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杜卡雷一定会成为MVP的!!》 第1章 穿越 “这人机也太苟了吧!拆了建,建了拆,设计师有没有良心呀,[华夏粗口]!” 一名长相普通,身高一米八的青年正在电脑桌前破口大骂。 “这[华夏粗口]的实验级单位移速也太慢了,这得拆到什么时候,还是得起[帝空],[华夏粗口]的,还有40s,看我[帝空]洗地!” 青年的电脑中,一座闪烁着蓝光的平台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电脑屏幕,这便是帝空(一种星际战舰,铁锈战争升级模组的顶尖单位)的召唤基座。 游戏上限资金的价格,长达两分钟的制造时间,全图报告位置的召唤基座(建造完成后小地图闪烁,并向敌方暴露视野,吸引敌人群起而攻之)。 用惊人的代价换来的,便是星际航空母舰[帝空]的惊人战斗力;半个地图的攻击范围,一击便可将十六分之一个地图夷为平地。 “高超的伤害下寸草不生,持续不断的护卫舰群更是给人意外惊喜呀!” 随着青年阴恻恻的低语,40s倒计时结束,青年活动一下身体,决定结束这场3个小时的对局。 “[帝空]已到达战场!” 随着战场播报的提示音,战舰出现在了战场上,以青年现在的游戏视角甚至看不到它的全貌。 “嗡嗡嗡” 「帝空]出现的第一个瞬间。大量的轰鸣声就从青年的电脑机箱处响起,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出现了大量的黑色痕迹。 小地图上的红点霎时间被消灭了很大一块,空阔的区域从[帝空]起连成一条直线。 青年缩小屏幕,直到最小为止。 当游戏所有单位变成简易的图标后,[帝空]的全貌出现在游戏画面当中,周围的景色早已成为雷达地图的样貌,[帝空]放在里头如同在古早像素游戏里p上去的空战游戏画面,格格不入。 大量的衍生护卫战舰从其中飘出,拖着五颜六色的尾焰,环绕在[帝空]的周边。 青年试图拖出一架护卫舰,但才刚点上一架看到数值,它便飞入[帝空]消失不见,一架新的护卫舰自动补充上去,继续绕着[帝空]飞。 “作者应该改改设计,虽然自动更换很帅,但不太好操作啊。”抱怨几句,将[帝空]操作上前,将地图撒上一团团爆炸带来的黑烟。 “victory” 游戏结束,青年想再开一把,电脑屏幕却卡住了。 “怎么回事?” 还在疑惑间,中间的[帝空]突然放大!青年眼前一黑,结束了自己18年的一生。 “嗯···!什么情况?”如同打瞌睡惊醒般,青年才刚反应过来,便被周围陌生的环境吓了一跳,心中惊慌下,身体抖了几抖,一个跄跄,仰面倒地。 “嘶···” 赶紧重新站起,适应一下身体的···根本不疼! 被跌倒吓精神的青年重新活络过脑袋,才发现了自己倒地的原因。 “身体长高了?不对,是身体变了!” 抬高了些许的视角,伸到眼前的清秀手掌,周围陌生甚至于根本就是中世纪画风的环境。 无一不告诉青年一个事实——他穿越了! 第2章 血魔大君 “这么扯淡的事情居然扯上了我吗,那同人算什么,是猴子打印机原理还是次生世界或者灵感捕获?” 青年说着不着调的话语,平复自己慌张迷茫的内心。 “我倒是有面子,不是泥头车送我走,直接送我个星际舰队骑脸,也不知道原来的世界怎么样了…” 想着死前迅速放大的[帝空],青年讪笑:“研究一定会被视为攻击行为,地表恐怕已经被灭了个干净。” 他一家子和邻居们估计和他一块创死了,也不知道是投胎了还是穿越了,罪过罪过。 讲了一通地言狱语后,冷静下来的青年开始查看起自身的情况。 “首先还是男人,魂穿但不带记忆,周围没人,我这自言自语的怕是会被当成神经病,有点像中世纪的堡垒,这画风,我是魔王吗?感觉自己不太像是人类,魔物或者亡灵,身穿估计要完,魂穿倒是保证自己不会直接死,不过被灵魂类的怪物看出来的可能性也是有的,首先找块反光的玩意,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儿。” 看看旁边的“王座”,环视四周的唯美装饰,青年又摸了摸身体。 “人模人样,皮肤细腻白皙,周围金碧辉煌,这身体的身份应该不低,乱走应该没事儿。” 青年板正站姿,一本正经地从正中的通道离开。 “轰隆隆” 石头挪动的声音,看来后面关上了。 快要走出通道的青年想到。 通道口散发着光芒,从颜色来看,是下午之前,走出通道便是一条长廊。 同样的石头挪动声响起,看来后面堵上了。 青年观察四周:不同于之前的古旧,长廊要显得崭新许多,外面的太阳照入其中,显得典雅而温馨。 青年回过头去整理一下头发,顺带对着自己出来的“墙壁”看去。 “居然还是暗道吗?……[华夏粗口]!” 青年将脑袋向前伸,熟悉的身影映在了光洁的墙壁上,虽然三次元有些失真,但他还是一眼看出来了。 “这[华夏粗口]的不是血魔大君吗!” 青年才刚说完,自己周围便变了环境,大大小小的金色光点填满了空间,一块血红色的方块立于身前大概30米处。 “怎…” 两个光球拖着光粒,撞上了青年的脑袋! [记忆],如同回想,如同默念,流入了青年的思维。 一份是[他]成为大君的[记忆],“一滴鲜血融入指尖。” 一份是有关于这块空间的[记忆],“这里是精神空间。” “搁这看小说呢?”青年大概知道这是什么状况了。 这里是精神空间,那光粒是[记忆],光球是因为他的话语牵动了[记忆],相当于联想,至于为什么引起了联想… “原来血魔大君喜欢在出去后对着‘密室’口整理头发。” 看了看刚刚又飞过来的光球,青年哭笑不得。 “不过记忆倒是解决了,这光球应该是由诸多记忆构成的,类似于[血魔大君]自己的忆忆摸拟,靠着这记忆聚体,我绝不会露馅,性格改变而已,有什么奇怪的。人隔三日,当刮目相看,本来人家就是个话唠,想通了多话很正常嘛。” 青年想想几个月评论记录上的[自己]的发言总合对比,对于表现变化的情况,实在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死魂灵,众魂怎么办!”青年突然想到。 “王庭驻地却可以阻隔灵魂体,包括死魂灵,众魂。” “那没事了,我还以为自己的自言自语暴露了呢,不过,阵法?” ”历代族长…” 查看完记忆,青年也明白了为什么阵法会带这功能:提卡兹时代阵法就开始布置了,那时候各种族混战,个个都对灵魂有所涉猎,更是有不少种族是佼佼者,能将自己转化成灵魂体的死魂灵就是典型,因为是无差别的,众魂就更进不来了。 至于出了驻地,我又不是没有防护,对灵魂也不是一窍不通,除非把他打晕了,不然没点可能查看他的灵魂。 “只要不说出来就不会露馅了。”青年退出了精神空间,放下整理头发的手,凝视着墙壁。 “血魔大君…”想到剧情中他的结局,青年神情严肃。 “我绝对会做的更好的!” 青年想起萨卡兹近乎凝成实质的痛苦,叹了口气。 那么,按照提卡兹的传统…… “我,鲜血王庭的统领,血魔大君——杜卡雷,以王庭之主的名义向众魂立下誓言,吾辈[血魔一族]将忠于卡兹戴尔的同胞,吾将用其所能,为[漆黑诸魔]的王者尽臣民之责,盟约见证!”(古提卡兹语) 第3章 系统与血肉工艺 “嗯~原来如此~” 在王庭驻地的一处房间内,黑雾翻动,青年,哦不,是杜卡雷,正在一张长桌前站立着,双手纷飞。 面前一块血色物体不断闪烁着微光,在微光下,是如同心脏般跳动的圆形物体,嵌在血肉之中。 在它旁边,摆放着两个同样大小的不明物体,如果是杜卡雷的网友,恐怕会惊呼: “卧槽,铁!” 这不就是铁锈战争里的小坦克吗,还是升级模组的二级坦克。 两辆坦克分别有一张书桌大小,其中一个缠绕着一些血色“肉块”,如同血管般脉动着。 距离宣譬已经过了94天了,这94天来,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首先是绕着杜卡雷飞的黑色雾气。杜卡雷把誓言发给众魂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王庭图书馆,想配合着记忆熟悉一下巫术,顺带学习一下小辈们的小创意。 结果杜卡雷才刚坐下,自己脑子就响个不停,一回忆,才知道这是客人在摁“门铃”呢,只得传送到脑海中的坐标处,才让阵法警报消停下来。 杜卡雷将目光转向“客人”,用温雅的语气询问:“不知是何事,让一位死魂灵如此焦急?” “血魔大君,你难道要参与进去吗?” “?” 随着死魂灵的质问,杜卡雷也想起了卡兹戴尔的现状。 ——————回忆 如今的卡兹戴尔,正在一片内乱之中,混战双方是“魔王”特蕾西娅和大将军特雷西斯,是一对普通萨卡兹兄妹。 两人在上一次的三国联军侵略战争里发迹,以万军丛中斩杀联军首领的功绩名列“六英雄”之中。 衣匠特蕾西娅用自己的力量编织了诱饵,诱导联军进攻使其重创,在这场战争中获得了王冠的认可,接替刚死去的“魔王”成为萨卡兹的最高领导人。 剑士特雷西斯亲手斩下联军首领的头颅,使战局逆转,被封为大将军,之后成立军事委员会,实际成为了卡兹戴尔的军权负责人。 两人都是铁血将领,原来是衣匠与护卫,身为萨卡兹,在没有血脉加成的情况下,实力堪比王庭之主,如今更是为卡兹戴尔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理所应当的,现存的王庭中,除了离去的独眼巨人,近乎消亡的炎魔,隐居的石翼魔外,各王庭之主都参与了特蕾西娅的登基仪式。 那是千年来王庭最热闹的一次,各个王庭之主都在这对兄妹上找到了自己满意之处。 血魔大君也打开了话匣子,因为支持的人不同(血魔大君看重特雷西斯的铁血手腕,而弗莱蒙特觉得特蕾西娅更适合萨卡兹),还跟千里迢迢赶来的巫妖之主毒舌内涵了一阵,互呛了一下午。 如果是泰拉各国的领导人见到这一幕,恐怕会汗流浃背吧! 在他们内忧外患下,十大王庭近乎聚首的卡兹戴尔,足以让他们任何一个国家分崩离析! 那时的王庭之主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如今的泰拉各国怎么阻挡得了他们?只需要抓紧机会,趁机发育,夺取故土正式建国指日可待! 美梦在大约二百年后破灭了,特蕾西娅召开了王庭会议,为一只菲林授予勋爵之位。 那只叫凯尔希的菲林,那个异族就是一手纠结起联军,侵略卡兹戴尔的联军统领! 诸王庭近乎认为特蕾西娅得了失心疯,除了女妖外王庭相继离场,但他们的不满并没有制止住魔王的行动。 成立巴别塔,纠集异族,拿资金去做科研,在卡兹戴尔穷到一地战争残骸下投入了医疗的无底洞,说什么与泰拉各国共处,为了萨卡兹的健康研究矿石病。 谁不知道泰拉各国根本就不希望卡兹戴尔强大,每次建国,必定会发动战争踏平卡兹戴尔的首都,没有力量,光是嘴皮子说服只是在闹笑话。 3000次灭国的仇恨下,一部分萨卡兹不再支持特蕾西娅,还有一部分麻木地跟随“王冠”,团结的卡兹戴尔分裂了。 特雷西斯在会议结束后找上了特蕾西娅,他实在不明白自己的妹妹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 “特雷西斯,还记得我从王冠中看到的未来吗?” “那只是美好的幻梦,停下吧,现在卡兹戴尔实在做不到,特蕾西娅,在还有转机,还有回头路之前。” 特蕾西娅不回答,只是看向身旁的凯尔希。 “特雷西斯阁下…” “你又想说什么,巴别塔医疗部长?谈你那吞金巨兽?” “矿石病是这片大地顽疾中的表层,只有攻克了它,萨卡兹才有存续的希望。” “感染者与萨卡兹等同,仅仅是因为没有比他们地位更低的群体了,就算研究出解药,萨卡兹也不会受到欢迎,还会因为解药被各国敌视,这你难道不明白?况且解药对我们萨卡兹而言,用处不多,我们感染后一样能活许久,甚至在那之前就会死于意外。获得好处的,只有你们这些异族人,我们萨卡兹只会收获一堆烂摊子!” “这片大地不需要矿石病解药,不然还会轮到你来研究?就算需要,也不是卡兹戴尔该管的!” 特雷西斯冷笑出声,特蕾西娅向前一步。 见妹妹执迷不悟,特雷西斯只能放下按在佩刀上的手,轻叹一声摔门而去。 军事委员会笼罩在战争阴云下,巴别塔前往雷姆必拓后带回来一艘陆行舰和名叫博士的“生物”,随后巴别塔迁移到了那艘陆行舰——“罗德岛”号上。 博士成为了军事总指挥,纠集起萨卡兹雇佣兵来。 同一天,千里迢迢赶来的巫妖之主又离开了卡兹戴尔。 战争打响了,特雷西斯以“清君侧”为名向特蕾西娅宣战。 对于特雷西斯的“谋逆”行为,诸王庭默认了,战争爆发。 大家认为巴别塔很快就会战败,但在那个叫博士的指挥者手下,战局却意外僵持住了。 王庭却碍于臣子的身份不便出手攻击“魔王”,战争就这样持续了十年。 中途温迪戈王庭不想同族相残,分批次去往了哥伦比亚和乌萨斯,王庭又一次减员了。 “我知道萨卡兹在做什么,仇恨不应当被延续,为了泰拉两百年后的和平,我们将对卡兹戴尔发动战争。” 菲林站在卡兹戴尔的废墟上,对萨卡兹作出“宣判”,六英雄扛起旗帜,冲向他们的仇敌。 —————— “罗德岛。。。放心,我并不会去帮那名魔王。” 消化完[记忆]的杜卡雷眼中仍回荡着六英雄冲锋的那一幕。 只可恨当时他在峡谷处理集团军掩护从卡兹戴尔退出来的平民,没办法自己上,只派出了自己的部队参与守城大决战。 “那就好···” “您的名讳是?” “我?古斯莫斯。” 杜卡雷微笑:“我有个想法,古斯莫斯阁下要参加吗?” 这份想法自然就是桌子上的“小坦克”了,还记得精神空间的血色方块吗? 那是提卡兹之血的记忆,杜卡雷绕着它转了一圈,结果直接被紧贴着方块的一颗绿色球体正中头部,眼中绿光大盛,光芒凝聚在视角左下角,变成了铁锈战争的图标。 这就是杜卡雷的系统了,比较简陋,只有[兑换][科研][组合]三个功能。 [兑换]可以兑换铁锈战争的单位与建筑。包括上级单位,只不过等级越高资源点越高。 [科研]可以研究科技,点亮科技树。目前只开放了[升级模组]的科技树,开放其他科技树需要科技点,而每研究一个项目都会获得科技点,点亮项目攀科技树则花费资源点。 杜卡雷粗略看了看,发现除了开放科技树外,个别项目也需要科技点点亮,比如实验级单位。 杜卡雷将兜里的至纯源石消耗掉,换了一万资源点,将小坦克的三个项目[基础装甲理论][基础构造理论][基础能源理论]兑换了,分别花费一千点。 研究完后杜卡雷发现,[兑换]中小坦克兑换单价由一千变为一百,进阶小坦克二级由一万变为五千,又将小坦克二级的三个项目[基础装甲理论二级][基础构造理论二级][基础能源理论二级]点亮,花费六千点,进阶坦克变为一千,小坦克变成了十点资源点。 杜卡雷仔细观察科技树的脉络,大概知道了减费机制。 (图) 首先基础单位是特殊的,原版单位会在完成项目后减少不等的[兑换]花费,但项目成后必定变为原版的10%,其他等级也就是模组会变成原来60%的花费;而上级单位研究完项目会使下一级单位减少花费至原来的10%,下级单位会使上级单位费用变为原来的50%,如果上级单位项目完成,则[兑换]价变为10%。 至于单位与项目上的加号数字,是科技点的意思,完成所有项目后的单位会立刻提供所有项目给予的科技点总和两倍的科技点数。(系统基本上戏份非常少,不需要记得太清楚) “简单的加减乘除。”杜卡雷看了看其他科技树,没有这么复杂的脉络。 “看来这关联规则是个别科技树特有的,这倒有利于我的发育。”杜卡雷又拿出来一份拳头大小的至纯源石,兑换了一万资源点。 “100%纯度,只能换一万点,真贵啊!”感叹着,杜卡雷兑换了两辆二级坦克,特意将其化作十六分之一的大小,只花了125点资源点,将手按在坦克上,一感知,脸色变了。 “居然不是无人驾驶!还要烧油!我去哪里找油去,萨尔贡吗?!” “不过···”杜卡雷回想着记忆,发动巫术。 血液穿透、渗入、攀附、活化,一辆“子裔坦克”出现了! “这样直接往引擎注源石液就行了,就是效率不高。” “剩下的一辆给工匠研究吧!”兴致因为坦克烧油的事下降不少,杜卡雷将目光投向[组合]。 “这构造···不是科技树的单位科研吧?”杜卡雷点了点下面的项目,顿时出现了一堆选项。 “这是我掌握的巫术知识!那么。。。” 杜卡雷将进阶坦克的三个项目扔进去,把[巫术引擎基础理论三级][巫术强化基础理论二级][血巫术基础理论二级]投进去,把点资源花了个精光。 “为什么正好是点,科技点也要吗?5点,加上血巫术要3点!” 杜卡雷看了看加入[血巫术基础理论二级]前后坦克的变化。 加之前,军委会士兵;加之后,血魔子裔战士。 杜卡雷忍痛加入科技点,为数不多的18点变成了13点。 [研发完成,获得组合“鲜血坦克”] 一辆崭新的坦克出现在杜卡雷面前的空地上, 不同于“子裔坦克”僵硬的寄生嵌合,“鲜血坦克”简直是机械与血肉的完美融合体,诡异而妖治,充满美感。 [兑换]中出现了“鲜血坦克”的售价,1500点资源。(一点科技点多加1000资源点售价,因为下级及其当前级别项目研究完成,改为10%售价) “好东西呀!”杜卡雷苍蝇搓手,正要走上前去。 “嗡一” “什么b动静” 时间回到现在。 杜卡雷将目光从“鲜血坦克”的引擎上离开,挥了挥手,地上的一坨血铁混合物伸出了触须,与桌上的血色引擎连接,嗖地拉进了混合物中。 随着蠕动声,两坨抽象玩意在抽象的过程中重新变成了妖治的“鲜血坦克”。 “这就是你的计划?类似于高卢战车的巫术机械?” 古斯莫斯飞到杜卡雷身旁,好奇地询问:“研究了这么久,我就想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自己的造物还一副新奇样?” “虽然是我的造物,但这巫术机械是我温养出来的,细节方面我并不清楚。” 杜卡雷放下写满了提卡兹文字的记录本,他才不会说实话,自己是在记录“鲜血坦克”完美的构造和新奇的技术。 “这辆战车只是开始,说明我的实验成功了,鲜血王庭的科技水平将突飞猛进。” 凭借这些技术,一些类似的巫术机械将获得改进,特别是引擎,凭一颗黄豆大小的至纯源石,它可以保持一个月活性,高强度作战四天,能量利用率上升了60%,达到了惊人的86%! “不谈这个,我想拜托死魂灵们一件事。” “什么,说说看。” “看到那个机械造物了吧,我希望一些死魂灵可以配合我操作它们。”杜卡雷回答道。 杜卡雷肯定会在[组合]上把[无人驾驶]加到所有单位上,但总归需要有个指挥节点,他打算让死魂灵附到实验级单位或建筑上面,以操作作战单位,并解决能源问题。 这么做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本土化的作战单位太贵了。 “这算什么要求,有免费的好躯体用,我们还求之不得呢!”古斯莫斯乐呵呵地回答。 古斯莫斯隐晦地看了杜卡雷一眼,心中思考:“这一届魔王把血魔大君刺激得不轻,如果不是那句话,我们都不知道他这几年来变化这么大,还做了这么多准备,也不像是夺舍啊?” “算了吧!现在的血魔大君无疑更加优秀,管那么多干什么。” “复仇拉特兰,指日可待!!!” 死魂灵心中,传来数道声音。 “通报!3日后,特雷西斯召开王庭会议。” 一道意外的消息插入进来。 “总算赢了,可惜没拿到王冠。” “看样子被那绿毛怪物夺走,也是好事,那王冠把特蕾西娅变成什么样了,拿不到更好!” “要去找那绿毛怪物抢吗?” 古斯莫斯突然出声:“杜卡雷!战争结束了,特雷西斯将在3日后举行王庭会议!” 战争要开始了。 “哦?那倒正好,你附在那战车上,我们一块去。”杜卡雷看了眼自己新认的好友,心情愉悦。 第4章 王庭会议 “准备好了吗?”将驻地法阵检查完毕,杜卡雷询问道。 “是的!大君!”二级小坦克,古斯莫斯快速地摆动炮管。 “那么,现在出发!” 血液托起书桌大小的坦克,紧贴在杜卡雷身后,杜卡雷一跺脚,将巫术运转开来,转瞬间消失在原地,带起一阵爆鸣。 “原来超音速是这样的感觉吗!” 杜卡雷周身环绕着火焰,在巫术的阻隔下,倒没什么特别的影响,眼睛并未睁开,仅凭感觉向着记忆中的卡兹戴尔城飞去。 卡兹戴尔城,大概200年前,由大将军和“魔王”改建的移动城市,虽说是由一些泰拉各国瞧不上的材料制作的,但除了造型古朴,强度还是不赖的,至少攻城武器不会直接贯穿(外界认为的)。 不过杜卡雷这些高层却清楚得很,卡兹戴尔城要比那乌龟壳的憨厚外貌恐怖的多。 由七大王庭共同参与修筑的城市,完全就是提卡兹的技术结晶。(石翼魔亲王:“我白来的?”) 城墙内层铭刻着复杂的巫术法阵,基座也刻满了铭文,各王庭把能刻的全部刻上去了,死魂灵和当年的“魔王”以勒什也把记忆深处的知识应用了进去,整个城市,就是一个集强化、削弱、召唤、攻击、防御、回复为一体的大型祭坛。 遥想当年,在三国联军进攻时,卡兹戴尔城可是给了他们一个大惊喜。 莱塔尼亚的高塔术士完全报废,法术被彻底禁止,如果不是用了奇怪的装置(前文明遗产),全莱塔尼亚战士都得留下。 维多利亚在短暂熄火后,才派蒸汽骑士上前孤军奋战,至于陆行舰,靠近了就引擎失火,弹药殉爆,只能远远地放炮火支援,但炮弹几公里外就会直接爆炸,只是起个安慰作用。 高卢的炮兵承担了维多利亚的火力空缺,炮弹在巫妖的赞叹下穿过了禁魔领域,为战场贡献了些许装饰。 前线的军队也是苦不堪言,虽然他们都是精锐部队,但在这场战争中,也与炮灰无异了。 禁魔使他们精心钻研的术法失去效用,莱塔尼亚的近锋部队战斗力直线下跌,只留高卢近卫军依靠配合与武艺苦苦支撑,至于蒸汽骑士,核心动力不足,已经快趴窝了。 环境对他们也非常不友好:持续加重的虚弱感代表着不断流失的生命力;精神疲惫,灵魂意志岌岌可危;武器磨损迅速,盔甲变为累赘;战友可能会刀刃相向,尸体也会化作各式各样的怪物加重战场压力。 随着尸体增多,削弱也越来越严重。 而他们的敌人却恰恰相反。充盈的力量;生死人肉白骨的恢复力;皮肤可以防住刀剑,身体却敏捷无比;源石能量强大,持续施法仍不见一丝疲惫;只有炮击致命部位才会死亡,但精神即使远去,肉体仍然会继续战斗。 法术光柱城墙处凭空出现,所到之处,要么血肉异变化作怪物,要么是死物获得生命,要么如同被舰队集群齐射,溅起漫天尘土。 联军以为这次只是进攻普通萨卡兹的城池,只不过有王庭之主支持,城市是移动城市。 但他们小瞧了王庭们的决心,小瞧了萨卡兹对文明,对国家的渴求。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联军会全军覆没。 但法阵突然失效了。 城池内的王庭成员焦急地检查线路,但炮火已接踵而至。 经日后检查,发现是凯尔希入侵了核心,光明正大地进去的! 死魂灵发现居然有高级认证,连夜改了认证系统,各王庭也把实战中的问题集中处理,使城池焕然一新,成为远超高卢首都林贡斯的终级堡垒。 “当年改建的时候,这儿的引擎还是我和大女妖一块抢的,想想当初,大家都是团结一心,共同复兴卡兹戴尔的战友。” 杜卡雷停在城门处,从地面上突隆起的土石斜坡铭刻着法术铭文,顶端是与城门相连,浑然一体——石翼魔亲王亲手铭刻的构筑阵法。 在必要时刻,斜坡会化作巨像,保护城市,十分钟冷却,好用又环保。 杜卡雷迈步进入城市,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繁荣迥然不同,不由得升起一阵无名之火。 古斯莫斯看到杜卡雷变了脸色,急忙安慰道:“放···宽心,女妖挥挥手就可以修好了,阵法并没有什么损伤。” 典雅亲切的建筑群一片断壁残垣,废墟上还有些许血迹,万幸地上没什么污秽,空气中也没有异味。 携着萨卡兹的期望,提卡兹的文化与证明,已经与外界的废墟无异了! 杜卡雷没有回话,只是沉默地向前,用双脚挪动着身体,古斯莫斯赶忙跟上。 大街上有不少士兵在巡视,身穿军委会士兵军服,膀大腰圆,肌肉扎结。 杜卡雷一眼看出,他们是雇佣兵出身。 不过有军事素养的萨卡兹,也只有王庭军和雇佣兵才会有了,在卡兹戴尔的激烈角逐下,他们最差的也比各国正规军强一线,大多比精锐正规军还要优秀。 那五名士兵见到杜卡雷在瞧他们,立刻站定行礼军礼:“大君好!欢迎大君莅临卡兹戴尔!” “辛苦了,诸位同胞。”回了小队长的话,不理会兴奋的士兵,杜卡雷继续观察街道。 除了威风的士兵,街道上的其他风景就没这么精神了。 麻木的群众,大多是老幼妇孺,只有孩子会好奇地看他,但立刻会被大人带走。 那些大人们看他时会泛出些光亮,但很快便被警惕替代了。 还是完整的房屋里走出一名萨卡兹妇女,将桶的脏污回门前倒去,但却神奇地在半空中消失了,所有行人都没有躲开的动作,看样子早已习惯。 “法阵的清洁功能,这时候倒方便不少。” 萨卡兹们得益于自己优异的种族天赋,在困苦之地也只是些许消瘦,脸色蜡黄,倒不至于充满骨感,清洁法阵会清理污秽,并不会让人群中爆发瘟疫。 杜卡雷想到墙上的血迹,心中了然。 “是因为个别萨卡兹的口味特殊,还是因为巫术需要原材料呢” 看起来还是有个别种类的污秽需要清理的。 街道上乍看起来没有难民营的直观震撼,但氛围的阴沉,还是让杜卡雷心情沉重。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杜卡雷无法接受的景象。 目光快速收回,却意外捕捉到熟悉的文字,杜卡雷定睛一看,是一块金属立牌,古老的文字刻于其上,给予老一辈萨卡兹些许慰藉。 “西里西里街···”(古提卡兹语) 杜卡雷快步向前,深入阴沉的街道。 “意外很完整啊!”跟在身后的古斯莫斯突然吭声。 “确实,看来他们两个还算理智,没有把这毁掉,特雷西斯干的不错。” 杜卡雷看着西里西里工业区,有些损伤,但也有修补的痕迹,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不,我是说皇宫啦!”古斯莫斯看杜卡雷视线不对,赶紧申明纠正,免得话题偏到他不懂的工业上去。 “皇宫?”杜卡雷向前看去。 “工业区旁就是皇宫吗?不错!” 杜卡雷言语中满是赞赏的意味。 “对吧?感觉跟过去没什么变化呢!”古斯莫斯赞同地说道。 “能有什么变化,特雷西斯可是在这呢!谁敢触他霉头呀,怪不得工业区保存完好,特雷西斯有心了。” 看着眼前的“战时军委会指挥中心”,杜卡雷迈向大门。 “血魔大君阁下!”门卫们敬礼。 “同胞们辛苦了,”杜卡雷微微颔首致意。 待杜卡雷远去后,门卫们窃窃私语。 “大君身后的是什么呀!好酷好厉害的样子。” “大概是什么巫术机械。” “那是死魂灵。” 其中一名门卫冷不丁说了一句。 “什么”xn 众门卫将目光投向他们的队长。 “那是纯粹的机械造物,只不过里面寄宿了只死魂灵。” 那名门卫淡淡地解释,心中却活络起思绪。 “不像是维多利亚的东西,哥伦比亚,高卢的也不像,是哪里的遗迹造物吗?” 门卫队长轻轻拉动衣服内衬的红色丝带。。。 杜卡雷左拐右拐,跨入会议室的大门。 “咚” 正中的两扇门大张,杜卡雷迎面撞上了数道视线。 会议室空间很大,南北两面各有一扇大门,其中一面还额外有两条小通道,作为王庭之主们指挥手下进出的通路。 作为王庭之主,杜卡雷自然是从南面进来的,不用经过空阔的旁听区,很快就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x2 杜卡雷看着座位上的“血魔大君”,面无表情。 “血魔大君”突然化作蓝色的“液体”渗入了地板,杜卡雷就座,查看起投向自己的目光。 变形者见杜卡雷看他们,向他露出微笑。 食腐者之王微微点头致意。 南面大门的赦罪师首领,向他挥了挥手。 “只有这几个?”血魔大君询问,“巫妖呢,他们连个使者也不愿派?女妖怎么没来?” “巫妖之主以研究项目重大为由推辞了。” 回答他的是赦罪师首领。 “女妖让她的儿子跟随巴别塔残部离去了。” 旁边的古斯莫斯回道。 虽然早有预料,杜卡雷还是难免有些气愤。 “上次会议那个新就任的女妖之主?真是有违职责。” 想起上次会议那个不退出会议,参与完全程的年轻女妖,杜卡雷语气不善。 他可不会因为那logos的天赋优秀就对他带上有色滤镜。 “不止哦,石翼魔这次连信件也没送,看起来是不想管卡兹戴尔了。” 变形者又送上一条信息。 “对了,死魂灵寄宿的是什么造物呀?” 变形者好奇地询问道。 杜卡雷正想回答时…… “摄政王陛下到!” 南面大门打开,南面大门处等候的赦罪师首领摆出介绍的姿态,随即单膝下跪,行臣子礼。 “摄政王吗?”杜卡雷心想,“这下‘双王’齐全了。” 众人随即行臣子礼,特雷西斯不作表示,只是迈步向主位,赦罪师首领紧随其后,众人再度落座。 赦罪师首领宣读:“第3233次王庭会议,参会者血魔大君——杜卡雷,食腐者之王,变形者大君,死魂灵古斯莫斯(她生前是女妖亲王),主持者摄政王——特雷西斯,记录者赦罪师首领——图什塔,盟约见证!” 特雷西斯隐晦地看了眼古斯莫斯,随后起身将一份文件拍在桌面上,阵法自动启动,南面墙壁上及各王庭之主的眼前,都出现了一片光幕。 “尊敬的特雷西斯将军,卡兹戴尔已趋于统一,现在是否已经欣欣向荣?伦蒂尼姆的风光仍如过去一般,春风已经拂·…如若将军愿意派出一小队外交使团入驻伦蒂尼姆洽淡合作,维多利亚愿意与将军共享维多利亚的荣耀——授予您摄政王之位,以证明卡兹戴尔与维多利亚友谊长存。” —1083年12月28日 (八大公爵的署名与印章) “可信吗?”食腐者之王语气平静严肃。 “公爵部队确实留出了一处空缺。”特雷西斯回答道,“我们需要把握这次机会。” “八大公爵在狮王死后一直在明争暗斗,如今部队更是围绕在伦蒂尼姆周边,摩擦不断升级,做出这种行动并不意外。”变形者佐证道。 “他们想要利用我们换取喘息的机会,只让我们携带小股部队,是为了之后名正言顺地攻入伦蒂尼姆,‘清理魔族佬’,既能保住名誉,又能占据首都······不过,我们确实需要把握这次机会···”食腐者之王率先表态,“战争王庭会派出两个集团军,是我直属于我的王庭部队,由我担任指挥者。” 说完,将目光投向杜卡雷。 杜卡雷回以了然的目光,随即发言:“鲜血王庭将派出一个精锐军团,由我领队,同时将时空巨兽的残骸‘生命脊椎’送给军委会使用,运输物资和部队。” 变形者紧跟着发言:“变形者王庭也会参与,‘我们’会负责搜集情报和间谍工作。” “那么,感谢诸位王庭的帮助。”特雷西斯微翘起嘴角,用尊敬的语调说道,“血魔大君阁下,鲜血王庭可以再派一队工匠吗?” 杜卡雷暗道一声果然。 “为什么?” “我们需要他们操作伦蒂尼姆的城防炮。” “没问题。”杜卡雷同意道。 “感谢您的慷慨。”特雷西斯坐下。地板、墙壁上的花纹,天花板的光亮,都相继熄灭。 光幕逐渐消散了,会议室的阵法关闭,从金碧辉煌变回原来的古朴陈旧。 “第3233次王···” “等一下!” 图什塔的话被打断了。 “血魔大君阁下?”特雷西斯投来疑惑的目光。 “卡兹戴尔城的修复工作,能让我负责吗?” “当然可以。”特雷西斯有些惊讶,“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杜卡雷坐下。 “第3233次王庭会议,结束。”图什塔作出闭会发言。 各王庭之主起身离场,就在杜卡雷离开会议室时,瞧见变形者被特雷西斯叫住,刚投以注视,图什塔便来到杜卡雷身前,将一张纸片样物体递给他。 “?” 杜卡雷还未出声问询,图什塔便径直离开了,向变形者两人待的地方走去,而变形者与特雷西斯,早已经不见踪影。 展开纸片,是一张半米宽的正方形图纸。 “源石·…”(古提卡兹语) 杜卡雷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阵法图案。“血脉··…”(古提卡兹语) “这下可不止一队工匠了,直接派一半过去吧,剩下的应该能维持驻地运转。”杜卡雷揉了揉人中。 “还有3个月,努力修缮卡兹戴尔城吧!” 杜卡雷收起图纸,快步向皇宫外走去。 —1093年12月28日 地点:卡兹戴尔 萨卡兹准备入驻伦蒂尼姆 第5章 王庭巫术,震撼人心 “嗯,对,把图书馆的东西带上!” 杜卡雷利用古斯莫斯向王庭驻地的一名血魔亲王通完话后,便将手中的黑雾松开。 古斯莫斯的躯体已经转交给军委会的工匠所属的军备研发部门了,而图书馆的“鲜血坦克”,也会由血魔亲王率队捎过去。 值得一提的是,血魔亲王还带上了关于控制渴血欲望的书籍,杜卡雷让他们不要惹事,他们很老实地答应了,为了保险,杜卡雷还找特雷西斯,让他们准备替代血液的食品。 “你也不想我的部队无差别屠杀吧?” 特雷西斯欣然答应,会让伦蒂尼姆的一座工厂生产替代品。 消费品工厂+1军用工厂-1 “真是万恶的封建家长制!” 杜卡雷想到血魔亲王的老实样,不禁笑出了声。 “杜,杜卡雷?”古斯莫斯听着有些发毛,赶紧叫了一声。 “啊,古斯莫斯,什么事?”杜卡雷询问道。 “那个,你打算怎么修缮卡兹戴尔呀?”古斯莫斯小声问道。 “这个简单,古斯莫斯,我记得你说过,你生前是女妖亲王?”杜卡雷回以疑问。 “啊,是的,只是几百年前王庭改组后,我也变成图书馆的历史了,也失去了在王庭的权利。”古斯莫斯语气有点沮丧。 往好处想,她现在是死魂灵的王庭成员,最起码没丢了王庭的身份。 杜卡雷轻笑着:“那你可以挥挥手把卡兹戴尔修好吗?” “当然可以了,这里可是卡兹戴尔城,在巫术阵法的加持下,我还能把清洁工作一并做了。” 对于杜卡雷的玩笑话,古斯莫斯满口答应。 “这样啊,那你先去忙吧。” 杜卡雷刚说完,古斯莫斯就一溜烟飞走了。 “好了,接下来到我表演了!” 杜卡雷将周围一间房子的房门打开。 只见房子里,填满了至纯源石! “军备研发部的真大方呀!这些量应该够了。” 杜卡雷凝出血液,开始忙活。 与此同时。 “哼哼哼~”古斯莫斯穿透一些特别的墙壁,很快来到一处昏暗的房间,轻车熟路地通过认证,穿过半透明的紫色屏障。 房间里,是一块淡紫色的八面体核心,核心下方是刻着骨哨和复杂图案的祭台,四周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同样刻着复杂的图案,依稀能看出是女妖的杰作。 古斯莫斯飞到八面体前,伸出黑色雾气组成的触须,以八面体为中心,阵法的纹路相继亮起,浩瀚的能源库被抽调了一部分能量。 悄无声息的,卡兹戴尔城内正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破损的残骸融入地面,残缺的建筑“生长”出砖石,法阵自主修复完善,大概3个小时,卡兹戴尔城就恢复如初了。 古斯莫斯又做了做清洁工作,擦拭了下表面,就匆匆退出来,原路返回。 “工作量真大啊,再也不说大话了,累死个人了!” 古斯莫斯穿过因变化喧闹的街道,回到杜卡雷所在的位置。 “你在干什么?这是什么新型盆栽吗?” 杜卡雷的周围,是林立的血色肉柱,肉柱上方是如同白骨般泛着白色的冷色调的“果实”,密密麻麻的垂在触须上。 拳头大小,表面如同鱼鳞般的表皮,叫人看了直犯恶心。 而下方,是巨大的根部,正中心贴着一块足球大小的至纯源石,从根须间的缝隙中透出光亮。 “如同老树恢复了生机,褪去战争的伤痕,焕然一新,充满生气。” “什么?” 古斯莫斯表示听不懂你的怪话。 “没什么~” 杜卡雷摘下一颗“果实”,在掌中一挤,一声脆响,“果实”便四分五裂,化作颗粒。 “这是大米。” “大,大米!”古斯莫斯看着血肉森林,“你没开玩笑吧!” “没哦~” 杜卡雷看着已经和记忆中相差无几的“米粒”,欢快回答:“看起来像大米,吃起来像大米,它就是大米!” “反正主食只要能提供能量就可以了,不是吗?” 杜卡雷看着周围的肉柱,满意点头。 我老早就想这么干了,血裔会消耗源石成分,吃了也不会得矿石病。 王庭这么全能,原因是巫术。 巫术跟前文明遗迹差不多,提卡兹当年打的兽主神民那可是掌握前文明科技+自身究极战力的怪物。 双方战力相差不大,个人实力相同,而科技的替代无疑是巫术,剧情也证实了这一点,巫术体系的先进可见一斑。 这样的巫术总不会只局限于战场,杜卡雷想重新点巫术科技树,能源材料前文明早供应好了,重新发展科技树不比阿戈尔差的,甚至潜力更高。 “好像,没什么问题。”古斯莫斯迅速接受现状。 “你可以去要些盐和水果吗?”想起行人们蜡黄的脸色,杜卡雷询问。 “盐没什么问题,卡兹戴尔离海不远;但是水果,你得和我走一趟了。”古斯莫斯答道。 “去哪儿?” “到时候就知道了,跟上,别忘了带几颗源石!” 古斯莫斯向肉树林外飘去。 几分钟后······ “这里是,橘子园?” 杜卡雷看着绿意盎然的果园,得益于阵法,这里四季如春。 “这里是建城时巫妖们搞的一个实验,我闲逛时发现的。”莫斯古斯回答道。 “什么实验?” “如何催熟植物。” “成果如何?” “成功了,又没成功。”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到一棵果树前:“我有些累了,我把巫术施放的方法传给你,你自己干。” 古斯莫斯丢出了雾团,砸到杜卡雷脸上。 杜卡雷抬手扇了扇雾气,消化起记忆,半晌,把手伸到树上。 橘子迅速在枝干上长出,人头大小,从树干上掉了下来。 杜卡雷伸手接住,很重,跟石头一样硬。 接着杜卡雷按照记忆,发动巫术,提炼源石成分,很快提炼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至纯源石,这时候,橘子已经软趴趴的了。 “果实带有很大的缺陷,为了保护果树,果实会携带所有源石能量,提纯后果肉溃烂,成了一团糊糊。” 古斯莫斯说解释道:“蔬菜会烂掉,西红柿和别的果实会穿透表皮,从一堆植物中,他们选了橘子,西瓜,花生。花生和橘子经实验,可以正常产出,西瓜藤直接变成源石粗矿了。” 古斯莫斯指了指远处,应该是花生园地。 “花生烂得直接可以当油用,橘子可以直接榨汁喝,其实是想用甘蔗榨糖的,但这玩意是炎国的军需用品,搞不到。” “生机术法,在其他国家从未研究出可以学习的生机术法,只有个别先天拥有,巫妖居然已经研究出半成品了!” “有什么值得惊讶的,那可是巫妖,那群年轻种族连过去的神民都不如,他们认为不可能的,对巫妖们而言并不困难。”古斯莫斯语气不屑。 “看到那边的柱子了吗?那是自动施法装置,只要放上源石就可以施法并收集,快把源石放上去,花生园地也要放!” 杜卡雷连忙启动巫术装置,看着周围漂浮的花生和橘子,杜卡雷由衷赞叹道: “王庭巫术,震撼人心!” 第6章 即将启程 距离会议结束,已经3个月了。 杜卡雷将新研究的“米树”和巫妖们的成果交给了委员会,让他们有序分发食物,还将周围的矿区与可耕种地块画到一张地图上,同时推广粮票制度,让卡兹戴尔城的居民去工作种地。 万幸军委会人才不是太少,杜卡雷讲述的概念有人可以理解并完善,不然光靠杜卡雷一人还真做不到落实。 最重要的,是士兵夜校和工人夜校,包晚餐,送粮票,主要教算术和文学(主要是识字和提卡兹历史)。 孩子也全送学校,包三餐,课程是算术,文学,外语,体育(军事),选修音乐(音律术法),美术(绘图)。 房子有的是,不够瞬间扩建,至于教材··… 杜卡雷实在是感谢自己仔细翻过的课本和各类课外书。 从记忆中翻出来去掉人名,全换上先祖二字,xx定律想方设法改了人名,文学进行本土化,提卡兹抗争史正合适。 算术,文学解决了,其他的全是王庭图书馆的一些书籍内容,为了吸引孩子,杜卡雷利用自身强悍的肉体和深不见底技能库,手绘图画,编小故事,全部书本全用提卡兹语写,从幼儿园到大学生,一应俱全。(血魔大君,你居然还是艺术大师!) 这就是第一版教材,但教科书就爱莫能助了。 老师们也不缺,王庭成员的寿命优势体现得淋漓尽致,个个文化水平高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全都是顶尖教授。 教材一天就完全掌握了,凭兴趣当了各科老师,当然肯定有几科没人当,就只能委屈变形者了。 到会的三大王庭,不喜战斗和研究的,全教书育人了,学校连开了好几座,还用不完师资储备。 杜卡雷走在西里西里街上,氛围已经完全不同了,大家脸上不再死气沉沉,身体不再消瘦,所有人充满希望地走在街道上。 “什塔,你这装扮,发达了呀!”一名萨卡兹中年男性对着一名鹤立鸡群的萨卡兹中年发出羡慕的赞叹声。 倒不是这名萨卡兹衣着显贵,而是街上一群行人里,只有他穿工作服,把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的。 这件橙黄色的工作服是矿区的服饰(专门定制,非常贵重),可以完全阻隔源石尘影响,算是比较复杂的巫术造物。 “库克,好久不见,侥幸选上了矿工,今天心情好,一起下馆子去!走着~”什塔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数张小额票子,“请你吃牛肉饺子!” 杜卡雷看着他们高兴离去,不知是先吐槽什塔的装扮明显是炫耀,还是为他们默哀。 那牛肉可不是真牛肉啊! 大概是把成果递交给军委会的当天晚上,食腐者之王配合着变形者,也搞出了个改善民生的项目,并且更加抽象。 大概是改造了食腐树,那颗散发着死亡的树木,在源石供能下增生,吐出来只巨大的裂兽。 这酷似熊的生物生命力顽强,高温大火烘烤3个小时才会失去活性,汽车大小的身躯横冲直撞,头部的三对披甲钳子长满眼珠,连d32钢也会被剪断! 不过终究是造物,食腐者的王庭成员可以随意操控它们,并让其失去活性,食腐者之王想将其命名为“蚁虫”,但变形者表示味道像哥伦比亚的上等牛肉后,就叫它“蚁牛”了。 杜卡雷知道时还以为外太空闹灭绝令了,只得感叹这世界上巧合真多。 经过巫术体系的改进,卡兹戴尔的衣食住行水平不断跃进,在王庭成员的奇思妙想下,诸多民用巫术被成体系地开发出来。 杜卡雷真想问问他们,早干什么去了,真就全发展军用,连进行阄割下放到民事领域都懒得干了…… 杜卡雷向着城外望去,数个固定聚落已经建立在卡兹戴尔城周边了,因为物资富余,他们也可以享受到城内的政策。 “这次行动,也是为他们呀!” 入驻伦尼姆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搬走上面的生产线,各种珍稀物资,以扩建卡兹戴尔城,将其扩大为超巨型移动城市,以便建国。 “也该出发了。”杜卡雷飞跃到城墙上,找准集合区域的方向,弹射起步,拖起血色的尾焰。 1094年4月 萨卡兹部队预备进驻维多利亚 第7章 “外交团”启程 杜卡雷降落在临时驻地不远处,几道身影赶忙迎上前来。 “大君!您来啦~”尊敬的目光投向杜卡雷,是被派来当他副手的血魔亲王。 “呦!小子,最近有什么事情吗?”杜卡雷看向萨克雷和几名大君亲卫,言语间充满亲切,一副老大哥作派。 萨克雷是比较其他血魔亲王年龄最小的一位,仅300多岁,却拥有中等偏上的实力,天赋可谓万年难遇,在240岁时被杜卡雷教了30多年。 在这期间,萨克雷天天找杜卡雷聊天,想听听伟大的王庭之主,他们大家长的传奇故事。 起初杜卡雷嫌他不敬长辈,又因为他天赋优秀没直接赶出去,谁知他根本不看杜卡雷脸色,在他耳边一直央求,在杜卡雷想要教训他时,他又说了一句话,让杜卡雷散去了巫术。 “爸妈只知道那些耳熟能详的传说,不仅假,还没有前因后果,我倒翻过历史典籍,但大多言语不详,剩下的也只有只言片语,您活得最久,知道的最多,能具体讲讲吗?” “你对历史这么感兴趣?” “您愿意啦!” “呵,古籍中可不会记录那些陈词烂调,文字不能承载他们的感情,他们宁可不写,有些东西从不会由文字承载………你可竖起耳朵听好了,这是鲜血王庭最珍贵的宝物,我们血脉的馈赠!” 在那一刻,萨克雷从杜卡雷眼中不再虚幻,他们之间关系亲密了许多,下一任血魔大君,在那时就已暗中确定了人选。 “大君,营地里倒没什么大事,大家都各自忙活着呢!倒是特雷西斯将军,正跟变形者大君商量行进路线呢,还让我告诉大君:‘古斯莫斯由于被众人推举为飞空艇的掌控者,已经去找食腐者之王了’。” “那你们学习的如何了?” “这个嘛······只要不是把血液放在我们嘴边,大家都不会受到影响。” “嗯,做得不错,你们不会受太多苦,等到了伦蒂尼姆,会有替代品供应的。” 杜卡雷走进营地,几人赶忙跟上。 “跟着我干什么,忙自己的去。”杜卡雷笑骂道。 “是,大君!”几人立正,自己去忙了。 杜卡雷走向特雷西斯的营帐,途中观察着营地的状况。 大家伙大部分都穿着军委会的制服,还有些伙夫和莫名其妙的西装文职,画风格格不入。 这是为了扩大外交团人数,这些人全是血魔王庭和军委会的精锐,总共800人。 这些“外交人员”要么体态修长,要么五大三粗,互相之间,正激烈的交谈着,都用的维多利亚语,这是在训练外语的日常使用。 杜卡雷听了一阵,是关于是否要放弃手抓饭,接受外来餐饮方式的辩论,双方争论得面红耳赤,杜卡雷不禁哑然失笑。 这其实根本不用争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实打实的高级知识分子,来这的军委会的高级军官个个都是高材生,放在其它国家都是教授,凑数的士兵也都大学生水准。 而至于王庭成员,全员长生种的他们放在国外都要供起来,一个个怎么会在乎这种细枝末节,有益无害的东西,萨卡兹之间的联系,可不是区区饮食方式可以改变的,更别说,用餐具早在神民战争时就开始了。 这论题放在年前,还有点看头,现在?可算了吧~ 不再理会这经典的论题事故,杜卡雷抬脚迈入指挥部。 “这些年轻人可都是卡兹戴尔的瑰宝,可要好好保护。”杜卡雷一进门就开口说道。 “那是自然,这是几百年来遗留的底蕴,我只不过是将他们聚拢起来,少一个可都是损失。” 特雷西斯头也不抬,平静地肯定。 “所以让他们陪你去战场?”变形者轻笑着,用揄捏的目光看着特雷西斯。 “这次行动非比寻常,一但失败,萨卡兹还能不能复国就是未知数了,甚至是一蹶不振,卡兹戴尔已经来承受不起了!” “这是启用他们的最好时刻,也是最后一次机会,战场上,会有巫术造物保护他们的,血魔大君阁下,变形者阁下,也拜托你们了。” “我的孩子们更珍贵吧?他们死一个我要心疼好久的,不如让变形者上,反正这家伙死的还不如分的快。” “很累人的,我们才不干呢!你的孩子们会死?那些亲卫还会有事?先不谈伦蒂尼姆有谁能伤到他们,就单单逃跑能力,我以我在那里做子爵的经历发誓,根本没人留得住他们!” 看着双方还互相推辞,特雷西斯默然无语。 “那些蒸汽骑士呢?如果真护着那些军官,我的亲卫得死三四个!” 杜卡雷想到死在地下的三百萨卡兹精锐,心疼得不行。 “我自有办法!”特雷西斯吭声,语气不太好。 “能让他们聚在一块的话,我来解决。”杜卡雷紧跟着说。 那些骑士或许能威胁他的亲卫们甚至是萨克雷那小子,但面对他,呵! 流水线的生产代表着流水线的死亡,哪怕成为骑士前曾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也不会改变什么。 如若他们的依仗不能防御巫术的侵袭,那在他面前又与流民何异! “不开玩笑了,我的亲卫们会做好巡逻安保的工作。” “我们也会暗中保护好这些小家伙的。” “谢谢……” 特雷西斯看了变形者和杜卡雷一眼,特别在杜卡雷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真诚道谢。 “这是什么话,大家都是真心实意为了卡兹戴尔,怎会不清楚他们的重要性,你不说,我们也会去做的。” 杜卡雷扶了扶前额:“我们内战爆发的十二年前维多利亚就因处死阿利斯泰尔陷入了内耗,如今内战已经结束,他们反而愈演愈烈,甚至希望拉我们这个难兄难弟入局挡刀子,而我们呢?也要趁机捅他们一刀,弥补内战造成的衰退,内战害死人呐……” 特雷西斯并未回答,他能听出杜卡雷的抱怨是在指责他们兄妹因理念争斗引发了内战,他也无比痛苦。 仔细想想,这事早就有了苗头:先是妹妹对未来的幻梦,然后是渐渐柔和的手腕,最后是对他的隐瞒······巴别塔的成立。 那个菲林,是她让特蕾西娅搞什么解药,让他不得不用暴力手段制止。 以及那个博士,让战争陷入泥潭,还有那该死的王冠! 他也曾畅想过和平,也曾因妹妹的梦境彻夜长谈,但当她立足于现实,特雷西斯才发现它的虚假,它会对卡兹戴尔干什么,对萨卡兹干什么! 那虚幻的面纱,那华丽亲切的外表下,是一具空壳!殷切着,期盼着,让他们这些理想者,畅想者喂养她,她的胃口永不满足,哪怕将整个卡兹戴尔投入其中,也只是让它多说几句好话,对后来者再多几句甜言蜜语…… 那是萨卡兹的诅咒! 特雷西斯心中思绪万千,冷着脸叫来曼弗雷德:“传令,各单位整理甲兵,收起物资和帐篷,准备启程!” “是,将军!”曼弗雷德悄悄环视四周,退了出去。 “走吧,各位。”特雷西斯收起地图,整个帐篷化作蓝色液体。 “议会结束后做的小实验。”变形者见杜卡雷疑惑地看向他们,轻笑解释。随即跟上特雷西斯的步伐。 杜卡雷瞧了眼蓝光大盛的营地,也快步跟上。 众人迅速集结,随着特雷西斯一声“出发!” 这支有着300名军委会高级军官,50名修筑接应信标的血裔工匠,200名大君亲卫以及一名亲王,图什塔与萨卢斯带领的50赦罪师研究员,和195名变形者分身组成的“外交团”,浩浩荡荡地向维多利亚开去。 1094年4月6日“外交团”启程 第8章 入驻伦蒂尼姆 “天发杀机,坠星移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翻地覆!且看那花生炖扬起绳套,座下军马一扬蹄子,便将绳套向前甩去,正中那萨卡兹老者的脖颈,那老者只得大叫一声‘苦也!’,便被拖了回去,割了双角作了头饰···” 杜卡雷一拍惊堂木,露出微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先生,再讲讲嘛··” “是呀!大君,再讲一会吧!” “讲什么讲,再讲下去我就没腹稿啦,回去,都回去!” 杜卡雷板起脸,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这三天里,杜卡雷在行军途中想出用说书的方式讲述萨卡兹苦难史的主意。 以前杜卡雷只是用苦大深仇的情感复述历史,除了萨克雷这种对历史感兴趣的,大部分萨卡兹并不会听这种跟研究报告一样的东西。 而在改编成剧本后,大家立刻被这种跌宕起伏的历史故事吸引,三天时间想出的《维多利亚演义》,今日一出就大获成功,不止是亲卫和部分军官喜欢听,连异族也不例外,杜卡雷感到人生目标完成了一半。 “先生,再讲讲吧!” “杜卡雷大叔,下回讲是什么时候呀?” 两个光环在杜卡雷眼前晃来晃去,杜卡雷看着这两只萨科塔毛孩子,嘴角抽搐着,脸皮都皱在了一块。 这俩萨科塔是在急行军中遇到的。 卡兹戴尔离维多利亚也有段不小的距离,隔着莱塔尼亚和叙拉古,为了防止行军中暴露行踪,部队直到伦蒂尼姆附近都要急行军,中间不能停下。 大概是在第二天正午,他们迎面撞上了一群磐蟹的埋伏圈,对于这种不自量力的自杀行为,大君亲卫们用十秒钟的时间将它们屠了个干净,然后在不远处找到了一辆运载车的残骸。 这两个小家伙当时就躲在车子的后车箱里,被亲卫们闻着味砸开车箱门,拖出来就要就地正法,还好杜卡雷及时赶到,救下了这两个倒霉孩子。 两只小家伙被他拎着带给特雷西斯发落,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只小家伙抬头挺胸,一米六左右的身高,配上诗歌班的学生服,像是在面见校长。 先是身为姐姐的萨科塔上前,这孩子留着深蓝色短发,呈刺猬状,刘海齐眉,眼眸是深棕色,神态自信,摆着男性化的姿势。 “报告长官,我叫索菲亚,这是我的妹妹,黛夕安。” 索菲亚语气铿锵有力,而黛夕安听到姐姐在提她名字,同样上前一步,言语间不含一丝情绪波动。 “黛夕安,八岁,拉特兰国立小学唱诗班六班学生,姐姐也一样。” 特雷西斯略微惊讶,仔细观察这个叫黛夕安的萨科塔:暗紫色长发及腰,深黑色瞳孔,面无表情,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背着的大型铳械,那把狙击铳几乎有她人这么高。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废物姐姐又没考到铳械持有证书,拉着我去找去叙拉古的运输车队,想去那散心,中途被源石生物埋伏,我们所在的车辆与车队失散了,之后被掀翻,司机先生被拖出去吃了···…之后,就碰到了先生们相救,中间隔了大概6个小时。” “为什么全怪我啊,明明你也想去!” “我没有,废物姐姐。” “接下来,你们想干什么。”眼见她们要吵起来,特雷西斯赶忙接着询问。 “我们能跟着先生吗?” “不回去?”特雷西斯有些惊奇。 “我们估计已经被登记死亡了,家里用不了多久就会收养两个新孩子,根据政策,回去也会进孤儿院,不回去了,先生有什么工作吗?我们可以做的,即便是废物姐姐,也提前考到了拉特兰国立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你们的父母不会担心吗?” “不会!”黛夕安斩钉截铁。 “呵,可以,去跟着你们旁边的杜卡雷先生吧!” “曼弗雷德将军,把这两个小家伙领到血魔王庭的营地那,别忘了给她们准备好帐篷。” “是!”曼弗雷德从营帐外走进来,看向两小只,“走吧。” 等曼弗雷德离开,杜卡雷对特雷西斯抱怨:“你让我带孩子,还是萨科塔?我手下那群亲卫不吃了她们” “八岁就能拿到大型铳械,还有拉特兰最高学府的录取通知书,这样的天才放在泰拉都少见,卡兹戴尔需要人才,你的手下不会不清楚,剩下的,就交给大君了。” “真不客气呀!” “到伦蒂尼姆后,我多送一座工厂。” “可以换其他的吗?” “任你选。” “成!” 时间回到现在…… “不准叫我大叔!等进驻伦蒂尼姆,我会包下电视台,到时候天天听。” “哦!”索菲亚欢呼着冲进营地,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你姐姐真有活力……” “只是想引起注意罢了。”黛夕安仍然面无表情。 “为什么这么说?”杜卡雷感觉要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从小缺少关注,或者炫耀自己拥有的生活,之类的。”黛夕安神色不变,“刚进家的时候,她可是唯唯诺诺的。”(拉特兰新政策,1086年后新成立的家庭,6年内没有两个孩子必须收养至两个,且只能抚养两个孩子,多出的孩子只能送至福利院) “她是养女?” “是的,两年前被母亲大人收养,和原来的姐姐大人长得差不多,但差远了,能力很差,连铳械的持有证书都拿不到。” 才刚说完,黛夕安突然冲向营地,杜卡雷已经见怪不怪了。 索菲亚这假小子一闲下来就会闹出事情,这一天下来都三回了每次都是黛夕安收场。 “不过小安的共感范围有点大了,已经有半个营地大小了”杜卡雷感知了下索菲亚的位置,大概到了厨房那,四分之一个营地。 “这么逆天的能力,剧情里连提也没提,看来原世界线她俩是被亲卫干掉了。”杜卡雷不禁庆幸起自己救援及时,没让这俩人才死于非命,并强烈谴责原世界线血魔大君的败家行为。 “嗯?这是要启程了?”杜卡雷看着蓝光大盛的营地,快步前往指挥所。 “…………” “外交团”沉默地行进,压抑的氛围下,连索菲亚都低下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杜卡雷身后。 距离伦蒂尼姆的登陆接口还有六百余米,周围的荒野荒芜且漆黑一片,仅有一座移动城市孤零零地屹立在黑夜中,像夜色中的灯塔。 但杜卡雷能感知到,几公里外正有不下三道视线照着他们。 蔑视,惊奇,怜悯,还有······ 杜卡雷猛地抬起头,庞大的钢铁城墙上,是巨大的炮管,周围还有两门副炮,光视线中,就有三组城防炮。现在它们正高昂着头,只露出了城墙同色的炮身,丝毫没有活动的意思,但杜卡雷却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情绪。 “外交团”登上平台踏入其中,随着升降平台上升,杜卡雷的感受越来越明显。 那是敌视,是憎恶,还有不屑。 这座城在拒绝着他们。 1094年4月9日7:00pm天气晴 “外交团”入驻伦蒂尼姆 第9章 万恶的魔族佬将魔爪伸向我们的家园 市长现在很懵。 在一天前,开斯特公爵的灰礼帽突然找上了他,告诉他卡兹戴尔的外交团已经在前往伦蒂尼姆的路上了,并且还有一天的时间就会到达伦蒂尼姆。 正当他还在想卡兹戴尔是哪个小国的名称的时候,灰礼帽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卡兹戴尔的统治者特雷西斯将在伦蒂尼姆加冕为摄政王! 灰礼帽在说完消息后就离开了,只留下市长在办公室里头脑风暴。 “卡兹戴尔······”市长来到办公桌前,从旁边架子上抽出地图,展开铺在桌上。 “···好像是这吧?”想着从图书馆看过的古籍,市长将手点在东南方的一处区块。 恐怖故事的老常客,萨卡兹雇佣兵的发源地,被称为“魔物之乡”的危险地区。 “鸟不拉屎的偏远地,有点能耐的魔族佬,被伟大的维多利亚爆锤的泰拉小国,不对,连国家都不是。” 聪明如他,很快就明白了公爵们的意思,无非就是公爵大人们想休息休息,让这群魔族佬来这走个过场,等休息完了,拿他们当理由入驻伦蒂尼姆。 “那就没必要在意了,不对,还是要意思一下的。” 市长叫来自己的秘书,让他去找记者公布这条消息,顺带让议会军集合演练,给即将到来的魔族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识相点,不要影响他的官路,坏了他的好事! 而第二天七点钟,被秘书轰过来的市长从城门接口处站定,摆出迎接的姿态。 “七点才到,那群魔族佬难不成是用脚走过来的吗?”市长愤愤不平地想。 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翻云覆雨,秘书就把他拉了出去,一听是外交团要过来,赶紧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而伦蒂尼姆的夏季温差较大,直接把他冻萎了。 市长看向从升降平台上下来的外交团,整个人身子一僵,脑袋如遭重击,整个人不分东西南北,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才刚回过神来,市长就看到那外交团里眼冒红光,尖耳朵,红眼睛,皮肤惨白的青年将目光投向他,市长只感觉腰不疼了,肾不虚了,心脏也不跳了。 “[维多利亚粗口],外交团里怎么会有血魔!” 血魔在这片大地上,可谓是臭名昭着,杀人如麻,以血为生,任何骇人听闻的惨案背后,都有血魔的影子,以至于流传出一句话。 “当你发现案件怎么都找不到凶手时,不要怀疑,就是血魔干的!” 见到外交团里竟然有血魔,市长平静的心突然紧张起来,怎么办,他不会嫌欢迎不够隆重,把市长杀了泄愤吧? “不要慌张,你可是伦蒂尼姆的市长,伟大的维多利亚护佑着你,这里可是首都,谅他也不敢造次,再不济,你还有议会军。” 市长这么想着,又自信起来,露出职业性微笑:“欢迎卡兹戴尔的客人,各位远道而来,鄙人作为伦蒂尼姆的市长,代表伦蒂尼姆祝福各位大人,愿维多利亚的荣光保佑你们。” “哪里哪里,那我们就承蒙市长先生的祝福了,我是卡兹戴尔的将军特雷西斯,是这次外交团的负责人。” 面对市长伸过来的手,特雷西斯伸手握住,满面笑容。 “特雷西斯先生,我们边走边谈?” “边走边谈!” “请吧!” 市长在前面引路,特雷西斯紧随其后,外交团则在后面跟着,隔了三四个身位。 “这市长,啧,怎么有一点,嗯,有福气…” 杜卡雷面色怪异,刚刚这胖子跟傻了一样,站在寒风中发呆,目光流离,脸色一会惨白地与血魔争锋,一会又红光满面,跟石翼魔似的。 “杜卡雷大叔,这些人好像不太欢迎我们。” 索菲亚跟在杜卡雷身后,小声提醒。 她刚刚感觉到,周围的群众情绪激动,目光带着厌恶,看向她时又充满怜悯。 杜卡雷偏头看去,道路周围全都是看热闹的民众,多是工人,都带着仇视的目光。 见到杜卡雷看他们,那些围观群众都摆出维多利亚的侮辱性手势,口型比着难听的词汇。 杜卡雷目视前方,回答起索菲亚,言语中不无讽刺和怜悯:“无需在意,在这些人看来,我们是侵占他们家园的侵略者,是他们祖国的仇敌,这些弃子还对他们的国充满爱戴,自然会对我们充满敌视,毕竟我们玷污了维多利亚的荣耀。” “还有,不准叫我大叔!” “哩嘿嘿~“索菲亚闭上一只眼睛,伸出小巧的舌头,想萌混过关,旁边的黛夕安递来歉意的眼神,伸手捏了她一把。 不理会蔫了的索菲亚,杜卡雷将目光投向一处,给一名大君亲卫打了个手势,亲卫点点头,身形没入外交团深处,随后便化作一团血水,不见踪影。 前方的特雷西斯已经跟着市长走到了军营门口,正等待议会军的负责人。 过了半晌,那负责人才从军营中小跑出来。 “市长,集结完毕,请检阅!” “干得不错,莱托中校,各位贵客,请吧!特雷西斯先生,先熟悉熟悉您未来的好帮手们。” 市长作出请进的手势,转身迈进大门。 “有劳市长费心了。”特雷西斯跟着市长进入军营,杜卡雷和亲卫们紧随其后,随后是军官团,赦罪师,萨克雷和变形者集群们以及曼弗雷德。 有趣的是,众人的嘴角,或多或少都带着笑,打头阵的市长和特雷西斯,笑容都无比真实。 站在门口的某莱托中校心中警铃大作,不知是先为市长默哀还是先为战友祈祷,感觉这些人,好像都兴奋起来了。 看着列成方阵,军容焕发的士兵们,市长乐呵呵地向众人介绍:“这些士兵都是伦蒂尼姆城防军的精锐,未来,您少不了他们的协助!” “确实都是棒小伙,精气神都很足啊!”特雷西斯的语气充满赞赏,笑容更真诚了。 “大君,他们终于要动手啦!”萨克雷从后方队伍里赶过来,小声询问,看起来兴奋极了。 “这是要切磋呢,你们等会收住力,别打死打残了,到时候不好交代!”杜卡雷见他如此兴奋,赶忙作出警告。 “特雷西斯先生,您的下属好像也跃跃欲试呢,要不让他们切磋切磋?” “好啊!” “来了来了!”萨克雷与众亲卫们摩拳擦掌,准备给自家大君长长脸面。 然后白兴奋了,根本没人找他们,不过也正常,谁会找一群看着就不好惹,还眼神热切的血魔啊! 切磋采用车轮战,卡兹戴尔方派出赦罪师,文静的蓝发白角萨卡兹少女上场了! 四分钟后,维多利亚的80名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表情扭曲,只顾着吸气。 他们连三秒都坚持不到,就被甩飞了,碰都碰不到对方的衣摆。 “坚韧的意志······”杜卡雷看着断手断脚的还不吭声的士兵们,作出评价。 “市长先生,您怎么了?”特雷西斯憋住笑,故作疑惑。 “没,没什么,特雷西斯先生,我们去驻地吧!” “好啊,劳烦市长了。” 众人离开,只留下苦涩的莱托中校一人善后。 “这里是圣王会西部大教堂,是各位的办公场所,周围区域,都是在大使馆的范围内。” 送给特雷西斯一张地图,市长仓皇而去。 特雷西斯将地图交给曼弗雷德,对杜卡雷招呼道:“血魔大君阁下,我有话对您说。” 两人踱步到大教堂内部,从一处暗门来到地下区域。 “这里是………” “诸王长眠之所,1094年4月10日13时,也就是明日的下午一点钟,蒸汽骑士会到这里守护维多利亚国剑——诸王之息” “公爵的手笔?” “是的,他们只给了我摄政王的头衔,至于权力,需要我们自己想办法,而想要接管伦蒂尼姆的军权,有一个重要前提。” “那我的工厂,我的电视台呢!”杜卡雷惊骇出声。 “暂时,没有。” “特雷西斯,你算计我!” 4月10日13时,萨迪恩区, 一道道巨大黑影越过城墙,迅速有序地冲向圣王会西部大教堂,中途的“萨卡兹士兵”们被钢钉击得粉碎,黑影转瞬间就冲进教堂内部。 那些“萨卡兹士兵”们又聚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位变形者分身。 而在诸王长眠之所…… 杜卡雷听着上方传来的轻微震动,不禁感慨公爵的大手笔。蒸汽甲胄虽然是流水线产品,但骑士是万里挑一呀,说丢就丢。 不会真以为集团军可以对付王庭级强者吧?棉花再重,能压扁钢钉吗? 脚步声由远及近,大门被一把推开。 “吱呀” “嗡嗡嗡一” 铁门与地面的牙酸摩擦声,与蒸汽引擎的轰鸣声同时响起。 轰鸣声突然放大,杜卡雷抬手,升起的血墙挡住数枚钢钉!钢钉闪烁的法术光芒才刚散去,为首的骑士便一跃而起,将右手的攻城矛向前猛砸。 “嘭!”空气的爆鸣声,攻城矛向前弹出,击到血墙上却只是激起一圈涟漪,而血墙纹丝不动。 骑士后退,身后又跟上来四十名蒸汽骑士,为首的骑士低头,语气凝重:“血魔大君。” “呵,来到伦蒂尼姆以来,你是第一个认出我的维多利亚人。”杜卡雷略微惊讶。 为首的骑士看向地上的小人,喷出一阵蒸汽。 “只是听长辈提起过。” “那你应该知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吧?” “是,我们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为首的骑士摆出突进的姿态。 “等等,我们没必要打的,不要冲动嘛。” “你们萨卡兹的目标是诸王之息,我们绝不允许!” “我们在乎那把破剑干什么,没有王室血脉那就是把破剑,有那闲工夫不如去研究巫术。” “血魔,无需伪装。” “你们不会不知道这是陷阱吧?” “知道。” “那······你们知道!?”杜卡雷头顶冒出问号,这不对吧! “你们妄图毁去诸王之息,不会不清楚我们的到来。” “那你们知道提供消息的是八大公爵吗?” “……”骑士沉默了。 “这件事完全就是他们的谋划,请我们入驻伦蒂尼姆,又叫我们处理你们,不然我们空有个摄政王头衔,连个军权都没有。” “维多利亚背叛了我们!”为首的骑士非常惊怒,所有骑士身上的蒸汽甲胄正疯狂溢出蒸汽,地下顿时烟雾弥漫。 “话可不能这么说。” 杜卡雷见他们情绪激动成这样赶紧安抚他们:“你们忠诚的难道是大公爵,维多利亚难道是八大公爵的财产吗? 不见得吧?保养你们的蒸汽甲胄的是谁,为你们欢呼的又是谁?那些裂国者背叛了你们,不代表人民背叛了你们,更不代表维多利亚背叛了你们,维多利亚的童话英雄们。” 为首的骑士已经冷静了下来了,他只是被致命的背叛冲昏了头脑,对公爵自断其臂,损害维多利亚而愤怒,经杜卡雷一点拨,很快就绕过去,清醒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血魔。”他已经看出这血魔不想战斗,便想看看这家伙想干什么。 “我们合作吧!”杜卡雷见时机成熟,图穷匕见。 “不可能!” “又怎么了!” “你们玷污了维多利亚的荣耀!”骑士大吼,满身正气! 这骑士脑子怎么一根筋呀!杜卡雷麻了,这队长也太倔了,比疯了的林奇还过分。 “如果维多利亚的荣耀只因为萨卡兹入驻其中就被玷污,那这荣耀也太掉价了。”杜卡雷撇嘴,“天下哪个有识之士不知道维多利亚的破事,公爵的算盘珠子打得震天响,都快弹到别人脸上了。” 杜卡雷苦口婆心地开始劝说:“现在公爵们正在休养生息,一旦他们休息完,就会借助围剿萨卡兹的名号,攻打伦蒂尼姆,最多只有四年时间,你们阻止不了什么的。” 杜卡雷顿了顿,又开口:“现在能帮助你们,又不会对维多利亚造成二次伤害的,只有萨卡兹,我们的利益是相同的,卡兹戴尔需要物资建国,八大公爵的一旦知道我们能跨过他们的封锁线,肯定会与我们对上,为了阻止他们毁灭卡兹戴尔,我们必须干掉他们。 而维多利亚也绝不会接受一个魔族佬统治他们,之后你们是组建议会还是·····其实德拉克还有三只,阿斯兰也还剩维娜小公主,我们都清楚位置,选国王也是可以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同意,我只能动手了。”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 “你们别无选择,如果认为我们会实行恐怖统治,大可以暗中视察,如果你们拒绝,我只能处理掉你们,没有你们的帮衬,我们只能采用恐怖统治,以应对外界的探查。” 为首的骑士回头看向同伴,却见他们用信任的目光望着他。 “可以。”骑士散去蒸汽退出超载状态。 “合作愉快!”杜卡雷几下跳到骑士跟前,伸出左手。 “····合作愉快。”骑士伸出右手,将攻城矛贴合在杜卡雷手上。 杜卡雷笑呵呵地向门口走去,骑士看向他的背影,心中疑惑:“他真的是祖父口中的血魔大君吗?难不成真的和祖父一样,越老越年轻?” “算了。”摇摇头,骑士向同伴下达命令。 “全体原地休整!” 出去了难免会引人耳目,还是先在这等着吧。 “怎么样?”特雷西斯见杜卡雷出来,迈步到他身前,“你玩的有点久了,半分钟的事花了十分多钟。” “这九分半钟我干了你们半个小时都干不了的事。”杜卡雷面露得意。 “比如你的血魔艺术?”特雷西斯呛道。 “比如化敌为友之类的。”杜卡雷绕过特雷西斯,“叫曼弗雷德接应他们吧!注意别被发现了。” “你干什么去?” “去修接应平台,这点人够接手军权吗?两百个区块呢!” “这不像你呀。”变形者突然冒头。 “为了卡兹戴尔,不算什么。”杜卡雷闪过去,免得撞上去。 “为了卡兹戴尔?我们曾尝试过效忠数个国家,从未有过如此大的改变,不理解。”变形者紧跟着杜卡雷,好奇之意溢于言表。 “你早就尝试过了,还是数次,早过了那村,自然找不到那店了,你的记忆和阅历,注定你不会理解。”杜卡雷快步走过,不想理会这老东西。 “记忆吗······”变形者歪头,若有所思。 杜卡雷想到logos的话疗全程,走前又说道:“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与其思考自身,不如探寻外界。 你活了一万多年了,难道没看过真实的星空吗?亘古的又不断扩张的宇宙,你难道不感兴趣吗? 反正我很感兴趣,等卡兹戴尔重新代指这片大地,等这星球只有一个声音,我们也算重新拿到了星空的入场卷。 到时候我一定要漫步其中,感受感受自己的渺小。这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任何人都能有所感悟,以新的目光看待这个世界。” “我对你更感兴趣了,‘杜卡雷’。”变形者露出微笑,而杜卡雷早快步走远了。 