没等她把针扎进赵癞子的胳膊。 赵癞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因为痛苦而极度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惊恐的表情。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个破了洞的风箱。 他想呼吸却吸不进一丝一毫的空气。 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紫色。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不好!他呼吸衰竭了!” “快!人工呼吸!上氧气!” 医生们彻底慌了。 他们手忙脚乱地开始对赵癞子进行抢救。 按压胸口嘴对嘴吹气…… 但一切都太晚了。 赵癞子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之后就彻底不动了。 他那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的眼睛还死死地瞪着。 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最终他还是没能闭上。 赵癞子死了。 死在了一个寂静的冬夜。 死得无比痛苦无比凄惨。 整个病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都呆呆地看着病床上那具还保持着狰狞姿势的尸体。 谁也想不明白。 一个只是腿部骨折的病人。 怎么会突然就这么死了? 陈栋站在楼下的黑暗中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那经过朱果改造的听力甚至能捕捉到病房里每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当他“听”到医生宣布赵癞子死亡的那一刻。 他的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仇得报了一半。 上一世你和张雯加诸在我身上和我家人身上的痛苦。 这一世我会千倍百倍地还给你们! 赵癞子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雯! 陈栋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住院楼。 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他走后不久。 卫生院的院长和镇派出所的所长就连夜赶了过来。 经过一番简单的勘察和询问。 法医给出了初步的死亡结论。 死者赵癞子系因为腿部伤口严重感染引发了败血症和急性并发症。 第496章 老天开眼 最终导致多器官衰竭和呼吸系统麻痹而死亡。 至于他死前那剧烈的腹痛。 则被解释为败血症引起的肠道痉挛。 这个结论虽然有些牵强。 但在当时有限的医疗条件下也算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毕竟谁也想不到会有人用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毒药去谋杀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小混混。 而赵四在接受询问时也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他说最近他老大确实跟镇上一个叫“王老虎”的人为了抢地盘闹得很不愉快。 他还说他昨天亲眼看到王老虎手下的两个马仔在卫生院门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这个“线索”立刻就引起了派出所的重视。 所有的调查方向都指向了那个倒霉的王老虎。 一场席卷整个小镇的严打行动就此拉开了序幕。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此刻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栋已经回到了自己家里。 他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脱了衣服躺在炕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的香甜。 赵癞子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崖山村。 村民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震惊也不是同情。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灾乐祸。 “死了?那狗日的终于死了?” “哈哈哈真是老天开眼啊!这种祸害乡里的杂碎早就该死了!” “听说死得可惨了!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滚把腿都给滚断了最后活活疼死的!” “报应!这就是报应啊!” 村口田间地头。 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村民。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过年般的喜悦。 赵癞子这些年在附近几个村子横行霸道敲诈勒索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 村民们对他是又恨又怕。 现在这个恶霸终于遭了报应大家的心里能不痛快吗? 当然也有一些人在幸灾乐祸之余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嘀咕。 “这事也太巧了吧?” “前脚陈栋刚把他腿打断后脚他人就没了?” “你们说这事会不会跟陈栋有关系啊?”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可不敢乱说!” “就是!陈栋现在可是我们村的民兵连长是能人!再说了人家陈栋昨天一天都在村里哪有时间去镇上啊?” “再说了派出所不是都说了吗赵癞子是自己伤口感染病死的!还说怀疑是镇上那个王老虎之前跟他打架把他给打出内伤了!” “对对对跟陈栋没关系没关系……” 人们虽然嘴上这么道。 但心里却都不约而同地对陈栋产生了一种更加深刻的敬畏。 这个男人不仅有本事有钱。 而且还不好惹。 谁要是得罪了他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时间陈栋在村里的威望再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 对于村里的这些流言蜚语陈栋一概不予理会。 他这几天心情很好。 赵癞子这个心腹大患一除。 他感觉自己头顶上那片笼罩了两辈子的乌云都散去了不少。 他每天除了在家陪老婆孩子就是去村里的打谷场监督新招募的狩猎队员进行训练。 当上了民兵连长他算是名正言顺了。 他把上一世在部队里学到的那套训练方法全都拿了出来。 站军姿练队列跑五公里练格斗…… 把那帮新招募来的一个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刺头们练得哭爹喊娘叫苦不迭。 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短短几天。 这帮人就从一群乌合之众变得有那么一点军人的样子了。 至少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说话也知道喊报告了。 而陈栋在他们心里也彻底从一个有钱的“队长”变成了一个令他们又敬又怕的“魔鬼教官”。 家里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好。 刘桂芳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她的话虽然还是不多。 但脸上却总是挂着笑容。 她每天都把自己和陈平安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然后就坐在那台崭新的缝纫机前练习踩踏板走直线。 她的手很巧学得也很快。 没两天她就能踩出一条笔直的线了。 她看着那在自己脚下飞速转动的飞轮和那在布料上留下均匀针脚的机针。 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一种叫做“希望”和“自信”的光。 这天下午陈栋训练完队员回到家里。 一进院子就闻到屋里传来一阵饭菜的香味。 他走进屋看到刘桂芳正在灶台前忙活着。 而炕上那台被她当成宝贝一样的缝纫机却不见了。 “缝纫机呢?”陈栋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我把它搬到西屋去了。” 刘桂芳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这屋里烟火气太大了我怕把它给熏坏了。” 西屋是他们家堆放杂物的房间。 已经很多年没人住过了。 陈栋走到西屋门口推开门一看。 只见原本堆满了杂物的西屋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地上扫得一尘不染。 墙角那些蜘蛛网也都不见了。 那台崭新的缝纫机被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屋子中央。 旁边还放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板凳。 看得出来刘桂芳是花了大心思的。 “你一个人收拾的?”陈栋有些心疼地问道。 “嗯。”刘桂芳点了点头“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陈栋看着她心里一阵感动。 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她。 刘桂芳的身体猛地一僵。 脸瞬间就红到了耳根。 “陈……陈栋你干啥……大白天的……”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但陈栋却抱得很紧。 “别动。”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混合着女人身上特有的馨香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很好闻。 “桂芳辛苦你了。”他柔声道。 刘桂芳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 暖暖的涨涨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孙翠花!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给我出来!” “你以为你男人当了个小组长就了不起了?就敢在外面勾搭野男人了?” 一个尖锐刻薄的女人声音划破了村子的宁静。 第497章 本来不想管 紧接着是孙翠花那又气又急的声音。 “王麻子家的!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勾搭野男人了!” “你还敢狡辩!我亲眼看见了!昨天下午你跟那个从城里来的货郎眉来眼去的还偷偷塞给他一个鸡蛋!” “我……我那是跟他换点针线!你……你别血口喷人!” “换针线?换针线用得着笑得那么浪吗?我呸!不要脸的东西!” 院子里陈栋和刘桂芳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村里的婆娘们又吵起来了。 这种事在农村是常态。 东家长西家短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翻天。 陈栋本来不想管。 但外面那王麻子家的骂得实在是太难听了。 句句不离下三路。 孙翠花是李大山的媳妇。 李大山现在是他手下的第一心腹。 他的人被人这么欺负他这个当连长的要是不出头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陈栋松开刘桂芳脸色沉了下来。 “走出去看看。” 他拉着刘桂芳的手走出了院子。 只见他家院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人群中央两个女人正掐着腰对骂着。 一个是李大山的媳妇孙翠花。 另一个则是一个长得尖嘴猴腮一脸刻薄相的女人。 正是狩猎队队员王麻子的媳妇。 孙翠花被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嘴笨哪里是那王麻子媳妇的对手。 被骂得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你胡说”“我没有”。 而那王麻子媳妇则是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周围的村民不但不劝反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还有人在旁边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都吵什么呢!” 陈栋一出声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原本嘈杂不堪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陈……陈连长……” “连长来了!” 村民们下意识地就让开了一条路。 那王麻子媳妇看到陈栋气焰也收敛了不少。 但她仗着自己男人也是狩猎队的队员心里有底气。 她撇了撇嘴不阴不阳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连长啊。您来得正好您可得给我们评评理。” “这孙翠花她不守妇道在外面偷人!给我们狩猎队丢脸!” 孙翠花一听急了。 “我没有!陈连长你别听她胡说!我真的只是跟货郎换了点针线!” 她哭着向陈栋解释道。 陈栋没有理会她们。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王麻子媳妇。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我……我叫刘红梅。”王麻子媳妇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你男人是王麻子?” “是……是啊。” “很好。”陈栋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人群朗声道:“王麻子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中一个脸上长着几颗麻子看起来有些畏缩的男人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连……连长您找我?” 正是王麻子。 “啪!” 陈栋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直接把王麻子给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陈栋竟然一上来就动手打人。 王麻子也懵了。 他捂着脸一脸无辜地看着陈栋。 “连长你……你为什么打我?” “打你?”陈栋冷笑一声“我打你是因为你管不好自己的婆娘!” 他指着同样被吓傻了的刘红梅厉声喝道。 “我们狩猎队是什么地方?” “是兄弟们一起用命换前程的地方!” “我三令五申进了狩猎队大家就是一家人!要团结要互助!” “可你这个婆娘倒好!” “无凭无据就敢在这里空口白牙地污蔑自己兄弟的媳妇!” “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陈栋的声音一声比一声严厉。 吓得刘红梅脸色惨白两腿发软差点也跟着坐到地上去。 “我……我没有……我亲眼看见了……”她还想狡辩。 “你看见什么了?”陈栋逼视着她“你看见孙翠花跟那个货郎上炕了?” “那……那倒没有……”刘红梅的声音小了下去。 “那你凭什么说人家偷人?” “我……我看见她对那货郎笑还……还给了他一个鸡蛋……” “呵呵。”陈栋气笑了。 “笑一笑给个鸡蛋就是偷人?” “那照你这么说全天下的女人都他妈的是潘金莲了?” “你……” 陈栋的话虽然粗俗但理却不糙。 周围的村民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红梅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王麻子!”陈栋又把目光转向了地上的王麻子。 “我问你这件事你怎么看?” 王麻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还在狡辩的媳妇又看了一眼气场强大眼神冰冷的陈栋。 心里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他冲上去对着刘红梅就是一脚。 “你个败家娘们!老子打死你!” “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嚼舌根惹是生非!看老子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王麻子一边骂一边对着刘红梅拳打脚踢。 刘红梅被打得在地上嗷嗷直叫哭爹喊娘。 周围的村民都看傻了。 这……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孙翠花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陈栋会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为她出头。 她看着那个挡在她身前如同山岳一般挺拔的背影。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温暖。 “行了。” 陈栋看打得差不多了才出声制止了王麻子。 “带上你的婆娘滚回去!” “从今天起你王麻子被我们狩猎队开除了!” 什么?! 开除?! 王麻子和正在地上哀嚎的刘红梅都猛地抬起了头。 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连……连长不要啊!” 王麻子一下子就慌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着陈栋的大腿哭喊道。 “我错了连长!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她!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好不容易才进了狩猎队眼看着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要是被开除了那他还怎么活啊! 村里人不得戳着他的脊梁骨笑话死他! “机会?”陈栋一脚把他踹开。 第498章 她不信 “我给过你机会了。” “我的人你也敢动?” “我陈栋的规矩你也敢坏?”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狩猎队的人。” “滚!” 一个“滚”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麻子和刘红梅的心上。 彻底粉碎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刘红梅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跪到陈栋面前磕头如捣蒜。 “陈连长我错了我嘴贱我不是人!求求你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陈栋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身扶起还在发愣的孙翠花。 “嫂子没事了。”他的语气温和了下来。 “以后再有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来给你做主。” 孙翠花看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谢谢……谢谢你连长……” 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栋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村民。 眼神很冷。 “今天的事都给我记住了。” “以后谁要是再敢在我背后嚼舌根乱传话挑拨是非。” “王麻子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拉着刘桂芳转身回了自己家。 院门口只留下面如死灰的王麻子夫妇和一群噤若寒蝉的村民。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崖山村的规矩变了。 陈栋就是这里的天。 …… 院门外的人群散去,陈栋拉着刘桂芳回到屋里。 孙翠花抹着眼泪跟在后面,千恩万谢。 陈栋摆摆手,让孙翠花坐下。 “嫂子,以后在村里,谁要是再敢拿这种脏水泼你,你直接来找我,大山兄弟在前面拼命,我不能让他后院起火。这事没商量。” 孙翠花连连点头,眼眶红肿。 她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妇女,今天被刘红梅当众辱骂,要不是陈栋出头,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连长,大山能跟着你干,是我们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这就回去给他做饭,不耽误你们的事。” 送走孙翠花,陈栋转身看着刘桂芳。 刘桂芳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刚才……太吓人了。” 陈栋拉过一条板凳坐下,给自己倒了碗白开水。 “吓人?讲道理,我要是不吓人,别人就得骑在咱们头上拉屎,王麻子那种人,给脸不要脸,他媳妇敢当众骂翠花嫂子,明天就敢骂你,我今天不把规矩立死,以后这队伍没法带。” 刘桂芳没吭声,转身去灶台添柴。 火光映着她的脸,比以前多了几分血色。 陈栋喝了口水,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狩猎队现在人多了,人心杂。 今天开除王麻子,算是杀鸡儆猴。 这帮人都是穷怕了的,见到了钱,就容易飘,必须得压住他们。 正想着,院门被人推开,李大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栋哥!我听说王麻子那狗日的婆娘欺负翠花了?” 李大山满头大汗,手里还拎着把劈柴用的斧头,眼珠子瞪得老大。 陈栋指了指旁边的板凳。 “坐下,把斧头放下。事情我处理完了。王麻子被我开了,他婆娘也被他自己揍了一顿。你现在去闹,显得咱们没理。” 李大山把斧头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气得直喘粗气。 “这帮王八犊子,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背地里这么坏!栋哥,谢谢你护着翠花。要不是你,翠花今天非得寻短见不可。” 陈栋掏出烟,递给李大山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大山,你是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话又说回来,队伍现在扩大了,人多嘴杂。你作为副队长,以后得帮我盯着点。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别客气,直接踢出去。” 李大山猛吸了一口烟,用力点头。 “栋哥你放心,谁敢不听话,我第一个削他!” 两人正说着话,村长李进步背着手溜达进来了。 李进步看了一眼地上的斧头,又看看李大山,拉长了脸。 “大山,你这咋呼啥呢?陈栋都把事平了,你还嫌不够乱?” 李大山挠挠头,捡起斧头站到一边。 陈栋站起身,给李进步让座。 “村长,您怎么来了?” 李进步坐下,敲了敲烟袋锅子。 “我来看看你。今天这事,你干得漂亮,王麻子两口子在村里名声本来就不好,你把他开了,大伙心里都痛快,不过陈栋啊,你这脾气也得收着点,你现在是民兵连长,做事得讲究个方式方法。” 陈栋笑了笑。 “村长,您也知道,对付这种滚刀肉,讲道理没用,只能下狠手,我这是给大伙立规矩,没有规矩,这狩猎队早晚得散。” 李进步叹了口气。 “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赵癞子死了,这事你知道了吧?” 陈栋不动声色地弹了弹烟灰。 “听说了。恶有恶报。他平时得罪那么多人,指不定是哪路神仙收了他。” 李进步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 “派出所那边来人了,说是伤口感染病死的,不过我听镇上的人说,赵癞子死前疼得满地打滚,有人怀疑是王老虎那边下的黑手,这阵子镇上不太平,你带队进山,多加小心。” 陈栋点头应下。 “村长放心,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送走李进步和李大山,天已经黑透了。 刘桂芳把饭菜端上桌。玉米面饼子,一盘炒白菜,还有一碗狼肉汤。 陈栋掰开饼子,就着汤大口吃起来。 刘桂芳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抬头看陈栋一眼。 “咋了?饭不合胃口?”陈栋问。 刘桂芳摇摇头。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现在跟以前,真的一点都不一样了。” 陈栋放下碗,看着刘桂芳的眼睛。 “以前我混蛋,让你和孩子受了那么多苦,以后不会了,你安心在家里做衣服,外面的事,有我。” 刘桂芳眼眶一红,低下头扒饭。 与此同时,村东头的一间破土房里,张雯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刚从镇上打听消息回来。 赵癞子死了,死得透透的。 张雯瘫坐在炕沿上,浑身发抖。 赵癞子是她的靠山,是她在村里横着走的底气。 现在靠山倒了,她该怎么办? 更让她害怕的是,赵癞子死得太蹊跷了。 别人信是病死的,她不信。 第499章 不是去玩 赵癞子身体好得很,怎么可能突然就病死了?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陈栋那张冰冷的脸。 难道是陈栋干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张雯吓得打了个冷战。 陈栋现在太可怕了。不仅有钱,有枪,还有一帮听他话的兄弟。 如果陈栋知道她和赵癞子以前算计过他,肯定不会放过她。 不行,得跑。 张雯翻箱倒柜,把家里所有的钱票都翻了出来。数了数,只有不到十块钱。 这点钱,连去县城的路费都不够,更别提以后过日子了。 她咬着牙,眼神变得怨毒。 陈栋家有钱。他今天发了那么多工钱,家里肯定还有剩下的。还有那台缝纫机,值老鼻子钱了。 只要能弄到手,她就能远走高飞,再也不回这个破村子。 张雯盘算着,心里有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栋就起床了。 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活动开筋骨。身体里的力量源源不断,那种充实感让他心里很踏实。 刘桂芳也早早起来,烧火做饭。陈平安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陈栋,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爹”。 陈栋走过去,一把将儿子抱起来,在半空中抛了两下。 陈平安吓得咯咯直笑,小手死死抓着陈栋的衣领。 “行了,别闹了,赶紧洗手吃饭。”刘桂芳端着粥盆出来,嗔怪了一句。 吃过早饭,陈栋背上猎枪,拿上砍刀,出门往打谷场走去。 今天是他定好的进山实训的日子。新招的队员练了几天队列和体能,是时候拉出去见见血了。 打谷场上,二十几个汉子站得笔直。李大山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像根标枪。 陈栋走过去,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都听好了,今天进山不是去玩,黑风林里有什么,你们心里清楚。谁要是掉链子,害了兄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大伙齐刷刷地喊了一声“明白”。 陈栋一挥手。 “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地朝后山进发。 村里人看着这支队伍,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陈栋现在真是出息了,这架势,比正规军还威风。” “可不是嘛,跟着他干,有肉吃有钱拿。我家那口子昨天没选上,回家哭了一晚上。” 张雯躲在自家墙根底下,偷偷看着陈栋带队走远。 她心里暗喜。陈栋进山了,最快也得天黑才能回来。家里就剩刘桂芳那个软柿子和一个小崽子。 这可是天赐良机。 张雯回到屋里,找出一块黑布,准备晚上行动用。她又翻出一把生锈的剪刀,在磨刀石上蹭了蹭。 她没打算杀人,但如果刘桂芳敢反抗,她也不介意给她点教训。 黑风林里,树木参天,光线昏暗。 陈栋走在最前面,李大山紧跟其后。新队员们紧张地握着手里的木棍和铁叉,东张西望。 陈栋停下脚步,蹲在地上查看。 “大山,你看这脚印。” 李大山凑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的脚印比成人的巴掌还大,深深地印在泥土里。 “栋哥,这是野猪?看这脚印,个头小不了啊。” 陈栋点点头。 “起码三百斤往上。今天咱们运气不错。这头要是拿下,够全村人吃一顿好的。” 陈栋站起身,把队员们召集过来。 “听我指挥。大山,你带五个人,从左边包抄。二牛,你带五个人,从右边绕过去。剩下的人跟我走正面。记住,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大伙散开,悄无声息地向前推进。 陈栋开启了“热成像视觉”。视线中,周围的树木变成了冷色调,而在前方几百米的地方,一团巨大的红色热源正在缓慢移动。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独眼野猪。它正在拱着地上的烂树叶找食吃。两根獠牙像两把弯刀,泛着寒光。 陈栋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端起猎枪,瞄准了野猪的脑袋。 距离太远,猎枪的威力不够,很难一击毙命。必须把它引近一点。 陈栋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朝野猪侧面的树干砸去。 “啪”的一声脆响。 野猪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它哼哧了两声,迈开粗壮的四肢,朝这边走来。 三百斤的庞然大物,走起路来地面都在震动。新队员们吓得腿肚子转筋,有几个甚至想往后退。 “稳住!谁敢跑,我打断他的腿!”陈栋低声喝道。 野猪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陈栋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就在野猪准备冲锋的一刹那,陈栋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林子里回荡。 子弹精准地打在野猪的左眼上。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喷涌而出。 它彻底疯狂了,不管不顾地朝陈栋的方向撞过来。 “动手!”陈栋大吼一声。 李大山和王二牛带人从两侧冲了出来,手里的铁叉和长矛狠狠地扎进野猪的身体。 野猪皮糙肉厚,这些攻击虽然让它受伤,但却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猛地一甩头,将一个新队员顶飞出去。 陈栋扔掉猎枪,拔出腰间的砍刀,迎着野猪冲了上去。 “能量亲和”技能全面爆发,陈栋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一个侧身躲过野猪的獠牙,手里的砍刀顺势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直接砍断了野猪的前腿骨。 野猪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陈栋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反手一刀,精准地割断了它的喉咙。 鲜血喷洒了一地。野猪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新队员们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直到陈栋擦了擦刀上的血,把刀插回腰间,大伙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欢呼声在黑风林里传出老远。 新队员们围着那头巨大的野猪,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的乖乖,这么大的野猪,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连长太猛了!那一刀,直接把腿骨砍断了!这得多大的力气!” “跟着连长干,准没错!” 李大山走过去,查看了一下那个被野猪顶飞的队员。 只是擦破了点皮,没受重伤。 第500章 进山实训遇大货 “都别嚎了!赶紧收拾猎物。这血腥味太重,容易招来其他野兽。”陈栋发话了。 大伙立刻闭嘴,手脚麻利地开始干活。 三百多斤的野猪,整只抬回去不现实。陈栋指挥大家就地肢解。 他拿着刀,手法熟练地将野猪开膛破肚。内脏不要,只留肉和骨头。 队员们用树枝做成简易的担架,把切好的猪肉一块块放上去。 “大山,你带两个人,把这猪头扛上。这玩意儿回去炖汤,大补。”陈栋吩咐道。 李大山咧嘴一笑。 “好嘞!栋哥,这趟出来,兄弟们算是开了眼了。以后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陈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展示点真本事,这帮人不会死心塌地跟着他。 收拾完猎物,队伍开始往回走。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沉甸甸的野猪肉,但大伙的脚步却格外的轻快。 一路上,陈栋一边走,一边给队员们讲解山里的规矩和打猎的技巧。 “打猎,靠的不是蛮力,是脑子。要学会看脚印,闻气味,找水源。遇到大野兽,不能慌。越慌死得越快。” 队员们听得津津有味,把陈栋的话奉为圭臬。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队伍终于回到了崖山村。 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看到狩猎队满载而归,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老天爷,这么多肉!这是打了什么大虫?” “看那猪头,是独眼野猪!这玩意儿可是黑风林里的一霸,连狼群都不敢惹它!” “陈栋真是神了!” 陈栋让队伍停下,把肉卸在打谷场上。 村长李进步闻讯赶来,看着那堆成小山一样的野猪肉,笑得合不拢嘴。 “陈栋啊,你这可是给咱们村立了大功了!这么大一头野猪,够全村人吃好几天了!” 陈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村长,规矩还是照旧,这野猪肉,狩猎队留一半,剩下的一半,分给村里的大伙。每家每户都能分到点。” 村民们一听,顿时欢呼雀跃。 “陈连长仁义!” “陈连长万岁!” 陈栋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山,你负责分肉。按人头分,谁也不许多拿,谁也不许少拿。分完肉,大家早点回家休息。明天继续训练。” 安排好一切,陈栋提着一块最肥的五花肉,转身朝家里走去。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张雯躲在暗处,看着陈栋提着肉回家,气得牙根痒痒。 她本来计划今天白天动手,结果陈栋家院门锁得死死的,刘桂芳带着孩子去了村长家串门,一直到天黑才回来。 张雯没找到机会。 现在陈栋回来了,她更不敢动手了。 “算你命大。”张雯啐了一口,转身回了自己家。 她坐在炕上,摸着干瘪的肚子,心里越想越不甘心。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白天没机会,那就晚上。 陈栋今天进山打猎,肯定累坏了,晚上肯定睡得死。只要她动作轻点,摸进去偷点钱票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张雯打定主意,开始准备晚上的行动。 陈栋回到家,刘桂芳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看到陈栋提着一大块野猪肉回来,刘桂芳赶紧接过去。 “这么大一块肉,得吃多久啊。”刘桂芳心疼地道。 “放地窖里冻着,慢慢吃。今天大伙都累坏了,你赶紧弄点热水,我洗个澡。”陈栋脱下沾满血迹的外套。 吃过晚饭,陈栋洗了个热水澡,躺在炕上。 刘桂芳坐在缝纫机前,借着煤油灯的微光,正在踩着踏板。 “哒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栋看着刘桂芳忙碌的背影,心里感到一阵宁静。 “桂芳,别弄太晚,早点歇着。眼睛熬坏了不值当。”陈栋劝道。 刘桂芳停下手里的活,转过头笑了笑。 “我不累。这布料好,做出来的衣服肯定好看。我想赶明儿给平安做身新衣服。” 陈栋点点头,没再多道。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复盘着今天的打猎过程。 队伍的配合还是不够默契,需要继续加强训练。 另外,这头野猪的肉虽然多,但卖不上大价钱。 要想真正赚大钱,还是得弄点稀罕物,比如人参、灵芝,或者是熊胆。 想着想着,陈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夜深人静,整个崖山村都陷入了沉睡。 一个黑影悄悄地摸到了陈栋家的院墙外。 黑影正是张雯。 她穿着一身黑衣服,头上包着一块黑布,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剪刀。 陈栋家的院墙不高,张雯找了块石头垫脚,很轻松地就翻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西屋的门关着,里面是那台缝纫机。正屋的门半掩着,陈栋一家三口就睡在里面。 张雯轻手轻脚地走到正屋窗下,贴着墙根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屋里传来陈栋平稳的呼吸声,还有刘桂芳偶尔翻身的动静。 张雯咽了口唾沫,心跳得厉害。 她知道陈栋把钱票都放在炕头的一个破木匣子里。只要拿到那个匣子,她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张雯慢慢推开正屋的门。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却像炸雷一样刺耳。 张雯吓得一动不敢动,死死盯着炕上。 陈栋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张雯长出了一口气,踮起脚尖,一步步朝炕头挪过去。 屋里很黑,她只能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摸索。 终于,她摸到了那个木匣子。 匣子很沉,里面肯定装了不少好东西。 张雯心里一阵狂喜,抱起匣子就准备往外撤。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张雯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尖叫,另一只手已经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大半夜的,嫂子不在家睡觉,跑我这来干什么?” 陈栋冰冷的声音在张雯耳边响起。 其实,从张雯翻墙进院的那一刻起,陈栋就醒了。他的身体经过系统强化,听觉和警觉性远超常人。 他一直装睡,就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张雯拼命挣扎,手里的剪刀胡乱挥舞,试图刺向陈栋。 第501章 不认她这个嫂子 陈栋冷哼一声,手腕一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 张雯的手腕直接被捏脱臼了。剪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烈的疼痛让张雯翻了白眼,但嘴被捂着,她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 这边的动静惊醒了刘桂芳。 刘桂芳摸黑坐起来,划了根火柴点亮煤油灯。 当她看到陈栋把一个黑衣女人按在地上时,吓得尖叫起来。 “陈栋!这……这是谁啊?” 陈栋一把扯下张雯头上的黑布。 “你自己看。” 刘桂芳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嫂子?你……你这是干啥?” 张雯疼得满头大汗,怨毒地盯着陈栋和刘桂芳。 “陈栋,你放开我!我是你嫂子!你敢动我,你哥回来饶不了你!” 陈栋松开手,一脚把张雯踹翻在地。 “嫂子?你还知道你是我嫂子?大半夜拿着剪刀摸进我家,偷我的钱匣子。你这是当嫂子干的事?” 陈栋把地上的剪刀踢到刘桂芳面前。 “桂芳,去把村长和大山他们叫来。今天这事,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清楚。” 刘桂芳吓坏了,连衣服都没顾上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张雯一听要叫人,彻底慌了。 她顾不上手腕的疼痛,爬起来就想往外跑。 陈栋一脚踩在她的背上,把她死死压在地上。 “想跑?晚了。你和赵癞子干的那些破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今天咱们新账老账一起算。”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李进步披着外套,手里拿着手电筒,急匆匆地走进来。后面跟着李大山、王二牛等十几个狩猎队的汉子。 “陈栋,出啥事了?桂芳说家里进贼了?”李进步大声问道。 陈栋指了指地上的张雯。 “村长,贼在这呢。您看看是谁。” 手电筒的光打在张雯脸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雯?怎么是你?”李进步皱紧了眉头。 李大山脾气火爆,上去就啐了一口。 “呸!不要脸的臭娘们!连自家小叔子的东西都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栋把那个木匣子和剪刀摆在桌子上。 “村长,各位兄弟。今天晚上,张雯拿着剪刀翻墙进我家,企图偷我的钱匣子。要不是我醒得早,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这娘们太狠了,连刀都带上了,这是想谋财害命啊!” “平时看她就不是个好东西,跟那个赵癞子不清不楚的。” “对!这事必须严惩!把她送派出所!” 张雯趴在地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知道自己这次彻底完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哭喊起来。 “我不活了!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寡妇!陈柱啊,你睁开眼看看吧,你亲弟弟要逼死你媳妇啊!” 陈栋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张雯,你别在这号丧。我哥还没死呢,你算哪门子寡妇?你跟赵癞子干的那些丑事,真以为村里人都是瞎子?” 张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跟赵癞子清清白白!” “清白?”陈栋冷笑一声。“赵癞子死之前,可是把什么都交代了。他说你们俩合谋,想霸占我家的房子,还打算把桂芳卖到山里去。有没有这回事?” 陈栋这是在诈她。赵癞子死得那么快,根本没机会交代什么。但张雯不知道啊。 张雯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她以为赵癞子真的把她卖了。 周围的村民听到这话,更是群情激愤。 “太恶毒了!这种女人留在村里就是个祸害!” “把她赶出村子!” 李进步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张雯,陈栋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老实交代。要是敢有半句假话,我现在就让大山把你绑去镇上派出所!” 张雯彻底崩溃了。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错了……我鬼迷心窍……都是赵癞子逼我的,村长,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张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般把她和赵癞子的那些破事全都抖落了出来。 从一开始怎么算计陈栋家的口粮,到后来怎么商量着把刘桂芳卖给山里的光棍,再到今晚怎么想偷钱跑路。 每一件事,都听得在场的村民们咬牙切齿。 刘桂芳站在一旁,听着张雯亲口说出要卖掉自己,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紧紧抱住被吵醒的陈平安,仿佛生怕一松手,孩子就会被人抢走。 陈栋走过去,把刘桂芳和孩子护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无声的安慰。 李大山气得眼睛都红了,要不是王二牛拉着,他早就一脚踹死这个毒妇了。 “村长!这娘们心太黑了!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直接送派出所吃枪子去吧!”李大山扯着嗓子喊道。 李进步脸色铁青。他在崖山村当了这么多年村长,还没出过这么恶劣的事情。这要是传出去,崖山村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他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送派出所?当然可以。但张雯毕竟是陈栋的亲嫂子,陈柱还在外面打工,要是回来知道媳妇被抓了,这兄弟俩非得反目成仇不可。 可是不送,这事又平息不了众怒。 李进步把目光投向陈栋。 “陈栋,这事出在你家,你是苦主,你说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栋身上。 张雯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陈栋脚边,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 “栋子!好兄弟!你饶了嫂子这一回吧!看在你哥的面子上,你别把我送派出所啊!我进去了,你哥回来可怎么活啊!” 陈栋一脚把她踢开,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别拿我哥说事。你干这些恶毒事的时候,想过我哥吗?” 陈栋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朗声道。 “各位乡亲,张雯虽然是我嫂子,但她做的事,猪狗不如,我陈栋不认这个嫂子,但村长说得对,这事要是闹到派出所,咱们崖山村的脸面上也不好看。” 第502章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村民们纷纷点头。 农村人好面子,谁也不想自己村里出个劳改犯。 “那你说咋办?总不能就这么放了她吧?”有人问。 陈栋冷笑一声。 “放了她?想得美。张雯,你不是想跑吗?我成全你。” 陈栋指着院门。 “从今天起,你滚出崖山村。永远不许再踏进这里半步。你家的房子和地,收归村集体所有,算是你给村里赔罪。你现在就走,什么都不许带。” 张雯愣住了。 净身出户,赶出村子?这在农村,比杀了她还难受。 一个女人,没钱没粮没介绍信,在外面怎么活? “陈栋,你这是要逼死我啊!”张雯尖叫起来。 “你卖桂芳的时候,想没想过逼死她?”陈栋毫不退让。“两条路。要么现在滚。要么大山把你绑了,明天一早送派出所,你自己选。” 张雯彻底绝望了。 她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充满厌恶和仇恨的眼睛,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 她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脱臼的手腕,一瘸一拐地朝院门外走去。 “陈栋,你给我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临出门前,张雯恶狠狠地留下一句话。 “我等着。”陈栋冷冷地回了一句。 看着张雯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李进步叹了口气。 “陈栋,你这招够绝的。这大半夜的,她一个人能跑哪去?” “那是她的事,死活与我无关。”陈栋转过身,对村民们拱了拱手。“大半夜把大家折腾起来,对不住了。大山,明天从我的那份肉里,给今晚来的兄弟每人多切二斤,算我请大家喝酒。” “好嘞!连长敞亮!”大伙齐声叫好。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村民们散去,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刘桂芳把陈平安哄睡着,走到陈栋身边。 “陈栋,她……她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吧?”刘桂芳还是有些后怕。 陈栋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放心吧,她不敢回来。就算回来,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刘桂芳靠在陈栋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心里的恐惧慢慢消散。 “陈栋,你真好。”她轻声道。 陈栋笑了笑。 “这就觉得我好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赶紧睡吧,明天咱们还得去镇上办大事。”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崖山村的村民们早早起来,茶余饭后都在议论昨晚张雯被赶出村子的事。大家都说陈栋做得对,这种恶妇就该落得这个下场。 陈栋没理会这些闲言碎语。他套上牛车,把昨天分到的一百多斤野猪肉和几张完整的狼皮装上车。 “桂芳,你在家看着平安。我去镇上一趟,把这些东西处理了。”陈栋交代道。 刘桂芳正在院子里给陈平安量尺寸,准备做新衣服。 “你路上慢点。早点回来。”刘桂芳叮嘱道。 陈栋赶着牛车,晃晃悠悠地出了村。 他这次去镇上,有两个目的。一是把手里的猎物卖个好价钱。二是找福满楼的王师傅谈谈长期合作的事。 经过这几天的实训,狩猎队的战斗力已经初步形成。以后打到的猎物会越来越多,光靠村里人消化不了,必须找到稳定的销路。 牛车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临江县城。 陈栋轻车熟路地来到福满楼饭店的后门。 后厨里,王师傅正在指挥徒弟们备菜。看到陈栋进来,王师傅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来。 “哎哟,陈老弟,你可算来了!我正念叨你呢!”王师傅热情地握住陈栋的手。 陈栋笑了笑。 “王师傅,这几天忙着带队伍进山,没顾上过来。这不,今天刚打了点好东西,就给您送来了。” 陈栋把牛车上的麻袋解开,露出里面新鲜的野猪肉和狼皮。 王师傅凑过去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么纯正的野猪肉!这得有三百多斤的大猪吧?这肉质,绝了!”王师傅摸着野猪肉,赞不绝口。 陈栋把狼皮也抖搂开。 “还有这几张狼皮,都是完整的,没有一点破损。您看看,能给个什么价?” 王师傅看着那些狼皮,眼睛都直了。 “陈老弟,你这可是大手笔啊!这狼皮硝制好了,在城里可是抢手货。那些有钱人最喜欢拿这玩意儿做大衣,保暖又气派。” 王师傅搓了搓手,沉吟了一下。 “这样吧老弟,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我也不跟你来虚的。这野猪肉,我按一块五一斤全收了。这五张狼皮,品相这么好,我一张给你算八十块。你看怎么样?” 陈栋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一百多斤野猪肉,加上五张狼皮,这一趟能进账五百多块钱。在1980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 陈栋拉过一条板凳坐下,掏出烟给王师傅递了一根。 “王老哥,价格倒是公道。不过,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卖这点东西。我是想跟您谈一笔长期的买卖。” 王师傅点上烟,拉了把椅子坐在陈栋对面。 “哦?长期买卖?老弟你细道。” 陈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在村里拉起了一支狩猎队,二十多号人。以后每个月,我都能给您稳定提供野味。野猪、狍子、野兔、甚至熊瞎子,只要山里有的,我都能弄来,但我有个条件。” 王师傅听得心头火热。福满楼现在最缺的就是特色食材。如果能有稳定的野味供应,那福满楼的生意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什么条件?老弟你尽管提。” “我要福满楼野味供应的独家权,也就是说,以后福满楼所有的野味,只能从我这里进。而且,价格必须按市场最高价走。当然,我保证东西的质量绝对是最好的。”陈栋盯着王师傅的眼睛,不紧不慢地道。 王师傅愣住了,他没想到陈栋胃口这么大。 独家供应,这等于把福满楼的野味生意全绑在陈栋一个人身上了。 “老弟,这事……我得跟经理商量商量,毕竟这不是小数目。”王师傅有些为难。 第503章 是死对头 陈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没关系,老哥你慢慢商量,这批货你先留下,我明天再来听信。不过,我听说对面那条街新开了一家迎春饭店,生意也挺红火的,要是福满楼吃不下,我再去那边转转。” 说完,陈栋转身就往外走。 王师傅一听这话,急了。 迎春饭店是福满楼的死对头,要是让陈栋把这么好的货源给了他们,那福满楼以后还怎么混? “哎!老弟留步!留步!”王师傅赶紧跑过去拉住陈栋。 “你这脾气怎么这么急啊,行,这事我做主了!就按你说的办!独家供应!” 陈栋停下脚步,转过头笑了。 “老哥痛快。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立个字据吧。” 两人找来纸笔,写了一份简单的供货协议,各自按了手印。 王师傅爽快地从柜台里数出五百五十块钱,交到陈栋手里。 “老弟,以后合作愉快。有什么好东西,千万别忘了老哥我。” 陈栋把钱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放心吧老哥,少不了你的好处。” 离开福满楼,陈栋去了趟供销社。 家里现在不缺吃穿了,但他打算把房子翻修一下。那三间破土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根本没法住人。 他花了一百多块钱,买了几十斤好棉花、几匹细棉布,还买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和几罐麦乳精。顺便又去五金门市部打听了一下砖瓦和水泥的价格。 把东西装上牛车,陈栋赶着车,满载而归。 回到崖山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陈栋把牛车停在院子里,把东西一样样搬进屋。 刘桂芳看到那么多好东西,眼睛都亮了。 “陈栋,你买这么多棉花干啥?这得花多少钱啊。” 陈栋把大白兔奶糖塞给陈平安,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快冬天了,给你和平安做几身厚实的棉衣棉裤。剩下的棉花,咱们打两床新棉被。以前那破被子,硬得跟铁片似的,早该扔了。” 刘桂芳听着陈栋的话,心里暖烘烘的。她摸着那柔软的细棉布,爱不释手。 “这布料真软乎,做贴身衣服肯定舒服。我今晚就赶工,先把平安的衣服做出来。” 陈栋拉着刘桂芳的手,让她坐下。 “衣服不着急做。我今天去镇上,跟福满楼签了长期合同。以后咱们家的钱会越赚越多。我打算把这破房子推了,盖三间大瓦房!” “盖瓦房?!”刘桂芳惊呼出声,满脸的不敢相信。“那得要多少钱啊!村里除了村长家,谁家住得起瓦房啊!” 陈栋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一沓厚厚的钞票,放在桌子上。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这是今天卖野猪和狼皮的钱,一共五百五十块。加上家里剩下的,够盖房子的了。我已经去五金店问过价了,过两天我就去把砖瓦拉回来。” 刘桂芳看着桌子上那厚厚的一摞大团结,感觉像是在做梦。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陈栋,你……你没干什么犯法的事吧?”刘桂芳有些害怕地问。 陈栋被她逗乐了。 “胡思乱想什么呢。这都是我凭本事赚来的干净钱。你男人我现在是民兵连长,谁敢抓我?” 刘桂芳这才放下心来。她把钱小心翼翼地收进木匣子里,上了锁。 “那……盖房子的事,你打算找谁帮忙?”刘桂芳问。 “找大山和狩猎队的兄弟们。大家都是自己人,干活踏实。我给他们开工钱,管顿好饭,保准几天就能盖起来。”陈栋早就盘算好了。 第二天一早,陈栋把李大山叫到了家里。 听说陈栋要盖大瓦房,李大山激动得直搓手。 “栋哥,你这可是咱们村头一份啊!你放心,盖房子的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把兄弟们都叫来,今天就开始备料!” 陈栋给李大山递了根烟。 “大山,这事不白让兄弟们干。每人每天一块钱工钱,中午管一顿肉。你带人去后山挖地基,我去镇上拉砖瓦水泥。” 李大山一听有工钱还有肉吃,干劲更足了。 “栋哥你敞亮!兄弟们肯定给你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 消息很快在崖山村传开了。 陈栋要盖大瓦房了! 全村人都轰动了。 在这个大家都还在为填饱肚子发愁的年代,盖三间大瓦房,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村民们纷纷跑到陈栋家院子外头看热闹。 李大山带着狩猎队的二十多个汉子,光着膀子,挥舞着铁锹和镐头,在陈栋家屋后那片空地上热火朝天地挖着地基。 “哎哟喂,这阵仗,真是要盖瓦房啊!” “可不是嘛,听说陈栋昨天去镇上卖了头大野猪,赚了好几百块呢!” “这陈栋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咋突然就这么能耐了呢?” 村民们议论纷纷,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王婆挤在人群最前面,看着忙碌的工地,撇了撇嘴。 “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打了几头野兽嘛。盖瓦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这砖瓦水泥,可是精贵东西,他能买得到?” 王婆的话音刚落,村口就传来一阵拖拉机的轰鸣声。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两辆满载着红砖和水泥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了村子。 陈栋坐在第一辆拖拉机的副驾驶上,指挥着司机把车开到工地旁边。 拖拉机停稳,陈栋跳下车。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也理过了,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气场十足。 “大山!带兄弟们卸车!小心点,别把砖摔碎了!”陈栋大声喊道。 “好嘞!”李大山答应一声,带着人呼啦啦围了上去。 村民们看着那一车车红彤彤的砖头和一袋袋水泥,全都傻眼了。 “老天爷,还真买回来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王婆的脸涨得通红,灰溜溜地钻进人群,再也不敢吭声了。 卸完车,陈栋给两个拖拉机师傅结了运费,又递上两盒好烟,把人送走。 他转身走到人群面前,大声道:“各位乡亲!我陈栋要盖新房了,这几天工地乱,大家看热闹归看热闹,看好自家的孩子,别往工地上凑,免得碰着砸着。” 第504章 新衣上身日子甜 村民们连声答应。 现在陈栋在村里威望极高,谁也不敢触他的霉头。 接下来的几天,陈栋家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 打地基、砌墙、上梁。 狩猎队的汉子们干活卖力,进度飞快。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桂芳和孙翠花几个人在院子里支起两口大铁锅。 一锅炖着大块的野猪肉和土豆,一锅贴着黄澄澄的玉米面饼子。 肉香味飘满整个村子,馋得那些没选上狩猎队的村民直咽口水。 “大山兄弟,多吃点肉,这几天辛苦大家了。”陈栋端着碗,跟工人们坐在一起吃饭。 李大山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栋哥,你这伙食太好了,兄弟们就是累死也心甘情愿啊。” 陈栋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要想让人给你卖命,光靠威严不够,还得有实打实的恩惠。这叫恩威并施。 就在新房盖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村里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张雯被赶出村子后,并没有走远。她偷偷躲在邻村的一个破窑洞里,靠偷地里的红薯和苞米度日。 她咽不下这口气。她觉得是陈栋毁了她的一切。 这天夜里,张雯趁着夜色,偷偷摸回了崖山村。 她手里拿着一个装满煤油的破酒瓶,打算一把火烧了陈栋正在盖的新房。 “陈栋,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张雯咬牙切齿地嘀咕着。 她摸到工地旁边,把煤油倒在堆放的木料上,刚准备划火柴。 突然,黑暗中伸出一只大手,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火柴。 “我就知道你个毒妇死性不改!” 李大山的声音在张雯身后响起。 张雯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跑,就被李大山一脚踹翻在地。 几个狩猎队的队员从暗处冲出来,三下五除二把张雯绑了个结实。 原来,陈栋早就料到张雯可能会回来报复。他安排了李大山他们每天晚上轮流在工地值夜。 张雯被押到了陈栋面前。 陈栋看着披头散发、满身泥土的张雯,眼神冰冷。 “张雯,我给过你活路,是你自己找死。”陈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张雯知道这次彻底完了,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陈栋没有再给张雯任何机会。他直接让李大山把张雯扭送到了镇上的派出所。 张雯企图纵火,加上之前和赵癞子的那些破事,数罪并罚。 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这个消息在村里传开后,所有人都拍手称快。 这个祸害村子多年的毒妇,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陈栋的名字,在崖山村彻底成了神一般的存在,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嚼他的舌根,更没有人敢打他家的主意。 半个月后,三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终于落成了。 红砖绿瓦,玻璃窗户。 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气派。这在全是土坯房的崖山村,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搬家那天,陈栋在院子里摆了十桌酒席,请全村人吃饭。 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红烧鲤鱼。 菜色丰盛得连过年都比不上。 村长李进步坐在主桌上,端着酒杯,红光满面。 “陈栋啊,你这房子盖得好!给咱们崖山村长脸了!来,大家敬陈栋一杯!” 村民们纷纷举起酒杯,大声贺喜。 陈栋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他看着坐在旁边,穿着一身新棉衣、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刘桂芳,还有在院子里和小伙伴们疯跑的陈平安,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上一世的遗憾,这一世,他终于亲手弥补了。 酒席散去,夜幕降临。 陈栋和刘桂芳躺在崭新的大火炕上。 火炕烧得热乎乎的,新棉被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陈栋,我感觉像做梦一样,这房子真大,真亮堂。”刘桂芳靠在陈栋怀里,轻声道。 陈栋搂着她,手指穿过她的头发。 “这不是梦。以后,我会让你过上比这更好的日子。明天,我带你去镇上。” “去镇上干啥?”刘桂芳问。 “去给你找个师傅,教你做裁缝。你那手艺不能浪费了,等学成了,咱们在镇上开个裁缝铺,你当老板娘。”陈栋笑着道。 刘桂芳惊讶地抬起头。 “我?当老板娘?我不行,我笨。” “谁说你笨?我说行就行。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陈栋语气坚定。 刘桂芳看着陈栋自信的眼神,心里的那丝怯懦慢慢消失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第二天一大早,陈栋就套好了牛车。 刘桂芳换上了自己连夜赶制出来的新衣服。 一件藏青色的收腰棉袄,领口和袖口还精心地滚了一道黑边。 虽然布料普通,但穿在她身上,硬是显出几分利落和俏丽。 陈平安也穿上了新棉袄新棉裤,整个人圆滚滚的,像个喜庆的年画娃娃。 他高兴地在院子里蹦跶,逢人就显摆自己的新衣服。 “爹,娘!你们看我好看不!” 陈栋一把将儿子抱上牛车,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好看!我儿子穿啥都好看!坐稳了,咱们去镇上咯!” 一家三口坐在牛车上,迎着初冬的寒风,朝镇上出发。 到了镇上,陈栋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两瓶好酒和两条大前门香烟。 这是求人办事的规矩。 然后,他带着刘桂芳,七拐八拐地来到了镇子西头的一条老胡同里。 胡同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门面,上面挂着一块掉漆的木牌子:老孙裁缝铺。 陈栋推门走进去。 铺子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布料和半成品的衣服。 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缝纫机前,专注地踩着踏板。 “孙大爷,忙着呢?”陈栋笑着打招呼。 老头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打量了陈栋一眼。 “你是……崖山村的陈家老二?”老头记性不错,认出了陈栋。 陈栋把手里的烟酒放在柜台上。 “孙大爷好记性。我今天来,是想求您件事。” 陈栋把刘桂芳拉到身前。 “这是我媳妇桂芳。她以前在娘家学过点针线活,手巧,我想让她跟着您学学做衣服的手艺,您看行不行?” 第505章 不是个小数目 孙老头看了看刘桂芳,又看了看柜台上的烟酒,摇了摇头。 “陈老二啊,不是我不教,裁缝手艺,是个苦差事,现在这年头,大家都买成衣穿,谁还来定做衣服?我这铺子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让她学这个,没前途。” 陈栋笑了笑,不慌不忙地道。 “孙大爷,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现在大家是爱买成衣,但成衣的款式死板,料子也就那样。如果能做出款式新颖、穿着又合身的衣服,肯定不愁卖。我媳妇手巧,只要您把那些裁剪和打版的真本事教给她,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孙老头听了这话,有些诧异地看着陈栋。他没想到一个农村汉子,居然能说出这番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刘桂芳面前,指着她身上的那件棉袄。 “这衣服,是你自己做的?” 刘桂芳紧张地点点头。“是……是我昨晚瞎琢磨做的。” 孙老头仔细看了看棉袄的走线、收腰和领口的处理,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走线平稳,针脚细密。这收腰的处理,有点意思。没用老式的直筒版型,看着精神多了。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刘桂芳红着脸说:“我就是觉得以前那种太肥大,干活不方便,就稍微收了收。” 孙老头点了点头,回到座位上坐下。 “是个好苗子。行吧,既然你男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收下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脾气不好,学手艺得吃苦。你要是受不了,趁早走人。” 刘桂芳激动得连连鞠躬。 “谢谢师傅!我不怕吃苦!我一定好好学!” 陈栋见事情办妥,心里也很高兴。 “孙大爷,那就拜托您了。桂芳每天早上来,下午回。学费的事,您开个价。” 孙老头摆摆手。 “提钱就俗了。这烟酒我收下。以后她就在这给我打个下手,算作学费了。” 从裁缝铺出来,刘桂芳整个人都显得轻快了许多。 “陈栋,我真的能行吗?”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能行。孙大爷可是镇上最好的裁缝,他都夸你手巧,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陈栋鼓励道。 把刘桂芳安顿好,陈栋带着陈平安去了福满楼。 王师傅看到陈栋,热情地迎了上来。 “陈老弟,你可算来了!你昨天送来的那批野猪肉,今天中午一推出,直接卖疯了!食客们都说这肉有嚼劲,香!经理说了,以后你的货,我们有多少要多少!” 陈栋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黑风林的野兽,常年奔跑,肉质紧实,再加上他处理得当,味道自然差不了。 “王老哥,货源的事你放心。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打听个事。” 陈栋把王师傅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 “镇上有没有靠谱的黑市?我想弄点稀罕玩意儿。” 王师傅脸色一变,赶紧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低声道。 “老弟,你问这个干啥?那地方可不太平。现在管得严,抓住了可是要倒大霉的。” 陈栋笑了笑。“老哥放心,我有分寸。我就是想弄点工业券。家里盖了新房,想置办点家具电器。供销社那边要的券太多,我手里不够。” 王师傅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你要是信得过老哥,这事交给我。我认识几个倒腾票证的,价格公道。你要多少?” “先来一百张工业券,,钱不是问题。”陈栋豪气地道。 王师傅暗暗心惊,一百张工业券,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看来陈栋这小子,是真的发大财了。 “行,包在我身上。明天你来拿。” 办完事,陈栋带着陈平安在镇上逛了一圈,买了不少好吃的。 