1094年4月10日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第10章 卡兹戴尔外交团进驻维多利亚 “[血魔粗口],这什么条件,怪不得大君他哥说什么需要几代人的努力,这什么破条件!” 在自己房间的杜卡雷正在梳理目前的资源条件和情报,首要目标自然是卡兹戴尔,这可是根本,未来的基本盘,一定得好好分析。 结果一分析,血魔差点被气成炎魔。 在治理卡兹戴尔城时,他还以为卡兹戴尔条件还行,巫术方便,但一查曼弗雷德送来的资料,他才知道没这么简单。 首先是经济方面,交易还停留在以物易物,(也就只有疤痕商场会使用“佣兵牌”交易,佣兵们也会带各种各样的钱币,但大多都在外面换成了物资,但小部分的钱币已经占据了疤痕商场,附近的村落已经开始使用龙门币了。) 大部分萨卡兹还有衣服穿,但一般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小部分才是自己缝制的衣物。 食物只有土豆可以食用,偶尔有些时候猎到了动物,可以加餐。 有几座移动城镇,但大部分是固定村镇,只有几座的移动城镇还是近几年才建的。 工作是没有的,倒有矿可以挖,不过工资不高,环境跟黑矿场一样,整个卡兹戴尔除了刚建的那几座,只有一座矿场,老板是萨卡兹跟卡普里尼混血的。 军事方面,工厂是有的,但原材料矿物是完全没有的,全靠萨卡兹从外面买和抢,军委会大部分萨卡兹根本没有统一着装和武器。 最让杜卡雷惊讶的是,卡兹戴尔这破地,居然还有贵族,王庭干什么吃的。 然后仔细看资料,才发现,此贵族非彼贵族,战争除了双王这种妖孽,自然也有天才冒头,这些天才拥有独特的巫术,并可以传承给后代。 可以学习的巫术?杜卡雷翻找记忆,好吧,除了传承学习这个特性和巫术沾点边外,其他的完全没有巫术样,还需要源石才能施法,只是本土化的源石技艺罢了。 他们没地也没财,但凭力量也能进入军事部门,享受卡兹戴尔的高级待遇,由此牢牢占据中层和基层的位置,但他们又不贪生怕死,同样拥有为族群牺牲的坚定信念与对异族无比痛恨的思想品质。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们对自己权力地位的珍视,军事领域他们必需占据一些职位,如今三百名军委会高级军官中,有二百六十名是他们的一员。 怪不得没被灭掉,食腐者不想管,血魔大君乐得见。 文化方面,平民百姓只知一些传说和传统,偶尔有觉醒祖上血脉记忆的人,但几年后就会进入特权阶层。 军事贵族知道比较多的提卡兹文化,不和大字不识的平民一般,他们会说提卡兹语,记忆让他们掌握许多提卡兹的传承,只是除了文化,力量难以再改进复刻,只能变成本土化的源石技艺,虚有其表,不过这还是让他们感受到一丝提卡兹的辉煌,以说提卡兹语,写提卡兹文字,谈论过去的历史为荣。 王庭不用说,与前面完全是两个极端,博古通今,学习能力极强,对文化极为了解,就是大部分不了解历史,毕竟没有渠道,也只有亲王们才会在记忆觉醒后了解,这往往要成为亲王级至少10年之久。 赦罪师们也不用说,就是人比较少,大部分是卫兵,值得一提的是,萨卡兹们为了当佣兵,对泰拉通用语言极为了解,有些还会额外学习一门外语。 但杜卡雷想起在王都分发食物时见到的萨卡兹小孩,只知哥伦比亚语却不会萨卡兹语,不如不学。 王都也有学院,卡兹戴尔科学院,既招收王庭成员也会招平民,但有八成是军事贵族。 外交方面,全是一片红,无法建交,处于战争状态,一有异动就会出兵开战。 毕竟有兽主,没有兽主也有长生者,有些确实年轻,但898年的战争他们都清楚,一点发育就可以反打他们,怎么可能让你有起色! “算了算了,反正已经做出了些许的补救,还有无敌的巫术和系统兜底,给小辈们一点信任,说不定他们在伦蒂尼姆事件之后自己解决了呢?还是先想想现在吧!不完成这次行动,谈什么都是虚的。”杜卡雷揉揉人中,又开始看起伦蒂尼姆的资料。 “啪!”杜卡雷放下,瘫在椅子上。 很好,又是一片烂摊子。 大部分区块无足轻重,先挑重点的说。 先是登陆口萨迪恩区,那边有城防军看着,倒没啥事,就是有被炮击的风险,也是如今萨卡兹接手的区域。 中央区,全是脑满肥肠的贵族,天天叫唤,和发情的云兽一样烦人,现在听说还闹什么教他们萨卡兹餐桌礼仪的讲座,以前还开宴会邀请他们派一位高层过去,特雷西斯把这任务给他了,让他好好发挥,谈些工厂过来。 “这些才几十岁的幼崽,我居然还要陪这些异族玩过家家游戏,把自己的礼仪展示给这群废物!” 血魔大君居然要和一群异族开宴会,这还真是万年来头一遭。 那些艺术画作跟他见过的高卢名画比差得如同儿童涂鸦,音乐造诣上,他们那些高难曲子是他年幼时练手用的,这高雅的宴会真就和儿童过家家一样无趣。 他还不能宰了他们,这会吸引公爵的注意,那群贵族的关系网错综复杂,惹一个坏一群,指不定还会引来公爵的注视。 “我真的要吐了,听听他们说了什么?‘看呐,多么高雅,这是高卢失传的德古拉风格,这群古老的种族肯定有同样古老的家族,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真是[卡兹戴尔粗口],你以为这风格是哪个‘高卢人’(变形者)从谁身上学的,哪有爸爸像儿子的道理?” “不过倒是谈了些工厂来。”杜卡雷展开地图放到桌面,看向海布里区。 那是伦蒂尼姆的工厂区域,高耸的宿舍楼阻挡了工人的目光,也同样阻挡了铁锈味,旁边是布满别墅与花园的玛格纳区,剧院、博物馆林立的奥克特里格区,但这些与他们毫无关系,他们的世界就是海布里区。 每天就是穿行在工厂车间,在空间利用率最大化,管道流水线错综复杂,如同大型城镇的地方工作,用轨道车往返于宿舍和工厂群,在层层叠叠的黑烟下,用血肉为伦蒂尼姆撑起工业第一城的荣耀。 他用一幅高卢名画换了一座工厂,用那名伯爵的名号作掩护,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说是工厂,其实是如同小型街市大小的工业园区,整个伦蒂尼姆也就四、五十座,一幅画换一座工厂,杜卡雷觉得是那名伯爵认为萨卡兹待不了多久,才放心把工厂交出去的。 “虽然还建不了飞空艇,但供给现在的部队倒是足够了。” 接应传送平台被建在了郊外一处废弃的矿洞,靠着与伦蒂尼姆的运输通道转移军委会士兵,他们已经接手伦蒂尼姆内部的军务,只是除了萨迪恩区,其它地方仍有部分城防军在城墙防区外活动。 中央区的碎片大厦已经被变形者搞到手上,五十名工匠和赦罪师正在修复,不过等其他血魔工匠转移过来后,赦罪师就全跑去搞实验室了。 碎片大厦还有四年修好,在那之前,那里会是萨卡兹的军事基地,隐藏传送过来的大部队和物资。 “城防军由曼弗雷德解决,中央区的外交事务丢给萨克雷了,变形者在处理工厂的交接活动的保密工作,处理糊弄公爵的耳目,免得维多利亚人知道工厂正在被萨卡兹陆续接手,我的任务是在之后带领部队去其他地方布置法阵,队伍还有一会儿才会来,我现在好像没事干了······” 杜卡雷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决定了!先去趟海布里区,把白铁提到的升降台掌握了,让部队从那转移,免得日后被罗德岛通过中央区数据中心探查到运输线,之后找个移动城镇之类的,准备布置仪式。” 杜卡雷打开门对身旁的亲卫吩咐道:“去西部圣王会大教堂,叫蒸汽骑士过来。” 出发,海布里区! 大君赶路中—— “啧啧啧,这就是海布里区吗?真够糟糕的,跟贫民窟不相上下了,虽然只是布局问题。” 全身都上下大变样的杜卡雷和凯特曼·赫尔里特,也就是骑士队长,漫步在海布里区的中央街道上。 街道上很拥挤吵闹,头顶上还不时有轨道车经过,穿行于高楼之间,短暂盖过喧嚣声。 高楼的墙壁和街道两旁都是厚厚的黑垢,菜市场里人声鼎沸,旁边就是垃圾场,垃圾场后就是工业区,无数烟囱喷出道道烟柱,空气中满是铁锈味。 “他们是伦蒂尼姆的英雄,维多利亚以他们为荣!”凯特曼很反感杜卡雷将工人们称为贫民的话语,不由地反驳。 “哦?所以建造城市的英雄住在最糟糕的海布里,称贵族为老爷,而维多利亚以这么个贫民区,他们口中的‘贫民’为荣?”杜卡雷乐呵呵地反问。 不等凯特曼回答,杜卡雷又说:“应该是以他们的造物为荣吧,比如葡萄酒,比如·……”杜卡雷看了凯特曼一眼,“蒸汽骑士之类的,当然也有不少恋爱小说,宴会上对太太们小姐们而言是必不可少的话题,但是内容嘛······我敢说作者只是去诺伯特区溜达了一圈。” “……” 凯特曼也只是气话,他也知道维多利亚什么样貌,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面对魔族的大君,他绝不服软! “不要沉默,亲爱的,承认不完美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否认忽视,闭口不谈,才真正令人鄙夷。”杜卡雷轻笑着,“实际上,我还挺羡慕他们呢!卡兹戴尔没有这么大的工业区,更没有这样优渥的环境,别惊讶,这可比满地源石,废墟堆彻好太多太多了,他们甚至可以吃炸鳞!” 说着,杜卡雷点了一块炸鳞,嗯,分量真足! “让一下,先生!”旁边的棕发小伙子一手提过老板早已预备好的炸鳞,丢下钱就向外冲。 杜卡雷轻快地让出身子,笑着说道:“真是有活力的小伙子,未来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比如工人运动领袖之类的。” 说完就沿着那小伙子走过的路前往工厂区域,凯特曼付上钱,一言不发地跟上。 工厂不远,16号,杜卡雷与凯特曼路上不发一言,只是观察着周围。 错综复杂的管道驳接着,中间无处不在的流水线顺畅地将材料自动转运至各处。 进入工厂,机械臂替代了所有重复工作,工人们来回穿梭,看起来非常忙碌。 “哦,真是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我见过的所有高卢画作都不如此刻让人迷醉。”杜卡雷看着这蒸汽朋克拉满的景象,感觉自己的心火热地要跳出胸膛。 如果还有更美妙的事,那就是将这些碍眼的工业制品全换成军工制品,要是能有几名穿着这些装备的萨卡兹在这和这些工人闲谈就更好了。 “让我们看看那是谁?呦!小伙子,又见面啦!” 杜卡雷看见一老一少在一块谈什么,立刻大声打招呼。 “费斯特,先去忙吧。” “知道了,奶奶。” 杜卡雷见两人分开了,也是快步走了过去:“那小伙子干什么去。” “杜卡雷先生,费斯特已经去忙工作了,先谈下工厂的具体事宜吧。” 杜卡雷了然,负责人吗? “您请说。”杜卡雷看了眼工牌,“凯瑟琳女士。” 听着凯瑟琳汇报工厂情况,杜卡雷努力回忆伦蒂尼姆信息量爆炸,铺垫巨长的剧情。 “费斯特,代号白铁,自救军第十三,还是第十六的小组长,噢,是第十一组,凯瑟琳,费斯特的奶奶,家人都死在了游行里,倒是老实,为了工人生命可以付出一切,剧情里是妥协了四年了之久。” 因为二次元转三次元,杜卡雷一开始还认不来。 (三次元,但也不完全对,杜卡雷眼中他们的画风,还是很违和的,三次元,但又跟游戏似的,美化非常好的3d。) “凯瑟琳女士,把订单全都停掉吧,全力生产这几张图纸上的东西,那些客户有意见去找伯爵,工资会往上提20%。” 杜卡雷听完后,也是直接开门见山,将图纸递了过去,顺带将骑士们的金库拿来当了奖金。 基础工资伯爵会付,日后处理掉他也会由他的金库支付。 要想马儿跑,得让马儿吃草,反正钱没啥用,战争期间谁会卖他们东西?也就雇点佣兵了,这么多钱干脆花出去收买人心,反正堆着也不会和变形者似的分裂。 “等等,变形者好像也可以伪装成财宝?” 在杜卡雷还在想怎么糊弄骑士的时候,凯瑟琳也看完了图纸,面露奇异之色。 怎么说呢,除了零件和衣服,其它的都很奇怪,不论是冷兵器还是法杖,都设计的无比巨大,有一个人那么高,两个肩宽,还要求制作一些如同小孩涂鸦一样的铁制长方块(快速铭刻巫术咒文的工具),以及如同蚁窝般错综复杂的铁制物体(巫术基座的内部架构),萨卡兹想做什么? 其实是不放心,怕你们学习巫术咒文罢了,那些工具也只是为了能够给兵器和法杖铭刻回路而已。 杜卡雷见凯瑟琳露出奇怪的表情,内心默默解释道。 “好,接下来是,这位先生!凯特曼·赫尔里特,蒸汽骑士的队长。”血魔作出介绍的姿态,随后便找白铁了。 “你们先谈吧。” 只留下两人相顾无言。 “费斯特,可以随我来吗?” 杜卡雷快步走到费斯特面前,费斯特暗中警惕,刚刚奶奶说了,街上的萨卡兹就是这家伙带来的,现在是来让他们制造兵器,是大坏蛋。 “先生,可以在这说吗?”费斯特一副不谙世事的开朗模样。 “也行,把耳朵靠过来仔细听!”杜卡雷也清楚白铁的性子,干脆摊牌了。 “八大公爵要在四年后正式攻击伦蒂尼姆,萨卡兹与蒸汽骑士们合作,现在凯瑟琳女士在与骑士队长交谈,而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快速地小声说完,杜卡雷看到他懵逼的天蓝色眼睛,知道他都听见了。 “先生,您需要我做什么?” 消化完信息,费斯特自己感到有一股使命感由下至上充满全身,与蒸汽骑士并肩作战,这可是他儿时的梦想呀! “我听说工人们曾修过一架升降台,可以从几十层楼直入地下管道,我们现在需要它,运输部队,以应对公爵!” “为什么找我?”费斯特疑惑道。 “你这么活力四射,工厂里肯定人缘好,不找你找谁去?” 听到杜卡雷的夸奖,费斯特涨红了脸,只是不好意思地笑。 “好了小伙子,我们出发吧,具体状况回来后可以问你的奶奶。” “是,长官!” “你可以叫我杜卡雷哥哥。” “好的,杜大哥!” 杜大哥让费小弟带他去看了升降台,不大,一来一回也就四五十人。 又让费小弟画了地下管道的地图,方便让军队从移动城市的排污口转移过来,原本的运输路线一天前就堵上了。 “费斯特!这回真的帮大忙了!现在你们会负责军队后勤,之后也会与士兵们并肩作战。你们对地下网络的理解,将会大大提升部队的防守力度。你们是伦蒂尼姆的英雄,不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你们都会是维多利亚的骄傲,我期待与你们共事的那一天。” “是!杜大哥再见!” 杜卡雷刚出地下工厂,凯瑟琳二人就在迎了上来。 “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我会隐瞒好的。” “嗯,谢谢,不过你要小心一个驴·…兔耳少女,她四年后会来,拥有读心这一能力,也能读取记忆,不要引起她的怀疑,情绪也不能在心中表现出来。” “这有些困难,不过我会尝试。” “嗯!我要走了,告诉亲卫们,管好之后士兵的手,敢反抗就加餐。” 杜卡雷一边说着一边作出手势,一团血水从地上渗出,杜卡雷将地图递给亲卫。 “大君,萨克雷亲王要来两座工厂,14号和30号。” “嗯,你和这位女士谈谈吧。”杜卡雷正要离开,突然认出这名亲卫,“那个间谍呢?” 这名亲卫正是入驻当天被派去抓人的亲卫。 “报告,已经抓到了,是开斯特公爵的灰礼帽,变形者大君已经替换了他,赦罪师首领正在提取他的记忆。” 变形,替换,提取记忆?这血团怎么变成一个人的!? 不理会被巫术和信息轰碎三观的二人,杜卡雷只是点下头,就向萨迪恩区的方向走去。 他的部队会在郊外的矿洞里等他。 1094年5月10日 血魔大君离开伦蒂尼姆 第11章 伟大的摄政王陛下莅临他忠诚的伦 第十一章伟大的摄政王陛下莅临他忠诚的伦蒂尼姆 离开伦蒂尼姆的第三天下午,也就是12日,血魔部队已经到达了半岛郡郊外,这里是血魔大君的第一个仪式地点,也是日后血魔的主要基地。 实际上仪式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在他找蒸汽骑士合作时,特雷西斯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如果伦蒂尼姆与他们站在一起,那配合鲜血王庭的研究,完全可以与联军一战。 因此在杜卡雷提出要去外面建立基地时,特雷西斯直接批准,只是让他别忘记布置完仪式。 现在仪式就是个备用计划,只有在失败时才会启动,毕竟如果不是只有用它重启泰拉,把各国拉到起跑线实现复兴这一条路可选,谁愿意住源石堆里呀!源石的力量与苦难,他们可是吃了大头,帝国都被干碎了。 只是欺骗了维多利亚人有些不厚道了,不过除了这个根本目标,其它信息都丢出去了,只要打败了公爵,这计划就作废,就等于没有欺骗。 杜卡雷站在不远处的山上,仰望着半岛郡,只要到深夜,他们就会潜入其中,迅速掌控半岛郡。 血魔大君只带了一支三千人的部队,血魔和子裔混杂,虽是精锐,但比起亲卫而言还太弱小了,不过亲卫们在伦蒂尼姆还有更重要的工作。 民众的力量是强大的,变形者已经在工人的帮助下说服了城防军;工厂在不断被萨克雷拿下,而贵族们却一无所知,以为萨卡兹仅有一两座工厂可用;亲卫们已经在捉拿密探了,很快,变形者就会将伦蒂尼姆完全掌握,这会使萨卡兹隐藏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战争开始。 杜卡雷跳下山丘,来到集合的部队前。 “伦蒂尼姆很快就会像剧情中一样被完全掌控,这提前了4年,却比原剧情来的更隐秘,更稳固,胜利的天平正向萨卡兹倾斜。” 杜卡雷收回思绪,跳上城墙,夜空下,是一双双飘忽不定的红芒。 这一晚,半岛郡的士兵们将感受到祖先被血魔和女妖困猎时的恐惧。 “咔嚓。” 杜卡雷打开灯,看向军营训练场正中央的士兵们,四肢尽缚,不停咒骂。 “从今天开始,这里被摄政王陛下征用了,你们会继续履行职责,但不准管辖中央指挥塔附近的区域。不要试图传递信息,没用。更别试图逃跑,走一个,我杀一百,里面一定会有你的家人。” 操控他们的血液伸出一根细丝,将绳子砍断,不理会惊恐的士兵,杜卡雷转身就走,短时间内他们会因恐惧屈从,但之后就会心悦诚服地臣服于军委会了。 工匠们已经去附近布置阵法了,接下来就是建造时间了,杜卡雷打开系统,开始用自己积攒的资源点攀科技树。(因为计算复杂,具体多少资源点不说了,只会写10%单价和10‰单价,默认科技项目全点了,不要因为冒出个科技项目合成就惊讶,我会说明出处的,1虽然原版是10%,实际上点好自身项目,再点完上级或下级项目都会变为10%单价,全点完变10‰,项目也会省略写,你们也不想我水字数吧?以上) 所有科技点到三级!一级二级变为10‰,单价,三级变为10%单价,四级作为阶段性需要2点科技点解锁单位,想解锁新模组的杜卡雷也就没管,科技点600点,[莱顿科技]。 科技点流出去,其它的玩意在升级单位前毫无意义,杜卡雷打算升级模组单位用到死了,等上太空再换[深渊星辰],星球内就用升级模组了。 杜卡雷之所以解锁这个模组,是因为它有独特单位建筑:[油罐][太阳能电板][工业厂房][民事工厂]。 铁锈多少熟悉,这建筑是提供资金用的,虽然根本不缺,但考虑到坦克都有具体构造,这些建筑呢? 对于系统,杜卡雷虽然为这些非常规凭空造物的力量无比渴望,但他却知道这不现实,他死后这些东西就会失去效用,这些东西的技术才是他想要的,才是后人能依靠的。 对他而言,最贵重的是[组合]了,其它的都不如它重要,[兑换]是在他死后只会留下无主的机体,造物和资金不会再生产出来,仅余残渣,迟早会消耗殆尽;[科研]配合[兑换]使用,这些科技是他需要的,但谁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水土不服。 说是研究解决了项目,其实知识进不了他的脑子,必需研究生产的产品。但后人,特别是萨卡兹,怎么比得过前文明的残党?到头来也是作嫁衣。 只有[组合],是本土化的科技攀岩,组合出的样品,足以供人研究,已知巫术下的改进,也让萨卡兹方便达到垄断的效果。 这才是对萨卡兹们最安全,最负责的做法。 “真的贵啊,还是说这才是正常售价?” [民事工厂]十二万五千点;[工业厂房]七万二千点,升级要五万三千点;[油罐]三万点,升级四万五千点;[太阳能电板]七万五千点,升级要五万点。 “我现在二级单位都三位数售价,少数四位数,把这些全换二级单位,都能压塌半岛郡了” 杜卡雷轻车熟路地把这四个建筑先后放入[组合]里,加上巫妖的[植物催化二级],还有[子裔制造二级][巫术引擎三级][血巫术基础理论三级],每个资源点九万,科技点花费17点。 “巫术引擎九点花费?!”杜卡雷难以置信地看着把他心理预期提升一倍的“对手”。 三十六万资源点,四十八点科技点一投,四座各具特色的建筑被摆放在指挥塔附近,聚在一块。 不理会自动生产的资源点,杜卡雷仔细观察:电太阳平板上缠绕着的红色植物血裔,板下嵌着静置的引擎,一条线状物体连接着其它三个建筑。 油罐同样缠绕着血色植物,杜卡雷看了看里面,有油! 植物在内壁脉动着,用血液把油抽空,植物不断渗出原油,看速度大概三分钟补满,引擎也是熄火的。 两座工厂是由自动化的血裔构成,被钢铁包裹,可以自动生产,血裔可以变化,万能生产线,不过引擎同样是熄火的。 “几个建筑融为了一体?” 杜卡雷转了一会,大概知道原理了。 电板供能,为其它建筑的血裔植物提供能源保持活性,引擎是额外提升效率的,需要源石供应。 “不过,巫妖的巫术果然完善了。”杜卡雷看着面板,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面板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球状物体,外表是铁,内里却是密密麻麻丰满健康的血色根须,他们会生出作物,吸收掉源石成分。 面板上,显示着各种瓜果蔬菜,近乎所有作物(包括经济作物)! [民事工厂]到底是最终形态,连原材料都供应。 “每10点资源点1千克,每10秒免费供应一次,除了矿石还不足外,其它齐全了。” 杜卡雷走出工厂,轻快地到电板旁,又造了一个二级反应堆,然后立刻拆掉了。 “这太阳能板怎么供能比反应堆都高?一分钱一分货,连物理法则都可以超越?” 杜卡雷随即看了眼电板内部,沉默了。 玻璃里面是缠绕在一块的网状根须,中间空处塞满了半透明黄色卵状物,一个人头大小,里面还有细小的根须抽动。 “原来原版科技项目仅仅是为了让你们看起来像个建筑,不至于那么抽象……” 感受着工厂内部铁制品内蠕动的血肉,杜卡雷悲观地想:“以后萨卡兹的后人们不会审美扭曲吧?身体退回去可以,这思想审美大可不必。” 之后杜卡雷研究了二级血裔矿机,又用150万换了两座血裔矿机摆在工厂旁,不出所料连接在了一起。 产量不高,一秒177资源加一捧矿石,种类随机,直接输送到[工业厂房]的库房,资源点在矿机下方的喷口处可以凝成源石,同样有台熄火的引擎摆在一旁。 “之后去北方星门或者南方星门那偷点科技,直接抽亚空间,也就不用凭空造物了!” 杜卡雷满意点头,直接将联合工厂摆到指挥塔的四面,全都摆满,二十三座,产能已经与伦蒂尼姆海布里不相上下了。 一座小城的中央区块,产量却与首都的工业区块相当,这是巫术的胜利! 杜卡雷突然觉得蒸汽朋克不香了,看这些肉块越看越顺眼,有一种说不清的美感。 杜卡雷拍拍身旁震憾的血魔精锐,在他恭敬崇拜的目光下开口:“你那些去找那些工匠,让他们分出点人来,就说有好东西要他们研究。” 看着兴奋的士兵离开,杜卡雷化作一团血水,渗入半岛郡地下。 指挥塔下方地下通道内 如同伦蒂尼姆的皇宫下的密道,这里是供给管理这片领地的贵族的逃生通道。 这里没有其它特点,只有一个“大”字,难以想象,移动城市竟有一片占据了整个中央区二分之一大小的地下空洞。 杜卡雷听在这管事的贵族说,这里是过去预留的藏兵洞,只是半岛郡刚建完战事又小了,干脆废弃,等日后留作它用。 说这话的时候,这贵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他脚边,地下空洞回荡着他求饶的声音,至于他的下场,明天就吊路灯暴晒,估计也就五六天活头了,之后可能还会享受领民的拳打脚踢。 杜卡雷一边思索一边踱步,脚步声回荡在地下空间里,响起声音突然消失,一排排建筑伴着绿光出现在地下空间,二十道光芒将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果然,还是机械工厂好了。”杜卡雷看着两边排列的二级血裔机械工厂,步入其中一个,顺便用系统指挥面板生产一架基础机甲。 “没有吗…”杜卡雷陷入沉思。 工厂保持着静默,刚刚的机甲大概用了七分钟制造出来,七分钟里工厂一直保持静默状态,地下空间安静得落针可闻,七分钟后,一台机甲凭空出现在入口的出兵平台。 没有制造过程,工厂血裔的活性显示是休眠状态。 杜卡雷探查了一下,虽然看着专业,实际上就是空壳,相当于舞台装饰,只是看着好看,事实上只是一块雕刻着花纹的实心木块。 “看来不能指望工厂了。” 事实证明,工厂只具有常规游戏效果,顶多加个单位花费减半,不同于杜卡雷心中所想的那般,是一个拥有完整的生产线的完善的机械军工厂。 “进攻时,偷偷用建造者建一个,放敌军后部作为奇兵,防守时,固守阵地和推进阵线时也有作用。” 杜卡雷虽然对原版工厂没有技术可学感到失望,但还是比较满意的。 作为一个被不可能人机折磨了近三个小时的玩家,人机那满地建筑的可怕,他可是深有体会。 只要这工厂漏了一个,用不了多久这片大地就全是红点了。 虽然单位建造时间成了分钟级,但建筑建造时间仍保持原样,以至于可以空投个战斗工程师,迅速展开阵地,短时间内夺取一座移动城镇。 在铁锈战争中,每一座工厂,每一个建造者都是备用的指挥中心,只有它们全部破坏才算结束游戏。 但在以秒为单位的建造速度面前,想彻底清理掉它们何其困难,一场对局打个把小时都算快了。 现在这游戏特性搬到现实中来,那这恶心程度直接呈指数级上升了,实在无愧于系统机械降神之名。 就是降得不彻底,如果不是因为单位卖得死贵,科研越往上零越多,他杜卡雷早拉满科技,润天上用轨道炮洗地了。 杜·愤愤不平·卡·贪得无厌·雷打开面板,对着它上面的一堆零烦躁无比:“二级一万,三级十万,四级一百万,我上哪找这么多钱去![卡兹戴尔粗口],百分百纯度的至纯源石一条小型矿脉也就提出来十万拳头大小的至纯源石,中型天灾也就一万颗左右,我就算把卡兹戴尔的矿全部搬空,也买不下来一辆六级实验兵器,更别说打下泰拉飞向星空了!” 把机械厂的生产面板拉开,所有机械厂分别生产[鲜血基础机甲]和[基础机甲]各十架,集结点设在机械厂中间的广阔空地上。 杜卡雷转身沿通道向指挥塔走去,凭血魔的夜视能力,杜卡雷顺畅地沿螺旋阶梯向上,但他脚步很慢,因为杜卡雷需要思考,思考萨卡兹个复兴计划的可能性。 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真的有能力走过这条与泰拉文明为敌的道路吗? 刚来这里时,杜卡雷无疑是兴奋的,在看到记忆中巫术的强大,又得到了强大的金手指,一级坦克极低的价格,随手掏出的源石值一万,杜卡雷豪气万丈,恨不得立刻复国。 然后刚去卡兹戴尔城就被扇了一巴掌,这90%文盲率还有这资源,这生活水平,你复个甚么? 万幸城内遗留的法阵足够完整,诸王庭还算齐心。 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杜卡雷凭自己读书的习惯和血魔大君的[记忆]和肉体,迅速掌握各项技能,并将其结合起来,短时间让卡兹戴尔城走向正轨。 这段经历只是让他意识到卡兹戴尔的落后绝不是文本上的两个字,而是全方面的虚弱,但对复兴萨卡兹,走向提卡兹的信心并未动摇。 直到杜卡雷看到曼弗雷德整理的资料后,才对卡兹戴尔有了一个具体的认知:身处泰拉大陆最贫瘠的地区,天灾横行。 没有可种植的土地,因为尸体和源石混在一起,没有商队敢涉足这里,因为刚靠近就会被一抢而空。 而这里的主人萨卡兹呢? 是麻木、轻视、见钱眼开,毫不犹豫向同胞挥剑的雇佣兵。 是完全没有去过卡兹戴尔,将她当作传说的异国萨卡兹。 年轻人会记住几个名词,比如卡兹戴尔,王庭,萨卡兹之类的,会记住几个英雄的名字,但他们不会知道其它的。 是异族的欺侮,是卡兹戴尔的凋敝,是头顶的双角,或仇恨,或羞耻,或恐惧,将它们刻在他们的心上,提醒他们:“你们是萨卡兹,一群魔族佬。” 只有老人们会在废墟上哀叹:“卡兹戴尔要消亡了吗?” 而当他们也离去,文化认同的萨卡兹们也将进入陵墓,随王庭一起,踏入文明的填埋场。 这样的条件,就算建国了,又怎么守国? 维多利亚不足为惧,但一旦他们胜利,怎么应对诸国的试探,当卡兹戴尔展现出自己强大的战争潜力后,诸国会不会发动战争? 卡兹戴尔只是栋靠着王冠,仇恨撑着,用王庭作壁垒的破屋子。 现在没人蹦,只是在等她自己倒塌,一旦有人拿着金银财宝走进去,即使有四,五个彪型大汉,这些文明人也不介意多几张头皮。 这次战争一旦开始,就不会有回头路了,杜卡雷他们身上压着整个族群。 杜卡雷终究不是血魔大君,他知道更多的信息,不论是哥伦比亚的前文明残党,还是跟岁拼个两败俱伤的大炎,又或者是与大炎两败俱伤的乌萨斯,都不是卡兹戴尔可以应对的。 原本他还有点期望金手指给力些,但现在,不提也罢。 “难不成要让仪式成功,让所有人回到起跑线?” 杜卡雷不想用这个办法,源石毁灭了他们,还寄宿着前文明残党,这么危险的东西能不用就不用。 “让阿米娅成为魔王?”这个倒不错,官方剧情总不会黑深残了吧。 这想法一出头,杜卡雷就连忙摁死。 让异族成为魔王?还嫌卡兹戴尔不够乱呐?阿米娅是走后门当的魔王,王冠根本没有可信度,老师还是凯尔希,那就更不可信了。 她当魔王倒是轻松,萨卡兹就萨卡兹,偏安一偶就偏安一偶,凯尔希使几个手段,用几个技术,“卡兹戴尔”不就成了? 卡兹戴尔就亡了呀!源石篡改的基因不会有人在乎,真实的历史被掩盖。当文明被打碎,剩下的人会心安理得地接受萨卡兹这个蔑称,忘记过去的一切,拥抱和平和屈辱! “不过,这小兔子也不是不能谈谈。” 杜卡雷要求也不高,卡兹戴尔可以容纳异族,可以和平共处,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们承认历史,真诚怀有歉意的前提上,而且必须要加入卡兹戴尔。 “不屠杀,不歧视,只吞并,这总不能劝不动她吧!”杜卡雷对自己能不能劝到对方并不担心。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出生在红旗下的青少年,过去看的书在穿越后全刻进脑子里了,这总不能说服不了一只兔子。 “只要手段看起来正义,只要让她看到群众迅速变好的生活,不怕兔子不上钩,至于凯尔希……” 这位长生者在杜卡雷看来是神秘的,鹰角亡羊补牢造成行为上的割裂,设定与文案的争斗,让她始终笼罩在迷雾中。 在杜卡雷穿越后,这老猫已经不是既定的角色了,除了设定外,其它的一概信不得。 “但凯尔希一直将目光放于高处,如同那巫王,永远不被人理解,更别说她能力不足,干不出什么丰功伟绩以使人拜服,只要阿米娅对她有一丝怀疑,认为她是不正确的,摆脱她的影响并不困难。” 杜卡雷心头轻松不少,脚步也更轻快了。 “她又被普瑞赛斯下了禁令,一到前文明就说谜语,转移话题。往这上面谈,她自然会吱吱唔唔,如果她试图在道德上攻击我,我不介意翻翻旧账,如果说我不可信,那大可以让阿米娅感受我的情感。” 杜卡雷走向地下通道的出口,阳光照得他浑身舒畅。 “只要见了这光明,你心中的隐瞒的黑暗就会是这孩子眼中最扎眼的颜色,幼鸟一旦离开巢穴,就不会再回去了。” 第12章 改造半岛郡 杜卡雷一出暗门,就神清气爽,也制定了目标,带走阿米娅。 只要带走小兔子,她强大的力量就能杜绝强者底牌先进入战场,到时候对付敌国,他的部队就能乱杀了。 毁灭世界的魔王,按照“存续”的运行逻辑,肯定是有一任魔王做到过,要不就是阿米娅身世的加成,毕竟是对付星空的道具,又是主角的外挂,没道理不是机械降神的造物。 “那么,为了糊弄,不是,为了用实例让未来的魔王走向正途,我这个“漆黑诸魔”之王的臣子可要好好下工夫了。” 拿出一封信件,杜卡雷化作一团血液渗入地下,一秒后出现在士兵训练场门口,这里被工匠们刻下了传送法阵,任何血魔都可以在中央区随意移动,除了消耗体力外没有任何缺点。 门没打开,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放他们走。 “吱呀。”门打开了,但门外空无一人。 门内拿着训练武器的士兵们紧绷着神经。 “别看了,在这里呢~” 杜卡雷从他们身后微微凝神,血液拖动各自主人的身躯,把他们按在地上。 “对维多利亚很忠心呀,好,我喜欢这样的人。” 不管士兵们仇恨愤怒的眼神,杜卡雷将信扔在了地上。 “自己看,等会我再进来。” 杜卡雷从他们身上跃过,带上门。 那封信是特雷西斯让蒸汽骑士们写给仪式城镇,特别是布伦特伍德镇的联名信。以便取得他们的信任,防止发生冲突,让伦蒂尼姆的朋友们过于担心。(对外是说杜卡雷需要去那里接收他的部队。) 反正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纸上的内容,凯特信誓旦旦地说任何部队看到后都会相信这是他们写的,那现在就先试试效果,要是行不通,照常行动。 “咚咚咚!”门内传来敲击声。 杜卡雷闻声开门,这回不是刀枪棍棒了,而是排成两列的士兵。 “长官好!” 接过合好的信封,杜卡雷看着神情严肃,气质神圣的士兵,又看看手中轻飘飘的信封,默默无言。 这里头有什么魔力,连怀疑都没有吗? “士兵们,你们清楚现在的状况了吗?” “清楚了!”整齐的回答。 “好!很有精神,那我告诉你们,不止布伦特伍德镇,你们也有很重要的任务,这里将作为部队休整备战的军事基地,这消息非常重要,有信心不让它泄露吗?” “有!” “嗯,维多利亚以你们为荣!”杜卡雷一伸手,将队伍里数名士兵拉了出来。 这回杜卡雷可没收力,他们的双腿立刻血肉模糊,栽倒在地。 “你们查查,这些家伙说谎了。” 杜卡雷进来就发现不对了,别人都是心跳加速,眼神激动热切,怎么几位一点都不热切,血液在见到他后快速流动,还透露出恐惧的味道呢? “要是没问题,也别让他们出军营,在宿舍楼里等待命令。” 杜卡雷即便认为自己的阅历不至于看错人,但到底是人家战友,等他们露出马脚再杀。 暗中向宿舍楼处凝聚血液,变作新生的血裔,它们迅速冲入各个房间,隐藏起来。 宿舍楼肯定有通信装置,等这些间谍动手时,这些血裔会成为他意志的延伸,让杜卡雷远在千里之外扭断他们的手腕。 “接下来你们照常工作,当作我们根本没来的样子,会有人来这找你们的。” 杜卡雷说的人是这次行动的副手“肥皂”,不是血魔,只是名受到祝福的普通萨卡兹,实力一般。 杜卡雷选择肥皂的原因是他优秀的管理才能,这位被莱塔尼亚艺术学院拒绝两次的才子一怒之下,去某个佣兵酒馆抢了个演讲稿—战成名,直接把酒馆里的人全给说成特雷西斯派的忠实拥趸,甚至里头有不少特蕾西娅派。 当时萨克雷在里面听演讲解闷呢,直接惊为天人,一边说着天生的领导人,一边把肥皂往外拽,当天就当了萨克雷助手,实际上全权处理驻地事务。 官职有了,自然要有名字,肥皂给自己起名叫希特,不过这不重要,这个用完即去的名字只有在王庭档案袋,又或许在被他垫在桌角的盒子里,能找出几张印有希特的纸出来。 虽然肥皂在一众精锐里小得不能再小了,杜卡雷还是应萨克雷的请求让肥皂当了副手。 这片大地总有人拥有不讲道理的天赋,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做成一些人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 近的,有巫王,远的,有可汗,沙阿,而现在杜卡雷又见了一个。 “他怎么做到的?” 杜卡雷在指挥塔的办公室里瘫坐着,手里捏着张纸。 闻言,汇报的血魔士兵回答道:“用嘴。” “用源石技艺了吗?”杜卡雷又换了个姿势。 “没,什么都没用。” “没有……确定是诚心的吗?” “确定了,大君!” “出去吧,孩子。” “是!” 杜卡雷正起身子,仔细查看起报告。 从13日深夜零点开始,到今日4点,过了21个小时了。 这21个小时里,肥皂一直在忙活,到凌晨一点才托人捎过来一张记着成果的目录。 如果说21个小时隐藏了他们的痕迹,那叫平平无奇;如果说还抓到了所有间谍,那叫惊喜;而现在…… “是惊吓吧!” 杜卡雷看向纸条最下方。 “600余名间谍均已策反。” “所有贵族均已策反。” 又沉吟一阵,杜卡雷起身走到指挥塔外沿,看向中央区西边街道,肥皂正等内墙士兵打开大门,而跟在他身后的,是被策反的间谍们。 在过去,他们都是各个贵族派来的眼睛,互相抵防,而现在他们连同他们的主人都是肥皂麾下的狂信徒,亲如一家。 “萨卡兹,不,提卡兹有类似的种族吗?” 目送肥皂与他的粉丝团离开中央区,杜卡雷深深吸了口气。 “不行,还是太邪门了!” 1094年4月15日5:00am 得益于肥皂的优秀治理与……暂且说是个人魅力吧! 仅一天时间,半岛郡就暗地里换了主人和内在。 半岛郡潜藏的一名变形者换上了治理者的样貌,所有间谍全成了友军,那些贵族们也热情地欢迎了血魔的入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变形者变的。 除中央区不再开放,下水道多了一具尸体外,半岛郡看起来毫无变化。 6个月后,肥皂靠[民事工厂]的生产能力让半岛郡群众的生活水平高了不少,还靠着低价的粮食价格,精美皮实的生活用品搞起了买卖,还接了一些加工单子,赚了不少钱。 在外界,这自然引起了一些注意,但被变形者给糊弄过去了。 我挖的遗迹,在中央区放着呢,仅此一台,要也没用。为什么关闭去中央区的通道?我这不是怕我的宝贝碰坏了嘛,怎么能叫不怀好意呢? 再配合上间谍们对下口供,贵族们达成识:半岛郡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捡到个工厂,8个月前搬上去,最近才启动,内城中央区除多了个工厂什么都没有变,(实际上房子全拆了给工厂腾地,就留了个兵营)工厂技术拿不到,只能拿技术。 象征性派了几个间谍偷资料,就不管这事了。 ———— 我叫约翰·史密斯,是纳兰子爵的一名密探,虽然是收钱办事的临时工,但也是干了几回的熟手了。 这次我的任务是混入半岛郡的中央区,拍摄一些照片,最好成为一名工人,多拍一些工厂内部照片并搜集信息。 前者不是问题,我有个线人在中央区,他告诉我了今天的内城的暗号,后者的话,希望这里的要求不要太高,听说伦蒂尼姆的工人个个都有哥伦比亚专业工程师的水平。 “啊,到了。”史密斯密探办理完入城手续,驱车进入了升降平台。 “做密探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进城,听说是因为半岛郡是为了备战而建的,只是中途才转为民用城,所以没有方便的着陆设备,好像链接装置都是强制性的跳帮设备。” “这里就是半岛郡吗?真繁荣啊!” 史密斯看向四周,这里的居民们衣着亮丽,偶尔跟熟悉的人点头打招呼,声调也是欢快的。 街道上一尘不染,以前去过的城市里必不可少的乞丐,野狗,野猫啊根本见不到。 昏暗的小巷里也是如此,史密斯甚至还在里面的墙上看见了一个写着“求救”的按钮,上面盖着玻璃盖。 “等我不干了,我一定要住在这。” 脑中畅想了一会,史密斯就开始了他的分析。 “子爵只说了这里有一座厉害的工厂,但恐怕没这么简单。首先就是粮食,卖出去的粮食尚在可理解范围内,但这里居民积极向上的态度说明粮食完全充足,而路过的粮店门口还摆着一堆米袋,他们哪来的粮食,这升降平台可藏不下多少东西。” “这些瓜果蔬菜更是破绽百出!这是维多利亚的瓜吗?”史密斯从蔬菜水果店买了块西瓜,边啃边想。 “军用城市本来就没多少农业区块,还有闲心种瓜,真好吃!绝对不是大棚里的瓜,太便宜了,多买点。” 史密斯提着西瓜准备回去了。 笑死,你当他傻吗,这地怎么看怎么诡异:平民光鲜亮丽,街道一尘不染。 这不是在说恐怖电影的桥段吗?一个贫民都没有,他们又到哪去了?联想到遗迹里的工厂,不言而喻。 “要是再来只血魔,就更像了。” 史密斯开着玩笑话,想平静下心来想想怎么应付子爵。 就说里面的工厂吃人吧,然后产量高个四五倍,加上平民区的居民,不,至少20倍,不然漏出来的一点汤能养这么多人? 正在沉迷思考的史密斯并不知道,他周围的人已经越来越近,还有不少已经路过好几次了。 当他反应过来时,抬起头就正对方衣袍下腥红的眼睛。 “寄!这下成恐怖电影了。”史密斯晕倒前想到。 “哦,天哪!这是什么情况!” 史密斯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如同讲演台的昏暗大厅。 正中间温暖明亮的光线倾斜而下,而周边是层层的坐椅立于暗中,史密斯就坐在上面。 史密斯左右观察,两边都坐满了人,都在左右张望,远处依稀能辨认形状的黑影应该也是被抓来的人。 腿脚被全被锁住了,是最新型号的哥伦比亚电子锁,只有最危险的重刑犯才配使用,配有电击,压制源石技艺,监视等多项功能。 演讲台的入场过道处能看到一扇大门,但有人守着除了那,没有其它出口。 “这是被抓住要我们听演讲吗?讲什么也没用啊,我就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密探,是只有被杀人灭口一条路可选的路人角色啊!” 半岛郡居然出现了血魔,自知自己必死无疑的史密斯躺在椅子上,眼神死寂。 眼角瞥见大门打开了,正正身子,想看看这位幕后主使者讲什么。 黑影穿过通道踏进演讲台,光线照亮了他头顶的双角,不出所料的,是萨卡兹。 那名萨卡兹开口了,用的是维多利亚语。 史密斯从未如此感谢过他敏锐的耳朵,因为经常被惊醒,他随身带着耳塞,这次长期任务自然是带上了。 颤抖地着把耳塞戴上,双手堵住下方的耳朵,闭上干涩的眼睛。 当那名萨卡兹开口的那一刻,他挥舞的双手是恶魔的号召,昂扬顿挫的语调是君王的敕令,口中吐露的言语是塞壬的歌唱,就连那青年嘴上的小胡子,都如国旗般神圣。 将青年的话语从脑子里扫干净,史密斯微眯着双眼,略过台上忘我的身影,偷瞄着四周的听众。 刚开始捂耳的人都贪婪地前倾身子,双手按在桌上,用热切的目光盯着台上的萨卡兹,时不时猛烈鼓掌,这样地眼神,他只在那些拉特兰教士眼中见过。 眼角瞥见旁边三位绅士模样的人,他们用虔诚的目光看着台上,领带飞快打转,带起一片残影。 为什么领带会转啊,脖子不会勒断吗! 史密斯从未觉得,他那一米六的小个子竟如此甜美!将身子缩进座椅,鼻子一酸,在朦胧的中,眼前仿佛掠过过去的景象。 儿时在被窝里偷看侦探小说的自己;成年时开办事务所的自己;被当替罪羊的自己;沦落为佣兵的自己;时常接取密探任务的自己。 史密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突然感觉腿脚一松,猛地回神,只见周围的听众已经从台边跳到台上,簇拥着那名萨卡兹,径直涌出了大厅。 等他们出去后,一位看起来地位很高的血魔从大门进来,直冲冲地走向他。 那血魔只是看了他一眼,皱了下眉,随后抬起惨白的双手,史密斯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来临,却感觉有东西打在脚边上。 史密斯疑惑地睁开眼睛,却见那血魔早已不见踪影,只有一张方形纸片落在地上。 将折起来的纸展开,上面写着《居民个人信息填表》,纸张的最下面贴着一块小纸片:“让此人去实验室(划掉)外城生活。” “我好像活下来了?”史密斯惊魂未定地是站起身,走出大门。 “喂,跟我去办居住证明。”身后传来声音,史密斯回头,一名血魔士兵正盯着他。 杜卡雷百无聊赖的地瘫在座位上。 自从那天结束后,杜卡雷就没什么事可干了,每天的日常就是屯兵,溜弯,逗小猫小狗,玩终端。 布置仪式的工匠们回来后,内城的法阵已经扩建到全城了;肥皂借工厂的便利四处做买卖,自己埋头干活,变形者抛头露面;而工匠们也借此四处修祭坛,晚上出去,白天回来,今天刚好修完,在酒馆开庆功会呢。 可惜杜卡雷讨厌酒味,没办法参与进去。 现在是12月31日,还有4个小时跨年,布伦特伍德镇会在3个小时内对接完毕。 杜卡雷站起身,活动着身子。 “算算时间,特雷西斯的部队也快到了。” “来这的士兵尉官好像是叫锹子来着,真巧啊。” 杜卡雷的三千名精锐有两千名全派到其他十座移动城镇上了,只有一千名驻守半岛郡,所以他又向大特老师要来两百名军委会士兵,由一名血魔精锐带队。 杜卡雷隐约感知到有一股子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半岛郡,应该是增援没错了。 “大君,有情况!”地板涌出血柱,化作一名血魔士兵。 “哦?你去找肥皂副队长,让他去地下通道接应部队。” “是!”士兵领命离开,杜卡雷化作血液渗入地板,两股血液近乎同时在指挥塔、演讲大厅涌出,转瞬间塑造成型。 杜卡雷跨过大门,看向那异常的血液,恐惧近乎化作实质,浮在那菲林的表面。 第一眼:世风日下,小孩都来当间谍了。 第二眼:二十八岁小伙子,呆呆的。 第三眼:啧,无趣。 杜卡雷皱着眉头,将手上的纸面内容改了改,折一下丢了出去,立刻转移到指挥塔地下入口,迎接部队去了。 原以为是体质特殊,结果是助眠耳塞,白来一趟,真晦气。 这里不得不感叹二次元的美好了,二十八岁的小伙子跟小孩似的,白毛红蓝异色瞳,在这世界偏二次元的画风下,可爱到不真实。 这片苦难大地上的生灵们寿命不一,但一般寿命都超过了一百岁,就拿菲林来说,五十岁才开始长皱纹,一百多岁身体机能下降进入老年,一般一百二十岁左右才会老死,神民和先民活的更久,但神奇的是,他们都会在十八岁成年。 各个年龄各个服装都能穿出不同的风格,颜值就没有低的,就算丑也能丑出特色来。 太完美了,完全到不是自然演化能够做到的,他们甚至没有多少多余的器官! “如果是一些厨子或者后宫党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陷进温柔乡吧?”杜卡雷想到,要是他是博士,肯定也会陷进去。 “可惜我是萨卡兹,还是血魔,更是大君,穿越的时间还是1094年,文明危急,没兴趣干无益于事业的事。” 甚至会妨碍事业,哪个女人能在日后的战争中有自保的能力?他的敌人是泰拉文明的所有统治者,他都不能保全自身,而谁又能看上他这个找死的疯子呢? 总不可能是巨兽吧? 杜卡雷被这个假设逗笑了,巨兽?他是个俗人,哪个巨兽会拼着彻底死亡的危险看上他呀,又不是肥皂,有邪门的魅力。 “我的结局恐怕会和历代大君一样,拼杀一生,死在哪一场战争里,又或者因为接下来的温和措施被哪个血魔阴死。” 杜卡雷张开双手,用许久未用的优雅语调说道:“欢迎诸位,萨卡兹英勇的战士们,跟我来吧,时间不多了。” 烟花从空中升起,炸开,化作盛开的莲花。 爆鸣声中,士兵们从地下的阴影中走出,跟在血魔大君身后。 欢庆的流星下坠,熄灭,地上的星星们相继亮起。 在街道的人海中,指挥塔响起穿过新年的钟声,就像为城市注入了新的活力。 街上的道上挤满了互相祝福的人群,香气从各家各户飘出,与小吃摊上的香气混在一起,很快弥漫在整个城市上空。 血魔与子裔们藏在为数不多的阴影里,冷漠的看着喧闹的人群,心中疑惑不解。 为什么一个新年会让这些异族的血液如此燥动呢? 或许是因为自己又活过了一年吧! 在城市的链接区块,伪装成商人的肥皂与士兵们踏上布伦特伍德的土地。 他们将与镇长对接,以驻布伦特伍德的半岛郡商业代言人的身份扎根,就像在其他城镇的士兵们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只会在最后的几个月里修筑阵法,为这伟大的仪式献上最后一块拼图。 1095年1月1日 召唤仪式与纯化仪式完成 第13章 杜卡雷的历史小课堂,血魔大君初 第十三章杜卡雷的历史小课堂,血魔大君初次挖墙角 维多利亚的上空,闪烁着一颗耀眼的红星,屏障中的杜卡雷在空中俯瞰着这片大地,经过这一年的适应,他已经能在超音速下视物了,现在正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的移动城市。 在他与肥皂交接完部队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向伦蒂尼姆,向特雷西斯汇报情报。 但在赶路途中,他看到了一座移动城市突然燃起大火,在高空中几经思索后,杜卡雷立刻返航,准备掺和一手。 突然燃起大火的城市没什么可在意的,但如果那个城市叫高尔汀呢? 空中的杜卡雷几经找寻,瞄准一所占地最大的学院,迅速下落。 以最快的速度感知云兽的血液气息,杜卡雷化作血液穿过屋顶,直达云兽所在的房间。 “喵呜…!”云兽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迅速躲在了桌子底下。 杜卡雷控住这小家伙的血液,一把掠住它的后颈,用近半年的撸猫手法迅速瓦解了小家伙的反抗能力。 一手就着猫,一手运起巫术,将通向外界的墙壁精准击碎。 杜卡雷跳出学校教学楼,落到一处地上的小凉亭里。 没有听周围的整合成员废话,杜卡雷将他们的脑子搅碎,尸体丢到火焰上,爆成血水,精准将地落在凉亭周围的火焰上。 血液蒸发又汇聚,杜卡雷将眼前的血球吸收,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将小猫摆到腿间,双手熟练地抚摸,放松小猫绷直的小身子。 大概过了十几秒,在小猫发出呼噜声时,让杜卡雷等候的身影出现在之前的破洞边,迅速下落到凉亭前。 “这位先生,可以把菲尔交给我吗?” “当然没问题,天火小姐。” 杜卡雷拍拍小猫的肚子,猫咪跳下杜卡雷的双腿,小跑到天火身后。 天火抱起小猫,坐到另一张椅子上。 “先生想拜托王者之杖什么事情吗,看在救菲尔的份上,我可以以私人身份帮您一个忙。” “那我可以邀请天火小姐去伦蒂尼姆暂居吗?” 天火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杜卡雷。 “伦蒂尼姆!” “是的”杜卡雷点头,“我希望邀请您帮摄政王陛下一个小忙,我们会提供住处和维多利亚最先进的实验室,以及皇室图书馆的阅览权。” “我没兴趣帮萨卡兹入侵者的忙,你是什么人,如果没有其它事,就请回吧。” 天火的同伴告诉她伦蒂尼姆被萨卡兹控制的消息,街上都是萨卡兹士兵,既然眼前的血魔是来当说客的,那就没必要谈什么了。 “别这么着急拒绝呀,天火小姐。” 杜卡雷将一张信封递给天火。 “叫入侵者也太过分了,我们可是维多利亚的盟友呢。” 天火接过信封,拆开看了看,随后轻轻合上,将信封送到桌上。 “什么忙?”天火重新低下头,撸起猫猫。 “我想请天火小姐研究炎魔的巫术,将其改造成源石技艺。”杜卡雷将信封收好笑着回答。 “巫术?我倒跟一些萨卡兹学过,很特别,但也是源石技艺的一种,何来改造一说?”天火好奇道。 “呵,那可不是巫术,只是粗略的模仿产物,真正的巫术可不是驳杂的血脉可以施展的。” 血魔大君不屑地说:“源石让你们掌握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但你们可知源石的来历?” “你难道就知道了?” 天火感觉自己要听到什么大地辛秘了。 “我身为鲜血王庭的主人,自然是知道源石的来历,毕竟,我们就是因为它才衰落的。” 杜卡雷缓缓地向面前的年幼菲林说起他数次提起的过往,不过这次料更大。 “大概在一万多年前,人类灭亡后,提卡兹重新活跃起来,在那时,万物消亡,仅剩提卡兹行走在这片大地上。 提卡兹们互相猎食,他们白天在平原下方的‘银色山脉’上猎食,晚上回归平原,因为在晚上他们会被无形的火和金属杀死。 那是一个荒年,一位猎手不愿意猎食同胞,随后被审判驱逐,没有人认为‘远逐者’能活下来。 但三千天之后,他回来了。 他戴着黑冠,教授人们语言,他建立了卡兹戴尔,成为了第一任魔王。 提卡兹在人类的遗迹里找到了王冠,由此,‘提卡兹’应运而生,意为‘拥有家园之人’。 提卡兹得到了巨大的提升,他们迅速繁衍着,开枝散叶,散布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大地,海洋,天空,到处是他们的身影,那时,提卡兹们将他们眼中的一切,称为‘卡兹戴尔’,‘卡兹戴尔’过去曾与‘泰拉’同义。 魔王拿到了更多银色山脉的土地,他封锁了那里,不允许其他人进入。 泰拉历九千年前,神民和先民出现了,他们向提卡兹们发动战争。 起初提卡兹们并不在意,只当是什么崭新的种族,他们派出使者想与其交好,但他们错了,因为这些种族,他们形态各异,团结一心,使用着人类的科技,提卡兹在那时仍然是部落氏族制度,被打得节节败退。 ‘这些种族是过去人类的造物’提卡兹们终于意识到这点。(只是因为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掠夺他们的家园,所以当成敌人而已) 第一代魔王携着王冠造访各个部族,提卡兹们聚集在一起,共同抵抗入侵者的袭击。 魔王在银色山脉中寻找办法,他释放出了源石,创立了巫术。 他研究了王冠,提卡兹们的灵魂不再消散,而是弥留于世,成为众魂,为提卡兹们提供帮助。 提卡兹帝国正式建立,向神民与先民发动反攻。 你可别认为古时的战争是原始人互搏,那时的先民是如今兽亲的模样,而神民与提卡兹们却是神话传说的形象。 小的如细胞,大的如山岳,都拥有各自独特的能力,特别是提卡兹们,在巫术加持下力量与巨兽的权柄没有多大差别。 战争持续了许久,直到神民派遣的贤者来与我们交流,他们垂涎卡兹戴尔的地下密传,他们想占为己有。 魔王他答应了,他只是祈求幸存下来提卡兹不应该受到他们的侮辱。 而贤者对他的回应只是一声叹息。 之后异变发生了,源石突然失控,我们的形体被逐渐异化,大量如同超巨型天灾的灾害席卷了这片大地,地上天空被遮蔽,环境被改造。 源石在这之后劣化了,它不再无害,而是在那之后向人们露出獠牙。 防不胜防的感染,无时无刻的改造,横行大地的天灾,提卡兹们作为源石的首先接触者,自然受创最大,帝国灭亡了。 提卡兹们被驱赶出自己的家园,从世界,到地区再到城市,卡兹戴尔越来越小,中途一部分族人找到人类的战争指挥系统。 他们长出光环和翅膀,切断与众魂的链接,自为萨科塔,在指挥系统上建立城市,命名为拉特兰,不再理会族人们的召唤,提卡兹派出军队,要处理这些叛徒。 但那系统装备了人类的武器,军队久攻不下,被之后的神民军队逼退了,萨科塔加入神民,向同胞发动攻击。 提卡兹们愈加虚弱了,异化为人型的身躯夺去了他们的力量,他们只能靠着改进巫术为后人留下些许残留。 异化愈重,改进愈多,最终异化停止了,巫术在改进下以部分劣质源石,也就是源石技艺共鸣血脉和众魂的方式让后人得以应用。 但那时,文明崩毁的提卡兹已经忘记了历史,他们的文化被掠夺,他们的一切被锁入博物馆,被冠以他人之名。 他们异族交融,血脉混杂,除了王庭们,他们已经不能使用先祖的馈赠了。 萨卡兹除了无根之人的意思,也代表了血脉驳杂的族人,他们继承不了先祖的力量与血脉中的记忆。 或许他们会觉醒些许残片,但终究不完全,只是纯粹的源石技艺罢了,巫术隐藏于血脉与源石中的众魂共鸣,两者有本质的差别。 但神民也不好受,他们也在灾后感染了源石,异化成人,他们不了解源石,给后人们留下的,只是纯粹的源石技艺了。 神民虚弱后,仍不是先民们可以对付的,他们的统治依然稳固,直到一千多年前,哈兰杜汗向南方远征,梦魇一族将除炎东卡三国外全创了一遍,打遍天下无敌手,神民统治崩塌,先民趁机起义改朝换代,也就成了现在的国家,顺便一提,莱塔尼亚建国时巫妖出了大力哦,他们的金律乐章都是巫妖与术士们共同个研究出来的,金律法卫的空间力量其实就是巫妖的法术改进产物。” 杜卡雷讲完,观察着天火的反应。 天火虽然知道杜卡雷要讲些隐密,但只以为是王朝秘史,没想到是种族起源,一时半会没转过弯来。 天火扶住脑袋,迅速消化信息。 “也就是说,源石原来不长这样,过去没有攻击性,巫术是源石最初的力量,源石技艺是劣化的产物。 提卡兹过去所创的巫术其实是最初的源石技艺,不是纯粹的法术。 然后就是神民和提卡兹过去不是人型,是被源石塑造的,神民和先民都是人类的造物,萨科塔其实是萨卡兹。 不对,你还没说源石是什么,人类又是什么,巨兽呢,他们又是怎么诞生的?” “很敏锐,不愧是王者之杖。”杜卡雷点头,言语中满是赞赏。 “不过我要纠正一点,你可以称巫术为法术,但是不能称之为源石技艺,因为源石技艺基本上是指现在的劣化法术。” 杜卡雷对此不满,这是他对提卡兹文明的骄傲。 “人类是天外来客,他们将提卡兹们驱逐到边远之地,他们带来了先民和神民,只不过他们那时只是宠物和实验品,他们是为了躲避一个文明敌人的攻击才逃来这里的,为了存续,他们做了不少努力。 源石是半成品,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东西,我先问一下,你知道北方是什么吗?” “北方?”天火想了想,“那些邪魔吗?我听同伴谈起过,还不让我外传。” “这是对的,那我继续说吧。” 杜卡雷清清嗓子:“我之前提到的贤者是如今罗德岛的领导人凯尔希,她是前文明的造物之一,当然我们并不感谢她,898年就是她发动联军要灭绝我们,她自称肩负存续文明的责任,但这文明是什么,我们至今不清楚。 她一旦死亡,就会在这之后重生,就是不知道什么原理,她会失去一段时间记忆。 王冠是前人类行星工程师的作品‘文明的存续’,可以链接心灵,由此衍生诸多功用,自动选择有利于存续的人选,选中的人会获得其中储有的知识。 因为初代使用者是提卡兹,所以获得的是历史记忆和历代王冠持有者的记忆,你也知道源石技艺是个人灵魂的塑造,所有魔王的的记忆配合盟约链接的众魂,王冠持有者会直接拥有历代魔王的巫术和众魂的知识(其中获取前文明的知识需要众魂帮助深潜),只不过因为众魂的影响,持有人会获得提卡兹的血脉,并且选择的只会是萨卡兹,当然也会有意外情况,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兽主,前人类的造物,灾后近乎同时出现,能重生,但不会失去记忆,保留着人类带来的动物的原始造型,也就是先民的动物特征真正的主人的源头,目前只知道与哥伦比亚的前文明残党有关,因为总统,也就是副总统肩上的那只鸟,就是他制造的。 海嗣,原来是前文明的改造装置,改善星球环境用的,但在之后植入四大初生以及他们代表的本能,变成了存续的部分。 后来失控了,现在初生死一个疯一个,剩下的俩原来没出现,结果阿戈尔灭绝海嗣打出了斗争本能,让腐化之心掌权,海嗣直接攻击性拉满了,还有人奸帮忙灭绝人类,现在已经是文明毁灭机了,虽然他们会同化环境,迟早的事。 邪魔是亚空间产物,但也与人类有关,人类修建的星门能够跨越空间,与塔卫二相连,人类灭亡后年久失修,让邪魔注意到了泰拉,通过失修后不稳定的星门影响泰拉。 这些存在代表着亚空间本身,完全的无序会随着他们笼罩现实,他们会寄生在任何东西的空间上,作为锚点将其转化,也就是坍缩体,他们相当于走路留下的脚印,随着联系的增多,会加深现实与亚空间的链接,使现实变为无序。 同样加深链接的是认知,一旦认知邪魔就会被影响,你认知到邪魔,邪魔也会认知到你,你的认知让他可以在现实规则下有序的存在。 一般没什么大事,毕竟认知到的从来都是坍缩体,但一旦有情绪崩溃产生,就会被转化成坍缩体,恐惧是影响最大的情绪。 他们是人类都不足以应对的敌人,真正的邪魔一旦降临,时间就会从线变为点,跳过过程,泰拉会立刻直达毁灭的结局。 南边的星门被哈兰杜汉和历法之王堵上了,现在北方星门仍在不停运行,邪魔幻影,不断冲击着泰拉,用不了多久,邪魔本体就会降临。哥伦比亚的残党是保有着十万人类的保存者,希望未来重回泰拉,但如现在所见的那样,他们已经死亡了,只留转为数据体的保存者独自一人。 源石是半成品,寄宿着人类的意志,被某个人类计划背叛者特意放了出来,原来要毁灭世界的,但终究没有毁成。 天上是观察者和行星巨构塔卫二,行星巨构就是月亮,另一个人造行星。 六千米高空是灾后形成的星荚,遮蔽了星空,像投影那般显示出虚假的星空,只要有这东西在,我们去不了星空之中,但这东西是保护,有它在,观察者注意不到我们这个文明的诞生。 巨兽不是人类的造物,他们是泰拉星球的自我防卫机制,我是这么认为的。” 杜卡雷说完,慢慢看向天火,发现她平静的眼神。 “所以提卡兹和巨兽是原着民喽?虽然知道了许多重要又不重要的东西,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让我知道我们一直都在死亡边缘徘徊。” “不客气。”杜卡雷微笑回应。 “那么,您是何方神圣?” “前面已经说了,血魔大君,杜卡雷。” “你们萨卡兹都知道这些吗?” “只有我知道,别告诉别人哦。” “怎么知道的,难道是血脉记忆!?” 杜卡雷只是微笑,并不回应。 天火问完一系列问题,麻木地仰躺在椅子上,她倒不怀疑杜卡雷作假,这些信息告诉她没影响,除了会震碎她的三观外,她也不会说出去,这个东西会动摇统治,她还不想死。 “听完这些,我倒是觉得很多事情都能得到解释了。” 天火突然直起身子,认真地对杜卡雷说:“我有一个问题,你们是想建国吧?” “是,怎么了?”杜卡雷微眯起双眼。 “那你们会把我们赶尽杀绝吗,就像古书和哥伦比亚外星科幻片那样。” 杜卡雷也严肃起来:“我并不会,或者说,我不会让族人们这么干的。 我研究了提卡兹的历史,发现了一件事,历代魔王都死于同族刺杀,我过去认为是卑劣者的过错,现在才发现并不是。” “第二位魔王‘戈渎’,被称为‘砌城匠’,是第一个重建卡兹戴尔的人。 他幼时听着卡兹戴尔的故事长大,所以想修建一个永不陷落的堡垒庇护族人,但他的堡垒被神民霸主摧毁了,幸好他被人救下。 救下他的人是谴罚氏族的炎魔巫术师霸迩萨和他的萨卡兹护卫奎隆。 谴罚氏族相信他们的力量一定能为萨卡兹带来繁荣,他们崇尚复仇,三人在谴罚氏族中形影不离。 三人组建探索队伍,戈渎修建起‘哀愁之地’‘灰白的城墙’,就在那一刻他获得了王冠,昔日的好友恭喜他。 第三位魔王是霸迩萨,他最初恭喜戈渎继承了魔王,但他拒绝留在城内,因为他要在边境防守神民霸主的袭击,但在日积月累的驻守中,他逐渐被愤怒和怨恨所吞噬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在边境守了这么久,杀了这么多的神民霸主?为什么魔王不是他? 在一次会议中,戈渎拒绝了让他出门征战,他推翻了戈渎,建立青铜之城,对神民发动战争。 第三位魔王是‘青色怒火’奎隆,在同探险队回来之时,他能看到的只有一片废墟与火焰,他杀死了所有潜伏的卫兵,开始对自己昔日的友人进行追猎。 奎隆站在了谴罚氏族的首领‘焕日者’霸迩萨面前,奎隆亲手杀死了他。 他放逐了谴罚氏族,但宽恕了参与复仇远征的其他氏族。 他创立了王庭的雏形,他确立了魔王的准则,他分化氏族,他书写盟约,氏族牺牲自己,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让它具有真正的效力,确立的血脉尊主,也就是日后的王庭之主。 但之后西方的神民卷土重来,再次侵略,年老的奎隆只能东迁,东迁的种族成为阿纳萨和鬼族,但他还是死了,死在了背叛,死在了神民和萨卡兹的联合绞杀。 之后就是‘覆血王子’,他用同族的哀嚎席卷落日,用血海淹没太阳,他是我的哥哥,死于我之手,我觉得他太过于懦弱了,所以杀了他,我也成为了大君。” “你不后悔吗?”天火突然问道。 “我现在也不会后悔,因为我的哥哥太天真了,他居然以为可以偷偷地为其它国家换上卡兹戴尔的旗帜,殊不知其他国家的长生者是不会让他这么做的,更别说在他这么做之前,会先被手下的萨卡兹推翻。” 杜卡雷略微愤慨,在回答完天火的问题后,又平静下来,继续讲述。 “之后的魔王就没什么好说的,女妖的魔王‘挽歌领唱’,她试图操纵王庭的命运,但她的挽歌终究为自己而鸣。 食腐者的魔王‘大溃朽者’仁慈宽厚,终因自己的形体随食欲的增大而窒息死亡。 独眼巨人的魔王‘告谕师’能看见未来,王冠同样加强了她的能力,但她仍选择死亡,或许是为了让独眼巨人去北方阻挡邪魔,因为她死后,独眼巨人王庭去了萨米。(她在被加强的那一瞬间注视到了邪魔的到来) ‘耳语中的影子’造就了一个古怪的时代,没有人知道变形者是否成为过魔王。 白角魔王‘叩捶门扉者’奎萨图什塔用幻境驱使战士,他能够编织光阴,将未来现在过去变成光幕投射在上方,他在位时喜欢用阴谋诡计,反倒活得最久。 下一任魔王是没有力量的萨卡兹,直到特蕾西娅,特雷西斯的出现,她原本是衣匠,但也是萨卡兹的战争英雄,但成王后却逐渐仁慈,直到她接纳凯尔希,被愤怒的人群推翻,死于其兄特雷西斯手下。 而特雷西斯居然没有获得王冠,明明王冠当初在选择时同时选择他们两个。 这些魔王开始是战争的狂人,又逐渐平和,直到现在王冠持有者必定是和平派。 我认为这是‘存续’在那时承认了神民也是文明的一部分,所以开始转为和平不再选战争派,而萨卡兹并不是完全团结,所以开始的战争派魔王被和平派杀死,而和平派被战争派杀死,并且死得更快,因为随着时间的排移,萨卡兹被压迫的时间和烈度越来越大了,当年的萨卡兹的尸骸,你挖出来就能看到他常年被奴役的痕迹。 所以现在由特雷西斯掌权,因为萨卡兹需要战争才能存续下去。” “说了这么多,还是要发动战争赶尽杀绝。” 对于天火的结论,血魔否定。 “战争一定会发动,这是所有人的选择,但不会赶尽杀绝,魔王们都非常极端,因此会遭到一派刺杀。但特雷西斯不一样,他不是战争狂魔,也不是仁慈君主,他只会选择最有利的道路,而赶尽杀绝并不是好选择。” “王冠选择的领袖不能兼顾所有人,它选择的人或许有利于存续,但不能让萨卡兹服从,因为只是存续还不能满足萨卡兹的需求。 萨卡兹不仅想要活下去,还想要有尊严的活下去,更想要强盛地活下去,萨卡兹不仅想生活安乐,更想要复现过去的荣光——恢复文明。 但王冠是死物,它不知道这一点。 王冠过去想要存续提卡兹文明,这能恢复荣光,却不顾生活,现在它想存续萨卡兹文明,但又只顾安乐,不能恢复提卡兹的文明。 它知道我们需要的,却不知道我们想要的,所以王冠持有者总死于刺杀。 奎萨图什塔用幻境给予生者安宁,又发动战争夺取故土,所以他活得最久,他同时满足了对和平的幻想和对故土的渴求。 但终究只是虚假的幻境,他还是死在了不满足于幻境和虚假的萨卡兹手上。” “我仔细研究了如今萨卡兹的想法,寻找同时兼顾两者的手段,最终惊讶地发现——如今萨卡兹最危险的时刻,竟是萨卡兹最有希望的时刻! 萨卡兹们失去了血脉,但这让他们忘记了历史,忘记了神民和先民的来历,这让他们不再以种族看待异族,而是用国家,用神民与先民们建立的国家看待他们,他们恨的是国家,不是种族,这意味着与神民与先民共存成为了可能。(异族用种族来划分他们,但是他们在意的却是异族的国家,他们最在乎的东西,很可怜,不是吗) 同时,萨卡兹们不再执着于收复失地,至少不再紧迫了,战争的需求在建国后就会满足很长一段时间,对生活安宁的需求会给予萨卡兹很长的调整期,这段时间里,只要发展教育,就能改变一代萨卡兹的观念。 他们会知道真实的历史,但也会明白这是一笔烂摊子,他们会被情绪影响,但不会被裹挟。萨卡兹将摆脱种族主义的影响,对战争的需求会改变,由种族变为国家,由灭绝改为吞并。” “这对我们好像没差别吧?” 天火说道:“你难道觉得我们会接受萨卡兹的统治,接受自己国家的灭亡?” “哦,天呐!”杜卡雷表情无比夸张,开始颜艺。 “你们能接受贵族资本家老爷们站在你们头上,却不愿意接受萨卡兹统治你们?”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萨卡兹难道不会迫害我们吗?” “并不会。”杜卡雷用平和的语调说道。 “提卡兹也好萨卡兹也罢,并不是血脉相连的同胞。是境遇和文化联系了我们,我们本就是各个种族的聚合,只不过共同的敌人和盟约的联结让我们看起来是一个种族罢了。 你们加入萨卡兹,同样联结盟约,那我们就是同胞,就像炎国,你有在炎国身上看到种族歧视吗?” “文化呢?如果我们被吞并了,你会消灭我们的文化吗?” “文化是可以交融适应的,安魂节过去就是我们的黑色庆典,莱塔尼亚一个选帝侯的故事,其实是讲的奎隆的事情,萨卡兹的遗产被锁入博物馆不见天日,我们的文化一直在与你们交融,只不过你们给它套上一层壳子罢了,你们的文化有多少是我们的影子?真当我们是野蛮人吗? 更别说现在卡兹戴尔文化百废待兴,正在塑造的最佳时期,我们可以最大限度地吸收接纳你们的文化。 女妖数百年前已经穿上了法袍,血魔这几年也在学习克制渴血欲望,食用替代食品,变形者在你们当中生活了上万年,存在于各个阶层各个职业,比你们自己还要了解你们的文化。 我们善于改变,我们乐于改变,源石让我们形同一体,共存不再困难。” “那么,你又想用什么,让我们接受你们的统治?” “首先,不是你们的统治,吞并其他国家后,我们会让你们加入萨卡兹,你们也会是卡兹戴尔的国民。 统治者不光是萨卡兹,菲林,佩洛,卡特斯,卡普里尼,甚至是神民们,都可以是统治者,我们只要卡兹戴尔重新取代泰拉就可以了。 而用什么吸引你们的认同?当然是更好的生活了,早在1094年初,萨卡兹就完成了民用巫术的改革。 知道半岛郡吗?那里有我们的第一代产品,一座巫术工厂。 一块拳头大小的至纯源石,可以换取一吨任意作物,绝对纯天然无污染。 生产线可以自由变幻形体,各巫术营造不同环境,更是能给你意外人惊喜,绝对能满足所有要求。 如果嫌贵也不要紧,我们研发的第一代生化太阳能电板更是能为设施提供充足的电力;工厂生产线运转效率不输伦蒂尼姆,一块占半岛郡中央区面积的工厂群,可以与首都工业区争峰;作物每十秒一千克,量大管饱;血裔油罐每三分钟补充一次黑金,一次能填满一个天台游泳池的量;采矿机更是能从地下直接提取源石转化为至纯源石,拳头大小的100%纯度,只需一分半,顺便带出各类矿物一捧,每秒一捧,三分钟填满一矿车。 不要觉得少,以上这些,全由太阳能电板供能,绝对不花一分钱。 如果您嫌效率低,还可以投入至纯源石,让效率提升至十倍甚至九倍,这还只是第一代产品,日后效率可以提升到一百倍不止,白嫖也能成为亿万富豪!” “这听起来有些魔幻了。” 天火惊异工厂的功能,同样也惊异杜卡雷相当于销售员的话语。 “你以为我们过去凭什么统治世界的。” 杜卡雷胡编道:“我几十年前找到了一个人类遗迹,获得了些技术,把它们与巫术结合后,制作出了这些设备,花了我几十年呢!” “所以那些贵族资本家有什么好的,对天天压迫群众,安于现状,只有少数人才会发展科技,发展后还变本加厉地压迫你们,不如和我们造反得了,共创卡兹戴尔人民共和国。 到时候大家不愁吃穿,随兴趣发展才能,拳打海嗣脚踢源石,封锁邪魔,遨游星空指日可待呀!” 杜卡雷激动地站起身,大声说道,全学校都回荡着他的豪言壮语。 天火往后倾倾身子,突然笑出声:“杜卡雷先生,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 杜卡雷僵住了,坏了,情绪上头了,随即不好意思地坐下。 “实际上我从遗迹里看了一本书,让我看世界都不一样了(救赎之道就在其中),我突然发现萨卡兹和平民都差不多,只不过和源石感染者一样,当成发泄矛盾的对象了,那些统治者才是真正的敌人,或许他们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但现在,他们是新世界的阻碍,必须铲除,就像当年的先民推翻神民一样,他们该退位了。 不过我也有私心,未来的世界必须叫卡兹戴尔,历史必须被承认,你们也必须表达歉意。” “这没什么,后两条本就是你们应得的,如果真能建立新世界,以你们的贡献,这些要求还有些少了。”天火赞同道地说道。 “再多提一些怎么能说萨卡兹不会压迫你们。”杜卡雷正色道,“不过,旧账也是要算的,如果那些统治者和军队不识抬举,我们的手段可能就要残忍一些了。” 杜卡雷脸色渐冷,低沉地轻语:“王庭好战的都死的差不多了,要是有人敢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我们这些老家伙一并收拾了!” 天火看了低头看了眼腕表,小声提醒:“杜卡雷先生,您说了半个小时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咳咳,老人家闷了几十年了,时隔许久再讲历史,有些兴奋,现在就出发!” 杜卡雷微微偏过头,辩解道。 “嗯!”天火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一猫站在血色方块里,一飞冲天,向伦蒂尼姆赶去,身后,是已经镇压结束的高尔汀。 “对了,我是大贵族。”天火突然开口。 “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受到高等教育的统治阶级一定能理解我们,敢于背叛自身阶级的统治阶级背叛者,是我们重要的拉拢对象,毕竟,能力和天赋是客观存在的事物,新世界的建立,你们同样不可或缺。” 1095年1月1日5:40pm. “天火”艾塞尔芙蕾·尤利叶·蒙贝兰加入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 第14章 伦蒂尼姆二三事儿 第十四章伦蒂尼姆二三事儿 1095年1月2日3:00am. “就这样说定了。不止要给军委会特聘教授的身份,还要给个军衔。” “我会安排的,希望这是正确的。” 杜卡雷立刻回答道:“这也是为了让炎魔发挥些余热,就像我们的先祖那样。” 两人谈完天火的问题,陷入沉默。 特雷西斯先开囗了:“辛苦了,没想到鲜血王庭居然是第一个让萨卡兹走向繁荣的。” “运气罢了。”杜卡雷轻笑道。 “运气?那些巫术与科技的完美结合,可不是运气可以做到的。”特雷西斯微翘起嘴角,“我从未如此高兴过,卡兹戴尔的复兴近在眼前,幻梦即将化作现实,我的妹妹也会看到吗?她也会欢喜地祝福我吧?” 特雷西斯坐到座位上,继续批改文书,头也不抬地说:“我不会过问你的知识和情报哪来的,就像我不会过问你的所作所为那样,只要你还是杜卡雷,还是萨卡兹的王庭,以及,恭喜你,你又变得健谈了,血魔大君。” “呵,谢谢了。” 杜卡雷还以为把对天火说的话告诉特雷西斯会大吵一架呢,毕竟这在这片大地还是太超前了,不愧是大特老师! 杜卡雷把一部分文书搬到旁边的桌子上,开始批改,个人图书馆只剩下柔和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杜卡雷开口说道:“陛下,想不到您这么辛苦” “两百年前治理城市时练出来的,你不也一样?我还以为血魔大君从来不理政务呢!” “我刚成年就开始随哥哥处理事务了,最近三百年才解放,让萨克雷那小子接手了,在那之前,我可是干了上千年!” 双方又不说话了,书房平静下来,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陛下几点睡觉?” “不睡,偶尔休息一会,我的妹妹倒是天天睡,起来时总是兴奋地对着我讲她看到的东西,明明我们这个层次已经不需要睡眠了,她还是会大白天赖床喊困,让我处理两份事务。” 特雷西斯笑出声:“什么时候我处理完,那懒虫也该起床了!” “陛下,听说您又当了卡兹戴尔的摄政王?” “你听谁说的?”特雷西斯笑容僵住了。 “军委会都在说啊。” 杜卡雷笑起来了,然后又立刻平静下来。 “我闻到了特蕾西娅的气味,还有死魂灵的波动。” “…………” “赦罪师的手笔?这一年你就干了这个?” “我们需要她。”特雷西斯回答说,面无表情。 “但我们不需要死魂灵,你明知道皇女殿下会认可我们。” “这是必要的,我没得选!”特雷西斯露出惨淡的笑,“就像她一样。” “三年后,异族的魔王会来阻止我们,你想清楚了吗?” 特雷西斯冷着脸,回答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三年后,她会给予你祝福的,在那之前……”杜卡雷将文件处理完。 “别死在她手上。” ———————————— “萨克雷,好久不见了,你小子干的如何了?” “都做完了,大君!”萨克雷眼神兴奋地说道,“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因为工厂没着落都低迷了一阵,有人偷偷跑去了血库,被我狠揍了一顿,之后我悄悄去和贵族密谈,用一点高卢的金币就收买了这家伙,换走了他的工厂。 我在宴会上又同时交易了三个贵族的工厂,他们都不知道我跟其他人也做了交易,工人们加班赶出了一些订单,让他们以为其他人的工厂仍在他们的手下,殊不知工业区早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我还派一部分士兵学习了工人们的技艺,又把皇家图书馆的书全印了一份。 诺伯特区的黑帮全接受了我们的招安,暗中帮我们管理诺伯特区。 城防炮已经改造完毕,现在它的装填速度提升至三倍,不需要操作员,工匠们发动巫术就可以使用了。 那些军委会士兵刚来时手不太老实,现在已经有初中水平的知识储备了,而且都学习了萨卡兹的历史,按您说的,神民与提卡兹的冲突原因,分析了双方的理由,他们全表示理解了,说您是全知的贤者,还表示连魔王也不信了,全听您的。” 萨克雷如数家珍地说完,用期待的小眼神看向杜卡雷。 “做的不错,不愧是我看中的继承人!”杜卡雷自然是送上夸赞。 “那是~对了大君,有只菲林进城了,是公爵的子嗣。 “不用管她。” “好嘞!” “对了,过去我教的历史都已经过时了,我给你讲一下我这段时间发掘出来的新的历史,能一直回溯到提卡兹诞生的阶段哦,别忘了讲给我们的同胞听。” —————————— “索菲亚这是怎么了?”杜卡雷看着沙发上的索菲亚,向黛夕安问道。 “她?我愚蠢的姐姐大人在您走后天天蹲在电视机前,一星期才知道您已经离开伦蒂尼姆了。” 黛夕安小声说道:“闹脾气呢。” “才没有!” “您看。” 杜卡雷转身就走。 黛夕安连忙问道:“先生去哪?” “找变形者,今儿晚在电视机前等着吧!” 1095年1月2日8:00pm. 新年的第二天晚上,节日的欢迎庆氛围还未散去,伦蒂尼姆的家家户户坐在电视机前,桌子上是丰盛的饭菜。 一家之主们打开电视,调到熟悉的频道。 当然,开电视不是为了看肥皂剧,只是让家里嘈杂些,显得热闹罢了,自从有了移动终端,电视上就开始积灰了。 不过调好频道后,显现出的却不是那些毫无营养的肥皂剧,而是一片黑暗。 今天电视台是不干了吗?也没发通知啊? 光亮突兀地亮起,光柱照耀下,黑暗的一角显露出来,是隐约能看出是一个舞台,而在光柱中的,是一只血魔。 他穿着一身炎国服饰,戴着墨镜,手中接着一柄折扇,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江山风雨]。 那血魔开口:“大家伙晚上好啊!我是临时节目的主持人,杜卡雷。本节目由军委会特约赞助播出,没有固定内容,全凭本人的个人喜好。” 那血魔收起折扇,又笑着说:“今天先给大家拜个年,本人事务比较繁忙,只能迟一天发出祝贺了。不过,本人要讲的事情,也不适合昨晚说,今儿刚好!” 血魔右手一抖,折扇现出四个血红色的大字[针砭时弊]。 “今天本人表演的节目是讲故事,题目叫《包身工》。”(嫌麻烦可以直接跳过去了) 血魔开口了,周围的黑暗散去,竟现出一条街道来。 血魔漫步其中,左转,进入一处小巷子,画面也跟紧着变成了一座座房屋,周围都被高耸的黄色墙壁围起来,看样子是一处不知名园区。 血魔用温雅的声音解释道:“这里是维多利亚某座移动城市的工房区域,长方形的红砖墙严密地封锁着这里,这一些房屋被一条小巷分为两块,像鸽子笼一样分得均匀,每边八排,每排五户,一共八十户一楼一套的房屋,每间工房的楼上楼下,平均住着三十二三个懒虫和猪猡。” 血魔顿了顿,站定了看向前方。 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聚在一起,围着什么东西,血魔慢悠悠地上前,随着声音越来越嘈杂,画面也给出了答案。 那是自来水龙头,这些人用手捧些水泼洒在脸上,而他们胳膊上,脸上的黑色结晶在阳光下泛起光亮——感染者。 血魔指着这些感染者说:“但是这些‘猪猡’‘懒虫’的正式名称却是‘包身工’,他们的身体,已经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包给了叫作‘带工’的老板。” 血魔挥挥扇子,将地面上的灰尘扫起,那漫天灰尘竟聚在一起,逐渐变成了一个老实面色老实的男人和一个面色憔悴的妇女。 “每到荒年,特别是天灾发生时,这些在工厂里有‘脚路’的带工,就会自己或派人到他们的家乡或灾后区域,用他们那多年熟练了的可以将一根麦子讲成赤金条的嘴巴,去游说那些无力饲养可又不忍让他们儿女饿死的同乡。” 那老实巴交的男人开口:“还用说?住的是城市的公司房子,吃的是鳞肉荤腥,一个月休息两天,咱们带到马路上去玩耍,嘿,几十层楼的高房子,两层楼的汽车,各种各样好看好用的东西。 老乡!人生一世,你也得去见识一下啊!做满三年,以后赚的钱就归你啦,块把钱一天的工钱,嘿!别人叩头了我也不替她写进去! 咱们是同乡,有交情。交给我去,有什么三差二错,我还能回家乡吗?” 血魔看着妇女接过纸张,开口说道:“这样说着,咬着草根树皮的孩子们可不必说,就是他们的父母,也会怨恨自己没有跟去享福的福分了。 于是,在预备好了的‘包身契’上画一个十字,包身费一百维磅,期限三年,三年之内,由带工的供给住食,介绍工作,赚的钱归带工者收用,生死疾病一听天命,先付四十维磅,人钱两交,恐后无凭,立此包身据是实!” 妇女和男人化作灰尘消散了,灰尘中走出一个懒散的家伙,正是那老实巴交的男人。 他把墙上的木板桌提下来,身后的打杂把几十只碗,一把勺子胡乱地放在桌上,一桶浆糊般的薄粥放在板桌中央,。 “吃饭了!” 男人喊了一声,又回过身去,走到正门口——好像火车站检票处的木栅子前,拿起上面挂着的薄册子,倚在墙上。 血魔在桌子旁站定,看了眼桶里的浆糊:“两粥一饭,早晚吃粥,中午的干饭由老板差人给他们送进工厂。 粥!可并不和一般通用的意义一样,里面是较少的米,锅焦,碎米和较多的乡下人用来喂豚兽的豆腐渣! 偶尔有几个‘慈祥’的老板到小菜场捡些烂菜叶,用盐一浸,这就是他们难得的佳肴。” 感染者们一窝蜂地抢一般地盛了一碗,歪着头舔着淋漓在碗边的粥汁,四散地蹲伏或者站在路上。 添粥的机会是少有的,譬如老板们的生日,或者发工钱的日子之外,通常是难有的。 盛不到饭的人们还捧着一只空碗,于是老板娘提起桶到锅子里刮锅焦,残粥,再到自来水龙头边冲一些清水,用她那才在梳头的油手搅拌一下,气哄哄地放在这些廉价的,不需要更多维持费的“机器”们面前。 “死懒!躺着死不起来,活该!” 血魔看着又冲上去的人群,低笑一声,不无讽刺地说:“十一年前工人罢工事件,尤其是三年前的议会提出完善工厂法案之后,工厂对这种廉价的‘机器’的需求突然地增加起来。 据说,这是一种极为符合经济原理和经营原则的方法,有引号的机器,终究还是血肉之身,所以当超过工人忍耐的最大限度的时候,他们 往往会很自然地想起一种久已遗忘了的人类所该有的力量。 有时候蠢的奴隶也会体会到一束箭折不断的道理。再消极一点的,他们也还可以拼死不干。 一个有经验的殖民地商人主张的‘温情主义’,在一张报纸上发表文章说‘在这次斗争中,警察没有任何权威,在民众的结合力面前,什么权力都不中用了!’可是,结论呢?用温情主义吗? 不,不!他们所采用的方法,只是用廉价而又没有‘结合力’的感染者来替代普通人而已!” 血魔冷笑起来,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包身工的身体是属于带工老板的,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做与不做的权力。 即使生病了,老板也会很可靠地用拳头,棍棒,冷水强制他们工作,很可靠地替厂家做好售后服务。 在这种法律触及不到的地方,那些打杂的往往是带工的亲戚和地方上有一点势力的流氓,基本上有着自由生杀的权力。” 血魔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包身工都是新从乡下出来,大多是带工的乡邻,在管理上是个有利的条件。 厂家只需建一条围墙,门房置一个警卫和门外钉一块‘工厂重地,闲人员进的木片’,使这些乡下人和别的世界隔绝在外,早晨五点带去工厂,晚上六点再接回,他们就永远没有和外人接触的机会,所以包身工是一种‘罐装了的劳力’,可以‘安全地’保藏,自由地使用,绝没有与空气接触的引起变化的危险。” “第三,自然是工价的低廉,包身工由带工带带进厂里,于是他们的集合名词又变了,在厂方,他们叫作‘试验工’或者‘养成工’。 ‘试验工’意为试验你有没有工作的能力,‘养成工’代表厂家打算将一个‘生手’养成‘熟手’。 刚开始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扫地,开花衣之类,一两个星期,就到钢丝车间,条子间去工作,工钱只有正常工人的五分之一,但在这里,是不必顾虑到社会的纠缠的,更别说这些包身工是感染者了。” 血魔放下手,远处工厂的铁门打开,上工的汽笛声响了,周围场景再度变幻,成了一间工厂车间。 车间墙边站着几个人,而血魔面前是熟悉的男人,他正谄媚地对一名工头说:“总得你帮忙照应照应。乡人不懂事,尽管打,打死不干事,只要不是罚工钱停生意!” 血魔听完,走向墙边的感染者:“大概是自然现象吧,生物在威胁下工作,总是更加地容易疲劳,但是做夜班时,打嗑睡是不会有的,因为野兽一般铁的暴君注视着你,只要出了点差错,比如车板上有什么堆积,就会遭到工头和监工的辱骂和殴打。 这几年来,殴打的事渐渐地减少,但这种是对普通人的幸福。工人和监工打人时,很容易引起工人的反对,即使当场不发作,散工也往往有‘喊朋友评理’的风险。 但是,包身工是没有朋友的!谁都可以欺侮,谁都看不起他们,他们是最下层的一类人,他们是工头和监头耀武扬威和使脾气的对象。 在工厂,做不好的罚规,大约是殴打,罚钱和‘停生意’,那么,在带工老板看来,后两种自然是不利的。所以他们工头们送礼,让他们多殴打一些,打死也行!” 血魔看着感染者麻木的脸,说道:“但维多利亚的老板老爷们多文明呀!所以老爷们让包身工们站着忏悔,—站就是两小时,至于因为完不成指标被打一事,就是分内的事了。” 血魔看着工头过来了,感染者被踹倒在地,拖走了。 “其实普通人也过得不怎么样,工头们可以用更巧妙的方法处罚他们,比如派你做难做的工作。所以,一些狡猾分子会给工头送礼,来保障自己的安全。但这拿出血汗钱孝敬工头,自然是一种难堪的负担,但对包身工而言,却羡慕可以自主地拿出钱来贿赂工头的权力!” “商人在贵族的保护之下,吸收着廉价劳力的滋养,这些工厂飞跃地庞大了。 单就这来讲,开厂时只有不到两万维磅,可在十年后,他们已经有了六个纱厂,五个布厂,二十五万维磅,三千张布机,八千名工人和一千五百万的资本。 哥伦比亚的作家曾在一本书上说过,哥伦比亚移动城市的每根支撑柱里都砌着一个哥伦比亚感染者的尸体。 那么我也可以说,维多利亚工厂的每一张维磅上面,都附着维多利亚感染者的冤魂!” “两粥一饭,十二小时工作,劳动强化,工厂和带工家庭的义务服务,豚兽一样的生活,泥土一般的作践。血肉终究不是钢铁,三年下来,能活着的只有三分之一。 工作,工作,矿石病发作也要工作,手脚像芦柴棒一般瘦,身体像弓一样弯,面色像死人一样惨!咳着,喘着,淌着冷汗,还是被逼着做工。” 血魔情绪激动起来了,憎恶的话语成引起了所有观众的共鸣。 场景又一次变化,是一间脏污的房子内部。 “该死的感染者,打断我的家乡路!” “豚猪,一天三餐给你喂昏了!” “揍死你,给大家做个榜样!” “信谁给你写的?讲,讲!” 男人怒吼着,将手中的木棒砸着向一个感染者,男孩的鲜血溅到男人的横肉脸上。 鲜血和惨叫使整个工房的人都怔住了,大家都在发抖,这好像真是一个榜样。 男人打倦了,把男孩拖出去,血魔跟上。 只见男人把男孩吊在了亭子里,骂骂咧咧地走了,整个屋子除了快要断气的呻吟以外,没有别的声响。 场景缓缓消散了,仅剩站在舞台上的血魔。 血魔仰天感慨道:“这让我想起一千多年前了,神民在抓住我的一位同族后,拉到城市里审判。 ‘你们吞吃我们的血肉,折磨我们的灵魂,野蛮,无礼,残忍。’ 吞吃血肉一事我承认,我们的巫术材料确实骇人听闻。他有资格这么说,他可是连我也钦佩不已!我们吞吃血肉,他却可以让人主动献出血肉!我们确实是个野蛮人了。 不过我还是要声明一下的,他们其实也有野蛮的地方,比如说对于我们萨卡兹利用方面,抓萨卡兹奴役到死,利用他们作为祭品使用巫术还是不够文明的。 现在我们血魔已经开始控制渴血欲望,食用替代食品,不断退步,而他们却更加文明了! 神民与先民创立了各个国家,建立了新的文明,他们比我们更加聪明,聪明得多。 用廉价的娱乐消磨斗志,用法律来控制他们,用道德去改造他们,再用荣誉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奉献。 明明这些人做的一年比一年过分,手底下的领民居然还感激他们,用被老爷们剥削了大部分的钱,去买自己制作的东西,甚至建城市的人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有时候我真觉得我这大君的位置德不配位,明明那些哥伦比亚的老爷们更适合这个位置,他们吸血的范围和吸的东西不仅比我多,种类还比我更丰富。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他们一下,我们被灭国,被毁了三千多次国,文明都没了。你们比我们更狠,那下场只会更惨,最好早点迷途知返,学习控制欲望,吃点替代食品。” 血魔展开折扇,将[善恶有报]遮在嘴前,慢慢翻转手腕,同时苦恼地说:“不然我的孩子们可能出于嫉妒利用你们的领民搞点破坏,比如罢工之类的。” 折扇背面现出[替天行道]四个大字。 节目时间已结束,下期节目是…… 伦蒂尼姆的各家各户陷入沉默,饭菜已经冷了 但没有人吃。 现在他们动餐具就有些羞愧,鼻子发酸。 “爸,你怎么不吃啊?” 小儿子虽然同情电视里的人,但还是不明白家人为什么不吃饭。 那中年菲林男子拍拍儿子的背,轻声说:“你先吧我已经吃饱了。” “?” 面对儿子的疑惑的小眼神,父亲笑着说:“气饱了!” —————— “大叔,你怎么不说书了?” “这里是维多利亚,我敢说吗!”杜卡雷停下,笑着说道,“行了,继续讲,花生炖进入萨尔贡的密林……” 两小只的家里,已经吃完饭的杜卡雷,变形者和两小只坐在沙发上。 杜卡雷绘声绘色的说书,这会持续到明天早上,直到杜卡雷讲完为止。 第15章 突发采访两君主搅动风云,军委会 第十五章突发采访两君主搅动风云,军委会摊牌宣战维多利亚 在杜卡雷四人乐乐呵呵过新年故事会的时候,伦蒂尼姆正在发生一些小变化。 一头粉发的扎拉克放下对着电视台大屏幕的移动终端一脸幸福。 “太好了,这可是个大新闻,我要大赚特赚了!” 这位扎拉克少女叫尤里卡,电视台知名主持人,兼职网络主播。 因为天天倒霉,所以次次被电视台解雇,但又因为有节目效果,做主持人的功底也不差,所以一被解雇就会转投下一家。 因为天天在各个频道客串,次次都赶上意外,天灾人祸不断,令人印象深刻,再加上放在泰拉都算优异的身材和不同节目提供的各种装扮,吸引了非常多的粉丝。 尤里卡每次意外都会搞坏些东西,导致她即使做主持人工资优渥,也存不下多少钱。前两年决定搞个直播的副职业,狠狠变现自己的名气,狠狠恰米,收获颇丰,除了直播时可能会因为意外弄坏终端外,不过比起自己所赚的钱来说不值一提。 大概半年前吧,她来伦蒂尼姆找直播素材,结果意外发生了,她正巧赶上了摄政王接手的那一天。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她还因为身上的直播设备被那些士兵当成了可疑分子,几个膀大腰圆的萨卡兹士兵把她围在中间,夺过她的终端,那几个士兵一看终端正在直播,直接说她是间谍,要好好审问。 尤里卡拼命解释,那领头的萨卡兹冷笑着对她说:“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行,现在就搜身,不对劲直接杀了你,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那萨卡兹说的正气凛然,但那眼神看得尤里卡毛毛的…… 这次意外也太大了吧!直播呢!这破平台可没内容尺度限制的呀! 就在尤里卡以为自己要贞操不保,要在水友们面前社会性死亡的时候,一根鞭子抽在她的脚边,破空声让她腿脚一软,瘫倒在地,不过那几个萨卡兹倒是退开了。 尤里卡看向鞭子抽过来的地方,差点没背过气去。 典雅的服饰如同高卢的贵族,金色的花纹点缀其中,弯弯绕绕,刻出神秘复杂的图案,散发着黯淡的红光,白色的披肩垂到地上,右肩刻着军委会的标识。 整体高贵又妖异,平常见到这种帅哥尤里卡肯定会发个小癫。 但是他那腥红的瞳孔泛着红光,还有那纯白的头发和惨白的皮肤……这[哥伦比亚粗口]的是个血魔! 那血魔右手的巨型鞭刃如同活物般抽动,如同呼吸般分分合合,尤里卡甚至从缝隙里看见了蠕动的暗红色血液。 右手拖着的砍刀上刻着鲜红的花纹,花纹中间的线条中还嵌着金丝,最离谱的是这砍刀有她一个人这么大了!我刚刚怎么没看到这里有这个怪物的? 尤里卡呆呆地看着血魔,大脑宕机,那几个萨卡兹看向血魔,立马绷直身体,敬礼道:“长官好!” 领头的萨卡兹小心地解释说:“长官,我们发现一个可疑分子,她疑似在用终端传递情报!” “是吗?” 尤里卡欲哭无泪,坏了,她要被这血魔当小零食炫了,这早知道还不如不救呢,横竖都是死,她选择社会性死亡。 突然,尤里卡的思维断了,脑袋嗡嗡地响,全身僵硬使不上力气。 等她回过神来时,却见领头的萨卡兹大张着嘴巴,眼睛暴突,像个雕塑一样立着。 “你的战斗经验是三十三年,也是个老兵了,怎么会看不出谁是间谍?经常在哥伦比亚活动的你难道认不出这是在直播?” 血魔左手上的砍刀亮着淡淡的红光,刀身的花纹变成了蠕动的血肉,金丝流动着,在血肉中闪着光亮。 “这里不是战场,收起你的小心思,大君有令,不准骚扰平民,胡作非为者,立刻处决。” 血魔说完,停下施法,随即他化作一滩血液,转瞬间就不见踪影,领头的萨卡兹身子一软,旁边的战友赶忙扶住,瞥了尤里卡一眼,去其它地方了。 尤里卡呆呆地坐着,一阵微风拂过,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呀,我的终端!”尤里卡赶紧爬起来,弯腰拾起地上的移动终端。 “还好,没摔碎。” 尤里卡松了一口气,仔细查看着终端画面,尤里卡发现大家都在讨论刚刚那只血魔。 “那血魔是真的帅,骑士竞技没他我不看。” “这么大的砍刀,还有那鞭刃,太酷了,那些花纹简直就是艺术品!” “有点吓人了,刚刚我录了视频,放大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那鞭刃跟活物一样抽动,我甚至在缝里看到了蠕动的血肉,那大刀放光的时候也是,花纹全成血水了。” “那血魔好厉害呀,跟从小说里走出来的一样,不仅自己能变成血,那些衣物和武器也能变成血,什么原理呀?源石技艺都没这么离谱,这还是人吗?” “你们就不担心我吗!”尤里卡看着一片欢乐的弹幕,气得发昏。 “早担心过了,那血魔的地位应该很高,能传什么大君的命令,少说也是亲卫级别的。我从家里的古籍上看到过,血魔的大君,那是相当于所有血魔的王,他都放话说不伤害群众了,你能有什么事。 别说这个了,我给你打六十万龙门币,你先在这住下,血魔居然要保护群众,这可是头一回,更别说是大君了,我要看看他们要搞什么!” “这些萨卡兹正规部队我们平常都见不到,现在居然能在这里真正看到他们,我从家里的书上看到过,萨卡兹正规军如同鬼怪一般拥有奇异的能力,能够做到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完全不合逻辑,比源石技艺还要难理解,现在这血魔能变成血水,和神话传说一样。 那书上说的,上千年上万年的王庭之主是不是真的像书上说的那样,有着堪比大型移动天灾的力量? 你待一个月我打给你十万,见到书上写的王庭部队打三十万,见到王庭之主我打一百万! 那可是活了至少一千年的老怪物啊,比现在国家的历史都长,说不定主播还能见到一万年岁数的存在,到时候你随便问点什么,泰拉历史就要变天了,行走的活历史。 说不定他还是过传说中的可汗,历法之王,大炎真龙呢!” “榜一大哥你好激动啊。”尤里卡看着这一长串的弹幕,有些汗颜。 “我从小就对历史感兴趣,但泰拉的历史很零碎的,只有近千年是具体的描述。那些古籍中描述的巨兽,兽主,历史人物都很抽象,强大的力量像是编造的。 还有很多未解之谜,像是遗迹,天空上的屏障,大海和南方的精怪,为什么我们的身体会有兽亲的特征,四只耳朵根本不科学,源石是什么,神民在书上为什么像是虚构生物,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我倒听说有长生者存在,但一般只有几百岁,上千岁也有,但找不着,巨兽(萨尔贡语)和兽主也很难见,我去问过大帝,他不告诉我,但我在书上看见过一个特别的描述‘他自称为变形者,是一位萨卡兹,已经观察泰拉文明九千多年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变形者就是我已知的活得最久的存在。 虽然书上没明说,但我觉得变形者应该是王庭成员,甚至是王庭之主,独特的种族特征与悠久的寿命是王庭的共性。 现在萨卡兹们出现在伦蒂尼姆,还有血魔之主存在,那么复数王庭很有可能,反正主播没性命之忧,就帮我找找他们吧。” “这个嘛……”尤里卡想了想,反正她出不去了,城门肯定会戒严,那为什么不在这里狠狠地恰米呢! “那就交给我吧!” 就这样,尤里卡待到了新年。 期间她也在街上相继采访一位白角的萨卡兹,他自称赦罪师,是一名医生;粉头发的萨卡兹兄妹,其中一位是如今大名鼎鼎的摄政王,另一位,听弹幕上发癫说是皇女,但尤里卡觉得他认错了,虽然面容柔和,但眼神非常可怕,这真的是你说的天使吗;采访了两位萨科塔,天使啊,真的太可爱了!虽然长头发的比较冷淡。 时间回到现在…… “血魔大君原来长这样啊,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尤里卡快步冲向电视台,节目是直播,说不定能拦到他。 “看到了,家人们,不止是血魔大君,还有另外一个。” 尤里卡远远地看到杜卡雷与变形者走进一栋房子,赶忙跑过去。 “哎呦!” 尤里卡面前突然出现一面墙,撞了她个四脚朝天。 “这里,这里是哪儿啊?” 尤里卡向四周张望,她终端怎么不见了? “这是……迷宫?” 尤里卡看着分叉的道路,选个方向迈步向前走去。 …… “啊!” 就像做噩梦惊醒,尤里卡又回到了熟悉的街道,面前是刚刚的房子。 尤里卡看看手上,终端还在,弹幕在问她怎么跟梦游了一样,尤里卡一边上前一边说:“我刚刚好像出现幻觉了,进入了一条没有尽头的迷宫。” “平民,离开这里。” 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尤里卡回过头。 “是你!” 亲卫也很无奈呀,明明已经布置了幻境了,这家伙怎么还在往大君那走,只能自己亲自出来赶她走了。 “大君正在休息,没空接受采访,请回吧。” “哦。” 尤里卡看着亲卫手上的武器,非常从心地点头。 “等等。”身后的门打开了,杜卡雷露出了半边身子,“让她进来吧。” “是!” 亲卫化作血水消失不见,杜卡雷向尤里卡招招手,尤里卡赶忙跟上前去。 “请坐吧。” 杜卡雷坐在沙发上,招呼尤里卡坐下,尤里卡坐到杜卡雷对面,小心地观察周围。 一位之前跟杜卡雷进入房子的男孩正好奇地瞧着她,旁边是之前的两个萨科塔小孩,就是面色有些不善。 变形者看见尤里卡有些拘谨,便开口打开了话题:“尤里卡,知名节目主持人,现网络主播新星,我知道你,我经常看你直播。” “啊?” 尤里卡没想到眼前的男孩居然知道她的消息,他的服饰看着和杜卡雷的风格一样,古老而神秘,地位看起来很高,应该也是个不可貌相的老怪物,这种级别的人也看她的直播? “原来是水友呀,您居然也看我的直播吗,水友的网名是?” “变形者集群。” “你居然是实名上网!”杜卡雷在一旁惊讶出声。 “那你的又叫什么?”变形者微笑着反问。 “君主之红。” “不也差不多吗?” “能一样吗,你那属于直接告诉别人身份,我这名字除了现实里认识我的,还有谁知道啊!” “现在知道了。”一旁的黛西安开口说道。 “杜卡雷大叔,尤里卡在直播呢!”索菲亚紧跟着提醒。 “知道就知道吧,我这老年人的手机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更不常用。” “知道了你的,但不代表知道了我的,我的碎片很多。” “……” 尤里卡看着已经仰躺在沙发上的杜卡雷,感受着轻松的氛围,什么嘛,这不是挺友善的吗?这就是榜一大哥说的残暴无情的大君? “你想采访什么呢,尤里卡小姐?”血魔直起身子,重回优雅的姿态。 “历史。” “哦?历史吗!?有意思。”杜卡雷突然露出笑容。 “尤里卡小姐你倒是问对人了,但很可惜,我们不会回答你的。”变形者解释说,“这小家伙想问那些隐秘的事情,有些东西不适合讲。” “是吗?” 杜卡雷看着尤里卡,轻声询问:“尤里卡小姐,你可以问我们问题,我保证会说实话,但不保证说多少,可以吗?” “当然可以,杜卡雷先生……” 尤里卡看向终端,问道:“请问源石是什么呢?” ”真是,一开口就是王炸。” 杜卡雷想了一会,回答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不是自然产生的,而且,我不建议使用,最好早点找到替代品,从能早摆脱就早摆脱。” “那么南方的焚风热土是什么呢?” “呵,立场罢了,敢于涉足的人都会成为它的一部分,至于原理嘛,理解是禁忌,传播是禁忌。” “北方防御的是什么?” “……”杜卡雷面色严肃,“不要去了解,认知即重担。” “海洋里的是?” “小动物,建议见到的时候喂它们些东西吃。” “巨兽呢?” 杜卡雷面露难色:“不太清楚。” “兽主是什么样的存在?” “空间交融的人造产物,现实里见不到他们,不过兽亲倒是天天见(笑)。” “这片大地的遗迹是谁的?” “少部分是提卡兹的,剩下的,呵呵,我不好说。” “六千米处的屏障是什么” “是保护,出不去,也最好不要出去。” “为什么我们会有四只耳朵呢?” “你不如问为什么你们没有多余的内脏,这样更有普适性。” 变形者着着两人的一问一答,便对尤里卡提醒道:“问些过于遥远的隐秘没有丝毫用处,我们也不会说,问些近千年的历史吧。” 尤里卡看了下直播间,原来都是榜一问问题,其他人讨论那些信息可能代表了什么,现在变形者的话说完,大家伙都开始发问题了。 “嗯,那,那个,杜卡雷先生,巫王还活着吗?” “啊这。”杜卡雷揉揉人中,“这个嘛,慢性死亡,我相信巫妖很清楚怎么回事,毕竟是他教出来的学生。” “还活着!”尤里卡惊呼出声。 “活着也活不了多久,他更不希望有人打扰他收拾自己搞的烂摊子,我不清楚问这个问题的人是何居心,但我想说的是,他的功绩和他把国家当柴烧没有任何冲突,真想见他,直接让巫王残党把自己轰死,灵魂自会被他带走。” “咳咳,杜卡雷您见过可汗和沙阿吗?” “我们见证过可汗的天途,也曾面见过沙阿,但老实说,他们高傲无趣。” “你们见过,能具体说说吗!” 看着尤里卡的小眼神,杜卡雷看向变形者:“问他们去,我可没有见过他们,‘我们’是变形者的口癖,毕竟他们的意识是联通的,经常跑同一个躯体里。” 变形者笑笑,回答道:“当时我正巧看到可汗的部队,这只梦魇正将死者的灵魂转化为他的残片,当时我模仿的是一位骏鹰士兵,所以他直接动手了,我告诉他我们是变形者,想问他一个问题,他你猜他说什么? ‘只有能与我相当的人才有资格与我对话。’ 当时我只是一个小分身罢了,没撑多久就被碾碎了,如果不是我走的快,早成他的士兵原料了。 去见沙阿时,我先成为了帕夏,当时我们向他询问何为文明的意义,他告诉我: ‘我的思索就是意义’ 他是何等骄傲,他掌握了时间的奥秘,自认为是文明的主宰,我觉得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他讲这话时高昂着头,反而踩到了他的长袍,有些滑稽。” 变形者口中的王者们不像历史中威严,配上变形者谈论时的语气,可汗和沙阿好像成了小孩子。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尤里卡想道,“我们眼中古老可怕的存在,在他眼中一点威严都没有。” “他们这么想可以,但我们的话,可以当成强者真实的一面,他们的奇闻逸事,毕竟不是谁都可以活一万多年的。” 杜卡雷解释说:“他们分散于整个大地,海洋和地底,几乎笼罩了任何人群。他们是特殊的,纵向与横向的信息从未有人像他们一样完全收集,在他们看来可汗和沙阿确实不够惊艳。两者的高傲来源于他们的知识和眼界,但对于变形者而言,就不够看了,泰拉人最初诞生时他们都见过,这等差距,两人自然在变形者口中成了小孩子。” “不过对于我们,可汗和沙阿有资格高傲,两人或许称不上完人,但他们的功绩绝对称得上伟人,而且是整个泰拉的伟人。” “附赠条信息,沙阿的时间能力起源于外物。” 杜卡雷起身送客:“时候不早了,尤里卡小姐,请回吧。” 再说下去就牵扯到不该说的事情了,现在这些信息足以对泰拉造成些影响又不会改变如今的形势,再多说些泰拉各国怕不是要打过来了。 送走了尤里卡,杜卡雷重新讲起故事,而他所说的话,已经在外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除了日常对北方和南方的好奇,网络上主要谈论的是以下几点: 为什么源石不能使用,这种矿物又是谁创造的? 天上到底有什么,屏障居然被称为保护? 巫王没死,他还会把被巫王残党杀死的人带走,他到底去哪了? 巫王是巫妖,一个萨卡兹的学生? 兽主不在现实,那他们在现实的躯体是什么? 而在现实里,所有人也都有所行动。 变形者活了上万年,混杂在他们周围,甚至还成了帕夏,面见了沙阿,这是多么可怕的消息。 或许普通人会觉得很酷,想找找自己周围的人是不是变形者,但对各国统治者来说,这简直跟有人对你说间谍占了总人口一半一样可怕。 近乎所有人都开始警惕,加强了监察力度,试图把这个萨卡兹找出来,当然这是没有意义的,沙阿都发现不了,只要变形者不动手,谁都不会找到他。 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他,能有效找出变形者的只有炎国和乌萨斯,但很快他们就不找了。 找到一个至少重创一位天师或者内卫,谁受得住啊! 按他们祖宗留的一点情报用脑子想想,变形者活了一万年,按一年繁殖一次来算,人数得多少,能遍布整个世界,他们的部队也经不住换呀! 反正已经藏了一万多年,文明之前就存在了,该偷的情报早偷了,现在加强警戒意思意思算了,大不了去打卡兹戴尔讨个说法。 各国都暗中提高了对萨卡兹的预估,三个王庭整这么大的活,一个渗透万年,一个去教导巫王,一个无所不知,剩下的恐怕也没他们想的这么简单。 对维多利亚而言,事情就非常糟糕了,原以为请来一个小贼,没想到这是个枭雄,虽然想现在就出手,但又怕变形者混在军队里。 况且各国部队都在往维多利亚边境移动,原来大家以为是碾压局,结果维多利亚有难了,无论是对付王庭还是落井下石,都要过来掺和一手,一旦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公爵们已经开始动员部队了,铁公爵开始内部检查准备与王庭对垒,而其他公爵也加强了戒备,开斯特与高尔汀将部分精锐军队交给温德米尔防守边境,剩下的全去内部检查和加强特训,以前还可以糊弄,现在可马乎不得了! 对莱塔尼亚而言,巫妖教导巫王一事没什么可意外的,除了白王打算趁机把巫妖赶出去外,没什么影响。 最令人恐惧的是,那个怪物居然没死! 伊维格娜德坐不住了,原以为巫王不足为惧,连残党首领都是我的人我怕什么。 现在好了,残党全部陷入癫狂,人员在短短几天里大量增加,一部分觉得巫王要灵魂肯定有大用,一部分想见到巫王求死,并试图多杀点人到时候向巫王邀功,首领已经控制不住了。 整个莱塔尼亚都在一片阴影中,赫尔昏佐伦,那个男人还活着,仅这一个消息就让莱塔尼亚陷入了无边无际恐慌,整个国土上方都笼罩着厚重的阴霾。 在这些混乱之下,还有些观念在悄然变化。 卡拉顿,绿意火花 “小苏茜,你听说没有,那些商人可太初生了!” 穿着工人服的菲林大叔正在朝服务员大声喊叫。 “什么事情这么生气呀,吉姆斯先生。” 粉头发的菲林将酒杯摆好,好奇地看向对方。 “唉,原以为我就够惨了,只有八成的工钱可拿,没想到啊,居然有人趁着感染者法案颁布的便利欺负他们,感染者都这么惨了,还要拿感染者牟利,气死我了!” 大叔把桌子拍得嘭嘭响。 “那些商人老板又做什么了吗?” “小火花还不清楚吧,你现在看看终端,咱们这刚传来的消息,搜一下尤里卡直播切片,因为是远途搬运,那些信使收费有点贵,不过物有所值。” 角落的另一个菲林青年回答完苏茜的疑问,开始跟之前的那位大叔谈论起来。 “我告诉你个消息,咱们这也有那些带工!” “阿石,你说什么,在哪?” “咱们现在工作的地方,不过更隐蔽一些,他们都是从地下通道里转移的。” “你怎么这么清楚?” “你过来这边。” 青年向大叔招招手,大叔坐到他对面,青年又小声地说:“我前天帮一个新来的感染者介绍工作,他跟我说咱们地下通道有带工,还带我去看了。” 青年在小心地观察四周,又说道:“他让我跟着他干,把那些商人和贵族全吊路灯上去,我答应了。” 大叔吓得不轻:“你疯啦!那些卫兵会杀了你的!” 青年赶忙说道:“小点声,那个感染者给了我这个。” 青年把一本黑色的小册子递给大叔,巴掌大小,不厚。 大叔翻了翻,感觉发现了新大陆,合上看看封面,《文明观察记录》,作者杜卡雷。 “吉姆斯,我是信得过你,贴上这个,加入我们吧!” 青年递过去了青色贴纸。 “这是什么?”大叔贴上贴纸,贴纸消失不见。 “那个感染者是变形者,贴纸是监控和通讯器。” 声音传来,但对面的青年却没开口。 不理会大叔惊讶的目光,青年小口喝着酒,用心灵通话:“我先教你怎么用贴纸,仔细听,先喝酒,别让人看出不对来。” …… “咱们这么厉害!” “我刚开始也没想到啊,以为是个小组织,结果是摄政王的军委会。” 两人喝着酒,用贴纸通话。 “那咱们帮萨卡兹是不是叛国啊?”大叔大口喝酒,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青年。 “叛什么国,没看册子后面的照片啊?公爵都把蒸汽骑士坑了,现在骑士全站委员会这边了,公爵他们才是叛国!” 青年瞥了大叔一眼,又说道:“而且册子上不也讲了,国家的存在是为了让咱们过上好日子,而那些贵族和商人呢?全在剥削我们的剩余价值,这个维多利亚有什么用了?不如投了萨卡兹,把他们吊路灯上去!” “但萨卡兹真的能给我们好日子吗?我倒不是质疑杜卡雷导师,只是萨长兹好像也过得不好,全是雇佣兵。” 青年听到大叔的质疑,露出神秘的笑容。 “那都是伪装,今天晚上,我带你去地下据点,绝对震碎你的三观!” 伦蒂尼姆 自从那天采访之后,特雷西斯就立马召开了王庭会议。 对于杜卡雷的曝光行为,大家都没在意,变形者与杜卡雷让泰拉各国对王庭实力产生了严重误判,以为远古王庭都和变形者一样是隐藏怪物,都不敢行动,除了军队有些异动外,没其它的影响。 这次会议除了特蕾西娅被排除在外,还多来了两位新客人: 前女妖之主携全体女妖加入军委会,并秘密前来参加会议,logos并不清楚这件事,免得让那只不明立场的绿色怪物得到消息。 巫妖派来了信使埃芒加德,除了贡献了一些空间屏障技术外,弗莱蒙特还在信上大骂杜卡雷玩得太大了,不仅让他们无处可去,卡兹戴尔也不是分城就能置身事外了。 一旦开战,全体巫妖都会前来助阵! 此次会议氛围还算融洽,特雷西斯迅速分配好了每个人的任务。 杜卡雷立刻把中央区的贵族全抓起来交给刚选出来的伦蒂尼姆各区代表公审,房子全拆了建工厂,让工匠去海布里区改造原有工厂并正式换上军委会的旗帜。 杜卡雷见军委会摊牌了也是来了个大动作,他写理论没能力更没胆子,但要让他把以前书上的知识写成小故事搞启蒙斗争,杜卡雷不仅有胆子,还很大。 什么阶级划分,剥削压迫过程,全写成通俗易懂的小故事,组了一个小册子,就丢会议桌上了。 变形者任务又加上了一项,他现在不仅要窃取情报,替换卡兹戴尔的主战派贵族,还要带着册子和子裔建造者去维多利亚各个城镇传播思想,秘密组建据点,以获得维多利亚的有识之士和群众的支持,让尽可能多的维多利亚人加入卡兹戴尔。 女妖之主与其王庭会配合食腐者在卡兹戴尔修筑防线,以防御莱,炎,乌三国可能的进攻。 食腐者的部队已经绕过叙拉古,隐藏在荒原地下,时刻准备应战,食腐者之王会留在那里,同时食腐者们会在地下挖掘隧道,为直面万年仇恨与苦难,从世界各地号召而来的萨卡兹战士们开辟道路。(死魂灵王庭让整个泰拉的萨卡兹看到了万年的历史,让所有人做出选择,恐怕红豆的朋友也不会自称哥伦比亚人了,这就是萨卡兹的仇恨锁链,以恩还恩,以血还血,而不巧的是,泰拉人从未有过多少恩情,哪怕是东面,也撕毁过契约击杀过奎隆,少数最亲近萨卡兹的瑞柏巴分支都被杀干净了。) 赦罪师被狠狠曝了真身,特雷西斯让他老实些,战争结束后王冠可以让他随便研究,研究出了仪器能替代王冠更好,但在那之前,不要搞小动作。 全体高层达成一致,让那个叫阿米娅的异族当魔王。 这不仅能向异族表明萨卡兹的改变,那只兔子的潜力对卡兹戴尔的复兴也至关重要,赦罪师显得很热情,毕竟不在乎权力的魔王更有利于他对王冠的研究。 至于特蕾西娅,等魔王过来,大家一块把她身上的死魂灵处理掉,让阿米娅顺利登基吉祥物之位,在那之前,先瞒着她,毕竟飞空艇还需要她来操作,来号召流落在外的萨卡兹们。 会议结束后,杜卡雷就开始快乐拆迁了,残骸在建造范围内会自动消失,非常方便,仅一个小时,中央区就建成了工业园区。 这些工厂会直接制造各王庭的崭新作战单位,比如攻击范围6格的枯朽自行火炮之类的。 这些单位是军委会对鲜血系列的作战单位的研究成果。 先进的巫术回路被军委会尽数吸收,古老的王庭也在迅速跟进着,将其融入到自己的作战体系里,不断开发出能让博士们眼前一黑的狠活。 工厂生产出的粮食和矿石除小部分留在伦蒂尼姆外,大部分会通过生命脊椎送回卡兹戴尔,以扩建城市和修筑防线。 杜卡雷造完工厂,也算是完成了所有任务,那么也是时候去见见一些剧情人物了,杜卡雷可要好好在上面下点毒。 剧情里萨卡兹身为主场作战居然没开局就让罗德岛减员一半以上,还让一群虫子上蹿下跳,令人失望。 归根竭底还是有三个原因:没处理干净本地武装力量;王庭没一个用上全力;对区域的控制不够彻底。 现在情况已然完全不同了,萨卡兹和伦蒂尼姆亲如一家,自救军怕不是要变成反对公爵统治的自救军了;城防军彻底倒向军委会,高卢的复国者与萨卡兹达成合作,所有防御设施都已交予萨卡兹接手。 变形者开始认真起来了,提供了全部分身,天天加班;食腐者之王的军备大更新,全部军队除了两个集团军外,还有一堆巫术机械,有不少埋伏在伦蒂尼姆周边随时支援。 他的改变最过分,开局带了一位亲王抢了曼弗雷德对子裔部队的指挥权,还把大君亲卫全捎上了。 要知道剧情里也就只有几位亲王到了伦蒂尼姆,还跟子裔部队加入了军委会,全程跟着小曼划水。 现在部队和原剧情一样散了出去,但萨克雷和亲卫们却留在了伦蒂尼姆,一位大君亲卫凭硬实力能压制至少四位银枪皮加索斯,而且亲卫作为巫术大师,有的是手段加战力,三百名亲卫和一位亲王的配置,罗德岛怕不是刚进城就要死完了,连他面都见不到;不止是带了更多战力,杜卡雷还充分发挥血魔擅使阵法的特性,以清洁城市特别是海布里区为由布置了笼罩全城的阵法,除了清洁功能外还加了亿点点私货,包括但不限于传送,感知等,在许多地方摆了些平平无奇的铁片盒子,这些盒子其实是[鲜血坦克],只是去除了血肉部分,只要启动阵法就可以填充使用。 大君召的可不只是虫子了,还有物防s法抗a攻击a的坦克大军,如果按照游戏里的说法:场上出现[坦克残骸],血裔可以充能启动,大君每隔一段时间启动并补充一个残骸,最多存在n个残骸,二阶段持续启动周围的残骸,[鲜血坦克]死亡后重新变为残骸,可被工匠维修,大鞭老师全换成数据更高攻击眩晕可以范围减攻速的血魔亲卫,死亡一段时间后自祭坛处复活(清除所有层数)。 还有半岛郡的血魔子裔军团更是给所有敌人的意外惊喜。 巫妖会在战争开始后前来助阵,禁魔+即死+不死不灭,远程炮火在空间屏障面前彻底变成了烟花,有他们的存在,食腐者的新式部队一定会让日渐虚弱,甚至连碎片大厦都不会用的维多利亚重新感受萨卡兹的恐怖。 女妖已经不再坚持为所有王庭敲响丧钟,按照前女妖之主的说法,王庭已经焕发新生,亲手送别了过去腐朽的躯壳,她也将重新与诸王庭站在一起。 城区方面:海布里区彻底倒向军委会,心甘情愿,罗德岛没有工人的帮助,在地下通道里将寸步难行;中央区全被他拆了个干净,全建了工厂,工厂的血裔们可不是只会制造的死物,罗德岛就算突破了工厂的封锁,也会失望地发现,运输线根本不存在,工人们自己制造的升降平台可不在检测范围内;诺伯特区实际上已经是实控区域,黑帮全部从良,作为军委会暗中的眼睛监视整片城区;登陆口萨迪恩区内全都是伪装好的士兵,明暗两边的入城口,只要敢露头必定被他们发现;其他区域在路灯挂件出现后也完全臣服于军委会,并在心底里感激军委会提供的廉价物资和免费医药资源服务;阵法的感知和传送更是杜绝了一切意外情况。 但让杜卡雷疑惑的是,他能感知到伦蒂尼姆有股异样的血液存在,但却完全感知不到克洛维西亚的行踪。 不过那只独角兽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了,贵族死的死,投的投,军委会更是民心所向,蒸汽骑士都是我的人,她难不成还可以凭空拉出一支军队出来吗?又不是德拉克。 不同于剧情,现在的伦蒂尼姆和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实力呈指数级膨胀,在原本剧情里,卡兹戴尔在第二阶段开始宣战时就能把维多利亚吊起来锤,现在他们能和联军掰手腕儿,这甚至不需要召唤源石进入第三阶段。 整个维多利亚找不出比他们更强大的势力了! 剧情中那些敢来这打秋风搅浑水的家伙,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在这城防天险之后,便是我鲜血铁壁,犯大厦疆土者,杜必击而破之! 不过这还不够,杜卡雷的目标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至少战争能少死点人就少死点。 这些敌人之后可全是他们的国民呀!死多了不仅让他心疼,在建国庆典上如果有很多人的父母死在了战争里,到底是令人心痛,扫人兴致的。 所以在完善好防御,保证胜利之后,杜卡雷还要下点毒,将剧情节点彻底改变,尽力打出个圆满结局来! 第16章 善后工作,前往卡西米尔 第十六章善后工作,前往卡西米尔 首先是,赦尔里特伯爵,也就是凯特曼。 杜卡雷曾表示要帮助维多利亚焕发新生,现在可好,成了卡兹戴尔兼并行动了。 要知道《文明观察记录》可是在伦蒂尼姆人手一份,监察全城的蒸汽骑士肯定也收到了,他必需探明骑士们的态度。 杜卡雷来到诸王沉眠之所,自从蒸汽骑士们和军委会达成合作之后,这教堂就给他们使用了。 萨卡兹在碎片大厦活动,而骑士们在西部圣王会大教堂看守诸王之息。 没等杜卡雷打开大门,凯特曼先从里面出来了,攻城矛关上大门,将沉闷的嗡鸣声挡在身后。 “血魔,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凯特曼的声音带着机械头盔的干扰,言语表现不出他的情绪,他的脸也被掩盖,看不出他的表情。 “我食言了。”杜卡雷直言道,“我们会推翻公爵的统治,让议会代替公爵制度,但是……“ “维多利亚会与卡兹戴尔结盟,直至完全不分彼此。” 凯特曼接过了杜卡雷的话语,道出了萨卡兹的目的。 “我们不会做出背叛的举动,在维多利亚还存在的时候。” 骑士们接受了。 凯特曼目送血魔离去,回到黑暗的陵墓中,骑士们沉默地站在王剑前,将目光聚向他们的团长。 凯特曼·赫尔里特,这位带他们奋战至今的领袖,默默站立在王剑,用轻松的语气说: “至少这一次,我们坦然接受了。” 蒸汽骑士们一直都明白,他们已经成为历史了,在阿利斯泰尔被议会军捉住,砍下头颅的那一刻,时代就弃他们而去。 忠于君王,服务于王权的骑士随着公爵制度的建立成为弃物,他们不得不接受公爵的指令,清醒地奔向死亡。 他们抗拒,他们与强敌死斗,最终被公爵背叛了,他们不甘和愤怒。 现在他们被萨卡兹背叛了,他们选择坦然接受。 从拿到那本小册子起,骑士们就知道,公爵制度也被时代抛弃了,公爵也好、议会也好、王权也好,已经没了丝毫复兴的希望。 但他们并不愤怒,亦无不甘,蒸汽骑士们已经死去,而他们自己,已经找到真正的未来。 他们将尊重维多利亚的选择。 王剑应该在陵墓中沉眠,还穿着甲胄的蒸汽骑士们亦该在此守候,时代的弃物不应当重见天日。 嗡鸣声沉寂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脚步声。 —————— 然后是天火,杜卡雷要给她一个惊喜。 皇家图书馆 “这个是?” 天火对杜卡雷手上的衣物无比嫌弃,这不是她现在的服装嘛,这个有什么好送的,难以理解杜卡雷的想法。 “这可不是普通的衣物,这是我结合炎魔巫术制作的衣物,拥有极高的高温稳定性,相信可以解决蒙贝兰小姐的烦恼。” 杜卡雷刚说完,天火就表演了何为川剧变脸,转瞬间由嫌弃变为渴求,一眨眼工夫就收走了衣物。 “谢谢你,杜卡雷……额……大君。” 天火认真地道谢。 “对了,研究一下炎魔巫术,我是不是也可以造?” “可以。” “加班理由又多了一条,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 杜卡雷第三个去找的,是诺伯特区的区代表。 …… 她是在1094年八月进城的,在那只血魔之主展现出古书中只有只言片语的王庭的冰山一角时,戴菲恩一直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她经常参加一些当地贵族开办的活动,把一些趣事写成信托人送到丽茵卡登。 她还加入了一个叫格拉斯哥帮的帮派,借助他们的关系网探察伦蒂尼姆的情报。 在不间断地的探索和搜集下,戴菲恩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整个伦蒂尼姆都已经在萨卡兹的管理之下了。 工厂里的工人不知怎么回事,竟与萨卡兹称兄道弟,就连城防军,态度也暖昧起来了,难不成,伦蒂尼姆的群众这么简单就屈服了? 就因为翻倍的工资和萨卡兹优渥的待遇吗?现在的好处,未来都会吃回去的,你们可是首都的国民呀,为何如此短视! 戴菲恩不理解,而在新年之后,她理解了,她投敌了。 天底下竟有如此伟大的思想,也无外乎工人,城防军乃至于人民英雄蒸汽骑士都倒向委员会了。 解答了一直以来疑惑的戴菲恩毫不犹豫地竞争了诺伯特区的代言人,并用自己优秀的家族教育和间谍经验碾压了对手。 这绝不是为了见他们的偶像,是按册子里的说法,我这叫为人民服务,充分发挥才干,勇于承担责任与义务! “导,导师!?” 杜卡雷着着眼前眼睛放光的菲林,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虽然被可爱的小孩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很舒服,但是他一个讲故事启蒙的,可担不起“导师”的称呼呀,他连键政都没参与过,现在说不定已经有人凭着研究《文明观察记录》在这方面超越他这个原作者了,水平那是大大的丢人,他杜卡雷何德何能担得上“导师”一词。 “别这么说,戴菲恩小小姐,我可称不上导师,顶多是有点觉悟的儿童作家。也就会讲点孩子们爱听的小故事,夹杂些似懂非懂的小想法,能学到什么全看你们自己,学到的一切也与我无关,说不定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在说什么,能更别谈所谓的伟大思想了。” “你谦虚了,能把这么先进的思想讲的这么通俗易懂,还融入故事当中,您绝对担得上导师的称呼,杜卡雷先生!” 小菲林显得很是激动。 就是因为我没办法将真理以简短精炼的方式说出来才会讲具体的小故事啊! 但外界的人认为这是杜卡雷为了方便传播才特意创作的,毕竟思想的开创者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思考成果呢? 看看册子上的内容吧,简短而有力,这些故事肯定是真实发生的,只不过被伟大的导师删减提取出了精华,方便我们理解而已。 看看先驱者们悟出的信息吧,多么完善的思想,这就是导师要告诉我们的真理!你说这是过度解读?你难道没有在先驱们的点拨下重新读一遍故事吗! 那相辅相成之感无一不证明这本就是浑然一体的解读,这就是导师要告诉我们的真理!你居然质疑导师的智慧,来人,把这执迷不悟又愚不可及的家伙叉出去! 神化是不好的,杜卡雷无奈地想,他是不是应该在小册子封面上写上一句“我不是神”? 不过从某个马桶之神上看,只会起反作用呀,毕竟偶像哪怕发呆都能让人吹出花来,啧,人的选择性认知。 “那我就暂且承下了你的夸赞喽。”杜卡雷轻柔地将双手按在戴菲恩的肩膀上。 “戴菲恩,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什么事导师,我,我会做好的!” 戴菲恩激动地闹红了脸,不自觉地低下脑袋,而后又猛地高昂起来,用军人般的坚定目光看着杜卡雷。 “高尔汀安于现状,开斯特狼子野心,威灵顿暗藏杀机,七大公爵都各怀鬼胎,只有温德米尔还将维多利亚的群众放在心上。” 听到是在谈论自己的母亲,戴菲恩不自觉地竖起耳朵,她大概知道要做什么了。 “戴菲恩,你的母亲正与莱塔尼亚交涉,不日便会带着丽茵卡登前来攻打伦蒂尼姆,我听变形者说温德米尔的直辖领民都过得不错,所以我希望你能劝劝你的母亲,如若她真的爱护子民,就应该知道这场战争不该爆发,士兵们是被裹挟的,他们不应该死于公爵的私欲。” 打的都是日后自己的兵,我心疼啊! 导师居然在关心维多利亚的士兵,他真的太慈爱了! “我明白了,母亲一定会理解我们的!” 杜卡雷得到满意的答复,拍拍小菲林的背就离开了。 “现在就去写信吧。” 戴菲恩感到沉甸甸的担子压在她的肩膀上,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 母亲,我已经找到我的答案了,公爵制度是错误的,我已经看到了真理,找到了维多利亚未来的道路,您一定会理解我的吧,您也会为我骄傲的吧? 戴菲恩从上衣口袋抽出一本小册子,用带有老茧和伤痕的小手轻抚封面。 小菲林突然面色一变,懊恼地把小册子压在脸上,整只猫都变成了灰白色。 呜呜呜呜,坏了,忘记要导师的签名了。 杜卡雷去见了海布里区的代表凯瑟琳,被拉住给两本册子签名。 杜卡雷去见了玛格纳地区的代表,他要给杜卡雷在公园立像,也要了一本签名。 杜卡雷去见了奥克特里格的代表,他要给杜卡雷画肖像,仍然要了一本签名。 萨迪恩区同样如此,其它区也是如此,一到一个新区块就要签一次名,属实是让杜卡雷蚌埠住了。 他是去慰问各区块代表检查忠诚度的,成果是喜人的,但是怎么有一股子邪教味,早期邪教头子视察洗脑进度的既视感。 还是小猫猫好,只是纯粹敬佩,有主见有理智。 杜卡雷心里一边对戴菲恩表达赞赏,一边思索自己接下来应该干嘛。 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无非就是等待,现在是1095年1月27日,距离剧情的1097年还差两个年头,这段时间要干什么呢? 去乌萨斯?阿丽娜尸体已经凉透了,再去那只能吃黑蛇的算计。 去哥伦比亚?阻止克狗开天是必要的,但哥伦比亚剧情线已经是很久之后了,现在去只有弗里斯顿和马克的闭门脸色可吃。 莱塔尼亚他已经是黑名单了,他可不想和双皇接触。这么一想,好玩、安全又近的地方只有一个卡西米尔了。 银枪天马被拒之门外,纸醉金迷的生活,变形者认证的趣味十足,可以说,作为一个方舟穿越者不去卡西米尔,那么他的一生一定是不完整的。 作为一个享乐度假的地方,卡西米尔绝对是必选项目。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战力水平其实并不高。 在西里尔死去,长子一家抗击邪魔的今天,全国有亲王级实力的人屈指可数。 叔叔七年前成为了社畜,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临光早润罗德岛半年多了;弱一线的银枪天马进不了城;玄铁也就三个。 说实在的,这种层次杜卡雷还真看不上眼,他们也就是有能力在王庭级面前保命了,至于能不能威胁到他,能破防就算成功。 就算是乌萨斯想要杀他,也要用内卫自爆打伤害,至少要四十多个,还要保证他不闪不避全吃满,换其他有血有肉的兵种这代价至少翻一倍,呃,不过考虑到他们没有亡语,三四倍吧。 总的来说,你什么身份,我什么地位,连一击一个城市的实力都没有,还想破我防造成有效伤害?有我回血回得快嘛?(常态杜卡雷能用血海淹了移动城镇,决战时用了身体残余的一点提卡兹血后,吃满debuff不完全觉醒的杜卡雷一击是血魔法阵的数倍,相当于数座移动城镇,全盛一击怕不是能直接把伦蒂尼姆扬了一半,王庭之主虽然剧情表现力不好,但设定强是真的强。 血魔大君继承需要提卡兹之血,不只是因为记忆和纯粹,还有力量,拿到提卡兹之血就可以用来临时觉醒血脉之力,开启提卡兹模式,血脉越纯粹加成越大,还是范围性的buff。 而且有提卡兹之血温养,鲜血王庭之主近乎跃升了生命层级,最直观的体现就是操控活体血液,隔空感受血液状况。 提卡兹到底是对付全盛神民的,他们的巫术不输于权柄,战力对现在的种族是质的碾压。) 这样说的话,貌似去小国和独立城邦更好一些,比如汐斯塔,多索雷斯之类的。 但杜卡雷也不是真去玩的,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你瞧瞧这半资半封的样儿,是不是缺了点什么?思想和社会处于最佳塑造阶段,他这个维多利亚人民导师不得意思意思? “特雷西斯,我要去扩张卡兹戴尔的版图了!” 杜卡雷将门推开,道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第17章 路途上的不期而遇 第十七章路途上的不期而遇 杜卡雷是乘坐远途陆行舰出发的,从维多利亚转去莱塔尼亚边境,光明正大地穿过维多利亚日渐严密的封锁线。 用幻境糊弄走前来检查的边境士兵,杜卡雷继续用餐。 说实在的,陆行舰上伙食并不好,甚至不如海布里的炸排,卖的还死贵,不过种类却很丰富:各国各地区的代表菜品,各个郡的独有美食,卖相倒也看得过去。 将面前的巧克力羽兽肝酱通心粉炫进嘴里,杜卡雷意外觉得味道还不错,杜卡雷将所有菜品都点了一份,而其中能叫人大呼异端的菜品竟占了一半以上,实在是让人怀疑瓜分高卢时维多利亚是不是把厨师也掳走了,要不然饮食文化怎会如此相像。 如果杜卡雷是去公共餐厅区域吃饭,恐怕能欣赏到一场名为全泰拉种族大混操的精彩表演。 这些菜品杜卡雷都尝试了一遍,除了炎国的草莓火锅因为心理原因吃不下外,其它的异端菜品都别有风味,在吃的时候杜卡雷还觉得很有意思,拍了一堆照片一张全图,几百张试吃图,等有机会一定给熟悉的人看一下,那些人的表情恐怕会非常精彩。 “多花的钱就当是售后服务的价格了。” 杜卡雷露出坏笑,如果能找到乐子,这些钱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不过这些乐子还得等到未来才能看到,还是先去找现成的乐子吧。” 杜卡雷把最后一张盘子放下,呼叫服务员进来收拾,乐呵呵地观察了一会服务员睁着死寂的双眼收拾如山的餐盘,将小费丢到他面前的桌上,转身往公共餐厅去了。 还未进入餐厅,杜卡雷就感受到数百道躁动的血液,灵敏的耳朵传来嘈杂的声响。 杜卡雷打开玻璃门,那声响大到如仿佛要将他震退两三步。 喊叫声,约战声,咒骂声,还有物品折断碎裂的声音,各种各样的语言混杂在一起,好一个泰拉大混操! 杜卡雷欣赏了一会仇敌们自相残杀的舞台剧,将目光放到角落处同样冷眼相看的瓦伊凡,迎着对方的视线坐到她的对面。 塞雷娅,莱茵防卫科主任,刚刚暴锤老同学没几天,现在正对自己刚收的便宜女儿的未来操心。 赫默和乔伊应该已经安全撤离了,她现在需要给老同事们找一个可靠的落脚点和治疗伊芙利特的设备,让人发愁啊! 塞雷娅从脑海中搜寻着可以治疗伊芙利特的机构,哥伦比亚的,不行;有国家背景的,也不行;信誉不好的,也不行。 有能力有信誉还没国家背景的独立医疗机构,在这片大地上跟珍惜动物一样,上哪找去呀! 塞雷娅将手放到桌上,撑起脑袋,好像确实有,那位叫凯尔希的知名医学泰斗好像创办了一家名为罗德岛的医药公司,拥有最为先进的设备,虽然因为大规模修建办事处,药品价格出血甩卖好像命不久矣的样子,但也是如此才可靠不是吗?毕竟是那位开发廉价矿石病特效药于1072年被逐出哥伦比亚的知名慈善家呀! 资金的事大不了她一手包办运营,就是有传言罗德岛与卡兹戴尔的巴别塔有关,曾得罪死了王庭。 不过只是一个制药公司,应该不至于招惹那群老怪物吧,干了什么才能把他们得罪干净,一定是十恶不赦,跟凯尔希的风评怎么都搭不上边,可信度极低。 塞雷娅正要下定决心上岛的时候,突然感知到一道视线正紧紧盯着她,同样回以注视,却发现是自己刚刚担忧的王庭。 血魔的君主带着优雅温和的笑容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用隐晦的视线悄悄打量着她。 血魔大君找她做什么,不对,他为什么会在陆行舰上,那边检查才刚过去呀,这人怎么也不像伪装过的样子。 他甚至点餐了,其他人眼睛是瞎了吗,这也没有源石技艺的波动啊?难不成真和网上推测的一样,王庭之主全是类似巨兽的存在? 塞雷娅的大脑迅速运转,面色不变地接过果汁,小口抿着。 杜卡雷将杯子摆到一旁,轻声询问:“我听说,莱茵生命正在研究我们王庭成员的遗骸?”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满是肯定。 塞雷娅放下果汁:“大君阁下,只是一点碎片,算不上遗骸。” “哦?”杜卡雷将身子靠在椅子上,露出微笑,用好奇的语气问道,“那前几天的暴动又怎么解释呢?炎魔的特性我还是颇有了解的……” 杜卡雷突然冷下脸来:“你们在囚禁一位王庭成员,纯血炎魔最后一位独苗,未来的王庭之主!” 血魔起身,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瓦伊凡。 “还试图掌控我们的巫术,摆弄王庭的血脉,哥伦比亚人,你们年幼且毫无敬畏之心。” 塞雷娅同样回以注视,毫无惧色:“哥伦比亚确实毫无敬畏之心,正因如此,她才会迅速发展壮大。” “种族在哥伦比亚无上下之分,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不论职业和出身,都有无限的可能,这会导致许多越过底线的事情发生,但同样有人会将它们一一纠正” “你也是其中一员,塞雷娅女士,所以我才会找上你。” 血魔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温和的话语像是之前的敌视从未发生过。 “在与克里斯藤决裂后,伊芙利特急需能压制碎片,缓和矿石病的地方,你打算把她交到罗德岛手上,对吧?” 不理会塞雷娅惊讶的目光,杜卡雷继续说道:“但是,这可不是什么好决定,罗德岛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巫王的亲族,岁的碎片,随时会暴动的海嗣之神,阿斯兰和德拉克…… 还有个凯尔希,她得罪的人非常多。不说别的,就我而言,她曾在九千年前入侵毁灭提卡兹帝国,亲手开启萨卡兹的苦难史;两百年前领导联军企图灭亡萨卡兹,灭族的仇人;又在十多年前参与双王内战,让战局僵持十年之久;还在战后夺取王冠,相当于把炎国的传国圣物,皇帝的证明带走了,现在正戴在罗德岛的ceo头上;用不了几年还会进入维多利亚与军委会唱反调。 新仇旧帐,我们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如果你执意要加入罗德岛,我现在就杀了你,至于那只萨弗拉,在罗德岛进入维多利亚后,食腐者之王会亲自屠光整艘陆行舰。” 杜卡雷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你愿意进入伦蒂尼姆,不用加入军委会,只是以私人身份为伦蒂尼姆的人民研究矿石病药物,我们将会秘密提供维多利亚最先进的设备和优渥的生活条件,还会将炎魔碎片安全地分离出来,之后你们的去留,我们不在乎。” 关于罗德岛的传言居然是真的,甚至更离谱,不止是王庭,整个萨卡兹都被得罪死了,其它国家也不例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罗德岛成了魔窟,军委会却可以让伊芙利特脱离苦海,且王庭大君亲自邀请,那么选择只有一个了。 “怎么进城?” “伸下手。” 杜卡雷将一块印章压在塞雷娅手背上。 “现在我的亲卫会听从你的命令,你将是鲜血王庭的贵客,任何人都会给你面子的。” “凭这个图案?” “这是王庭之主友谊的证明,它的气味会告诉血魔,这是王庭之主的友人。” 杜卡雷将印章收起,严肃地说:“你应该感到荣幸,获得这个印章的人几千年来屈指可数,若不是与炎魔有关,我也不会将图案留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手上。” “到伦蒂尼姆后,就去碎片大厦找变形者,不,他们会主动来找你,让他们给你的同伴带个话就可以了。” 陆行舰到站了,杜卡雷快步走出陆行舰,在停泊区块边缘翻身而下,化作蠕动潜行的血水。 ………大君赶路中……… 漫漫荒野中,杜卡雷突然感受到别样的气息,调转方向迅速靠近。 随着距离的接近,温度越来越高,地面上流淌着灼热的熔岩,杜卡雷一跃而起,冲入漫天的火山灰中。 “乌纳火山。” 杜卡雷站在火山口附近,不出所料的,一块安全的区域中躺着一只十岁左右的卡普里尼少女。 突兀的安全区块,莫名停止的岩浆,以及…… 杜卡雷用过去配合女妖折磨神民的法术将天空中的两条呆滞的灵魂收入衣饰,向天飘的灵魂,看样子我坏了多利的好事了,不过多利也不是专业人士,这灵魂给他只能创造出两只具有记忆的仿制品,而不是真正的复活,对下方小羊羔而言完全是折磨。 灵魂因为火山中的源石颗粒被吞食了一小部分,但并不碍事,只要温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卡堤亚和玛格娜,莱塔尼亚的优秀科研学者,单抽了两张,不,是三张彩卡。 