下午,他接上刘桂芳,一家三口坐着牛车,开开心心地回了村。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栋的狩猎队越办越红火。 他们几乎每天都能从黑风林里带回丰厚的猎物。 福满楼的生意也因为这些野味而火爆异常,陈栋的腰包越来越鼓。 刘桂芳在孙老头那里学得很认真。 她本身就有底子,再加上勤奋好学,不到一个月,就把孙老头的看家本领学了个七七八八。 她做出来的衣服,款式新颖,做工精细,连孙老头都赞不绝口。 陈栋的新房里,也添置了不少新家具。 大衣柜、五斗橱、甚至还有一台崭新的红星牌收音机。 每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热乎乎的火炕上,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样板戏,吃着香喷喷的饭菜,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转眼到了腊月。 大雪封山,黑风林里的野兽都躲起来过冬了。 狩猎队暂时停止了进山。 陈栋给队员们放了假,每人发了五十块钱的过年费,还有十斤猪肉和一袋白面。 这在崖山村,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狩猎队的汉子们拿着钱和肉,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对陈栋更是死心塌地。 这天上午,陈栋正在院子里扫雪,村长李进步背着手溜达进来了。 “陈栋啊,忙着呢?”李进步笑呵呵地打招呼。 陈栋把扫帚立在一旁,把村长迎进屋。 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 刘桂芳正在缝纫机前忙活,看到村长来了,赶紧倒了杯热水。 “村长,大冷天的,您怎么过来了?”陈栋递过去一根烟。 李进步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不快过年了嘛,我来看看,陈栋啊,你这半年,可是让咱们崖山村大变样啊,现在村里人都跟着你沾光,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肉了,我这个当村长的,脸上也有光。” 陈栋笑了笑。 “村长过奖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李进步话锋一转,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陈栋,我今天来,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您道。” “是这样,咱们村那条通往镇上的土路,你也知道,一到下雨下雪就泥泞不堪,牛车都走不了,现在咱们村打猎、卖山货,进出镇上越来越频繁。我想着,趁着冬天农闲,咱们村自己集资,把那条路修一修,铺上石子,你看这事,能成不?” 第506章 要想富,先修路 陈栋听了,心里暗暗点头。 要想富,先修路。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村长,这是好事啊,修路造福子孙后代,我举双手赞成。” 李进步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 “赞成是赞成,可是这钱……村里账上没多少钱。买石子、租拖拉机,还得给干活的村民开点工钱,算下来不是个小数目。” 李进步看着陈栋,意思很明显。现在村里最有钱的就是陈栋,这修路的钱,还得指望他出大头。 陈栋没有任何犹豫。 “村长,这修路的钱,我全出了。” 李进步愣住了,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你全出?陈栋,这可得好几百块啊!你……你别逞强。” 陈栋摆摆手。 “村长,我没逞强。钱赚来就是花的。路修好了,我以后往镇上送货也方便。这事就这么定了。钱我明天就给您送去。不过,干活的人,得您来组织。大山他们狩猎队的,算主力。” 李进步激动得站了起来,一把握住陈栋的手。 “陈栋!好后生!我替全村老少爷们谢谢你!你放心,这路,我保证修得平平整整的!” 送走李进步,刘桂芳停下手里的活,有些担忧地看着陈栋。 “陈栋,几百块钱全拿出去修路,咱家不过日子啦?” 陈栋走过去,搂住刘桂芳的肩膀。 “傻媳妇。钱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赚。修路是积德行善的好事,而且对咱们以后的生意有大用。你男人我脑子里装的赚钱法子多着呢,这点钱算什么。” 刘桂芳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多问。她现在对陈栋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几天后,崖山村修路的工程正式动工。 陈栋掏钱修路的消息传遍了全村。村民们干劲冲天。男女老少齐上阵,挖土的挖土,运石子的运石子。 陈栋每天都会去工地上看看,时不时还让刘桂芳熬几锅姜汤送过去给大家驱寒。 他在村里的威望,达到了顶峰。所有人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陈连长”。 修路的同时,陈栋也没闲着。 他去了几趟镇上,找到了福满楼的王师傅。 “王老哥,过完年,我打算搞点大动作。”陈栋坐在福满楼的包间里,喝着茶道。 王师傅现在把陈栋当成了财神爷,赶紧凑过去问。 “老弟,又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快跟老哥道。” 陈栋放下茶杯,眼神深邃。 “光靠打猎,受季节限制太大。冬天一封山,就断了货源。我打算过完年,在村里搞个养殖场。专门养野猪和长毛兔。” “养野猪?那玩意儿野性大,能养得活吗?”王师傅有些怀疑。 “能。把野猪和家猪杂交,生出来的小猪既有野猪的肉质,又好养活。至于长毛兔,那兔毛可是出口创汇的好东西,供销社常年高价收购。”陈栋侃侃而谈。 王师傅听得连连点头。 “老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主意绝了!你要是真能搞成,福满楼以后所有的猪肉,我都包了!” “一言为定。”陈栋笑着举起茶杯。 大年三十这天,崖山村的路终于修通了。 一条平整的石子路,从村口一直延伸到镇上。 为了庆祝,陈栋自掏腰包,买了两头大肥猪,在村里摆了流水席。 全村人聚在一起,吃着肉,喝着酒,欢声笑语响彻云霄。 陈栋端着酒杯,走到人群中央。 “乡亲们!路修通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了年,我打算在村里办个养殖场。到时候需要人手,只要大家肯干,我保证让大家都能赚到钱,家家户户都能盖上大瓦房!”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跟着陈连长干!” “陈连长指哪我们打哪!” 李大山喝得醉醺醺的,搂着陈栋的肩膀大喊:“栋哥!你就是我们崖山村的活菩萨!” 陈栋笑着推开他。 “滚蛋,少拍马屁。过完年赶紧给我干活去。” 夜里,村里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 陈栋站在自家新房的院子里,看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 刘桂芳抱着穿着新衣服的陈平安,走到他身边。 “陈栋,这年过得真好。”刘桂芳靠着他,脸上满是幸福。 陈栋把母子俩搂进怀里,仰望星空。 “是啊,真好。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过了正月十五,年味渐渐散去,崖山村的村民们又开始为新一年的生计忙碌起来。 但今年的崖山村,和往年大不一样。 以前这个时候,大家都在为春耕发愁,为青黄不接的口粮担忧。 但现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希望的笑容。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跟着陈栋干,日子就差不了。 陈栋说到做到。 刚出正月,他就把李大山和村长李进步叫到了家里,商量办养殖场的事。 “村长,大山,我打算把村西头那片荒坡包下来,建个养殖场。先盖两排猪圈,再盖一排兔舍,这事宜早不宜迟,趁着现在地化冻了,咱们马上动土。”陈栋在桌子上铺开一张自己画的草图,指着上面道。 李进步看着草图,连连点头。 “那片荒坡放着也是放着,你愿意承包,村里求之不得,承包费好说,按最低标准给你算。不过陈栋啊,这养殖场规模可不小,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陈栋笑了笑。 “所以我才找大山啊,大山,狩猎队现在还没进山,你挑十个手脚麻利、干活踏实的兄弟,组成施工队,工钱还是老规矩,一天一块,等养殖场建好了,这十个人直接留下当饲养员,按月发工资。” 李大山一听,猛地一拍大腿。 “栋哥!你放心!这活交给我,保证干得漂漂亮亮的!兄弟们正愁闲着没钱赚呢,这下可有事干了!” 说干就干。 第二天,李大山就带着十几个汉子,扛着铁锹和镐头,浩浩荡荡地开到了村西头的荒坡上。 陈栋亲自在现场指挥。 “地基要挖深!这野猪劲大,围墙必须用石头和红砖砌死,上面还得拉铁丝网!兔舍要坐北朝南,保证通风和采光!” 陈栋把上一世在农业节目里看来的现代化养殖经验,毫不保留地用了出来。 第507章 回家包饺子 村民们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工地,也都跑来帮忙。 有出力的,有送水的,整个崖山村拧成了一股绳。 在建养殖场的同时,陈栋也没忘了刘桂芳的事。 孙老头年纪大了,眼神越来越不好,前几天跟陈栋提出来,想把裁缝铺盘出去,回乡下养老。 陈栋二话没说,花了两百块钱,把孙老头的裁缝铺连同里面的布料和缝纫机全盘了下来。 他找人把铺子重新粉刷了一遍,做了一块崭新的招牌:“桂芳成衣铺”。 开业那天,陈栋特意放了两挂万字头的鞭炮。 刘桂芳穿着自己设计的新式列宁装,站在柜台后面,脸红扑扑的,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陈栋,我……我怕我做不好。”刘桂芳小声道。 陈栋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怕什么。手艺长在你身上,谁也抢不走。你只管做衣服,揽客收钱的事,我雇了人帮你。” 陈栋从村里挑了一个机灵的堂妹陈小花,让她在店里给刘桂芳打下手,负责招呼客人。 还别说,刘桂芳的手艺确实没得挑。她做的衣服,款式新颖,穿着服帖。开业没几天,就在镇上打出了名气。 很多大姑娘小媳妇宁愿多花点钱,也要来找刘桂芳定做衣服。成衣铺的生意红红火火,每天的进账都有好几十块。 刘桂芳看着钱匣子里越来越多的钞票,终于找回了自信。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农村妇女,而是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老板娘。 一个月后,崖山村的养殖场也顺利竣工了。 两排整齐的红砖猪圈,一排宽敞明亮的兔舍,在荒坡上拔地而起。 陈栋通过福满楼王师傅的关系,从外地买进了二十头优良的母猪,又让李大山带人进山,活捉了三头健壮的成年野公猪。 野猪和家猪杂交的计划正式启动。 同时,陈栋还买进了一百只长毛兔的种兔。 养殖场正式挂牌营业。陈栋任命李大山为场长,负责日常管理。 “大山,这摊子我交给你了,防疫、饲料、配种,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干得好,年底我给你包个大红包!”陈栋拍着李大山的肩膀道。 李大山胸脯拍得震天响。 “栋哥你放一百个心!我李大山就是不睡觉,也得把这些猪和兔子伺候得白白胖胖的!” 日子在忙碌和充实中飞快地流逝。 转眼到了秋天。 养殖场迎来了大丰收,第一批杂交野猪出栏了。 这些杂交猪,体型健壮,肉质紧实,既保留了野猪的鲜美,又去除了野猪的腥臊味。 陈栋把第一批生猪直接拉到了福满楼。 王师傅让后厨炖了一锅,整个饭店都飘满了肉香。 食客们吃得赞不绝口,纷纷要求加菜。 “老弟!神了!这肉绝了!以后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我给你按市场价上浮两成!”王师傅激动地拉着陈栋的手。 长毛兔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第一批兔毛剪下来,足足有几十斤。供销社的收购员亲自上门,以极高的价格全部收走。 陈栋彻底发了。 他不仅成了崖山村的首富,甚至在整个临江县都小有名气。 年底的时候,陈栋在村里召开了一次大会。 他当场宣布,养殖场的利润,除了留下一部分作为来年的运转资金,剩下的全部分给在养殖场干活的村民和狩猎队的兄弟。 当李大山拿着厚厚一沓大团结,激动得浑身发抖时,全村人都沸腾了。 “跟着陈连长,有肉吃!有钱赚!” 欢呼声在崖山村的上空回荡。 陈栋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淳朴而幸福的笑脸,心里感到无比的踏实。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人群外围的刘桂芳。 刘桂芳牵着陈平安,正温柔地注视着他,眼里充满了骄傲和深情。 陈栋走下台,大步走到妻儿身边,一把将陈平安抱起来,另一只手紧紧牵住刘桂芳。 “走,回家包饺子去!” 夕阳西下,一家三口的背影在平整的石子路上拉得很长。 崖山村的冬天依然寒冷,但陈栋的心里,却是一片温暖的春天。 …… 屋外,零零星星的鞭炮声还在响,给这个大年三十的夜晚添了几分热闹。 屋里,一盏明亮的电灯泡将新房的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炕烧得滚烫,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饺子和几样简单的凉菜,一盘花生米,一盘凉拌猪耳朵。 陈平安早就困得不行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却还是强撑着不肯睡,怀里紧紧抱着陈栋从镇上给他买的铁皮小火车,这是他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个正儿八经的玩具。 刘桂芳正在收拾碗筷,动作很轻,脸上带着一种陈栋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安宁和满足。她时不时看一眼炕上快要睡着的儿子,又看一眼身边坐着抽烟的男人,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翘。 “陈栋,这……这年过的,跟做梦一样。”刘桂芳把碗筷放进盆里,坐到炕沿边,轻声说。 她声音里带着点恍惚,好像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一年前,不,甚至就在几个月前,她还在为下一顿饭发愁,还在担惊受怕,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栋喝醉了酒,拳头就会落下来。 可现在,他们住进了全村最气派的红砖大瓦房,屋里有崭新的缝纫机,有能听见外面声音的收音机,儿子穿着新棉袄,抱着新玩具,年夜饭的桌上有吃不完的肉馅饺子。 这一切都好得那么不真实。 陈栋摁灭了手里的烟头,炕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了好几个烟屁股。 他看着刘桂芳脸上那种小心翼翼的幸福,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是啊,跟做梦一样。 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不是在外面跟狐朋狗友鬼混,喝得烂醉如泥,就是一个人缩在破屋里,听着外面的热闹,心里只有无尽的烦躁和怨气。 他甚至清楚地记得,有一年大年三十,就因为刘桂芳做的饭菜里油水少了点,他直接掀了桌子,还动了手。 第508章 为了家 那个时候的刘桂芳,脸上是什么表情来着? 是麻木,是恐惧,还是一潭死水般的绝望? 陈栋不敢深想,那记忆就像一根针,轻轻一碰,就扎得他心口发疼。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好半天才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是做梦。”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也有点硬,“这就是咱们家的日子,以后只会比这更好。” 刘桂芳“嗯”了一声,低下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陈平安的脸蛋。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收音机里正播放着听不懂的戏曲,咿咿呀呀的。 “桂芳。”陈栋又开口了。 “嗯?” “你那个裁缝铺,生意挺好吧?” 提到自己的铺子,刘桂芳脸上多了几分神采,她点点头:“挺好的,镇上好多人都认我做的衣服,小花也机灵,帮了我不少忙,这个月挣的钱,快赶上养殖场一个工人的工钱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又小了下去,好像觉得挣这么多钱有点不好意思。 陈栋笑了笑,这才是他想看到的刘桂芳。一个有自己的事做,能自己挣钱,有底气的女人。而不是那个只会围着锅台和男人转,战战兢兢的受气包。 “这就对了。”陈栋说,“但是,光靠裁缝铺和村里这个养殖场,还不够。” 刘桂芳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咋了?是……是养殖场出啥问题了?” 她已经习惯了安稳,最怕的就是听到坏消息。 “你别紧张。”陈栋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想歪了,赶紧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养殖场好得很,就是因为太好了,才是个问题。” 这话把刘桂芳说糊涂了。 “太好了……也是问题?” “对。”陈栋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你想想,咱们的长毛兔,那兔毛剪下来,卖给镇上的供销社,他们给的价钱其实不高。我找福满楼的王师傅打听过,这玩意儿,真正值钱的地方,是卖给省城那些做出口的大纺织厂。供销社从咱们手里收上去,转手卖给省城,中间要赚一大笔钱。” 陈栋把茶缸子拿到嘴边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咱们辛辛苦苦养兔子,剪兔毛,结果大头让别人给赚了,你说亏不亏?” 刘桂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不懂生意上的事,但她听得懂“亏不亏”这三个字。 “那……那咱们不卖给供销社了?” “不卖给他们,咱们卖给谁去?”陈栋反问了一句,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所以,我准备过了正月十五,就去一趟省城。” “省城?” 这两个字从陈栋嘴里说出来,对刘桂芳的冲击力,不亚于当初陈栋说要盖三间大瓦房。 在她的认知里,临江县城已经是个了不得的大地方了,那省城,得是啥样?到处都是高楼,到处都是小汽车?那地方离崖山村,坐车得坐一天吧? “你去省城干啥?”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去找那些大纺织厂,直接跟他们谈生意。”陈栋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就是去镇上赶个集那么简单,“咱们自己拉关系,把兔毛直接卖给厂里,价钱起码能翻一倍。到时候,咱们挣的钱更多,给村里分红也能更多。” 他看着刘桂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而且,我还要去看看,省城还有没有别的赚钱门路。咱们不能一辈子就窝在崖山村这个小地方,守着这一个养殖场,平安以后要上学,要去大地方见世面,那都得花钱,咱们得提前给他攒下这份家业。” 刘桂芳沉默了。 她心里乱糟糟的。 一方面,她知道陈栋说的都对。 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他总是想得很远。 可另一方面,她害怕。 省城太远了,太陌生了。 陈栋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现在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她不想有任何一点风险。 “可是……那地方咱们谁也不认识,万一被人骗了咋办?我听说城里人精明得很。”刘桂芳抓着自己的衣角,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我心里有数。”陈栋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我不是愣头青,不会傻乎乎地去闯。我会带上大山,他机灵,也能搭把手。而且,我也不是去打架,是去谈生意,客客气气的,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他能感觉到刘桂芳手心里的汗。 他知道,自己这几个月的改变,虽然让她慢慢放下了戒备,但那种根深蒂固的不安感,还在她心里。 她就像一只受过惊吓的小兔子,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缩回自己的壳里。 陈栋心里叹了口气,把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一些。 “桂芳,你听我说,咱们现在住的这房子,在村里是头一份,咱们办的养殖场,带着大家伙赚钱,村里人都敬着我,喊我陈连长,看起来咱们风光得很,对不对?” 刘桂芳点了点头。 “但这都是虚的。”陈栋摇了摇头,“咱们的根基太浅了,说白了,咱们就是个有俩钱的农民,真要是县里哪个当官的看咱们不顺眼,想找咱们麻烦,一句话的事,就能让咱们这养殖场开不下去,到时候,别说大瓦房了,咱们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这番话,陈栋是发自内心的。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年代,没有权,没有靠山,你兜里那点钱,就是催命符。 他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赚钱,更是要用钱,去建立自己的关系网,去给自己和家人套上一层坚硬的保护壳。 “我去省城,不光是为了多卖点钱,更是要去认识一些人,让别人知道,咱们崖山村的陈栋,不是个随便能捏的软柿子。” 陈栋的眼神很亮,亮得让刘桂芳有些不敢直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栋。 以前的陈栋,眼里只有浑浊的酒气和不耐烦的暴躁。 现在的陈栋,眼里好像有一团火,那团火的名字,叫野心。 但这种野心,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第509章 去省城 “那你……那你一定要小心。”憋了半天,刘桂芳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家等他,给他把后方守好。 “放心吧。”陈栋反手将她和已经睡熟的陈平安一起搂进怀里。 儿子的呼吸均匀地打在他的胸口,妻子的体温从胳膊上传来。 这一刻的温情和安宁,是他两辈子都求之不得的东西。 他仰起头,看着房梁,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陈栋啊陈栋,你记住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你得用命去守着。 省城,他非去不可。 不光是为了兔毛,更是为了去看看那个即将风起云涌的大时代,到底有多少机会,在等着他。 他要抓住每一个机会,垒起一座谁也无法撼动的商业大厦。 而这座大厦的地基,就是他怀里的妻儿。 年一过完,整个崖山村都还沉浸在节日的懒散气氛里,但陈栋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 去省城不是小事,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钱,是第一位的。 他把养殖场分红后剩下的钱,还有家里这段时间的积蓄,都清点了一遍。 刨去给刘桂芳裁缝铺进货和家里日常开销的,他手里能动用的活钱,还有一千出头。 一千块,在1981年的农村,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眼红的巨款。但陈栋心里清楚,要去省城那种地方办事,这点钱,可能扔下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他必须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除了钱,就是人。 他第一时间把李大山叫到了家里。 “栋哥,你找我?”李大山一进屋,就咧着嘴笑。 这个年,他过得是这辈子最舒坦的一个年。 年底从陈栋这分了将近两百块的巨款,让他一下子成了村里的“富裕户”,上门提亲的媒婆都快把他家门槛给踏破了。 现在李大山对陈栋,那是彻头彻尾的服气,心里早就把陈栋当成了亲哥一样看待。 “大山,坐。”陈栋指了指炕边的板凳,给他倒了碗热水。 “栋哥,有啥事你直接吩咐,跟我还客气啥。”李大山嘿嘿笑着,端起碗一口就喝了大半。 陈栋也没跟他绕弯子,直接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打算过两天就动身去省城,想带你一块儿去。你脑子活,身手也好,路上能有个照应。你咋想的?家里走得开不?” 李大山听完,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碗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去省城?!”他眼睛瞪得溜圆,“栋哥,你真要带我去?我……我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 那可是省城啊!传说中火车都跑来跑去的大地方! “当然是真的。”陈栋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有点想笑,“就问你去不去吧。” “去!必须去!刀山火海我都跟着栋哥你去!”李大山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家里没啥事,我爹妈身体好着呢,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行。啥时候走,栋哥你一句话!” “行,那你这两天准备一下。养殖场那边,你先跟你手下那几个小组长交代好,防疫和喂料的事,千万不能出岔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场子里的事,你爹最有经验,让他多盯着点。”陈栋嘱咐道。 李大山的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养了一辈子猪,虽然不懂什么科学养殖,但经验丰富,有他看着,陈栋也能放心。 “好嘞,我今天就去安排!”李大山兴奋得脸都红了。 送走李大山,陈栋又去了趟村长李进步家。 修路那件事之后,李进步对陈栋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提防和利用,变成了真心实意的佩服和倚重。 现在村里的大事小情,他都习惯先找陈栋商量。 “去省城?这是好事啊!”李进步听完陈栋的来意,叼着烟袋锅连连点头,“咱们村的产业,是该走出去!光靠镇上和县里,池子太小了,养不住咱们这条大鱼。” 老村长虽然没什么文化,但看事情看得很透。 “不过,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省城那地方龙蛇混杂,你们俩可得万事小心。”李进步又担忧地叮嘱道。 “村长,我就是为这事来的。”陈栋从兜里掏出两包“大前门”,放到李进步手边,“我想跟村里开个证明。” “开证明?开啥证明?”李进步愣了一下。 陈栋压低了声音:“我想带上枪。” 李进步手一抖,烟袋锅里的烟灰差点撒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陈ドン的眼睛:“陈栋,你……你疯了?现在不比以前了,枪支管控多严!你带枪去省城,那要是被查到,可是要坐牢的!” 陈栋的狩猎队有持枪证,但那也是有严格规定的。枪弹出入库都要登记,而且活动范围仅限于黑风林那一片山区。把猎枪带到省城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村长,我懂规矩。”陈栋的表情很平静,“我不是要把枪带到省城市里去。我的意思是,从咱们村到县城,再从县城坐长途车到省城,这一路上,荒郊野岭的,谁知道会遇上啥事?咱们这次是去办大事,身上带着不少钱,万一路上被贼惦记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需要村里开一个证明,就说我们是去省城参加狩猎经验交流活动,需要携带猎枪作为展示道具。到了省城汽车站,我就把枪寄存起来,绝对不带进市区。等回来的时候再去取。这样,就算是路上碰到检查,咱们也有个说法。” 这个年代,管理虽然开始变严,但很多地方还是有空子可钻的。一个盖着村委会公章的证明,在很多时候,比什么都管用。 李进步低着头,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心里在激烈地斗争。 理智告诉他,这事风险太大,不能答应。万一陈栋在外面出了事,他这个开证明的村长,绝对脱不了干系。 但情感上,他又觉得陈栋说的有道理。 第510章 出发了 陈栋现在是全村的希望,他去省城是为了给全村人谋福利。要是他真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那对崖山村来说,是天塌下来一样的大事。 “陈栋啊……”李进步抬起头,满脸褶子都拧在了一起,“这事……不好办啊。” “村长,我知道让你为难了。”陈栋看着他,“但是,小心没大错。这枪,我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动。它就是个护身符,是个威慑。有它在,我们心里踏实,那些想动歪心思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这事办成了,以后咱们村的兔毛直接卖到省城,利润翻一倍。到时候,我拿出利润的一成,不,两成,直接交到村委账上,作为村里的公共基金。以后村里谁家有困难,或者再想修桥铺路,就有钱用了。” 陈栋抛出了一个让李进步无法拒绝的条件。 村里穷啊,账上常年就是个空壳子。要是真能有这么一笔稳定的进项,他这个村长脸上也有光,也能给村民们多办点实事。 李进步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他盯着陈栋,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猛地一拍桌子。 “干了!”他咬着牙说道,“你小子,就是会抓我的软肋!行,这个证明,我给你开!但是你得跟我保证,绝对不能在外面惹是生非,更不能让枪见了血!” “村长,你放心。”陈栋心里松了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陈栋是去发财的,不是去惹祸的。我知道分寸。” “那就好。”李进步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公章,想了想,又抬头问,“证明上,就写你去省城农科院交流野猪杂交养殖技术,猎枪是用来……嗯,用来做标本讲解的。你看行不?” 陈栋眼睛一亮。 他不得不佩服,老村长这脑子,转得就是比他快。 “狩猎经验交流”这种名头,一听就有点江湖气,容易引人怀疑。 但“野猪杂交养殖技术交流”,这听起来就“科学”多了,也更符合当下的政策风向。 “村长,还是您想得周到!”陈栋由衷地赞叹道。 “少拍马屁。”李进步哼了一声,低头开始写证明,一边写一边嘟囔,“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要被你小子给折腾散架。你可记住了,你要是在外面出了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陈栋看着李进步的背影,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他知道,老村长这是把宝,全都押在了自己身上。 他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从村长家出来,陈栋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钱、人、枪,三样最重要的东西都备齐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一个合适的出发时机。 他回到家,刘桂芳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他回来,抬头问了一句:“事情办完了?” “嗯,都妥了。”陈ドン走到她身边,看着盆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衣服,伸手就要去帮忙。 刘桂芳赶紧拦住他:“别,你干你的大事去,这点活我干就行。水凉,别把手冻了。” 陈栋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双手,心里一软,直接从屋里拎了两大壶刚烧开的热水出来,全部倒进了盆里。 “用热水洗,不伤手。”他说。 刘桂芳愣愣地看着盆里升腾起的热气,又抬头看了看陈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了。 三天后,陈栋和李大山背着简单的行李,站在了崖山村的村口。 天刚蒙蒙亮,冷风嗖嗖地刮着,吹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 刘桂芳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陈平安,站在陈栋身边,眼睛红红的,嘴上却不停地叮嘱着。 “钱要放好,别露白。到了地方先找个招待所住下,别在外面瞎逛。吃饭要注意,别吃坏了肚子……”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好像要把所有能想到的事情都交代一遍。 陈栋耐心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知道了,你放心吧。家里就交给你了。养殖场那边有事就去找村长,裁缝铺要是忙不过来,就晚点关门,别累着自己。” 他伸手,摸了摸儿子陈平安冻得通红的小脸蛋。 “平安,在家听妈妈的话,等爸爸回来,给你买省城的大炮车。” 陈平安懂事地点点头,伸出小手抱了抱陈栋的脖子,小声说:“爸爸,你早点回来。” “好。”陈栋应了一声,心里热乎乎的。 另一边,李大山的爹娘也在拉着他嘱咐,场面和陈栋这边差不多。 村长李进步也来了,他把一个信封塞到陈栋手里。 “这里面是村里的证明,还有我托人写的介绍信,收信人是省城纺织厂的一个远房亲戚,是个小干部,管不管用不知道,但总比你们俩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强。” 陈栋没想到李进步还准备了这个,心里很是感激。 “村长,谢谢您了。” “谢啥,应该的。”李进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压低了声音,“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万事小心。” “我记着呢。” 不远处,王二牛赶着村里的牛车等着了。 陈栋把一个长条形的,用厚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放上牛车。那就是他拆解开的猎枪。另一个包裹里,是二十发黄澄澄的猎枪子弹。 “走了。”陈栋最后看了一眼妻儿,毅然转身上了牛车。 李大山也赶紧跟了上去。 “驾!”王二牛一甩鞭子,牛车晃晃悠悠地朝着镇上的方向驶去。 刘桂芳抱着孩子,一直站在村口,直到牛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抹了抹眼泪,转身回家。 牛车在刚修好的石子路上走得很平稳。 李大山兴奋得不行,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栋哥,你说省城是不是到处都是楼房?比县城的百货大楼还高?” “栋哥,你说省城的姑娘,是不是都穿得跟画报上一样?” 陈栋靠在行李上,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他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自己的计划。 到了省城,第一步是找地方住下。 第二步,就是利用村长给的介绍信,去拜访那个纺织厂的小干部。 如果那条路走得通,最好。 如果走不通,他就得自己想办法,去接触那些大厂的采购科。 第511章 狼吞虎咽 这事儿不容易。 这个年代的工厂,尤其是国营大厂,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他一个外地来的农民,想见采购科的领导,比登天还难。 他必须想个办法,一个能让他敲开这扇门的办法。 …… 到了临江县城,陈栋先是给了王二牛五块钱的辛苦费,让他自己找地方吃点东西再回去。 然后,他带着李大山直奔长途汽车站。 八十年代初的汽车站,乱糟糟的。 地上满是瓜子皮和烂纸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汗液混合的怪味。候车室里挤满了人,南腔北调的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李大山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紧张得紧紧跟在陈栋身后,抓着自己行李包的带子,手心都出汗了。 “栋哥,这……这人也太多了。” “跟紧了,别走散。”陈栋倒是很镇定。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比起后世春运火车站的人山人海,这只能算是小儿科。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在这样混乱的地方,最容易滋生偷窃和抢劫。他特意把装钱的内兜缝得结结实实,外套还扣得死死的。 那个装着猎枪的包裹,他更是片刻不离手。 他很快就找到了售票窗口,队伍排得老长。 “大山,你在这看着行李,我去买票。”陈栋把行李放到一个角落里,对李大山说。 “好!”李大山立马站得笔直,像个卫兵一样守在行李旁边,警惕地看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陈栋排了将近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两张去省城的车票。 票价不便宜,一个人要七块五,差不多是普通工人一个星期的工资了。 车是下午一点的。 离发车还有两个多小时,陈栋带着李大山在候车室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从包里拿出刘桂芳给他们准备的干粮——白面馒头和煮鸡蛋。 “先垫垫肚子。” 李大山早就饿了,接过来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栋哥,这省城的车票可真贵。”李大山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贵有贵的道理。”陈栋撕开一个馒头,慢慢地嚼着,“等咱们把生意谈成了,这点车票钱,一天就能赚回来。” 李大山嘿嘿一笑,没再说话,心里对陈栋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栋哥就是栋哥,想的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烂,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他目光在陈栋和李大山的行李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陈栋脚边那个长条形的包裹上。 “兄弟,出远门啊?”瘦小男人脸上挤出笑容,露出一口黄牙。 陈栋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吃自己的馒头。 李大山倒是很警惕,瞪着那个男人:“你谁啊?干啥的?” “别紧张,小兄弟。”瘦小男人搓着手,“我看你们这行李,不像是本地人。去省城?那地方我熟啊。我跟你们说,省城车站外面,黑车多,骗子也多,你们外地人去了,一不小心就得被坑。” 他一副“我是为你们好”的表情。 陈栋心里冷笑一声。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典型的车站“托儿”,先跟你套近乎,骗取你的信任,然后不是把你带到黑店,就是跟同伙里应外合偷你的东西。 “你有啥事?”陈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冷。 瘦小男人见陈栋搭话了,立马来了精神:“兄弟,我看你们也是实在人。这样,我给你们指条明路。我有个表哥,就在省城汽车公司上班,你们把钱给我,我让他给你们留两个好座位,保证舒服。到了省城,我再让他找车送你们去招待所,保证安全又便宜,咋样?” 李大山一听,有点心动。 他刚被车站这乱糟糟的场面吓到了,要是真有人接应,那确实能省不少事。 他刚想开口问问,却被陈栋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陈栋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那个瘦小男人。 “滚。”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瘦小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乡下汉子,口气这么冲。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他脸色一变,有点恼羞成怒,“我好心好意帮你,你还不领情?” 陈栋没再理他,只是将脚边的长条包裹往自己身边挪了挪。 那包裹沉甸甸的,挪动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瘦小男人眼尖,他听到了那个声音,也看到了包裹隐约露出的轮廓。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变得有些发白。 混迹车站这么多年,他别的本事没有,眼力劲还是有的。那玩意儿……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冒了上来。 这俩乡巴佬,不是善茬! “那……那算我多管闲事了。”瘦小男人干笑了两声,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灰溜溜地转身,快步钻进了人群里,消失不见了。 李大山看得一愣一愣的。 “栋哥,他咋就走了?” “他怕了。”陈栋淡淡地说。 “怕?怕啥?” “怕我一枪崩了他。” 陈栋说得轻描淡写,李大山却听得心惊肉跳。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不起眼的包裹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再看陈栋时,眼神里的敬佩,已经变成了敬畏。 栋哥,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栋哥。 …… 下午一点,开往省城的长途客车终于检票了。 那是一辆破旧的“大通道”公交车,车身上漆都掉了好几块,发动起来的时候,整个车厢都在抖,还冒着呛人的黑烟。 车里更是拥挤不堪,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陈栋和李大山好不容易才挤到自己的座位。 座位是硬邦邦的木板,坐着硌得慌。 陈栋把那个长条包裹竖着放在自己和李大山中间的腿边,用脚死死抵住。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出了县城。 李大山第一次坐长途汽车,刚开始还很兴奋,扒着窗户一个劲地往外看。 但很快,他就蔫了。 第512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车里空气不流通,混杂着汗味、烟味还有汽油味,熏得人头晕脑胀。加上车子一路颠簸,没过一个小时,李大山就脸色发白,捂着嘴想吐。 陈栋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的身体经过系统强化,这点颠簸对他来说,跟坐摇篮差不多。 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看似在睡觉,实际上,他的精神高度集中,耳朵仔细地听着车厢里的一切动静。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从县城到省城,要开七八个小时。 天黑之后,路过那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地段,才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 车子颠簸了四个多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窗外的景物从农田和村庄,变成了连绵不绝的荒山。 车厢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白天还叽叽喳喳聊天的人们,此刻大多都沉默了,抱着自己的行李,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李大山吐了几次之后,已经虚脱了,脸色蜡黄地靠在陈栋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陈栋依旧闭着眼睛,但他的听力,却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地听到发动机的轰鸣,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甚至能分辨出车厢里不同人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到了一个不寻常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车厢后面,很轻微,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划拉帆布。 陈栋的眼睛猛地睁开,一道寒光闪过。 他不动声色地通过后视镜,朝车厢后方看去。 只见最后排的角落里,三个穿着打扮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凑在一起。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把亮晃晃的小刀,正在偷偷划拉一个乘客放在行李架上的包裹。 那个乘客是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庄稼汉,此刻正靠着窗户打盹,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陈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最讨厌这种背后下刀子的贼。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出门在外,少惹麻烦是第一原则。 但那三个人的目光,时不时地往自己这边瞟,显然,他们已经盯上自己和李大山了。 尤其是自己脚边这个用厚布包裹的长条形“行李”,在他们眼里,恐怕是头“肥羊”。 陈栋心里冷哼一声。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把麻烦提前解决了。 他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李大山。 “大山,醒醒。” “嗯……咋了栋哥?”李大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后面有贼,你装睡,听我命令行事。”陈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 李大山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回头看,被陈栋按住了。 “别动,他们看着呢。” 李大山立马僵住,重新闭上眼睛,但他的身体已经紧绷起来,放在腿上的手,也悄悄握成了拳头。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进入了一片更加漆黑的山路。 就在这时,车厢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我的钱!我的钱不见了!” 是那个打盹的庄稼汉醒了,他发现自己的包裹被划开,里面的钱不翼而飞,顿时慌了神。 车厢里一阵骚动。 司机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喊什么喊!谁的钱丢了?自己看好东西啊!” 那三个小偷中的一个,剃着光头,满脸横肉的男人,站起来骂骂咧咧地说:“吵什么吵,他娘的,丢了钱找我们干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藏起来了,想讹人啊?” 他这么一嚷,另外两个同伙也跟着起哄。 “就是!穷鬼一个,能有几个钱?” “别耽误大家赶路,赶紧坐下!” 那个丢了钱的庄稼汉,又急又怕,脸涨得通红,指着那光头:“就是你!我刚才迷迷糊糊看见你动我东西了!” “你放屁!”光头一把推开他,眼睛一瞪,“你再敢说一句,老子撕了你的嘴!” 庄稼汉被他吓得后退了两步,不敢再说话了,只是蹲在地上,绝望地哭了起来。 车厢里的人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出门在外的,谁也不想惹上这种地痞流氓。 司机也只想息事宁人,嘟囔了一句“都别吵了”,就想继续开车。 就在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把钱还给他。” 说话的,是陈栋。 他已经站了起来,挡在了过道中间。 车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那光头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看向陈don:“小子,你他妈谁啊?想学雷锋做好事?” 他身后的两个同伙也站了起来,呈一个品字形,隐隐将陈栋包围了起来。 “我再说一遍,把钱,还给他。”陈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他的目光,平静地从三个人脸上扫过。 这三个人,在他眼里,跟村里那些小混混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赵癞子。 “我操,碰上个管闲事的!”光头被陈栋的态度激怒了,他从腰后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小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今天爷爷就教教你,出门在外,少他妈多管闲事!” 说着,他挥舞着匕首,就朝着陈栋的肚子捅了过来。 车厢里响起一片女人的尖叫声。 坐在前排的乘客,吓得纷纷往旁边躲。 李大山也急了,大吼一声“栋哥小心”,就要扑上来。 但陈栋的速度,比他们所有人都快。 就在匕首快要及身的那一刻,他身体只是微微一侧,就轻而易举地躲开了。 同时,他的右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了光头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车厢里,显得异常清晰。 “啊——!” 光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手腕,被陈栋硬生生给掰断了! 陈栋没有停手。 他一脚踹在光头的膝盖上,光头惨叫着跪了下去。 紧接着,陈栋一个干净利落的肘击,狠狠地砸在了光头的后颈上。 光头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外两个小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老大,就已经倒下了。 两人都吓傻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陈栋转过头,冰冷的目光看向他们。 第513章 省城的第一顿饭 “你们俩,是想跟他一样,还是自己把钱交出来?” 那两人被陈栋的眼神一扫,吓得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卷被揉得皱巴巴的钞票,哆哆嗦嗦地递了过来。 “大……大哥,钱在这……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另一个也赶紧把身上的钱都掏了出来,一起奉上。 陈栋没接,只是对那个丢钱的庄cassava汉说:“过来,看看是不是你的钱。” 庄稼汉也看傻了,直到陈栋喊他,他才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跑了过来,接过钱数了数,激动得语无伦次:“是我的,是我的!一分都不少!谢谢恩人,谢谢恩人啊!” 他说着,就要给陈栋跪下。 陈栋一把扶住他:“行了,大男人别动不动就下跪。把钱收好。” 然后,他又看向那两个抖得跟筛糠一样的小偷。 “还有吗?” “没……没了,大哥,我们身上就这么多了。” “我是问,你们自己身上的钱。”陈栋的声音很平淡。 那两人愣住了。 这是……连他们自己的钱也要抢? 这到底是遇上好汉了,还是遇上黑吃黑的了? 但他们不敢反抗,只能哭丧着脸,把藏在鞋底、裤腰带里的私房钱,一点一点地全掏了出来。 加起来,也有个百十来块。 陈栋把这些钱拿过来,看都没看,直接塞给了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司机。 “师傅,耽误你开车了。这点钱,算是我替他们给你赔个不是。另外,麻烦你到了下一个有派出所的镇子,把这三个人扔下去。” 司机握着那沓钱,手都有点抖。 他跑这条线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猛的人。 三下五除二,就把三个横行霸道的惯偷给收拾了。 “好……好说,好说!这位兄弟,你放心,到了镇上我立马停车!”司机连连点头。 陈栋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大山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激动得脸都红了:“栋哥,你……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一下,简直神了!” “小场面。”陈栋淡淡地说。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瘫坐在地上,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偷,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之所以这么做,不光是为了立威,更是为了震慑。 他要让这车上所有心怀不轨的人都看清楚,他陈栋,不是好惹的。 果然,经过这么一出,车厢里剩下的路程,变得异常安静。 再也没有人敢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往陈栋这边瞟了。 就连司机,开车都稳当了不少。 大概一个小时后,车子在一个小镇的汽车站停了下来。 司机把那两个小偷,连同那个还在昏迷的光头,像扔垃圾一样,全都扔下了车,然后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车厢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和感激的目光看着陈栋。 那个丢钱的庄稼汉,又提着一袋子土特产过来,非要送给陈栋表示感谢,被陈栋婉拒了。 陈栋靠在座位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一路,应该是太平了。 但是,到了省城,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未知的挑战。 晚上十点多,颠簸了将近九个小时的长途汽车,终于晃晃悠悠地驶进了省城长途汽车站。 车门一开,一股比县城车站更加喧嚣和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站台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穿着各色服装的人群,扛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 扩音喇叭里用不标准的普通话,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车次信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工业城市特有的,煤烟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李大山扒着车窗,看着外面的一切,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栋哥,这……这就是省城?”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 高大的站台,明亮的电灯,还有远处影影绰绰的楼房轮廓,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下车,拿好东西。” 陈栋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站了起来。 他一手拎着自己的行李,另一只手,依旧紧紧地抓着那个包裹着猎枪的长条布包。 下了车,一股寒意袭来。 省城的夜晚,比村里更冷。那种冷,是湿冷的,钻骨头缝。 李大山一下车,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车站里的人流,像潮水一样,推着他们往前走。 “栋哥,咱们现在去哪?”李大山紧紧跟在陈栋身后,生怕走丢了。 “先找地方寄存东西,然后找个招待所住下。”陈栋一边说,一边锐利地观察着四周。 省城车站的混乱程度,比县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到处都是眼神闪烁,四处游荡的闲散人员。 还有不少人围上来,热情地招揽生意。 “住宿!住宿!便宜的旅馆,十块钱一晚!” “兄弟,坐车不?去哪都行,保证比车站的车快!” “要不要换点粮票?全国通用粮票,要多少有多少!” 陈栋对这些招揽一概不理,他护着李大山,径直朝着车站里的“行李寄存处”走去。 他要把猎枪这个“大杀器”先存起来。 带着这玩意儿在市区里晃荡,太扎眼了,也太危险。 寄存处的工作人员是个睡眼惺忪的中年妇女,态度很冷淡。 “存什么?” “这个。”陈栋把长条布包放在柜台上。 中年妇女瞥了一眼,不耐烦地说:“超长了,加收一块钱。存多久?” “先存三天。”陈栋说着,从兜里掏出钱。 “姓名,拿证件登记。” 陈栋把自己的身份证明递了过去。 中年妇女接过来看了看,又掂了掂那个布包,眉头一皱:“里面是什么?这么沉?” “打猎用的工具。”陈栋面不改色地回答。 “工具?”中年妇女狐疑地看着他,“打开我看看。” 陈栋心里一沉。 他没想到寄存个东西都这么麻烦。 要是让她看到里面是把猎枪,那事情就闹大了。 他正想着怎么应对,旁边的李大山却抢先一步,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村长开的那张介绍信,递了过去。 “大姐,我们是下面县里来省城农科院,交流学习的。这是我们村委会开的证明。那里面,是我们用来做技术讲解的标本模型。” 第514章 新的起点 李大山平时看着憨,关键时刻脑子转得倒挺快。 中年妇女接过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证明信,将信将疑地看了半天。 信上的措辞很正式,公章也货真价实。 她又看了看陈栋和李大山。 两人虽然穿着普通,但身上那股子精气神,跟她平时见到的那些畏畏缩缩的乡下人,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陈栋,站在那里,腰杆笔直,眼神沉稳,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 她也就是个普通的寄存处员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对方有正规单位的证明,她也没必要非得把事情弄僵。 “行了行了,收好了。”她把证明信还给李大山,开了张寄存单,连同找零一起扔了出来。 陈栋心里松了口气,冲李大山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小子,带出来还真没带错。 存好了东西,两人一身轻松地走出了车站。 一出站,一股更大的寒流夹杂着喧嚣涌了过来。 车站广场上,灯光昏暗,人影绰绰。 李大山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有些茫然:“栋哥,咱们住哪啊?” 陈栋抬头看了看天色,说:“先找地方吃饭,吃饱了再说。” 他在路上已经跟那个被他救了的庄稼汉打听过了,知道这车站附近,有一片区域,是专门给他们这些跑长途的司机和旅客提供食宿的,价格便宜,通宵营业。 他带着李大山,凭着记忆和感觉,拐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但家家户户都亮着灯,门口挂着“旅社”、“饭店”的简陋招牌。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饭菜和煤烟混合的香味。 这里,就是省城夜晚的另一个江湖。 陈栋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馆走了进去。 饭馆不大,就摆了四五张桌子,但胜在干净,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光着膀子在灶台前忙活。 看到他们进来,老板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嗓子:“吃点啥?” “老板,有啥吃的?”陈栋问。 “白菜肉片,土豆丝,鸡蛋汤。有米饭,有馒头。”老板言简意赅。 “行,一样来一份。再来四个馒头。”陈栋说。 “好嘞!” 陈栋和李大山找了张桌子坐下。 李大山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饭馆,小声对陈栋说:“栋哥,这地方……能干净吗?” “出门在外,有的吃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陈栋道,“等咱们办完了事,哥带你去吃大饭店。” “嘿嘿,好。”李大山一听,立马高兴起来。 很快,老板就把菜端了上来。 一大盘白菜炒肉片,肉片切得厚实,分量很足。一盘酸辣土豆丝,炒得火候正好。还有一大碗飘着蛋花的鸡蛋汤。 香气扑鼻。 李大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拿起筷子就要开动。 “等等。”陈栋拦住了他。 他从自己的行李包里,拿出一个小酒瓶,是他在县城买的二锅头。 他给李大山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口酒,暖暖身子,也去去晦气。” 在长途车上遇到的那档子事,虽然解决了,但终究让人心里不舒服。 李大山端起酒杯,跟陈栋碰了一下,一口就闷了下去。 辛辣的白酒下肚,一股热流瞬间从喉咙烧到了胃里,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痛快!”他哈出一口酒气。 “吃吧。”陈栋也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片,放进嘴里。 肉很新鲜,味道也不错。 两人奔波了一天,早就饿坏了,风卷残云一般,很快就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 吃饱喝足,陈栋结了账,一共花了三块五毛钱,外加一斤粮票。 这个价格,在省城来道,算是非常实惠了。 “老板,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干净点的招待所?”陈栋问。 饭店老板擦了擦手,指了指巷子深处:“往前走,到头左拐,有个铁路招待所,那儿是国营的,干净,也安全。就是价钱贵点,一个床位要五块钱。” “行,谢了。” 陈栋带着李大山,按照老板指的方向找了过去。 果然,在巷子尽头,看到了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口挂着“铁路招待所”的牌子。 招待所的条件比那些私人小旅馆好多了,大厅里亮着灯,地上也拖得干干净净。 值班的是个戴眼镜的老头,看了他们的介绍信,给他们开了个双人房间。 一个房间,一晚上十块钱。 陈栋二话没说就付了钱。 他知道,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房间在二楼,不大,但很干净。两张单人床,床上铺着浆洗得发白的被褥。 李大山一进屋,就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哎哟,可算能躺下了。还是床舒服。” 陈栋没他那么放松。 他先是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房间的门窗,确认都能从里面锁好,然后才把行李放下。 他脱下外套,从缝在里面的内兜里,掏出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钱。 他仔细地点了一遍,一分不少,这才松了口气。 “栋哥,咱们明天干啥?”李大山躺在床上,懒洋洋地问。 陈栋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眼神深邃。 “明天,咱们去会会那个纺织厂的小干部。” 他拿出村长给的那封介绍信,又看了一遍。 收信人叫“钱卫国”,是省第一纺织厂后勤科的一个副科长。 一个副科长,官不大,但对陈栋来道,这已经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唯一的门路。 这条路,必须走通。 “早点睡,明天是场硬仗。”陈栋对李大山说。 “嗯。”李大山翻了个身,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鼾声。 陈栋却毫无睡意。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高楼上闪烁的霓虹灯光。 那光芒,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诱人。 那就是权力和财富的象征。 陈栋的心,也跟着那光芒,一点点地热了起来。 省城,我来了。 他攥紧了拳头。 这一世,他不仅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他还要站到这个时代的浪潮之巅,去看看那最高处的风景。 第515章 这门路怕是走不通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陈栋就醒了。 李大山还在另一张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鼾声震天响。 陈栋没叫醒他,自己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 他站在镜子前,仔细地打量着自己。 一身从刘桂芳裁缝铺里拿的半新不旧的蓝色中山装,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下巴上的胡茬也刮得一干二净。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利落,但依旧掩盖不住那一身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乡土气息。 陈栋皱了皱眉。 他知道,要去见那个什么“钱副科长”,第一印象很重要。 就他现在这副打扮,人家一看,就知道他是从乡下来的,心里先就轻视了三分。 不行,得改改。 他叫醒李大山,让他赶紧洗漱,然后带着他走出了招待所。 “栋哥,这么早,咱们去哪啊?”李大山揉着惺忪的睡眼。 “先去办点装备。”陈栋说。 他带着李大山,在附近找了个早点摊,一人吃了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和两根油条。 吃完早饭,陈栋直奔省城最大的百货大楼。 八十年代初的百货大楼,是这个城市最时髦、最繁华的地方。 一进门,一股属于大商场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李大山当场就看傻了。 他跟在陈栋身后,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我的乖乖,这……这得有多少好东西啊!” 陈栋没理会他的大惊小怪,径直走到了卖男装的柜台。 “同志,麻烦帮我看看,有没有最新款的干部服。”陈栋对柜台里一个年轻的女售货员说。 那个年代的售货员,尤其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眼光都高得很,态度也普遍比较傲慢。 女售货员上下打量了陈栋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干部服在那边,自己看。要布票的。”她指了指旁边,语气冷淡。 陈栋也不生气,他知道这个年代的普遍风气。 他走到柜台前,仔细看了看。 挂在那里的,大多是些颜色灰暗,款式老旧的中山装。 他摇了摇头,这些都不行。 他需要一套能让他看起来更“城里人”,甚至更像个“干部”的衣服。 “同志。”他又开口了,“有没有那种……嗯,料子好一点,款式新一点的?比如带拉链的夹克衫,或者西装?” 夹克衫和西装,在当时,绝对是走在潮流前沿的稀罕物。 女售货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嗤笑了一声。 “你说什么?夹克衫?西装?你当这是哪,上海还是广州?再说了,就算有,你买得起吗?那玩意儿可贵着呢,还要工业券!”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顾客都听见了,纷纷投来嘲笑的目光。 李大山脸皮薄,被看得面红耳赤,拉了拉陈栋的衣角,小声说:“栋哥,要不……要不算了吧,我看这中山装也挺好的。” 陈栋没理他。 他看着那个女售货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 他没有跟她争辩,而是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沓钱。 那是一沓崭新的“大团结”,足足有二三十张。 他把钱往柜台上一拍,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衣服,拿出来我看看。”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柜台附近,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沓钱上。 那个女售货员的眼睛,也一下子瞪圆了,嘴巴微张,脸上的嘲讽和轻蔑,瞬间变成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在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能随手拿出几百块现金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这……这位同志……”女售货员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脸上挤出了讨好的笑容,“您……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 她手忙脚乱地转身,跑进了后面的仓库。 不一会儿,她捧着两件衣服出来了。 一件是深蓝色的拉链夹克,料子是当时很时髦的“的确良”。另一件,则是一套做工考究的灰色毛料西装。 “同志,您看,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两件衣服了。这件夹克,一百二十块,要五张工业券。这套西装……更贵,要两百八,还要十五张工业券。” 她报价格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栋的表情。 