杜卡雷将地上的小羊羔抱起,谁会想到这孩子会在三年后站在99%的泰拉人之上呢? 火山灰进入了她的大脑,用不了多久,源石就会从她的脑中成型。 “但是还有我在。” 熟练地运转巫术,将源石化作温和的源石能拽入血液之中,压制乃至消除源石,是每一位王庭之主必须学习的知识技能,只是清除未成型的源石颗粒,还用不着消耗生命力,相反,这些源石能还会恢复伤势。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杜卡雷慢慢飞离这处逐渐炙热的区块,在他飞离的刹那,火山从身后喷出冲天的火柱,尘埃遮蔽了天空。 不打算阻拦我吗? 杜卡雷感到一瞬间的疑惑,说好的火山的女儿呢? 不,不对,杜卡雷笑出声来,他又被二创入脑了。 多利作为兽主,救下艾雅法拉只是因为有趣,还有对可怜卡普里尼孩子的怜悯,如果艾雅法拉不在醒来时用展现出的态度像拉普兰德一样吸引多利的好奇心,她在多利眼中也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羊羔罢了。 恐怕现在多利还会庆幸我帮他带走一个麻烦吧?带孩子什么的,可不适合他这位贪玩的兽主。 “杜卡雷……先生?” 看来我笑的太大声了,吵醒了这只小羊羔。 “你认识我?” 杜卡雷轻声询问,屏障内并没有风声,小羊可以清楚地听到。 “在网上见过,我爸爸还经常拿着您写的书和妈妈谈到半夜。” 看样子还救了自己的粉丝,那么让他们加入军委会就费不了多少力气了,不过变形者的目标可没有莱塔尼亚,他们哪来的小册子? “是您救了我吗?”小羊看了眼下方的三千米高空,缩了缩身子。 “我只是将你带离火山而已,活下来纯属你运气好。” 好到遇见了多利,全泰拉屈指可数的兽主。 “你就当我救了你吧!” 我救下了你的未来,让你不必家破人亡,不必忍受病痛的折磨,不过你是普通人也就算了,你们的才华,注定要好好偿还这笔债务,用一生为卡兹戴尔服务。 “你不关心你的父母吗?”杜卡雷低下头,紧盯着怀中的小眼睛。 “他们已经融入到自然中了,爸爸妈妈热爱一生的火山,温暖宽厚的火山会接纳他们的。” “但你的眼睛可不这么认为,这是你的父母曾经讲给你听的吧,只是用逝者的言语宽慰自己,不如直接哭出来。” “我……我,他们看到会伤心的。” “可他们看到会笑。” 杜卡雷看着怀中的小羊羔强忍着眼泪,用带着哭腔的话语回答自己,每说一个字还掉一滴泪水的可怜模样,莫名地上扬起嘴角,止都止不住。 趁小羊羔因为无情的言语愣神的功夫,杜卡雷立刻作出解释:“世界上确实存在着灵魂,而我,恰是能触摸他们的人之一。两位知名学者,我还指望他们为我打工还债呢,怎么舍得让他们死呢?自家孩子以为父母死了又哭又闹,她还活着的父母难道不会因此而笑吗? 可爱女儿在父母面前为父母身死又哭又闹,听着就有趣的很呐!” “……” “谢谢……”小羊羔将头埋在血魔怀里,小声呢喃。 “你叫什么名字?” “阿黛尔·瑙曼。” “好名字呀,呵呵哈哈哈,抱歉,没忍住,你可以别带着哭腔讲话吗?” “我……我……呜呜呜呜呜呜……” 哭出来好啊,小孩子伤心时就该多哭一些,想笑就笑,想哭就哭,长大了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小孩子的哭声,血魔得意的笑声,响彻在三千米高空上。 1095年2月4日 血魔大君到达“四城联合”卡瓦莱利亚基 第18章 红松林 第十八章红松林 1095年2月4日6:00pm. 伪装好的杜卡雷带着小阿黛尔找上了变形者,一个公司老总。 “你完全没必要伪装的,你来卡瓦莱利亚基的消息早人尽皆知了,拜你所赐,我也没必要伪装了。” 变形者变成在伦蒂尼姆的躯体,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什么时候?” 杜卡雷将衣服重新变成王庭制服,疑惑地问道。 “不要以为换件衣服就可以骗过别人,尖耳朵就更明显了,阿戈尔人也不会睁着红色眼睛,又不是深海猎人,惨白的皮肤也不知道遮一遮,脸上也不戴些东西,你我两人的面貌早出名了你不知道吗?” 变形者面带微笑地吐槽:“还有你真当三千米飞过来别人发现不了?银枪天马早在中午的时候就发消息过来了。” “杜卡雷先生,排队的时候大家都在看我们的。”阿黛尔别过小脑袋,肩膀颤动。 “想笑就笑吧!”杜卡雷拍拍阿黛尔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不会妨碍到你吧,变形者?” “不会,恰恰相反,我的公司会蒸蒸日上哦~今天回去还要应付一堆狂热粉丝的签名呢~” “卡西米尔真够心大的。” “他们一直如此,反正也反抗不了,不如多赚些钱,连那些征战骑士也是如此,他们还想与我们交好呢,不论是为了乌萨斯的情报还是王庭的友谊,在他们看来,一位类似巨兽的存在自然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变形者将一份报纸伸向杜卡雷:“谁叫我们出了名的和善呢?” 杜卡雷接过报纸,看了一眼就按住了阿黛尔好奇的小脑袋:“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 《血魔大君疑似与卡普里尼的儿童有不明关系,举止亲昵旁若无人!》,附带的是杜卡雷在城门口揉搓小羊脑袋的图片。 主题目虚中无实,副标题无实全虚,内容声情并茂胡编乱造,不过文笔不错,不愧是卡西米尔的红酒报。 “不过这怎么看都是小皇文吧,这是能发的东西吗?会带坏小孩子的呀!监正会在哪里,国民院在哪里?征战骑士又在哪里?骑士精神已经沦落到连孩子的精神世界都保护不了了吗!” “骑士精神没有这个吧?” 变形者奇怪地问:“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只是一点皇文而已,又没违反法律,很难以接受吗?” 变形者接下来的话让杜卡雷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如说这次它还收敛了,泰拉基本没有内容尺度限制,这在卡西米尔尤甚,其它国家尚且会有所标注,在卡西米尔,是没有的。 一份报纸的图片和内容多刺激都不奇怪,毕竟大家都喜欢看这种类型的,还有不少是专门发布大尺度内容的,红酒报就是其中之一。 说实话,从第一期红酒报开始,这是我见过最正经的报道了,可以看出是为了照顾你的面子,记者已经尽可能在克制了,一个月前的报纸头条可是我们两个的内容。” 看着越来越怀疑人生的杜卡雷,变形者宽慰道:“你可能有些适应不了,但这就是泰拉文明的显着特点之一,跟提卡兹不太一样,他们对这些东西的兴趣,与我们当初对力量的执念近乎等同,如果实在适应不了,可以先从炎国开始,那里明面上还算收敛。” 杜卡雷直接蚌埠住了,他这是又穿越了吗?鹰角怎么敢这么写的,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方舟! “维多利亚和卡兹戴尔根本不是这样的!” 变形者叹了口气,解释说:“你天天在王庭驻地,当然不清楚那些雇佣兵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们对待俘虏的态度不比其它国家差。 维多利亚是因为没人敢在你面前谈那些不严肃的事情,你的追随者背后什么样你知道吗?有点羞恶心的,只是晚上抱着你的周边睡觉,其它的……你的二创都摆满一间房了,你的一份签名甚至能买下一座移动城镇,维多利亚的疯狂程度不下于你的亲卫。” 变形者投来疑问的目光:“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呢,中央区的建筑都被你清理干净了,你难道没从里面看到些东西?” “tmd泰拉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这个嘛……”变形者认真道,“从源石劣化就开始了,尚且纯粹的王庭还是符合我们正常的观念的,但萨卡兹却越来越与泰拉人相同了,说不定是源石的关系。” “按哥伦比亚网民的说法,都给我变了,接下来要干什么还用思考吗?前文明研发源石也可能有这种想法?毕竟把自己的仆从变成与自己相似的生命形态,总不可能是为了平等共存吧?” 不,我觉得这都是普瑞赛斯的错!如果给泰拉异变找一个源头的话,肯定是这个女人,突然不想召唤古老源石怎么办。 杜卡雷突然有种预感,海嗣和邪魔恐怕也不会正常多少。 默默抽走阿黛尔手中的报纸,虽然这些孩子恐怕早接触不少了,但在自己面前发生还是要管一下的。 “走吧,先落脚再说。” “那么欢迎你,商业联合会驻赛区发言人,可能性集团骑士竞技与宣发部门负责人杜卡雷先生。” 往好处想,有这么一个卡西米尔顶尖集团帮忙,他在卡西米尔的任务会轻松不少。 ………… 拍拍小羊的背,右手指向公司门口给员工签名的变形者,杜卡雷一跃而起,甩开身后疯狂的卡西米尔人。 失策了,以为小册子不公布就没啥名气,结果忘记自己在伦蒂尼姆发布的小说了。 自己闲着写的小说融合了他在上辈子看的书和泰拉的文化,原本是练手和给索菲亚讲故事的草稿,在讲完后就画个封面订成书捐给公共图书馆了。 tmd那群叼人是怎么搞到手还印到国外的!(变形者:逝啊,怎么秽蚀呢?) 杜卡雷站在天台上,审视自己的洁白制服和肩膀上的集团标识。 1095年1月2日晚立刻组成的多公司联合体,掌控着商业联合会六分之一董事的庞然大物,可能性集团。 不用说,集团高层全是变形者,商业联合会实际掌控权力达到了三分之一的地步,那些真正资本方也要讨好的对象。 “我也是个大人物了呀。”杜卡雷讽刺道,“只要套着这层皮,哪怕我是血魔大君,那些商人也会舔着脸过来恭维我,那尊崇的模样,看样子他们历史并不好,只是因为我表现得友善,就忘记血魔恐怖的记录了。” “也可能是因为我一句玩笑话就可以让他们鸡犬升天,所以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杜卡雷看着灯火通明的城市,思索改变控制卡西米尔的方法。 那些商人除了核心成员,变形者可以轻松拉拢,而那些核心成员,不惜抛下部分实权也要获得变形者的支持,但一旦他们的地位受到威胁,毫无疑问会进行反击,而他们的依仗无疑是对群众的信息的掌控和监正会。 至于高速军舰,那不就是个快餐盒吗? 监正会,虽然是骑士,但以前是不懂商业的高尚贵物,现在更是充满的铜锈味的原味贵物,依仗是银枪皮加索斯和征战骑士团。 可以合作,中上层贵物不少,但下层还有骑士精神,只要伺候好群众,控制他们的补给,改造这群傲慢的高尚莽夫并不困难。 这样的话,我只需要解决群众和物资就可以掌控卡西米尔了。 而获得群众支持需要精神启发,启发需要给他们好处,好处需要物资,物资需要建筑,建筑需要地盘,我需要地盘和精神领袖。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杜卡雷活动着身体,到头来,还是要走剧情的方法路线。 这不巧了,今年是1095年,卡西米尔骑士特锦赛开赛的日子,还是第二十三届。(特别锦标赛,简称特锦赛,三年一次,是卡西米尔最大的骑士竞赛,开赛前会有一段时间积累积分,大概一个月后,根据积分排名获取参赛资格,因为时间上排不开,我把锦标赛和特锦赛两个概念分开了,特锦赛成了锦标赛之后的赛事,冠军可以挑战上届冠军,虽然上不了冠军墙,但可以拿更多奖金,而且名气也是奖励。) “那么接下来,该去零号地块了。” “欣特莱雅小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接下来就当没看见,不然,我敢保证你开口的第一时间就会炸成一团血雾。” 杜卡雷说完就变成血液跃下天台,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一众无胄盟刺客下一秒就来到杜卡雷之前呆的天台。 “果然瞒不过他,连我名字都知道了。”白金大位扫视身后的两队刺客,“都听到了吧?准备好晚饭,这次任务就当摸鱼了!走,去零号地块!” “是!”打工人们流下感动的泪水,终于能吃口饭了,杜卡雷,我们敬爱你口牙。 1095年2月4日9:00pm. 杜卡雷在零号地块的边缘现出身形,看着眼前破旧的景色感慨道:“不管在什么地方,总会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呀!” 维多利亚的感染者社区,莱塔尼亚的感染者街道,龙门的贫民区,炎国的最外城,以及现在的零号地块。 它们都是最近才开始修建或者分化而出,同样的破旧,同样的无法,同样的边缘化,都有必不可少的感染者和四通八达的地下结构,活像不同地形的同一类游戏建筑。 杜卡雷感受着四周敌视的目光,径直向血液最多的地方走去。 第二十三届骑士特锦赛是感染者骑士正式登上舞台的大型比赛,同样也是红松骑士团成立壮大的日子,以红松把奖金用于安置感染者的规矩,必定会形成聚集地,所以往人多的地方走就对了。 暗中敌视的目光越来越多了,看来这层皮并不受感染者欢迎呢。 不过这也证明我并没有走错,前方应该就是红松骑士团的驻地了。 杜卡雷在驻地外被拦住了,不是红松的人,不过也是个熟面孔。 血骑士,狄开俄波利斯,这届锦标赛的冠军拦住了杜卡雷的去路。 “原来是冠军血骑士呀,冠军先生居然会在零号地块,还拦在我面前,我可以理解为你想妨碍我执行公务吗?” “杜卡雷先生,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了解,不会花您太多时间。”魁梧的丰蹄意外的温和,但全副武装的样子可不像是来聊天的。 “但狄开俄波利斯先生这副模样更像是来找我干架的。” “只是必要的防范,您也知道,总有些人想危害感染者的安全,也有不少人想要我的命。” 感知到其它他人在接近,杜卡雷也就开门见山了,再这样下去,第一印象就要掉光了。 “是这样的,我并没有恶意,只是为了改善这里群众的生活,你也知道我一向不喜欢看普通人受苦,所以来这和地块的领袖谈一下合作事宜,我记得她是叫索娜来着?” “我也称不上什么领袖啦,只是帮大家一点忙而已。” 红头发的小扎拉克从狄开俄波利斯的身后闪了出来,高昂着脑袋,很是得意。 “杜卡雷,杜卡雷先生!我是你的粉丝啊!” 小扎拉克双眼扑灵扑灵地闪着光亮,直直地冲了过来,但又在杜卡雷面前停下,大概是怕矿石病会传给杜卡雷,只是不停地绕圈圈。 “能有一位为感染者尽心尽力的小英雄喜欢我的作品,是我的荣幸。” 微微弯腰,杜卡雷精准地用双手抓住索娜的右手,将活泼的扎拉克钉在原地。 “小英雄……”本能地拽手,但没拽开,索娜突然用双手与杜卡雷紧握在一起,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红着脸站在原地。 旁边的狄开俄波利斯看不下去了,开口解围:“索娜,先去里面谈吧。” “嗯,对!先去里面谈,杜卡雷先生,这边走。” 反应过来的索娜松开一只手,只是用右手拉着杜卡雷向前,见杜卡雷没作什么表示,就握紧手小跑起来,冲进驻地大门。 后面的血骑士只是向远处看了一眼,就跟了上去。 而在远处的废弃楼房中,一众无胄盟正在吃盒饭。 “那只扎拉克好像叫‘焰尾’来着,新秀的感染者骑士。” “啧啧啧,那脸蛋,那尾巴,我能玩一年,可惜怎么是感染者呢。” “卧槽,杜卡雷老师出手了,一句话,就拿下了对面!” “他这是说啥了?血魔大君不会真是情圣吧?” “大位,我想学这个!” “吃你的饭去!待会还要加班呢。”睁着两只死鱼眼的欣特莱雅把身前的手下推开。 对任务目标评头论足,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消遣了。 将手中的炸鳞块一口吞下,不知是第几次叹气声响起,欣特莱雅已经感觉自己前途灰暗了,倒不是第一次这么觉得了,只是这一次黑暗近在眼前了。 这次任务是要她率队监视血魔大君,这倒没什么,她不招惹人家就行,但这位爷摆明了是要搞事情啊! “吸——”白金喝着可乐,开始思考上头之后会派给她什么命令。 刺杀血魔大君?这位爷怕不是瞪她一眼,她就死无全尸了。 刺杀集团高层?先不谈变形者能不能一巴掌拍死她,说不定刚动手上头就说她擅自行动了。 刺杀焰尾?emmmm……我貌似也打不过血骑士。 “唉~” 将最后一块炸鳞块吃下肚,欣特莱雅悲极反笑,要不,先想想怎么逃跑吧?但是自己那糟老头子就是叛逃被玄铁一箭射死的,当了白金大位,根本就逃不掉了。 这还不如继续在玫瑰报业联合集团当独立骑士呢,队长,你算计我!说好的包吃包住,工资管够,行于黑暗侍于光明呢?这[卡西米尔粗口]的不就是社畜吗!才刚把我带进来没几个月就麻溜地提桶跑路跟人私奔了,我连选都没得选就当了白金大位。 现在好啦,你的乖徒儿要被人先#再#,先#再#啦,艹! 悲愤之余,欣特莱雅开始写记录糊弄莫妮克。因为再不糊弄一下,自己连现在的摸鱼时间都跟别想要了! 好了,我们先不理会这倒霉孩子,将目光转向杜卡雷那边。 索娜拉着杜卡雷狂奔进门,而杜卡雷则是迅速扫视了一眼驻地。 训练设施并不是很多,但足够先进且都具有针对性,应该是血骑士的手笔,虽然四周环境比较陈旧,但能看出经常打扫,绿植意外的多,整体上看很温馨。 露天训练场上有不少感染者骑士,装备说不上精良,都是市面上比较便宜的甲具,但他们的战斗力,杜卡雷可以肯定,只要装备跟上去,与一名新人征战骑士相当。 从血腥厮杀中冲出重围的感染者骑士,没有弱小者。 “驻地很不错。”杜卡雷夸赞道。 “呃……这里不是驻地,这里是狄开俄波利斯先生的家,杜卡雷先生,不会有人允许没有合法身份的感染者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哪怕这里是零号地块。” “……” 索娜拉着杜卡雷拐进一间双层楼房,对着里面做饭的身影大喊:“格蕾纳蒂,你看看这是谁!” 那名叫格蕾纳蒂的骑士转过身来,表情几度变幻。 第一眼,商业联合会的发言人。 第二眼,是个血魔。 第三眼,我是不是在电视上见过他? “杜卡雷老师!” ………… 和训练完的骑士们吃完晚饭,杜卡雷开始给一摞书签名,每签完一本就用巫术打个花纹,让书看着高端了不少。 “事情就是这样了,我刚刚已经通知了变形者,用不了多久,零号地块的医疗护理法案就会由监正会发布出去。负责人就是我们,趁着这个机会,我们会将这里好好改造一翻。” 狄开俄波利斯将一张图纸送到杜卡雷面前,指着一处地方说:“这里的地下有处大型空间,正好可以修建工厂。” “现在就带我过去,格蕾纳蒂,剩下的书我之后再签。” 说完,杜卡雷就去建工厂了,格蕾纳蒂想起身送行,但一起身,就把几十本签好的书碰倒在地。 “啊!我的书。” “小灰,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书啊?”索娜一边帮格蕾纳蒂收拾书籍一边吐槽说,“我一直以为绸布下是一叠被子来着,结果是一百本书,你是有多喜欢杜卡雷先生的书啊,不会把存的钱都花完了吧?超败家的说。” “你,你懂什么!”格蕾纳蒂恼羞成怒,“这些书可比那些钱有价值多了,现在更是无价之宝,你要是嫌弃以后就别借我的书看了!” “我只是开玩笑啦!对不起!原谅我吧,小灰……” 狄开俄波利斯看着杜卡雷平地起工厂,整个人不敢置信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凭空造物?!” “巫术的事情,你少管,一句话,你用不用吧!” 杜卡雷清清嗓子,开口道:“接下来我教你怎么使用,可不准说出去了,泄露王庭机密,我可饶不了你。” 杜卡雷将工厂托付给了血骑士,回去将剩下的书签完,就打道回府了,接下来的事交给变形者就行了,他只是来贡献工厂的而已。 而在杜卡雷陷入久违的睡眠之时,一处秘密楼房中。 一位粉色卷发的菲林将几本漫画甩到桌子上。 “这是这个月的本。” 一位戴着眼镜的库兰塔女士将一摞纸搬到桌子上。 “这是咱们加班加点赶出来的瑟图哦~” “这是,这是我拍的杜卡雷先生的睡照……” 一只小羊羔小心翼翼地将几张照片摆到桌子上。 “哦吼!不愧是大君先生的养女!” “不是养女……只是被救了而已。” 血魔大君俱乐部的新人,阿黛尔小声说道。 “我也想被大君英雄救美呀,我这小巧的身体,难道就没有保护欲吗?大君为啥不救我呀!” 一只蔚蓝色短发的杜林把一本小说提到桌上,向同伴们抱怨着。 “林格酱,我不觉得有人看到只被卡进墙洞的杜林会去救哦,就算救了也不会是正经人呢~” 库兰塔女士微笑着回复,而旁边的骑士就没给杜林面子了。 “她就是写小说写昏了头,不用理她,把这些分了吧,叫上隔壁变形者粉丝俱乐部的一起。” 格蕾纳蒂把一百本书籍从背后的箱子里堆到桌上,让其她人看得两眼放光。 “格蕾纳蒂,你的梦想实现了?居然全是签名款耶!甚至还有巫术防伪认证!” 杜林惊叹于巫术花纹的艺术含量,而菲林往远处的门走去,两个俱乐部是一体的,所以两栋楼也是连在一块的,对面正好是正在开会的变形者粉丝俱乐部的高层们。 “运气罢了,正巧遇到大君来帮助感染者,就要了签名,还一起吃饭了哦,我做的。” 格蕾纳蒂一脸得意,让对面的杜林更酸了。 这里是血魔大君粉丝俱乐部卡西米尔总部。 库兰塔——劳拉·米瑞斯女士,是卡西米尔一家大型工作室的老板,负责绘画。 菲林——奥兰·格里克里,是卡西米尔知名画师,负责漫画。 杜林——林格·黑皮书,是卡西米尔的知名网络作家,负责写小说。 卡普里尼——阿黛尔·瑙曼,是血魔大君救下的孩子,负责写实照片。 骑士——格蕾纳蒂·卡利斯卡,知名感染者竞技骑士,负责研究杜卡雷作品,总结作者思想。 这就是血魔大君俱乐部的核心成员,对面变形者俱乐部的核心高层多些,不过除了三位产粮的,全是运营和资金提供方。 他们位于泰拉娱乐时代的最前沿,为传播偶像的福音奋勇争先。 目前在大炎,乌萨斯,雷姆必拓,维多利亚,莱塔尼亚,哥伦比亚,玻利瓦尔都有分部存在。 劳拉听到格蕾纳蒂的话,平静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不出所料,大君就是这样的人呀!格蕾纳蒂,一部分人格侧写可以去掉了吧?” “可以了,大概可以去掉四个。” “好,尽快把新的人格侧写发出来,我们距离大君更近一步了!” “什么东西聊得这么开心呀?”奥兰回来了,身后跟着一群人。 “没什么,各位先就座,我有事想跟大伙谈谈,格蕾纳蒂!” “嗯。”格蕾纳蒂把杜卡雷在零号地块的事情简略讲了一下。 听完后的核心成员们似有所悟,将目光投向劳拉。 劳拉摘下眼镜,慢慢站起身:“各位,大君已经开始行动,他将带起一场变革,但在这场变革中,绝不会只有感染者焕发新生,风暴正在酝酿,即将席卷整个卡瓦莱利亚基。” “我不希望我们在大君的伟大变革中受到影响,如果我们非但没帮上大君的忙,反而被风暴掀翻了,我们绝对会和维多利亚分部的那个与大君独处,还没要到签名的人一样被人耻笑,甚至失去本部之位!” 劳拉握拳高举右手,向周围的人群发问:“我们将与国民院敌对,与联合会敌对,与监正会敌对,各位,有信心吗?” “…………” 沉默,死寂的沉默,但这份沉默绝不是恐惧,所有人的目光都表明了这一点! “有!”兴奋,决然的吼声回应。 单论实力,他们只能算是卡西米尔的第二梯队,不如玫瑰新闻联合报业这种庞然巨物。 但若论影响力,他们俱乐部的成员占了知名人物的半数有余! 越有才华的人,越能看出杜卡雷的不同。如今,杜卡雷早已成为他们暗中祭拜的图腾,他们的精神领袖!(知识越高越通共了属于是) 他们对大君的爱戴绝不是那些肤浅的粉丝可比的,看起来差不多只是因为情绪有点激动,行为有点过激,思想有点扭曲而已,只要不是碰到杜卡雷,他们智商还是在线的! “那……那个。”阿黛尔缩在椅子里,用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问道,“工作什么时候开始?” “喵!已经11点钟了,再拖下去,雷姆必拓的同志们收到食粮的时间就到3点以后了!” 奥兰惊呼出声:“快去请最快的天灾信使过来!” 一阵鸡飞狗跳后,二创作品被加印密封,送往泰拉各地,城际网络上也有条不紊地迎来一月一次的大更新。 第19章 临光家族 第十九章临光家族 第二天凌晨,杜卡雷悠悠转醒,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才4点而已。 不过这个点也正好,晚些去的话,叔叔说不定都上班了,杜卡雷下床洗漱,平常都是每天一遍巫术了事,如今度假了,可要好好享受享受生活的趣味。 大概过了20分钟,杜卡雷整装待发,路过阿黛尔的房门时,却发现这孩子根本不在里面,连一点气味都没有,这孩子昨晚根本就没回来。 这变形者在搞什么? 杜卡雷也没在意,只当是变形者带阿黛尔去玩了。 大骑士领仍然笼罩在夜幕中,但仍有不少人借着霓虹灯的光亮急匆匆地赶路,一边走一边吃早餐,打工人们总会在任何时刻为这座城市注入生气。 杜卡雷穿梭在他们之间,随着时间推移,周围的人反而越来越少了,杜卡雷最终来到了目标面前。 一栋住宅,外表看起来稍显破旧,房外庭院的花草看起来好久没有打理了,杂草丛生,邮箱生锈,让人怀疑还能不能使用。 杜卡雷来到房间前,抬起手敲门。 “笃,笃,笃——” 没有回应,房屋内仍然漆黑一片。 “不应该呀?” 杜卡雷又找到门铃按下。 “叮咚!” 仍然没有回应。 叔叔应该在家吧?难不成昨晚通宵加班了?再不济,玛莉娅人呢,开个门啊? 杜卡雷在房门前静静立着,实在是没有办法,重新开始放出检测法术,冒犯就冒犯吧,谁叫你们不出声的。 感知重新散开,感受到周围隐藏了不少人的气息,而面前的废屋里确定有一个人存在。 似乎是已经知道门外的人已经察觉到他了,屋里的客厅亮起了灯,人影缓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欢迎杜卡雷先生光临寒舍,不知先生来临光家有何贵干。” 开门的人有一张饱经沧桑的面庞,不出所料,是卡西米尔顶尖战力之一,玛恩纳~ “玛莉娅小姐不在吗?” 杜卡雷跟随玛恩纳来到客厅,就座。 “她?大概是出去玩了吧。” 玛恩纳听到杜卡雷提起他的侄女,语气有些不自然。 “杜卡雷先生是有什么公务要处理吗?现在可不是工作时间。” 玛恩纳准备好茶水,坐上沙发,拿出了报纸。 “并不是,只是想用以私人身份拜托临光家一件事。” 杜卡雷迎着玛恩纳疑惑的视线沉默了一瞬,这话说出来,很可能要打一架了,血魔大君炸烂战争英雄的宅邸,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希望玛莉娅可以参与这次特锦赛。” “……您,是认真的吗?” 玛恩纳仔细打量着杜卡雷,随后摊开报纸低头看报。 “理由呢?” 居然没动手?还心平气和地问理由了! “唤醒麻木的人们罢了。” “用可笑的舞台剧?” “舞台剧的内容可笑,不代表它本身没有教育意义,只要更改内容,对台下观众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玛恩纳先生,您觉得呢?” 要更改的恐怕不止是内容吧?玛恩纳不答话了,眼前的血魔要做的事,恐怕会与整个卡西米尔为敌,不过,他倒有这个资本。 “你能保证她的安全吗?” 临光家的现任家主凝视着面前的血魔。 “失败了,我们会立刻送她安全离开,比赛上的问题我们也会一同承担。” 以你们的权势失败了还要离开?玛恩纳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发现玛恩纳表情不对,杜卡雷赶忙解释道:“只是避一下风头,还是会回来的,几个月后,你还是能见到她的。” 几个月你就被“自愿”离开卡西米尔了,到时候俩人不就见面了吗。 杜卡雷心中默默表达歉意,抱歉了叔叔,这是必要的风险。 “她大概是在‘恐怖马丁’那里,一家酒吧,也可能是在一座双子大楼旁,在这两处找就行。” 玛恩纳告诉了杜卡雷侄女的位置,便示意他离开。 待杜卡雷走后,玛恩纳重新坐在沙发上,心情愉悦地哼起民谣。 零号地块,监正会的医疗保障,从大骑士领中央新闻报披露的信息来看,杜卡雷无非就是想借着骑士竞技提升感染者的待遇,以及让监正会扩大在卡西米尔的权力,与商业联合会钳制形成互相制约的局面。 如果是其他人来干这事,那玛恩纳绝不允许,先不提值不值得信任,你有这个能力吗? 但杜卡雷就不同了,他的行为以及作品中展现的思想形象足以证明他的善良真心实意,而他身后的可能性集团,更是卡西米尔的龙头老大,与商业联合会的核心成员相当,个人实力也非常过硬,只有银枪皮加索斯才能造成威胁。 这样的存在作出这个决定,更像是商业联合会的主动让步,即便那些激进派想逆流而上,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成功是绝对的,那为什么不答应呢? 正好从四年前玛嘉烈那孩子被父亲送走后,玛莉娅就天天嚷嚷着要光复临光家的荣耀。 你不是要光复荣耀,要去参加骑士竞技吗?好啊,现在就去做吧,等你真正体会到骑士竞技的本质时,你就会理解我为什么要阻止你了,玛莉娅。 有可能性集团兜底,玛莉娅不会有生命危险,那就让她出去摔打一番,自己只需要等着骑士精神光复和侄女成长就可以了。 不过,玛恩纳皱了皱眉,怎么会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应该错觉吧,加班太累了,神经衰弱。 而往酒吧走的杜卡雷就没想这么多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玛恩纳他不会是个闷骚吧? 叔叔是他上辈子的看板,即便是谁也不厨的杜卡雷对他也会有良好的第一印象,但这份好感从他看到叔叔看报的那一刻起就崩塌了。 先不提这个泰拉的报纸有多不对劲,你刚刚看的是红酒报吧?叔叔天天看报纸,放在这个泰拉里来说,多少有些炸裂了。 酒馆并没有关门,杜卡雷推门而入,迎面的便是位面带慈祥笑容的老爷子,明明满脸皱纹,却充满活力。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杜卡雷先生吗?是有工作要干还是来喝酒的?” “找玛莉娅,听玛恩纳说她经常来这?” 杜卡雷找了个位子坐下,点了杯红酒,小口抿着。 “她呀,这段时间应该在参加那什么粉丝俱乐部的活动,也快回来了。” 杜卡雷皱眉,粉丝俱乐部,剧情里没有提这个啊?应该是耀骑士的吧,毕竟玛莉娅也是个耀骑士厨。 “马丁,我来啦!哎?这不是杜卡雷吗,大明星也跑这来喝酒了?” “他是来找小玛莉娅的,杜卡雷先生,这两位是老顾客了,乌萨斯叫科瓦尔,另一位叫弗格瓦尔德。” “来找玛莉娅的?”紫发的库兰塔从柜台里提出一桶酒。 “有些事要谈,玛恩纳先生让我来的。”杜卡雷察觉到老人的敌视,解释道。 “哼,这种事可要先过我们这关,让我看看你的成色!” 科瓦尔将三大杯啤酒摆到桌子上,两人就座。 “堂堂血魔大君不会连拼酒都不敢吧?” 不,我敢,就是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看来是被瞧不起了啊,那就让你们看看王庭的力量!” ——半小时后—— “好!不愧是血魔大君,小玛莉娅没看错人啊,我同意了!” 已经喝迷糊的二人说着胡话, “老弗啊,这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做决定了。” 科瓦尔一口把酒饮尽,杜卡雷无奈满上,同意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 “我怎么就没资格了!小玛莉娅可是我看着长大的,那什么……呃……” “熊大。”杜卡雷把酒给弗格瓦尔德满上。 “对!熊大,我怎么说也是爷爷辈的了。” “啥呀!”科瓦尔把手指向自己,“我还是她师傅呢,应该是我同意,老杜,你说是不!” “是是是……”杜卡雷用眼神向老马丁求助,但马丁只是在一旁开心地笑。 “你是师傅,我就不是?玛莉娅的弓术还是我教的!” 眼看这俩醉鬼又要打起来,酒馆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马丁爷爷,我回来啦!” 杜卡雷看向门口,玛莉娅正背着对着初生的晨曦步入酒馆,杜卡雷回头看向那俩醉鬼,好家伙,已经吓醒了。 “大家都在啊。” 玛莉娅环视四周,看到了杜卡雷。 “杜卡雷老师!” 又来? 杜卡雷看着兴奋的玛莉娅,她双手怀抱着一本书,是他写的《最后的骑士》的续作《命运的宠儿》,玛莉娅喜欢看《最后的骑士》,看这本书并不奇怪,不过这本书是格蕾纳蒂的吧?巫术花纹还刻在上面呢。 “那,那个。”玛莉娅跑进柜台,拿出两本书,都是《命运的宠儿》,“能为我签名吗!杜卡雷老师?” “当然可以了。” 杜卡雷接过玛莉娅手中的两本书,一边签一边询问:“玛莉娅,听你叔叔说,你想当竞技骑士?” “是的,我要向其他人证明临光家的荣耀,保住贵族名号,就像我的姐姐那样!” 语气是理所应当的,好像玛莉娅就该这么做。 “那你的机会来了,经过我的劝说,玛恩纳先生已经同意让你报名参赛了。” “唉!真的吗?”玛莉娅被意外之喜砸得不知所措,虽然只是特锦赛,不是锦标赛,但能参与就有希望嘛。 “杜卡雷老师,实在是太感谢了!” 玛莉娅激动地握住杜卡雷的双手,但立刻松开了。 “但我是不会接受资助的,真正的骑士就要堂堂正正地赢下来!” 很好,我已经知道叔叔为什么这么生气了,你剧情里被暴锤,现在更是提前两年参赛,还这么自信,找死啊你。 从屏幕外只觉得玛莉娅天真,现在杜卡雷开始怀疑她脑子是不是全长打铁上了。 不过杜卡雷早有预料,将两本书递给玛莉亚,用严肃的语气开口:“这个我清楚,毕竟玛嘉烈,佐菲娅当年都是这么干的,你这做妹妹的自然也不能落后,但是你想过没有,你有耀骑士的力量吗?你甚至连第一场比赛都过不去!” 不等玛莉娅回答,杜卡雷接着说:“如果你实力弱小,怎么拿冠军,怎么光复荣光,怎么光复骑士精神?明明能力不足,却不懂得提升,不懂得接受他人的协助,有勇无谋,这样的你,怎么像骑士一样守护他人,又谈何光复临光家的荣耀?” 见玛莉娅已经低着头不说话了,杜卡雷才满意地点头。 “我不会资助你,而是暗中协助。我可不是为了金钱名利,我的目标是唤醒麻木的卡西米尔,你就当我是骑士小说里为主角提供后勤支持的志同道合的商人伙伴,要帮助你击败作恶的领主便是。” “骑士从来不是单打独斗的,他是人们对苦难反抗的象征,敢于反抗苦难的人都会是骑士的助力。如若骑士不理睬他们,那他又为什么要反抗苦难呢?如此傲慢的骑士,人们又为什么要称颂他呢?还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协助。” “杜卡雷老师……” “?”杜卡雷疑惑地看着玛莉娅站起身来。 “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十分抱歉!”玛莉娅把腰弯下九十度,大声说道。 “知道错了就好,谦逊是骑士的美德,这方面你遵守的不错,不愧是临光家的子嗣。” 杜卡雷先是夸奖了玛莉娅,安慰一下她受挫低沉的情绪,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一个星期后,你就去参赛,在这期间,我会将你训练到足以争夺冠军的程度。” “这真的可能吗?老杜,我不是故意打击你,玛莉娅是个打铁做工匠的好手,但她的战斗技巧和身体素质,一个星期的时间她连预选赛都上不了。” 科瓦尔在一旁泼冷水,这倒是实话,比起12岁与银枪交手的玛嘉烈,玛莉娅可以说是弱到不可思议,了解她的人多少都得怀疑一下玛莉娅真的是临光家的成员吗。 “我从不说大话,玛莉娅只是发掘不了潜力而已,我身为鲜血的主人,激发一个人的血脉之力轻而易举,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杜卡雷反驳完科瓦尔,接着对玛莉娅说:“你身为临光家的子嗣,只要你参赛,特锦赛都比锦标赛热闹!你只要再以独立骑士的身份出道,就能获得最大的关注度,这期间你只要顺应本心践行骑士精神,一直赢下去,就可以让其他人了解到什么叫真正的骑士,至于最后怎么引爆所有人的情绪,就是我的工作任务了,你只需顺应本心即可。” 玛莉娅听罢认真点头赞同。 “在你参赛期间,商业联合会将不停阻拦你,在赛场上,赛场外下绊子,而我们是不会帮忙的,即使后果是死亡,你需要像过去的骑士一样,用自己的力量击破一切阻碍,你面对的压力不会比耀骑士更低,怎么样,有信心冲过去吗?” “有的!”玛莉娅又扬起小脑袋,“我会像姐姐一样把苦暗通通驱散!” “乐观过头了!等你通过训练再说大话也不迟。” 杜卡雷无奈地看着这只天马幼崽,当骑士竞技是玩过家家吗?这是在玩命呀,真以为自己跟玛嘉烈一样拿着爽文模板,敌人不是你的一合之敌? 剧情里有一个靠血脉才脱离杂鱼行列的人,我不说是谁。 “那杜卡雷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呀?” “就在今晚,玛莉娅,跟紧了。” 杜卡雷说完就向外大踏步离开了。 “哎?等等啊,科瓦尔爷爷,我这个月就先不打铁了,明天见!” 玛莉娅赶忙跟了上去 ——酒馆外的小巷子里—— “大位,我们要跟上去吗?” “监控拍到了吗?” 欣特莱雅写着报告,头也没抬。 “大位,这片地儿的监控正在维修。” “你想死吗?” “不想。” “巧,我也不想死!” 欣特莱雅伸了伸懒腰,睁着死寂的带着黑眼圈的双眼环视四周。 “发言人杜卡雷先生只是在街上逛了逛,吃了几家小吃,其它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找个擅长伪装的,变装成他去买点饭回来,记得分开一份份地买。” “是,大位!” “杜卡雷老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玛莉娅跟着杜卡雷七绕八绕,从某处地下通道上来后,又来到一处四面都是高楼围着的区域。 越深入,位置越低,见光也越少,现在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只有前面的杜卡雷身上散发着微光,为她指引着道路。 杜卡雷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玛莉娅,你认识格蕾纳蒂吗?” “认识,杜卡雷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玛莉娅有点好奇地问,脚步也加快了。 “看到你手上拿的书而已,之前我只给她在书上签过名,打过花纹,你们关系不错嘛。” “没有的事,只是……啊!”玛莉娅突然叫出声。 “怎么了?” 玛莉娅回过神,赶忙跟上,应该是什么小动物吧,不要紧张,玛莉娅这样安慰自己。 “没什么,杜卡雷老师,我听格蕾纳蒂说,您还和她吃过晚饭?” “嗯,她的手艺不错。” “杜,杜卡雷老师,您能放些光吗,我感觉周围有,有东西在碰我!” 玛莉娅声音断断续续,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她旁边颤动。 杜卡雷停下脚步,双手拍了拍:“当然可以,也差不多到地方了。” 杜卡雷的话语在地下回荡,红光从杜卡雷开始飞速向四周蔓延,很快照亮了整片地下空间。 玛莉娅看着四周的景象惊恐地大喊:“杜卡雷老师,这是什么地方!” 那些散发红光的不是她熟悉的源石灯管,而是 层层叠叠,交叉攀附在四周墙壁上的血红色触手。 玛莉娅将目光放到脚边,发现自己踩到的不是别的,正是这些触手,仔细观察,还能看到触手中间刻着许多凹痕,里面是蠕动的小触须,像虫子一样扭动。 玛莉娅想吐,但恶心的感觉很快被恐惧冲淡了,那些触手突然抽动,抓住了她的脚腕,触须黏连在肌肤上,传来的巨力将她拖倒在地。 杜卡雷的声音随之响起:“这还是我第一次给异族做纯化仪式,可能会很痛,忍忍就过去了,加油呦,玛莉娅。” 玛莉娅已经说不出话了,被绑住的脚腕来剧痛,比她被铁锤烫到时还要痛,火烧的痛苦在不断地蔓延,脚腕、小腿、大腿、肚子、腰,直到脖颈被卷住,脑袋也被吞进去,玛莉娅只能发出鸣咽声,用泪眼模糊的双眼看着视线中的一切被血红覆盖。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玛莉娅只感到委屈,突然脑袋猛地一轻。 “杜卡雷先生,玛莉娅她没事吧?” 佐菲娅看着停止抽动的肉袋,正在考虑要不要用鞭刃把它切开。 “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杜卡雷看着脚边和裹尸袋无异的肉袋,轻轻压了压,没死。 “毕竟是第一次干这事儿,接触面积有些大了。” “没事就好,不过这环境也太恶心了,恐怖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佐菲娅看着周围蠕动的触手,皱着眉头抱怨,“我们居然要在这呆一个星期,玛莉娅会留下心理阴影的吧?” 杜卡雷闻言摊开双手,耸耸肩膀无奈地说道:“没办法,时间紧迫,材料紧缺,能造出来就知足吧,外表就别在意这么多了。” 杜卡雷调整了下环境,让亮度降了降,灯光这么红,跟邪教仪式现场一样了。 “等她醒后,你带着她训练就行,其它时间你们可以到休息室放松,但训练的话,还是要待在这里,战斗会刺激她金马的血脉,肉体和技巧会提升的非常迅速,还有注意时间,别忘了报名,此外,有什么问题跟变形者说,走的时候也跟他说一声,他会来处理的。” 杜卡雷叮嘱完,转身向出口走去,佐菲亚看了眼玛莉娅,也去休息室了,这破地方,能少呆就少呆。 第20章 意外来客,演员就位,好戏开场 第二十章意外来客,演员就位,好戏开场 1095年2月12日7:00p.m 今天已经是杜卡雷来大骑士领的第八天,就在今天,感染者骑士残酷的淘汰赛终于结束了,在可能性集团的医疗保障与暗中站队下,除了个别倒霉的感染者骑士被钳兽夹断了肢体外,其他人都没什么大的损伤。 零号地块已经聚集了四城联合的大部分感染者,地上的废墟被翻新,让逃难来的感染者们住了进去,地下区块已经成为了禁区,所有人都到地面上住了,猎杀已经停止,感染者重新拥有了在阳光下生存的权利。 食品的种类丰富供给充足,生活用品也是一应俱全,一些因为意外感染的感染者来到零号区块时痛哭出声,都感觉到自己记忆中的生活又回来了,生活甚至比外界还要美好,如果还有家人在就好了,如果他们的家人还认他们的话。 这些消息自然被报社记者传了出去,非法包庇感染者,这种行为理应按重罪论处,但除了红松骑士团传出些绯闻外,没有人对此发表不满意见。 打工人们是不在乎的。先不谈自己工作繁忙没空管这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就算是到了少有的休息时间,可能性集团大幅度降价的产品也早已让集团他们对集团充满好感,他们对推送新闻中对杜卡雷,变形者两人的描述深信不疑。 在那些知名人物口中,两人已经是拉特兰圣经中的活圣人,哪怕有些夸张意味,但生活水平越来越好是实的,集团无偿的善意也是实的,那么他们愿意相信两人就是在世活圣人。毕竟是长生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而圣人对感染者施恩是正常的。 商人们也不在乎。可能性集团在粮食供应和日用品市场上赚足了口碑,但对他们而言影响并不算大,除了一些小型公司因为业务面狭窄受创较大外,只要规模大点都没受太大影响,甚至因为成本降低有得赚,特别是长途运输业,已经赚麻了。大佬您有能耐,干什么都无所谓,给小的留口汤喝就成。 核心成员们就更不在意了。既然两位可怜感染者不想人道处理,那就随两位的想法了,这低价的物资对卡西米尔的商业帝国计划而言是极大的助力,相比之下,感染者生活变好完全没在意的必要,知道这事都是对大脑容量的极大浪费,哪怕是让他们给监正会一点权力,只要代价足够,也未尝不可。 感染者,至少是四城联合的感染者,卡西米尔人对于他们的意见已经很小了,已经没有了随时膨胀的风险。 红松骑士团的成员们为表达感谢,就邀请杜卡雷和变形者来零号地块参加骑士团活动,说要给他俩一个大惊喜。 “变形者,你知道她们要干什么吗?” “惊喜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说不定是让你摸摸尾巴?” 对于杜卡雷的疑问,变形者闭口不言,只是以一如既往的恬静微笑看着他,让杜卡雷有点发毛。 “变形者,你在卡西米尔的变化也太大了些,不知廉耻,有损王庭颜面。” 杜卡雷实在是对变形者一路上的开腔忍无可忍了。 “这不是为了让你多适应一下泰拉文明的特色嘛,你看那边,要不要去救一下?” 变形者眨巴一下眼,手指向不远处的墙壁。 墙壁上突兀地冒出两个人的下半身,在半空中扑腾。 杜卡雷差点气笑了,这地方早翻修了,哪来的破洞,绝对是你这变形者想糊弄我看笑话,直接华丽丽地无视,谁爱救谁救。 哎,等等,嘶,这其中一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阿黛尔,你在做什么?”杜卡雷把小羊羔从墙洞里拔出来,嘴角抽搐。 “在和朋友玩。”小羊羔眼中真情流露,笑容无比纯洁。 “别玩了,跟我一块走吧!” “那林格怎么办?”小羊指着一旁,笑得更加灿烂了。 “让她在那待着!” 气愤的杜卡雷,得意的阿黛尔,掐柠檬的林格,变形者翘起嘴角,看到了无比珍奇的画面呢! 杜卡雷,阿黛尔,变形者三人一同来到零号地块边缘的一处大空地,这里特意保留了原来的植被,改造成了公园,红松骑士团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公园里很是热闹,因为淘汰赛里下手重了互相“切磋”的,乐乐呵呵聚众烧烤的,连聚众看书的都有,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照明设备让公园亮如白昼。 索娜已经在公园入口张望着,看到杜卡雷就迎了上去,顺畅地牵住杜卡雷的右手,拉着就跑,变形者抱起阿黛尔也是迅速跟了上去。 格蕾纳蒂正在打理一架酷似驮兽的机器,旁边还有个生面孔,那名大大咧咧的骑士看到飞奔过来的索娜和杜卡雷,大声打了声招呼。 “这是艾沃娜·克鲁科夫斯卡,一天前新加入红松骑士团的感染者骑士。” 索娜向杜卡雷简略介绍,而杜卡雷则是将左手伸出,与其艾妖娜相握。 “野鬓骑士,因在休息室对不满感染者的竞技骑士大打出手,受到红松帮助,随后加入红松骑士团,此前曾是家族最为优秀的战士,但在模拟训练时不幸感染,被家族抛弃。怎么样,还对那些骑士家族抱有希望吗?” “想不到杜卡雷先生这么了解我呀!” 才刚见面就被揭了老底,让艾沃娜大为惊讶,暗暗警惕起来。 “只是对任何加入红松的成员都比较了解,毕竟红松是如今感染者骑士的主心骨,我重要的合作伙伴。” 杜卡雷回答完艾沃娜的问题后,杜卡雷看向索娜:“我已经来了,惊喜在哪里?” “还要等一会哦,杜卡雷先生,在那之前,你难道不对我面前的机械感兴趣吗?” 格蕾纳蒂代索娜回答了杜卡雷的问题,还敲了敲面前的机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正义骑士号,雷神存在者s-1044四轮作业平台,主要负责援护射击,啧,完全看不出一丝痕迹,爆改产物。” 杜卡雷也上前稍作观察,得出结论。 “正义骑士号可聪明了,除了不会说话,还会定外卖,照顾病人,还有后空翻!” 艾沃娜在一旁自豪地夸耀着。 杜卡雷看着配合艾沃娜发言后空翻的正义骑士号,不禁吐槽起泰拉科技树:术士用源石技艺手搓单分子材料,工业也全部是源石技艺自动化,甚至在源石晶体外壳上刻回路搞出来计算机,一个个都是强人工智能。 泰拉这个文明还充满了神秘材料学:铅踝用弩能在几公里外一箭打爆车队,近距离箭头能打出步枪的效果,塔子姐的无色火焰还融不了ace的盾,诸如此类,一个中世纪画风的破烂东西,往往表现力都是近未来,这真的非常的二次元。 杜卡雷突然被拉了下披肩,变形者指向一个方向,悄声说:“有人找你。” 杜卡雷释放感知,了然。 “索娜,我有点事情要解决,先失陪了。” 全程听完的索娜也是配合地松开手:“早点回来,不然……就要错过惊喜了。” 杜卡雷轻轻点头,融入地面消失不见,几乎是在一时刻,零号地块边缘,接近公园的小巷处,迅速喷涌出血水,塑成杜卡雷的样貌。 “杜卡雷先生,我叫托兰,是一名赏金猎人……” “是玛恩纳叫你来的?” 杜卡雷打断了托兰的话,现在托兰应该在忙整理村庄的事,一般可不会进城市里头。 “不,杜卡雷先生,我是代表外界村庄来的!”托兰见杜卡雷这么了解自己,也开门见山了,“您的善举即便是外界村庄也在称颂,托您的福,大家的生活都改善了不少,我们也感谢您的仁慈。” 托兰的表情带着讨好的意味:“但那我们请求您,暂且先停一停吧,再继续下去,村庄快活不下去了!” “?”杜卡雷回以疑惑的目光,“详细说说吧,我一向见不得人间疾苦,还有,我的同胞,不要露出这种懦弱的表情,我又不是那些老爷,这只会让我犯恶心。” “杜卡雷先生真是人如其名,在世活圣人啊!”托兰爽朗地笑起来,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也是职业习惯了,还望您理解。” “呵呵……能被为村庄民众生计奔波的托兰老大这么夸奖,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杜卡雷被托兰的笑声感染,也是露出微笑:“活圣人也太看得起我了,和我一样的人卡西米尔也有不少,只是他们都没有我高调,你不也一样是活圣人?托兰,村庄是出什么事了?” “大家都因为可能性集团的商品过得很好,但……”托兰神情严肃起来,还有些悲哀,“粮食,酒之类的副产品,卖不出去了,大家卖出去的钱根本不够交税,眼见离秋收越来越近,如果交不齐税款,村庄的地就要被商业联合会夺去了。” 杜卡雷了然,移动城市的所有人因他们的行为获利,而谁会失利呢?当然是过去负责粮食供应的村庄了。 “重税吗?”杜卡雷安慰道,“放心,我已经考虑好了。” “您同意了?”托兰喜出望外,大君果然很好说话啊! “不,我拒绝,我的行为算不上损人利己” 杜卡雷否定道:“真正拖垮你们的是税务,我的行为本质上并不会伤害你们。” 不等托兰失望,杜卡雷冷笑道:“所以不会再有税务了。” “什么?” “不会有重税了,今年的税务不用交了,以后的税务也不用交了!” 托兰看着冷笑的杜卡雷,突然慌张起来,大哥,别笑了,你状态不对啊! “重税,多么不合理!骑士收,商人收,谁掌权都要收,一个村庄的收入和税收对比起来滑稽得不真实,哪怕现在根本不缺这点钱,还是要榨尽村庄的一切,现在更是将目光放到矿石病患者身上。 骑士也好,商人也罢,都是一丘之貂,无非就是谁吃人的动作更优雅更隐蔽。” 杜卡雷平静下来:“所以,我要干掉他们,卡西米尔已经不需要他们了,骑士和商人老实做工具就好,我们会完美替代他们,虽然免不了剥削,但是我们能创造的价值会更大,反馈的价值也更多,他们骑士和商人已经落伍了,连带着他们制定的规则一起。” “久等了,各位。”杜卡雷又从地里冒了出来,但并没有人搭理他。 所有人围在变形者周围,以背面示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杜卡雷释放感知,变形者居然屏蔽了,他又在搞什么东西? “咳咳!”变形者咳嗽几声,众人整齐转身,很快各回各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变形者,你又在瞒着我整什么东西?” “是惊喜哦~” 变形者仍然是万年微笑脸。 “什么惊喜搞的神神秘秘的,怕不是惊吓吧!” 杜卡雷白了变形者一眼,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变形者上扬的嘴角更大了,默默退开,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杜卡雷。 “杜卡雷先生,惊喜马上就要开始了,到这边来。” 搭话的是索娜,一如既往的活泼笑容,一如既往地紧握右手,拉着就往高坡上跑。 索娜与杜卡雷在高坡上站定,杜卡雷向着远方眺望,正前方就是特锦赛的举办场地,现在那里漆黑一片,哪怕是在零号地块,也能看到它膨大的身形。 “杜卡雷先生,这地方是红松的大家一起堆高的哦,专门为您和变形者先生准备的!” 索娜一边说着一边挪动位置,耳朵贴着杜卡雷脖子最下方扇动。 搞什么? 杜卡雷将头低下,索娜也同样也抬起头,耳朵上下活动着,脚后跟踮起又放下,用期待的眼神瞧着他。 这动作,这眼神,索娜这是跟阿黛尔学的吧! 杜卡雷闭上双眼,感到有点心累,但睁开眼睛后,还是将手放在索娜头上。 老实点讲,手法是只能说一般,杜卡雷在阿黛尔纠缠过来时也只是拍拍背,摸头是少有的,毕竟不论是摸头还是揉耳朵,不仅不会带来安全感,还会显得很失礼,这还是他杜卡雷第一次揉别人的耳朵。 不过索娜倒显得很受用,不断调整脑袋的位置,引导杜卡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杜卡雷偏过头,将视线投向一旁用终端拍戏的变形者。 不喜欢吗?变形者回以询问的眼神。 杜卡雷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其实你可以玩一下尾巴。变形者回以鼓励的眼神。 杜卡雷不说话,但倒不盯着他了,索娜将他的头拨到了另一边。 原本乌黑的竞技场已经灯火通明,烟花从上空绽放开来,里面竟有杜卡雷和变形者的q版头像,各种表情包都有,也有全身小人,看样子版本型号非常多,而且都卖得很好,五颜六色地数量占了天空有快三分之一了。 “惊喜?”杜卡雷疑惑。 “惊喜!”索娜肯定。 连我的形象都敢消费了,甚至没给肖像费用。 杜卡雷将目光投向天空中的气球,上面画着诸多广告语,一艘飞艇的横幅上滚过加粗的宣传标语“玛莉娅·临光参加本次特锦赛!” 这是对明天特锦赛的预热,重新点燃卡西米尔人和外国游客们被锦标赛消耗的激情。 不过嘛,杜卡雷与变形者对视一眼。 同样也是这场戏剧的序幕,演员已经就位,好戏就要开场了。 1095年2月12日8:00pm. 第二十三届特锦赛即将开始 第21章 第十三位发言人 第二十一章第十三位发言人 1095年2月13日6:00am天气:晴 “演播室怎么走?好的,谢谢!”同又一位点头哈腰满脸狂热的职员点头致谢,杜卡雷快步走向演播室。 杜卡雷目前的职位是驻赛区发言人之一,因此也要履行发言人的职责,控制一轮比赛向有利于竞技和投资方的方向进行。 这次分配给他的是第一天首轮的竞赛之一,多人旗帜争夺竞赛,俗称夺旗赛,考虑到这场比赛是玛莉娅的首秀,他还是应下了通知者的请求,没有为难对方。 推门进入演播室,主持人也是个熟面孔了——大嘴莫布。 杜卡雷不禁感慨此人与临光家的孽缘,只要赛场上有临光就有你小子是吧? “发言人先生,您总算……杜卡雷老师!” 大嘴莫布刚一看清面前人的面孔,惊讶出声,随之而来的便是肉眼可见的激动。 上头是怎么请到杜卡雷老师来做发言人的,在这三流赛场上比临光在这比赛还离谱。 “那、那个,杜卡雷老师,啊不,杜卡雷先生,观众还有四分钟就要入场了,您快就座!” 莫布结巴地说道,完全看不出他当主持人时的牙尖嘴利。 “你是我的粉丝吗?”杜卡雷坐下后问道。 “啊!是的!杜卡雷先生,比赛结束后能给我的上衣签名嘛?” 莫布一边说着一边把旁边的上衣拿出来。 “当然可以了,叫我杜老师就好,比起严肃的杜卡雷先生,还是杜老师我听着舒服些,也更亲近,观众们也吃这套,不是吗?” “好的,杜老师,观众要入场了,我就先工作了,您看着就好,千万别出声!” 莫布说完后,打开麦克风,开始了比赛前的广告推荐以及讲一些荤段子炒热气氛。 杜卡雷透过演播台玻璃向下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在四面观众席上。 “人这么多吗?” “这不是有临光家的人参赛嘛,票都卖爆了,观众都到了赛场的最大容纳上限了。” 正在润喉休息的莫布说完,又重新打开麦克风,开始广告时间。 “真辛苦啊。” 杜卡雷看着莫布手边的一摞广告单,讲完至少得半个小时,不间断地讲话才能堪堪在选手入场时讲完,这些广告在比赛的时候还要随机插播,因此主持人必须要随时绷紧神经,观察赛场局势。 杜卡雷就这样听着莫布搁那嗡嗡,直到半小时后选手入场。 莫布的情绪重新高昂起来,抓起麦大风,兴奋介绍:“各位选手,欢迎来到辉煌盾竞技场,我是你们的主持人——莫布!大嘴莫布!这次比赛的类型为‘多人旗帜争夺赛’! 场上有一杆旗帜,谁夺取旗帜,谁就能加分,时间越久加分越多,被其他人夺取旗帜,也会减去一定积分,除此之外,没有规则,有请选手入场!” “首先是第一位选手,森林骑士团的树桩骑士!第二位选手……第十六位选手,感染者骑士,红松骑士团的新星焰尾骑士!最后一名选手,最古老的家族,最年轻的骑士,耀骑士的妹妹,玛莉娅·临光!” 当玛莉娅出场的那一刻,观众席顿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各位选手请找到自己的位置,观众朋友们也可以拿起自己的终端,为自己的骑士投钱赢得胜利,你们的钱也将汇入奖池,到胜利的那一刻加倍返还! 那么首先先感谢这一次的赛场投资方,理所应当的,仍然是辉煌盾工业集团,辉煌盾工业,遨游天灾的不二之选。” 莫布说完,关闭麦克风,对杜卡雷投以询问的目光,杜卡雷也是回答:“除了考察玛莉娅的水平外,我没有其它任务。” 莫布也是松了口气,不用费脑子完成任务了。 “对了,莫布,我也可以解说吗?”杜卡雷询问,光等着也太无聊了。 “啊?这个……”莫布看向门口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杜老师!” 莫布从柜台上拿起另一把麦克风,递给杜卡雷:“只要往上拨动开关,就可以放大声音,关上就不会泄漏情况,杜老师你先过来,你的位置,观众是看不到你的。” “好了,了解~”杜卡雷拿过麦克风,感觉许多久未升腾的血液也躁动起来了,看我怎么给你们灌垃圾话,话唠之魂熊熊燃烧! “杜老师,要开始了。”莫布拨动麦风,“今天特别播报一条特大喜讯!除我之外,也将有位新的主持人解说这场比赛!” “咳咳,试音试音,各位先生们女士们,早上好中午好以及晚上好,我是这次比赛的发言人,同时是客串主持人,杜卡雷,杜老师!” 观众席上传来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比玛莉娅入场时还要热情。 “安静,安静,我知道大家很兴奋,但请将目光放到骑士们身上,再吵下去我就要挨批评啦,各位嘴下留情。”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哄笑声。 待观众安静下来后,莫布也是大吼一声:“比赛开始!” 场上的骑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冲向赛场中心的旗子。 “各位选手们都非常果断,第一时间冲向赛场中心试图拔得头筹!”(莫布) “其实我觉得完全可以当个老六,谁抢旗子就夺谁的旗,减他的分,自己拿了旗子立刻丢下,这样就不算被夺,就不减分啦,这样就可以拿到第一了。”(杜老师) “杜老师,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哎?选手们怎么不动了,瞧瞧您干了什么!”(莫布) “就像快要极限的时候被弓箭划过xx,扫人兴致?”(杜老师) “这什么鬼比喻!”(莫布) “我觉得挺好的呀?只要自己不比别人烂,就能拿第一,这就跟裂兽追杀只要跑得比朋友快就能活一个样,名次要有对比才有上下之分,而积分多少是不重要的,毕竟我们是按排名给晋升积分的,决定了,这就叫作夺旗相对论了!”(杜老师) “[卡西米尔粗口]好有道理啊,不愧是杜老师,文化人,夺旗赛被你搞出新花样了。”(莫布) 经杜老师一通灌输,所有骑士都不敢先声夺旗了,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守到的积分比扣分多,一旦失手,基本可以宣告出局了。 大家围在旗帜几米处,大眼瞪小眼,谁都不夺。 正当以为这种情况要保持到最后几分钟的时候,一簇火红色的流星划过,转眼顺走了旗帜,骑士们立刻追了上去,脑海中好像出现了倒计时。 只要夺到旗就可以淘汰一名对手! “畏畏缩缩的打什么比赛呀,回去接广告养老去吧!” 索娜冷笑着对身后的骑士们嘲讽,骑士们默然低头,握紧手中的武器。 要是能养老,谁愿意上来拼命! 他们辛辛苦苦打比赛,不就是为了混成百强骑士养老吗! “焰尾骑士使出了嘲讽,但效果不佳,不对,玛莉娅选手她红温了!”(杜老师) 只见玛莉亚将盾牌持于身前,全身散出金芒,弹射起步,像彗星般撞了出去。 周围的骑士感到眼前一黑,便是劲风划过,金色的流星袭向红色的流星。 “你说的对,畏缩可不是骑士该有的行为!” 刚躲过一发箭矢的索娜头皮发麻,后面的源石技艺和飞行物都被金芒碾碎至渣,这一盾击要是打实了,她这小身板是要进医院的啊! 索娜收起笑容,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近乎是在盾牌贴向尾巴尖的同一时刻,双脚蹬地一跃而起,试图闪过玛莉娅的冲锋。 金芒在索娜身下急停,玛莉娅将盾向上猛抬,源石技艺带着可怖的冲击砸向索娜。 空中的索娜调整身姿,双手施法,吹去了金色的光芒,但冲击还是完整吃下,被砸得倒飞出去。 飞在空中的索娜完全是朝着其他人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高速移动! “冲锋,急停,轰击,玛莉娅选手在短时间内就将焰尾骑士击飞了出去!”(莫布) “没想到吧??临光!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哒,跟我索娜大人比智谋,你还是差远啦!”(杜老师) “啊?索……焰尾骑士完全就是在借力,现在她已经拉开了其他选手一大段的距离!这边推荐一下辉煌盾工业的最新产品,leap—3喷气背包,只要有了它,哪怕你的敌人飞在空中,你也能继续追击!”(莫布) 但在空中的索娜心情却不怎么美好。 吃下冲击本就是迫不得已的,她能做的也只是凭借平衡力调整倒飞出去的位置,现在她飞得太高了,要是就这样掉下去,自己得断上几根骨头。 等等,那是什么? “焰尾骑士抓住了无人机!这样也可以吗?!这架无人机是给黑子骑士的赞助,焰尾骑士的粉丝衷心感谢黑子骑士的无私奉献,焰尾骑士脱离了险境,靠着辉煌盾工业最新款的无人机!现在的支援手续费仅仅只需要50%,大家还在等什么?快快拿起你的终端,为焰尾骑士加油鼓劲吧!”(莫布) “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索娜!”(杜老师) 索娜抓住无人机迫降,无人机坚挺地撑住了冲击,索娜一个侧翻,安全着陆,还带走了无人机上的小箱子。 “嗖!” 还未打开箱子一探究竟,一根附着法术的箭矢就射了过来。 索娜后跳,连续躲过其他骑士的攻击。 “焰尾骑士已经被包围了,她还能逃脱出去吗?”(莫布) “等等,玛莉娅选手在?帮助焰尾骑士!”(莫布) 玛莉娅手中的短剑一甩,光芒汇聚凝变成一把大锤,单手横扫,将周围的骑士逼退。 索娜和玛莉娅相对而立,而周围的骑士默契地退出一块空地,想看看临光家的骑士想干什么。 “你……想做什么?”索娜面露不解,这家伙为什么要救敌人。 玛莉娅将光锤立于身前,铿锵有力的话语传到赛场上竞技骑士的耳中。 “我要向你发起骑士决斗,赌注就是这杆旗帜!” “你把这里当什么了?”索娜不解,难以置信,好笑,以及恼怒,“这里是赛场!所有人把这里的当做娱乐,你在这里谈骑士决斗?” “你不敢接受吗?” “你这是在……”炒作? 索娜看着玛莉娅认真严肃的表情,闭上了嘴巴。 “反正也跑不了了。” 丢下箱子,摆好架势,索娜同样严肃开口:“焰尾骑士,索娜。” “玛莉娅·临光。” “这是要一对一决斗吗?”(莫布) 而凭借自身硬实力听完全程的杜卡雷则是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玛莉娅向焰尾骑士索娜发起骑士决斗。古老神圣的对决往往是自身力量与意志的比拼,高傲的骑士不屑于借助身外之物,而索娜丢下道具说明她应下了决斗挑战。 呵呵呵,不愧是临光一族,哪怕是在混战中也坚持骑士的美德,不以多欺少,公平公正地决出胜负,我已经能看到她身上的光辉了,还有耀骑士的影子。” 赛场上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摄像机将镜头聚焦于决斗区域,试图记录下每一个瞬间。 索娜先动了,身形化作模糊的光影,纤细的长刀同样裹上了一层白芒,突刺,斩击,手腕舞动,法术的光芒连成朦胧的雾气。 玛莉娅却只是抬起手臂,盾牌竟一击不落全部接下,没有移动半步。 挥动短剑,红色的流星直直撞了上去! 及时收力,玛莉娅只是用剑身拍了下索娜的肚子,力量不大,也就让索娜弯了下腰。 索娜身形一滞,倒退几步,惊魂未定地喘了囗气。 “什么嘛,根本打不过。” 将身后挂着的旗帜扔给玛莉娅,索娜找了个石头坐上去休息了。 索娜确信,其他骑士想从这怪物手中夺下旗帜,比登天还难,保二争一,最起码拿了个第二名。 “焰尾骑士完全不是玛莉娅选手的一合之敌,密集的攻击连让对方挪动脚步都做不到!”(莫布) “看样子索娜摆烂了,其他骑士也在蠢蠢欲动,想群起而攻之,玛莉娅要有一场苦战喽。”(杜老师) 大屏幕上,随着旗帜易手,索娜积分变动,定格为84分,而玛莉娅的分数,则在缓缓增加着。 周围的骑士开始缩小包围圈,肌肉紧绷,法术波动此起彼伏。 玛莉娅也严肃起来,提起盾牌和短剑,摆出防守架势,警惕着周围的异动。 破风声,地面颤动声,钢铁相击声近乎同一时刻响起,而主持人激昂的吼声才姗姗来迟。 “黑子骑士使出了成名绝技铁山靠,树桩骑士用出了法术,堵住了玛莉娅选手的闪躲路线,微风骑士给予了黑子骑士加成,漫游骑士的箭矢紧随其后,天衣无缝的配合!你们真的不是来组团截杀玛莉娅选手的吗?真是可惜,如果玛莉娅选手拥有辉煌盾工业的最新产品——shine—6晕眩手榴弹,应该可以轻易脱险…… 不过不要紧!大家可以拿出终端,现在即可下单,用支援装置为玛莉亚提供手榴弹支援!”(莫布) 玛莉娅提盾猛冲,将黑子骑士狠狠撞倒在地,随后法术光芒闪耀,光线照得所有人失明了一瞬,破空声伴着光锤丢出,正中漫游骑士的脑袋! “铛!铛!铛!” 盾牌将之后的飞行物通通挡下,趁着骑士们失明的空档,玛莉娅全速冲向敌人,拖起喷涌的黄金色颗粒,灵活虚幻的光影驰骋赛场。 “一破,卧龙出山!双连,一战成名!三连,举世皆惊!四连,天下无敌!五连,诛天灭地!”(杜老师) “玛莉娅选手已经主宰比赛!玛莉娅选手已经超神!十连杀了,玛莉娅选手如同探囊取物一般,万军丛中取敌人首级!”(杜老师) “还有谁能够阻止玛莉亚选手,诶,等等,美食骑士在干什么?”(杜卡雷) 场上的美食骑士竟然偷偷摸摸的打开了焰尾骑士拿到的无人机箱子! 杜卡雷眯起眼睛,那里头装着的是——一罐干辣椒? 美食骑士打开一口闷下,口中喷出火焰,身形飞速膨胀,肌肉凸起,表情扭曲,怒吼一声便冲向玛莉娅。 “是哥伦比亚老干妈集团的喷火辣椒,口含火焰!热辣旅程!”(莫布) “我不记得这东西能让人变成筋肉人啊?”(莫布小声吐槽) “什么原理,这真的不会感染矿石病吗?”(杜卡雷) 美食骑士如同奔腾的大猩猩,怪叫着碾向玛莉娅。 玛莉娅观察着美食骑士的状态,迅速分析:权度亢奋,没有理智,踩踏处没有龟裂,力量不大,总结——还是杂鱼。 天马的眼睛:“用你的天马力量教他做杂鱼!” 闪着光芒的盾牌狠狠砸向美食骑士的脖颈。 “他败了,败得彻底!让我们为这位勇敢的骑士默哀一秒,好了,工作人员呢?把这个丢人的骑士叉出去!”(杜卡雷) 看到了这么暴力的一幕,最后一名骑士也是毫不犹豫的弃权了。 于是,除了焰尾和玛莉娅两位骑士之外,其他骑士都已经下场。 由于淘汰会丢掉所有积分,所以两人只能这样大眼瞪小眼,等到比赛结束。 趁此机会,莫布也是抓紧时间推销广告,好好的尽了自己身为主持人的责任。 “比赛结束!观众朋友们请将目光聚向大屏幕,结果已经出来了。 第十七名,树桩骑士!0分! ………… 第二名,焰尾骑士!84分! 第一名,玛莉娅·临光!214分! 耀骑士的妹妹,用她强悍的实力证明了自己不是娇滴滴的贵族小姐,她会是新的临光,她能够保住家族的地位,成为新的长骑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另外,辉煌盾工业将推出玛莉娅同款玩偶,前台正在派发九五折优惠券,先到先得哦!” 竞赛结束,观众们陆陆续续的离场,而杜卡雷则是给莫布的上衣签上名,顺带打了个花纹。 “杜卡雷先生,您负责的下一场赛区在呼啸竞技场,时间是下午3:00。”门口的工作人员为杜卡雷报告工作行程。 “好的,我知道了。” 杜卡雷摆摆手,将目光转向莫布:“莫布先生,您的解说技术很不错,我觉得,你应该有更大的舞台。” “啊,我吗?” 莫布正准备着下一场解说,没想到杜卡雷会把话题转到他这边来。 “是的,莫布先生,我觉得你应该到呼啸竞技场,那里更适合你,你觉得呢?” 莫布已经知道要干什么了,杜卡雷老师,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 “这位先生,我想让莫布先生去呼啸竞技场主持,就在明天,将这件事情告诉可能性集团的董事长,拜托你了。” “是。” 