陈栋拿起那件夹克衫,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又看了看那套西装。 西装太扎眼了,不适合他现在的身份。 但这件夹克,正合适。 既显得精神,又不会太出格。 “就要这件夹克了。”陈栋道,“另外,再给我旁边这位兄弟,也挑一身合身的。” 他又指了指李大山。 “好嘞!”女售货员喜出望外,连忙热情地给李大山介绍起来。 最后,陈栋给自己买了一件夹克,一条深色长裤,一双黑色的皮鞋。 给李大山也配了一身差不多的行头。 两人直接在百货大楼的试衣间里换上了新衣服。 这么一身下来,连带着工业券的钱,陈栋花出去了将近四百块。 当两人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完全不一样了。 陈栋身材高大挺拔,穿上夹克和皮鞋,显得英气逼人,那股子乡土气被冲淡了不少,反而多了一股子城里工厂技术员或者采购员的干练。 李大山也人靠衣装,换上新衣服后,看着精神了不少,不再像个愣头愣脑的乡下小子。 那个女售货员看着焕然一新的两人,眼睛都快冒星星了。 “两位同志,这身衣服,可真配你们!” 陈栋没理她的恭维,付了钱,拿了找零和票据,带着李大山,在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昂首走出了百货大楼。 “栋哥,这……这就花了好几百?”李大山跟在后面,还有点没缓过神来,心里直哆嗦。 那可是好几百块啊!在村里,都能盖半栋房子了!就买了这么几件衣服?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陈栋淡淡地道,“咱们是来办大事的,行头就是脸面。要是穿得破破烂烂的,人家门都不会让你进。” 第516章 气派 李大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接着,陈栋又去旁边的商店,花大价钱买了两条好烟,两瓶好酒。 这是上门拜访的“敲门砖”。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快到中午了。 陈栋带着李大山,找了个邮局,按照介绍信上的地址,给那个叫“钱卫国”的副科长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邮局的公用电话,打一次要一毛钱。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哪位?”一个懒洋洋的男人声音。 “您好,请问是省第一纺织厂吗?我找一下后勤科的钱卫国,钱副科长。”陈栋的语气很客气。 “我就是,你谁啊?”对方的语气很不耐烦。 “钱科长您好,我是临江县崖山村的陈栋,是李进步村长介绍来的,他托我给您带了点家乡的土特产。”陈栋报上了李进步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李进步”是谁。 过了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 “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远房亲戚。你们人到省城了?” “对,刚到。” “行吧,那你下午三点,到我们厂门口传达室等我。”钱卫国的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淡,说完,没等陈栋再说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陈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从对方这态度来看,村长这层关系,恐怕没那么硬。 这门路,怕是不好走。 “咋样了,栋哥?”李大山凑过来问。 “约好了,下午三点,在厂门口见。”陈栋放下电话,“走,先去吃饭,吃完饭,咱们就去会会这位钱科长。” 不管路有多难走,他都必须去闯一闯。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机会。 下午两点半,陈栋和李大山就提前来到了省第一纺织厂的门口。 这是一个规模宏大的国营工厂,光是大门,就修得气派非凡。 高大的门楼上,挂着一行红色的标语:“抓革命,促生产,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挎着木制枪套的保卫科人员,眼神锐利地审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巨大的厂区被高高的围墙圈着,能听到里面传来“嗡嗡”的机器轰鸣声。 李大山看着这阵仗,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栋哥,这厂子可真大!比咱们县里所有厂子加起来都大!” “那是自然。”陈栋抬头看着那高大的门楼,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就是这个时代工业的象征,是无数人挤破了头都想钻进去的“铁饭碗”。 而他今天来,就是要从这个“铁饭碗”里,分一碗羹。 两人没敢靠得太近,就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等着。 陈栋让李大山提着买来的烟酒,自己则空着手,眼神平静地看着工厂大门。 他在脑子里,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预演了一遍。 如果对方客气,那事情就好办。 如果对方刁难,或者狮子大开口,他又该如何应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直等到三点十分,一个身材瘦高,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才慢悠悠地从厂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卡其布工作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夹着一个公文包。 他走到传达室门口,朝陈栋他们这边望了望。 陈栋立马迎了上去。 “请问,是钱卫国,钱科长吗?”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陈栋一番,当他的目光落在陈栋那一身崭新的夹克和皮鞋上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我就是。你就是陈栋?”钱卫国的语气带着一丝审视。 “对,钱科长您好,我是陈栋。这是我们村的李大山。”陈栋不卑不亢地介绍道。 李大山也赶紧上前一步,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钱科长好。” 钱卫国的目光又落在了李大山手里提着的两大包礼品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跟我来吧。”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转身就往厂区旁边的一条小路走去。 陈栋和李大山赶紧跟上。 钱卫国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前面闷头走。 陈栋也不主动开口,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走的路,是厂区的家属区。 一排排红砖的苏式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打扫得很干净。 路上不时能碰到穿着同样工作服的工人,看到钱卫国,都会客气地喊一声“钱科长”。 看得出来,钱卫国在这个厂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钱卫国在一栋楼房前停了下来。 “到了,我家在二楼。”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楼道的铁门。 楼道里光线很暗,有股潮湿的霉味。 上了二楼,钱卫国打开房门,一股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进来吧。” 陈栋和李大山跟着走了进去。 房子不大,是两室一厅的格局,但收拾得很整洁。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应该是钱卫国的妻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老钱,来客人了?” “嗯,我老家的亲戚。”钱卫国含糊地应了一句,然后对陈栋道,“坐吧,随便坐。” 他指了指客厅里的一张旧沙发。 李大山很懂事地把手里的烟酒放到了桌子上。 “钱科长,一点家乡的土特产,不成敬意。” 钱卫国的妻子看到那两条“中华”烟和两瓶“茅台”酒,眼睛都亮了。 这在当时,可是顶级的硬通货,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她脸上的表情,立马就热情了起来。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把烟酒收了起来,生怕陈栋他们再拿回去。 然后,她又热情地给陈栋和李大山倒了两杯热茶。 “喝茶,喝茶。你们吃饭了没?没吃就在家一起吃点。” “嫂子您别客气,我们吃过了。”陈栋笑着说。 钱卫国自始至终都没看那些烟酒一眼,他坐在单人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抽着,似乎在等陈栋开口。 陈栋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钱科长。”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门见山地道,“这次来,除了看望您,主要还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帮忙。” 第517章 带你去个地方 “说吧。”钱卫国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们村里,现在响应国家号召,搞了个集体养殖场,主要养长毛兔。这兔毛,我们现在都是卖给县里的供销社,价格不高。我听道,咱们省纺织厂,也收这东西,而且价格要高不少。所以,我就想来问问,看我们村的兔毛,能不能直接卖给厂里。” 陈栋把自己的来意,简单明了地说了出来。 钱卫国弹了弹烟灰,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你们村的养殖场,规模有多大?一个月能产多少兔毛?” 陈栋心里一喜。 对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起了细节,这说明有门儿。 “我们现在有种兔一百只,每个月能产大概五十斤左右的兔毛。不过,我们正在扩大规模,年底前,种兔数量能翻十倍,到时候,月产量能到五百斤以上。” 陈栋适当地夸大了一点规模,这是谈判的技巧。 “月产五百斤?”钱卫国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了陈栋一下,“你们的兔毛,质量怎么样?达到收购标准吗?” “这个您放心。”陈栋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个油纸包,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一小撮雪白蓬松的兔毛。 这是他特意挑选的,质量最好的一批。 “钱科长,您是行家,您给看看。” 钱卫国接过兔毛,放在手里捻了捻,又对着灯光看了看。 “嗯,长度够,韧性也不错,是好毛。”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兔毛的质量。 但他并没有松口。 “小陈啊。”他换了个称呼,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你说的这个事,按理道,也不是不行。厂里确实需要大量的兔毛原料。但是……这里面的门道,你不懂。” 他看着陈栋,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们厂的原料采购,都是有固定渠道的。下面各个县的供销社,都是签了长期合同的。你们一个村办的养殖场,想插一脚进来,很难。” 陈栋心里明白,对方这是在点他呢。 所谓的“固定渠道”,所谓的“难”,说白了,就是利益。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听着。 “而且,采购科那边,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科长,还有下面具体负责的采购员,一层一层的关系,都要打点到。这里面的开销……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钱卫国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看陈栋上不上道了。 李大山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陈栋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他最怕的,是对方连钱都不要,直接把他拒之门外。 “钱科长,您的难处,我明白。”陈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从兜里,又掏出了一个信封,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村委会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主要是想请钱科长您帮忙牵个线,搭个桥。事成之后,我们村,绝对不会忘了您的恩情。” 那个信封,看起来很薄,就是普通的一封信。 钱卫国接过来,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信封虽薄,但里面的东西,却很有分量。 不是纸,而是一沓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他不动声色地把信封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小陈啊,你太客气了。既然是李进步大哥介绍来的,这个忙,我肯定要帮。”他端起茶杯,“不过,这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这样吧,你们先在省城住两天,我先去采购科那边探探口风。等有了消息,我再通知你们。” “那太感谢您了,钱科长!”陈栋连忙站起来,感激地道,“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和嫂子吃饭了,我们先告辞。” “哎,吃了饭再走啊!”钱卫国的妻子客气地挽留道。 “不了不了,我们还有点别的事。” 钱卫国亲自把他们送到了楼下。 临走前,他拍了拍陈栋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小陈,你是个聪明人。放心吧,进了门,事就好办。” “多谢钱科长指点。” 看着陈栋和李大山远去的背影,钱卫国转身回到楼上。 他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打开一看,眼睛瞬间就直了。 里面,是十张崭新的“大团结”。 一百块! 他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五十多块。 这个叫陈栋的乡下小子,一出手,就是他两个月的工资! 而且,这还只是“牵线搭桥”的钱! “老钱,他们给了多少?”他妻子凑过来,急切地问。 钱卫国把钱往兜里一揣,瞪了她一眼:“你个妇道人家,问那么多干嘛!赶紧做饭去!” 他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陈栋,不简单。 看来,这笔生意,能做!而且,能做大! 走出钱卫国的家属楼,李大山终于憋不住了。 “栋哥,就这么完了?他也没给个准话啊,让咱们干等着。”他有些不甘心地说。 在他看来,送了那么重的礼,对方怎么着也得给个痛快话。 “你懂什么。”陈栋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道,“他收了东西,还把我们送下楼,最后那句话你没听见?进了门,事就好办。这就说明,事儿已经成了一半了。” “啊?就那一句话?”李大山挠了挠头,还是没明白。 “有时候,一句话就够了。”陈栋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他知道,跟钱卫国这种在机关里混久了的人打交道,话不能说得太白。 对方收了礼,就等于默认了会帮忙。让他等消息,是在给自己留出操作的时间,也是在进一步考察自己的实力和耐心。 “那咱们现在干啥?回招待所?”李大山问。 “不。”陈栋摇了摇头,“难得来一趟省城,不能干等着。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带着李大山,坐上了叮叮当当的公共汽车,在城里绕了半天,最后在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街区下了车。 这里是省城的旧货市场,当地人管它叫“鬼市”。 白天冷冷清清,一到晚上,就变得热闹非凡。 各种见得光、见不得光的东西,都会在这里出现。 第518章 大户 陈栋的目标很明确。 他需要更多的工业券。 光靠福满楼王师傅在黑市上弄到的那点,根本不够他施展拳脚。 他要扩大养殖场规模,要给裁缝铺添置更先进的设备,甚至以后要买车、买机器,哪一样都离不开这小小的票证。 而省城的“鬼市”,无疑是票证交易最集中的地方。 两人找了个小饭馆,简单吃了晚饭,一直等到天彻底黑透。 晚上八点左右,这条原本寂静的街道,开始慢慢“活”了过来。 一盏盏昏暗的马灯或者电石灯被点亮,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或席地而坐,或支起简易的摊位。 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旧家具、旧书籍、老式钟表,也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古董”。 更多的人,则是在人群中穿梭,低声地进行着各种交易。 “粮票,全国粮票,有要的吗?” “换外汇券,港币也行!” 李大山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紧张又好奇,紧紧跟在陈栋身后。 陈栋则显得驾轻就熟。 他没有急着去跟那些游荡的“票贩子”搭话,而是带着李大山,在市场里慢慢地逛着,像是在闲逛,实际上,他的眼睛在飞快地扫视,寻找着真正的“大户”。 那些小打小闹的票贩子,手里的货不多,价格也高。 他要找的,是那种能一次性拿出大量工业券的“庄家”。 逛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陈栋的脚步,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角落里,一个戴着旧毡帽,穿着一身黑棉袄的老头,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闭着眼睛打盹。 他面前,什么东西都没摆。 看起来,就像一个歇脚的路人。 但陈栋注意到,在短短的半个小时里,已经有三四个人,悄悄地走过去,跟老头低声交谈几句,然后迅速地完成交易,消失在夜色中。 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陈栋给李大山使了个眼色,让他等在原地,自己则一个人走了过去。 他走到老头面前,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学着别人的样子,蹲了下来,点了一支烟。 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栋吸了两口烟,才低声开口:“老师傅,有工业吗?” “工业”是黑话,指的就是工业券。 老头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了陈栋一番。 “要多少?”他的声音沙哑,像破锣一样。 “先来三百张,看看成色。”陈栋狮子大开口。 三百张工业券,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超级大单。 老头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变得锐利起来。 “朋友,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他盯着陈栋的眼睛,“三百张,你知道那是什么价钱吗?” “我只问你,有没有货。”陈栋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他知道,在黑市交易,气势很重要。 你越是显得有底气,对方就越不敢小瞧你。 老头沉默了。 他跟陈栋对视了足足有十几秒,似乎在判断陈栋的虚实。 最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有。但是,价钱不便宜。一张,三块。” 这个价格,比县城黑市要贵上五毛钱。 “太贵了。”陈栋摇了摇头,“两块六。三百张,我全要了。” “不可能!”老头断然拒绝,“两块八,一张都不能少!这是省城的行情,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陈栋没再跟他讨价还价。 他知道,对方报的这个价格,应该已经接近底线了。 “行,两块八就两块八。”他很爽快地答应了,“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还要一样东西。”陈栋压低了声音,“拖拉机,或者解放卡车的购买指标。你有路子吗?” 这,才是他来鬼市的真正目的。 工业券只是顺带。 他要扩大养殖场,要往省城送货,没有自己的运输工具,处处受制于人。 而在这个年代,想买汽车,比登天还难。不光要钱,更要有“指标”。 这种指标,通常只掌握在政府和国营单位手里,极少会流落到市面上。 但陈栋相信,只要有利益,就一定有渠道。 鬼市,就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找到这种渠道的地方。 听到“购买指标”这四个字,老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陈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警惕。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沙哑地问。 工业券的买卖,虽然是投机倒把,但毕竟风险不大。 可汽车指标的买卖,那一旦被抓住,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敢开口问这个的,要么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要么,就是背景通天的大人物。 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显然不像是愣头青。 “我是个想发财的农民。”陈栋淡淡地道,“老师傅,你就告诉我,有,还是没有。要是没有,我现在就走。要是有,价钱好商量。” 老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更长。 周围人来人往,喧嚣嘈杂,但他们这个小小的角落,却安静得可怕。 就在陈栋以为没希望,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老头终于开口了。 “……有。”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陈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不过,不是拖拉机,也不是解放卡车。”老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是一辆二手的伏尔加,黑色的小轿车。车况很好,才跑了不到两万公里。是省里一个退下来的老干部换下来的。指标、手续,都齐全。就是价钱……有点高。” 伏尔加! 小轿车! 陈栋的呼吸,瞬间就变得急促起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在这个年代,能开上一辆解放卡车,都已经是不得了的人物了。 要是能开上一辆黑色的伏尔加小轿车…… 那走出去,在临江县那种小地方,简直就是“活神仙”一样的存在! 有了这辆车,他再去跟任何人谈生意,底气都不一样了。 这辆车,本身就是一张最好的名片! “多少钱?”陈栋强压住心头的激动,沉声问道。 老头伸出了五根枯瘦的手指。 “五万?”陈栋猜测道。 第519章 要定了 老头摇了摇头。 “五千?”陈栋又猜。 老头还是摇头。 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让陈栋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五百。” “五百?”陈栋愣住了。 一辆伏尔ga小轿车,只卖五百块?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是五百块钱。”老头看着他,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外加,五百根金条。” 金条! 而且是五百根! 陈栋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终于明白,这辆车为什么会流落到黑市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笔正常的交易。 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太深,太黑了。 这辆车,是个烫手的山芋。 谁接,谁就可能惹上天大的麻烦。 陈栋的心,在瞬间经历了从狂喜到冰点的剧烈起伏。 五百根金条。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别说五百根,就是五根,他现在也拿不出来。 这根本就不是他目前这个体量,能够碰触的东西。 老头似乎看出了他的震惊,沙哑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 “怎么?小兄弟,被吓住了?我就道,这东西,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 陈栋没有说话。 他蹲在地上,又点了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放弃吗?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放弃。 这辆车,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背后牵扯的,很可能是省里高层的权力斗争或者贪腐大案。他一个外地来的小农民,一旦卷进去,绝对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是…… 那是一辆伏尔ga啊! 是这个时代权力和地位的顶级象征! 如果能得到这辆车,他回临江县,别说办个养殖场,就是想当县长,恐怕都有人信!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想到了自己重生以来,做的每一件事。 从猎杀野猪,到对付赵癞子和张雯,再到跟福满楼谈判,跟钱卫国打交道。 他每一步,都在走钢丝,每一步,都在冒险。 富贵险中求。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如果事事都求稳妥,他现在恐怕还在崖山村那个破屋里,为了一口吃的发愁。 机会,往往就藏在风险之中。 这一次的风险,前所未有的大。 但机会,也同样是前所未有的诱人。 “五百根金条,太多了。” 陈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头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栋在听到这个天文数字之后,竟然没有直接吓跑,反而还在跟他讨价还价。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老头心里嘀咕着,对陈栋的身份,越发地感到好奇和警惕。 “这不是我定的价。”老头摇了摇头,“是车主人的意思。一根都不能少。” “车主人是谁?”陈栋问。 “不该问的,别问。”老头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规矩。” 陈栋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问得太多了。 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要么,放弃这辆车,老老实实地买他的工业券,然后回去跟钱卫国搞好关系,一步一步地发展。这条路,稳妥,安全,但慢。 要么,就赌一把大的。 想办法,把这辆车弄到手。 可是,钱从哪来?金条从哪来? 陈栋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系统! 他还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底牌——那个神奇的【狩猎系统】。 系统商城里,有没有可能兑换出黄金?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起来。 他立刻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打开商城。” 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的虚拟界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商城里的商品,依旧是那些他熟悉的体质药剂、技能书、武器图纸…… 他用意念飞快地翻动着。 终于,在商城的最后一页,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财富转换】 物品描述:可以将宿主的现金,按照一定比例,转换为贵金属。注意:此转换为单向操作,不可逆转。仅限于宿主个人财富,非法所得无法转换。 兑换比例:10000元人民币(1981年币值)=1公斤黄金。 看到这个兑换比例,陈栋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一万块钱,才换一公斤黄金! 这也太黑了! 他现在手里的全部现金,加起来还不到两千块。 连一根毛都换不到。 等等! 陈栋的目光,又落在了那行小字上——“仅限于宿主个人财富,非法所得无法转换”。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道,只要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都可以用来转换? 他想到了养殖场和裁缝铺的账目。 这两个产业,现在每个月的流水,加起来有好几千块。 如果把这些钱都算上…… 还是不够。 五百根金条,按照当时的“小黄鱼”标准,一根大概是31.25克,五百根,就是一万五千多克,也就是15.625公斤。 按照系统的兑换比例,他需要将近十六万的人民币! 十六万! 在1981年,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他去哪弄这么多钱? 难道……真的要放弃? 陈栋的眼神,再次落在了系统商城的其他物品上。 他看到了那些他一直没舍得兑换的高级技能。 【能量亲和(中级)】:兑换价格10000狩猎点。 【热成像视觉(中级)】:兑换价格10000狩猎点。 …… 他现在的狩猎点,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已经有两万多点了。 他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狩猎点,能不能直接兑换成黄金? “系统,狩猎点能否直接兑换黄金?”他在心里问道。 【叮!检测到宿主特殊请求。狩猎点是系统核心能量,原则上不可直接兑换现实财富。但考虑到宿主当前面临的特殊困境,系统可提供一次性特殊兑换权限。】 【特殊兑换:1000狩猎点=100克黄金。此兑换仅限一次,兑换上限为20000狩猎点。是否确认兑换?】 陈栋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一刹那沸腾了! 一千点换一百克! 两万点,就能换两千克,也就是两公斤的黄金! 第520章 惹不起 两公斤! 虽然距离十五公斤还差得很远,但这这已经让他看到了希望! 剩下的缺口,他可以想办法用钱去补! 只要给他时间,他有信心,能赚到那十几万! “这辆车,我要了。” 陈栋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老头,眼神里,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火焰。 老头被他眼神里的那股疯狂和决绝,吓了一跳。 “小兄弟,你……你没开玩笑吧?五百根金条,不是五百块钱。” “我知道。”陈栋站了起来,“但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你给我点时间,我去凑。你能不能帮我跟车主联系一下,让他等我一段时间?” “等你?等你多久?”老头皱着眉。 “一个月。”陈栋斩钉截铁地说。 “一个月?”老头笑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兄弟,你当这是买白菜呢?一个月,你上哪去弄五百根金条?” “这是我的事。”陈栋盯着他,“你就告诉我,行,还是不行。如果行,我先付给你定金。工业券,我也不要了。我身上现在有将近一千块现金,全都给你,当做定金。” 他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厚厚的一沓,直接塞到了老头的手里。 “你帮我约车主见一面。我亲自跟他谈。” 老头握着那沓还带着体温的钞票,彻底懵了。 他混迹黑市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做生意的人。 一千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当定金扔出来了。 这小子,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个他根本惹不起的狠角色。 他看着陈栋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寒意。 他犹豫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咬了咬牙,把钱收进了怀里。 “……好。”他沙哑地道,“我帮你试试。但是,我不敢保证能成。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我给你答复。” “一言为定。” 陈栋说完,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走。 他知道,自己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了上去。 接下来,就是听天由命。 不,不是听天由命。 是靠自己,去把这个“命”,给争回来! 看着陈栋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李大山赶紧跟了上去。 “栋哥,栋哥,你……你真把钱都给他了?那可是咱们的全部家当啊!”李大山急得快哭了。 陈栋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大山,你记住了。” “从今天起,咱们要玩的,就不是几百几千的小生意了。” “咱们要玩的,是能让整个临江县都抖三抖的大买卖!” 他的声音在寒冷的夜风中,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的……疯狂。 回到招待所,李大山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陈栋说的那番话,还有那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伏尔加”小轿车。 他觉得陈栋疯了。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竟然把他们所有的钱都押了上去。 那可是一千多块钱啊! 要是对方拿了钱跑了,他们俩在省城,可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但另一边,他心里又隐隐有一丝兴奋和期待。 伏尔加小轿车…… 要是栋哥真能把那玩意儿开回崖山村,那……那场面,他简直不敢想。 第二天,陈栋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还拉着坐立不安的李大山,去省城的公园逛了一圈。 李大山却一点游玩的心思都没有,一个劲地问陈栋,万一那个老头不来了怎么办。 “他会来的。”陈栋的回答,总是那么自信。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个老头,不是个简单的票贩子。他背后,肯定有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 自己拿出的那一千块钱,对他来道,可能不算什么。 但他表现出的那种势在必得的决心,以及对“伏尔加”的渴望,才是真正吸引对方的东西。 对于那些藏在暗处的大人物来道,一个有胆量、有魄力,而且看起来“不差钱”的买家,远比一千块现金更有价值。 果然,到了晚上,当陈栋和李大山再次来到那个“鬼市”时,那个黑衣老头,已经等在了老地方。 “跟我来。” 老头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就走。 陈栋心中一动,知道事情有门儿了,立刻跟了上去。 老头带着他们,在迷宫一样的小巷里穿行,最后,在一座看起来很普通的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 他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精壮的汉子从门后探出头,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 老头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个汉子才把门完全打开,让他们进去。 院子很大,也很安静。 正屋的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混黑市的,倒像是个大学教授或者机关干部。 “你就是陈栋?”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很温和。 “是我。”陈栋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坐吧。”中年男人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 他没有让陈栋进屋,显然还带着一丝戒备。 “听老吴道,你想买那辆车?”中年男人开门见山。 “对。” “你知道那辆车的来历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陈栋回答得很干脆,“我只关心,车况怎么样,手续全不全,价钱怎么算。” 中年男人笑了。 “有意思。”他点了点头,“你很直接,我喜欢跟直接的人打交道。车况没问题,手续也绝对干净。至于价钱……老吴应该跟你说了吧?五百根小黄鱼,一根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陈栋道,“但是,我可以在一个月之内,凑齐。” “一个月?”中年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年轻人,口气不小。你知道五百根小git鱼,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陈栋看着他,“所以,我需要你的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保证在一个月之内,这辆车,不会卖给第二个人。”陈栋道,“而且,我需要先看看车。” 第521章 不要让我失望 中年男人沉默了。 他身后的那个壮汉,眼神变得有些不善。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 过了许久,中年男人才缓缓开口:“看车可以。但是,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月之内能拿出这么多金子?” “就凭我敢站在这里,跟你谈这笔生意。”陈栋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他的眼神,像一头盯住猎物的狼,充满了侵略性和自信。 中年男人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 他盯着陈栋看了半天,最后,竟然笑了。 “好,好一个敢站在这里。”他抚掌道,“冲你这句话,我信你一次。车就在后院,跟我来吧。” 他带着陈栋,穿过正屋,来到了后院。 后院里,搭着一个简易的车棚。 车棚下,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当看到那辆车时,即使是陈栋,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伏尔加gaz-24。 经典的四眼大灯,流畅的车身线条,宽大的镀铬保险杠。 在昏暗的灯光下,黑色的车漆,反射着幽幽的光泽,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这辆车,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中年男人拉开车门,示意陈栋可以进去看看。 陈栋坐进了驾驶室。 车内的装饰,在当时看来,堪称豪华。真皮座椅,桃木方向盘,各种仪表盘一应俱全。 他甚至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皮革和香水味。 这绝对是高级干部才能拥有的座驾。 “怎么样?”中年男人问。 “好车。”陈栋由衷地赞叹。 “一个月后,还是这个地方。”中年男人道,“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 陈栋从车上下来,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辆伏尔ga,然后转身,带着李大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回去的路上,陈栋一言不发。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钱!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他把系统里能兑换的两公斤黄金,和一个月后能凑到的所有现金,都算了一遍,发现缺口,依然巨大。 还差将近十公斤的黄金。 也就是十万块钱。 一个月之内,赚到十万块。 这在1981年,简直是天方夜谭。 “怎么办?” 陈栋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就在这时,招待所的传达室,有人喊他的名字。 “陈栋!有你的电话!” 陈栋愣了一下,赶紧跑过去接。 电话,是钱卫国打来的。 “小陈啊,事情,我给你问了。”钱卫国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要热情得多,“有点眉目了。” “钱科长,太感谢您了!”陈栋连忙说。 “谢什么。”钱卫国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不过,这事办起来,有点难度。采购科的刘科长,最近手头有点紧,他儿子结婚,想买台三洋牌的收录机,一直没弄到票。” 陈栋心里一动,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在跟他要好处呢。 而且,要的不是钱,是稀缺的进口货。 “钱科长,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陈栋立刻大包大揽下来。 “嗯,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钱卫国满意地笑了,“你尽快把东西弄到,我好带你去见刘科长。见了他,你们的兔毛,就有销路了。” 挂了电话,陈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成形。 他原本,是想通过钱卫国这条线,老老实实地卖兔毛。 但现在,他觉得,这条路,太慢了。 一个月赚十万块,光靠卖兔毛,根本不可能。 他需要一个更快的,更直接的赚钱方式。 而钱卫国刚才的那个电话,无意中,给了他一个巨大的启发。 “三洋”收录机。 进口货! 这个年代,什么最值钱? 不是粮食,不是布匹,而是这些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进口商品! 电视机,收录机,电冰箱,洗衣机…… 这些东西,在黑市上,都是天价,而且有价无市。 如果……如果他能搞到一批这样的货…… 那别说十万,就是二十万,三十万,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货从哪来? 陈栋的目光,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南方。 广州,深圳。 那里,是这个国家对外开放的窗口。 那里,有无数的机遇,和无数的财富。 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计划,在他的心中,迅速酝愈酿。 “栋哥,你想啥呢?这么出神?”李大山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陈栋转过头,看着李大山,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让李大山感到害怕的光芒。 “大山。”他一字一句地道,“咱们……不去卖兔毛了。” “啊?那咱们干啥?” “咱们去……当倒爷!” 李大山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有只没头苍蝇在里面乱撞。 他愣愣地看着陈栋,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啊?栋、栋哥,你、你说啥?不卖兔毛了?那,那咱们干啥?”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来省城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就是为了给村里的兔毛找个销路。 这是村长李进步千叮咛万嘱咐的,是全村人养兔子的指望。 为了这个事,他们又是买新衣服,又是买茅台中华,好不容易才跟钱科长搭上线,眼看着事情就要成了,怎么突然就不干了? 陈栋转过头,看着李大山那张写满了惊慌和不解的脸,眼神里是一种李大山从未见过的光。 那光有点吓人,亮得灼人,里面混着兴奋、疯狂,还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大山,”陈栋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头一样砸在李大山心上,“咱们去当倒爷!” “倒、倒爷?”李大山舌头都大了,“啥是倒爷?” 这个词他听都没听过,完全超出了他一个庄稼汉的认知范围。 陈栋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又示意李大山也坐。 李大山哪坐得住,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两只手紧张地搓着裤缝。 “倒爷,说白了,就是把南边的好东西,弄到咱们北边来卖。或者把咱们这儿便宜的东西,弄到缺这些东西的地方去卖,低买高卖,赚中间的差价。”陈栋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道。 第522章 没时间了 李大山听得云里雾里,但低买高卖四个字他听懂了,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嘴唇哆嗦着说:“栋、栋哥,那不就是……不就是投机倒把吗?这、这是要抓起来,要枪毙的!” “怕了?”陈栋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但不是笑。 “能、能不怕吗?”李大山快哭了,“栋哥,咱、咱们就是来卖个兔毛,给村里挣点钱,咋就……咋就扯上这事了?这要是被抓了,我、我这辈子就完了!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他越说越害怕,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他想不通,好好的路不走,为啥非要去走那条死路。 陈栋沉默地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 他知道李大山在怕什么,换做任何一个这个年代的普通人,都会是这个反应。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但是,他没时间了。 一个月,十万块钱。 光靠卖兔毛?别说一个月,就算一年,把全村的兔子都薅秃了也凑不够这个数。 那辆伏尔加,是他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有了那辆车,他才能真正地施展拳脚,才能把生意做到更大,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积累原始资本。 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所以,他必须赌! “大山,”陈栋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先坐下,听我跟你说。” 李大山迟疑了一下,还是挪到床边,半个屁股坐了下来,身体绷得像根弦。 “你想想,咱们刚才看的车,要多少钱?”陈栋问。 李大山一听这个,脸更白了:“五、五百根小黄鱼……那得多少钱啊,想都不敢想。” “钱,我必须在一个月内凑齐。”陈栋盯着他的眼睛,“现在,你告诉我,光靠卖兔毛,一个月,我能挣多少?” 李大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村里现在一个月产五十斤兔毛,就算按钱科长说的,一斤能卖十块钱,那也才五百块。就算年底规模扩大十倍,一个月五百斤,那也才五千块。 离十万块,差得太远了,远得像天和地的距离。 “想明白了?”陈栋继续说,“卖兔毛,是条稳当路,但太慢了。慢得等我们挣到钱,黄花菜都凉了。我等不了。” “可、可是……当倒爷,那也太危险了……”李大山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危险?”陈栋哼了一声,“这世上,干啥不危险?你在家种地,遇上天灾,一年白干,饿肚子,不危险?咱们进山打猎,遇上黑瞎子、野猪,把命丢了,不危险?” “咱们来省城的路上,那三个小偷,要是没我,你身上的钱,介绍信,全都没了,你回都回不去,不危险?” 陈栋一连串的反问,把李大山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好像干啥都危险。 “大山,人这辈子,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们崖山村为什么穷?不就是因为祖祖辈辈都老实巴交地守着那几亩薄田,不敢想,也不敢干吗?”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钱科长刚才那个电话,你听到了吧?他想要什么?” 李大山反应了一下,小声说:“三、三洋牌的收录机……” “对!收录机!这玩意儿,百货大楼里就算有,也要工业券,要外汇券,普通人想都别想。但是在南边,在广州,在深圳,这些东西,多得是!只要有钱,就能买到。” 陈栋的眼睛越来越亮:“咱们把它从南边弄过来,一台收录机,进价可能就一两百,转手卖给那些有钱没地方花的,或者像刘科长这样有求于你的人,卖个四五百,五六百,甚至更高,你说,这钱来得快不快?” 李大山被陈栋描述的场景给惊呆了。 一台机器,转个手就能挣几百块?这比他种一辈子地挣得都多! 他的心,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一半是恐惧,一半,却是无法抑制的……心动。 “可……可是,咱们去哪弄?去哪卖?被抓了怎么办?”李大山的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些,都由我来想办法。”陈栋站了起来,走到李大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很稳,“大山,我只问你一句,你信不信我?” 李大山抬起头,看着陈栋。 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完全不是村里那个只知道喝酒打老婆的窝囊废了。他有本事,有胆量,有脑子。从进山打猎,到客车上制服小偷,再到用四百块钱换一身行头敲开钱科长的门,桩桩件件,都让李大山觉得不可思议。 他打心底里,是佩服陈栋的。 甚至是……有点崇拜。 “我……我信。”李大山几乎是下意识地吐出这两个字。 “好。”陈栋笑了,“信我,就跟着我干。我跟你保证,最多一年,我让你在村里盖起三间大瓦房,顿顿吃肉,让你媳妇孩子穿上新衣服,再也没人敢瞧不起你!” “至于风险,”陈栋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放心,所有的事情,都由我来出面。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出了事,我一个人全扛下来,跟你李大山没有半点关系。你只要帮我跑跑腿,打打下手就行。” “到时候,挣了钱,我七你三。” 李大山彻底傻了。 他没想到陈栋会这么说。把所有风险都自己扛了,还愿意分他三成的利。 他一个大字不识的庄稼汉,凭什么?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冲得他眼眶发热。 “栋哥!”李大山猛地站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你别这么说!你要是信得过我李大山,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什么三七分的,我不要!我只要跟着你,能有口饱饭吃,能给家里挣点钱就行!要真出了事,我……我跟你一起扛!” 他是个实在人,陈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再畏畏缩缩,那就不是个爷们了。 陈栋看着他涨红的脸,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需要一个绝对忠心,能替他办事的帮手。李大山虽然胆小,但人老实,靠得住,这就够了。 “行了,别说这些了。挣了钱,我亏待不了你。”陈栋摆了摆手,“现在,咱们得干第一件事。” “干啥?”李大山立马进入了状态,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第523章 东西自然有 “搞钱。”陈栋言简意赅。 “搞钱?咱们不是……不是还有钱吗?”李大山记得陈栋从家里带了挺多钱出来。 陈栋摇了摇头,走到床边,从自己那件旧中山装的内衬里,小心翼翼地拆开几道线,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包。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这是他最后的家底了。 他数了数,一共三百二十五块钱。 “买衣服花了将近四百,给那辆车交定金,花了一千。现在,咱们身上就剩下这点钱了。”陈栋把钱拍在桌子上,“一台三洋收录机,在黑市上,少说也要三百块。这点钱,只够买个机器。咱们要去南边,路费,住宿,进货的本钱,全都没有。” 李大山看着那三百多块钱,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这才意识到,他们几乎已经山穷水尽了。 “那……那咋办?” 陈栋的目光,落在了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鬼市。”他吐出两个字。 “还去那?”李大山一听就紧张。 “对。咱们得先去把收录机弄到手,交给钱卫国。这是敲门砖,也是咱们的第一笔投资。”陈栋把桌上的钱重新包好,塞进怀里,“然后,我再想办法弄本钱。”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系统里那两公斤黄金,是时候动用一部分了。只要能换成钱,就是他南下深圳的启动资金。 “走吧,别耽搁了。”陈栋穿上那件崭新的夹克衫,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利落,“时间不等人,今天晚上,必须把收录机搞到手!” 李大山看着陈栋果决的样子,心里的恐惧被一种莫名的兴奋压了下去。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跟在陈栋身后,走出了招待所的房间。 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但李大山的心,却是滚烫的。他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可能要彻底不一样了。 夜色更深了。 省城的夜晚,不像村里那样一片死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声,街道两旁的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陈栋和李大山两人,凭着记忆,再次拐进了那片错综复杂的小巷子。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陈旧的味道。这里和白天他们逛的百货大楼,完全是两个世界。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李大山紧紧跟在陈栋身后,心又提了起来。他忍不住小声问:“栋哥,咱们还找昨天那个卖工业券的老头吗?” “不找他。”陈栋头也不回地说道,“他是卖票券的,是小打小闹。咱们要找的,是倒腾大件的串串。” “串串?”李大山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就是专门倒卖收音机、手表、自行车这些紧俏货的人。”陈栋低声解释着,“鬼市里,卖什么的都有,分门别类。卖票的有自己的圈子,卖旧衣服的有自己的地盘,卖这些大件的,路子更野,也更隐蔽。” 李大山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完全未知的江湖。 两人走到昨天那个角落,卖工业券的老头已经不在了。鬼市里的人流,比昨天白天他们来时似乎还要多一些,影影绰绰的,都在低声交谈,像一群夜行的幽灵。 陈栋没有急着去问,而是带着李大山,装作闲逛的样子,在人群里慢慢地走着。他的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脸。 他在观察。 鬼市有鬼市的规矩。像他们这样两眼一抹黑的外地人,要是冒冒失失地上去就问“谁有收录机”,不被当成“钩子”(便衣)抓起来,也得被当成肥羊狠狠宰一刀。 他看到一个角落里,一个瘦高个男人正把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给另一个人,那人打开看了一眼,迅速塞进怀里,然后递过去一沓钱。借着远处微弱的光,陈栋看到那东西的轮廓,像是一台海鸥牌的相机。 还有个地方,几个人围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人正在用手电筒仔细地检查车身上的钢印。 这些人,才是他要找的目标。 陈栋拉着李大山,不远不近地跟在那几个看自行车的人后面。等他们交易完成,人群散去,只剩下那个卖车的汉子,陈栋才走了过去。 那汉子正准备推着车走,看到陈栋过来,眼神立刻警惕起来。 “兄弟,打听个事。”陈栋递过去一支烟。不是中华,是他在小卖部买的两毛钱一包的大前门。在鬼市,太扎眼不是好事。 那汉子看了他一眼,没接烟,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想弄台收录机,带录音功能的,最好是进口的。兄弟有路子吗?”陈栋开门见山,话说得很直接。 混黑市的,都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陈栋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紧张得像个鹌鹑似的李大山。 “进口的?口气不小。”汉子嗤笑一声,“你有票吗?有外汇券吗?” “要是有票,我还来这儿干嘛?”陈栋也笑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只要现货,给现钱。你要是有路子,给兄弟搭个桥,好处费少不了你的。” 说着,陈栋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不着痕迹地塞到汉子手里。 那汉子捏了捏手里的钱,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五块钱,够他吃好几顿肉了。 “三洋的,要不要?”汉子压低了声音。 陈栋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有现货?” “有。不过价钱可不便宜。” “多少?” “一口价,四百块。一分不能少。”汉子伸出四根手指。 陈栋眉头皱了一下。 四百块,比他预想的要贵。他全部身家也就三百二十五。 “太贵了。”陈栋摇了摇头,“三百,能成就拿,不能成我再找别人。” “三百?”汉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兄弟,你当这是大白菜呢?这可是日本原装的三洋,双卡带的!百货大楼里卖多少钱?卖三百八,还要一百二十张工业券,再加一百的外汇券!我这儿给你省了多少票?光那些票,在黑市上炒到一百多块钱都打不住!四百块卖你,我都没挣几个钱!” 第524章 要会来事 李大山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一台收录机,要四百块钱! 这简直是抢钱啊! 他紧张地拉了拉陈栋的衣角,示意他别买了,太贵了。 陈栋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慌。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这个年代,票证比钱有时候更金贵。不要票的紧俏货,价格自然要高出一大截。 但他没那么多钱。 “兄弟,我今天是真没带够钱。”陈栋的语气诚恳了许多,“我就带了三百二十五块,这是我全部家当了。你看,你要是方便,就这个价,交个朋友。以后我还要弄别的东西,都找你。” 说着,他把怀里那包用油布包着的钱掏了出来,当着汉子的面打开。 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还有些零散的毛票,确实是三百二十五块。 汉子看着那沓钱,眼神有些犹豫。 做他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货砸在手里。 这玩意儿虽然紧俏,但目标太大,多放一天就多一分风险。有人肯要,哪怕少挣点,也比放在手里强。 “行吧,算我今天倒霉,交你这个朋友。”汉子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走,我去给你拿货。” “就在这儿交易?”陈栋问。 “不然呢?你还想让我给你送招待所去?”汉子没好气地说。 陈栋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快点。” 汉子转身,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李大山凑了过来,急得满头是汗:“栋哥,真要买啊?三百多块钱啊!咱们的钱就全没了!” “没了就没了。”陈栋的语气很平静,“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这台收录机,是咱们的敲门砖,是用来钓大鱼的鱼饵。这个钱,必须花。” 李大山还是心疼得直抽抽,但看陈栋主意已定,也不敢再多说。 两人在原地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在李大山觉得那个汉子是不是拿了钱跑了的时候,那汉子回来了。他手里没拿东西,只是朝陈栋使了个眼色。 “跟我来。” 陈栋跟了上去,李大山也赶紧跟上。 七拐八拐,进了一个更黑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停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上盖着一块油布。 汉子掀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台崭新的收—录机,红黑相间的塑料外壳,上面“sanyo”的标志在黑暗中依然很显眼。 “就是这个,你自己看。” 陈栋蹲下身,仔细检查起来。他上辈子虽然没用过这种老古董,但好歹见识过。他按了按各个按钮,手感很清脆,又看了看机身后面的标签,确实是日文。 “能试试吗?” “试个屁!这地方哪有电给你试?”汉子不耐烦地说,“放心,全新的,从箱子里刚拿出来的,坏不了。你要是信不过,就别买。” 陈栋站起身,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在这种地方,不可能让你插电试机。这本来就是一场赌博。 “行,我要了。” 他把那三百二十五块钱递给汉子。 汉子接过去,借着远处微弱的光,一张一张地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揣进怀里。 “货归你了。赶紧走,别在这儿多待。”汉子说完,推着空了的三轮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胡同里,只剩下陈栋和李大山,还有那台价值三百多块钱的收录机。 李大山看着那台收录机,感觉像是捧着个烫手的山芋,心里七上八下的。 “栋哥,咱们……咱们就这么把它拿回去?” “不然呢?”陈栋找了块破布,把收录机小心地包好,“走,回招待所。” 两人抱着这个“宝贝”,一路提心吊胆地往回走。生怕从哪里窜出个人来给抢了,又怕遇上巡逻的民兵或者派出所的。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 当他们终于回到招待所,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李大山整个人都虚脱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我的娘啊,这比进山打猎还吓人。”他喘着粗气说。 陈栋也是松了口气。他把收录机放在桌子上,看着这个崭新的工业品,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 钱花光了。 南下的本钱,还没着落。 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省城的夜景,眉头再次锁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了鬼市的方向。 那个卖给他伏尔加消息的黑棉袄老头。 那个老头,能搞到汽车指标这种通天的东西,路子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且,他能在鬼市里安稳地做大宗票证生意,说明他本身就是这个黑色交易网络里的一个重要节点。 自己想要把手里的黄金,快速、安全地换成现金,找他,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计划,在陈栋心里慢慢清晰起来。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而现在,他手里最值钱的,就是系统奖励的那两公斤黄金。 “大山,你先睡吧。”陈栋转过头说,“明天,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大山已经累得不行,听陈栋这么说,胡乱洗了把脸,就爬上床睡了过去。 陈栋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桌子前,看着那台三洋收录机,又想了想那辆停在后院里的黑色伏尔加。 一个是用三百二十五块换来的敲门砖。 一个是用五百根金条做赌注的未来。 这两者之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而他,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把这段距离给填平。 “妈的,干了!” 陈栋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里再也没有了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劲。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栋就把睡得正香的李大山给叫了起来。 “栋哥,咋了?天还没亮呢。”李大山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迷糊。 “起来,跟我去办正事。”陈栋已经穿戴整齐,正小心翼翼地把那台三洋收录机用一个大布袋子装起来。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还特意在外面裹了两件旧衣服。 两人在招待所门口的小摊上,简单地吃了点东西,陈栋就提着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带着李大山直奔邮局。 他要先给钱卫国打个电话。 送礼也是有讲究的。不能不打招呼就直接拎着东西找上门,那样显得太唐突,也容易让人起疑。必须先通个气,让对方有个准备,也显得你懂事、会来事。 第525章 去公园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钱卫国带着睡意的声音。 “钱科长,您好,我是陈栋,崖山村的那个小陈。”陈栋的语气十分恭敬。 “哦,小陈啊。”钱卫国的声音立刻清醒了不少,也热情了许多,“这么早啊,有事吗?” “钱科长,是这样。您昨天电话里说的事,我……我给办妥了。”陈栋压低了声音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接着,钱卫国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一些。 “办……办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惊喜,“是……是那东西?” “是的,钱科长。三洋牌的,双卡带,全新的。”陈栋言简意赅地汇报。 “好!好!好!”钱卫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电话这头的陈栋都能感觉到他的兴奋,“小陈,你小子,真是有点本事!行,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钱科长,您别急,您上班要紧。”陈栋赶紧说,“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告诉我一个地方,我给您送过去。我这儿还有个同伴,两个人,目标不大。” 钱卫国想了想,觉得陈栋说得有道理。 这种东西,毕竟来路不正,在厂门口或者招待所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交接,确实不安全。 “嗯……这样吧。”钱卫国沉吟了一下,“你从邮局出来,顺着马路往东走,大概一公里,有个叫红星公园的小公园。公园门口有个卖冰棍的摊子,你就在那等我。我九点钟左右到。” “好的,钱科长,那我们就在那等您。” 挂了电话,陈栋长出了一口气。 听钱卫国的反应,这第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栋哥,咱们去公园?”李大山在一旁小声问。 “对,钱科长约我们在那见面。”陈栋提起袋子,“走吧。” 两人来到红星公园门口,时间才八点出头。 陈栋找了个不碍事的石凳坐下,把袋子放在脚边,让李大山也坐下。 “大山,待会儿见了钱科长,你别说话,看我眼色行事。”陈栋叮嘱道。 “哎,我知道了,栋哥。”李大山连连点头。他现在对陈栋是言听计从,让他往东绝不往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大山坐立不安,不时地朝马路对面张望。