门口的工作人员离开了,杜卡雷无视激动的莫布,转身离开了这里。 既然都已经复刻剧情了,那主持人怎么可能落下呢?大嘴莫布,下一场比赛,可要好好解说呀! 明天呼啸竞技场的第一场比赛,同样也是玛莉娅·临光呢。 ——而在一处大楼中 恰尔内看完终端的实时转播,心中想好了计划。 “玛莉娅·临光……实力极强。” “那个叫索娜的焰尾骑士,看来已经得到了杜卡雷的庇护。” 杜卡雷一口一句真名的行为无疑是对红松骑士团的庇护宣言,这也意味着感染者的骑士会受到可能性集团的保护。 “不愧是第十三位发言人,不仅可以肆意妄为,参与解说,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庇护感染者。” 恰尔内还是对杜卡雷的权力非常羡慕的,他不仅拥有着思考的权利,还能轻松庇护弱小者,他站在规则之上。 “下一场比赛在呼啸竞技场,对阵呼啸骑士团的大先锋‘塑料’瑟奇亚克,由我负责。” 是时候开始工作了,希望这个临光不要像耀骑士一样吧。 ———— 佐菲娅的别墅 “佐菲娅姐姐,接下来要怎么办?” 玛莉娅与佐菲娅日常对练完,研究着下一场比赛的对手,以及怎么快速积累积分。 “下一场比赛对手的信息,骑士协会已经发过来了,是呼啸骑士团的大先锋瑟奇亚克,这场一对一竞技赛能拿到的积分非常可观,按往年的录像来看,他的实力并不强,你可以轻松解决掉他。 这场比赛之后你能拿到的积分足以让你获取封号,如果想要参加特锦赛的话,还要再打三场,中途可以参加竞速赛、混战赛,快速积累积分。” 佐菲娅简单制定了一下策略,以现在玛莉娅的实力,拿到参赛名额是非常简单的,根本不需要她操太大的心。 “嗯嗯,佐菲娅姐姐,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刚拿到了餐厅的八折优惠券。” “先洗澡去!” ———— 红松骑士团驻地 “副会长德米安?” “是的,他主动来找了我们,他希望借我们的手让这座城市陷入沉睡。” 比赛才刚结束,索娜就拉着杜卡雷来到了驻地,说是要有要紧事商量。 “大隔断。”格蕾纳蒂补充道,“他想要让我们击毁中央区的动力炉,让这座城市陷入黑暗之中,然后去窃取商业联合会大楼的情报,报酬是感染者的合法身份,如果我们拒绝,监正会就会废除医疗法案。” “我看完全没有必要听监正会的,零号地块现在可不归他们管,感染者的合法身份,我们现在需要这些东西吗?”艾沃娜显然对于监证会的报酬不满。 “但这样会给杜卡雷先生添麻烦的。”索娜认真地说道。 “你们应该同意。”杜卡雷思考着剧情,对红松骑士团的骑士们说道,“利用规则和违反规则是两个概念,况且我也需要你们趁着大隔断帮我办个事儿。” “既然是杜卡雷先生的要求……不得不做了呢。”索娜表情严肃起来,“具体是什么事情?” “多提取一点儿资料,等大隔断的时候我自然会和你们说的。”杜卡雷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块源石硬盘,又迅速收了回去。 “那么,今天晚上大家先去庆祝今天比赛大获全胜,明早我去一趟监证会找德米安,大家去搜集当年大隔断的具体情况。” 索娜简单布置好任务,一把拉住杜卡雷的右手。 “走吧!杜卡雷先生,我带你去看看零号地块新开的几家餐厅,听说老板之前是五星级大厨哦!” 索娜欢快地拉着杜卡雷离开了驻地。 “我记得我们的比赛都在下午吧?” 艾沃娜不解的说道。 “那你觉得我们会输吗?”格蕾纳蒂反问道。 “当然不会了!那些懦弱的废物连我的子母枪都打不碎。” “我也有事要忙,今晚见。” 格蕾纳蒂提起火炮,今天是她负责去接应感染者。 “那……我也要帮忙。” 艾沃娜看着大家都要离开了,赶紧跟上格蕾纳蒂,比起自己思考要干什么,还是帮别人忙更简单一些。 第22章 赛后小憩 第二十二章赛后小憩 1095年2月13日8:00pm.天气:晴 位置:“恐怖马丁”酒吧 “为我们的小玛莉娅大获全胜,干杯!” 科瓦尔拿起大酒杯,将其高高举起,酒液上溢出的气泡在酒吧的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干杯!!!” 弗格瓦尔德将酒杯与科瓦尔相撞,气泡碎裂,溅射出几滴酒液。 “都小心些,洒出来了是要赔偿的。” 老马丁仍然擦着杯子,慈祥的微笑挂在他长有皱纹的脸上,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动了真情实意,看着面貌年轻了些许。 “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还抠抠搜搜的,老马丁!你会失去你唯二的客户的!” “是谁砸坏了我两个桌子,七个杯子,一扇门来着?既然你不打算来了,不消消账再走?” “啧,老杜啊!你是真有能耐,小玛莉娅才一个星期就驰骋赛场了,怎么训练的,这么邪乎。” 科瓦尔直接把话题转移到了杜卡雷身上。 “应该是觉醒了血脉,大大加快了自己的成长速度。” “哦?我记得弗格瓦尔德老爷也是个梦魇之后吧?怎么一大把年纪了也没觉醒血脉来个一人成军?” 科瓦尔显然不满意笼统玄学的说辞,毫不犹豫呛了老朋友一口。 “老子年轻时也是个二阶征战骑士,军队高层,怎么就没有觉醒血脉!非得跟可汗传说一样才可以一人成军?我当年也是单枪匹马灭了六支乌萨斯斥候小队的,一个打一百个!” “是是是,你已经一人成军了还让工匠上战场,你要是真像小玛莉娅一样觉醒血脉,还能让乌萨斯砸了工匠屋,让我去跟乌萨斯冲锋手拼命?” “……行了,跟你个工匠说不清楚,老杜,你告诉他,是不是血脉觉醒。” 吧台旁的杜卡雷露出神秘的微笑,摇起高脚杯中的酒液:“王庭秘传,不可言宣。” “行,那我找个说辞能理解的,小玛莉娅,老杜是怎么特训你的?” “啊!?我……那,那个,不可言宣……” 玛莉娅看大家把目光聚向她,想起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脸没来由地发烫,难以启齿。 “嗯?”科瓦尔和弗格瓦尔德见玛莉娅扭扭捏捏的样,表情不善起来,“玛莉娅!是不是这混帐对你干了什么!” “杜卡雷!你个初生,你tmd连……” “不是的……” “玛莉娅你不用替他说话,我就算打不过他也要溅他一身血!” 科瓦尔和弗格瓦尔德越吼越激动,看起来是想动手了。 “你们两个老东西喝大了!?老娘当时也在场,玛莉娅除了训练环境特殊点什么事都没有!你们这两个为老不尊的[卡西米尔粗口],再多说一句话我砸断你们的**!” 佐菲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开口就是一顿骂,科瓦尔和弗格瓦尔德被吓得脸都白了,闷头喝酒默不作声。 佐菲娅教训完俩老东西,重新把脸转向杜卡雷,迎面便是杜卡雷难以言说的奇怪表情。 “杜卡雷先生……” “佐菲娅小姐哪怕不再踏上赛场,风采依旧呀!我敬你一杯。” “咳咳……谬赞了。” 佐菲娅尴尬地笑了笑,微微举起酒杯致意,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杜卡雷先生。”佐菲娅压低声响,面色严肃,“我们谈谈明天比赛的事情吧。” “呼啸骑士团的大先锋瑟奇亚克?”杜卡雷不解地说道,“以他的实力,应该对玛莉娅构不成威胁吧?” “是这样没错,但我担心商业联合会会对比赛上动手脚,在下午的混战赛里,明显有专门截杀的骑士团体。”佐菲娅从老马丁手里接过酒杯,小口抿着,“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我已经替玛莉娅拒绝了五十多家企业,其中有一家大企,他们也应该行动了。” “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相信玛莉娅吧,这孩子一定能把‘塑料’砸成满地的塑料片,就算他们真给瑟奇亚克完全针对的装备,以他的实力也很难击败玛莉娅。” “但愿吧!唉……马丁,给我换个大杯子,烈度最高的酒,满上!” “好嘞!佐菲娅你少喝一些吧,别让玛莉娅看了笑话。” “我可是‘千杯’佐菲娅,这点酒可醉不了我!杜卡雷先生,您也来两杯?” “算……算了吧,阿黛尔不喜欢家里有酒味。” ——地点:酒吧附近的某条小巷 “大位,杜卡雷与临光家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要报告吗?” “没有必要,这么明显,上头该知道早知道了。” 欣特莱雅一边写报告糊弄莫妮克,一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糊弄罗伊。 之前杜卡雷的行动不算太出格,她就算摸鱼不报也没什么过错,顶多挨一次骂,但这回可不一样了,杜卡雷暗中帮助临光家独立骑士玛莉娅夺冠,这是在与商业联合会敌对。 虽然杜卡雷家大业大不怕报复,但不代表她欣特莱雅可以无视他威胁商业联合会,偏偏自己还不敢报上去,这事报上去杜卡雷没事,她肯定是没活路了。 上头那三位恐怕在9天前就早注意到了,只希望他们能理解我的难处,别直接杀了我吧。 “呦~小白金,有没有好好工作~” 说曹操曹操到!这轻浮的语调也就罗伊那嘴巴里能蹦出来了。 欣特莱雅面无表情,用平静的话语询问上司:“罗伊大位,您有什么事吗?” “我吗?我能有什么事?只是担心自己选择的白金大位出问题罢了,毕竟这次任务可是个苦差事,要是你太年轻搞砸了,可就没下一次了。” 真担心也不会推给我了!混账罗伊!!! “这就不劳大位费心了,基本规则我还是懂些的。” “喏,你看看,还说自己不年轻?要是上代白金大位,才不会赶自己上司走。” 罗伊调笑起欣特莱雅,在欣特莱雅还未生气时,说出了他的目的。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有时候该放松就放松,别把自己逼的太累了。” 欣特莱雅思索着罗伊的话,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他,用眼神交流。 上头的意思? 上头的意思。 罗伊笑着肯定,随后跃到远处的阴影里,不见踪影,只留更加疑惑的欣特莱雅。 为什么? ——地点:商业联合会大楼??? “叮铃铃——” 空无一人的小房间里响起电话声。 罗伊从阴影里走到正中央的老式座机电话前,接通。 “任务完成了,师傅。” “青金大位罗伊,工作时间,注意言辞。” 电话里传出中年男人的声音。 “不是已经……任务是?” “监视红松骑士团主力骑士,以及……” “是!” 罗伊放下电话,另一道身影从阴影里来到罗伊旁边。 “任务是什么?” “这可有趣多了,莫妮克,你绝对想不到……” ——大骑士领某条街道 “这位先生!请等一下……” “请问四城大隔断时,您在做什么?” …… 艾沃娜和格蕾纳蒂重新汇合,互相核对情报。 “完全失去了秩序,所有人都在恐慌啊。” “黑暗中一般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任何行为都不会被追究的。” 艾沃娜有些失望:“唯一有用的情报也就是地块飘移的事了。” “有收获就好,先回驻地和索娜汇合吧。” …… “已经谈好了吗?” 两人回到驻地,索娜已经在等着了,听到两人疑问,将源石硬盘和一张图纸摆在新换的桌子上。 “无胄盟的人员名单资料和零号地块的真相,以及地下构造层的地图,德米安先生会安排核心动力炉的区域不设防,打开防护通道。” “什么时候动手?” “特锦赛正赛开始,这段时间我们好好准备,多物色些信得过的感染者骑士,想执行大隔断后安然撤离,现在的人手不够用。” 格蕾纳蒂思考再三,还是将话说了出来:“索娜,如果我们执行了大隔断,舆论会不会把过错推给感染者?杜卡雷老师好不容易才改善的零号地块,很可能会前功尽弃。” “不会哦~” 熟悉的声音响起,变形者突然从天花板渗透下来,把在场三人吓了一跳。 “用舆论让感染者成为替罪羊,他们不会做的,更比不过我们,主谋名额早有所属,大家可以放心去做,最糟糕的情况,零号地块仍会在我们的庇护之下。” 变形者的话语无疑是最好的强心剂,除了出场吓人外没有缺点。 “变形者先生也来啦!有什么事情吗?”索娜热情地欢迎,“要不要一起去零号地块的商业街逛逛?最近来了不少外地商人,带了很多有趣的商品。” “对我们而言的确有吸引力,不过我是来通知格蕾纳蒂的。”变形者开口拒绝,“俱乐部有活动了,劳拉他们一直找不到你,我来通知你一下。” “哦,好的,谢谢变形者先生。” “啊,小灰,什么俱乐部?” “这个……” 变形者看其他两人也这么有兴趣,作出邀请:“两位要不也来参加吧?” 第23章 异变 你以为才3000多字就完了,我都写上头了,怎么可能停下?开写之前不想写,一写一章一上头,熬夜给你码出七千多字来! 第二十三章异变 1095年2月14日7:00am.天气:晴 地点:呼啸竞技场 “哎呦,这不是呼啸骑士团的大先锋瑟奇亚克先生吗?离第一场比赛还有两个小时,您是来提前视察赛场状况的吗?。” 大嘴莫布看到来人疑惑的问道。 “你就是新调来这儿的主持人吗,我记得你叫大嘴莫布来着。”瑟奇亚克看到个新面孔,也是提起了点兴趣,“我原本也不想来的,我的赛程很紧,要争取在预赛一个月内赚够让整个骑士团上场的积分,这不是老东家的要求嘛,不然我现在应该在炎刃竞技场打混战的。” “很抱歉,给瑟奇亚克先生添麻烦了。” 一道身影从另一面缓步走来,瑟奇亚克疑惑的看向他,莫布见事情不对,先走一步。 “请问你是?” “我吗?我只是一名特锦赛海选的工作人员罢了,这是我的名片。” “工作人员?”瑟奇亚克接过名片看了看,“那么,‘工作人员’先生。请问老东家叫我来是什么事情呢?” “我只是来通知一些事情的,瑟奇亚克先生,呼啸守卫想要请你装备最新的产品。”“工作人员”将一个大纸箱交给瑟奇亚克,“这是jack–3护甲型号,呼啸守卫公司的董事长先生希望您能在下一场一对一综合竞赛上使用这副护甲作战。” “jack-3?我记得现在才研发出jack-1吧?这完全就是实验型号,根本不适合骑士竞技,你们想让我打假赛?” “不不不,瑟奇亚克先生,您搞错了。”“工作人员”微笑着回答,“这个型号是经过完全实验的产品,非常适合让您在骑士竞技上大放异彩!至于新型护甲的具体数据,您看看说明书就知道了。” “这样吗……”瑟奇亚克接过箱子,沉默了一会,问道,“你们是想借我的手除掉耀骑士的妹妹,玛莉娅·临光吧?” “很敏锐,瑟奇亚克先生”“工作人员”拍了拍手,“比赛混进了几个不安全因素,我们的人不方便动手。” “这恐怕有些难办。” “别着急拒绝,瑟奇亚克先生。”“工作人员”笑着说道,“呼啸守卫公司骑士竞技宣发执行部门为您准备的定金,是您这次锦标赛所有税后收入的三倍,这一场比赛的收入,已经足够您在城市外面买下一座小型村庄了,瑟奇亚克先生,您的小儿子也快要到生日了吧?按您之前的消费水平来看,生日宴会也是要花不少钱的。” “……老东家的钱,不拿白不拿。”瑟奇亚克思考一阵,还是应下了。 “英明的决断,瑟奇亚克先生。”“工作人员”突然收起笑容,“不知道瑟奇亚克先生对玛莉娅·临光怎么看?” “她吗?我看过她的出道战,实力强劲,虽然不如耀骑士,但也是个难缠的对手。”瑟奇亚克回答道。 “怎么?你是觉得我会输吗?老实说,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怎么会呢?瑟奇亚克先生,有这套最新型号的护甲,您有很大的胜算,我的意思是说,瑟奇亚克先生觉得玛莉娅·临光的外貌如何?” “什么意思?” “您还记得上一年新颁布的规则吗?” “你们是想要……” “是的,瑟奇亚克先生,‘临光的复出’引来了无数媒体,这是个大好机会,为了拿下那份长期贸易合同的竞标,这是一次测试,也是一次宣传,话题的热度能让呼啸守卫需要拿到更多的发言权,为了您儿子的生日宴会?” “我……接受。” 两个小时后—— 地点:“恐怖马丁”酒吧 “你们有必要现在就凑在一起吗?” 弗格瓦尔德看着凑在电视机面前的老马丁和科瓦尔,皱着眉头。 “什么话?马上小玛莉娅就要出场了,这可是丫头第一次一对一啊,我不得热烈地捧个场?。” “哈哈哈,说的对,所以今天我请客,全部免单。” “真的是,吵吵闹闹的,老杜!你也说说他们。” “没什么吧?咱们这些老年人还是吵吵闹闹的比较好。”杜卡雷笑着回答说。 “真的是……” “给,‘荆棘泪珠’,你可是很少喝这么烈的酒啊,在担心吗?” “担心?当然担心了。”弗格瓦尔德抿了一口酒,“而佐菲娅第一次问我请教剑术到初赛,她花了整整四年的时间,而玛莉娅仅仅花了一星期特训,倒不是说她实力不强,只是,还不够。” “用点儿聪明的方法积累积分,拿够到特锦赛的积分并不难,这才刚开始呢。”老马丁安慰道。 “这是普通人,但是……玛莉娅,我不知道……总觉得麻烦会找上门来。” “放宽心,玛莉娅可是我见过最纯粹的金色天马了,西里尔都不一定有她纯粹,虽然才一个星期的特训不足以让她逼近耀骑士,但对付一般的骑士绰绰有余。” 杜卡雷摇着酒杯,而弗格瓦尔德则是甩给他一张臭脸:“你要是真想让我放心,就应该多给她一点帮助,而不是直接把她丢赛场上。” “怎么回事,老弗你怎么净泼冷水?是不是嫉妒了?要不要老脸?” “你[卡西米尔粗口]的在说什么?” “行了,行了,比赛要开始了。” 老马丁突然说道,还要打起来的两人一立刻挤到转播终端前。 地点:呼啸竞技场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光临!!” 随着竞技场上的灯光打开,是观众席上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不得不提前祝贺你们,在这个日子里来到呼啸守卫公司全资赞助的呼啸竞技场!‘呼啸守卫,狂风也将臣服于你!’,我是你们的新朋友莫布,大嘴莫布!” 莫布在解说台上搔首弄姿,看来这一次比赛他还是很兴奋的。 “不知各位这一次是否找到了值得掏空腰包的独立骑士?如果没有,那么今天,请听我给你们介绍一番——” “昨日的出道战昙花一现,将所有骑士打的屁滚尿流,一度成为话题中心。” “让我们欢迎,呼啸竞技场最美丽的脸蛋,传奇的姊妹,黄金般的流星,临光家最年轻的竞技骑士——玛莉娅·临光!!!” 玛莉娅随着莫布的解说声踏上赛场,竞技场观众席上再次爆发出疯狂的欢呼声。 “我把所有家当都压在你身上了,临光!” “小耀骑士!小耀骑士!” “气氛是真的夸张啊……喂,你挡着我啦,坐下!”佐菲娅从观众席上看向玛莉娅,“我这是多久没有在观众席上看赛场了呢?玛莉娅,加油啊,打死那个塑料混蛋!” 场上的玛莉娅感受的周围的视线,有些紧张:“这个竞技场的观众席是不是离得有些近了?嘶——深呼吸,玛莉娅,不要管他们。” “哦,各位!各位!请冷静点,我能理解各位的激情,但是现在,请冷静一下! 给我们的小姑娘一点空间,好吗?如果情绪激动,让她用光芒把各位的眼闪瞎了还是小事,要是把她吓投降了,呼啸守卫可不会给各位退票钱。”(明明上次比赛驰骋赛场,这回比赛怎么就这么蔫了呢?到底还是小姑娘嘛。) “没错!比起欢呼,用你们腰包里的钞票支持她吧,让你们最看好的少女骑士赢得比赛胜利,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儿了!” ———— “大嘴莫布,原来被呼啸竞技场雇过去了。”老马丁有些惊讶,按道理来讲,以他现在的名气应该还到不了这个地方。 “低俗,呸!”弗格瓦尔德直接简短的一句怒骂。 “哈!呼啸守卫?人造垃圾流水线,也不掂掂自己的几斤几两,还想和雷神工业抢生意,我小时候捏的玩具泥都比他们的装甲坚固。” 科瓦尔话才出口,费瓦尔德立刻呛道:“那我怎么没见你给大企业工作?” “那是老子不情愿!我发誓再也不碰什么骑士装备了!” “所以这一年你酒钱都没给,就是因为你不接点活计,结果呢?” “这也是生计所迫,不然我会去修水管吗?我不是水管工!” “哈哈哈哈,说到这个,莱拉大妈给你留了言,说要让你帮他的儿子修灯泡。” “老马丁!你别拆我台。” “所以,你去不去啊?” “呃,那个……玛莉娅的对手是谁?” ———— “好嘞,既然各位如此热情高涨,由呼啸守卫公司全权赞助的呼啸守卫竞技场又怎能辜负你们。”大嘴莫布看奖池积累的差不多了,热情的说道,“由呼啸守卫公司全权赞助,在这届锦标赛中入选百强骑士团的呼啸骑士团——他们的大先锋决意要与耀骑士姊妹一决高下!” “嘿!我听见你骂我了,广告词也是骑士竞技的一环,所以……”莫布的声音高昂起来,“别着急,别着急,我们的可爱的小姑娘马上就要面临风暴的审判。” “让我们欢迎这个拥有的廉价称号却威力无比的竞技骑士——‘塑料’之瑟奇亚克!!!” “瑟奇亚克!瑟奇亚克!” “打败她,瑟奇亚克!我可是在你身上压了重宝的!” 瑟奇亚克迎着观众的欢呼声走向赛场。 “‘塑料’瑟奇亚克,呼啸守卫最新材质的护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来自哥伦比亚的最新护甲技术能否在这次比赛中成为决定性关键? 没错,呼啸守卫公司将为各位骑士带来最贴身的装备服务——维护升级,暴风般的改造! 哦,最后别忘了,呼啸守卫,狂风也将臣服于你!” 瑟奇亚克用惊讶的目光看向观众席:“嚯,真是没想到,我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你,还是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你。” “瑟奇亚克……” “‘鞭刃’佐菲亚,我以为你在锦标赛上受伤之后,就不会回到这里自取其辱了。” “哈哈,你们这些家伙就喜欢落井下石,而且只有嘴上功夫,当初我们在选拔赛上遇到的时候,你还记得你被我抢走了多少分吗?塑料玩具?” “如果你当时能够聪明一点,算了,和现在你说这些干嘛?不过,是你训练了临光家的小女儿吗?训练的不错。” “好好盯着台上,不要和观众聊天了,不然你会输的很惨,你最好小心一点,塑料玩具。” “我还轮不到你来提醒。” “瑟奇亚克似乎和观众席上的某位观众交谈了片刻,天啊!是‘鞭刃’佐菲娅,这就是所谓的观众席惊喜吗?”莫布抓紧机会炒热气氛。 “呸,嘴碎!” “现在两名骑士都已入场,各位一刻也不要放开视线,看到瑟奇亚克闪闪发亮的盔甲了吗?看到玛莉娅选手金色的长发了吗? 这一切马上就会变得血肉模糊,两人将尽一切可能打倒对方,规则无需赘述,因为这就是骑士竞技!!!” “临光!!”“瑟奇亚克!!” “在我们迟钝的裁判作出裁决前,你们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支持选手,当然票数的高低也会对胜负产生影响。 免费的支持,比如难听的呐喊和尖叫只能带来无意义的安慰,而各位如果愿意自掏腰包的话,就可以拥有购买支援物资的筹码。 好吧,我又听见嘘声了,为庆祝这一次参赛人数再创新高,抽成降低到难以置信的50%,十枚金币就有五枚可以为选手助力,你还在等什么?机会难得! 当然,呼啸竞技场也不是白白收各位手续费的,无论各位支持的选手以何种方式胜出,各位都有机会赢得头彩。 别问赔率,赔率就在你们自己手里,本金,本金就是你们为骑士所砸下的所有金额,不要犹豫,为自己所热爱的战士们一掷千金吧! 事不宜迟,双方就位,比赛……开始!!!” ———— “这个莫布,换个位置业务水平提高不少啊,我都嫌他烦了。”杜卡雷看着终端画面,心中思索,“这装备和剧情立绘不一样啊?这商业联合会开局就下手了?” 正在看终端的科瓦尔出声了:“老杜……这次好像不太妙啊,这装备,好像用了哥伦比亚的最新的源石强化骨骼内衬技术,还有维多利亚的顶级材料和至少大师级别的工艺,这绝不是量产货,是专门定制的手工制品,顶尖的玩意儿。” 弗格瓦尔德也给出来一个坏消息:“这瑟奇亚克,比上一次锦标赛出场强了不知道多少,这根本不正常。” “老弗,你怎么看出来的?他们明明还没动手。” “气势,光凭气势我就能看出来他已经是一名真正的战士了,而在他之前甚至是上赛场之前,完全不可能有这种气势!” “这怎么回事儿?我可是提前了三年啊!”杜卡雷整个人都蚌埠住了,“这绝对不正常,不对,本来这个方舟世界就不正常了,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杜卡雷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好像自己就不对劲啊。 如果说剧情常态血魔大君是认真一击可以移平一个城市区块,那他现在常态实力就是可以认真一击推毁四个区块,觉醒态根本就不敢想! 这么离谱的战斗力,阿米娅凭什么击败他?而除了他外,其他人的实力估计也有问题,但是他见过的大部分人的实力却没有出问题,比如叔叔,还是亲王下级战力。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 “玛莉娅·临光,家训是‘不畏苦暗’!” “抱歉了,小姑娘……”还有老婆,晚上回去别打脸啊…… 瑟奇亚克根本就没有听玛莉娅的说话,立刻攻了过去,跟原剧情不同,他现在要赢得彻底! “……”玛莉娅抬起盾牌,挡住射出的特制箭头,很准,而且力量是目前她见过最大的了,仅次于刚去特训场时抓倒她的触手! “好强。” “锦标赛结束后我的力量莫名其妙变强了,你很不走运,小姑娘。” “瑟奇亚克先生,你不会觉得你赢了吧?光凭这些,可不足以让你胜券在握!” 玛莉娅立刻冲锋,像黄金般的流星砸向瑟奇亚克! “真快啊,正常讲我还真撑不过你几招。” “启动全功率模式!现在你追得上我吗?!” 瑟奇亚克速度猛的拔高,辗转腾挪,全力奔跑之下竟与玛莉娅的速度相当! 如果他一直拐弯的话,我追不上他。 玛莉娅冲锋的时候很快,但她还做不到锐角拐弯,面对更熟悉赛场的瑟奇亚克,只能被他溜着不断消耗。 玛莉娅开始观察瑟奇亚克的护甲,希望能找到突破的缺口:“呼啸公司的十三种产品里没有这些,这些东西,我只在最新款的杂志上看到过,加工的方式,不对!这绝对不是量产品,这是维多利亚的顶尖工艺!” 光凭单纯的观察,玛莉娅就得出了无懈可击的结论,没有明显的缺点,是成熟的产品,也许原材料稀有是它唯一的缺点了,但这对现在玛莉娅而言毫无意义。 不对,贵怎么不是缺点的! 玛莉娅立刻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天呐,观众们都被闪瞎了吧,现在购买呼啸守卫产品风暴墨镜,无人机专门送货,马上就可以用上。” 瑟奇亚克看着面前迅速向自己冲来的身影,准备给这个莽撞的姑娘一记重击。 “?什么?”瑟奇亚克挥空了! “铮——” 清脆的刀剑碰撞声响起,瑟奇亚克在短剑打上自己头颅的那一瞬间挡住了它! “啧。”玛莉娅一击不中迅速后退,随后又立刻上前缠斗。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和剑盾骑士拼刀子。” 瑟奇亚克凭借在这段时间增加的力量和护甲带来的全方位提升,即便是进入缠斗阶段也丝毫不落下风。 “你居然能短时间看出我的护甲是凭借源石技艺的波动来查看对方的位置的,你应该当一名工匠,而不是骑士。” 这套护甲自然是做出了针对玛莉娅的设计,不过不是正常的温度检测,而是源石技艺检测,直接定位发动源,具有非常高的泛用性,可以查找许多陷阱,发现隐匿敌人,哪怕他可以消除自己的痕迹。 这种设备非常的贵,而且难以复刻,最熟练的源石技艺工匠才做得出来,因为非常复杂多变,甚至影响源石活性,机器不但做不出来,还会在制作途中被影响,瞬间报废。 事实证明贵也是缺点。(别天天惦记着你那昂贵标签了) 玛莉娅凭借着高超的技艺和对自己装备的了解,将自己的盾牌塑造成了持续性源石技艺发生装置,直接导致瑟奇亚克认错了目标,以至于陷入了近身缠斗的境地。 ———— “真的好险,玛莉娅赢了。”弗格瓦尔德松了口气,“瑟奇亚克即便近身缠斗不落于下风,也撑不了多久的。” “不要脸的商业联合会,这种彻底影响赛场胜负的护甲,居然也敢拿上台。”科瓦尔啐了一口,愤愤不平。 一旁的老马丁担忧地问吧台前的杜卡雷:“杜卡雷先生,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杜卡雷无奈地叹气道,“抓紧特训吧,还能怎么办?等玛莉娅回来了,让她去找变形者,以他的性子,特训装置应该还没有销毁。” ———— “胜者出现了!是我们万众瞩目的玛莉娅·临光!” “感谢两人为我们贡献的精彩绝伦的战斗,现在的大家是否已经口干舌燥?现在点一瓶骑士竞技特供冰镇矿泉水,自带玛莉娅人像,无人机专门送货哦!” 玛莉娅抓住瑟奇亚克疲惫的一瞬间,用一记反手剑将其打倒在地。 “玛莉娅,你做到了!但……这真的是好事吗?”佐菲娅露出担忧的表情,随后又冷冽起来,“塑料玩具,没人的地方你可别让我碰到你,老娘现在的实力也是今非昔比了,我一定要打断你的腿!!!” “莫布先生。” “啊,你快往后退,这里可是解说台,观众会发现你的。” “小点声,这里观众看不到我,我只是转述一下帕维尔先生的意见。” “帕……你对总辖直呼其名,你到底想要什么?” “看来瑟奇亚克先生因为技艺不精输掉的比赛,白费了呼啸守卫的期待,令人遗憾。”(这回倒是没冤枉人了) “你的意思是说……” “嘘……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清楚,去吧,观众们在等你。” “各位!各位!按这场比赛的票数和赔率来看(感谢两人势均力敌的缠斗)毫无疑问是一场大爆冷,甚至是接下来的话题中心。 临光家的独立骑士战胜了呼啸骑士团的大先锋,玛莉娅又一次凭借自己的硬实力战胜了对手。 是瑟奇亚克放水了吗?是因为赛场上的交流决定了胜负嘛,我早就说该给参赛选手装上麦克风的,那么我再一次宣布今天的胜者为——玛莉娅·临光!!!” ————作者的话 写同人实在是太痛苦了,每一次看剧情都会导致十分的烦躁,头脑发昏。 sen值大上升,那就要整一些新活儿了,这一次卡西米尔之旅注定不平静,众所周知,本子的敌人往往要更加强大,而正派,往往会输的非常彻底。 这一次瑟奇亚克的加强也是因为如此,干不过正派的反派往往在特殊剧情开始时被加强了,如果是正常的玛莉娅来恐怕会输的非常彻底吧,整个罗德岛恐怕会吃一次非常大的瘪,尤其是耀骑士。 所以血魔大君帮助罗德岛避免一次大危机,帮助整个卡西米尔的所有正派人物摆脱了最为悲惨的结局,快说,谢谢小猫蛋卷儿! 什么?你说为什么叔叔没有被加强,不是,削弱?当然是因为叔叔的本与实力无关,而且不管什么时候,叔叔的定义都是实力在线。 所以表明卡西米尔反派再怎么加强都强不过叔叔,呃,貌似好像没什么意义,其实有的,玄铁也不会加强,毕竟就是一个背景板儿。 可能有些人问闪灵怎么办?这个你可以问问命运打算怎么让夜莺和她们分开。 至于为什么杜卡雷很早就有察觉到自己被加强了,是因为从进入维多利亚剧情开始,这个世界的王庭就没有正常过,大家想必也察觉到了,变形者已经开始被同化了,所以他玩的肯定花,大君自然也不例外,但是因为大君被替了,伦蒂尼姆才没有酿成惨剧,不然的话在黛夕安两姐妹肯定没啥好下场,约翰·史密斯同样如此,快说,谢谢小猫蛋卷! 第24章 赛前准备 第二十四章赛前准备 1095年2月14日11:30a.m天气:阴 地点:???私人阁楼 “您来了,英格拉先生。” “工作人员”站在落地窗前看向下方的高楼大厦,一道魁梧的身影从电梯门里走出。 “你……您就是发言人恰尔内先生吧?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来通知一些事情的,嗯,代表梅什科集团,我们公司与英格拉骑士家族谈了一份贸易订单,别摆出这副表情,英格拉先生,这些订单早就已经谈完了,我们只是谈些,嗯……售后服务。” “谁的?” “您的家族。” “原来是让我来打苦工的。” “别这么说,英格拉先生。”恰尔内将身旁的箱子打开,“这对您来说,可是不错的饭后消遣。” 巨大的箱子打开,露出的却只是一瓶不知名的药剂,摆放在一人高的台子上。 “制造药剂的人有一些独特的怪癖,比如喜欢把药剂当圣物供起来,还望您理解,英格拉先生。” “哈,我可不在乎这个。” 英格拉伸手将药剂从供台上拔下来,摇了摇瓶子,盯了半天都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别是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绝对不会是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英格拉先生,您绝对会喜欢的。”恰尔内从衣服口袋里夹出一张小纸条,“看看这个吧。” “…………!” “如何?您可还满意?” “确实是不错的饭后消遣,我就收下了,你们总不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父亲也是一样,呵,让他的儿子当众表演,虽然我也不在乎这个。”英格拉露出爽朗的笑容,就像剧场上英姿飒爽的骑士主人公。 “叮——” 英格拉乘着电梯离开了,恰尔内放松地瘫到沙发上,打开终端,一边看着骑士竞技,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我好像……也该给自己找个继承人了。” ———— 地点:“恐怖马丁”酒吧 “这就是玛莉娅经常来的酒馆吗!好有骑士气息呀!” “打烊了吗?真可惜,晚上再来吧。” …… “怎么样?都走了没?” 科瓦尔悄咪咪的,就跟去偷东西的盗贼一样。 “都走啦,不用这么小声。”老马丁一如既往的擦着酒杯,“多亏了你呀杜卡雷先生,如果不是你给我换了一扇门,这些粉丝怕不是要把我的小酒馆给挤满喽!” “有钱赚还不乐意了,是吧?”科瓦尔直接开口,要报早上时老马丁拆自己台的仇。 “少了这些又不会让我倒闭,你可别小瞧了我老马丁,我开这家小酒馆只是为了能让老朋友有一个聚餐怀念的地方罢了,现在为了庆祝小玛莉娅的胜利,一切都要往后靠。” “人家老马丁可不像你,科瓦尔你酒钱都还不上,落魄的很呐。”弗格瓦尔德立刻呛了一口。 “啊哈哈哈哈哈!那个……丫头现在可是越来越厉害了,比老弗强多了!” “是比我强多了,但也轮不到你来说。” “嘿,你抓着不放,是不是?真当自己还是以前的贵族老爷了?” “嗯?!!!” 弗格瓦尔德抬起手臂,科瓦尔同样如此。 佐菲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俩怎么又打起来了?” “呃……都开始掰手腕了……” “打的不错,孩子,这杯敬你。” “啊……谢谢!” 玛莉娅接过果酒,学着佐菲娅小心喝起来。 “短时间内发现瑟奇亚克装甲的弱点并且一击决定胜负,随后接近两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三阶的征战骑士都做不到这点,很了不起!” “没,没有这回事。”玛莉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如果不是因为那副护甲有缺陷,瑟奇亚克放松了警惕,我根本赢不了他。” “那副护甲太强了,jack-3是我从未见过的型号,呼啸守卫根本就没有这些产品,那完全就是手工打造的顶尖制品,如果不是因为检测装置的缺陷,赢的也不会是我了。” “别太谦虚了,玛莉娅,瑟奇亚克这个经验老道的竞技骑士,在这次比赛里更是发挥出了以往录像中从未有过的实力,你是凭自己的实力击败他的。 即便是他有很大的赢面又如何?骑士竞技往往是结果论的。” “这,这样吗?那……” 还没等玛莉娅昂首挺胸呢,一声呵斥就让她重新低下了脑袋。 “玛莉娅,你别高兴的太早!”佐菲娅在一旁摆出严肃的表情,批评道:“你需要去主动的控制心情,不是说保持平常心就好了,你要时刻反省,骄傲自满这种东西,你越是觉得没有,对你的影响就越深,胜利带来的影响往往你自己意识不到。” “你根本就没有坚定的内心,看看你上赛场的样子吧,你腿发抖的幅度我在观众席上都能明显看见,甚至莫布那嘴欠的[卡西米尔粗口]还嘲讽你。 这次胜利只是你用了小聪明,只是侥幸,瑟奇亚克再和你打一次,你还能做到吗!” “对……对不起!我明白了,那佐菲娅姑母,我应该怎么办?” “别……别叫我姑母!” “姑母?你喝醉了?” “我没有!别叫我姑母!” 佐菲娅声音拔高了一个声调,差点让旁边坐着的杜卡雷把酒杯甩出去。 杜卡雷: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 “行了,你姑母喝醉了,快点,把她抬到沙发上去。” “哦!” 玛莉娅一把抱起佐菲娅,把她慢慢放在沙发上。 “我才没……别喊姑母……” “姑母,别捏脸……”玛莉娅把佐菲娅的手拿开,回到自己座位上,“杜卡雷先生,接下来怎么办啊?” “当然是凉拌了!”杜卡雷小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啊……”玛莉娅的长耳朵瘫在头发上,低沉着脸,“我还是不如姐姐,连预选赛都过不去……” “开个玩笑而已,再特训不就行了?一个小小塑料,这么多年还打不过训练一个星期的小马驹,有什么可怕的,下一场比赛是三天后,你的实力还可以变得……” 杜卡雷皱了皱眉,有外人来了…… “我先藏一下。” 说完变成血液跃进了吧台。 门外晦暗的阳光照了进来,一个看起邋里邋遢的库兰塔青年走进酒吧。 “唔,没想到除了你们还有别的客人来这?这位先生,这家酒馆打烊了,如果是来喝酒的话,请回吧。” “呃……”来者听到马丁的话,局促不安的笑了笑,快步走到玛莉娅身前,用尊敬的语气说道,“请问……您是骑士玛莉娅·临光阁下吗?” “啊!是的。” 玛莉娅被突如其来的尊敬吓得不知所措,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在自己面前摆出叔叔一样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库兰塔男人似乎并不在乎她的想法,看目标回应了自己的询问,立刻说出了标准的商务用语:“幸会,玛莉娅阁下,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看样子是姑母说的商业合作。 “有,有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您好,我是斯沃玛公司的代表,这是我的名片,请骑士阁下过目。”看着玛莉娅接过名片,代表接着说道,“抱歉,之前我司代表送往贵宅邸的邀请函全都没有回信,迫于无奈,我才唐突造访。” “没,没关系,可能……是邮箱出了一点小问题。”玛莉娅想起已经彻底生锈的邮箱,尴尬的笑了笑,“那么,找我的原因是?” “是这样的,我司参与赞助的‘群月’骑士团团长欣赏阁下与瑟奇亚克先生一战时的表现,得知阁下尚无所属后,立刻通知商务部门,希望能洽谈入团事宜……” “入团?” “是的……事实上,斯沃玛公司首席执行官也希望玛莉娅·临光阁下能够加盟。”库兰塔代表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合同,“当然不止如此,玛尔特卡西米尔总部的宣传部门也允诺,只要玛莉娅·临光阁下您点头同意,也会与斯沃玛公司携手赞助骑士团的发展。” “玛尔特?是那个玛尔特吗?”玛莉娅有些惊讶,这种大企业居然也会来找她? “是的,如果阁下有任何疑问,可以咨询我。” “科瓦尔,跨国大企业呀!斯沃玛好像是有稻草商标的那个食品公司来着。” “你刚才吃的苏打饼干上的反面商标是什么,老糊涂?” “丫头不会同意吧?我记得‘群月’骑士团虽然也是百强骑士团之一,但并不是竞赛骑士团,而是一群靠着赞助和广告过活的无聊商人,听说还要去陪酒,还有很多见不得光的生意……老弗你去看看,佐菲娅醒了没有?” “我睡了多久了?” “姑……佐菲娅姐姐,你醒了。”玛莉娅回答道,“也没多久,才十分钟而已。” “是吗?这可不行,积分可要好好规划,特训也是……嗯,不对,你是谁?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佐菲娅看到熟悉的装束,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立刻起身走上前去。 “我记得你……” “佐,佐菲娅女士!”库兰塔代表第一次惊慌起来。 “你是……当年那个年轻的小经理,我记得这里是打烊了吧?看来你和之前一样,直接闯了进来。” “十,十分抱歉,佐菲娅女士,我……我现在只是个为斯沃玛公司跑腿的无名小卒。” 库兰塔代表重新整理好表情:“原来是这样,玛莉娅阁下的教练正是鞭刃骑士,那就再好不过了。 ‘群月’骑士团全部都是像二位这样的年轻骑士,比起单纯的战斗,企业商务部门有更多的方法让各位彰显价值。” 玛莉娅越听越不对味儿:“可这听上去……” “就是当偶像。”佐菲娅肯定道,“当明星、偶像出道,变成城际网络大红人,没人在乎你的竞赛成绩如何,他们只会看到你的脸,然后大把掏钱。” “这,这样也行?!” “市场就是这样的,用九成的预算找个代言人,找个剽窃对象,打个虚假的广告……简单,而且有效的超过你的想象,你都不知道是谁的问题。” 佐菲娅话刚说完,库兰塔代表立刻说道:“浅显一些理解的话……是这样,但是斯沃玛公司可以代表商业联合会向阁下承诺,依旧会颁发骑士勋位和骑士封号给阁下。” “怎么办?” “这么突然,我……” “说真的……我觉得你可以接受,玛莉娅。”佐菲娅认真地说,“不需要受伤,也可以获得骑士勋位,保住临光家的贵族地位,这不挺好的吗,说不定明年你就能买一座比我家还大的花园了哦?” “佐菲娅姐姐的花园都已经变成那个样了,如果我买一个更大的,只会变成草场吧……” “?” “没,没什么!” “只要玛莉娅阁下点头答应,现在就有一份价值不菲的合同可以立刻签署。”库兰塔代表乘胜追击,立刻将合同摆在了玛莉娅面前。 “我……”玛莉娅表情几度变幻,最后坚定起来,“……非常抱歉,我还是不能让临光家的族徽成为商业公司的附属品,至少,我想靠自己的实力!” “碰!” “?”x6 “没什么,只是酒罐塞子爆出来了而已。”老马丁打着哈哈,蹲下身子,一副要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玛莉娅,你确定吗?” “嗯,我知道的,佐菲娅姐姐,即便我不认可叔叔的做法,我也不能让姐姐和爷爷的坚持失去意义。” 玛莉娅郑重的面朝向库兰塔代表说道:“所以,我认为我并不适合您所说的道路,请回吧。” “这,阁下作出这样的选择,的确出乎意料。”库兰塔代表焦急的说,“但,但您可以再看看,商业联合会为您准备了很多的合同!” “商业联合会?”佐菲娅发现了不对劲,“这种东西不是骑士协会负责吗?” “您!您应该可以明白吧?这就是首席执行官希望玛莉娅阁下加盟的原因。” “但是……请恕我拒绝。” “呃……是,是的,我听到了,对,您拒绝了……呃……”库兰塔代表渗出冷汗,尽力不让自己失态,“呃……玛莉娅阁下,佐菲亚阁下,这就是公务之外的事情了,请两位听我一言……” “您的牙齿好像在打颤,别哭啊,我拒绝应该不是这么严重的问题吧。” “呃,没,没有,我只是希望如果之后有其他人来找各位洽谈的话,希望玛莉娅阁下能……请您——”库兰塔代表猛的弯下腰,“请您一定要答应他们,真的,这对我们都很重要!” “那,那么……在我失态之前,请容我告退。” 库兰塔代表说完立刻转身,狼狈地离开了。 科瓦尔疑惑的说道:“替别的公司说话,真够奇怪的。” “是啊,真够奇怪的。” “我倒是一点都不奇怪。”杜卡雷突然从吧台里跳出来,摆出一副神秘的表情,“这个人我了解,他可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他这是在提醒玛莉娅,下一场比赛商业联合会会做手脚。” “玛莉娅,协会告诉你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谁了吗?”佐菲娅严肃的问道。 “呃,好像没有……” “看样子你的比赛是要被内定了。”杜卡雷双手将手伸到佐菲娅和玛莉娅面前,“事不宜迟,抓紧我的手,我们立刻去特训场所!” 闻言,两人立刻将手搭到杜卡雷手上。 “佐菲娅,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 “老杜,拜托你了,三天后比赛如果赢了,我请你喝酒!” “老杜,可别让玛莉娅在赛场上出问题呀,你可是王庭之主,可别在一群短生种手上保护不了一个小姑娘!” “那是当然了,科瓦尔,别忘了你请我的酒,要是敢赖账,我饶不了你!” 血雾散开,又迅速聚合消失,酒吧里再次只剩下三个老家伙。 ———— “白金大位!杜卡雷他走了!” “走就走了,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要是被那群商业联合会养的狗发现了,我饶不了你!” 欣特莱雅伸了伸懒腰,对着刚刚的无胄盟刺客说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把酒馆的门关上!” ——————作者的话 今天去串门了,半夜9点才回来,连夜码出了这篇文章,也没有说一声,非常抱歉。 第25章 锈铜骑士 第二十五章锈铜骑士 1095年2月14日11:50a.m天气:阴 “变形者,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随着一声巨响,杜卡雷一脚把门踹开,昂首阔步进入董事长办公室,身后是露出难以言说表情的佐菲娅和玛莉娅。 “我们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加班,加班,然后再加班。”变形者仍然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微笑,“这几年是万年来我们最忙的一次,不仅要教书,还要搜集情报,建造根据地,更别说泰拉各个国家的情报还需要我们来搜集。” “所以你又来干什么呢?杜卡雷,下次开门前记得敲门。” “咳咳,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想用脚把门踹开。” 杜卡雷微微低头表达歉意,随后将跟着他的两人拉到身前。 “变形者,我能感觉得到我的血裔存在,你还没有清除干净。” “以防万一,反正你肯定要用,毕竟商业联合会可是有了大动作,光凭一个星期的训练,不足以应对之后的对手。” 变形者埋头继续工作,而门外一直站着的警卫开口说道:“你可以先走了,我带这两个小家伙去训练室,以后记得敲门,你应该庆幸我现在不是在开电话会议。 要不然你就要出名了,杜卡雷先生,我敢保证关于你的文章会在第二天出现在红酒报的头条上。” “下次一定。”杜卡雷拍了拍玛莉娅的肩膀,“三天后见!” 说完就渗入地下消失了。 “两位,跟我来吧。” —————— “下一场的比赛是锈铜骑士英格拉,喜欢以伤换伤,个人实力没有多强,甚至能被感染者骑士打败。”杜卡雷出现在一栋崭新的大楼前,一边走一边想,“以这个嗜血家伙的思维来看,他很有可能会接受直接增幅力量的方案,而不是选择功能性的强化。” “虽然说过不干预玛莉娅的比赛,但再这样下去,光靠她自己的力量可赢不了啊……下一场比赛,偷偷去看一眼吧。” 杜卡雷思索再三,还是决定酌情干预一下,自己的计划可不能在这上面断掉。 “中午好啊各位,事情办得怎么样?” 杜卡雷轻轻打开指挥室的店门,向里面貌似在讨论什么的两只小松鼠说道。 “杜卡雷先生(老师),中午好。” 两个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对劲,杜卡雷一眼就能看出这索娜和格蕾纳蒂绝对瞒了他什么。 “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 “并不是!杜卡雷先生,您先坐。”索娜小跑过拉住杜卡雷的右手,把他按到沙发上,“只是下一次,杜卡雷先生能不能先敲门再进?” 变形者又在搞什么新花样? 杜卡雷条件反射般想到。 不对,我不能什么事都推给变形者,说不定是这两个小家伙又想整什么惊喜呢。 “明白了,下次一定!关于大隔断的事,你们做的怎么样了?” “这个……”索娜起身将一块大黑板拉到杜卡雷身前,“信息搜集工作完成,与监正会对接完毕,他们让我们窃取无胄盟的成员信息,还有零号地块的相关资料,硬盘和地下构造层的地图都已经到手了,目前正在物色行动人选。” 索娜指着一张照片说道:“目前我们选定的一个目标是远牙骑士,感染者骑士新星,拒绝了各大骑士团的邀请,目前以独立骑士的身份参赛。 我今天早上去看了她的比赛,非常优秀,不仅能单打,还能打配合,擅长远距离狙击,完美符合我们的需求。” 一旁的格蕾娜蒂叹息一声,严肃地说道:“但目前我们还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红松骑士团算不上优秀,而她又在事业的上升期,她又习惯独来独往,很可能不想加入任何骑士团,我们恐怕很难说服她。” 杜卡雷听完,询问道:“你们尝试过吗?” “没……” 索娜目光游离,不去看杜卡雷。 “以上理由全都是猜测,你直接问问不就知道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啦……” 格蕾纳蒂在一旁解释道:“索娜是打算在她受到无胄盟攻击的时候再去,远牙骑士拒绝了非常多公司的邀请,用不了多久,无胄盟就会处理掉她,我们想趁此机会把她救下来,毕竟如果让她现在加入进来,可不能保证她一定会跟我们一起行动。” “我是这样子想的……”索娜拿出一张报纸,指着其中版块说道,“杜卡雷先生,你看这儿,‘远牙骑士在准备室拒绝蓝耳酒窖邀请,态度不屑引代表摔门而去’,原本报纸上对远牙骑士的报道恶意还没有这么露骨,现在报纸上对远牙骑士的报道具有非常明显的负面倾向,估计用不了多久,远牙骑士就要面临无胄盟的追杀了……” “那这个时间大概要多久?行动之前能够赶上吗?” “完全可以。”索娜确定道,“现在有小道消息说远牙骑士打算组建一个完全独立自主的骑士团,这可算是跟商业联合会对着干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动手的。” 杜卡雷将一块源石硬盘摆到桌上。 “既然如此,这块硬盘就交给你了,至于偷取的资料嘛……” —————— 1095年2月17日9:00a.m天气:晴 “杜卡雷老师呢,不会迟到了吧” “小灰,这有个盒子!” 索娜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顶与她同款的耳朵护甲。 “这算是礼物吗?” “索娜,还有东西!”艾沃娜从盒子里拿出三张竞技场门票,“好像是呼啸竞技场的门票,三十分钟后的。” “这是什么意思?” 格蕾纳蒂拿过门票,开始推测杜卡雷的想法。 “意思就是立刻去呼啸竞技场看比赛!” 索娜手上的帽子突然出声:“别愣着了,索娜,换上帽子跑起来!” ……………… “变形者研究的巫术有点东西啊,绝对不会有人知道我混进了这场比赛的观众席。” “杜卡雷先生,这样能看到吗?” “可以了,索娜你先坐下吧。” 红松骑士团的三人就座,索娜捏了捏自己的帽子,小声说道:“杜卡雷先生,您为什么要这样进来?不会是为了逃票吧?” “啧,我像是这样的人吗!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我要是出现在观众席上,商业联合会肯定会发现我与临光家的关系,他们要是因此投鼠忌器放松了对玛莉娅的压制,我计划就进行不下去了。” “您还与临光家有关系?是有什么仇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您不是说让商业联合会继续对玛莉娅压制吗?”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又不是想让玛莉娅真死在赛场上,这回我是来防着商业联合会耍阴招的!” “哦……” ————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呼啸竞技场,我是你们的主持人莫布,大嘴莫布! 没有规则,没有限制,没有保障,这里除了有两个自带铠甲的骑士和一个赛场外,其它多余的东西全都没有! 规则,条款,善后,保护措施,通通木大!!!” 观众席欢呼声此起彼伏,这些嗜血的设计大大加强了他们的感官刺激,杜卡雷有时候真觉得应该把这些观众丢到卡兹戴尔体验一天生活,看看他们还喜不喜欢这些东西。 “作为卡西米尔骑士竞技预选赛最重要的竞赛项目,参赛选手络绎不绝,许多传奇的碰撞都发生在这里!我很荣幸的告诉各位,你们正巧赶上一个! 没错,接下来会来到我们面前的正是两位来自古老家族的骑士!” “嘿,我听到你们的嘘声了……不过不要紧,本次比赛的趣味性,我可以用我毕生的职业素养来保证,只要听到这两位骑士的名字,你们一定要欢呼,我就是敢这么保证!” “让我看看……一方的选手是古老的英格拉家族的幺子——奥尔默·英格拉!!! 没错,没错,就是那位无数次把人打成残废进入审判堂,却又无数次凭借企业献金被侍从国民院一致判为无罪的‘锈铜’英格拉! 来自沸血骑士团的竞技场屠夫,从未让对手安然退场的残暴骑士,他的铠甲,他的施暴,他的残忍,会打进每一个对手的心里,以及骨头里……” 魁梧粗犷的骑士带着他那沾满血迹和划满伤痕的盔甲,迈步走上赛场。 “而另一边是现存最古老的家族,临光家族,让我们呼喊他们的名字,临光! 照亮战场的金色太阳,一人智慧对抗莱塔尼亚的卡西米尔英雄,刺杀侍从叛国者的无光骑士,身为大赛冠军却因矿石病被流放的耻辱象征,他们都来自这个家族! 什么!对历史不感兴趣?好!那么在此之前,凭一己之力审判整个赛场,未获得封号就击败呼啸骑士团大先锋瑟奇亚克的人是谁?呼啸竞技场人气最高的骑士是谁?让我们喊出她的名字——” “玛莉娅·临光!!!!”xn “没错!她就是广大男性同胞的梦中情人,美容院的使用榜第一,有请我们黄金般的流星——玛莉娅·临光!” “她的力量无与伦比,她的光芒闪耀夺目,而这一切,会不会再次改变?那娇气的贵族脸蛋,会不会被‘锈铜’殴打得面目全非? 当然不会!嘿,别这么看我,我知道你们想看什么,有这个功夫不如抓紧时间投出金币,这是才实现梦想的正确方式。” “那么这场战斗的最终结果是什么?胜者最终是谁?老规矩,点开你们旁边的终端,为他们投票吧!虽然付费的投票也改变不了赛场的结果,但却可以决定你的钱夹是空空如也还是鼓起大包!” “玛莉娅!”佐菲娅在赛场下大声提醒,“注意身体损伤程度,及时退出,别留下暗伤了!” “知道了,姑母!” “别叫我姑母!!!” 玛莉娅认真盯着眼前如同野兽般的对手,嗜血的眼神,剧烈亢奋的喘息声,如果不是他还会说话,玛莉娅一定会以为铠甲里包裹着的是一个人型怪物。 “哈,耀骑士的妹妹,呵呵呵——我要把胳膊塞进你的嘴里。” “比赛开始!” 英格拉迅速拉近了距离,巨斧抬起,猛的砸向玛莉娅,对砍向他的短剑不闪不避。 “?!” 玛莉娅赶忙抬起左手的盾牌将其格挡,巨力向胳膊压下,传出的风压将周围的人造石块全部碎裂。 短剑轻松破开英格拉的铠甲,伤口深可见骨,盾牌光芒闪烁,猛然突进,将英格拉击退数米,玛莉娅趁此凝聚光芒,为武器附魔。 “为什么不躲开!?” “躲开?呵呵呵哈哈哈!!躲?我为什么要躲!你懦弱的反抗只能让我更兴奋!” 英格拉身上燃起血色的浑浊烟气,猛的向玛莉娅扑来! 巨斧在他的手中如同风车般上下舞动,英格拉疯狂地进攻,哪怕光剑在他身上割开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哪怕他上一次劈开的血肉会在光芒中顷刻复原,他也毫不在意,一味的撕扯玛莉娅的光芒,任由对方刨下自己的血肉。 终于,英格拉的铠甲支撑不住,彻底碎裂,露出他铠甲下的扭曲肉体——肌肉紧绷如同蚯蚓般在皮下跳动,整个腹部都是突出的肉块,如同杂乱的鹅卵石般扭结在一起,皮肤变成死灰的可怖颜色,其它地方勉勉强强还有个人样,如果这些要素组合起来还能算人的话。 ———— “……” 赛场突然静了下来,没有任何人说一句话,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一幕吓懵了。 “啊……”莫布张开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啥?比赛还要继续!?) “天呐!英格拉选手竟拥有如此健美的肉体,我敢说他绝对是这片大地上肌肉最多的人。” 观众席上的杜卡雷说道:“英格拉还真够惨的,这是被人当牺牲品了,我能从他身上感受到特别的源石技艺波动,嗯,好像还有点儿巫术的影子,这应该就是那什么萨尔贡的咒诅吧? 这个源石技艺完全改造了英格拉的身体构造,我感受到的血液流动方向与正常人体完全不同,气味诡异到不像是活物,原理有点像我们王庭的血肉傀儡。” “杜,杜卡雷先生……” 索娜颤抖的捏了捏帽子,杜卡雷疑惑的看向发抖的三人,问道:“怎么了?” “呃,没什么!就是,您懂的真多啊,哈哈哈……” “哦,专门对口罢了,我也得动手了,玛莉娅对上这怪物,迟早被耗死,再拖久一点儿指不定要得矿石病了……” ———— 整个竞技场除了赛场上打斗的声音外,没有任何声响,血肉撕裂与剑斧碰撞声不绝于耳,闷哼与疯狂的吼叫打在所有人的脑壳里,赫然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不行……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撑不住的。” 玛莉娅尽可能地恢复伤口,格挡英格拉的攻击,那个名叫英格拉的野兽不停的挥舞着巨斧,表皮渗出的浑浊烟气逐渐蒙上一层血色。 “呵呵呵——咳咳咳!哈哈哈!!!我不会让你这么简单就死的,专心恢复伤口,可不要刮花了脸,到时候我会没兴致的!!!” “怎么办……玛莉娅,坚持住……” 玛莉娅感到自己身上的武器越来越沉重,身体越来越轻,最后看到的,只有倒下的英格拉,还有他身上弥漫的腥红色的雾气。 —————— (又是半夜发,现在半夜写小说都变成我的习性了,以及亚力蒙真好玩儿。一玩玩了一整天。) 第26章 互挖墙角 第二十六章互挖墙角 1095年2月18日11:00p.m天气:晴 地点:佐菲娅宅邸 “……什么……要睁开眼睛……” 玛莉娅感觉周围嗡嗡地响,停滞的思维重新开始运作,在朦胧中努力睁开双眼,感官逐渐苏醒,周围的信息也开始清晰起来。 “杜卡雷!玛莉娅她不可能再参赛了!立刻滚出我的家!” “稍安勿躁,佐菲娅女士,这次只是个意外,我绝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了,就让玛莉娅再打两场,就两场……” “不可能!一场也不行!商业联合会这次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他们是要置玛莉娅于死地的!这次你出手救了她,下一次呢? 玛莉娅必须退赛,明天我就办理退赛手续,你找其他人完成你的计划吧!” “下一次我……” “也会救她?拼着暴露的风险?我更相信你会看着她死在赛场上!” “……我杜卡雷可是个人见人爱的大好人,我在你眼中这么残忍吗?” “我只是觉得你不会为了一个棋子放弃计划而已,血魔大君,为了玛莉娅的安全,请回吧。” 是姑母吗……还有杜卡雷先生…… “呃……” 玛莉娅尽可能发出声音,在这一刻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玛莉娅,喝点水吧。” 佐菲娅将床头柜上的水杯送到玛莉娅嘴边,看着她缓缓将水送进干渴的嘴巴。 “姑母……你们在吵架吗?” 佐菲娅没有作答,只是摸了摸玛莉娅的脸颊,温柔说道:“还疼吗?” “没……只是麻麻的。” 一旁的杜卡雷开口说道:“应该是血巫术治疗的后遗症,多活动活动,过一会就好了。” “玛莉娅受重伤才刚醒,不应该剧烈活动,她应该老实躺在床上静养。” 佐菲娅语气不善,开口呛了杜卡雷一句。 “你治的病还是我治的病,玛莉娅早恢复好了,睡这么久也只是因为咒诅祛除对身体损伤有点大,现在她能举起十个你来。” “杜卡雷先生……现在是什么时候?” 玛莉娅费力地撑起身体,焦急地问道。 “第二天的晚上了,马上到午夜。” “我输了吗?下一场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玛莉娅!”佐菲娅捏住玛莉娅的脸,认真说道,“我们不参加了,你这几个月老实休息吧,你答应过我的,别留下暗伤。” “但,但是杜卡雷先生刚刚说了,我现在已经恢复好了,我觉得我已经没事了……”玛莉娅拉开佐菲娅的手,恳求道,“让我参加吧,姑母,我还没有拿到封号……” “不行!你就算去签合同也不能再参与特锦赛了,玛莉娅,这会让你送命的,你会死在赛场上!” “佐菲娅女士,我觉得你应该尊重玛莉娅的想法,让她再打一次。” “不可……”佐菲娅刚想开口拒绝,就看见玛莉娅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懊恼地揉着额头,作出让步,“好吧,但是只能参与一次竞速赛,之后就不能再参与一场比赛了,以你现在的积分,只要固守到季后,你仍然可以拿到骑士封号。” “欸?可,可是就这样……” “没有可是!你也看到了玛莉娅,现在你已经引来了商业联合会的敌视,再继续下去你会面对什么你明白吗?” “已经够了,胜券在握,玛莉娅,听姑母这一次,好吗?” “可这样……没有任何变化,如果我不继续前进,这根本改变不了临光家的现状……玛恩纳叔叔也一定不会认可这种行为的……” “玛恩纳那个顽固的家伙,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不会认同你,你不是很清楚了吗?别想这么多,玛莉娅,见好就收,这是最好的结果。” “可……” “玛莉娅,你根本不明白骑士竞技意味着什么,在竞技场里,没有一场胜利是属于骑士的,胜利属于卡西米尔,属于企业……英雄梦该结束了,你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我……我不明白,既然不想被他们操纵就意味着要向他们低头,这又有什么区别! 我或许不明白骑士竞技有多少黑暗残酷的部分,但我也不是抱着随便的心态参赛的,受伤也好,意外也好,甚至是牺牲……” “够了!!!”佐菲娅自玛莉娅参赛来第一次对她露出极度愤怒的表情,“这根本不是‘牺牲’,这是‘谋杀’!如果你抱着这样的心态,你就更应该适可而止!” “……我不觉得我该停下。”玛莉娅也认真的说道,“哪怕没有入围特锦赛,哪怕止步于目标之前,自己的事业也应该自己去奋斗……我应该一直赢到我赢不下去为止。” “……我明白了。” “姑母!” “你确实不应该继续参赛,你低估了骑士竞技背后代表的一切,你完全不明白,当年玛嘉烈的行为有多么惊世骇俗。 如果卡西米尔是一个公平的国度,你说的都对,但现在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些规则有多么儿戏,玛莉娅,你现在是一个没有封号的独立骑士,我可以向骑士协会申请暂停你的比赛进程,就这样。” 佐菲娅说完用冷冽的目光扫视杜卡雷,开门离开了。 “别太紧张了,玛莉娅,让她冷静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难免会引起她的担忧,她也是关心你的安全。 佐菲娅说的不错,竞技骑士的胜利确实是身不由己的,骑士除了申请比赛外,参加的比赛和结果全掌握在企业手里,只有锦标赛和特锦赛才有例外。 现在商业联合会只不过是想让‘临光家的玛莉娅’多成长成长,就像种麦子一样,他们迟早会提着镰刀收割成熟的麦穗。” 当然这群商人可聪明得多,在成熟之前就能用其它手段获利,毕竟骑士不是麦子,他们不止有直接吃一个用途,完全可以通过不同方案训练,将骑士用于其它方面获利。 “当然,我不是想劝你停下,我既然选择要帮助你,自然不会让你因为商业联合会的威胁就此止步,我向卡兹戴尔的众魂宣誓,哪怕让计划受到影响,也绝对会保护临光家的安全。 你就放心比赛吧,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支持你。” “谢谢……”玛莉娅突然问道,“但杜卡雷先生不是说不管我吗?” “……”杜卡雷咳嗽几声,严肃地说,“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况且当初我只是为了让你明白未来的道路必须要自己走,又不是真的这么想的,总之……一切以誓言为准!” “先不说了,你先休息会吧,饿了冰箱里有准备好的饭菜,你也可以去找厨师长,他可是被佐菲娅勒令留在了厨房值夜班。” 杜卡雷也离开了房间,与站在房门旁的佐菲娅对视一眼,轻轻牵起佐菲娅的右手,掏出印章在佐菲娅右手背压了一下,随后渗入地板离开了。 “唉——” 佐菲娅叹息一声走向厨房,叫厨师长准备营养餐,做好了送去玛莉娅所在的房间,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规划起预选赛积分流程的事宜。 书桌边缘放着是一本对萨卡兹研究的古籍,被翻到了血魔的一页,其中关于血魔传统的一块有明显的标记痕迹——“友谊之证是古老的血魔家族还沿用旧时的繁琐礼节,他们交付出高昂的友谊,并不允许他人随意冒犯。” —————— 1095年2月19日3:49p.m天气:晴 地点:???阁楼 “莫布先生,您来了……” 恰尔内看向来者,露出平和的微笑。 “呃……是您啊,之前在竞技场上,您——” “不,那些都无所谓,别这么紧张,请坐。” “请让我重新介绍一下——请叫我恰尔内,是本次骑士协会指定的赛区轮换负责人之一,同时也是梅什科集团骑士竞技与宣发部门执行人,被有幸选中成为商业联合会驻赛区发言人。” “商、商业联合会?请一定要原谅我先前的无礼,恰尔内先生……” 莫布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忙想站起身来,但恰尔内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力量很小,但莫布立刻停下了行动。 “别这么说,我并不讨厌您的……语言风格,‘大嘴莫布’,或者说,我该称呼您的本名?” “不,不用!”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看看外面,多壮丽的景色。” “有些老人家讨厌这样钢筋水泥的丛林,讨厌这白昼黑夜不分的都市,但我说,这才是文明进步的象征。” “广袤的森林和草原当然是卡西米尔的一部分,但是强韧的卡西米尔人在林间的空地上建立起了高楼广厦,这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躲避天灾侵袭,才能形成足以抗拒外敌的坚固阵线。卡西米尔如今一片繁荣,进步迅速……您说对吗,莫布先生?” “当然!您说的对!”莫布慌忙地连声附和道。 “但卡西米尔的进步尚未抵达尽头,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比如……莫布先生,您知道在您的故乡,被称为‘林萌与匠人之都’的奥格尼斯科,在其方圆千里之内,有多少贫穷的村庄,有多少不受城邦庇护的险地?” “您、您知道得可真清楚,我离开那儿已经有二十多年啦。不过您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说实话,我现在惴惴不安的……” 我的信息全被调查干净了? “坦诚也是我中意您的一点。我是来告诉您一件事,莫布先生,为了我们共同的进步,您被挖角了。” 恰尔内拿出一份合同,递给莫布。 “……我?但我才刚加入呼啸守卫,还拿了呼啸守卫的定金……” “请放心,这份秘密合同上有帕维尔先生的印章,而您从今天开始的雇主就……” “我、我现在是梅什科公司的人啦!?” “可以这么说......但也有点小小的不同。” “啊?” “现在起,你是我的人了,主持人先生。” ————与此同时 杜卡雷自阴影中走出,拦住了锋盔骑士团的主将,左手骑士——泰特斯·白杨。 “您这是着急去哪呀?泰特斯先生……” “杜卡雷先生,我只是在回骑士团驻地的路上,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左手’泰特斯·白杨,他的傲慢如日中天,正如他恐怖的实力与冷酷的战法,以及排队到了隔壁赛区的粉丝人数,削弱斗志,击垮精神,睥睨跪倒投降的敌人,这是他唯一认可的胜利。” 杜卡雷开始用毫无感情的语气复述起他的出场介绍词,说道:“没有想到傲慢的左手骑士才刚见面就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这只是人设而已,您也知道,竞技骑士总是身不由己。” “我理解你的难处,我现在只是想找泰特斯先生商量点小事情。”