陈栋却很沉得住气,靠在石凳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把收录机给了钱卫国,他肯定会带自己去见采购科的刘科长。 见了刘科长,兔毛的生意基本上就敲定了。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事。他真正的目的,是通过刘科长,撬开省纺织厂这个庞然大物的后门,找到能让他快速挣大钱的门路。 纺织厂需要什么?棉花?染料?还是机器零件? 这些东西,只要能搞到手,利润绝对比倒卖收录机要大得多,也更稳定。 就在陈栋思索的时候,一辆自行车“嘎吱”一声停在了他们面前。 钱卫国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厂里的工作服,而是穿了一件半旧的蓝色干部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脸上的急切和兴奋还是掩饰不住。 “小陈!”他快步走了过来,眼睛却一直盯着陈栋脚边的那个大布袋。 “钱科长!”陈栋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东西……带来了?”钱卫国压低声音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带来了。”陈栋弯腰,提起那个布袋,“钱科长,您看,是在这儿……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 “去那边!”钱卫国指了指公园里的一片小树林。 三人快步走进小树林深处,确定四周无人后,钱卫国迫不及待地说:“快,打开我看看!” 陈栋把布袋放在地上,小心地解开,先拿出外面裹着的旧衣服,然后,一台崭新的红黑色三洋收录机,就出现在钱卫国眼前。 “嘶——” 钱卫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手,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一样,轻轻地摸着收录机的外壳。 “真的是三洋的……m9930k……双卡带……”他嘴里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他儿子结婚,一直念叨着想要一台进口收录机。这玩意儿在年轻人里,就是最时髦、最有面子的东西。可他跑断了腿,托了无数关系,都没弄到票。没想到,这个从乡下来的小子,才一天功夫,就真的给搞来了! “小陈,你……你花了多少钱?”钱卫国抬起头,看着陈栋。 “没花多少钱,三百来块。”陈栋轻描淡写地说,“主要是托了个朋友,人家给帮的忙。” 他故意把价格说得低了些。 钱卫国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三百块?光是那些票券都不止这个价了!这小子,为了办成事,肯定是下了血本了。 一时间,他心里对陈栋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这小子,不光有本事,还舍得下本钱,更重要的是,会办事,不居功。 “小陈,你这份情,我钱卫国记下了!”钱卫国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陈栋的肩膀,语气无比真诚,“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钱科长,您太客气了。能为您办事,是我的荣幸。”陈栋笑道。 “行了,别说这些客套话了。”钱卫国心情大好,把收录机重新用布包好,小心地放在自己的自行车后座上,还用绳子结结实实地捆了两道。 “刘科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一听有这东西,高兴得不得了。”钱卫国压低声音,凑到陈栋耳边说,“今天下午,我做东,在厂里的小食堂请你们吃饭,到时候我把刘科长也叫上。在饭桌上,你们把兔毛的生意给定下来。怎么样?” “太好了!全听钱科长安排!”陈栋大喜过望。 他知道,这台收录机送出去,事情就已经成了一大半。让采购科的一把手亲自出面吃饭,这面子,可不是一百块钱能买来的。 “行,那就这么定了。下午四点半,你们直接到厂门口传达室,就说找我钱卫国。”钱卫国推上自行车,准备要走。 第526章 大买卖 “钱科长!”陈栋忽然叫住了他。 “还有事?” 陈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钱卫国手里:“钱科长,这是我们村里的一点心意,您为了我们的事跑前跑后,这顿饭,哪能让您破费。” 钱卫国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钱? 他下意识地就想推辞:“小陈,你这是干什么!我帮你不是为了这个……” “钱科长,您听我说。”陈栋按住他的手,语气很诚恳,“这钱不是给您的。是让您下午请刘科长吃饭用的。您想想,您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刘科长,再自掏腰包请他吃饭,他心里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欠了您天大的人情,以后您再找他办事,他心里就有压力了。” “可要是这顿饭,算我们村里请的,那就不一样了。这叫公事公办,他收了礼,吃了饭,给我们办事,就心安理得。您呢,也只是个中间人,既办了事,又不用承他的人情。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钱卫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陈栋,脑子里反复琢磨着他刚才说的那番话。 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 是啊,自己要是又送礼又请客,就显得太刻意了,好像自己有什么天大的事求着刘科长一样。可要是把请客的由头推到陈栋他们村子身上,那性质就完全变了。自己只是个顺水推舟的中间人,既落了人情,又撇清了关系。 这小子……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看陈栋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他觉得陈栋是个有本事、有胆量的乡下小子。 现在,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思缜密,滴水不漏,手段圆滑老道得根本不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他甚至有点……看不透陈栋了。 “好……好!就按你说的办!”钱卫国深吸一口气,把那个信封收进了口袋。 他没再多说一句客套话,推着自行车,转身就走。 看着钱卫国远去的背影,陈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钱卫国这条线,算是被他彻底绑牢了。以后,钱卫国不仅会帮他,甚至会主动替他着想。 因为,帮他,就是在帮钱卫国自己铺路。 “栋哥,你……你咋又给他钱了?”李大山在旁边看得心疼不已,“咱们的钱,这下真的一分都不剩了。” “没了,才好。”陈栋转过头,看着李大山,眼神亮得惊人。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大山,你看着吧,今天下午这顿饭,能给咱们换来十倍、一百倍的钱!” 下午四点半,陈栋和李大山准时出现在省第一纺织厂的大门口。 还是那个传达室,还是那个老大爷。看到陈栋这一身时髦的夹克和皮鞋,老大爷明显客气了不少,一听是找钱卫国科长的,立马就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不一会儿,钱卫国就满面春风地从厂里走了出来。 “小陈,来啦!走,刘科长已经在小食堂等着了。”他热情地拍了拍陈栋的肩膀,那股亲热劲儿,跟前两天判若两人。 李大山跟在后面,心里直犯嘀咕。 就送了一台收录机,这钱科长的态度,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这省城里的道道,他真是看不懂。 纺织厂的小食堂,其实就是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小餐厅,专门用来招待客人或者领导开小灶的地方。 他们进去的时候,一个包间里已经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大概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中山装。他看起来比钱卫国要有官威得多,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刘科长,人我给您带来了。”钱卫国一进门,就点头哈腰地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崖山村来的陈栋同志。这位是他的同伴,李大山同志。” 然后又赶紧给陈栋介绍:“小陈,这位就是咱们厂采购科的刘克俭,刘科长。” “刘科长好!”陈栋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刘克俭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陈栋一眼,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手,指尖一触即分。他的目光在陈栋和李大山身上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坐吧。” 态度很平淡,甚至有点傲慢。 陈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刘科长,心里还端着架子呢。收了礼是收了礼,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 “刘科长,今天真是太麻烦您了,还让您亲自等着。”陈栋拉开椅子坐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没什么麻烦的。”刘克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主要是听卫国说,你们村的兔毛质量很不错?” 他这是明知故问,主动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是,刘科长。我们村的兔毛,都是用最好的安哥拉兔种,精心饲养出来的。毛长,纤维细,不瞒您说,比我们之前供货给县供销社的,质量还要好上一截。”陈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油纸包,递了过去,“这是我们带来的样品,您请过目。” 刘克俭接过油纸包,打开,捻起一撮兔毛,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 “嗯,是不错。”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品相确实达到了我们厂的收购标准。” 钱卫国在一旁赶紧接话:“刘科,您看,这事……” 刘克俭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重新落回到陈栋身上:“小陈同志,你们村现在,一个月能产多少这种质量的兔毛?” “目前一个月大概五十斤左右。不过我们正在扩大规模,年底之前,月产量能达到五百斤以上。”陈栋如实回答。 “五百斤?”刘克俭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于省纺织厂这样的大厂来说,一个月五百斤兔毛,只能算是零星采购,塞牙缝都不够。 “太少了。”刘克俭摇了摇头,把那撮兔毛放回油纸包里,推了回来,“小陈同志,不是我不想帮忙。我们厂的采购,都是大批量进行的。为了你这几百斤兔毛,单独走一套采购流程,报批、审核、质检、入库……太麻烦了。” 第527章 敬一杯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们有固定的供应商,都是合作了好多年的国营农场。贸然从你们一个村集体手里采购,不合规矩。” 这话一出口,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就有点冷了。 钱卫国脸上有些挂不住,急忙道:“刘科,这……你看,卫国他儿子那边……” 他想提醒刘克俭,你可是收了礼的。 “卫国!”刘克俭脸色一沉,瞪了他一眼,“一码归一码!工作上的事,要讲原则!” 钱卫国被他一句话顶了回来,涨红了脸,不敢再说话了。 李大山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完了,完了。送了那么贵重的东西,还请客吃饭,结果人家一句话就把你打发了。这省城的人,心也太黑了! 他紧张地看向陈栋,却发现陈栋脸上一点失望的表情都没有。 他还是那样,稳稳地坐着,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刘科长说的是。”陈栋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几百斤兔毛,确实是小生意,劳动您和钱科长大驾,是我们不懂事了。” 刘克俭没想到陈栋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脸色稍缓:“你能理解就好。” 他以为陈栋这是要放弃了。 谁知,陈栋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刘科长,兔毛的生意是小,但我这儿,还有一笔大生意,不知道刘科长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哦?”刘克俭的兴趣被勾了起来,“什么大生意?” 钱卫国和李大山也都好奇地看着陈栋。 “刘科长,我听说,咱们厂里纺纱车间的那些进口设备,最近经常出问题?”陈栋不急不缓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刘克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钱卫国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陈栋。 这可是厂里的机密!纺纱车间那批从德国进口的设备,是厂里的命根子。最近因为一些关键的易损零件断了货,国内又找不到替代品,已经有好几台机器被迫停工了,严重影响了生产任务。厂长为此天天开会骂人,整个厂的领导班子都急得焦头烂额。 这小子,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刘克俭的声音都有些变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死死地盯着陈栋。 “我自有我的路子。”陈栋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我只问刘科长,厂里是不是急需一批特种钢轴承和高速锭子?” 他准确地说出了两个关键零件的名称。 这一下,刘克俭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问:“你……有货?”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简直是救命! 为了这两个小小的零件,厂里派了采购员跑遍了全国,连部委的关系都动用了,结果还是没弄到。德国那边因为一些政策原因,也暂时停止了出口。 如果因为这事导致完不成今年的生产指标,他这个采购科长,第一个就要被撸掉! “我没有。”陈栋摇了摇头。 刘克俭的脸色,瞬间从狂喜变成了失望,随即又涌起一股被戏耍的愤怒:“你没有,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刘科长,您别急。”陈栋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现在手里是没有。但是,只要您点头,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能给您弄来。” “从哪弄?”刘克“俭追问。 “这个您就不用管了。您只要告诉我,厂里需要多少,愿意出什么价。”陈栋把问题抛了回去。 刘克俭死死地盯着陈栋,脑子里在飞快地权衡。 这件事的风险极大。眼前这个年轻人来路不明,他说的话,是真是假,谁也无法保证。万一他是吹牛,自己信了他,耽误了一个月时间,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万一……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那自己就不是办事了,而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这可比完成采购任务要风光多了!厂长的位子,说不定都能往前挪一挪! 巨大的诱惑,让他无法轻易拒绝。 “你需要多少钱的预付款?”刘克俭问。这是在试探陈栋的底细。 “我不需要预付款。”陈栋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刘科长,我知道您信不过我。这样,咱们立个字据。一个月之内,我把货给您送到。第一批货,我可以先垫资。你们验货合格之后,再付款。您看,这样总可以了吧?” 不要预付款?自己垫资? 刘克俭彻底被陈栋的魄力给镇住了。 这得是多大的底气,才敢这么玩?那些零件,可不是收录机,每一个都价值不菲。一批下来,少说也要几万甚至十几万块钱! 他哪里知道,陈栋这是在赌。他现在身无分文,但他必须先把这个“合同”拿下来。只要拿到了纺织厂的采购意向书,就等于拿到了去银行贷款的敲门砖——虽然这个年代的私人贷款几乎不可能,但这张意向书,是他南下深圳跟那些大“水客”谈判的最好筹码。 “好!”刘克俭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傲慢和矜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的果决和兴奋,“小陈……不,陈老弟!你要是真能办成这件事,你就是我们省纺织厂的大恩人!以后,别说是兔毛了,你们村里养的鸡鸭,我们后勤都包了!” 他激动地握住陈栋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旁边的钱卫国和李大山,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原本只是为了推销兔毛的饭局,三言两语之间,竟然谈成了一笔十几万块钱的大买卖! 李大山张着嘴,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他看着一脸平静的陈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栋哥……他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饭局的气氛,在刘克俭拍板之后,瞬间变得热烈无比。 刚才还爱答不理的刘科长,现在看陈栋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财神爷。他亲自给陈栋倒酒,一口一个“陈老弟”,亲热得不得了。 “陈老弟,来,我敬你一杯!这杯酒,我代表我们全厂六千多名职工,感谢你!”刘克俭端着酒杯,满脸红光。 第528章 黄金 “刘科长言重了,我就是个牵线搭桥的,能不能成,还得尽力去办。”陈栋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他心里清楚,现在说得再好听都没用,最后还是得拿货说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克俭当场就叫来了秘书,亲自口述,让秘书写了一份“采购意向书”。 内容很简单,就是省第一纺织厂委托陈栋同志,代为采购一批特种钢轴承和高速锭子,型号、数量都写得清清楚楚,并承诺货到验收合格后,按议定价格,一周内结清全部货款。最后,盖上了采购科鲜红的公章。 当那份还带着油墨香气的意向书递到陈栋手里时,李大山的手都在抖。 他虽然不识字,但那红彤彤的公章,他认得。这玩意儿,就代表着官方,代表着一言九鼎。 一笔十几万的生意,就这么定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饭局结束,刘克俭和钱卫国亲自把陈栋和李大山送到厂门口,那态度,比接待上级领导还要热情。 “陈老弟,一切就拜托你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刘克俭紧紧握着陈栋的手,再三叮嘱。 “一定,一定。” 直到看着刘克俭他们走远,李大山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腿肚子都还是软的。 “栋哥……咱们……咱们就这么……接了这么大个活?”他结结巴巴地问。 “接了。”陈栋把那份意向书小心地折好,贴身放进内衣口袋。这东西,现在比他的命都重要。 “可、可咱们去哪弄那些什么……轴承、锭子啊?还要十几万块钱……咱们一分钱都没有啊!”李大山急得快哭了。 在他看来,陈栋这就是画了一张天大的饼,把自己给套进去了。牛是吹出去了,一个月后交不出货,那后果……他不敢想。 “谁说我们没钱?”陈栋看了他一眼,神秘地笑了笑。 “走,我带你去取钱。” 陈栋没有回招待所,而是带着李大山,再次拐进了那些昏暗的小巷。 目标,还是鬼市。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去买东西,而是去卖东西。 天色已经擦黑,鬼市又开始热闹起来。 陈栋凭着记忆,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昨天卖工业券的那个角落。 那个穿着黑棉袄,缩着脖子打盹的老头,果然还在那里。他面前摆着一个小马扎,人就靠在墙角,像是跟黑夜融为了一体。 “大山,你在这儿等我,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过来。”陈栋严肃地叮嘱了一句。 李大山虽然害怕,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陈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黑棉袄老头走了过去。 他走到老头面前,蹲下身,并没有立刻开口。 老头似乎察觉到了有人,眼皮动了动,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精光,扫了陈栋一眼。 当他看清是陈栋时,那丝精光又隐了下去,恢复了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又是你?小伙子,车的消息,我可给你了。生意成不成,看你自己的本事,定金可不退。”老头的声音沙哑而缓慢。 “老先生,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车的事。”陈栋压低了声音,“我是来跟您做一笔买卖的。” “买卖?”老头眼皮都没抬,“我这儿只有票,没别的东西。” “我不买票。”陈栋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卖东西。” 老头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陈栋:“卖什么?” 陈栋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手帕包着的东西,不着痕迹地塞到了老头的手里。 老头的手很干瘦,像枯树枝一样。他捏了捏那个东西,隔着手帕,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重量和形状。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陈栋。 陈栋塞给他的,是一枚小小的金戒指。 这是他刚刚在没人的地方,用系统里的【财富转换】功能,花费了100点狩猎点,兑换出来的10克黄金。 老头的动作停住了。 他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子的手,在接过手帕包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分量不对。 不是纸,不是布,也不是什么石头疙瘩。 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奇特质感的坠手感。 他的手指隔着手帕,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东西冰凉、光滑的触感,以及一个清晰的圆环轮廓。 老头的眼皮,终于完全抬了起来。 巷子里光线昏暗,只有远处街口的路灯漏进来一点微弱的黄光,刚好照亮了他面前的一小块地。 他没有立刻打开手帕,而是用那双浑浊但此刻却锐利得像鹰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蹲在自己面前的陈栋。 这个年轻人,昨天晚上来问伏尔加,今天晚上,又来找自己。 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老头在鬼市混了几十年,见过的人比陈栋吃过的盐都多。什么牛鬼蛇神,什么扮猪吃老虎的,他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看不透。 明明穿着一身时髦的夹克,看着像个有钱的公子哥,可眉宇间那股子沉稳和狠劲儿,却根本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小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头的声音沙哑依旧,但语调里多了一丝警惕。 陈栋没有回答,只是用下巴朝他手里的东西点了点。 老头沉默着,浑浊的眼珠子在陈栋脸上转了两圈,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陈栋的脸就像一口古井,波澜不惊。 终于,老头缓缓地、用一种近乎于仪式的动作,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打开了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 一枚金灿灿的戒指,静静地躺在手帕的中央。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抹金色虽然不耀眼,却像是有着某种魔力,瞬间就攫取了老头全部的视线。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第529章 买卖 黄金! 是真金! 他这辈子经过手的黄金不知道有多少,戒指、金条、金叶子,甚至还有金佛。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这枚戒指,无论是成色、分量,还是那种独特的金属光泽,都错不了! 在这个年代,私下里交易黄金,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比倒卖工业券、外汇券严重一百倍! 这小子,他哪来的胆子? 他就不怕自己扭头去派出所举报他? 老头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混杂着震惊、贪婪、恐惧和疑惑的复杂光芒,像两盏探照灯,要把陈栋里里外外照个通透。 “你……你……”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先生,别紧张。”陈栋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很平稳,仿佛拿出来的不是一枚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金戒指,而是一包糖果,“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笔买卖。” “买卖?”老头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他迅速地将手帕合拢,把那枚戒指紧紧攥在手心,然后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 鬼市里人声嘈杂,灯光昏暗,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交易里,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动静。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这东西被发现了,是什么下场?”老头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当然知道。”陈栋的回答干脆利落,“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来找您。”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 我就是知道这东西烫手,一般人接不住,所以才找你这个有门路、有胆子的人。 老头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几下。 他再次审视着陈栋。 这小子,不是愣头青。 他是有备而来!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简单,知道自己能消化掉这种“黑货”。 “你就不怕我黑了你的货?”老头眯起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陈栋笑了。 他蹲在那里,就那么平静地看着老头,缓缓地说道:“老先生,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个信誉。您要是连这点信誉都没有,那辆伏尔加的消息,恐怕也到不了我耳朵里。” 一句话,直接点到了根子上。 老头的心又是一沉。 是啊,自己能接触到伏尔加那种级别的“货”,就说明自己的圈子和信誉,远不是一般小打小闹的“串串”能比的。 在这个圈子里,信誉比命都重要。 要是为了这点东西黑了货,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找他? 这小子,把一切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他不是来求自己,他是来跟自己做交易的。 一种平等,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俯视的交易。 老头沉默了。 他干瘦的手指在手心里不停地摩挲着那枚戒指,感受着那冰凉坚硬的触感,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着。 风险,巨大。 但利润,同样巨大! 如今国家对黄金管控极严,黑市上的价格,一天一个样。官方牌价是一回事,黑市价又是另一回事。只要有路子能把这东西洗干净,转手就是翻倍的利润! “你想怎么个卖法?”终于,老头开口了,这意味着,他接下了这笔生意。 “很简单。”陈栋伸出两根手指,“这东西,我还有。两公斤。” “多……多少?”老头以为自己听错了,身体猛地前倾,眼睛瞪得像铜铃。 “两公斤。”陈栋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两斤白菜。 “嘶——” 老头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两公斤! 那是什么概念? 两千克! 就是四斤! 眼前这个年轻人,随身带着四斤黄金? 他到底是什么人?是哪个大家族败落的子弟?还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无数个念头在老头脑子里闪过,但他很快就把这些念头都压了下去。 干他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打听货的来路。 知道了,反而麻烦。 他只关心,这笔生意,自己能不能吃下。 四斤黄金,按照现在的黑市价,那可是将近十万块钱的巨款! 这么大一笔现金,就算是他,也得费一番手脚才能凑出来。 “你……你等着。”老tou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扶着墙,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说完,他也不等陈栋回答,把那个小马扎往胳膊上一挎,转身就朝巷子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但步子却比刚才快了不少。 陈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巷子口,李大山一直伸着脖子往里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见陈栋跟那个老头子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然后老头子站起来,带着陈栋就往更黑的地方走。 “栋哥!”李大山急了,下意识地就想跟上去。 可他又想起了陈栋的叮嘱,让他在这里等着,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过去。 怎么办? 这黑灯瞎火的,万一那老头是个坏人,把栋哥引到没人的地方给害了怎么办? 李大山的脑门上全是冷汗,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 他想冲进去,又怕坏了陈栋的事。不冲进去,又怕陈栋出事。 整个人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就在李大山快要忍不住,准备豁出去冲进去的时候,他看见巷子深处,走出来一个人影。 是陈栋! 李大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赶紧迎了上去。 “栋哥!你可算出来了!你没事吧?那老头没把你怎么样吧?”他抓住陈栋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我能有什么事。”陈栋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走,回去说。” 回到招待所,关上房门,李大山再也忍不住了。 “栋哥,你刚才跟那老头干嘛去了?神神秘秘的,吓死我了!你还把咱们吃饭的钱都给他了?”他刚才看见陈栋把钱塞给老头了。 “那不是给他的钱。”陈栋从内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递给李大山。 第530章 开什么玩笑 李大山不识字,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这是啥?” “取钱的凭据。”陈栋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我把咱们的货,卖给他了。” “货?什么货?”李大山一头雾水。 陈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山,明天晚上,咱们就有钱了。” “有钱了?有多少钱?” 陈栋伸出一个巴掌,然后又翻了一面。 “十……十万?”李大山的声音都变调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万块钱?那得是多少“大团结”啊?堆起来不得比自己还高? 开什么玩笑! “栋哥,你……你别吓我,咱们哪来值十万块钱的货啊?”李大山结结巴巴地问,他觉得陈栋是不是被骗了。 陈栋看着他惊恐的样子,笑了笑,把那张纸条从他手里拿了回来,重新贴身放好。 “山人自有妙计。” 他没法跟李大山解释系统的事情,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抚他。 “你只要知道,明天晚上,咱们就能拿到十万块现金。有了这笔钱,咱们就去广州!去深圳!去把那些收录机,像搬白菜一样,一车一车地给它搬回来!” 陈栋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强大的感染力。 李大山虽然还是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但看着陈栋笃定的眼神,他那颗悬着的心,也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他不知道陈栋到底有什么“货”能值十万块。 他也不知道陈栋到底有什么“妙计”。 他只知道,跟着栋哥,好像就没什么事是办不成的。 从进山打猎,到省城买衣服,再到跟纺织厂的科长谈生意…… 桩桩件件,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或许,这次也一样呢? 李大山甩了甩脑袋,不再去想那些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紧紧跟着陈栋。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认了! 第二天,陈栋没有再出去跑。 他显得异常平静,甚至还拉着坐立不安的李大山,在招待所附近的小人书摊上,看了一上午的小人书。 李大山哪里看得进去,他满脑子都是那“十万块钱”,手里的《铁道游击队》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页,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陈栋脸上瞟。 他发现陈栋是真的平静。 就好像昨晚说的不是十万块,而是十块钱一样。 这份镇定,让李大山心里那份七上八下的慌乱,也渐渐平复了一些。 他想,栋哥心里有数,自己瞎着急也没用。 到了下午,陈栋睡了个午觉,养精蓄锐。 直到天色擦黑,招待所的窗外亮起了路灯,他才从床上坐起来,眼神清亮,没有一丝睡意。 “走,大山,取钱去。” “啊?哦哦,好!”李大山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蹦了下来。 两人没有直接去鬼市,而是按照昨天老头给的纸条上的地址,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条更偏僻、更黑暗的死胡同里。 胡同的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漆都掉光了的木门。 陈栋上前,按照约定的方式,轻轻敲了三下,停顿一下,又重重敲了两下。 “吱呀——” 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一张陌生的、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门后。 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理着平头,眼神很冷。 他上下打量了陈栋和李大山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侧了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陈栋冲李大山递了个眼色,率先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黑漆漆的,只有正屋的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汉子领着他们进了屋,然后就转身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不安地跳动着,把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黑棉袄老头就坐在桌子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壶,正小口小口地喝着茶。 他今天没穿那件破棉袄,换了一身半新的蓝色中山装,头发也梳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那股子阴沉的气质,却一点没变。 “来了?”老头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来了。”陈栋拉开一条长凳,示意李大山也坐下。 李大山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紧挨着陈栋,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东西呢?”老头放下茶壶,开门见山。 陈栋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看着老头,平静地说道:“老先生,货带来了,钱呢?” “呵。”老头干笑一声,“小子,你倒是谨慎。放心,钱少不了你的。” 他冲着里屋的方向,轻轻咳嗽了一声。 里屋的门帘一挑,走出来两个人。 这两人跟门口那个汉子差不多,都是三十来岁,一脸的横肉,眼神不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其中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用帆布缝制的旅行袋。 “砰”的一声,旅行袋被重重地放在了八仙桌上,激起一阵灰尘。 另一个汉子上前,拉开旅行袋的拉链。 瞬间,李大山的眼睛就直了。 他看到了什么? 满满一旅行袋的钱! 全都是十块钱一张的“大团结”,一捆一捆地用牛皮纸扎着,码放得整整齐齐。 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那红彤彤的钞票,散发着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李大山这辈子,别说见了,就是想都没敢想过这么多的钱!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这就是十万块? 原来十万块钱,有这么多! “这里是十万块,一分不少。”老头端起茶壶,又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仿佛桌上放的不是钱,而是一袋子土豆,“你可以点点。” 陈栋的目光从那袋子钱上扫过,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钱越多,风险越大。 他转头看向老头,说道:“我相信老先生的信誉,我的货,也在这里。” 说着,他将自己随身背着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放到了桌上。 第531章 吓傻李大山 为了掩人耳目,他今天特意找了个大布包,里面塞满了从招待所拿的旧报纸,而那两公斤黄金,则被他用系统功能,直接转移到了布包的最核心。 老头给旁边一个汉子使了个眼色。 那汉子上前,解开布包的绳子,伸手进去掏。 当他的手接触到那沉甸甸、硬邦邦的物体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他把东西掏了出来。 是两块用黑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的东西。 汉子将东西放到桌上,解开黑布。 两根金灿灿、黄澄澄的小黄鱼,不,应该叫大黄鱼,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虽然没有经过专业的打磨抛光,但那种属于黄金独有的、沉甸甸的、带着富贵气息的光泽,瞬间就让整个屋子的光线都亮堂了几分。 老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他伸出干瘦的手,拿起其中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十足。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类似锉刀一样的东西,在金条的边角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金黄色的内里,成色十足。 “是足金。”老头点了点头,算是验货通过。 他把金条放回桌上,然后对着那两个汉子挥了挥手。 两个汉子立刻会意,一个将两根金条用黑布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另一个则将那个装满了钱的旅行袋,推到了陈栋的面前。 “钱货两清。”老头端起茶壶,“小伙子,以后要还有这种货,随时来找我。” “一定。”陈栋点了点头,站起身,将那个巨大的旅行袋背到自己身上。 那袋子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一沉。 这可不是普通的重量,这是十万块钱的重量,更是他和李大山未来的希望。 “大山,走了。”陈栋叫了一声还在发呆的李大山。 “啊?哦,哦!”李大山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栋身后。 直到走出那个小院,重新回到黑暗的胡同里,李大山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刚才在屋里,他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几个汉子看人的眼神,太吓人了,跟山里的狼一样。 “栋哥……咱们……咱们就这么把钱拿出来了?”李大山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然呢?留在那过年?”陈栋回头看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现在还不是安全的时候,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两人一前一后,在昏暗的巷子里疾行。 李大山背着那个空布包,却感觉比陈栋背上那沉甸甸的钱袋子还要紧张。 他不停地回头看,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 “别看了,没人。”陈栋沉声说道,“挺直腰杆,正常走路,别让人看出我们心虚。” “哦哦。”李大山赶紧挺直了腰板,但两条腿还是有点发软。 两人一路提心吊胆,直到看见招待所那熟悉的灯光,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进了房间,陈栋第一时间就把门给反锁了,还用椅子死死地抵住门。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背上的旅行袋给卸了下来,扔在床上。 “哗啦——” 袋子里的钱因为惯性,散开了一些。 李大山凑过去,颤抖着手,拉开了拉链。 看着那满满一袋子的“大团结”,他“扑通”一声,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我的娘嘞……” 他喃喃自语,伸出手,又缩回来,想摸,又不敢摸。 那可是十万块钱啊! 他爹娘一辈子,连一百块钱都没攒下来过。 他们村里,谁家要是能有个一千块钱,那就是顶天了不得的万元户了! 可现在,整整十万块钱,就这么堆在自己面前。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思考了。 “栋哥……这……这都是咱们的了?”他抬起头,傻傻地看着陈栋。 “嗯,都是咱们的了。”陈栋也长出了一口气,刚才的交易,他同样承担着巨大的压力。 现在,钱到手了,心里的石头也总算落下了一半。 “快,起来,把钱藏好。”陈栋拉起李大山。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钱从旅行袋里倒出来,开始想办法藏钱。 床底下?不行,太容易被发现了。 柜子里?也不行。 最后,陈栋想了个办法。 他让李大山把床上的褥子掀开,将一捆捆的钱,平平整整地铺在床板上,然后再把褥子盖回去。 十万块钱,铺了满满一床。 李大山躺在上面,翻来覆去,只觉得身下烙得慌,怎么也睡不着。 他感觉自己不是睡在钱上,而是睡在火山口上。 “栋哥,咱们带着这么多钱,可咋办啊?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不得把咱们给生吞活剥了?”李大山翻了个身,小声地问睡在另一张床上的陈栋。 黑暗中,陈栋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所以,我们明天就走。” “走?去哪?” “去广州!”陈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大山,你睡不着正好,我跟你说说我的计划。” “从明天开始,咱们兵分两路。” “兵分两路?”李大山愣住了。 “对,兵分两路。”黑暗中,陈栋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和冷静。 李大山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紧张地问道:“栋哥,啥叫兵分两路?你不带我了?” 他心里一慌,第一反应就是陈栋嫌他笨手笨脚,要甩开他单干了。 “胡思乱想什么呢?”陈栋没好气地说道,“我是说,你回村里,我一个人去广州。” “啊?”李大山更懵了,“为啥啊?栋哥,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放心!再说了,咱们刚弄了这么多钱,你不带上我,我……我心里没底啊!” 他现在是真把陈栋当成主心骨了,让他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钱回村,他腿都得软。 “你听我说完。”陈栋耐心地解释道,“你想想,咱们俩同时消失,村里人会怎么想?我爹娘,你爹娘,还有桂芳和平安,他们得多着急?尤其是村长,咱们出来的时候可是跟他打了包票的。” “咱们这次出来,名义上是给村里卖兔毛,结果兔毛没卖成,人还不见了,这叫什么事?村里肯定会以为我们出事了,说不定还会报警。” 第532章 兵分两路 李大山听着,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陈栋继续说道:“所以,你必须先回去。你回去了,就能稳住村里人。你就告诉村长,兔毛的生意谈成了,但是省纺织厂要的量大,咱们村现在的产量跟不上,让我去南方想办法,看能不能引进更好的兔子品种,或者学习点先进的养殖技术。” “这样一来,我消失个十天半个月,就有了合理的借口。村里人不仅不会怀疑,反而会觉得我是在为集体办事,你明白吗?” 李大山脑子转得慢,但陈栋这么一说,他也听懂了。 “哦……我明白了,就是我回去帮你打掩护呗?” “对,就是打掩护。”陈栋说道,“这是其一。其二,这十万块钱,我不能全都带走。目标太大了,路上不安全。我带一部分走,剩下的,你得帮我带回村里,藏起来。” “啥?!”李大山又从床上蹦了起来,“栋哥,你让我一个人带这么多钱回去?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这要是路上被偷了抢了,我……我拿命都赔不起啊!” 他吓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让他带几万块钱,一个人坐火车回村?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瞧你那点出息!”陈栋低声喝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命才最重要!我让你带钱回去,自然有让你安全带回去的办法。” “什么办法?”李大山将信将疑。 “明天一早,咱们去邮局,你把钱分成几份,通过邮局汇款的方式,直接汇到咱们崖山村的邮政所去。收款人就写你爹或者我爹的名字。”陈栋说道。 这个年代,邮政汇款是最安全、最稳妥的方式。虽然手续费不低,但跟巨款的安全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汇款?”李大山愣住了,“这……行吗?一次汇那么多钱,人家不会问吗?” “问了就说是在省城做买卖挣的。咱们现在穿得人模人样的,谁会怀疑?再说了,邮局只管收钱汇钱,哪管你钱是哪来的。”陈栋对此很有信心,“你把钱分成几笔,比如一万块一笔,分开汇。这样目标更小。” “等钱汇出去了,你身上就没钱了,轻轻松松坐火车回家,谁会盯上你一个穷光蛋?等回到村里,你再拿着汇款单去邮政所取钱。咱们村那邮政所就巴掌大点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安全得很。” 陈栋把整个流程仔仔细细地给他讲了一遍。 李大山听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对啊! 这个办法好! 把钱汇走,自己身上一分钱不带,那不就安全了吗? “栋哥,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这都能想到!”李大山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了,别拍马屁了。”陈栋说道,“你回去之后,还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第一,钱取出来之后,你一分都不能动。找个最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我回来。” “第二,稳住村里人,尤其是村长那边,就按我教你的话说。如果钱科长或者刘科长那边有电话打到村委会找我,你就说我去南方学习技术了,短时间内回不来。” “第三,养殖场那边,你多上点心。让大家先别急着扩大规模,等我带回新的种兔再说。但是日常的饲养不能停,兔毛该收的还得收。”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陈栋的语气严肃了起来,“照顾好我媳妇和孩子。要是让我知道他们娘俩受了半点委屈,你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放心吧栋哥!”李大山拍着胸脯保证,“嫂子和平安就是我亲嫂子亲侄子,谁敢欺负他们,我李大山第一个不答应!”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陈栋点了点头,“你明天把钱汇了,就去买火车票,尽快回去。我这边,也去火车站买南下的票。” “那你一个人去广州,带多少钱去?”李大山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带三万。剩下的七万,你全部汇回去。”陈栋早就盘算好了。 三万块钱,作为启动资金,足够了。带多了,反而累赘。 “好,都听你的,栋哥!”李大山彻底没了疑虑,心里也踏实了。 两人商量妥当,这才各自躺下。 可李大山还是睡不着,他身下铺着的,可是七万块钱啊! 他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摸摸那里,总觉得不踏实,生怕一觉醒来,钱就飞了。 陈栋也同样没怎么睡。 他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着南下之后的每一步计划。 广州、深圳,在1981年的这个时间点,已经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 那里,是冒险家的乐园,也是遍地黄金的法外之地。 机遇与危险并存。 自己虽然有后世的记忆,但毕竟是第一次去,两眼一抹黑。 能不能找到真正的“大水客”,能不能用最低的价格拿到货,能不能安全地把货运回来…… 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变数。 但他没有退路。 伏尔加的交易期限是一个月,纺织厂的零件交货期也是一个月。 他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完成这笔原始资本的积累。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栋和李大山就起来了。 两人把床板下的钱都掏了出来,重新装进那个巨大的旅行袋里。 李大山背着那个袋子,手都在抖。 陈栋则把属于自己的那三万块钱,用布条紧紧地缠在腰上,外面再套上厚厚的衣服,一点也看不出来。 两人退了房,在路边摊匆匆吃了点东西,就直奔省城最大的邮电局。 这个点,邮局刚开门,人还不多。 当李大山把那个旅行袋放到柜台上,说要汇款的时候,邮局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同志,你……你要汇多少?”一个年轻的女营业员结结巴巴地问。 “七……七万。”李大山按照陈栋教的,小声说道。 “多……多少?”女营业员以为自己听错了,旁边的几个同事也都探过头来。 “七万!”李大山壮着胆子,提高了一点音量。 “哗——” 整个邮局大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李大山和他面前那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上。 第533章 火车站 七万块! 我的天! 这个穿着夹克的乡下汉子,竟然要汇七万块钱! 他哪来这么多钱?是抢银行了吗?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好奇和怀疑。 李大山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陈栋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李大山身前,隔绝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介绍信,往柜台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同志,我们是崖山村出来办事的。这是我们村办企业的货款,麻烦你们尽快办理。我们还赶着去火车站坐车呢。”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再加上那一身时髦的行头和镇定的气度,瞬间就打消了大部分人的疑虑。 原来是公家的钱。 那就说得通了。 营业员看到介绍信,态度也立刻恭敬起来,连忙喊来了主任。 邮局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亲自过来接待。 在那个年代,能一次性经手七万块钱的汇款业务,那可是天大的业绩。 在主任的亲自安排下,开了专门的窗口,两个营业员一起,开始“哗啦啦”地点钱。 李大山按照陈栋的吩咐,把钱分成了七笔,每笔一万,分别汇给了他爹、他二叔、他大舅……收款地址都写的是崖山村。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李大山拿着七张薄薄的汇款单,走出邮局大门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飘了。 七万块钱,就这么变成了七张纸。 太不可思议了。 “走,去火车站!”陈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到火车站。 这个年代的火车站,永远是人山人海,混乱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烟味和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两人分头行动,李大山去买回县城的票,陈栋则去排队买南下广州的票。 去广州的票非常紧俏,队伍排得像一条长龙。 陈栋足足排了两个多小时的队,才轮到他。 “同志,到广州,一张。” “卧铺没了,硬座还有,要不要?”售票员头也不抬地问。 “要!”陈栋毫不犹豫。 现在能买到票就不错了,哪还敢挑剔。 从省城到广州,坐火车要两天两夜。 硬座,意味着要在这拥挤、嘈杂的环境里,坐上五十多个小时。 这对体力和精神,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尤其是他还随身携带者三万块钱的巨款。 陈栋拿到那张来之不易的硬纸板火车票,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知道,这趟南下之旅,将是他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成了,海阔天空。 败了,万劫不复。 他跟李大山在候车室碰了头。 李大山的票很好买,是下午的车。而陈栋去广州的,则是晚上十点发车。 “栋哥,你一个人在外面,千万要小心!”临分别时,李大山的眼圈有点红,“钱……钱不重要,你人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他现在是真的把陈栋当成了亲哥。 “放心吧。”陈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我交代你的事。照顾好家里。” “嗯!”李大山用力地点了点头。 汽笛长鸣,绿皮火车缓缓开动。 李大山趴在车窗上,看着站台上陈栋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栋哥,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送走了李大山,陈栋一个人坐在候车室冰冷的铁椅子上,离发车还有好几个小时。 他没有放松警惕,后背紧紧地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在闭目养神,实际上,耳朵却在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腰上缠着的三万块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让他一刻也不敢大意。 夜幕降临,省城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依旧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陈栋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铁皮长椅上,将随身的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了一个线条坚毅的下巴。 腰间缠着的三万块巨款,像一条沉睡的火龙,让他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他不敢睡觉,甚至不敢闭眼太久。 候车室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 有扛着大包小包、满脸风霜的民工,有穿着时髦、高声谈笑的年轻人,也有眼神飘忽、四处打量的“三只手”。 陈栋的【热成像视觉】虽然不能一直开启,但重生以来养成的敏锐直觉,让他能轻易地分辨出哪些人是普通的旅客,哪些人是潜在的威胁。 就在他左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破旧蓝色工装、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已经来回晃悠了好几圈了。 那人的眼睛总是不经意地往旅客的行李上瞟,尤其喜欢盯着那些看起来比较富裕、防备心又比较弱的人。 陈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个惯偷,行话叫“钳子”。 他不动声色,只是将怀里的布包抱得更紧了一些。 晚上九点半,开往广州的列车开始检票了。 人群“呼啦”一下全都涌向了检票口,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陈栋没有急着去挤,他等到大部分人都过去了,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混在队伍的末尾。 越是混乱的时候,越是“钳子”们下手的好时机。 果不其然,就在他前面不远处,一个提着人造革皮箱的女人发出一声尖叫。 “我的钱包!我的钱包不见了!” 人群一阵骚动,但很快,大家又都自顾自地往前挤,没人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耽误自己上车。 女人急得快哭了,在原地团团转。 而那个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早已趁乱挤进了检票口,消失在人群中。 陈栋冷冷地看了一眼,没有多管闲事。 这个年代,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他不是救世主,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上了火车,一股更加浑浊、更加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汗味、脚臭味、方便面的味道、旱烟的味道……所有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绿皮火车独有的“芬芳”。 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过道上、座位底下,甚至厕所门口,都坐满了人。 第534章 不可能察觉到 陈栋的座位在车厢的中部,是一个三人座的中间位置。 左边是一个戴着厚厚眼镜、正在埋头看书的学生。 右边,则是一个体型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穿着一件紧绷的背心,两条胳膊上纹着乱七八糟的纹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陈栋坐下后,只是冲两人点了点头,便将布包放在腿上,双手环抱,闭上了眼睛。 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休息,因为他知道,这五十多个小时的旅程,真正的考验,是在后半夜。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节奏单调而催眠。 车厢里的喧闹声也渐渐小了下去,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只剩下过道里打牌的人还在小声说笑。 陈栋虽然闭着眼,但他的听觉却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邻座学生的呼吸声,能听到过道里乘客的梦话,甚至能听到车轮碾过铁轨接缝时那细微的声响。 大约在凌晨两点左右,车厢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几盏昏暗的夜灯。 陈栋感觉到,身边的那个纹身壮汉,动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全身的肌肉,却在瞬间绷紧了。 来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只手,正从旁边,悄悄地、试探性地,伸向他放在腿上的布包。 那只手动作很轻,很慢,显然是个老手。 如果是普通的旅客,在睡梦中,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布包的一瞬间,陈栋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那个纹身壮汉。 壮汉显然没料到陈栋会突然醒来,而且眼神如此骇人。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 “大哥,你……你东西掉了。”壮汉反应也很快,立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指了指陈栋的脚下。 陈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戳穿对方的谎言,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瘆人。 “是吗?我怎么没看见?”陈栋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大哥,这车上人多手杂,看好自己的东西,也别……乱碰别人的东西。不然,手断了,可就不好接了。” 他说着,环抱着布包的双手,不经意地用力收紧了一下。 “咔吧!” 一声清晰的、骨节错位的脆响,在他怀里的布包中响起。 那是他用系统奖励的【锋利门牙】技能,将藏在布包里的一根用来伪装的木棍,硬生生给咬断了! 这个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后半夜,却清晰地传到了纹身壮汉的耳朵里。 壮汉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硬物被生生折断的声音! 再联想到陈栋刚才那番话,和他那口白得吓人的牙齿……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这小子,不会是在说,他能用手把人的骨头给捏断吧? 壮汉混迹江湖多年,也算是个狠角色,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但他从未见过像陈栋这样的人。 不动声色,一句话,一个动作,就透出一股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狠劲儿。 这是个硬茬子! 而且是硬得不能再硬的铁板! 壮汉瞬间就怂了。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误会,误会……兄弟,我就是看你睡得沉,怕你东西掉了……” “最好是误会。”陈栋收起了笑容,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他。 但那个纹身壮汉,却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动作了。 他缩在座位上,身体尽可能地离陈栋远一点,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看走眼,踢到铁板了。 接下来的一路,壮汉都老老实实的,再也没有任何异动。 甚至在第二天早上,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时,他还主动掏钱,给陈栋买了一份盒饭。 “兄弟,吃点东西吧,我请。”他把饭盒递过来,态度恭敬得像个小弟。 陈栋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吃。 他知道,自己这一手,算是彻底把对方给镇住了。 有时候,对付恶人,你就要比他更恶,更狠。 两天两夜的旅途,枯燥而漫长。 陈栋几乎没怎么合眼,全靠着【强力消化】技能,把干硬的馒头和难吃的盒饭转化成能量,维持着体力和精神。 腰上那三万块钱,像一个甜蜜的负担,让他时刻保持着警醒。 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火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车窗外,不再是单调的田野和山丘,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低矮的楼房和冒着黑烟的工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温热的气息。 “旅客们请注意,前方到站是广州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广播里,传来了乘务员那略带广式口音的普通话。 广州,到了! 陈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僵硬的身体。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轮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这里,就是他即将大展拳脚的战场! 下了火车,一股热浪夹杂着喧嚣的人声,瞬间将他包围。 广州火车站的规模,比省城大了不止一倍。 出站口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扛着蛇皮袋、说着听不懂的粤语的人。 陈栋背着布包,混在人流中,走出了火车站。 站在车站广场上,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活力的南方大都市,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高楼、汽车、穿着花哨的男男女女…… 这里的一切,都和闭塞的北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空气中,似乎都飘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他没有急着去找地方住,而是先在广场附近,找了个国营饭店,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 吃饱喝足,恢复了体力,他才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那些倒卖进口电器的“水客”。 但在广州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哪里找他们呢? 直接去大街上问,肯定不行,只会被当成疯子或者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