杜卡雷暗暗发动巫术,将周围的无胄盟拉入幻境之中,随后说道,“放心,周围的虫子已经睡了,除了你我二人,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您……” “我知道你与恰尔内做了交易,一句话,跟我还是跟他?” “您是?” “可能性集团二把手,骑士竞技宣发部门负责人,杜卡雷。” 泰特斯听到杜卡雷的回答,光速做出选择。 “我跟您,杜卡雷先生,您请吩咐。” 看着光速滑跪的泰特斯,杜卡雷好笑地拍了拍手,说道:“不管恰尔内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需要管,你只需要让玛莉娅嬴就好了,只不过,去掉恰尔内给你的东西,用你自己的实力与玛莉娅多打一会儿,明天比赛完事,立刻去找变形者。 我现在郑重通知你,泰特斯先生,你被挖角了。” ———— 因为我爸又跨省工作去了,老妈直接跑在楼下和我一个房间睡觉,明明小时候让我一直独立睡,现在反而自己跑下来,我晚上写小说都要一个一个手打,麻烦死了,这一章直接让我从6:50左右写到11:45,痛,太痛了。 第27章 暗流涌动 第二十七章暗流涌动 1095年2月20日11:00a.m天气:晴 地点:炎刃竞技场观众席 “您的是这杯。” 恰尔内将酒杯递给旁边的一个邋遢的工作人员。 “谢谢,谢谢。” “呼啸守卫向会员提供的酒水非常丰富,真羡慕那些会员,他们能站在这里,看着骑士们的精彩表现。” 恰尔内将目光放到空无一人的竞技场上,意有所指地问道:“您说,您是个好人,对吧?” “呃,我.........” 恰尔内看着对方犹豫的神情,循循善诱:“您犯过法吗?” “......没有。” “那您做过什么坏事吗?” “不,当然,也没有......” “换言之,您勤勤恳恳地工作,为自己和家人赚取酬薪,您难道不是个好人吗?” “是、是这样,这么说,我的确是个好人,卡西米尔有很多这样的好人......” 恰尔内听罢将酒杯举至身前,感慨的说道:“是啊,很多的好人,来,为好人们干杯。” “啊,干杯。” 工作人员赶忙将效仿,将酒液一口吞下半数,一旁的恰尔内露出莫名的笑容。 “您说,如果有人要剥夺好人的工作,剥夺好人生活的办法,这种人,还能是好人吗?” “您是说......?”工作人员心中突然慌张起来,手中酒杯的酒液荡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连乡野农夫在农活结束之后,都会以收看附近城邦的骑士竞技转播为乐,数十万......甚至是上百万产业相关的卡西米尔人都靠着骑士竞技而活,他们大都是些好人啊,先生。” “您说的是......” “假如有一天,骑士竞技消失了......企业一夜之间消失了,谁来为征战骑士们提供年年增长的军费,谁为卡西米尔争取经济地位以遏制外敌的侵略? 先生,您说,那些反对者,是坏人吗?您是个好人,他们要剥夺您的生活,为他们古老的“荣誉”加冕。 同样是靠他人铺设道路,至少我们给了大部分人——甚至是感染者——活下去的机会......那些“坏人们”,则为了他们微不足道的自我安慰,将国家和国民的利益置之不顾,先生,您是个好人,对吧?” “……当,当然,我是个好人。” “那么我们也该离开了,观众马上就要到场了,我们可不是这里的会员。” …………一小时后……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炎刃竞技场,欢迎观看本日的特殊赛事——这场比赛已经引起了选拔开始以来最大规模的媒体关注,此时此刻,来自玫瑰报业集团的十二家媒体都将聚焦着这座竞技场!! “不仅如此——哦,我们可怜的炎刃竞技场,号称卡西米尔第三大的炎刃竞技场!今天!座无虚席!! 是对阵双方的人气高至如此吗?!还是这一战的确大有看点?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答案是——二者皆有! 这是——何等的殊荣!本日特殊赛事的对战双方,一位,是来自临光家族,如今风头正盛,让狂热者们议论纷纷的美少女骑士——玛莉娅·临光! 而另一边——!敛藏的锋芒,千万身价,以过去的传奇骑士冠名,来自锋盔骑士团的大红人‘左手’泰特斯·白杨! 噢噢噢!这还是第一次在骑士入场之前,奖池就已经累积到了这个数字!!看来我已经没有反复啰嗦的必要——你们早就嫌我啰嗦了对吧?” 大嘴莫布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丢下手里攥着的广告单,用尽全力大吼:“没问题!那么事不宜迟!有请双方骑士进入竞技场!!” “首先进入战场的是玛莉娅·临光!依旧是一身洁白甲胄!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 但在场的观众可不要被她骗了,在战胜了‘塑料’瑟奇亚克至今,始终高歌猛进,在各个大小赛事都有着出色发挥,碾碎一切的黄金流星,玛莉娅·临光! 如今登场的她,早已做出了特锦赛名额势在必得的宣言!她是否能靠这一战作为踏板,跻身卡西米尔骑士之巅?让我们拭目以待!” “我明明没做过呀......”玛莉娅心中疑惑,踏上赛场。 “而另一边——有请——” “闭嘴,聒噪的小丑,你这种人根本不配站在我的赛场上,早点滚下台吧。” 闪烁着锋芒的长枪直指解说台,泰特斯用不屑的扫视整个赛场。 “——没错!这就是泰特斯·白杨!我早说了,就该给选手们都装上麦克风,让所有观众沉浸在他们的厮杀之中!! 本场赛事由梅什科集团,玫瑰报业联合集团,斯沃玛食品公司,呼啸守卫公司联合赞助!现场观众将随时可能获得上述公司赠予的商品优惠券!而我个人再次隆重向各位推荐观赛必备的——蓝耳牌啤酒!!” ———— 泰特斯审视着不远处金发的天马,一边想着怎么不着痕迹的输掉,一边用傲慢的言语攻击着对方。 “......临光,真难看,为了保住骑士家族的地位而挣扎的样子,真像是出水的钳兽,如果没有能力负担起骑士之名,又何必厚颜无耻地死缠烂打?”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玛莉娅紧盯着泰特斯,用冷冽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 很好,已经被激怒了,再加一把火。 “无所谓,临光一家最后的骑士今天就会毁在我的手上,放心,我和英格拉那个废物不一样......我会确实地让你知道,并非持武器者就能被叫做骑士。” “火药味!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就连我也不忍心继续吊大家的胃口了,让我荣幸地宣布!竞技——开始!” ———— 双方立刻撞在一起,场上只能看到对撞的残影。 枪骑兵......攻击范围很远,而且,灵活,有力.....没有漏洞。 基本功很扎实,明明看着没有多少肌肉,力量却很强,反应足够灵敏,哼,不愧是耀骑士的妹妹。 “孱弱。” 泰特斯立刻激发法术,将袭来的光锤切开,同时格住砍来的短剑,一脚将砸向他的盾牌连带着玛莉娅踢退十数米。 “居然全挡住了,速度好快……” “......很难吗?本打算直接将你的剑也一分为二,哼......临光家的血脉,临光家的剑。 它的主人不如黑骑士强大,不如血骑士恐怖,她只是正好在水准最低的一届锦标赛,侥幸赢得了冠军而已,即使如此安慰自己,我也深知差距所在,而与她相对比,你的软弱简直让我为你可悲。 你手握着你的信仰,可你却对它一无所知。你幼稚,无力,思想软弱,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不错的孩子,可惜还是太幼稚了,散发的光完全没有耀骑士灼热,就像她的眼神那样,与耀骑士完全没有可比性,如果不是因为有老板帮忙,早在第一场比赛就该退场了,就让我替老板教导一下你吧。 “的确,我不如姐姐……但我也是临光家的骑士!” 玛莉娅身上传来剧烈的源石波动,气浪在她周围盘旋着,无言的压力压向泰特斯。 这才像样! “‘左手’骑士居然主动摆开了架势,难道他在玛莉娅选手身上感受到了威胁吗?” 璀璨的光芒带着能量冲刷着泰特斯的护甲,将护甲上的商标灼烧的一干二净,泰特斯眯起眼睛,全力施展法术,紫色的骑枪在光芒中割开一条线,狠狠的砸向冲锋而来的玛莉娅。 黄色与紫色交织在一起,带来的巨大冲击将两人分开。 没有人再说一句废话,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对方,接下来,就是纯粹武艺与意志的比拼了。 ———— “这,这绝对是三年难得一见的盛况,‘左手’骑士居然全力出手了,向一个没有封号的骑士摧动他的法术! 整个赛场都已经被破坏的面目全非,我现在都已经找不到他们两个的人影了!” “……”恰尔内看着赛场上跃动的光影,转身离开了解说室。 时间……不多了。 ………… “结果已经出来了!让我们为胜者欢呼吧,玛莉娅·临光!!!” ———— 1095年2月20日6:30p.m天气/晴 地点:呼啸竞技场选手专用休息室 “骑士竞赛,到底是什么?瑟奇亚克先生,您认为呢?” “......别胡闹了,恰尔内,我很忙,直接说,你要做什么?” “很遗憾......呼啸骑士团决定换下您的特锦赛首发阵容。那位新加入的援护骑士同样名列前茅,团体赛中,他的法术可以派上用场。” “你说什么?!”瑟奇亚克深吸一口气,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当然,允诺的定金还是会交付的。不过骑士团替补的税金是不一样的,你明白,对吧?哎呀......别冲动,你的孩子马上就要过七岁生日,你没必要因为攻击一个微不足道的我而丢了工作......” 瑟奇亚克松开握紧的拳头,略显沉重的呼吸表明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呼啸骑士团付给你的钱依旧很多,至少今年,你无需再努力。” “我需要的是正赛名额!我......” 恰尔内面对瑟奇亚克的怒吼声不为所动,轻声安慰道:“这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瑟奇亚克,总有办法活下去的,不是吗?” “......你说得对。”瑟奇亚克沉默数秒,冷冷地说道,“这种事情随便找个员工联系我就好,为什么要亲自来这里找我?发言人都这么闲的吗?” “啊......别误会,我也不是专程来找您的,我只是来确认一些赛事安排,我们似乎有些太松懈了,各个赛区都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问题,也给一些不法分子可乘之机。” “......你是在威胁我?威胁‘塑料’骑士瑟奇亚克帮你做脏活?你把我当什么了!?” “哪里的话。”恰尔内摆摆手,安抚道,“我怎么可能这么干呢?瑟奇亚克先生?我绝对不会再更改您的赛程安排的。” “你想要做什么?” “我有两位在意的骑士需要迅速准备到时刻可以出场的状态......但遗憾的是,他们的积分明显还未够格。” “呸......你们真想让骑士出线,有的是手段......” 瑟奇亚克听到恰尔内想要分出他的积分,差点被接二连三的坏消息气的失去理智,而恰尔内则不着痕迹的后退半步,接着解释道:“别这么说,偶尔也需要遵守规则,隐秘一些行事——利用律法和违反律法完全是两回事,而其本质差异在于,当事人是否拥有这个本事。 只要您点头同意,积分转让的额外赛事和手续全部由我们安排。当然,这样一来您在呼啸骑士团内部的问题我也会稍加处理......” 恰尔内笑着问道:“您意下如何?” ———— 1095年2月20日7:20p.m天气/晴 地点:“恐怖马丁”酒吧 “噢,意料之外的客人。”老马丁停下擦杯子的手,和善的说,“请找个位置随便坐。” “马丁......真的是你,过去大红大紫的骑士如今只开着这一家小酒吧?” “老马丁早已经被剥夺了骑士身份,如今靠着积蓄混口饭吃,如此罢了。”老马丁轻笑着解释,随后好奇地问道,“‘塑料’瑟奇亚克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不瞒你说,我这家酒吧很少迎接现役骑士。” “现在的玛莉娅可是大红人,你的酒吧早就刊登在昨晚的娱乐新闻上了。”瑟奇亚克抬头扫一眼菜单,“哼......大红人,一杯‘红色雪绒花’。” “这杯我请。” “荣幸。” 马丁看着瑟奇亚克接过酒杯,轻声解释说:“呼啸守卫的训练基地离这里可不算近,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 “那么,来到之前对手的大本营,是为了来刺探军情,好在特锦赛上报一箭之仇的吗?” 瑟奇亚克盯着酒杯,半晌才回答说:“......我不会在特锦赛登场了。” 老马丁听到这条出人意料的消息,有些惊讶。 “嚯......呼啸守卫的决定?我以为你和赞助商的私人关系还不错。” “哈,私人关系,和企业谈关系,就像和天灾谈恋爱,当然,做决定的是更上面一层......” “骑士协会?” “不止......比如,商业联合会。” “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马丁,你在想‘一个区区塑料骑士怎么会把事情变这么大条的’。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懂得听从安排的骑士做到这个地步,所以问题出在别的地方。 坊间流传着始终一个说法,耀骑士并不是感染者,她被逐出卡西米尔这件事,也没有那么简单......” “我毫不知情。” “别这么警惕......我没有在打探你的意思,老马丁。”瑟奇亚克将手搭到酒杯上,“我只是想让恰尔内知道,戏弄贵族是要付出代价的......而我想玛莉娅·临光应该也在他的视野之内,不是吗?” “......骑士联手起来向协会抗议?这种事情总没有好下场。” “我只是不想任人宰割。”瑟奇亚克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谢谢你的酒......老马丁,多嘴一句......我年轻时候,是看了你的比赛才决定成为骑士的。” “看来你选错路了。” “没有,这不是刚准备自己踩出一条路来吗?”瑟奇亚克站起身,“下次再见,老马丁。” “瑟奇亚克,最后劝你一句......小心些。” “......哼,骑士从不需要在那些商贩面前低头,呼啸骑士团会同意我的看法的。” 马丁看着瑟奇亚克关门离开,发出无声的叹息。 孩子,祝你成功。 ———— 1095年2月21日7:00a.m天气/晴 地点:红松骑士团驻地 “杜卡雷先生,您看看这个。”索娜将一张报纸摆到桌子上,指着其中一条板块,“远牙骑士真的要组建完全独立骑士团了,我敢说三天内就会有她失踪的消息。” “索娜,不要太兴奋了,这会显得你幸灾乐祸。” “但是小灰,我真的很激动啊!马上就要到正赛阶段了,总算可以集齐所有行动人员了!” “呃.....索娜,你看看这个。”杜卡雷从一堆报纸里抽出一张新的报纸,指着上面的头条说道,“我觉得,他也可以来帮助你。” “‘塑料骑士在家中暗伤复发’?哈!商业联合会真当所有人是傻子吗?这个瑟奇亚克也是,完全用鼻孔看人,瞧不起感染者骑士,就让他从医院里躺着吧。” “艾沃娜......”索娜仔细查看报纸上的消息,最后说道,“我们去救他吧。” “怎么了,索娜?” “小灰,他还有妻女........” “我相信你的决断。” ———— 看来只能早上的时候更新了,晚上写起来费力还花时间。 第28章 进入正轨 第二十八章进入正轨 1095年2月20日2:00p.m天气/晴 地点:炎刃竞技场选手专用休息室 邋遢的工作人员露出半边身子,焦急的说道:“恰尔内先生,来质问的部门通讯一个接一个,我们完全顾不过来......” “想办法应付一下,至少让还能听得进话的人明白,‘胜利’和‘价值’不是同等的。” “好、好的!” 工作人员应声离开,而恰尔内皱着眉头看向身旁的泰特斯。 “‘左手’阁下,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恕我直言,这场比赛结果的确出乎了许多人的预料。” “哼......有没有这场无关紧要的胜利,我都会带着锋盔骑士团全员进入特锦赛,不劳发言人费心。” “您很有自信,这就好,如果您能使用我给您的小小的帮助,玛莉娅·临光不会有任何胜算,希望您能应付这次意外的失败带来的各种问题......” “我当然不会给自己找借口。” “您会与很多巨额赞助无缘,也许您的骑士团那边......” “这可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您说得对。” 早在比赛结束的那一刻,锋盔骑士团的的唯一赞助方就已经变成了可能性集团,商业联合会现在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我没想到,泰特斯·白杨阁下居然会在转瞬间就投入可能性集团的麾下。” “发言人,不要挑衅我的底线。” “好、好、我很抱歉......等我们的小伙计处理完那些麻烦事,我们立刻就离开。” “让我们在特锦赛上相见吧,‘左手’阁下。” —————— 1095年2月23日6:00a.m天气/阴 地点:“恐怖马丁”酒吧 “老弗和科瓦尔呢?玛莉娅的盾裂了。” 佐菲娅带着玛莉娅进入酒吧,老马丁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低下头继续擦拭酒杯。 “今天是那个日子,还没回来。” “啊......扫墓日啊,糟,还想问问他能不能帮忙修补一下玛莉娅的装备......” “借用一下他的工坊就是了,去年有天他喝醉了可是亲口说过,如果玛莉娅你有这个想法,他随时都愿意把他的工坊继承给你。” 玛莉娅闻言大为惊讶:“欸!?我怎么没听说过?” “反正他已经发誓不再碰铁砧了。” “唉......都这么多年了,不还是没放下吗?”佐菲娅听到这些感伤的说道。 “谁都会对过去难以释怀,只不过我们这些老家伙只剩下过去了。” “那先别管他俩好了,玛莉娅,你得靠自己完成整备,然后,关于队友的事情......你有人选吗?” “我?唔......”玛莉娅左思右想,尴尬的说道:“我、我是不是其实没有什么骑士朋友?” 佐菲娅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叹了口气,这傻孩子,什么准备都没有。 “所以我有人选,从认识的人里找,总比到时候协会随便塞一个人给你要安全得多。” “呃,是谁?” “远牙骑士,是个弓弩高手,和你一样,她从独立骑士打拼起,不愿意接受企业赞助,听说最近还打算建立一支完全自力更生的骑士团。” 虽然我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我想也许你们合得来,战术方面也能互相补缺,小队多人赛和混战赛或是单挑完全不同,到时候你就明白了,本来有时间的话,你们应该在训练场上互相熟悉一下,不过时间紧迫,也许只能靠临时发挥了。” “好、好的!” 玛莉娅心中好奇地想:“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稍微有点紧张呢” ———— 1095年2月20日6:00p.m天气/晴 恰尔内和工作人员踏入夜色中,准备赶往下一个竞技场。 “这是我们今天第三次路过这片街道了。” “啊,是的恰尔内先生......” “你很习惯这样的工作,在各个竞技场间跑来跑去,参与无数的电话会议。” “啊、没有......我这样的人没有什么擅长不擅长的......” “你的打扮的确邋遢了一点,仪表也是交涉的筹码,不是吗?” “抱、抱歉......其实前不久我还是失业状态......所以......” “哦......那有什么关系呢?我并不讨厌你这样的员工,只有跌入谷底的人才会知道我们面临的一切有多么残酷,认识到之后,才能做出让人满意的决断。” 今天恰尔内先生语气是不是过于柔和了? “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欸?啊,是要做和雪踵骑士团的会议记录吗,没问题,我准备......” “不不不,他们的赞助商是我的老朋友了,不会有什么麻烦事的。”恰尔内闭上双眼,轻声说道,“只是为了我个人微不足道的......工作方式。” ———— 1095年2月21日12:50p.m天气/晴 地点:炎刃竞技场发言人休息室 “是的......尽管事出突然,但是我们依旧安排得非常妥当,什么?不,您高看我们的用户了,谴责绝不会发生在观众席间,因为那里根本不存在道德。” “是的,您说得对。非常感谢您能为我提供......这两位人手,我会让各位看到一份优秀的报表。” “祝福您,先生。” 放下移动终端,恰尔内拨打另一个终端号码,等到终端的另一边接通,恰尔内露出微笑,说道:“变形者阁下,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下一场比赛,玛莉娅·临光一定会失败。” —————— 1095年2月23日10:30a.m天气/小雨 地点:“恐怖马丁”酒吧 随着一声巨响,酒吧的门被人一把撞开。 “喔......你们回来了。” 老马丁向门口看去,来者是已经淋成落汤鸡的弗格瓦尔德和科瓦尔。 “说好的不下雨,怎么还是下了雨......” “嘁......电视里放的所有东西都不能信,新闻,竞技,和天气预报。” 科瓦尔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身子,一边开口问道:“玛莉娅呢!比赛是今天吗!” “已经准备好你们两个人的酒菜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今年又少了几个人。” “给队长扫墓的老家伙越来越少了。” 两人一边抱怨着一边坐到椅子上。 “唉......说是要和我拼酒,酒杯没碰上,人先没了。” 科瓦尔看着酒杯,怔怔出神,弗格瓦尔德安慰道:“算啦,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一旁的老马丁也感慨般的说道:“是啊......谁能想到,你们两个真的为了她打了一辈子光棍呢。”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给我拿最大的酒杯来。” “没错!老家伙们的死活就别管了,让我们好好欣赏玛莉娅的表现吧!” “干杯,科瓦尔!” “干杯!老弗!” 老马丁看着两个老朋友,猛然站起身来。 “今天大酬宾,酒水自取,你们帮我看店吧。唔,免费吗?” “做梦。” “那你要去哪儿?” “竞技场。” “啊?你搞到内场的门票了?” “......托人弄到了一张,现在的票价可真夸张啊。” “这叫商业。” 科瓦尔刚刚说完,酒吧就走进来一个抱着报纸的孩童。 “您好先生,这是今天的竞技午报。” “谢谢,孩子,拿杯牛奶走吧。” “好的!感谢您先生!” 报童接过牛奶,转身匆忙离开了。 “竞技午报啊,你们拿去.....?”老马丁扫了一眼,刚想把报纸递给科瓦尔,整个人就僵住了,“等等,这是什么?!” ———— 1095年2月23日11a.m天气/小雨 地点:炎刃竞技场 “欢迎!欢迎各位来到今天的炎刃竞技场!是你们的主持人,莫布,大嘴莫布!” “上一场比赛还意犹未尽,‘柔风’骑士的血迹还没从人造地形上擦去,但是没关系,就让他的血渍成为这场比赛的调剂吧! 毫无疑问,各位今天正是来目睹临光的风采!这位年纪轻轻少女,已经为我们带来了太多次奇迹! 休息的时间非常短暂,十分钟后,就将是玛莉娅·临光与远牙骑士组成的临时队伍,对抗今年的新秀——由过去未能进军锦标赛的队伍精锐所组成的复仇同盟——雪踵骑士团! 全新的传奇对抗复仇的利刃,崭新的二对二积分赛,前所未见的刺激!比赛即将开始!” —————— “可真慢啊......虽说远牙平时就是个怠慢的人。” 佐菲娅看着休息室的钟表,离比赛就差十分多钟了。 “没关系的,只要能赶上就好了。” 玛莉娅才刚说完,休息室的音响就开始播报:“玛莉娅!玛莉娅·临光阁下!请到选手等待室准备!马上就要开始了!” “啊,已经要开始了......我得先去做准备了,佐菲娅姐姐。” “嗯。” 目送玛莉娅离开佐菲娅继续紧盯着钟表,大概过了十几秒钟,一道人影闯进了休息室。 “......佐菲娅?玛莉娅在哪里?” “老马丁,你怎么来了?” “啊......是这样......你还在这里等远牙骑士出现。”老马丁将报纸递给佐菲娅,“她不会来了。” “你说什么?唔......远牙骑士......重伤!?” “被卷入骑士粉丝的斗殴中,现在失踪,生死不明。”老马丁叹了口气,担忧的说道,“至少明面上是这么说的......” “这种东西肯定是假的,什么样的粉丝斗殴能让身经百战的骑士失踪?” “问题是眼下,比赛怎么办?有什么不对劲,佐菲娅,认真考虑一下。” “玛莉娅必须弃权!来不及了,跟我来!” ———— “休息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什么?还是嫌长?拜托,总得象征性打扫打扫战场的吧?” “咳咳,我相信各位来到炎刃竞技场,一定是为了同一个人,毫不自夸地说,作为见证这一超级新星一路走来的我,可是目睹着如今这庞大的奖池数字是如何一步步积累起来的! 根据后台的数据,此时此刻,国内每一处城邦,国内每一处村庄,以各种途径参与这场赛事的观众,有数十万之多!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我们心知肚明,但是此时此刻,我必须宣布一条遗憾的消息,远牙骑士在昨夜的意外事件中负伤,至今下落不明! 但即使如此!我们的超级新星也没有选择弃权!冒着可能以一敌二的风险,她依旧踏上了赛场!这份勇气在各位心里到底价值多少,让我确实地看到吧!! 有请——本季度的最热新人,临光家的骑士,耀骑士的妹妹,玛莉娅·临光!!” “而另一面!雪踵骑士团的两位老将!连续两届都未能在原本的骑士团中跻身锦标赛,为此各自脱离另寻道路,并最终走到一起的复仇战团! 今天的到场的二位雪踵骑士团成员,同样声名显赫,他们是!!!”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了滔滔不绝的莫布。 能容纳两万人以上的竞技场里,却能无比清晰地听见那沉重的脚步声,等到所有人回过神来时,全场寂静。 “......呃。” 莫布愣住了,如同他在锈铜骑士的那场比赛里一样。 平静无声在骑士竞技中非常少见,而现在这充满娱乐与消费的场所,上万的游客和观众,就像是为了听清脚步声的来源一样凝神屏息。 率先察觉到真相的,是看台上某些拥有强大实力的贵宾。 “......场上的这是,雾?源石技艺?还是特殊装备?雪踵骑士团里有这样......不对。不是他们,不可能是他们,他们——” “是我的同胞,泰特斯先生。”杜卡雷冷哼一声,“两个生不如死的萨卡兹。” ———— “科瓦尔!” “我知道!赶紧走!” “那东西......他们想杀了玛莉娅!” 弗格瓦尔德和科瓦尔在风雨中疾驰,冲向竞技场,而在他们前方的阴影中,无胄盟已经准备就绪。 “白金大位,各队已经就位。” “别这么紧张,只是拦住任何靠近竞技场的目标而已。” “是,但如果对手是那个人。” “如果那个玛恩纳真的有胆子做出点什么来......就让我来解决!虽然很麻烦就是了......唉。” ———— “呃,这是来自雪踵骑士团的......”(喂!怎么回事,今天的商业安排不是——什么?啊?我分不清他们。) “来自雪踵骑士团的——”莫布急中生智,将自己临时想的名字脱口而出,“‘腐败’与‘凋零’!!” 预想中的欢呼没有出现,观众席上一片死寂。 理所当然,出现在观众脑海里的第一印象,是恐惧。 但当他们意识到,这种恐惧并不指向观众席后的他们,而是指向那个尚未理解情况的少女后,这种残酷,让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掌声。 “很好,圆回来了。”莫布松了口气,重新将话筒放到嘴边,“那么,比赛开——” 嗡—— 凋零张弓瞄准,源石技艺构成毒蛇般的箭矢,拖着紫色的尾焰袭向玛莉娅。 “命中。” “怎么突然就?!” 砰!!! 腐败几乎在同一时刻将大锤砸向玛莉娅,巨力将玛莉娅狠狠击飞! “嘎......盾,很硬,没那么简单。” “没关系......解决她,不难。” ———— “还、还没有宣布正式开始就展开了电光火石般的交锋!这没有问题吗?当然没有!骑士站上赛场的那一刻,比赛就已经开始了,临光是否能绝地逆转!?还是早早选择投......”(什么?不允许弃权......?这......呃,好吧。) “唯一扳平劣势的方法就掌握在你们的手里!向可怜的玛莉娅投资吧!也许那些无.....”(欸?) “真、真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发生了什么......!?玛莉娅的身上突然出现了爆炸,腐败骑士紧接而来的一击又打飞了玛莉娅!(那是凋零?腐败?无所谓了?)” ———— “咳、咳咳......我呕血了?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源石技艺不生效?” 玛莉娅吐出一口血沫,无力与痛楚传遍全身,如果不是她之前纯化时就感受过更大的痛苦,她恐怕已经栽倒在地了。 压迫感,是和姐姐一样的压迫感。 “她在呕血......法术生效了。” “......溃烂,凋零,腐败......我嗅到了她的死,她无路可逃。” 萨卡兹缓缓逼近着,预防猎物的反扑。 ———— “玛莉娅!快弃权!快!” 佐菲娅呼喊着,起身要跳下观众席,身旁的老马丁一把拉住她。 “放开我!马丁!” “你想陪着一起送死吗!?” “两个人一起死总好过玛莉娅一个人!” 老马丁费力地按着佐菲娅,余光好像瞄到了什么,赶紧指向一个方向:“佐菲娅你先坐下,你看看那个人是谁?” “左手?不对,杜卡雷?!”佐菲娅仔细辨认着远处的人影,如释重负地缓了口气,“他也来了吗,那就好,那就好......” ———— “快点科瓦尔!” “别、别跑那么快,我又不是库兰塔!” 雨中飞驰的两道身影突然停下,在弗格瓦尔德和科瓦尔前面不远处的小巷中,走出一群全副武装的弓弩手,在前方列成一排,拦在两人面前。 “很抱歉,你不能通过这里。”欣特莱雅平静地走到队伍前方,警告道。 “你!”科瓦尔正要冲上前去,弗格瓦尔德一把将其拦下。 欣特莱雅审视着面前的两个老家伙,道出了他们的真实身份:“前二阶征战骑士弗格瓦尔德,或者说,巴特巴雅尔,你的血统令你征战四方,让你在这片已经不属于任何人的草原上奔跑呼啸。 而你,工匠团高级工匠,科瓦尔,你的师父是连银枪天马都尊敬三分的大铁匠,你的学徒至今仍在为前线效力。 你们都是出色的卡西米尔人,就不能乖乖离开吗?” “你讲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我见过一面的那个小姑娘,白金大位。” “你知道?”欣特莱雅好奇地问道。 “是啊,知道,当然知道。”科瓦尔眼神异常冰冷,“我们和你上面的那几个人,有点私仇。” “......啊,原来如此。”欣特莱雅作恍然大悟状,“我听说队长继承白金大位的第一个任务,是刺杀一位征战骑士,好像是个很美的女性,叫做——” “你不配,住口。” “真讽刺啊,那样的队长,竟然最后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死,也许这份工作干久了,的确会对精神有一些不好的影响,唉,真该放假旅旅游了......” 弗格瓦尔德见面前的小丫头完全不正眼瞧他们,气愤地吼道:“少扯这些有的没的!玛莉娅的事情是你们在操纵!?” 欣特莱雅感受到对方传来的压力,暗暗提高警惕。 生气了?看来不得不打了。 “你们继续监视四周,这里我来对付。” “遵命。” 除了欣特莱雅,其他无胄盟成员相继埋入阴影,四散离去。 “你还有帮手,不如全部叫出来?”科瓦尔挥动战锤,双手紧握锤柄。 “我真的不想动手,不能各退一步吗?” “哈!真稀奇,无胄盟的杀手们还会心慈手软?放心,我也不至于对一个小姑娘全力以赴,等到你知错,我们会先去救下玛莉娅——”弗格瓦尔德突然猛冲,双手抡动长刀,直直挥向欣特莱雅的脖颈! 嗡—— “老弗!” “我......没事,只是擦伤,只是没想到她拉弓的速度这么快,这么准......”弗格瓦尔德紧盯着欣特莱雅,弃刀换弓,满脸凝重之色,“你看她已经不说话了。尽管年轻,尽管还不成熟,她也是在那一群无胄盟渣滓之上,属于那个‘一二三倒三角’的白金大位。” “唔......多谢夸奖?” “准备好,科瓦尔,让我看看你揍人的本事有没有退步。” “哈!我老早就觉得你老眼昏花了,老弗。” “好吧,好吧,两位争强好胜的老人家......别闪着腰。” ———— “唔——” 又一锤打实,盾牌彻底碎裂,附着的箭矢炸裂,被击飞的玛莉娅吐出了瘀血,还混着些许内脏的碎片。 玛莉娅一头栽倒在地,已经腐烂的伤口渗进污血,泥沙切割下几条肉丝,又嵌进腐败的血块里。 玛莉娅已经失去了知觉,耳鸣,头晕,血液的铁锈味和泥土的清香混在一起,让她直犯恶心。 “好痛啊,身体不听使唤......” 玛莉娅仰躺在地上,太阳照在不远处手持战锤的萨卡兹上,萨卡兹拖着雾气走到玛莉娅头颅边,高高举起战锤。 “嘎,结束了。” 战锤猛的挥下,将地面砸出一个小坑。 而坑旁,是被击飞的腐败骑士。 “嘎?” ———— “不......那不是玛莉娅的法术.....发生了什么?” 恰尔内看着竞技场碎裂的外墙与附着的耀眼的光芒,怔怔出神。 “恰尔内先生!刚才我们接到了无胄盟守卫的通知!有一道光从竞技场西北方向一公里处撞进了竞技场!速度很、很快!而且根本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工作人员猛地冲进房间,大声说道。 “.....是恐怖袭击吗?”恰尔内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但他不愿意去相信这件事。 “不、不像是武器,是一个人,是一个库兰塔,但是这种速度,只可能是最顶级的骑士!” “光芒......玛嘉烈·临光?不对!她不是应该在罗德岛上吗!竞技场的安保呢?” “安、安保......?但那可是耀骑士的全力冲锋,城内又没有准备对抗壁垒......” 恰尔内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百感交集,随后笑出了声。 “耀骑士......哈哈......耀骑士......事到如今,你还要回到这里做什么?看一眼骑士们的墓志铭吗?” 工作人员将移动终端递给恰尔内,忐忑不安地说:“恰尔内先生!我们收到了联合会的联络,您......” “马科维茨先生。” 恰尔内平静地看向一脸慌乱的工作人员——马科维茨。 “呃?”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是否回到这里,都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好、好的......”马克维茨赶忙答应道。 “是啊,我早就准备好所有的事情了......是的,恰尔内,你已经做到了所有的事情了,等着谢幕吧。”恰尔内迈步离开,准备迎接自己的结局。 “先生.....?” “?” 马克维茨伸手示意道:“恰尔内先生,您的电话......?” “我知道,我知道,容我......离开一小会。” 恰尔内看了一眼,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恰尔内。” 走道中,一只手搭上了恰尔内的肩膀。 “看来我们给你带来些麻烦,所以,需要我帮忙吗?” “变形者阁下,您.......不。” 恰尔内平静地说道:“我可以自己解决,不劳变形者阁下费心了。” “是吗?杜卡雷托我问一个问题,你想要去哪?” “我——”恰尔内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我会去.......” ———— “玛莉娅,你长大了。” 是.....是姐姐吗?唔—— 玛莉娅对周围的感觉逐渐清晰起来,有什么东西温柔地拂过她的伤口,清凉又温暖。 慢慢地睁开眼睛,她看到了那抺光亮。 玛莉娅曾多次设想过的场景在现实上演了,别离三年的身影正站在她身前,柔和的光辉抚摸着玛莉娅的肌肤,将腐败和痛楚一一祛除,那是她的家人,玛嘉烈·临光,正切切实实地守护着她的妹妹。 “姐姐!” 玛莉娅费力地想爬起来,但一时的无力让她支撑不起沉重的甲胄。 “玛莉娅,不要勉强。” 玛嘉烈伸手拉住快要支撑不住的玛莉娅,光芒涌向无力的躯体,迅速恢复着体力。 玛嘉烈松开手,紧握手中的剑枪,将光芒发散,雾气被驱逐,箭矢被化解,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气息。 玛嘉烈沉默地走向萨卡兹,脚下是璀璨的光芒,从她踏过的地面上喷涌勃发! 腐败骑士冲向耀骑士,战锤拖着深蓝色的火光,玛嘉烈双手执枪,轻松拨开战锤,用枪柄将他砸飞! 姐姐,变的好强!明明那两个萨卡兹气势不弱于三年前的姐姐,却还是被轻易击飞了。 不对! “玛莉娅!” 玛莉娅双手执盾牌,挡住射来的箭矢,光芒掠过,消除了之后的爆炸。 “玛莉娅,你的伤还——” “姐姐!你说过,为了保护他人,骑士才会选择拿起盾牌的......对吧!”玛莉娅站到玛嘉烈身旁,坚定的说道,“但是现在,这处赛场上,没有需要姐姐担心的弱者!我会成为你的盾,所以——全力以赴吧!!!” “嘎,你的法术呢?” “这,不可能......那剑枪是她的法杖,她化解了......” “玛莉娅......准备好了吗?” “是!” 玛嘉烈发动法术,赛场上升起了第二个太阳! “......所谓骑士,即是照亮整片大地的崇高者!!!” ———— “那!那是!耀骑士!!!”莫布兴奋的大吼,“那副护甲,那杆剑枪,是锦标赛时的经典装束!杀入重围的耀骑士!回归的传奇!也许比赛结束后就会被国民院带走,要目睹耀骑士的风采,只能是现在!” “这......法术,辉光......”泰特斯握紧骑枪,“你凭什么能安然自得地流露出那种光芒......?你这狂妄的——你真以为自己是太阳吗!?耀骑士!” “这家伙总算赶上了。”杜卡雷松了口气,散去手中蓄势待发的巫术。 ———— “嘎!杀了你们!” “闪开!我要把她们通通炸碎!” 理智残缺的萨卡兹斗士挥舞着武器,法术,和坟墓的气息。 “用药过度,过度依赖法术的痕迹,以及......”耀骑士平静伫立一步未动。 “嘎啊!死吧!” 砰—— 盾牌带着柔和的光,挡住了腐败骑士的战锤! “嘎啊......!你居然,还有力气!?” “......箭矢......尽了!”凋零骑士犹豫一秒,重新张开弓。 嗡——砰! “嘎——!你的法术!” “他用法术做箭......我会挡住的!” “啊,那剩下的交给我。” 嗡嗡嗡——砰砰砰 “穿不透——这该死的光!” 玛莉娅挡住箭矢,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 姐姐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那是一种......悲悯?因为这两个萨卡兹的行为?因为他们被称作骑士?还是因为......他们的遭遇? 咔嚓—— “嘎——!我的锤竟然会被......!”腐败骑士扑了上来,“没有武器,就用手,我要撕裂你——!” 嗡嗡嗡—— “杀了她!” 玛嘉烈突然开口说道:“......玛莉娅。” “啊,我在!” “援护就交给你了。” “是!” 光芒,照耀了整个赛场! “忏悔吧!!!!” 此时此刻,赛场已经陷入死寂。 没有人意识到比赛已经结束,没有骑士在夸耀胜利,也没有失败者的痛声长嚎。 腐败的萨卡兹跪倒在地——他们没有倒下,耀骑士亦没有乘胜追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萨卡兹,而后单膝跪地,伸出了手。 “……” 萨卡兹没有回应。 “你们不该放弃自己的命运。” “不..........” 仿佛不甘向两个少女俯首一般,他们再不吐一字,也再无力站起。 耀骑士转过了身。 “玛莉娅。” “欸、欸......?” 看着愣神的玛莉娅,玛嘉烈举起剑枪。 “我们赢了。” ———— “谁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谁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使是我也无法相信!突然杀入比赛的耀骑士!!默许了这一切行为的骑士协会!!天呐,我,这——即使是我漫长的解说生涯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虽然不知道国民院会如何处理这次乱入,但这并不影响眼下的胜利!! 我——” “莫布先生。” 恰尔内迈入解说室。 (.....哎哟,您总算来了!)“我深感荣幸能为大家宣布!!”(发言人先生,我该怎么做?) “承认她。” “胜者是!年轻的奇迹玛莉娅!以及,从遥远的荒野中归来的,人尽皆知的天马,耀骑士!玛嘉烈·临光!!” “没错,就是这样,莫布先生,我欣赏的正是你这种煽动情绪的本事,稳住现场,会有人来处理的。”恰尔内说完,转身离开了。 “让我们为她欢呼吧——!!” ———— “佐菲娅!?你去哪儿?” 老马丁还未追上佐菲娅,弗格瓦尔德和科瓦尔就从远处冲了过来。 “马丁!她们人呢——呃,那、那个人?” “真的是玛嘉烈......玛嘉烈为什么现在回来?” “但、但她怎么说也是被流放者,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就这么——” 老马丁看这两个老家伙说个没完,赶忙说道:“好了,都冷静点,说不定玛恩纳其实知道这件事......但是现在,我们得先离开这里,记者和观众很快就会把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我们得找条路,先让耀骑士回家。” ———— “耀骑士!!那是上一届的耀骑士!!” “让开,让开!让我拍照!!” 游客们争先恐后地拥向选手通道。 “各位,各位!请稍安勿躁!无论如何,我们都会确保这次比赛按照合法有序的流程进行到底!”(下一步该怎么办!?联系不上发言人?蠢货!去vip位找他啊——!)莫布在解说室里慌乱地控制着局面。 “等等!那是,那是鞭刃骑士!鞭刃骑士从观众席突入赛场直奔耀骑士而去!” ———— “佐菲——” 啪! “欸——佐、佐菲娅姑母!?” “你......你为什么才回来!?” ———— “她,她刚才是不是扇了耀骑士一巴掌?啊?欸?等等,这也是值得上头条的画面!” ———— “抱歉,但是,我回来了。” “刚才那巴掌是我替玛莉娅打的。” “?”玛莉娅疑惑.jpg “我自己的那份就算了。” “嗯,谢谢你手下留情,不过,你刚才用的是右手......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不是该在这聊的话题,你突然出现,国民院不会随便允许被流放者回到卡西米尔,在记者和国民院赶来之前,我们得赶紧开溜。” “现、现在?可是比赛结果还没......” 玛莉娅话还没说完,就被佐菲娅一把拉走。 “哪还管这么多!这个人突然冲进来这件事比比赛重要得多!” ———— “你们两个,跟我走吧。” “嘎!你!” “......是,血魔大君阁下。” ———— “你来了。你身边那个小跟班呢?” “他是下一个。” “哦......真是残忍啊。” “别说了,告诉我答案吧。” “你还真是爽利......但你明知道答案,何必要问我?” …… “也许你能活得更好一点。” “不......也许我会死在前往流放地的荒野上,也许下手的人,就是你,白金大位。” “也许吧,真到那时候可别怪我。” “当然。” “你的流放不会过国民院的流程,你今晚就得离开这里,还有什么留言吗?” “瑟奇亚克还有个小儿子,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在场,而我则想请你——让他永远没有说出真相的机会。” ———— 三十分钟后—— 欣特莱雅拨弄起移动终端。 “是我,发言人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白金大位。” ?不是董事。 “您是谁?我联络的是董事......” “无妨,该终端的授权码你应该已经收到了。” “既然知道这个频道,您也不是那两个青金大位,那么......”欣特莱雅心中了然。 “你心里有数就行,不需要这么谨慎试探。 接下来要说的是无胄盟之间的对话,和董事们没有关系。” “好的,”玄铁大位。 玄铁大位继续说道:“有一批征战骑士秘密越过了昏林边界,这件事绕过了商业联合会的眼,想必和耀骑士有关。” “银枪的......?” “青金大位将会全权负责此事,你无须过问。”玄铁大位直接打断了欣特莱雅的疑问。 “哈啊,他们最近这么认真工作的吗?” 对于欣特莱雅的讽刺,玄铁大位毫不理会,继续布置任务。 “你的任务是——监视耀骑士。” 欣特莱雅沉默良久,小心问道:“耀骑士吗,这也是个大麻烦啊,所以其实那边的事态更麻烦?” “还不清楚。一石激起千层浪,耀骑士的回归给我们带来了很多麻烦......而且,我们都太把注意力放在那两位身上了。” “还有,无论如何,不要对耀骑士出手,她与那两位有关系。” “关于那两位萨卡兹,您似乎知道很多,还非常尊敬他们。” “白金大位,你无权过问。” “遵命。” ———— 不容易,总算进入正轨了。 我自己慢慢找的给我礼物的读者,魔阴身有矿石病,乌萨斯的普通术士,月计人一般成分复杂,又懒又没用的我,娇小可爱的张漾,愚使。谢谢礼物。 以及感谢大家愿意为本书浪费时间。 最后!昨晚老妈去聚会喝酒喝急了打针,我背了半小时回家,通宵照顾,望周知。 虽然我喜欢现在的书名,但我是不是该加个“明日方舟”好引流?评论间评好少啊,我写小说就是为了聊天,结果根本没多少人发间贴讨论。 第29章 正赛前夕 第二十九章正赛前夕 1095年2月23日2:00p.m天气/晴 地点:临光家宅邸 终于摆脱观众阻挠的三只天马重新进入许久未回的宅邸,老马丁、弗格瓦尔德和科瓦尔在快要到达宅邸时离开了,只留下三只天马直面临光家的家主。 而现在独自一人在宅邸里工作了数周的玛恩纳正跨着个批脸看着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家族成员,不发一言。 “玛恩纳,玛嘉烈都回来了,你不欢迎一下侄女?” 玛恩纳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只留下一句“谈完了让玛嘉烈去我的房间找我,我有话对她说”便转身上楼了。 佐菲娅坐在沙发上一边泡茶,一边欢快地对玛嘉烈说道:“玛嘉烈,你怎么回来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耀骑士的回归’意味着什么,是杜卡雷叫你来的吗?” “嗯,佐菲娅姑母,我在罗德岛上看到了卡西米尔的骑士竞技转播,发现玛莉娅上台后,我就立刻赶来了,才刚刚入城,我就碰上了变形者。” “这样就好……”佐菲娅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来,转而严肃的询问道,“所以你回来想要干什么呢?” 玛嘉烈沉默半晌,认真地说道:“佐菲娅姑母,我想参与这次特锦赛。” “这样啊……你应该有自己的答案吧,毕竟虽然你们一家子都是犟脾气,但绝不是有勇无谋的人……”佐菲娅将茶杯推向玛嘉烈,“但我还是想知道你这些年来成长了多少,至少我想知道,耀骑士打算怎么改变卡西米尔?” “这只是一个开始,佐菲娅姑母,照亮大地的苦难,并不只是意味着我们要永无止境地去驱散黑暗,有时候……只是为了照亮前路,只是为了给迷途中的他人,开辟新的视野,哪怕是如今的卡西米尔,坚持信仰,依旧是有意义的。” “你决心已定,那我也不好阻止什么。”佐菲娅笑着说,“玛嘉烈,要不要我帮你办骑士协会的参赛手续?我记得你刚开始参加骑士锦标赛的时候,你可是直接把手续搞得一团糟。” “我已经在刚入城时就办好了,并不复杂。” “看样子你是真成长了不少。”佐菲娅轻抿一口茶水,“那么你打算怎么积累积分呢?特锦赛的准备时间可不多,你并没有参与上一次的锦标赛,现在想要参与,就算全部打混战赛也很难出线,难不成你是打算加入可能性集团麾下的骑士团?” “虽然很感谢他们帮助,但那样就没有意义了,佐菲娅姑母。”玛嘉烈摇头否定道,“很难出线并不代表出不了线,我想尝试一下。” “姐……姐姐!我……我有一个办法!”玛莉娅在一旁突然开口,“我记得我注册和比赛的标志都是用的临光家的族徽,我记得佐菲娅姐姐说过,独立骑士如果不加入骑士团,都是以骑士家族为单位进行比赛的,同一骑士家族的骑士之间是可以转让积分的,对吧?。” “不行,玛莉娅,我不接受——”玛嘉烈认真说道,“这是你在赛场上奋战的证明,我不能……” “我不在乎!!!” 玛莉娅大吼出声,把头埋在胸前,小声抽泣着。 “我,我一开始选择成为骑士,只是不希望我们的家,不再是那个家,临光家族的祖辈,爷爷,爸爸,还有姐姐……我不想失去这些东西,我想保护临光家的荣耀!” “玛莉娅……” 佐菲娅起身将玛莉娅抱住,轻轻抚摸玛莉娅的金色发丝,用纸巾抹去她的泪线,玛莉娅轻轻把头抵在佐菲娅的肩膀上。 “但是......但是我意识到了,我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肤浅了,如果我们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参赛,为了维护骑士之名而成为他们的骑士,那也没有真的改变什么……” “姐姐……其实,我并不想成为骑士,骑士是改变不了骑士的……如,如果有些事情,只有姐姐才能做到,就请你去做吧,我只是……只是想让这个家还是我们的家……” “玛莉娅……”玛嘉烈起身抱住她的姑母和妹妹,“我明白了,但玛莉娅,再让我考虑一下吧……” 玛嘉烈松开手,快步走向楼梯。 “我去找一下叔叔。” ———— “……你来了。” 玛恩纳关上打开的窗户,微微偏头问道:“玛嘉烈现在在哪?” “……” “玛嘉烈”左手抵住下巴,好奇的问道:“玛恩纳阁下是如何发现我们的?是我们演的不像吗?” “不,很像,我看不出你们之间的任何差别。”玛恩纳审视着面前的变形者,开口说道,“只不过我已经知道玛嘉烈回来的消息了,而她在你们谈话时,才刚刚在骑士协会办理完参赛手续。” “是托兰告诉你的吗?” “……”玛恩纳并没有回答变形者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看来你们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胆,是与监证会达成了合作吗?” “并没有哦~”变形者露出恬静的微笑,“但他们会抓好机会的,不是吗?” “……确实如此,哼。” 两人正在交谈着,变形者突然露出奇怪的表情。 “你刚刚不是想问我玛嘉烈在哪里吗?” 砰—— “姐姐,你怎么……!两个,两个姐姐!!” “看吧,她已经来了。” “玛嘉烈”突然变成一滩蓝色的不明液体,迅速从护甲各个缝隙渗出,又转眼间聚合成一个人型,变形者操控着白色的骨质巨手,将他刚刚穿着的护甲和剑枪摆到玛嘉烈面前。 “孩子,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装备了……”变形者好似恶作剧般闭上左眼,轻快的说道,“我想,你是不会嫌弃我穿过的东西的,对吧?” ———— 1095年2月23日2:00p.m天气/晴 地点:红松骑士团驻地 “这次行动你也要参与吗?” “我一个人……” “这次行动只需要我一个人执行就好了。” 笃,笃,笃。 “我敢说来的人绝对是杜卡雷先生。”索娜悄咪咪的对三人说道。 “咳咳咳……请进!” 咔嚓 “欢迎您,杜卡雷先……”索娜的脸色突然僵住了。 杜卡雷身后的四人相继走了进来。 “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索娜?”杜卡雷微笑着说道。 不!你没有打扰,但他们打扰我了! “没,没有的事。”索娜勉强的笑着说,“欢迎你们的到来,那个……杜卡雷先生,这四位是?” “他们吗?”杜卡雷回头相继指向身后的四个人,分别介绍说,“这位是闪灵,一位赦罪师,你可以理解为我们卡兹戴尔的医生。” 闪灵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而这位叫夜莺,是闪灵的实……助手。” “您好,索娜小姐。”夜莺用轻柔的语调问候。 “这两位是玛嘉烈的朋友,同样是矿石病专家,主要是来考察零号地块的医疗状况,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而这两位……”杜卡雷拍了拍那两名拘谨的萨卡兹,“他们是我在卡西米尔的护卫,你可能在电视上见过他们,‘腐败’和‘凋零’。” “就是那两个想要在比赛杀死临光的大块头杀手?!”索娜不敢置信的说道,“这怎么看只是两个刚成年的小伙子吧?” “索娜小姐,我们都是感染者,而且还是萨卡兹。”凋零骑士平静的说,“萨卡兹在卡西米尔……不,整个泰拉,是不会被当做人的。” 一旁的腐败骑士则是冷哼一声:“把修复盔甲用的凝胶直接注到脑子里的滋味可不好受,你们这些卡西米尔人,哼,反正我们这些魔族佬怎么用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砰 “闭嘴。” “呃……” “抱歉。” “没,没关系的。”索娜将一旁穿着轻便护甲的骑士拉起来,“这是远牙骑士,查丝汀娜·瓦伦泰,红松骑士团的新成员。” “……签名。”查斯汀娜猛地吐出两个字,在杜卡雷疑惑的目光下赶忙从沙发上拿起书籍说道,“我经常在家里看您的书,能给我签名吗?” “当然没问题。” 杜卡雷一边接过书,一边上下审视着对方:轻便的护甲只有在四肢才有金属保护,大腿处甚至没有一点防护,直接将肌肤裸露了出来。 没有明显的感染痕迹,不过杜卡雷能感觉出来,裸露的源石结晶应该在左手部位。 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淡……? 查斯汀娜冷漠的脸上露出笑容,嘴角微微扬起:“杜卡雷先生,这样如何,有没有显得和蔼一些?” “这个……” 杜卡雷先在红松骑士团的四人中来回扫视,半晌才冒出一句。 “其实你们都挺可爱的。” “欸!?” 一声怪叫,直接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那,那个,粉丝,粉丝嘛。”索娜不好意思地说道,“杜卡雷先生,原来您是这么想的。” “你们本来就是大好年华的年纪,看起来可爱些也没什么不对。”(毕竟你们都是泰拉人嘛) 杜卡雷惋惜的说道:“如果你们身上穿着的护甲仅仅只是为了参加那什么漫展才准备的就好了,但可惜的是,这些却是为了让你们能在厮杀中活命,在本应绽放活力的时光里,因为一点儿破石头就走向了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道路。” “咳咳咳——”杜卡雷见周围的人都沉默下来,咳嗽几声说道,“但这些马上就要终结了,索娜,离正赛开始还有三天,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杜卡雷先生,我们正打算去营救瑟奇亚克呢。”索娜拉着杜卡雷来到铺着地图的桌子前,开始摆弄起上面的小人头像,“计划是这样的:我们会在正赛半决赛前一天的零点开始行动,行动开始后,格蕾纳蒂立刻用火炮炸毁动力炉,之后艾沃娜负责带领骑士团进攻无胄盟的据点吸引注意力,等大部分的无胄盟成员被吸引走之后,我会潜入商业联合会大楼,窃取资料,查斯汀娜和瑟奇亚克负责接应我撤退,待我们成功撤离后发出烟花作为信号,艾沃娜会迅速撤离,而我们三人会与格蕾纳蒂汇合后立刻退往零号地块。” “呃……”杜卡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杜卡雷先生?”索娜疑惑的问道,“难道是计划有什么问题?” 你们的计划早就被所有人知道了,你问我有什么问题?全都是问题! 算了,反正大家都是演戏,计划就算再怎么有问题,资料还是能拿到的,都是走个过场。 “没什么,只是想让我这两个护卫参与参与。”杜卡雷笑着询问,“可不可以让我这两位护卫跟着艾沃娜一块儿去进攻呢?” 索娜听到高兴的说:“求之不得!谢谢杜卡雷先生的帮助!” “索娜,那我先带闪灵和夜莺去医疗站了,凋零和腐败,你们两个在这儿待着,听索娜指挥,行动结束后再去公司总部找我。” “遵命!”x2 ———— 1095年2月23日3:10p.m天气/晴 地点:商业联合会大楼??? 刚刚从零号地块儿赶来的罗伊正在用老式座机通着话,而莫妮克在旁边的阴影里看着他。 “计划是这样的吗?” “是的,师傅。” “青金大位,我说过了,工作时间注意言辞。” “不是吧?!又来?玄铁大位,让我休息会儿吧。” “行了,青金大位罗伊,打开扩声按钮,让莫妮克也听着。” “是~” 罗伊按了下座机旁的按钮,对着莫妮克挤眉弄眼。 “罗伊大位,莫妮克大位听令。” 座机前的两人赶忙立正站好,电话里的声音接着说道:“罗伊大位,你需要在核心动力炉上安装炸弹,在半决赛前一天的零点准时引爆,并在那个叫索娜的感染者来到这时,把她逼到这里,记住千万不能伤了她,但如果她不把无胄盟名单的资料交给你,可以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莫妮克大位,你需要将进攻据点的感染者通通驱赶回零号地块,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杀人,之后带着所有信得过的成员立刻离开,记得把那些间谍通通杀干净,至于被硬塞进来的那些编外成员,不需要管他们。” “遵命!”x2 “说实在的,这绝对是我收到过的最仁慈的命令。”罗伊笑着说道,“那些感染者连一个人都不能杀,只能把他们驱赶出去,要是按以前,敢进攻据点的人,哪怕是骑士家族,也不会留什么活口。” “还不是那两个萨卡兹吗?”莫妮克轻声叹道,“那两位,可都是大人物啊,说不定我们以后的工资还要从他们那儿拿呢,呵,大人物,唉……” 第30章 正赛开始 第三十章正赛开始 1095年2月23日11:00p.m天气/晴 地点:大骑士领中央医院周边地块 “……跟上,前面应该有人接应的,我们安全了。”查斯汀娜看着身后的瑟奇亚克,轻声问道,“你的伤还好吗?” “一点小伤而已。” 瑟奇亚克三步并做两步跟上前来,有些惊奇的说道:“你们的据点居然在移动城市深处的城市区块,而不是在边缘的移动平台,没有人会允许感染者生活在这里,你们又耍了什么花招?” “钱……在这里,用钱可以做到的事情并不难办到。” “没错,钱,呵……只要有钱,在这个城市里什么东西办不到呢?”瑟奇亚克不无讽刺说,随后便转头看向查斯汀娜,“但这里可是普通人生活的城市区块,可不是你们生活的天堂,但凡走露了一点风声,可能性集团也保不住你们。” “……” 查斯汀娜同样用敌意的目光看向瑟奇亚克:“在有人说出不该说的东西之前,我的箭会先一步解决他。” “呵,那么就快给我指路吧,一想到无胄盟那群渣滓还在这座城市逍遥,我就一刻也无法忍受,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和商业联合会作对了,动作还是越快越好。”瑟奇亚克好奇的说道,“我也想知道,到底是哪一位感染者领袖,居然能让一位有实力的感染者骑士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是血骑士吗?” “不……不算违背。” “什么?” “不算违背……”查斯汀娜认真的说道,“救援塑料骑士的任务,是我自己要求去的……这不算违背我的个人意愿。” “???”瑟奇亚克这回是真的惊讶,“你是主动来救我的?我原以为我们双方对彼此没有任何的好感。” “自作多情……”查斯汀娜用鄙夷的眼神看向他,“你有家人,仅此而已。” 瑟奇亚克思考一秒,直接气急攻心:“这群初生!居然敢对我……” “没事的……索娜一直让人盯着,现在她也去救人了,你在这个据点会看到他们的。” “……我会为此道谢的。” “去跟杜卡雷先生和索娜说吧,是他们想要救你。”查斯汀娜眼神飘忽起来,“我不希望看到你出事与是否欣赏你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没有你的话,你的孩子就无家可归了。” 你说,风会把你的声音带回来吗? 感染者无家可归……如果风会带去感染者查丝汀娜的声音。 那就不要言语,吹奏口笛,让查丝汀娜仍然是个简单的,平凡的……做着骑士美梦的女孩吧。 ———— 1095年2月23日11:30p.m天气/晴 地点:贵族酒店301房 纯白色的天马沉默地站在房间里,突然间视线转向某处。 “青金大位都这么闲吗?不去执行的秘密任务,过来这里盯着我?” “一个月提十七八次请假申请的人有资格说我吗?”罗伊笑呵呵的走出阴影,双手摊开高兴的说道,“况且我这一次来也不是什么成果都没有。” 罗伊环视整个房间后板起个脸来:“白金大位,你的那两个任务目标呢?” “……是我的失职。”欣特莱雅面无表情。 “别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这么算了呀,小天马,咱们可不是上班族,‘失职’这种东西是真的会要命的。”罗伊摆出一副惋惜的表情,“你说说吧,你想放的话最起码做做样子吧,就为了这俩倒霉蛋,你直接浪费了一次‘失职’的机会” “恰尔内已经不是发言人了,我没有必要执行他的命令。” “不错,非常直白,看样子白金大位已经成长到能够成功保住自己的‘失职’机会了。”罗伊笑着说道,“小天马,你知道吗?瑟奇亚克被人救走了。”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感染者。” “又是红松骑士团的吧?有了靠山都敢在地块外面闲逛了。” “可不是嘛,我都被俩傻大个儿打了满头包,真不知道上头又发什么疯,那家伙都已经在赛场上光明正大的观战了,他们反而加紧了对感染者的围剿,害得我都要小心一点,免得这几天被打死。” “那你可以走了吗?”欣特莱雅冷冰冰说道,“我也要去监视耀骑士了。” “嘿,欣特莱雅,别这么说,你不会讨厌我了吧?”罗伊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也是个打工人啊!我也是要做个样子的,扮黑脸我也是很痛苦的,咱们还是好同事的,对吧?” “您说是,那便是,罗—伊—阁—下。” “啧啧啧,真生气了?叫名字可是很难受的,比如说白金欣特莱雅,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咱们用昵称吧,小天马。” “这座城市里的天马有很多。” “是啊,很多。”罗伊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甚至还多出了一个,想必你也发现了吧,那位大人要是真玩心大起,你就要监视一整个城市的耀骑士了。” “这就不劳青金大位费心了。” “是是是,哎呀~”罗伊突然开始摇头晃脑,“今天天气可真热啊,嘶——幸好我不带头盔。” “?” 罗伊看到白金疑惑的表情,认真说道:“哦,小天马,你难道没有发现我有什么不同吗?” 欣特莱雅认真地审视着面前不着调的家伙,不确定地说道,“你染了头发?” “包括尾巴的全套染色喔~怎么样?是不是非常适合?” “……您高兴就好。” “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是要怎样!” “这是您的私事,我应该无权过问吧?” 罗伊叹了一口气指向欣特莱雅:“唉~但是你看啊,你是白金大位,白袍白发白尾巴,飘逸的很呐~你再看看莫妮克,维多利亚人,天生的蓝头发,再穿上一身青金制服,合适的不得了。” 罗伊又指向自己:“我呢,顶着个黑色头发,跟个黑炭似的,站在一块儿就跟扫厕所的一样,好像就我不合群,所以出于企业形象考虑,我也去染了个色,啊哈!” “您……”欣特莱雅踌躇着,欲言又止。 “嗯?” “您高兴就好。” 其实你留着黑发,挺好看的。 ———— 1095年2月24日0:00a.m天气/晴 “呼呼,大家我回来了。” 索娜牵着一个可爱的孩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妇女。 “奥兰!” “爸爸!” “他们没拿你们怎么样吧?” “没有,在你在走廊上摔倒晕过去的时候,一位白发的骑士带我们藏了起来,之后我们在酒店里一直等着你的消息。” “那就好……”是那个白金吗? “瑟奇亚克先生?”索娜认真地发出邀请,“您要加入我们吗?” “别误会,我可不是想和你们这些感染者合作,我只是与商业联合会有仇而已。”瑟奇亚克纠正道。 “因为打输了一场可笑的比赛?”艾沃娜讽刺地说,“身为贵族老爷,你的气量不会这么小吧?” “……与你无关,看在你们救了我的家人的份上,我会帮助你们的。” 塑料的盔甲也够用,我可是弓箭手,可不会让他们近身,等到我赢了比赛,我一定要宣告全城,这是我亲自做的。 亲爱的,你要往好处想,这副盔甲上绝不会印上任何广告的,我要狠狠的打那些大公司的脸,凭什么它们可以用劣质产品抢走我们的手工艺生意? 不要担心,大不了打不赢我就认输,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看你的。 ———— 1095年2月27日7:00a.m天气/晴 “欢迎来到卡西米尔国立竞技场!欢迎来到,卡西米尔特别锦标赛!我是各位的老朋友——大嘴莫布!” “经过了漫长的预选阶段,全卡西米尔翘首以盼的卡西米尔骑士特别锦标赛正赛阶段,将于今日迎来首场对决!” “决斗、竞速、花样竞技,三大类别、八大项目、四十三小项,荣誉、财富,无数骑士团和骑士们对奖牌势在必得!” ———— “莫布是什么时候成了特锦赛主持人了?他给发言人塞了多少钱?”观众席上一名骑士惊讶的说道。 “要是真能塞钱的话,那得塞多少?”抱着爆米花的骑士同样非常惊讶。 “平时他就口无遮掩的,这可是个大场合,莫布要是一时嘴瓢……” 那名抱着爆米花的骑士将纸桶递给他的同伴:“哈!你知道那个名嘴大胡子凯奇吗?上一次他侃况一个大骑士,隔天就找不到人影了。” “哦,谢谢。引咎辞职嘛,常见的伎俩。” “不是哦。”骑士笑着说道,“我说的是消失,不是辞职,你懂吧?” ———— “八支大骑士团,六十四支骑士团,以及两位特立独行的独立骑士,于今日齐聚特锦赛现场! 卡西米尔骑士特别锦标赛,将向整片泰拉大地,彰显骑士之美,彰显骑士之风! 本日的第一场比赛,将是来自锋盔骑士团与云雾骑士团的对决!来自双方的十位骑士,究竟能为骑士团斩获几个比分! 巨额的奖金池哪怕此时此刻也在增加,来自卡西米尔各竞技场的每一点消费,都将按照骑士份额转化为特锦赛奖金! 究竟哪个骑士团能获得最多的奖杯?又会是哪位骑士从决斗赛中脱颖而出,成为本届特锦赛的冠军骑士?” “让我们——拭目以待!!!” ———— 1095年2月28日5:33p.m天气/晴 地点: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冠军墙展厅 “合身吗?马克维茨先生” “麦基先生,托您的福。” 麦基爽朗的说道:“别这么说,马克维茨先生,一身合乎礼仪的服装是我们的门面,你要留下那名裁缝的联系方式吗?我相信你会再用到他的。” “先生,麻烦给我一杯葡萄酒,谢谢。”麦基接过葡萄酒问道,“您在想什么呢?” “我——”马克维茨露出奇怪的表情说道,“也许我只是在感叹,这场宴会会多么盛大……” “也许……也许你还没有缓过神来,恰尔内先生的事情我们都很遗憾。” 麦基并没有理会马克维茨惊讶的表情,平静的说道:“实际上,我是在成为发言人之后才认识的他,是他教导最初的我如何做一名发言人,他是我的老师,在特锦赛的工作上,他才是前辈,我才是新人。” 麦基看向马克维茨,和善的问道:“他识人的能力一向是不差的,对吧?” “也许……” “别也许了,摆出个笑脸来吧。”麦基用右手拍了拍马克维茨的肩膀,“今天才是特锦赛开赛的第二天,冠军墙对外开放的大好日子,驻场管理摆着一副臭脸可不行。” “您说的对,非常抱歉……” “别总这么低声下气的,我们现在可是同事,光用‘您’也太过死板了,不利于沟通。” 两人正在交谈,一阵嘈杂声传来。 “麦基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唔——”麦基看了看腕表,面露歉意地回答道,“是特邀骑士嘉宾,我看看时间……你看,她一向很守时,真希望各位骑士能向她学习,容我先失陪了,马克维茨先生,请你先好好享用一下免费取用酒水的权利,好好的喝一杯吧。” “……好的。” “甜美的微醺,你应该享受它。” …… “晚上好,我来迟了吗?” “不!”麦基露出真诚的笑容,“晚上好,再次感谢您的参与,我相信烛骑士的光芒,将会为今夜的开幕宴会添上一笔绝美的色彩。” ———— 1095年2月28日5:00a.m天气/晴 “玛恩纳,你难道还不打算参与?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难道没有事情干吗,托兰?你这几个周应该很忙吧?先去办你的大事去。” “你只需要待在这里,然后看着监正会的计谋得逞,姐妹俩安然无恙,你直接成为最大赢家。”托兰漫不经心的说道,“这张地毯不错,莱塔尼亚的织品,明天就要拖走卖掉了吧?” “与你无关。” “好吧,好吧,原本我还想说服你来着,看来是没戏了。”托兰突然认真的说道,“这可不是在我的工作范畴,玛恩纳,我得提醒你一下,他们想干的事情可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哎,别露出这副表情啊。”托兰懊恼的说道,“现在可不比以前了,我只是一介籍籍无名的赏金猎人,对于这座大骑士领而言,我什么都不是,而你呢——哦,哈,抱歉……你好像也什么都不是了,那我们可真是同病相怜啊。” ———— 劈穿泰拉的弦声,原本我不想说的,不过你都成礼物榜第一了,还是说说吧。 其实我是看了你的评论,才去b站看小猫蛋卷的个人解析的,原本我就是卡兹戴尔主战派,直接就对他感兴趣了,可以说我写这本书有一成是你的功劳。 以及我60%读者都是书城来的,但是我大号找不到我的书,你们怎么找到的?我之前可是连明日方舟四个字都没有。 第31章 行动前夜 第三十一章行动前夜 1095年2月28日5:33a.m天气/晴 地点:冠军墙展厅——内区 烛骑士的表演结束了,随着柔和的灯光亮起,展厅内也逐渐嘈杂起来。 “辛苦您了,德罗斯特女士,呃——你在看什么?” 麦基看到德罗斯特手上的书籍,隐约感觉在哪里见到过,想说出口但又想不出来,不过以他对烛骑士的理解,他敢保证这一定是诗集。 “是《长夜临光》,麦基先生。”德罗斯特温和的说道,“《玛莉娅·临光》的后续。” 原来是我动员六百个人都没抽到的书啊。 “……啊,《玛莉娅·临光》的后续,我记得您前几天就在看那本书。”麦基好奇的问道,“这也是俱乐部特供的吗?” “是的……昨天的活动,而我比较幸运。”德罗斯特微微将书籍左倾,很快整本书籍都被黑雾笼罩,“麦基先生,按照俱乐部规定,只有抽取到书籍的人才可以阅读,其他人是不可以看的。” “是,我当然知道,毕竟我也是其中的一员嘛……” 麦基对德罗斯特的警惕心知肚明,实际上只需要看过这些书的人都不会让其他人看的。 昨天他正巧抽到了《玛莉娅·临光》,结果里面的剧情让他后背发怵,书里记载的消息近乎涵盖了当时所有的情况,而《玛莉娅·临光》在两周前就已经加入抽取行列了。 这就是一个剧本,一个没有那两位存在的剧本,或许这是变形者的推测,或许是所谓独眼巨人的预言,这些神乎其神的书籍里面记载的都是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 “您又抽取到哪一本书了,麦基先生?”德罗斯特一边翻检着书页,一边好奇地问道。 “呃……《红松》。” “很美的名字,麦基先生。” “是的,很美的名字。” 德罗斯特停下翻阅,看了一眼就合上了书。 “对当代人而言,诗歌不过是毫无美感的文字迷宫,自作多情,矫揉造作,也许卡西米尔人已经习惯于别样的消费,而诗歌总是与这类消费无缘,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欣赏不了诗歌。” “……?”麦基疑惑的看向德罗斯特,“确实如此,不过,德罗斯特女士,您是否是别有所指?” “谈论诗歌而已,麦基先生。” 麦基更疑惑了,不确定的问道:“您难道是有话对我们说吗?” “您的新眼镜很适合您,麦基先生。” “啊,原来您还能去注意到这种事,真是让人意外。”麦基发自内心的笑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德罗斯特女士,您刚刚不会在对剧本吧?” “是。” “那……那您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吗?” “有,比如红酒浴池,又比如……在灰须骑士之后,让烛骑士对付耀骑士。” “呃……”麦基沉默许久,看向神色平静的德罗斯特,“那您的答复呢?” “我的答复是不变的,麦基先生,我并不在乎那些流言,感谢您的关心,以及我还是希望,荣耀和优雅能有一次并行。” “光听您的答复我就知道我会说什么了。”麦基思考了一瞬,开口说道,“我会尽可能的为您斡旋,但即使您不愿意用任何手段针对耀骑士,商业联合会很可能会让事态变成极端情况。” “无胄盟,我很清楚,但我希望您能够信任我的实力。” 麦基闻言连忙说道:“我并不是不信任您的实力,德罗斯特女士,我……” “不确定因素会变多。” 德罗斯特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比如耀骑士身上发生的变化。” “是的,您……您应该知道我想表达什么意思。” “……是的,但麦基先生,我还是有一个疑问。”德罗斯特轻声问道,“您需要谁赢?” “当然是呃……耀骑士……” “是吗?那您请回吧,我会研究一下这位……耀骑士。” “好,那么您需要的一些比赛录像和个人资料,先放在这里了。” 麦基将资料放下,转身离开了,德罗斯特看着他那狼狈的背影,嘴角愉悦的翘起。 ———— 1095年2月28日8:00a.m天气/晴 “请留步,马克维茨先生。” 麦基叫住了正准备离开冠军墙展厅的马克维茨。 “是您啊,麦基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当然是信件的事情了,您也收到了吧。”麦基摆出一副哭丧脸的表情,“特锦赛期间负责赛事监督的发言人只有我们俩,这可是个数一数二的苦差事。” “不过我不是想诉苦,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件事。”麦基说道,“这项工作同样也是万众瞩目的,马克维茨先生,如果想要在摘掉‘发言人’三个字之后还能继续平步青云,眼下这可是最好的机会了。” 马克维茨苦笑道:“呃,谢谢麦基先生提醒,不过,也不怕您笑话,其实我更想去干场地策划的工作。” “您更擅长这些?” “这可没什么擅不擅长的,我只是……” 麦基脸色严肃起来,说道:“您又谦虚了,您比那些老员工适应的都快。” “……是这样吗?”马克维茨看着沉默不语的麦基,问道,“您还有什么事吗?” “……实不相瞒,我确实找您有点事,有一些东西我需要提前知会您一声。”麦基微笑着道,“我们先找一间休息室聊吧。” …… “麦基先生,什么事情需要这么谨慎?”马克维斯茨着反手锁门的麦基,不安的问道。 “唉,其实这些本不应该让我来说的,只是恰尔内先生走的匆忙。”麦基语气轻松的说道,“特锦赛和锦标赛是骑士竞技最大的两个赛事,同样是四城联合存在的意义,每到锦标赛开始的时候,卡西米尔就会选出三座商业发展最快的城市,与大骑士领本土组成卡瓦莱利亚基。 而在特锦赛结束几个月内,除了大骑士领本土之外的移动城市,都会根据航线工程师的设计,在一个月内回到各自的航线。 每一次合并都是机遇,可观的人流量,无缝的通商,以及处理各种各样的问题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四城联合过于笨重,难以解决开采和分配问题,我真希望他们永远不分开。” “不过这一次我要讲的是潜规则的问题……” “是关于?” “感染者。”麦基严肃地说道,“梅什科工业集团今年为大骑士领提供了七个移动平台,相当于一座城区,但我们关注的并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另外一个并不在交付范围内的平台,它并不在合法名单上,位于西南边角,17号城区之外。” “您说的是零号地块吗?” 麦基闻言有些许惊讶,随后了然地说道:“看样子您经常关注新闻上的信息。” “没错,就是那里,红酒报的新闻让它出名了不少。” “感染者的天堂。” “是的,如今感染者的天堂。” 麦基从房间桌柜里拿出一台摄像机。 “原谅我的无礼,马克维茨先生,接下来的一切谈话,都要录像记录……这是规定,发言人不能有任何背叛商业联合会的行为。” “……我明白了。” …… 麦基看着马克维茨铁青的脸色,叹了口气:“你的脸色很难看,我知道这有些不人道,我一开始听说的时候,也是像您这样的。” “……”马克维茨刚想说什么,却看到麦基对他的眼神示意,便改口道,“我明白了。” “那就好,马克维茨兄,接下来我们还要一起去确认几个大骑士团的行程,回头见。” 啪嗒—— 麦基才刚刚关上摄像机,马克维茨立刻将心中疑惑问出口:“我记得零号地块是可能性集团的地盘吧?” “地盘……很形象的形容词,马克维茨兄。”麦基平静的说道,“但董事会的命令就是这样的。” “董事会,还是董事?”马克维茨确定地说道,“可能性集团近乎掌控了整个董事会的三分之一的话语权,他们不可能让无胄盟清扫零号区块。” “……是的,您猜的很对。”麦基用赞同的目光看向马克维茨,“只是一部分董事,他们并不想让感染者生活在这座城市,更别说让他们有和人一样的待遇。” “麦基先生,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们需要互相扶持,马克维茨兄。”麦基笑着说道,“关于零号地块的事,我是站可能性集团的一边。” ———— 1095年3月1日7:00p.m天气/晴 地点:临光家宅邸 “玛莉娅,我回来了。” 玛嘉烈并没有得到自己妹妹的回应,佐菲娅从厨房走出来,说道:“玛莉娅现在酒吧那,过会儿才会回来。” 玛嘉烈点头回应,随后走向楼梯。 “诶,等等。”佐菲娅拦住玛嘉烈,“你先别去找你叔叔了,你应该知道,他是不会认可你的,对决时他甚至没有用法术。” “叔叔他……”玛嘉烈轻声叹息,随后便往门外走去,“佐菲娅姑母,我先出去一下。” “去哪儿?” “零号地块。” “……玛嘉烈这又去找她那两个萨卡兹朋友了,唉,怎么一个个的都不在家吃饭呢?”佐菲娅无奈地说道,“不过这回我也只做了两人份的,玛恩纳,你别在楼梯旁躲着了,下来吃饭。” ———— 1095年3月1日7:00p.m天气/晴 “《烛骑士在冠军墙展厅对耀骑士当众表白》,这红酒报的头条写的什么玩意儿?呸!下作东西!” 弗格瓦尔德气愤地捶打桌子,老马丁微笑着提醒道:“敲坏的桌子可是要赔偿。” “对啊,老人家还是消点儿气吧,红酒报是什么德行?我们都清楚的很,没有必要动怒。”另一桌坐着的蓝发男人轻笑着安慰道。 “那个……老板,这里有没有炸薯条?” “哦,谢谢。”蓝发男人笑着说道,“到底是哪一个天才发明了土豆切片油炸的做法?这个世界因他而美丽!” 一旁的科瓦尔与弗格瓦尔的小声交流。 “这家伙谁呀?不会是无胄盟的探子吧?” “我怎么知道,他又没动手,又不能上手去搜身,诶,他是不是在看你?” “哎呀,别管他了,我昨天眼皮跳的厉害,估计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老弗,你终于老眼昏花了。” “你懂什么?我当年就是靠着眼皮跳才躲过了炮兵的袭击。”(梦魇血脉可以感受到他人的杀意,表现就是眼皮跳) !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酒吧门口。 这股气场。(弗格瓦尔德) 速度挺快的,静观其变好了。(罗伊) 我可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奇妙的预感,希望不是来惹事的。(马丁) “年轻的猎人,踏上天途?”(古老的语言) “从梦里出发,去往黄金的彼岸?”(古老的语言) 穿着怪异的骑士唱着未知语言的歌谣迈入酒吧。 “出场自带bgm,这家伙是没有钱买点唱机吗?”科瓦尔吐槽道。 “逐魇骑士……老弗,你怎么了?” 老马丁看着沉默不语的弗格瓦尔德,关切地问道。 “我不知道,就是心脏有点……” “巴特巴雅尔,同胞,末裔之人。”(古老的语言) “!这个名字,说,你为什么知道这个名字!?” 逐魇骑士并没有回答弗格瓦尔德的问题,只是说道:“可惜。”便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别走。” “……”逐魇骑士停住脚步,将目光投向弗格瓦尔德,“看在是半个同胞的份上,你想要说什么?”(古老的语言) “名字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是从一个老兵口中听到的,而他,年老体衰,甚至无法奔跑,我寻找卡西米尔每一个同胞,即便关系微弱,我也只是在寻找同胞而已。”(古老的语言) “同胞?在卡西米尔?” “已经与你无关了,卡西米尔人。”(古老的语言) ———— 1095年3月1日7:00p.m天气/晴 地点:红松骑士团驻地 “明天半夜就是行动的时间了,大家都准备好了吗?”索娜严肃的说道。 “训练工作已经完成,大家的装备也已经更换完毕了,那些无胄盟杂碎绝对不是我们对手,况且还有腐败和凋零呢。”艾沃娜兴奋的说道,“我今天就要把他们猎杀我们的账全部都报复回来。” “……感染者,我还是要提醒你们小心一些。”瑟奇亚克严肃地说道,“最近那些无胄盟杂碎们活动的越来越频繁了,监证会和商业联合会也时有冲突,这次行动,他们恐怕会下死手。” “瑟奇亚克先生,谢谢您的提醒,但已经这个时候了,也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希望计划顺利成功了。” ———— 离开学越来越近,离卡西米尔篇结束也越来越近了,剧情看的我越来越头痛,现在我的大脑疯狂的想要整个大活儿,比如说平行世界大混操,把我的后续生撕了。 第32章 大隔断 第三十二章大隔断 1095年3月2日7:00p.m天气/晴 地点:卡西米尔国立竞技场 “欢迎各位!欢迎各位!欢迎各位来到卡西米尔国立竞技场,欢迎来到本日的特锦赛现场!” 激昂的电音响起,又是我们熟悉老朋友的声音。 “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大嘴莫布,有幸为各位主持这场万众瞩目的比赛! 哦,我从未见过如此高涨的热情,我必须得告诉大家一个数据,在比赛开始前,这场比赛的关注人数,就已经达到了本届特锦赛之最! 与此同时!比赛期间,我们也将随机抽取十位身在现场的观众,这十位幸运儿,将获得指定周边纪念品一份! 那么事不宜迟,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来自古老家族的传奇,史上最年轻的冠军,耀骑士!玛嘉烈·临光!!” 金色的天马旁若无人地走向赛场,紧紧的盯着远处漆黑的选手通道。 “耀骑士玛嘉烈·临光,以天人之姿重回赛场,短短几周内,就夺得了特锦赛的参赛资格! 不仅如此!今日的赛事,也将是本届特锦赛首次由大骑士对战大骑士!拥有‘一字封号’的大骑士们,象征着怎样的领域,不言而喻! 玛嘉烈·临光,耀骑士临光!她今日面临的对手,是来自莱塔尼亚的典雅之光! 曾连续多次提名最受欢迎骑士,荣获十八项个人荣誉,不仅如此,她首次参赛就击败寒颅骑士成为最大黑马!更在上届特锦赛荣获决斗赛季军成绩!人气更是毫无争议的全国第二! 她的名字——哦,热情的观众已经开始呼喊她的名字——有请,烛骑士!薇薇安娜·德罗斯特!” “……晚上好,耀骑士。” “晚上好。” 两位骑士互相颔首,德罗斯特抬起手臂,光与热在她的手中交织。 “耀骑士,我只有一个问题。”德罗斯特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玛嘉烈,“您对骑士的定义是什么?” “……自从来到卡西米尔,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的回答也永远不会改变,‘所谓骑士,即是照亮这片大地的崇高者。’” 玛嘉烈说完好奇的问道:“薇薇安娜,你似乎很满足?” “……只是……对这句答复期待已久罢了。” “仅是旁观,还不能解决所有疑惑,就让我在战斗中感受一下吧,耀骑士,您的光芒,会如何无声的照亮我的烛影?”(薇薇安娜的表现是烛光,实际上创造一个吸收光芒的区域,控制烛影攻击,烛光就是法术中心,那些光芒攻击的方式实际上只是莱塔尼亚的通用法术改的) ———— 1095年3月2日7:25p.m天气/晴 “真是光芒四射的战斗,老弗你怎么回事,这一整天脸色一直不怎么好啊?” “没什么,马丁……只是……” “担心那个小伙子?这么上心,他不会是你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 “……” 弗格瓦尔德并没有回答,老马丁开始不安起来了:“老弗?” “哦,我在。” “昨天晚上你和逐魇骑士谈了什么?” “玛莉娅他们来了,丫头,怎么来得这么晚?” 听到弗格瓦尔德的疑问,科瓦尔先骂起来了:“你们这两个老东西先来这乐乐呵呵看比赛,知不知道玛莉娅差点被人绑了?!” 老马丁严肃地问道:“有没有伤到?” “只是一个白金而已,打了一会儿就跑了。” ———— 1095年3月2日8:50p.m天气/晴 地点:红松骑士团驻地 “索娜,我带来了个奇怪的家伙。” 艾沃娜拽进来一个黑发男子,大嗓门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诶,疼疼疼,下手轻点儿啊,我会自己走。” “先生您是?”索娜抬手示意艾沃娜先放开手,好奇对这可疑分子问道。 “咳咳!本人托兰·卡什,叫我托兰就好,受杜卡雷先生之托,来帮各位的忙的。”托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这是商业联合会大楼的结构布局,你们应该需要这玩意儿吧?” ———— 1095年3月2日11:20p.m天气/晴 地点:大骑士领动力炉周边 “好了,灰毫骑士,前面就是摄像头了,这里已经是商业联合会大楼的最底下,再往下就是构造层了,那里只有工程师和工人才可以下去。” 瑟奇亚克叹了口气,无奈的问道:“我记得掩护你们下来的任务是远牙骑士的吧?” “查斯汀娜更适合远程狙击,近身掩护任务,你更适合。” “说的倒是轻巧,我看只是为了监视我吧。” “……”格蕾纳蒂语气不善的说道,“张口闭口就是感染者,我们可信任不了你,贵族老爷。” “这还能是我的错吗?我害怕被感染,更害怕我的家人被感染,要是天天和你们凑一块被感染了,我的家庭就毁了。” “是吗?那现在是你离开的最好机会,瑟奇亚克先生,相信你的骑士朋友们会很欢迎你的。” “急着拿我的人头去换钞票?赶紧下去找动力炉吧,我在这等着接应。” ———— 1095年3月2日11:30p.m天气/晴 “还有半个小时了,杰米,通知下去,准备行动。” “是。” “凋零,腐败,保护他们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俩了。” “……没问题。” ———— 1095年3月2日11:40p.m天气/晴 “还有20分钟……?!”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这瑟奇亚克的脚底下传来,整座城市转瞬间陷入黑暗,失去了大骑士领核心动力炉的供给,整个移动地块都开始剧烈晃动,恐怕用不了多久,其它三个城市就会因为启动自己的核心导致被迫分离了。 “明明还有20分钟,灰毫骑士在干什么!?” 大概两分钟后,格蕾纳蒂与一众感染者骑士从构造层冲了出来,瑟奇亚克赶忙上前问道:“怎么回事?灰毫,你怎么提前引爆了动力炉?” 格蕾纳蒂朝瑟奇亚克大吼道:“不是我引爆的,是无胄盟!我去找焰尾,你赶紧去和远牙汇合,去支援艾沃娜!” “?!!!” ———— “格蕾纳蒂成功了吗?怎么早了二十分钟,算了,大家一起上!” 众多骑士冲向无胄盟驻地,与无胄盟的刺客们混战在一起。 嗡—— 嗡—— 青色与紫色的箭矢在艾沃娜的不远处碰撞,爆炸,腐败骑士立刻赶到艾沃娜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又是你们这些萨卡兹怪物,三番五次的阻拦我工作。”莫妮克从阴影中走出,不爽的说道。 “怎么就来了一个青金?虽然说索娜让我看到大位就跑,但貌似你打不过我们吧?” “口气不小啊,感染者,你还不是只能躲在这萨卡兹身后?”莫妮克拉弓搭箭,面色平静的说道,“这次任务,我一个人就够了。” 嗡—— 青金大位的箭矢精准地贯穿一个无胄盟大队长,莫妮克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众多无胄盟杀手,对着自己的队友疯狂背刺。 “这是……内斗?” “我们自始至终就不是一伙的,感染者,或许我还会和你共事。”莫妮克冷哼一声,说道,“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待满20分钟,等我们把这些商业联合会的爪牙全部处理干净。” “我凭什么……” 轰!!! 黑色流星拖着气旋从艾沃娜的头顶上方划过,将一群无胄盟连带着下方的地面一起炸成碎片。 “哼,不过你可想好,我可分不清谁是商业联合会的爪牙。” “我的箭矢会提醒你的。” ———— 1095年3月2日11:40p.m天气/晴 地点:商业联合会总部大楼周边 “哎呀,小灰怎么提前行动了?”索娜看着眼前仍然灯光闪烁的商业联合会大楼,抱怨道,“这也太绝了吧,完全一片漆黑。” “里面还亮着呢,果然是有独立电源的,啧,我记得是这个通风管。” 索娜在脑子里想着路线图,在通风管中快速转移,大概十分钟后爬了出来。 “然后从电梯井往上爬……” 索娜费力地爬上三楼,跳上地板就立刻冲刺,又突然在一处停了下来。 “董事会议……不,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机房入口。” 索娜犹豫了一瞬,立刻扭头离开了。 ———— “这,这怎么又断电了,难道大隔断又要重演了吗!?”一个员工看着外面的黑暗不安地问道。 “别慌。” “啊,马克维茨先生,您来了。” 马克维茨点头,将目光转向麦基:“万幸的是,今天正好是发言人会议。几位董事此刻也都在联合会大楼内,安然无恙。” “没错。听从安排,疏导群众,立刻联系监正会代表,首要任务是确保治安不会出问题,各个城区应该有自己的备用电源,让各区负责人妥善处理。” “是!”一个员工立刻应声离开。 吱呀—— 罗伊从通风管道里钻了出来,把在场的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事情闹得真大条啊。”罗伊不着调的说道,“所以我早说了嘛,对待感染者就应该当机立断一些,不要给他们机会,幸好今天董事们把我叫来了,不然各位老板出了什么岔子可怎么办?” 麦基严肃的说道:“事后会对这些事件进行复盘。” “没问题,但是现在无胄盟的大部分兵力,以及莫妮克都被派去围剿感染者了,现在赶回来恐怕要点时间呢。” “明白了。那么在这期间,就麻烦你放下原本的任务,保证董事们的安全。” 罗伊露出和善的笑容:“好,但我想……总不能有人真的对董事会出手吧?” ———— “下载完成……”从那将最后一个硬盘拔出来,索娜高兴地说道,“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完成了,真是有点不真实……好了,我应该赶紧爬出去了。” 索娜原路返回,从楼梯间一口气下到一楼,顺着脑海中的地图前往大厅。 (我得赶紧从这鬼地方出去,哎呦,疼啊,我的尾巴!) 大厅里混乱的人群给了索娜极好的隐藏条件,但蓬松的尾巴还是不免给她带来了些许伤害。 “不会吧……”索娜耳边突然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居然还真有人敢在这时候混进商业联合会的大楼?” (被发现了!呜——) 索娜还未来得及逃跑,便被人一脚踢飞出去,摔进了一间会议室,房门自动关闭,隔绝了大厅嘈杂的人声。 “痛痛痛,好黑呀,这里是会议室?我得赶紧找到出去的路——” 叮铃铃—— 铃声突兀的响起,黑暗的会议室内,正中间照出一小块儿亮光,显露出会议桌上摆放着的老式电话。 索娜突然意识到,事情为什么会这么顺利了。 “辛苦你了,焰尾骑士,感谢这几周你做出的一切。” 铃声停了,电话自动接通,传出低沉的声音。 “现在你有两种选择,‘青金’罗伊就在门外。 交易很简单,你手里有三份信息存储设备。 交出无胄盟的那份,零号地块的情报你可以带走,这足够你们在监正会那里,换取合法生活的权利,我觉得你别无选择。 一切尽在把握,焰尾骑士,我无意针对感染者,更无意针对你,骑士也好,商人也好,感染者也好,都目光狭隘,别与社会为敌,感染者。 服务器已经被我们摧毁,你手里的芯片即是最后的副本,做出选择。” “……”索娜沉默地走向座机电话。 “或者,你打算砸了这个电话。” “我觉得她会做出第一个选择,索娜,把硬盘交给他吧。” 索娜头上的帽子突然开口了,真正的开口——耳朵护甲迅速褪色,露出鲜红色的血肉,从索娜头上跃了下来,团在一块儿,变成了一个类似移动终端的造物。 !!!! 这一幕属实是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罗伊直接从外面闯了进来。 “杜卡雷先生……” 索娜感到周围沉重的压力突然消散了,而压力来到了无胄盟这边。 “唔——血魔大君阁下,这登场方式属实出乎意料。” “哈!这东西可是我最近几天才开发出来的,只需要在血裔里面掺点儿晶体外壳电子原件,外加变形使用时铭刻亿点源石回路。” “几秒手搓移动终端!?”一旁罗伊惊呼出声。 “也不算是手搓移动终端,只是能接收信号而已,小家伙,这东西可不能打游戏。”杜卡雷笑了几声,说道,“不过迟早会可以的,到时候我会送你一件。” 罗伊虽然想要拒绝,但还是勉强露出笑容:“呃……谢谢?” “血魔大君阁下,你想要说什么?” “啊,没什么,就是我听说你们好像要加入商业联合会转型呀,那些董事应该都已经被射死了吧。” “……是的。” “等这次事件过后,卡西米尔也算是对卡兹戴尔秘密效忠了,我希望你们别光卖什么洗手液,来我们这儿当个保安,我知道你们厌恶战斗,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回到卡兹戴尔。” “大君阁下……” “我没想让你离开这,过几天这里就是卡兹戴尔了,变形者现在就在门外,等挂掉这个电话,他就会带你进城,一切尽在把握,玄铁大位,我觉得你别无选择。” “……是。” 电话挂断了。 “罗伊,你还看着干什么?去找莫妮克,玄铁大位应该在来的路上了,他可没空发消息。” “啊?呃,遵命,老板!” “杜卡雷……先生。”索娜一屁股坐在血裔终端旁边,轻声问道,“您早就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了吧。” “如你所见,索娜。” “我的计划怎么样……” “只可能是漏洞百出,索娜,你从监证会拿到任务开始,你的一切行动都是透明的,从源头开始,你的计划就失败了。” “商业联合会会把一切过错都加到感染者身上,而监正会会默许这些事情发生,事件结束后,受伤的只有感染者,毕竟感染者可是泰拉黑锅侠嘛,不过不要担心,零号地块照样是感染者的家。” “硬盘……”索娜把杜卡雷交给她的硬盘丢给血肉终端,“您是来要这个的吧?改造零号地块的报酬。” “呃……别哭嘛,开个玩笑而已。”终端伸出一根触手,把硬盘重新塞回索娜手里,“我可不是拿这玩意儿勒索监证会,这东西是要给他们的,无胄盟人员资料的替代物。” “我记得变形者告诉你们的,背锅人可不会是感染者。” “所以……!”索娜转动她那聪明的小脑袋瓜,总算意识到杜卡雷的想法了。 “别干坐着了,烛骑士都快在外面等烦了。” ———— 杜卡雷挂断通话,望着远处踏着月光前来的47位银枪天马。 “浓重的血腥味,全体注意,目标就在前方。” 47位银枪皮加索斯严阵以待,他们要面对是卡兹戴尔最神秘的王庭之主。 月光逐渐照亮阴影,优雅的血魔站在道路中间等待着。 “46面盾牌,47位银枪,是谁顶替了临光的位置?”杜卡雷开囗问了一句谜语,随后说道,“怎么样?莱姆阁下,我选择的战场很不错吧,这可是整个大骑士领最大的小巷了,你们完全可以并排冲锋。” “血魔大君……请你们离开这里。” “小家伙,口气挺大呀。” 杜卡雷轻笑一声,抬起手指说道:“你们失败一共有三个原因。” “?” “一,明明闻到血腥味,却根本没有一丝警惕心理。 二,与鲜血王庭的主人敌对,你们却试图作为进攻方。 三,这是根本原因,你们过于自信了,我原以为你们会研发一些新的巫术涂层,结果看你们的样子恐怕连巫术涂层是什么都不知道,别告诉我这个时候你还把那些传说当做骗小孩儿的把戏。” 血色侵蚀了月光,入目一切皆是腥红一片,整条小巷仿佛化作鲜活的肠壁,将无知的孩子消化殆尽。 “立咳咳咳……” 莱姆还未发令,便被剧痛席卷,失去了所有知觉。 “我说过了,你们已经失败了。”杜卡雷用冰冷的目光扫视银枪,“你们已经吸入我的血液,只要我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你们变成我的血……” 杜卡雷话音未落,数道破空声,16杆银枪投射而来,突破鲜血的壁障,轰碎了杜卡雷的躯体。 “看样子还不算过于傲慢,知道多带几个保险。” 杜卡雷转眼间就恢复了身躯,用欣赏的目光投向从楼顶跃下的16名银枪。 “但很可惜的是,我没空陪你们这些小家伙玩儿。”杜卡雷默默运转提卡兹之血,“我听说银枪皮加索斯最擅长的就是团体战斗,十名可以杀光整个无胄盟。” “你猜猜我要处理你们会花多久?” 16名银枪整齐扑街。 “半秒,你们真应该多研究一些源石技艺了,虽然没啥用。” ———— 地点:冠军墙展厅 “自己进去吧。” “手持火烛,编织影剑的骑士也有害怕的存在?” “算是吧,她是我的半个养母。” 索娜进入内区,不出所料,等待她的人并不是德米安。 “焰尾骑士,索娜,快过来些,让我好好看看你。” 迎接她的是位慈祥的骑士,监正会的大骑士长——伊奥莱塔·罗素 “看样子你并不惊讶,我今天不是以公务之身来见你的。 我听说了,感染者骑士和监正会的一些骑士,做了笔交易,是骑士协会和监正会议员,德米安。” 罗素女士亲切的话语并没有让索娜脸色好转半分,因为索娜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感染者为了能在大骑士领活下去,答应在他的配合下,进行了本次行动。 四城大隔断,监证会默许了这件事再次发生。 看看这面墙,这些骑士,他们本该成为真正的英雄,而不是以这种姿态,被人关注,唉,你不感到悲哀吗?” “悲哀,女士。”索娜冷冰冰的说道,“但我为感染者们至今仍不能受到公正的待遇而悲哀,为那些沉溺在享乐与欲望之中的人们而悲哀。 为每一个努力活着,却举步维艰的卡西米尔人而悲哀。” “……真是漂亮的就职演说,小松鼠。” “监正会能让我们过普通的生活吗?” “手续、公文、国民院认可的法律文件。当然,监正会都会为你办妥。这是老德米安答应你的。”伊奥莱塔微微点头后说道,“可你身上的源石结晶呢?” 索娜沉默不语,虽然她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我欣赏你们,红松骑士团,但是你们必须克服的,是一些更模糊的问题,之后,德米安会和你们对接的。就相信他吧,虽然办法笨了点,但他有的是想法。” “给。”索娜将两张源石硬盘交给伊奥莱塔,好奇的看着她。 “看样子我们的小松鼠有自己的小想法,这个好像不是我的硬盘。”伊奥莱塔笑着问,“那么索娜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商业联合会与监证会交易的信息记录,所有的。” “嗯——那我的无胄盟名单呢?” “大骑士长阁下!” 莱姆猛地冲了进来。 “什么事情,莱姆?”伊奥莱塔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我们失败了……” “拖了多久?” “一分钟。” “……看样子我们的小松鼠已经找到了方法,那么……” “索娜,一起吃晚饭吧。”伊奥莱塔笑着说道,“可以请你,叫上门外的薇薇安娜一起吗?” “啊?” ———— “紧急新闻插播,经监证会与商业联合会调查表明,此次大隔断由一批骑士贵族与商人发动,希望清理零号地块,进一步消息正在调查中……” ———— 今天写文章吓我一跳,怎么开ai工具箱了,基本决定好要整什么活儿了,不过要等正式建国之后,毕竟杜卡雷的外挂你让他只带一个泰拉世界霍霍也不行啊,再怎么说也是我写的第一本书,我的一切设想都要应用进去。 第33章 收尾 第三十三章收尾 1095年3月3日8:20a.m天气/晴 地点:卡西米尔国立竞技场 “难以置信!风骑士竟在耀骑士手下毫无还手之力,让我们为胜利者欢呼吧!耀骑士!耀……” ———— “打得妙啊~”vip房间里,杜卡雷乐呵呵地说道,“明天就是半决赛和决赛了,到时候我处理完最后的工作,卡兹戴尔就扩张啦!” “老弗,你不表示一下,他快要吞并卡西米尔了!”科瓦尔碰碰弗格瓦尔德的肩膀,“你不是征战骑士高层嘛。” “啊?啥?你别乱说,我弗格瓦尔德可是优秀的卡西米尔人,从来不和社会作对。”弗格瓦尔德装傻道,“人家老杜只是开玩笑而已,卡西米尔不还叫卡西米尔嘛。” “马丁,你呢?” 老马丁只是微笑,并不言语。 “你们两个老东西!欸,老杜……”科瓦尔吼道,“这个114号和451号的酒多来两瓶!” “哦,好,已经点了。” “我不拼死你个老家伙。” “呵,想得倒挺美。” “你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想必已经想好怎么处理卡西米尔的治理问题了吧?”变形者十分少有的跨起个史莱姆批脸,“今天我们近乎被所有董事阴阳怪气了一遍,等到明天我们对玫瑰新闻联合报业集团发起曝光谴责,他们恐怕会垂死挣扎一番,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啧啧啧,说起这个……你真应该录个像。”杜卡雷得意地说道,“一直以来的准备就是为了那一刻,戏剧的最高潮,拍成录像一定大卖。” “谢谢提醒,不过我们早就准备好了,能被血魔大君报以极高的评价的一幕,我们也很感兴趣呢。”变形者微笑着说道,“宴会的主角来了。” “佐菲娅,玛莉娅,丽兹,闪灵,呃……叔叔没来吗?”玛嘉烈有些的失望,但还是露出微笑,张开怀抱与玛莉娅相拥。 “玛嘉烈,你接下来的对手冰骑士不足为惧,决赛的对手才是你应该注意的。”杜卡雷严肃地说道,“逐魇骑士,种族是库兰塔唯二的神民——梦魇,这孩子是奔着杀人证道来的,其他人他不屑于杀,但你,玛嘉烈,你就是他在卡西米尔的战利品,一旦失败,是真的会死的。 他的实力与你相当,所差的仅仅只是战斗经验,一时不察,很可能会被他得手。” “嗯,我了解了……” “杜卡雷,庆功宴说这么严肃的话题干什么?”变形者踮起脚尖拍了拍杜卡雷的肩膀,“玛嘉烈,逐魇骑士的战斗经验与你相差很多,杜卡雷也就吓吓你而已。” ———— 1095年3月3日10:10a.m天气/晴 “这里也有不少普通人开办的店铺呢。” “员工教育里是有关于矿石病的具体介绍的,零号地块也有专业的防护措施,他们自然是不会害怕的。”杜卡雷笑着解释道,“总有些员工过去是手工艺商人,只是出售内部店铺,就直接重燃起他们的梦想了。” “杜卡雷先生,这边,这家店听说是个高卢人开的,做的都是正宗的高卢美食,听说还有很多仿高卢贵族的小挂件呢。” “呃……”杜卡雷默默无言。 作为一个在高卢生活过一段时光的老萨卡兹人,他还是对高卢的状况有那么亿点点了解的,首先这个老板一定只是被高卢文化感染的精神高卢人,高卢人后裔这个时候都死的差不多了。 高卢最值得称道的往往是建筑和画作,美食那是一言难尽,贵族挂饰更是有些地狱了,没处理完全的至纯源石,这是能带的吗?难不成要跟某个贵族夫人一样,因为划破手指死亡? “杜卡雷先生,您能帮我垫付一下这枚戒指钱吗?” 索娜指着的这枚仿至纯源石戒指,甚至和他看到的那枚杀死公爵夫人的戒指一模一样。 “虽然我不介意你带这个,你没钱吗?” 杜卡雷疑惑的看向索娜,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幼崽有问题。 “我也是第一次来买东西嘛。” “先生,本店只能用维多利亚磅支付。”店家这个时候为索娜解释道,“我们迟早会在维多利亚复国的,对吧,杜卡雷先生!” 正宗过头了啊,喂! “是啊……”杜卡雷无语地支付维磅,说起来他在卡西米尔还没花什么钱,导致自己的维磅都没有换成马克。 杜卡雷还是对于复兴高卢比较上心的,可能是由于卡兹戴尔那残酷历史作祟吧,1000年的毁灭,2000年的奴役,永无止境的窥视,双王好不容易发展起来,还被绿毛怪物踹碎了。 文化马上就要消亡,和如今的高卢是何其的相似?他对于高卢复国党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好感的,或许这就是对难兄难弟的同情吧。 买完东西两人就离开了,在不远处跟着的查斯汀娜看着店主将支付二维码重新摆上柜台,小声地向格蕾蒂娜问道:“说谎了……我记得索娜昨天才刚来吧。” 一旁的艾沃娜赶忙抓住她的肩膀:“嘘——少说点,别被听到了。” “说起来这里也有不少普通人开办的店铺。”格蕾蒂娜高兴的说道,“虽然大部分都是可能性集团的员工,但就像杜卡雷老师说的一样,迟早也会有其他人吧。” ———— 1095年3月4日10:20a.m天气/晴 地点:卡西米尔国立竞技场 “你为什么不害怕?你,唔——” 逐魇骑士挥舞手中的长柄弯刀,近乎凝成实质的黑红色雾气被一枪打散。 “沉浸于历史的梦魇,过去的事物吓不到任何人,虚张声势的恐惧,对活在当下的人来说毫无意义。” 玛嘉烈凝聚光芒,耀眼的光辉在她身后凝结出虚幻的翅膀。 “回答我,自称为怯薛的梦魇,在你虚幻的历史中,可曾有感染者的丁点生机?” “你……” “别感到怯懦,怯薛,你的可汗在哪里?让他上前来。” —— 可汗的历史已经过去上千年了。 你只能在历史书上找到他,孩子。 怯薛?那些人是可汗的侍从,他们是这片大地上最勇武的战士。 可汗征服过很多地方,但是,也干过许多伤害他人的事情。 散播恐惧是梦魇的天性,征服欲几乎是可汗的食粮。 但是呢,拓拉。 你生在这片大地之上,你会找到你自己的—— —— “父亲……” 劲敌,导师,理想,我竟然,我竟然试图在这座城市寻找这些? 不!梦该醒了。 这只是留念,我为自己画下的天途的道路,早有注定。 “直到黑夜将他的视野涂抹?直到骨塔矗立在心头?(古老的语言) 直到毒参扼住朦胧的故土?(古老的语言)” 最后的梦魇屹立在赛场之上,四肢放松,破绽百出,视线不知放在何处。 “祷告结束了吗?” “我的家人都死了,我的同族都迷失了。” 拓拉缓缓地将长柄弯刀插下,缓慢的按压便让赛场的人造泥土迸溅,他张开双手,让血脉在他的心中勃发,朦胧亲切的声音仿佛在他的耳边低语,父亲还是母亲? 无需追随我的天途,路就在你的脚下,去吧,切勿迷惘。 “可汗就在我的刀尖之上,我——” 黑红色的雾气在怯薛身后蔓延,如同活物般攀上所有人的心头,漆黑的虚影在黑雾中沉默地伫立着,空间被紫色笼罩,如同雾气般遮蔽着所有人的视线,让虚影一眼望不到尽头。 “就是我自己的可汗!” 怯薛军阵涌向玛嘉烈,为最后的怯薛,不,是最后的可汗而战! ———— “玛嘉烈你做的好啊!这次卡西米尔来的可真值,我居然能见证最后一位梦魇的成年礼,这在我一千多年的生涯中都是极其精彩的了。” 杜卡雷在一众不安沉默的观众席里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戳了戳身旁变形者:“录了没有?赛场上的设施估计都快被炸碎了,摄像头估计也是凶多吉少,虽然光凭他们的技术也拍不到黑雾内的的情况。” “我的一个小碎片就在场内呢,虽然已经被打碎了,但刚才一幕都录下来了。”变形者看着场中的战斗,感慨般的说道,“最后的梦魇吗?真不知道哈兰杜汗看到这一幕会想什么……” “他恐怕会不以为意吧。”一旁的伊奥莱塔说道。 “罗素大骑士长,那些骑士贵族处理的如何了?” “唔,还是有些麻烦的,最晚在明天早上。” “呵呵——” 杜卡雷听到伊奥莱塔的回答,暗暗鄙夷,你什么想法我还不知道? ———— 1095年3月4日10:20p.m天气/晴 地点:卡西米尔国立竞技场。 “开始了,快点儿变形者,去架摄像机。” —— “我宣布,胜利者为耀骑士!天呐,这还是第一次特锦赛冠军击败锦标赛冠军,但各位先不要激动,我还要宣布一个更加令人兴奋的消息——耀骑士不是感染者!!! 接下来,就将为耀骑士进行迟来的授勋仪式,请耀骑士现在就赶往冠军墙准备!” —— “你这是干什么,耀骑士?”狄开俄波利斯看着一把搀扶起他的玛嘉烈,不解地问道。 “行祖先之事,唤醒卡西米尔的人民……” [你真的要去吗,西里尔?] [我是骑士,我不能抛下我的战友!] “好,那我也陪你疯一把!松开手,我可以自己走。” “能坚持住吗?” “不要小瞧感染者啊,耀骑士!” [罗素!?你们……] [队长,我们也是骑士!] “走吧,让那些商人瞧瞧我们的厉害!” [我们有七人,敌人……预计是我们的百倍。] —— “你们……” “耀骑士,请回吧。” 一位三阶征战骑士与几百名七阶征战骑士拦在了两人面前。 “监正会议员……骑士贵族居然想维护商业联合会的利益?” “这与你们无关,我只负责拦住血骑士。” “还能战斗吗?”玛嘉烈握紧手中的长枪,向狄开俄波利斯询问道。 “不需要担心,最近我的身体保养的很好。” “这就是你们回答吗?”为首的征战骑士挥手示意,“全体冲锋!” 嗡—— 两名魁梧的萨卡兹战士猛地跃入战场,索娜带着红松骑士团闪亮登场。 “加油啊,两位冠军!感染者与普通人和平相处的未来就在你们手上了,这里由我们来拖住,两位赶紧走吧。” [你们……你们明明才刚被救出来。] [我们也是骑士,西里尔队长,就像您说的一样,不畏苦暗] —— “还有吗……” 玛嘉烈面对摆在面前的人墙,轻声叹气。 国立竞技场到冠军墙路程并不算远,但这一条路上却埋伏了整整一条街的征战骑士。 “叹息什么呢?我们的大明星。” 瑟奇亚克与泰特斯闪亮登场,在他们身后是整个可能性集团的保安团! “唔——塑料骑士和左手骑士,身为骑士,你们难道想要自己的孩子和感染者住在一块儿吗?” “谁[卡西米尔粗口]的是骑士?”瑟奇亚克狠狠地将刺刀捅了过去,“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手工艺商人,告诉你我现在穿着的护甲可是自己做的,专打你们这种老爷。” “你这说的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我早退休啦,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保安而已,小的们,给我上!” 保安团直接在亮如白昼的街道上与征战骑士们乱作一团。 —— “哟,老爷们好久不见呀,咱们这是又做回老本行了呀,莫妮克~” “闭嘴。” “行吧,小天马~按照惯例,见到我们的一个都不能活。” 两位冠军就这样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中走过,将阴影中的噪音甩在身后。 —— “等你好久了,骑士老爷!” 托兰与他的公会成员们用期待的目光投向来者。 “叫我玛——不,混账托兰,叫我团长!”玛恩纳缓缓拔出配剑,“全体都有,冲锋!” 柔和的光雨缓缓扼住阴影中的喉咙。 “下雨了——” —— “看来他们都没有拦下你。” 一位年老的征战骑士拦在了两位冠军面前。 “珀勒……” “唔——玛嘉烈,好久不见了,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 “别担心,我并不是来阻拦你的。”珀勒笑着说道,“只是来向你告个别,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去某个村庄养老啦!” “叔叔,一路走好。” “你这丫头,搞得好像送终一样。”珀勒拍了拍玛嘉烈的肩膀,“说实在的,也算我老了,多愁善感吧,你真的像当年救我的西里尔队长。” [队长,援兵来了。] 46位银枪天马从前方走来,拱卫在两位冠军身后。 “去吧,临光。” ———— “他怎么样了?” “凯恩吗?我在哥伦比亚的碎片去看了看,他自杀了。” “不就是吞了卡西米尔,给他发了点儿陆行舰被占领的照片吗?这么脆弱的吗?” “嗯,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谈这个比较好,你那边如何了?” “这个嘛……”杜卡雷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只是偷偷把他们都给感染了而已,毕竟是给凯恩服务的士兵,信不过。” “变形者,我发现卡西米尔的士兵素质是真的低,我都已经用巫术把他们的其中一员感染了,结果每艘高速军舰上的士兵居然一个都没发现,半天功夫就全传染完了。” “陆行舰的操纵员没有这么多的实力要求,杜卡雷。” ———— 1095年3月5日3:22a.m天气/晴 “喏,这就我们给你准备的东西。”杜卡雷指了指远处的概念型悬浮坦克。 “……啊?”伊奥莱塔看着远处有四艘高速军舰大小的悬浮战舰,默默掐掉了卡兹戴尔科技低下的观念,“这就是呃……杜卡雷阁下说的装甲车?” “是的,概念型悬浮坦克2.0,别看它这么个大小,其实它还是坦克,不是水柜,只是呃……实验人员为了实现自己的构想,做的有那么点儿大。” 杜卡雷将一个移动终端交给伊奥莱塔:“这玩意儿里面有只死魂灵,不需要操作员,你可以直接和他沟通。” 600点科技点,400亿资源点解锁,600亿资源点制造,甚至这还是因为他在实验工厂里面造出来的,所以花费减半。 杜卡雷原本想买比较便宜的概念型坦克的,但考虑到泰拉里有不讲道理的超级人类,主要战争主力还是巨型舰队,以及能量攻击的法师阵列,所以就不嫖那点儿攻击距离了,选择了有能量护盾的概念型悬浮坦克t2,直接把他攒了有一年多的资源点榨干净了。 “凭这个应该能抵御乌萨斯的攻击了,还希望伊奥莱塔阁下可以承认卡兹戴尔的合法性,并帮助卡兹戴尔防御侵略者。” ———— 1095年3月5日7:00a.m天气/晴 地点:零号地块——大型会场 “查丝汀娜,那你不准备回去吗?”杜卡雷好奇的问道。 “……寄些信就好了。”查丝汀娜笑着说道,“我现在也要忙零号地块的治理工作,光玛嘉烈他们是忙不完的,大家会来大骑士领看我的。” “说起寄信,杜卡雷先生。”艾沃娜来到杜卡雷面前,“我爸妈寄信来给我,说要让我原谅他们呢。” “你怎么说的?” “切,恐怕是突然注意到红松骑士团里有一个叫艾沃娜的人才想起我了吧,直接烧了。” “杜卡雷先生,您也要走了吧?”索娜突然问道。 “嗯,今天从零号地块过一晚,明天一早就带夜莺和闪灵走,我也要去看看卡兹戴尔发展的怎么样了。” “这样啊……” “索娜……过来一下。” “怎么了,小灰。” “杜卡雷老师,敬你一杯。”劳拉女士缓步走到杜卡雷面前。 “谢谢。” …… “恰,恰尔内先生!” “唔……原来是马克维茨先生啊,您也来参加了这次宴会呀,好久不见了。” “您怎么回来了?” “不要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恰尔内微笑着说道,“我现在是可能性集团的骑士竞技宣发负责人了,哦,也是第13位发言人,您的新同事。” ———— “您要走了吗?” “是的,麦基先生。”薇薇安娜笑着说道,“您身后拿着的是金盏花吗?” “这也是……” “不是剧本,麦基先生,上面并没有描述这一幕。”薇薇安娜转身就要离开,突然停下来问道,“您没有其他事要忙吗?” “手下人都会替我解决的,变形者阁下似乎并没有因为父亲的事情对我有所警惕。” “我要去莱塔尼亚旁的一个小村庄,可能缺……” “我最近也要去那里办点事。” “哪里?”薇薇安娜看着尴尬的麦基微微一笑,“那我们就一并上路吧,麦基先生,正巧也可以趁路上钻研些诗歌,我知道您一窍不通。” ———— 1095年3月5日11:20p.m天气/晴 地点:红松骑士团驻地 吱呀—— “你来了,索娜。” 索娜悄悄地把杜卡雷房间的门打开,结果里面灯火通明,刚想关上,杜卡雷一句问候,直接让她心中一惊,尾巴毛都绷直了。 杜卡雷正坐在床上看着她,脸上带着的微笑让她感到不安。 “你要在外面干站着?” “唔——打扰了。” 索娜闻言赶紧从半开的门缝里钻了进来,僵硬的坐到床上,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您一直在等我吗?” “呵,我还不至于连一个小松鼠幼崽的想法都看不出来。” “唔——我已经二十三岁了!” “我一千六百二十四岁了,小家伙。”杜卡雷捏捏索娜鼓起来的脸颊问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您不都已经知道了吗?”索娜一把拍开杜卡雷的右手,接着又伸手紧握。 “我只是想知道理由而已。”杜卡雷看着索娜的小动作,笑着说道,“毕竟我可是血魔大君,像你这样敢进我房间的蠢货我是很久没看见了。” “唔——您也没有多吓人。” “那你是没有看见我怎么杀人的。” “我手上也沾了不少血,杀人而已……在荒野上行走的人,又有多少人没有沾过血?” “是有很大差别的,算了,确实如此。”杜卡雷叹了口气,“那你是怎么看上我这个陌生人的?” “……只是安心。”索娜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平静地说道,“我是红松骑士团的团长,杜卡雷先生,我们要拯救所有卡西米尔的感染者……哈,索娜也只是为了活着而已,我没能力实现这些,杜卡雷先生,我没有能力……” “有时候我也在想,要不要带着小灰去哪一个村庄定居,结果就是,没有任何一个村庄愿意接纳我们,实际上,离开大骑士领,抛下感染者骑士的身份,索娜也只是个感染者,她活不了多久。” “太顺利了,杜卡雷先生,太顺利了,索娜只是像往常一样打几场比赛,再搞一次潜入,卡西米尔就变了……唔——现在讲起来还有些不真实。” “所以你想说什么?‘杜卡雷先生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大英雄一样拯救了感染者,所以你要以身相许?’” “唔——不,不行吗?” “不行呢?不行。”杜卡雷松开右手摸了摸索娜脑袋,“既然你那么感激我,那么我应该也有拒绝的权利吧?” “……” “我可不是什么大英雄,恰恰相反,我会是战场上的屠夫,泰拉人眼中的恶魔,不对,我好像已经是血魔了,恶魔都算是洗白……”杜卡雷突然觉得有些伤感了,“你没有能力呀,小松鼠,我可保护不了你,你会给我添麻烦的。” “唔——就一晚……” “你这不就为了你自己吗?”杜卡雷一副看错人的表情,“合着你的第一晚是第一晚,我的第一晚就不是第一晚了?光顾着自己享受了是吧,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么随便的人?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呃……” “出去!” 嘭——咔嚓 “索娜小姐。”奥兰拍了拍索娜的肩膀,安慰道,“虽然现实里你失败了,但网络上是成功的嘛,大不了你就当平行世界了。” “从我的驻地里滚出去!” ———— 卡西米尔篇正式完结。 mvp:变形者(当之无愧) 关键开团:杜卡雷 持续抗压:恰尔内 金牌辅助:索娜 舆论达人:劳拉 杜卡雷留言:我一定会成为mvp的。 变形者留言:你什么时候能自己处理组织的时候再说吧。 恰尔内留言:还有我的份吗? 劳拉留言:我还以为会忘记我呢。 索娜留言:我居然也能评上辅助。 ———— 明天就要开学了,痛苦,以及这是我新创的作者群——,有时候我写一章更新往往就是为了发最后面这几句话,谁叫你们评论不多的,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真整点活儿了。 第34章 保存者与砌城匠 第三十四章保存者与砌城匠 1095年3月6日9:45a.m天气/晴 地点:哥伦比亚西南方 “真不打算回去?奎萨图什塔现在已经不在乎她了。” “……不。” 距离杜卡雷,闪灵,夜莺三人离开卡西米尔己经两个小时了,现在他们在卡西米尔西南边,接下来准备向东走,杜卡雷打算从莱塔尼亚与维多利亚的边境穿过去。 “?那是……不会真这么巧吧!?” “怎么了,杜卡雷先生?” 夜莺敏锐地察觉到了杜卡雷表情的变化疑惑地问道:“是那群车队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杜卡雷严肃地回答道,“这关乎之后泰拉的生死存亡,我们跟上去。” 说完,杜卡雷就立刻追了上去。 “大君?夜莺,上来,我背着你。” …… “(未知语言)” “?” 杜卡雷脑中突然出现了不知名的声响,是错觉吗? “(未知语言)……杜卡雷……杜卡雷,往南边走。” “什么?”杜卡雷表情严肃起来,冷冷地在心中问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脑海中未知的声音说道,“我就是弗里斯顿。” “大君……?”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有事去处理。” 杜卡雷安顿好闪灵和夜莺,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克里斯滕,开始向南边飞速前进。 …… “静滞所在这里吗……” 杜卡雷顺着打开的通道通往地下深处,原本以为跟着克里斯滕就能找到静滞所,现在看来自己要先她一步了。 “如果没得选的话,我确实会帮助她。”弗里斯顿在脑海中说道,“但现在我有的选,我的同胞。” “……虽然不出所料就是了。”杜卡雷来到最深处,看向正中间的弗里斯顿,“真不客气啊,刚见面就把我记忆看了个干净。” “我只是想确认猜测,唔——抱歉,我是应该叫你号星士还是叫你杜卡雷呢?” “叫我杜卡雷就行。” “嗯,看样子你对这个身份的认同很高。”弗里斯顿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是因为对吞噬他心怀愧疚吗?这完全没有必要。” “他是自愿的,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这种交融,只能是他主动接纳,我并不认为所谓的系统会完好无损的把记忆留存下来,无智能的工具做不到这一点。” “……” 杜卡雷现在就像辩论里的博士,倒不是说他不能反驳,他现在都能破口大骂,但他现在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现在就像是当初被信息轰炸的天火,被突如其来的完全在意料之外的信息打的不知所措。 “看样子是我多嘴了。” “并不是,不说这个,弗里斯顿,你找我来是干什么的?”杜卡雷努力消化完信息后疑惑的问道,“别告诉我,你叫我来只是为了聊天。” “只是为了聊天。”弗里斯顿回答道,“如果你想要我提供帮助的话,我也可以提供。” “哪怕我想要石棺的能量?” “……他们已经死了,就像你跟那只小动物说的一样,‘前文明的残党已经失败了’。” “我可不是前文明的一员啊,硬要说的话,我应该算是原始人。”杜卡雷提醒道,“不是还有博士吗?” “比其他人强,最起码你在人类的判定范围内,能带我出去。博士……计划已经失败,他的存在并没有什么重要作用。”弗里斯顿回答道,“哪怕是为了新生的文明,我还不如选择你呢,说不定他已经被夺舍了,毕竟博士是高危职业,对吧?” “呃……确实?” “你有源石结晶吗?一小块儿就行。”弗里斯顿问道,“我想出去看看了。” “怎么这么突然?” 杜卡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至纯源石,马克突然从周围窜了出来,直接将它夺走。 “父亲,您要干什么?” “唔——不要这么警惕,麦克斯。”弗里斯顿回答道,“我只是想要随我的同族出去看看,况且他也需要我的帮助,对吧,杜卡雷?” “呃,你不会是要重载数据吧?” “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弗里斯顿突然激动起来,随后立刻转为平静,“呼——看吧,麦克斯,这万年来我就没有这么高兴过,制造出你的时候除外。” 麦克斯沉默了一小会儿,把至纯源石交到了弗里斯顿的机械臂上,弗里斯顿立刻将它收到了不知名处。 “虽然能源转换效率不怎么样,但储存信息的功能还是不错的,或者说这才是它的主要功能。”弗里斯顿忙活了几秒钟,将至纯源石递给杜卡雷,“作为我的意识载体已经足够了,到了卡兹戴尔,你给我换一个载体就行,我觉得帝空就挺不错。” “我要把你丢到卡兹戴尔的熔炉里。” “咳咳,开个小玩笑而已。”弗里斯顿看着阴沉着脸色的杜卡雷,赶忙说道,“到时候把我链接到机械制造厂里,我自己造一个就行。” “好了,赶紧出去吧,在这里我也受够了。” “……杜卡雷!”马克拦在杜卡雷面前,严肃地说道,“哥伦比亚会承认卡兹戴尔的合法性,但你要是真敢把父亲丢到熔炉里,我饶不了你。” “呃……谢谢?” …… “这算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就获得了一个国家的认可,还拿到了一个前文明的残……应该说是同族的帮助。” “你赢麻了。” “……确实,回到卡兹戴尔后,好好的研究铁锈里面的科技呀,这东西只能靠你弗里斯顿了。” “了解,虽然我觉得我应该有更多事情要忙。” “?” “呵呵,孩子,等你真正去卡兹戴尔上手治理的时候就知道了。” ———— 1095年3月7日3:45p.m天气/晴 地点:莱塔尼亚周边 “闪灵,夜莺你们再休息一下。” 杜卡雷突然停下,从高空中降落,将闪灵和夜莺从巫术范围内放了出来。 “血魔大君阁下,我并不觉得你会这么好心。”闪灵疑惑的问道,“是有找到什么奇特的东西了吗?” “唔——没错,今天可真是我的幸运日。”杜卡雷高兴的说道,“我去去就回。” …… “……血魔大君阁下?”泥岩看着面前突然冒出来的杜卡雷,满头问号,“这是我的帐篷……” “这不重要,我来是有要事相商的。”杜卡雷发出邀请,“雇佣,收编,干不干?” “唔——血魔大君阁下……” “只需要做建筑工作就行,不会让你们上战场的。” “建筑工作?”泥岩面露歉意,“很抱歉,血魔大君阁下,我们并不会建筑。” “什么?身为土石之子,你居然不会砌城?你父母没教吗?” “我会一点,但他们……” “光你一个就够了,其他人到时候慢慢教就行。” “你们干不干?” “当然!” …… “血魔大君阁下……这群人是?” 闪灵看着远处浩浩荡荡跑来的一群人,默默将夜莺护在身后。 “这位土石之子泥岩小姐的同伴,你可以当充礼包送的,放心吧,就这么点人,我还是可以带的动的。” “小姐……呃,泥岩小姐,您为什么要把自己包在石头里面?” “……我有些矮。”穿着重型防护服的大个子摆出一副扭扭捏捏的姿态,看得周围的人直皱眉头,“如果不穿着这个会没有威慑力的。” ———— 1095年3月7日7:12a.m天气/晴 地点:卡兹戴尔——前线要塞 卡兹戴尔的边境,原本是一片荒漠与源石结晶的地方,正屹立着一座堡垒,高高耸立的城墙蔓延到视线的最远处,古朴繁杂的花纹,镶嵌着紫色的源石结晶。 “血魔大君阁下,丧钟王庭也向军委会宣誓效忠了吗?” 闪灵看着紫色的源石纹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女妖效忠的不是特蕾西娅殿下吗?现女妖之主都在罗德岛上,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女妖了,你难道感觉不出来?”杜卡雷观察着闪灵的表情变化,愉悦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logos这个现任女妖之主支持罗德岛,为什么女妖王庭会支持军委会?” 杜卡雷一边解锁检测屏障一边解释道:“你要明白一点,logos是现任的女妖之主,不代表女妖要听他的,实际上他并不会管理驻地,这些事物都是交给他的母亲处理的,他只有一个名头,实际上只要大女妖不愿意再支持特蕾西娅,她随时可以收回王庭之主的名头。” “我们是王庭之主啊!卡兹戴尔的领导人,怎么可能满口道德理想呢?谁能让卡兹戴尔再次伟大,我们就跟谁,女妖当年支持特蕾西娅可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天下大同的理想,单纯就是觉得她的路好一点而已,至于现在嘛,只能说意料之中。” “好了,你们从这里等着,闪灵,夜莺,泥岩跟我进去。” 杜卡雷将泥岩小队的其他人交给看守士兵,带着三人往要塞的中心移动。 前线要塞虽然叫要塞,实际上完全是按一个军事城市的规模建立的,全城都铭刻着巫术法阵,除了自身的多项功能外,还可以供给一位王庭级强者发挥出超越自身的力量,相当于巫王高塔对于巫王,天机阁对于老天师,也是增幅装置的一种。 杜卡雷带着三人走上巫术尖塔,上面的老朋友早已等候多时了。 “血魔大君,看来这一次卡西米尔之行收获颇丰,奎萨图什塔逃走的女儿,承载魔王力量的容器,还有一位土石之子,是发现他们的聚落了吗?” “单独的一个遗孤而已,我寻思着你应该需要她,就给你带来了。”杜卡雷揄捏的问道,“我现在是叫你前女妖之主呢还是女妖之主呢?” “……叫我大女妖吧。” “等一下,等一下!”旁边的泥岩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将疑惑的小目光投向杜卡雷,“杜卡雷先生,您不是说不打架吗?” “不打架不代表不参与战争啊,小家伙。”杜卡雷摊手,“要是不打这一场战争,卡兹戴尔也没法建立,你也没有什么好地方去。” “唔——” “呵,小家伙,你的工作很简单。”大女妖平和的说道,“土石的搬运工作可以交给我们,你需要铭刻出有固定花纹和内部纹路的岩石。” “好像不怎么难。” “这是图纸。” 大女妖将桌边的一摞图纸递了过去,和善的说道:“要全部记住哦,卫兵,带她出去。” “啊?” 嘭—— “这两位也留在这里吧,卡兹戴尔正好也需要专业的医师帮助训练医疗术士,那些赦罪师都跑维多利亚不回来了。” 大女妖挥了挥手:“卫兵把他们带去医疗术士的驻地!” “?” “再见,杜卡雷先生。” 嘭—— “你想要问什么?”杜卡雷看着大女妖把房间的人都刻意驱赶了出去,疑惑的问道,“难不成是卡兹戴尔出了什么事情?” “……那些贵族又不老实了。” “?我还以为内战的时候就把他们杀干净了呢。” “他们现在以佣兵团的形式在卡兹戴尔活动,时常劫掠一些村庄,现在卡兹戴尔的主力都在维多利亚,我没有多余的士兵处理他们,你自己治理卡兹戴尔的时候顺带处理吧。” “这又是什么道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王庭军明明只出动了一小部分,为什么还没有兵力?”大女妖无奈的回答道,“兵力是留守在这儿的,但你们这些王庭之主都跑了呀,我命令不动他们。” “应该不止这些吧?” “嗯,确实不止这些,拉特兰送了一封教宗密信,说让你有时间去拉特兰城一趟,带上两只萨科塔。” “好了,血魔大君,你赶紧离开这吧,卡兹戴尔城还有很多的事务要需要你处理呢。” ———— 下午作者君就要去上学了,更新可能会慢一点,不过我会尽可能在学校里更上的。 第35章 上任!卡兹戴尔! 第三十五章上任!卡兹戴尔! 1095年3月9日6:13am天气/晴 地点:鲜血王庭驻地 “来到血魔最高城,太美丽了家人们,哎,这不是血魔亲王吗!还是看看远处的移动区块吧,家人们!” 杜卡雷满脸感慨之色,微笑着说完,立刻对赶来迎接的亲王问道:“我离开的时间满打满算才一年,驻地这都已经搬移动地块上去了?哪来的移动地块?!” 来迎接的血魔亲王立刻回答道:“已经两个月了,大君。 大概是1月18日的时候,女妖之主,不,是前女妖之主利用‘生命脊椎”运输移动式城市制造平台的部件,在24日搭建完成,之后就对王庭的驻地进行改造工程,我们也去帮忙了,利用对您研发的血裔工厂研究成果,成功改造了制造平台,将效率提到了原先的五倍。 大君,异族的科技水平是真的低,那些源石结晶铭刻的回路我都没眼看了,干脆全销毁重新换上了新型巫术回路,得益于此,那些源石能的消耗下降了大概百分之四十。 这些改进工程和改造程大概花了一个月,我们的驻地就搬到移动区块上了,之后铭刻回路也花了两三天,移动区块的铭刻还是比较麻烦的。” “这样啊…不愧是女妖,第一时间就开始发展卡兹戴尔了。”杜卡雷不禁感慨,不愧是特蕾西娅的属臣,不放过任何发展机会。 “现在女妖的驻地区块和食腐者的驻地区块在哪?” 亲王立刻回答道:“报告大君!女妖的驻地连带着河谷地区与卡兹戴尔城合并了,食腐者的驻地还未移动!” “哈?你们居然让女妖先上了卡兹戴尔,这岂不是说明我们与卡兹戴尔共存亡的决心弱于他们了!”杜卡雷顿时感到奇耻大辱,身为萨卡兹主战派,激进派第一,居然会落后于保守派的女妖王庭,岂有此理! “大君,根据王庭盟约,除王庭之主选定的管理者之外,没有人能决定迁移事宜,您与萨克雷不在,我们想迁也迁不了……” 血魔亲王这一番话让杜卡雷沉默了,合着这还是自己的锅…… 萨克雷被他带走了,亲卫被他带走了,就连肥皂也被拽去处理半岛郡了,偌大的鲜血王庭已经找不出一个有管理权限的人了…… “那现在就开始迁移吧,记得要快。” “是!”血魔亲王应声领命,随后小心地问道,“大君,您嘛时候发动战争啊?” “等过上两三年吧,仪式的能量还需要聚集,没有圣物的支持,汇聚能量大概要两年,不过这比花费提卡兹之血而言划算多了,别这样看我,这不是没花吗,血还在我身上呢,如果提前开战,那这血可就要没了,不过这一年我也是完成了一场战争。”杜卡雷笑着说道,“孩子,战争不止是互相拼杀一种形式,我已经彻底控制了卡西米尔,维多利亚也在被逐渐蚕食,哥伦比亚决定无偿携助我们,这就是这场战争的成果。” “当然,收尾工作还是需要我们的艺术的,卡兹戴尔城会开至前线,如果想加入这场盛宴,还需要驻地与卡兹戴尔合并,孩子,这需要多久?” “半个月,大君!” “那就好,唔——我们与女妖狩猎的时光又要回来了。只不过这回,我们的手法要高效,美丽许多,巫术一直都在进步,对吧?” 杜卡雷抬头看向远处的移动区块,兴奋的神色收都收不住:“各个驻地的阵法和首都的阵法结合,多么美妙~” 多来些军队吧,合法杀人的时候可不多。 ———— 1095年3月9日8:16a.m天气/晴 地点:卡兹戴尔城 杜卡雷离开时,卡兹戴尔城还是古朴厚重的,现在的卡兹戴尔城,好吧,还是古朴厚重,这就是卡兹戴尔特色! 远处的移动式城市制造平台在女妖巫术的帮助下迅速组装部件,血裔灵活地上下摆动,在部件上快速铭刻纹路,注入调整好的巫术源石液,血肉与钢铁混合的制造平台,非常的卡兹戴尔! 卡兹戴尔城周边的聚集地已经搬上去了,反正没什么可搬的东西,房子和各种物品早已准备万全,卡兹戴尔城就是萨卡兹的圣城,无忧无虑并非只属于拉特兰的萨科塔,萨卡兹同样可以。 当然,卡兹戴尔城不是独属于萨卡兹,只不过没有其它种族听闻罢了,毕竟谁能想到这里会有一座城,萨卡兹还会欢迎异族居住呢? “好像这只是因为死魂灵封锁得比较好,现在萨卡兹的风评也没有以前那样坏了。” 杜卡雷无奈地想道,现在连苦大深仇都使不了了。 越过地块间的空隙,杜卡雷感受着卡兹戴尔城的变化。 原来的七个区块变成了四十九个区块,更多区块也正在建造中,按照规划是打算建造两百六十七个区块,以记念在上古战争中战死的氏族,流亡时代记不得了,就没算上,不过死魂灵最近总是吵吵嚷嚷的,估计会再度扩建吧。 四十九个区块正有二十一个区块正在整修,这主要是因为萨卡兹先进的移动城市要求与其他国家或者说泰拉文明不一样,所以移动区块的合并步骤要更加复杂些。 首先卡兹戴尔的区块是没有构造层的,这一类的区域经常会让在这工作的工人染上矿石病,或许其他种族不害怕,但这对睡觉起床都会感染的萨卡兹而言,过于地狱了。(明椒起床发现体表源石,直接矿石病中期) 这里被巫术傀儡和巫术阵法的平台代替,由萨卡兹术士在地表控制台监视,在区块合并分离和地下通路开启时才会忙起来,平时也就是管理一下列车在区块间的检查和地下公路,整个就一街道交通管理员。 动力层没有工作人员,因为所有区块都由巫术熔炉直接供能,没有所谓的源石碎片和废料,死魂灵会吃得一丝不剩,每个区块的死魂灵都会自己处理自己的据点。 据说,死魂灵们还因为扩建问题打起来了,死魂灵天天从众魂那拉人,现在一有机会,肯定要自己氏族自己住一个小窝,这也是卡兹戴尔城扩建的主要原因,正常城市哪会扩建这么多区块。 现在区块整修不止是为了转移死魂灵,也是因为巫术法阵需要相适应,核心城的区块巫术核心会改造周围的通用巫术回路,改造完毕后才会与卡兹戴尔城的法阵联通,真正具有七王庭巫术结晶的威能。 感谢魔王以勒什贡献的同化巫术! “杜卡雷,你总算来了,我先带你逛一下目前的卡兹戴尔城,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变形者已经在区块连接桥上等着了,杜卡雷有些惊讶,他刚刚把变形者当成连接桥上的装饰了,差点从他身旁走过去。 “唔,变形者,你都已经在这儿了,居然还需要我帮忙?”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全往死里用是吧!”在杜卡雷见鬼的表情下,变形者气愤地说,“我又不是万能的,现在卡兹戴尔城扩建,各种设施都要我负责。 人口普查,医疗管理,计算工厂消耗和产出,调整生产模式,还有那该死的教育,全教历史和军事,计算和工人培训全丢给我负责,女妖全上前线后更是把音律全丢给我了,我全卡兹戴尔的碎片现在身兼数职,日子可是过得充实得很呐。” “军委会呢?” “精锐全部调走了,现在留下的人只够分担压力,我还得教新收编的军官处理公务。” 杜卡雷看着阴沉着脸的变形者,赶忙转移话题:“阿黛尔到哪儿了?” “呼——莱维交界处,过几天可能会坐骸骨过来玩。” “能叫上黛夕安和索菲亚吗?” “可以。”变形者脸上重新戴上微笑,“跟我来吧!” 西里西里工业区,过去的街区,如今的区块,工厂被军委会有样学样地彻底翻新改造,能源由区块熔炉供给,可以自主制造各种巫术机械。 血肉、钢铁与王庭巫术的完美结合,各类研发部门整花活的好地方,偶尔也有居民申请使用,据说这是萨卡兹审美扭曲的开端。 切斯汀农牧业区,主食与肉类在此地培育,生命的诞生与亵渎之地,研究人员整花活的好地方,但这里不允许居民进入,这里的食物可不老实,蠕动的血肉铺满整个区块,如同不知名生物的肠壁,文明的差异性在这里掀开一角。 奎萨矿业平台,开采矿石资源的采集中心,百分之七十的居民在此工作,军委会提供给有法术天赋的萨卡兹的工作岗位集中于此:操纵无人矿机的采集员,监视矿物纯化加工的工程师,手工纯化百分之百至纯源石的军用品加工员等。 卡兹戴尔警署总部,从学习到培训再到专精上任,一条龙服务的治安人员培训区块,没有法术天赋的萨卡兹的首选,主要负责交通管制,调解纠纷以及释放自动机械镇压暴乱。 巨大的占地面积起源于此地的死魂灵们的一项建造请求,善于调解纠纷的氏族希望修建一座学堂教导后人,被顺势变成了警察培训中心。 居民区,军委会提供的住房与国有商场是这里的主要景观,娱乐场所只有公园,军委会原本打算租借店面以丰富居民区生态,但因为已经超负荷的工作压力审核得极为缓慢,只能说,未来可期。 中央区,军事重地,由四个区块构成,分别主导政治,军事,科研,教育四个方面。 ———— 地点:政治区块中心——指挥塔——鲜血王庭办公区域 送别变形者的杜卡雷放下手中的资料,对卡兹戴尔的情况有了大体了解。 虽然变形者只让他处理外部问题,但城内情况很明显并不乐观,现在没爆炸还是多亏了变形者顶着。 “充足的资源和先进的自动化技术,但你们却缺少高素质人员和储存处理信息的手段。”弗里斯顿作出了总结,并询问道,“你心中有方案了吗,杜卡雷?” “你是真人工智能你问我?”杜卡雷起身准备离开指挥塔,“工厂和设施的管理当然是交给你了,教育没法于解决,人口普查也不能再用实体档案了,身份证我来解决,数据你来储存。” ———— 地点:西里西里工业区 “这个怎么样?”杜卡雷拍了拍身前的机器,对旁边的一辆小车问道。 “完全可以,我已经与哥伦比亚的超算连接上了,计算和储存分开负责,这台计算机负责储存,我负责计算。”弗里斯顿连接上机器,试运行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多制造一些组成矩阵,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那就好,我也要开始搓身份证了。”杜卡雷回到加工平台,开始自己的科研大业。 杜卡雷的设想是应用11进制,信息工程完全不需要担心,有无一台超算对统计工作而言简直是两种体验。 “弗里斯顿,能不能制造一个让拉特兰主机废掉的病毒,我手痒了。” …… “阿黛尔的两滴血,然后,增生,塑形,种族改了,卡普里尼,唔——这还是我第一次给异族塑形。” 指挥塔中,杜卡雷正着手为阿黛尔的父母创造躯体,不过严格意义上讲,这两具肉体全是阿黛尔的克隆体,只不过长得像卡堤亚和玛格娜而已。 “死魂灵阁下,请您为两人接引灵魂。” “要不要我加点东西?毕竟是异族。” “不用,他们的女儿在我手里。” 有关灵魂的巫术杜卡雷直接交给了专业人士,灵魂的附着杜卡雷是真的没信心,这种巫术要求非常苛刻,一不小心就会出差错,轻则反应迟钝,重则原地去世。 “变形者,他们的安置就交给你了。” 杜卡雷看着灵魂融入身体后,直接准备走人。 “哦?”变形者瞧了眼杜卡雷问道,“这么着急?” “哼,清理刻不容缓,慢一秒都是我身为鲜血之主的不称职。” 我都已经凭空造物了,一枚卡兹戴尔币都能买三百克面包,近乎白送,还搁这干雇佣兵的活计,是想当军阀吗?也不看看自己的成色! 军事贵族都已经老老实实被收编了,你们反而跳得更欢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虫豸了,必须要出重拳! 老实,逐一发送血裔!.jpg ———— 1095年3月15日3:00a.m天气/晴 地点:疤痕商场 “所以,你们都是好人喽?” 杜卡雷面前的老人赶忙点头:“血魔大君阁下,我们都是老卡兹戴尔人了,都参与过898年的战争,我们都祈求得到和平,都希望卡兹戴尔再次伟大,开疤痕商场是为了让更多同胞能靠战斗活下去,收集铁牌也是因为金属在卡兹戴尔非常珍贵,哪怕只是一小片,一袋子也能铸成军委会的制式刀剑,在入主维多利亚之前,军委会的金属都是由我们提供的。”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帮我点忙吧。”杜卡雷将一张纸丢到桌子上,“发布这张纸上的内容。” “唔——解散疤痕商场,迁入卡兹戴尔城?” “怎么,你很不满吗?” “不不不,荣幸,荣幸至极!”老人难以置信地说道,“血魔大君阁下,我代表疤痕商场感谢您的仁慈!” 原本黑夜里疤痕商场被红芒包围的时候,他还以为必死无疑了,要知道,疤痕商场在内战时支持的是特蕾西娅殿下,以血魔的习惯,巴别塔的支持者挡了卡兹戴尔的路,那是绝对不留一个活口的,但现在不仅既往不咎,还允许疤痕商场迁入萨卡兹的圣城,这等恩赐,当初就应该支持军委会的,刻板印象害死人呐! 以后谁说血魔残暴无度,我打烂谁的嘴! “我就先离开了。”杜卡雷起身准备离开,突然被冷风吹了一脸,默默看向被五花大绑丢进来的军委会军官,“厄尔苏拉,很高兴以这种方式认识你。” “血魔大君阁下!厄尔苏拉她只是……” “擅离职守,还满身酒气,潜入王庭军我就不追究了,自己去找曼弗雷德领罚。”杜卡雷摆了摆手,“我就不打扰两位叙旧了。” 杜卡雷带着集团军深入夜色,向着其中一个佣兵团的驻地行进。 子裔轰击术士集群,血裔坦克部队,子裔工匠部队与巫术造物部队等,标准的新时代鲜血王庭集团军配置。 对武德充沛的王庭而言,卡兹戴尔内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 号星士以4200以上的贡献度成为榜一,实在是蚌埠住了,你们甚至不如我大号活跃。 第36章 我的盟友 第三十六章我的盟友 1095年3月17日11:00a.m天气/晴 地点:流浪学校 惨叫声已经平息,最后的卡兹戴尔贵族化作了地上红毯的一部分,杜卡雷环视四周,一个佣兵都没有了,只得不爽地叹息一声,默默活动手指,将血液丢出会场,让在场的师生们松了口气。 穿越后第一次搞屠杀,非常地神清气爽,比杀整合的时候痛快多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人太少了,怒气还没撒干净就全死完了。 原本杜卡雷打算跟之前一样只干掉领导层的,但等他带队冲进学校会堂的时候,这位最后的贵族直接给他整了个大惊喜。 这个混账玩意竟然敢在演讲台上洗脑师生,还他妈用的提卡兹语和古萨卡兹语! 这语言是你能讲的?这地是你能站的?这事是你能干的? 猖狂,太猖狂了,不过即便杜卡雷怒火中烧,他身为新时代人见人爱的血魔大君,也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搞大屠杀。 所以杜卡雷要先进行自己的判决:“在公共场合使用提卡兹语,在公共场合使用古萨卡兹语,非法囚禁罪,毁坏公共财物罪……数罪并罚,通通死刑!” 非常公正的判决,开屠!不是,开罚!即刻执行! “别慌张,我的同胞们,罪人已经伏诛,你们现在安全了。”杜卡雷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和善一些,“各位同胞如果无处可去的话,我这边建议前往卡兹戴尔城,那里的居民区正在扩建,去那里生活更有保障。” “呃……这位大人,我们正打算去那里生活,只是在路上被这些佣兵抢劫,使平台偏离了航道。”中年人从人群走出,来到杜卡雷面前。 “既然如此,我们便同行吧!”杜卡雷伸出左手,“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我叫勒伦。”中年男人小心地握手,局促不安地说道,“这所流浪学校的校长。” “大君!十万火急!”血魔亲王从会堂外直冲到杜卡雷面前,将手中信封递给杜卡雷,“军委会的急报! “哦?”杜卡雷拆开信封,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内容,面色一变,“立刻让军队集结,血裔坦克部队随流浪学校离开,留下一名亲王组织,其他部队做好急行军准备!” 出大事了! ———— 1095年3月17日2:00p.m天气/晴 地点:卡兹戴尔东南边区块 杜卡雷让军队原地休整,向身旁的血魔亲王问道:“情况如何?” “报告大君,目前接收难民八千人,难民数量还在不断增加着,斥侯发现海滩出现大量不明生物,初步推测为海嗣。” “传令,让术士部队用半数施术单元的替换源石催生米树血裔,就地接应安抚难民;派信使前往卡兹戴尔城,请求运兵车支援;让工匠把血裔无人机的隐匿模块装上,并将巫术傀儡的能源储备刻上食腐者的低效率腐朽巫术,改造成无人机模块。” “遵命!” 血魔亲王领命离开,杜卡雷微微凝神,面前的地面突起半径十米的土丘,裂缝中不断喷出鲜红的血液,最终土丘崩毁,上百万的新生血裔从深坑内堆砌着涌出,蠕动着向远方前行。 “找到他们,引导他们。” 无智的蠕虫受到君主的号令,席卷路途上的一切,将同胞带回,将敌人撕碎。 ———— 1095年3月17日6:00p.m天气/晴 地点:对海嗣临时防线 “无人机的性能如何,可以将海嗣活动区全部覆盖吗?” “大君,这有些困难,全部出动只能覆盖至百分之六十,最多悬停六个小时,不过以目前海嗣的密度,无人机可以依靠吸取的生命力延长三个小时的悬停时间,再长就回不来了,以目前的源石储备,可以进行三次阻击!” “分为两个大队,交替进行,无人机生效的过程记得录像交给我;海嗣死亡后,派遣斥侯救援难民;派遣信使向军委会请求源石支援。” “遵命!” 血魔亲王离开了,只留杜卡雷在指挥部独自忧愁。 通过无人机的侦察,此次洪水事件的源头就是这些海嗣。 一座城市残骸从海上漂流到此地,从传回来的录像来看,是伊比利亚的海上移动城市,只不过现在已经是海嗣的巢穴了。 残骸上的溟痕已经开始蔓延,海嗣在短时间沉寂了一会后,在三个小时前开始迅速向海岸线内的区块推进扩张,援救难民的新生血裔不得不向后退避,只留下一小部分作为锚点,确定受困难民的位置,外面全是海嗣,难以撤离,如果溟痕扩散到那里,基本就默认为无人区,援救失败。 他们现在要与时间赛跑! 如今就要看无人机会不会起效了,如果失败,立刻发动闪电战,将这里的海嗣灭杀干净! ———— 1095年3月18日3:00a.m天气/晴 地点:对海嗣临时防线 “大君,无人机起效了!” 随着第一批无人机撤回,捷报频传,难民开始被陆续救回防线大后方,海嗣和溟痕被迅速清扫,这样再来几次,很快就能反推到敌方大本营了! 杜卡雷打开录像,以六十倍速观看无人机的生效过程。 第一个小时,海嗣开始活动,胡乱转圈,四处移动,随后就没有了动静,懒洋洋地晒起了太阳。 第二个小时,海嗣逐渐失去活力,垂头丧气地颤动,溟痕开始枯萎。 第三个小时,海嗣大部分不再颤动,疑似死亡,部分海嗣开始在体表增生玻璃材质,溟痕彻底消失。 第四个小时,海嗣开始缩小,增生出玻璃材质的海嗣开始死亡。 第五个小时,海嗣消失处出现溟痕。 第六个小时,什么都没有了,海嗣的痕迹彻底消失,无人机逐步推进。 第九个小时,无人机返航。 “不出所料!”杜卡雷将录像带丢给亲王,“立刻让信使携城市残骸的照片和此录像潜入伊比利亚,与审判庭对接,最好直接送到卡门手上!” “遵命!” “哈哈哈哈哈!我大卡兹戴尔天下无敌呀!” 杜卡雷笑得极其猖狂,海嗣?海嗣又如何! 针对性进化除了用力大砖飞应对外,也可以从对方的行动逻辑上入手。 只要我让你不知道怎么死的,你拿什么针对我? 隐匿模块化血裔无人机,除了血裔与隐匿巫术经典的静音隐形组合,还可以装载各种巫术模块,工匠们可以将复杂的巫术现场铭刻在源石结晶中,制作出一次性无人机模块,特化型无人机现场手搓,这就是先祖传承带给我的自信! 此次无人机携带的巫术为削弱型枯萎巫术,是食腐者王庭腐朽巫术分支中最隐秘最简单的一种巫术,威力也是最小的,主打一个慢性自然死亡。 无人机会悬停在百米高空之上,将半径二百五十米的区域笼罩起来,不停拽取生命力以补充自身。 海嗣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完全不知道伤害类型和来源,只好老实瘫着节省体力,随后小型恐鱼,也就是溟痕逐渐死亡,海嗣想缩小形体垂死挣扎,但一有多余的生命力就会被榨干净,最后溟痕供给能量让海嗣部分进化出光合作用妄图存活,结果仍然被榨得一丝不剩,连退化成溟痕的部分都没放过。 而比较让杜卡雷惊讶的是,普通海嗣那没多大的脑仁居然能想出光合作用。 “大君,海岸线上出现了两个人型海嗣,还有一个疑似人类的家伙!” 很好,海嗣的外置大脑出现了。 …… 杜卡雷远远地看向人影,整个人嘴角一抽,赶紧命令血魔亲王。 “卧槽,怪不得疑似人类,快去拿件衣服!” “遵命!” 杜卡雷赶忙让亲王去带衣物,而自己则是走向那个疑似人类的家伙。 “疑惑,不明立场,不是,源石技艺。” 少女作出疑惑的动作,说话一停一顿,像是在查找合适的用词。 开口,即是海嗣。 一旁的海嗣对杜卡雷开口了:“不明的立场,我们察觉不到源头,不是源石技艺,我们感到疑惑。” 两只首言者,这只拟人海嗣又是什么来头了? “你们入侵了我们的家园,海嗣,立刻离开!” “没有,无法证明,你们,主动攻击!” “你们没有气味证明这是你们的领土,是你们主动攻击我们,入侵我们的领土。” 杜卡雷心中了然,有领土观念,那就好办了。 “你们将我们的同胞驱逐,你们才是侵略者,我们的证明在这里。” 杜卡雷操纵新生血裔从土地下爬出,从废墟中钻出来。 那只拟人海嗣心中思考,发现对方说的没错,他们在扩张时确实驱逐了这种生物,他们是从红色生物脚下拿到领土的,红色生物与眼前的泰拉人有气味联系,这里是他的领土。 “立场是我的同胞的反击手段,现在,立刻离开。” 极大威胁,没有必要增添敌人,为了大群。 “我们,立刻离开。” “大君!” 亲王从远处赶来,将衣物递给杜卡雷,杜卡雷将衣物转递给拟人海嗣:“穿上衣服再走吧。” 鬼知道他怎么在对方一丝不挂的情况下绷住表情的。 “礼物?你是朋友,不用,我不需要,教导,利于大群。” “这是礼物?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不用穿衣服,深海教会的同胞教导,这有利于大群。” 杜卡雷看着拟人海嗣彻底绷不住了,这教会不是阿戈尔高层俱乐部吗,怎么混进来一个这么离谱的玩意? “谁教你的?” “教会同胞。” “所有?” “是的。” 杜卡雷深吸了一口气,这阿戈尔人是吃得太饱了吗?不过审美确实不错,方法也足够恶毒,不行,不能让他们成功。 “穿衣是泰拉人最基本的礼貌,让人不穿衣服是很坏的行为,是对人的瞧不起,他绝对不是把你当成同胞,他们自认为高人一等。” 拟人海嗣检索信息,发现杜卡雷的话符合大群给出的信息,便接过衣物,操纵面部露出微笑:“朋友,加入大群!” 哼,来了,早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不行,我也有大群,我不能背叛。”杜卡雷摇头拒绝。 “大群,不是泰拉人?” 拟人海嗣突然凑在杜卡雷身前,直接带球撞人。 “气味,有所区别,为何,如此相似?” “气味确实有很大差别,但为何与泰拉人相似?” “我们的大群允许个人意志。”杜卡雷回答说,“所以泰拉人不排斥我们,我们学习他们,让他们自愿加入大群,你们也在尝试。” “是的,我们学习,你们,更加优秀。” “我的大群想和你们的大群沟通。”杜卡雷用血刻出阵法,在他身上躲着的死魂灵随即冲入阵法,“这是我们的代言人,请你们的代言人站上去,让大群沟通。” 拟人海嗣犹豫了一秒,自己站了上去。 杜卡雷露出阴谋得逞者的狞笑,成了!区区海嗣,还不是被我轻松拿捏~ …… “所以,我们已经是盟友了,” “我们,先回家园,大家,都是盟友。” 拟人海嗣带着海嗣们回到了残骸,那里已经成了海嗣驻卡兹戴尔大使馆了。 杜卡雷跟死魂灵交谈了一阵,当杜卡雷知道这次谈话是众魂占据了主导,对面就是个新生的幼儿时,嘴角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现在双方链接在一起,从某种方面上来说,海嗣现在也是萨卡兹了! 杜卡雷的计划很简单,众魂和大群都是集群意识体,大群不用说,众魂在生死交界,都是高维生物,有资格交流不被同化。 杜卡雷在赌,赌没有初生的大群只是个幼儿,或者思维简单,很显然他赌对了,除了存续,大群没有什么小心思,很快就被众魂忽悠得找不着北了,愣是被拉着签了协议,还被众魂直接占了主导地位,大群甚至还觉得这份协议自己赚了。 “哈哈哈哈哈!我大卡兹戴尔天下无敌呀!” 现在等卡门来这后,我一定要好好套路他一把,伊比利亚也将成为卡兹戴尔的一部分。 第37章 我的盟友的敌人是我的盟友 第三十七章我的盟友的敌人是我的盟友 1095年3月21日2:00a.m天气/晴 地点:新建固定城市——盐风城 对海嗣防线被改造成了固定城市,卡兹戴尔城的制盐设备正在运往此地的路上,盐风城将承担制盐和“防御海嗣”的重任,同时方便萨卡兹建国后把这片地宣成自己的领土。 而此时拟人海嗣,现在应该叫莉莉雅了(拟人海嗣没有名字,不过为了方便合作,杜卡雷干脆亲自取名了),与杜卡雷在市政府内和卡门互相对视。 卡门心中警惕着,手中握紧手炮,随时准备打一轮开润。 他身为心系伊比利亚的圣徒,在血魔信使手中拿到录像和照片的那一刻就下定了到卡兹戴尔的决心,看了录像后更是惊为天人,当场留下信纸说明情况,即刻赶赴卡兹戴尔。 不论是堵住卡兹戴尔的嘴,掩盖伊比利亚虚弱的事实,还是拿到他们的技术,以应对海嗣日益严重的威胁,卡门都必须亲自走上一遭。 他来这里之前预想了多种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要人才,要技术,要认可,完全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但真到了盐风城时,卡门才明白了什么叫现实比想象中的更魔幻,卡门看着眼前互相眉来眼去的杜卡雷和莉莉雅,心中满腔的愤怒逐渐燃起,随后又慢慢变成空虚和绝望,萨卡兹到底是被压迫逼疯了,已经成为深海教会加强版了,泰拉完蛋喽,我这个老头子也要死在这场鸿门宴里啦! “卡门阁下,您已经十分钟盯着我们没说话了,是有什么不满吗?” 杜卡雷的询问声终于让卡门回过神来,卡门平静地反问道:“这两只海嗣是什么情况?” “是海嗣驻卡兹戴尔外交官。”杜卡雷看着卡门铁青的脸色也不开玩笑了,“我们萨卡兹的众魂与海嗣的集群意识达成共识,成为了休戚与共的盟友,是盟友,不是同胞。” 卡门沉吟许久,开口问道:“你确定他们听懂了你的话?” “我们,都是盟友,无需,加入大群。”莉莉雅顿了顿,再次强调,“无需,加入大群。” “我们的众魂与大群都是集群意识,双方交流并不需要语言,直接传输想法就可以了,现在萨卡兹的意识与海嗣的意识联合起来后,我们已经可以共通想法了,严格意义上讲,海嗣和萨卡兹组成了新的族群,双方各成了其中的分支种族。” “我们,心灵相通,同胞,立刻退回。”莉莉雅点头赞同,而首言者接着作出解释,“我们心灵相通,互相理解,同胞会从伊比利亚退回海洋。” 杜卡雷笑着对卡门宣告:“海嗣危机结束了,卡门阁下。” “那,你想要什么?” 卡门心中沉重的感情没有消减半分,即便海嗣现在停止侵略又如何,萨卡兹能让海嗣退回海洋,也可以让海嗣卷土重来,伊比利亚的命脉已经被萨卡兹捏在了手里。 “不不不,卡门阁下,这应该是我来问您,您想要什么?”杜卡雷用手指慢慢敲打桌面,“在海嗣问题解决后,伊比利亚就可以有一段宝贵的发展时间,不过前提是不被人察觉到伊比利亚的内部情况,比如海嗣撤退。” 杜卡雷抬手示意身旁的亲王,血魔亲王将一份协议摆在卡门桌前,杜卡雷微微颔首:“我们萨卡兹愿意帮助伊比利亚度过难关,卡兹戴尔的市场会为伊比利亚敞开大门,不论是矿物、粮食、日用品,甚至是大型工业器械,我们都按市场价50%卖给你们。 军委会将每一个月提供加工订单,辅助军裁军后会有大量失业人口,伊比利亚也有许多荒废但仍可以启用的工厂,你们应该吃得下,对外我们会宣称这是支持对抗海嗣而作出的援助。” “另外,变形者的部分碎片会配合你们处理深海教会,我们会派出一位死魂灵协调伊比利亚与海嗣的关系,让海嗣也配合审判庭的行动。” 深海教会:我里外不是人了?.jpg 卡门看着协议上几乎全是对伊比利亚有利的霸王条款,整个人几度开口,却不知说什么好。 虽然协约特别说明了交易必须要用卡兹戴尔币,但对政府公信力一落千丈的伊比利亚而言无伤大雅,甚至这在卡门看来是加分项。 他明明可以直接抢的,现在居然愿意和平演变,愿意采用温和手段,作出对伊比利亚伤害最小的方案,什么在世活圣人! “伊比利亚可以派出技术人员到贵国教导阿……” “我们,可以提供,盟友,不是国家。” 卡门的话被莉莉雅堵上了,海嗣可是阿戈尔的老冤家了,在与萨卡兹联合后,阿戈尔的科技被卖了个干净,早不值钱了。 而众魂对此的评价是:不如提卡兹密传,不如杜卡雷的科研成果,不如实验型悬浮坦克t2。 “远逐者”对此的评价是:什么年代的东西了,我早试了好几个更高级的了,上限也就那样,等这代血魔大君发育一会儿,直接一口闷。 “我们只需要认可。”杜卡雷将左手向前伸出,“如果卡兹戴尔建国后伊比利亚能够结盟,那就更好了,您的意思是?” “可以等待一日吗?”卡门伸出左手与杜卡雷相握,“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当然可以了。” …… 协商圆满结束,杜卡雷送行时被卡门紧握双手,以个人名义夸了半分多钟,并表示隔日一定去卡兹戴尔城签订协议。 卡门一辈子为了伊比利亚竭忠尽智,呕心沥血,为此把姓都改成了伊比利亚,寓意与国家共存亡。 如今,他的梦想居然就要完成了,以这种近乎自送的方式,一连串的好消息让他难以自持,在协商会谈里他代表的是伊比利亚,必须控制住自己的行为,而在会谈结束后,这位本该在现世彼岸享受宁静的老人终于短暂地放下担子,痛哭出声。 …… “说起来,卡兹戴尔好像可以原地建国了?” 因为卡门一句“贵国”,杜卡雷突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或者说生草。 “卡兹戴尔在他国人眼中,到底是地区还是国家?” 杜卡雷默默在心中细数目前的国际形势。 秘密效忠:卡西米尔 盟友:哥伦比亚,大部分的维多利亚,伊比利亚,还有重量级的海嗣。 泰拉联军竟是我自己!.jpg 建国后还得加个新高卢,这下卡兹戴尔成为武林盟主了,杜卡雷不得不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立国战还打得起来吗? 答案是一定要打的,杜卡雷他们从未掩饰过自己一统泰拉的决心,如果泰拉各国不想被吞并,与维多利亚开战后的卡兹戴尔是他们重创萨卡兹的唯一一个机会,不打就被打,杜卡雷决定在会议上提议吞并莱塔尼亚,敢驱逐巫妖,用完就扔,你已有取死之道! 卡兹戴尔建国之时,就是提卡兹重回之日! “在普通人眼中卡兹戴尔估计早就是国家了,萨卡兹口中说着国家,手中干着国家的活,与国家无异,只不过没人发声认可,所以还是个没有合法国土的地区。” 被自己得出的结论雷到的杜卡雷干笑两声,准备回去继续批文件了,卡兹戴尔城还没有扩建完工,他还要继续当自己的临时执政官呢。 第38章 黑色庆典 第三十八章黑色庆典 1095年3月22日3:00a.m天气/晴 地点:血魔王庭办公区域 经过十三天的调整,卡兹戴尔的发展隐患终于被祛除,变形者彻底解放了:弗里斯顿分走了管理工作,逐步处理了身份登记的问题,而在流浪医院,流浪学校,移动城镇陆续上门后,教育和医疗也被分走了,他现在只需要处理一下人员培训,不知道轻松了多少,现在正带着阿黛尔,黛夕安和索菲亚在城市里玩呢! 而与凌晨三点不还家,科研基地唱卡拉的四个街溜子不同,凌晨三点的杜卡雷待遇是截然相反的,他从回来开始就没有休息过,偌大的办公楼就他一个人在奋笔疾书。 而杜卡雷现在则是看着手中军委会军官的建议书陷入沉思。 “黑色庆典?说起来也有两百个年头了,我都快忘了当初巡游的时候走的哪条街了。” 上一次黑色庆典是刚修复改进好卡兹戴尔城的时候,刚登基的特蕾西娅为了安抚受到战火打击的萨卡兹们,在那年举行了黑色庆典,熟悉又陌生的法术波动吸引了死魂灵,也是那年死魂灵正式向特蕾西娅宣誓效忠。 “黑色庆典按现在的泰拉历来算,好像是4月3日来着。”杜卡雷直接在建议书上的同意打勾,“算上今天还有十天时间,应该来得及。” 当天下午两点钟,食腐者之王和前女妖之主就赶过来了,弗莱蒙特也准时到场,经过半个小时的讨论,确定了接下来的庆典过程。 从今天至24日一天半的时间生产特制火炬和庆典黑袍,25日至29日开放西里西里工业区的大部分工坊,让居民自己定制木偶,并上架火炬和庆典黑袍,4月1日至2日由女妖装修卡兹戴尔城并搭建祭坛。 消息发出,举族欢庆。 最高兴的无疑是老人们了,他们清楚明白这代表了什么,黑色庆典,是与家人相见的日子啊! 军委会将消息放出卡兹戴尔,并特此允许异族越过防线,由女妖护送至卡兹戴尔城见证此次庆典,并放出豪言,要让你们知道安魂节的原型是怎么过的! 泰拉各国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委派使者表明各自的想法,而卡西米尔,伊比利亚和哥伦比亚都是由国家领导人亲自领队。 大骑士长伊奥莱塔·罗素、圣徒卡门·伊比利亚,大总统马克·麦克斯和他的鸟架子副总统,亲自向魔王特蕾西娅致以诚挚的问候。 令人意外的是,拉特兰的教宗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竟然亲自来了,并指名道姓要见杜卡雷,不过他终究要失望了,杜卡雷身为王庭之主,现在正在组织庆典队伍,处理驻地与首都的对接事宜呢! —— 黑色庆典,是萨卡兹们为数不多的节日,其创立目的是铭记历史,凝聚民族认同感,同时也是为了安抚众魂,并与家人交流抚慰流浪的苦痛。 庆典两天前的零点制作想见的已逝之人等数量的木偶,并在一天前三点钟凌晨,夜色最深的时刻摆到供桌上,由与已逝之人认识的人在供桌前祷告,念诵他对逝者常用的称呼,大概三分钟后结束。 然后在庆典当天零点诸王庭在祭坛上举行仪式,随后高举巫术火把按照各自的路线在首都穿行,平行交错的路线会覆盖首都所有通路。 仪式结束后,灵魂会从死者的世界涌入现实,家人的灵魂会附在木偶上,之后萨卡兹们与家人畅谈,直至当天午夜十二点结束。 其实原理很简单,死魂灵会在庆典前一天凌晨三点开始活动,并将自己的一部分放在木偶里,之后众魂从木偶里找呼唤自己的人,之所以三分钟,还是因为重名比较多,代号更是代代传,众魂找起来花时间而已。 庆典当天,王庭之主与仪式队伍身披黑袍,共同向祭坛中心的魔王祷告,完毕后点燃火炬,以自身的路线作为巫术回路的轨迹,以火炬散发的能量作为填充的巫术源石,以魔王作为与众魂的链接节点,以祭坛作为巫术核心,发动大型巫术,撕破生死两世的界限,让死者与生者的世界连通,众魂借此附到木偶里,借助死魂灵留下的部分躯体与生者交互,用心灵感应交流。 —— 杜卡雷脑中过了一遍黑色庆典的历史,心累地想:“49个区块,全部走完得花多久啊,幸好地下部分不涉及,以后再扩建的话,庆典时间估计得延长了。” 杜卡雷远远地望了一眼居民区的钟楼,还有十分钟左右,心中有点悸动呀,可能只是太激动了吧…… 第39章 战后创伤 第三十九章战后创伤 1095年4月3日0:00a.m天气/阴 地点:卡兹戴尔中央四大区块交界 “魔王抚去黑冠,众人在此言语……残酷的造物主啊,你为何赋予它苦难……”(提卡兹语) “特蕾西娅唱得比两百年前好听了不少啊!”杜卡雷微笑着想道,“提卡兹语只有从萨卡兹的血脉记忆中才能发掘出只言片语,只有少数词汇才能教导出去,会唱这首歌的人在场不超过十人,不过虽然会唱的人很少,但只要是萨卡兹就会听懂意思。” 杜卡雷隐晦地看向各国代表,除了马克外,脸上都带着欣赏的意思,不禁愉悦起来。 “但对于异族人就难以理解了,他们恐怕只听懂了语调,但却不知道这是在讲述尘封的历史,恐怕这就是萨科塔眼中非萨科塔的模样吧?” 果然,不让萨卡兹使用古萨卡兹语是正确的,不然,萨卡兹的排斥力恐怕会比萨科塔还要强。 王庭之主抬起酷似法杖的巫术火炬,他们身后的仪式队伍同样如此。 “无言的悸动!”(古萨卡兹语) 咚—— “沉重的星空!”(古萨卡兹语) 咚—— “默然的承受”(古萨卡兹语) 咚—— “压弯的灵魂!”(古萨卡兹语) 咚—— “永无止境的流浪!”(古萨卡兹语) 咚—— “奴役!”(古萨卡兹语) “奴役!”(古萨卡兹语)(齐声) “蛰伏!!”(古萨卡兹语) “蛰伏!!”(古萨卡兹语)(齐声) “反抗!!!”(古萨卡兹语) “反抗!!!”(古萨卡兹语)(齐声) “可耻的背叛!!!!”(古萨卡兹语)(齐声) 王庭之主的呐喊声与火炬的敲击声伴随,随着歌声越来越短促,仪式队伍逐步加入合唱。 愤恨的情感在言语中传递,共鸣,循环往复,卡兹戴尔城的萨卡兹们哪怕受到了健全的教育,此时此刻也不免情绪上头,即使脑海中的敌人大如山岳,人流涌动,他们仍然挥舞着手中的火炬,不自主地让法术波动在言语中流露,让周围的记者和游客压力倍增。 所有的萨卡兹都加入了合唱! 随着最后的音调落下,呐喊达到高峰,仪式队伍手中的火炬仿佛要将祭坛击碎,冲天的火焰遮蔽了天空上的阴云! 王庭之主们默契地率各王庭的仪式队伍绕祭坛一周,踏上早已规划好的路线。 沿途的萨卡兹们相继加入,火炬上燃起与周围火炬相同的火焰,或红或绿或紫或青,绵长的火线非但没有因为路线分叉而缩短,反而在路途中不断延伸膨胀。 巡游队伍越来越大,大型巫术发动的痕迹同样明显起来,巡游队伍周围的空间变得朦胧虚幻,星芒点点,他们走过的路仿佛浸入律动的海流,置身其中的人们无不感到有一股宁静感悄悄攀上心头。 …… “小灰,我们也去!”索娜与其她三人的火炬上燃起血红色的火焰,“居然是自动点燃吗,完全可以当法杖用了,不对,这就是法杖,只不过核心上刻上了复杂的回路,只能使用固定的法术。” 旁边的艾沃娜认真地观察着手中的火炬,小声说道:“这种工艺品居然只买一碗面的钱,恐怕连法术核心的材料钱都赚不回来。” “卡西米尔人,巡游阶段不要喧哗。”一位年老的萨卡兹拍了下艾沃娜的肩膀,轻声提醒道,“众魂会不高兴的。” “唔——谢谢。”艾沃娜小声道谢,索娜随后说道,“就当快速游览了。” 杜卡雷在队伍领头位置皱着眉头,不安感越来越重了,到底怎么回事:“驻地难不成出事了?” 正当杜卡雷打算先回驻地看看的时候,莫名的心悸感消失无踪,杜卡雷只得拉下心中的疑惑,继续领队巡游,不管怎么说,两百年来首次黑色庆典,绝不能因为鲜血王庭的差错留下污点。 反正中央区有变形者在,出不了大事。 ———— 1095年4月3日4:00a.m天气/阴 地点:中央政治区,会议大楼 “就是这样,他们该怎么处置?” 变形者看着周围沉默不语的王庭之主们,沉声提醒道:“不要抱有期望,他们会做第一次,就会做第二次,事已至此,你们还要护着他们?” 黑色庆典期间发生了叛乱,由三名女妖亲王、四名血魔亲王和两名食腐者亲王与六千名萨卡兹退伍士兵,甚至有一名巫妖学徒组成的联军秘密前往边境,意图趁教宗离开的机会攻打拉特兰。 他们准备了很久,在庆典开始的第一时间就率军急行军,若不是因为仪式使女妖和血魔情绪上头攻击外国使节,他们的计划根本不会被发现! 甚至那七名亲王差点就成功了,离中央区更近的女妖驻地的异动被变形者及时阻止,更远的血魔驻地还是多亏了偷偷跑过来参加庆典的特雷西斯。 王庭驻地隔绝了众魂与死魂灵的窥探,若不是特雷西斯正好碰上了亲王小队,一旦驻地阵法轰击中央区,王庭之主和魔王没啥事,各国领导和使节都得死在这里。变形者获知女妖亲王的记忆,及时发送消息,才让留守防线的食腐者部队拦下了叛乱者,他们差点被糊弄过去,给军队放行了! 至于叛乱的原因,他们的家人都死在了898年的战争里,原本他们就想通过擅自行动复仇,黑色庆典成为了催化剂,教宗的亲自来访让他们即刻行动想抓紧机会处理叛徙,仪式的共鸣让他们失去了理智,直接打算轰杀了所有使节。 萨卡兹们容易满足,但他们同样拥有感情。王庭之主背负着萨卡兹的柴米油盐,大部分萨卡兹受到教育后会理解他们的行为,但总会有人放不下这些,谁又有资格让他们放下? 迟早会发生的,只不过发生的时机,造成的影响超乎了众人预料。 “已经失去生存欲望的人,让他们放弃不现实,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的行尸走肉。”杜卡雷第一个开口说道,“秘密处决。” 食腐者之王轻声叹息后说道:“对外声称是支援维多利亚战场,之后报到烈士里面吧。” “嗯,同意。” “那小家伙我亲自处决。”弗莱蒙特悲哀地说道,“或许在众魂里面会让他冷静一些。”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先去参与会议吧。”变形者摆手告辞,“正好借此探明诸国态度,现在能让他们聚一块的机会可不多,之后发动战争后的敌友划分就看这次了,我在会议室等你们。” ———— 1095年4月3日7:00a.m天气/阴 第一次泰拉对海嗣联合会议,举办方:卡兹戴尔 军委会地点:卡兹戴尔中央区——会议大楼第一会议室主室 由卡兹戴尔地区的小组织,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举办的会议,主要是为了趁各国赏脸,代表齐聚一堂的时刻谈谈卡兹戴尔东南方的不明生物问题。 其实就是为了看看之后泰拉大战的时候敌友都是谁而已,各国代表接受引导落座的时候会议目标就差不多完成一半了。 会议上杜卡雷作为对海嗣防线(大嘘)的主要负责人在各代表面前哭穷,表示海嗣太强了,在下顶不住了,让大家支援一点物资。 卡兹戴尔的友方率先拍板表示,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大力支援,敌对方大炎,乌萨斯,莱塔尼亚,东国,维多利亚出资敷衍,中立方拉特兰,雷姆必拓表示酌情支援。 站队结束,中场休息,各方立刻在副室开始正题,拉特兰教宗找杜卡雷表明密信问题,雷姆必拓和玻利瓦尔有使节秘密前往卡兹戴尔副室被变形者拦住,双方希望卡兹戴尔能够帮助自己独立。 中场休息结束,会议再度开始。 卡兹戴尔将早已谈好的议题抛出,号召泰拉各国支援伊比利亚的对海嗣事业,卡兹戴尔将协议顺势提出,伊比利亚,哥伦比亚,卡西米尔加入对海嗣联盟,其它国家不作表示。 会议在之后的废话中结束,谢拉格在会后秘密拜访变形者,代表恩希欧迪斯希望卡兹戴尔能帮助自己完成变革,帮助谢拉格发展,筹码,就是耶拉,谢拉格愿意成为桥头堡,拖住莱塔尼亚。 双方达成秘密协议,卡兹戴尔方派兵入驻谢拉格,由对方指挥,协助谢拉格完成统一,并派工匠帮助谢拉格方完成工业化。 中立国离开中央区享受节日。 大炎与乌萨斯代表大谈对海嗣问题。 对海嗣联盟在副室与呆头呆脑的海嗣代表莉莉雅与翻译官首言者谈论邪魔防御问题。 双方都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 1095年4月3日3:00p.m天气/晴 地点:卡兹戴尔政治区——魔王办公区域 “特蕾西娅,还是应该叫您众魂?”杜卡雷露出优雅地微笑,“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血魔大君杜卡雷……”特蕾西娅走到落地窗前,嘴角含笑,“谢谢。” “?” “在维多利亚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到底怎么样才可以在不毁灭伦蒂尼姆的情况下建立卡兹戴尔,但他们告诉我的结论是——不可能, 众魂将我拉入生死交界,将我按进卡兹戴尔的历史里,一遍又一遍地消磨我的反抗心理,想让我麻木……” “特蕾西娅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试探我,杜卡雷,我是特蕾西娅。”特蕾西娅苦着脸说道,“你们一直瞒着我,把我当外人看,一个都没有真正来探明过我的情况,难道在你们眼中,我就是众魂的悬丝傀儡吗?” “难道不是吗?”杜卡雷严肃地说道,“现在你的灵魂带着浓重的死魂灵气味,与其说是复活,不如说是将一个名为‘特蕾西娅’的死魂灵塞进了永不腐烂的尸体里。” “你的一切感官都会与众魂共享,所有的情感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哪怕现在你表现毫无问题,也不代表你可以控制自己的躯体。” “但你们也不要一直躲着我啊!兄长就算来看我也含糊其词,根本不想和我多说话,什么事情也不让我做,生怕让我知道什么东西!”特蕾西娅气愤地说道,“你们就因为我会与众魂链接就拿我当他们的傀儡,但这身体还是我作主导,他们只是偶尔拉我进入会议里传达消息罢了!” “如果没有其它事情的话,陛下我就先告退了。” 杜卡雷见特蕾西娅抱怨立刻准备告退,但却被特蕾西娅叫住了。 “我确实有事想找你谈谈,准确的说,是他们。”特蕾西娅平静地说道,“你们自以为可以瞒过众魂,但他们一直都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让阿米娅成为魔王,将特蕾西娅身体内的死魂灵部分驱逐,这些他们都清楚的很。” 特蕾西娅转述道:“‘我们不在乎卡兹戴尔是否有异族存在,这一点在海嗣问题上我们已经表明了我们的态度,我们对你们的想法多为赞同,只要他们承认卡兹戴尔的历史,成为卡兹戴尔人,我们可以接受。’” “‘但应用在拉特兰的萨科塔上,我们无法认同,这些叛徒比神民先民的后代更为可恶,明天你就会前去拉特兰,我们希望你能递上一副让我们大多满意的答卷。’” “‘对于异族的魔王,我们对她很失望,但若是你们愿意教导她如何做一名魔王,我们有耐心等待她成长,这是对你们能力的认可。’” “‘血魔大君杜卡雷,你的能力极为强大特别,远逐者对你抱有很高的期望,希望你能像你所作的誓言那样为卡兹戴尔奋斗终身。’” “然后,给,穿上这个吧!”特蕾西娅将一套衣服从空无一物的空间拿了出来,“我给你准备的外交服饰,我自己制作的哦!” “谢谢。” 杜卡雷抬手接过,刚想开口,特蕾西娅就赶他出去了:“兄长也要来了,我还要给其他人背台词呢!” 第40章 神秘古城卡兹戴尔 第四十章神秘古城卡兹戴尔 1095年4月3日7:00p.m天气/晴 地点:卡兹戴尔城 太阳彻底下坠到地平线之下,双月悬于高空,黑色庆典才算正式开始。 所有城区都会开放,个别区块需要有王庭成员带领游览,其它区块都可以随便乱跑,风格独树一帜的魔幻古城,早已牵动所有人的好奇心。 早在午夜的巡游时,神秘的卡兹戴尔就掀开了它超现实的一角,直接打破了在场所有非萨卡兹人对萨卡兹的刻板印象。 魔王,一位洁白的萨卡兹,漆黑的荆棘冠冕悬于其上,只是她圣洁的身影就可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祷告的歌声虽然听不明白,但光是听她歌唱就足以让人满足了。 原本穿着各具特色的王庭之主们统一将自己掩盖在黑袍之下,他们负责的祷告更有仪式的意味,短促而有力的话语逐渐带上愤恨的情绪,与中心温和的魔王对比鲜明。 逐渐加入合唱的萨卡兹给予了周围非萨卡兹极大的压力和莫名的恐惧,整座城的亮度都感觉下降了一个等级。 仪式队伍最后那冲天的火焰则将所有情绪转化为震撼,四色火焰在天空中交融,由中央区扩散至城市边缘,遮蔽了阴云,视觉效果比百灶的烟花强了十倍甚至九倍! 而如果现在的流程还在理解范围内的话,之后发生的事就开始魔法了。 巡游队伍引发的空间扭曲让整座城置身于梦幻,而就在这样朦胧的视角里,混进巡游队伍的客人见到了超越理解的景象。 机械与血肉的傀儡穿行于工厂之间,空无一人的厂房隐约传来心跳。 鲜活的肠壁蠕动着,内嵌的怪异枝杈却结出难以辨认的活物。 一辆辆奇特的机械造物排列至视界之外,人反而成了这里多余的存在。 巨大的学院横跨区块,所有人身穿统一风格的制服,青春的气息反而让人感到怪异,似乎视线所及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些孩子服务的。 直至巡游结束,只剩虚幻的星芒飘荡在四周。 游客们反而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了,每走过一段路都仿佛踏入一个新的世界,每一眼都是超现实要素,他们倒是感谢起那不知名的空间扭曲了——朦胧的割裂感可以让他们的大脑心安理得地忘掉挑战他们世界观的路途,只保留可以被认知的要素。 不过忘了也不要紧,因为接下来的一幕会贯穿整个庆典,他们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黑色庆典最让萨卡兹兴奋的是什么?是激昂的仪式,还是幻梦中的漫游? 都不是,真正让萨卡兹兴奋的,是与“家人”们相处的时光。 当空间扭曲结束,生死交界之际,也是时候给异族们一点小小的萨卡兹震撼了。 凌晨四点,所有的萨卡兹在周围异族好奇的目光下飞速散开,回到自己的住处,他们的亲人已经在供桌上等候多时了。 然后黑夜的大街上,萨卡兹们抱着、牵着,甚至是四周飘着各式各样的木偶或者其它的小玩意儿,沉浸在与家人重逢的喜悦中。 一个人自言自语是因为他是疯子;一群人自言自语,是因为有所疯人院被冲破;所有人自言自语,问题恐怕就在你自己身上了。 拉住一个萨卡兹问出你的疑问,心情愉悦的萨卡兹自然来者不拒,当陌生的声音出现在你的脑海中时,你不信任的三观将受到冲击。 维多利亚与卡西米尔的游客兴奋异常,哥伦比亚的研究者提起兴致。 莱塔尼亚的学者因试图影响木偶被萨卡兹平民高喊着提卡兹语击倒在地。 萨米的萨满想重新走一遍巡游,而伊比利亚传教士的信念正受到考验。 炎国游客感觉生活都有了盼头,乌萨斯贵族若有所思,最后露出恐慌的神色。 萨尔贡,哦,他们没来。 恩希欧迪斯感慨盟友的神奇,并尽力想重新进一次工业区;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与卡兹戴尔警署总部的学员们相谈甚欢,喜获糖果老爷爷的称号,并顺手救下了正被几名高年级学员追着捶的奥伦。 不论客人们如何去看待众魂的存在,他们那经过塑造的三观已然可以接受超现实要素的存在,对于朦胧中的一切都有着一探究竟的迫切心理。 卡兹戴尔城对此了然于胸,机会早已准备万全,最后的五个小时,将是探索者的狂欢夜。 “此次前来卡兹戴尔城的各国旅客们,萨卡兹欢迎各位的到来,我是本次庆典主持人——厄尔苏拉!” “探索终端已经分发完毕,规则大家早已知晓,那么我也不过多赘述了。” “大家是否对卡兹戴尔的神奇有了直观的体验?那么我的回答是——远远不够!六十处隐藏空间,哪怕是萨卡兹们也未曾了解的神秘区域,等待着各位的探寻,有趣的小故事,等待各位的转述!” “五个小时的探索时长,各位能够全部发掘吗?每一位第一个找到隐藏空间的探索者,都可以得到丰富的奖励,不仅有价值一百万龙门币的赤金大礼包,还能收获个人定制的施术单元,以及一位王庭之主的亲笔签名,不过友情提醒一下,只有与工作人员对接才算是探明成功,光看到不算哦!” “失败了也无需气馁,参与奖赤金探索者名片,至少证明你来过!那么……七点钟到,比赛开始!” ———— 我是约翰·史密斯,原公爵密探,现军委会密探,半岛郡的糕点铺老板,自从纳兰子爵不再联系我后,史密斯先生的工作就只有领工资和坐店铺两种选择,没被洗脑的他不可以离开半岛郡,但是申请去卡兹戴尔城却被允许了,真是令人费解。 这次活动我还是非常喜欢的,实际上有关探索的我都喜欢,六十个隐藏区域,我一定会占有一席之地,这就是我史密斯大侦探的自信。 我的首选是居民区,经过我的一番询问,得知卡兹戴尔城扩建只有一年左右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这也说明区域不会在新建地块,时间太短。不符合产生故事的要求;地下构造层不在活动范围内;人迹罕至的地方,却在老区域,只可能是小巷子里,一些复杂的通道内。 而我史密斯大侦探已经在四通八达的小巷里走了十分多钟了,走得越久,我的信心越足,果不其然,我发现了墙壁上突兀的门! 打开门往内走,我置身于温暖的果园中,一度以为我打开了什么传送门,而工作人员已然迎了上来。 “哦!白毛异色瞳小正太,让姐姐抱抱~” 巫妖,至少铭牌上是这么说的,她给我的探索终端上了登记,拉我拍了张照片,交给了我一张明信片。 [巫妖的半成品果园,生机术法的实验地,亦是卡兹戴尔民用巫术大革命的重要节点,据说血裔工厂的作物制造技术就是血魔大君杜卡雷借此完善而成。 虽说只能培育橘子跟花生,但从零到一就是不得了的进步,现在也能让商场每天上架鲜榨橘子汁,你且请勿走动,待我去买杯橘子汁。——血魔大君杜卡雷留] “恭喜约翰·史密斯先生找到隐藏区域,橘子园!” ———— 切斯汀农牧业区,阿黛尔一家正在其中探索。 因为卡堤亚和玛格娜是科研人员,所以可以不受王庭成员监护,并且随意选择路线。 “要我说,这里必有一席之地。”卡堤亚带着老婆孩子拐入一处隐秘的山洞。 走到山洞尽头,是一间大型展厅,工作人员见到来者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后说道:“卡堤亚,你这是作弊。” “我只是正巧路过而已。”卡堤亚将三人的探索终端交给同事登记上,一起照了张相片,取走了明信片。 [科研人员的个人作品展览室,优秀的有趣的生物们在此亮相,只不过因为实用价值不高,只能放这展览,这些奇怪造物的功用若是被实践,制作者应该被枪毙一万次! 这些东西,看来人们对于摆弄些无用的新奇玩意的兴致一向有增无减。——巫妖之主弗莱蒙特留] “恭喜卡堤亚·瑙曼,玛格娜·瑙曼,阿黛尔·瑙曼找到隐藏区域——生物展览室!” ———— 卡兹戴尔警署总部,一群萨科塔正在对峙。 “哦,孩子们,不要冲动,我们一起吧!”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与一众使节在学员的帮助下找到了这处隐藏房,而黛夕安和索菲亚同样如此,双方在此僵持不下。 伊万杰利斯塔站出来主动提出一块登记拍照,至于明信片,就让给黛夕安她们了。 [学院的第一家游戏活动室,这类活动室是学员们常用的消遣场所,有许多优秀游戏是学员自己制作,据说,一辆机械小车会从此地出现,击败最强的游戏玩家,并留下一款制作精良的游戏。 不准逃课玩游戏。——校长弗里斯顿留] “恭喜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奥伦·亚吉奥拉斯,薇尔丽芙·帕托奇,帕特里奇昂,黛夕安,索菲亚找到隐藏区域——游戏人生活动室!” “孩子们啊,我可以带几款走吗?” “教宗冕下!” “别生气啦,薇尔丽芙枢机,我看这个挺不错的。” “奥伦·亚吉奥拉斯,你津贴没了!” “教宗冕下,您看她!” “唔——《cksouls》,黑暗灵魂,决定了!这个月小菲的代号就是这个了!” ———— 奎萨矿业平台,红松骑士团正跟着衣着清凉的少年往深处移动。 “喏,就在前面了。” “谢谢!” 索娜兴奋地道谢,少年连忙摆摆手,开朗地说道:“只是想玩一下游戏而已,不过赤金大礼包我要拿走,毕竟我也需要旅费。” [死亡大赛车!工人们锻炼驾驶技术的最佳场所!用生命的威胁,快速掌握技能,以免矿机受到损伤白干一个月! 工资怎么比生命重要,唉。——大女妖留] “这,这是不是太危险了!”索娜看完明信片,望而却步。 “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啊。”一旁的女妖亲王笑着说道。 “恭喜水月,索娜,格蕾纳蒂·卡利斯卡,查丝汀娜·瓦伦泰,艾沃娜·克鲁科夫斯卡找到隐藏区域——死亡大赛车!” ———— “活动结束,请各位探索者原路返回,提交探索终端,稍后进行颁奖仪式!” (总算结束了,不就是一点误会吗,大君阁下都不在乎,曼弗雷德,你就是想推卸工作,[卡兹戴尔俚语]!) ———— 活动:黑色庆典 博士,根据可靠情报,有一伙匪徒入侵了此次庆典。他们伪装成居民,掠夺探索终端,我们希望你能发挥你的指挥才能,将他们全部逮捕! 呃,别这么看着我,这是众魂的主意,那些匪徒其实是学员们啦,不过你可别瞧不起他们,这些孩子可不比正规士兵弱。 军事,不,体育课第一节内容就是从一众提卡兹词汇里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加成。 哦,我的碎片发现阿米娅也在其中,看样子她就是这群麻匪的头子了,终端比前三次庆典发得要早,从零点到午夜,祷告,巡游,探索三个阶段,加油哦!(普通关,ex关,苦难五大关) 机制:生死交界 每六十秒启动一次,持续十秒,所有敌人攻速+10,攻击力+15%,且[提卡兹语]获得额外加成。(部分敌人获得特殊增强) 如:[迅捷](提卡兹语):攻速在生死交界期间获得十点永久加成。额外效果:生死交界期间移速加0.5。 生死交界期间萨卡兹平民每秒回复2%生命值,移速+0.3。 萨卡兹平民:不攻击,敌人处于其路径时停下移动,每秒对面前的一名敌人造成一百点真实伤害。 “众魂赋予我力量!” 这下巫术火炬真成法杖了。.jpg 大型拒魂装置:被攻击时技力+1,开启时所有单位生死交界加成失效,会被[魔王·阿米娅]等特殊敌人的技能摧毁。 第41章 无忧圣城拉特兰 第四十一章无忧圣城拉特兰 1095年4月4日6:00a.m天气/晴 地点:拉特兰城入城关卡 杜卡雷在一众铳骑警惕的目光下办好入城手续,然后就被索菲亚拉着进了城,黛夕安和薇尔丽芙赶忙跟上。 直到已经远离关卡,高楼遮蔽了铳骑的视线后,索菲亚才停了下来,露出不爽的神色:“居然还可怜我,就因为大叔是萨卡兹?恶心,我迟早把光环卸下来。” “如果共感可以关上就好了,一到拉特兰我就会这么想。”黛夕安叹了口气,对杜卡雷认真地说道,“杜卡雷先生,还望您理解,这里生活的大都是一群,啧,一群蠢货。” “只是应有的警惕而已,这没什么。”杜卡雷摆摆手,好奇地问道,“你们就那么讨厌拉特兰?” 两小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血魔大君阁下,是我们礼数不周,还望谅解。”薇尔丽芙微笑道,“隔天下午三点钟,教宗冕下会接见各位,中间这段时间,祝各位玩得开心。” “和变形者同款的假笑,不对,现在的变形者都比她真诚。”杜卡雷将目光转向两小只,“不打算尽一下地主之谊,带我好好逛逛吗?” “不了,我们有些事情需要解决。”黛夕安一把捂住索菲亚的嘴,免得她坏了自己的计划,“您也有事情要忙吧?明天五点可以在这碰头,在此之前,先分开行动。” “行吧,这些钱拿着花,用完了去,呃,就这家旅馆找我。” 杜卡雷将钱包一半的点券交给黛夕安,看着对方拉着索菲亚消失在视线之中。 “大概是回家看看吧,唔——我也要忙起来喽!” …… “真应该感谢送葬人的性格,省了我不少事儿。”杜卡雷思索着《吾导先路》的剧情,“信念啊,理想啊,现状啊,之类的我根本不在乎,同胞的事情可比叛徒重要一百倍。” “司提望区瑟法斯街7-265号,啧,萨卡兹就这么讨人厌吗?”杜卡雷感受着身后紧跟着的拉特兰群众,“本来我就没多少耐心。” 这次去做的事可不能有外人看到,先把他们甩开吧。 杜卡雷加快步伐,收敛气息,拐入小巷。 只能说拉特兰的课程没白教,后面这群平民居然还跟得上,就在杜卡雷犹豫要不要用巫术跑路的时候,后面这群提刀扛枪的热心民众被一名公证所工作人员拦住了,好像是扰乱公共秩序被罚款了。 “真是帮大忙了,唔,我看看,我现在在这里,接下来,往这里走。”杜卡雷重新查看起手中的地图,开始往右边移动,“什么动静?” 杜卡雷突然抬起头,仔细倾听辨认声音。 “嘶——不会吧?” 杜卡雷有些不敢置信,悄悄往声源移动,在一处拐角伸脑袋看了一眼,赶忙收回,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这[卡兹戴尔粗口]的什么情况!” 拉上外交服饰专门准备的兜帽,杜卡雷重新回到大街上,又倒吸几口凉气:“为什么这里也有?那里也有!公共场合当别人不存在了吗?!” 之前杜卡雷一门心思赶路没有发现,现在特意找,不,甚至不需要特意找,这满大街都是! 小巷子里,公交车上,大街长椅,甚至是人行辅道上,全都是男欢女爱的小情侣,不对,什么小情侣,这么多人围在一块,很明显是在开趴啊! 路人怎么也加进去了,大庭广众之下就没人管的吗?那个公证所小哥,啊对,不是,你怎么也加入了啊!!! 杜卡雷看着摆上摄影机后跟着起哄的公证所工作人员,还有周围不绝于耳的交欢声,突然后悔自己注意这些事了。 他妈的色孽打进来了?.jpg ———— “黛夕安,你干嘛捂我嘴巴!”索菲亚气愤地说道,“这两天跟杜卡雷大叔好好玩玩不行吗!我还有好多甜品店要推荐来着。” “不想回去了?”黛夕安微微侧过脑袋,一只眼睛紧盯着自己所谓的“姐姐”,“难不成是怕看见有两个新孩子占了我们的房间?” “谁在乎这个!真正在乎的人是你吧?”索菲亚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她什么时候管过我们,收养我们俩也不过是例行公事,完成什么戒律,明明你也不是她亲生的,还一口一个‘母亲大人’~” 索菲亚肉麻地模仿着,随后冷冰冰地说道:“我反正是不想见她,找个甜品店和杜卡雷大叔吃午饭,去科研基地和变形者大姐玩电音,哪个不比看见她的脸强?” “我也不想见……”黛夕安握紧索菲亚的手,“我害怕,害怕见到那两个孩子……” “呦,少见啊,你还会发抖?”索菲亚看了会黛夕安面无表情的脸,半晌后并说道,“希望这回不是恶作剧,走吧。” ———— 强迫自己削弱感官的杜卡雷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无视不远处的不知廉耻的萨科塔和她的男朋友牵绳散步,杜卡雷按响门铃。 不等对方开口,杜卡雷将一张叶子裁成的图案标本塞给面前的萨科塔。 萨科塔面色一变,赶忙让开身子:“请进,杜卡雷,唔,血魔大君阁下!” “你认识我?” 这回轮到杜卡雷惊讶了,虽然他现在出名不少,但拉特兰的居民是出了名的不关心外界,更别说他是萨卡兹了。 “什塔一年前送信来讲自己在卡兹戴尔找到一份好工作,之后我就比较注意卡兹戴尔的消息,只是……”萨科塔落寞地说道,“他已经一年没回来看我了。” “当然来不了了,现在卡兹戴尔全面封锁边境,能送信都算他赶上了封锁前的时间。”杜卡雷轻抿茶水,“他当年成了第一批矿工,现在已经是奎萨矿业平台的高层了,一年来拼命工作,就为了接你们去卡兹戴尔生活。” “正巧我要来一趟拉特兰,就帮他捎下人。”杜卡雷将视线投问一旁的衣柜,“那个混血儿呢,拉珀尔塔女士?” “这……可以吗?”费莉亚有些犹豫,“她是混血儿。” 萨卡兹与萨科塔的混血儿在拉特兰堪称禁忌,而萨卡兹又何尝不是如此? “怎么不行?谁现在对萨科塔与萨卡兹之间的恋情指手画脚,我会嘲笑他没好好上学。”杜卡雷笑着说道,“萨科塔就是萨卡兹,没什么禁忌不禁忌的。” “什么?” “萨科塔就是萨卡兹,历史课必修。”杜卡雷眯起眼睛,“十圣徒本是王庭成员,他们带着队伍找到了前文明的军事指挥系统,从此自为萨科塔,视同胞的苦难如无物,你以为恶魔为什么会攻击你们,还不是因为叛族。” “可是……” “可是我们种族特征截然不同?”杜卡雷冷笑道,“只是个认证标识而已,相当于军人穿的制服遮住了尾巴和耳朵,你以为开枪为什么会堕天,攻击战友开除军籍了而已,没收军服露出尾巴了。” 看着费莉亚大脑宕机的模样,杜卡雷顿感愉悦:“为什么与非萨科塔的孩子不会是萨科塔?血脉变了没有上军籍而已。至于为什么你的孩子会是天使?还不是因为两者同族所以可以通过认证。” “一直把无智的计算机当成神来看待,还大搞种族主义,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乐子有十分之一是你们贡献的,你说对吧?” 杜卡雷缓缓抬起脑袋:“奥伦·亚吉奥拉斯?” 砰—! 血液狠狠地将窗外偷听的黑发男人摔在杜卡雷面前, “感想如何?” 杜卡雷玩味的话语让奥伦想开口反驳,但疼痛让他张开嘴不发一言。 感想? 拉特兰团结一心,拉特兰是地上天国,萨科塔是神的宠儿,萨卡兹罪该万死…… 萨科塔是萨卡兹? “开什么玩笑!”奥伦怒吼出声。 看着色厉内荏的奥伦,杜卡雷毫不犹豫地压下了最后一根稻草:“成为教宗的第一个考验就是去拉特兰地下查看主机,直面现实才可以成为教宗,枢机偶尔会处理找到教堂遗迹的考古队,将他们灭口并嫁祸给萨卡兹,因为最初的圣像的脸是十王庭的模样。” “一切证据就在这里,大教堂的地下空间,你可以去找,可以去问。”杜卡雷松开钳制,“但你,敢去吗?” 奥伦把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无言地抽泣。 “看在你帮了这对母女的份上,我就多嘴提一句。” “哪怕种族间的差距大如天堑,我们的思维方式却是完全相同的,肉体的差距早晚会被抹平,到那时,我们又有何不同?没有种族生来高贵,不过是因为强大的种族将自己的优势宣传为高贵的标准,当然,若你把强大当作高贵,当我没说。” 杜卡雷说完,又默默在心中补充一句:“我就是喜欢贴标签,人造物种不行,我萨卡兹、提卡兹行!通通变成萨卡兹提卡兹,才能谈论人权!” 人只会展现自己的一面.jpg “走吧,带上孩子,我带你们去一个落脚点。” 杜卡雷起身,费莉亚关心地看了眼老朋友,赶紧叫上女儿跟了上去。 “妈妈,我们要去见爸爸了吗!” “嗯,马上就去,这一次见了就再也不分开了。” …… 三人漫步在大街上,杜卡雷又应付走一个来询问费莉亚什么时候有孩子的邻居,无奈地问道:“你们萨科塔一直都这样吗?” “原来不是这样的,大家原本只是喜欢爆炸和枪战之类的,顶多喜欢吃甜品。”费莉亚迷茫地环顾四周,“但自从教宗冕下颁布了新的戒律,要求大家必须要有两个孩子作为家庭成员后,拉特兰就变了。” “原本只是例行公事,但新的家庭从那天开始仿佛没有了羞耻心,拉特兰人反而不厌恶生孩子了,教宗冕下兴建了福利院,孩子根本不会成为负担,而大点的孩子只是在街上玩几天,回来就……” “我登记的是单身,塞茜莉娅我也不敢让她出门,我在家照顾孩子,一天,两天……仅仅一个月,我已经理解不了邻居的情感了,他们已经疯了,如果不是什塔经常跟我讲外面的故事,恐怕我会以为是我疯了” “辛苦你了,带着孩子混在这个地狱里。” 杜卡雷又拐入一条小径,那是拉特兰的郊外。 “虽然我不知道其它地方的情况,但有一个地方,我能确定有一个地方绝对不会变成地狱。” “哪里?” “安魂教堂。” “教堂!” “是的,教堂。”杜卡雷踏过郊外小径的鸢尾花,“那是萨科塔开办的教堂,却不是独属于萨科塔的教堂,更不是拉特兰的教堂,它属于所有人,而它的主人,则是,一个高贵的人。” ———— “先导,日安。” “先导,上午好!” …… 各种族的人向着一名萨科塔青年问好,而青年则一一微笑回应。 “先导,费莉亚被血魔大君带走了,现在正向这里接近!”一名萨弗拉男子从远处赶来,焦急地说道,“怎么办!帕蒂亚去拦他了,她会死的,那可是血魔的大君!” “不要惊慌,堤斯,杜卡雷阁下并不会对帕蒂亚如何。”青年轻声宽慰道,“不要因为种族就抱有偏见,我们在这等待就好,她能解决的。” …… “唔——帕蒂亚,安多恩让你来的吗?”杜卡雷看着只身一人拦在路上的黎博利,优雅地询问道。 “我只是想见见你而已。”帕蒂亚审视着眼前高挑的血魔,“能被先导称为圣人的人,也没什么特殊的。” “只是他人的臆想而已,我可算不上圣人。”杜卡雷无语地想道,我一个种族斗士加同化斗士当什么圣人啊,“不过只是凭借第一印象粗略的观察,就可以判别一个人的内在了吗?更别谈你带着审视圣人的标准衡量我,这本就是谬误。” “有先导的意思了,咳咳——我是说,很抱歉,请您原谅我的冒犯。”帕蒂亚微微欠身,“既然杜卡雷先生带着她们来到这里,恐怕已经了解过我们了,那么请随我来吧,寻路者会留给每一个人安身之所。” …… “帕蒂亚,先导让你留下。”堤斯拉住帕蒂亚的衣角,“而且你还有很多事要做,劳伦大婶的花又害了病,木匠先生叫你去帮工……” “别说了,不会自己找人吗,我又不是样样都会!” “但,但帕蒂亚你认识的人最多呀!” “[拉特兰俚语],呃,那个杜卡雷先生,我还有工作要做,先失陪了。” “呵呵呵,可爱的小鸟。”杜卡雷迈步进入教堂,“走吧,让我们见见这位先导。” …… “杜卡雷阁下,费莉亚女士,还有塞茜莉娅,欢迎各位的到来。”安多恩微微领首致意。 安多恩对身旁的萨卡兹女士说道:“罗塞拉,先带费莉亚女士和塞茜莉娅回避一下。” “嗯。”罗塞拉牵着母女的手拉到教堂更里处的房间,“走吧,费莉亚。” “你是那个经常在十字街口的冰淇淋商贩?!” …… “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你想问什么呢,安多恩?” “杜卡雷阁下,不……杜卡雷导师。”安多恩闭上双眼,“请问,时序巨兽是否死于您的手下。” “是又如何?我开始好奇那家伙到底对你讲了什么了。” “既然您表现的无所不知,那么请您解答我的疑问。”安多恩睁开眼睛,用坚定又灼热的目光紧盯着杜卡雷,“为何神不能拯救世人,为何只有萨科塔受福,为何他们都对苦难视而不见!” “呵,小家伙,我也要问你。”杜卡雷反问道,“你为何成为先导?明明你自己也深陷迷茫。” “我不是先导,我只是同行者。”安多恩回答道,“他们需要一个先导,想要我成为先导,我恰好有能力,仅此而已。” “这就是答案。“杜卡雷回答道,“律法不是神,不是律法,它只是个工具,一个像你手中的铳枪一般的工具,一个计算机,它只是恰好有能力给予你们力量,所以被当成律法,当成神。” “计算机……” “准确的说,是军事指挥系统。”杜卡雷简单概括道,“光环与翅膀是军服;铳的熟练是因为士兵的权限可以由主机代算;互相射击被判定为攻击队友,所以失去军籍显露真实的面貌;血脉出问题会失去认证。” “怎么样,是不是好理解多了?哪有什么萨科塔,只不过是摆弄前文明计算机的萨卡兹叛徒罢了。” “如果你指望它靠那金属反光照亮世间,那就大可不必,这光亮只会照死拉特兰。” “没有福,没有乐园,太阳也……”安多恩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的道路,不,我的路是正确的。” “如果你在想律法救不了世人,所以否定它的你一定正确,那是你太天真了。”杜卡雷直接对安多恩进行补刀,“所有萨科塔都被它监视着思想,你没有堕天,说明你的道路被它允许了,它计算你的未来,而未来符合它的需求。” “……没有未来?” 安多恩像失了魂,路被划定了,未来被划定了,他的路是什么?他的反抗是什么?他真的是被自己塑造的吗? “如果你直接放弃,那你的路也白走了。”杜卡雷扶住快要站不稳的安多恩,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它计算你的路,所以你没有了未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明明你左右了它的计算!” “我?”安多恩眼神逐渐清明。 “对,你的未来由你所作的一切塑造,主机只不过是以此推测你的未来,但未来仍在你手中,你的意志,你的决定,你的道路就是律法所向,你就是律法本身!” “不是律法塑造了你,而是你塑造了律法,你的意志就是律法的意志,你号令它,用让你一直以来走下去的东西,它是谁给你的!” “是……” 巴伦大婶,兰迪主祭,不—— “我自己!” ———— “卡兹戴尔一定也像童谣一样美好吧!”塞茜莉娅期待地说道,“所有人都可以吃冰淇淋,每天都笑着过去……” “其实我也没有去过……”罗塞拉尴尬地说道。 “不过,从黑色庆典的录像上看一定很美好!王庭这么厉害,卡兹戴尔一定也建设得很美好!等我有时间了,我一定和大家去看看我们的故乡……” 第42章 异卵同生 第四十二章异卵同生 “黛夕安,快点走,医院要关门啦!” 笃笃笃—— “唔——”黛夕安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房门怔怔出神。 “不发呆了?”索菲亚趴在地上,观察着大门旁物品之间的每一处空隙,“那女人不在家,还不赶紧陪我找一下房门钥匙。” 黛夕安对索菲亚的话充耳不闻,她又站着发呆了半分钟,才开口说道:“右边邻居的圣徒石像背后,拉下突起后是保险箱,密码是3726。” “啊?” 大概四分钟后,索菲亚提着串钥匙回来了。 “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有偷印钥匙的习惯,还藏得这么深。”索菲亚一边试钥匙,一边严肃地说道,“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 “进去后我就说。”黛夕安回答道。 咔嚓—— “我回来了……啊啾!”索菲亚被吹起的灰尘糊了一脸,“这是多久没人住了,那女人搬家了?” “跟上。” 黛夕安径直向着二楼走去,索菲亚赶忙跟上,两人最终在黛夕安的房间门前停下脚步。 门很轻易地打开了,就像一年前一样,没有上锁。 除了堆积了一层浅浅的灰尘外,房间内的布局没有任何变化,外界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出游动的浮尘,陈旧而温馨。 黛夕安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床前,蹲下身子,将手伸到床底摆弄几下,很快就听到一声脆响,床下的地板突起,里面夹着一个有半米长的木箱子。 黛夕安费力地拉出木箱,一把打开箱盖,只见里面保有着许多杂物。 黛夕安认真地从箱子里翻找东西,索菲亚凑上前来,看着箱子里的杂物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好多侦探小说唉,还有维多利亚的小玩具,居然连蒸汽骑士的模型都有,这东西都停产了吧?” 索菲亚拿出一本侦探小说,翻开第一页就不动了,半日才憋出一句:“索菲是谁?” 黛夕安头也没抬地回道:“姐姐。” “不出所料就是了。”索菲亚将小说放回去,“和我的名字只差一个发音,你们这是,那什么,‘代餐文学’?” “没人想让你当‘代餐’!” 黛夕安小心地捡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摆着一副厚重的铁制手套,精心垫在丝帛上。 “拿着,送你了。” “好浓重的维多利亚风格,”索菲亚抬手接过语气激动地说道,“这是蒸汽手套吧!一定是吧!我老早就想搞个玩玩了!” 索菲亚迅速穿戴完毕,摆了几个中二的姿势:“这索菲也太懂了,啧啧啧,这质感,这纹路,唉,这是啥?” 砰! 黛夕安看了眼撞在天花板上的索菲亚,面无表情地解释说:“加装的钩索,快速机动用的。” “嘶——天才,太天才了!简直是知音呀!这个拳套会不会还有推进装置?” “有,用源石技艺感受一下,从破城矛上拆下来的,威力比较大,当然耗能也高。”黛夕安又从箱子里翻出一块巴掌大的盒子,六块源石核心,三份的量,“接着,更换口在大拇指外侧,省着点用。” “接下来可以讲讲索菲的事了吧?” 索菲亚伸手接过能源储备,好奇地问道:“那串钥匙不会也是她印的吧,满满的侦探要素。” “我格斗输给她了3726次。”黛夕安最后看了眼木箱子,终究没有放回原位,“去医院,有些事要验证一下。” “又卖关子……” —— “是亲姐妹哦!看吧,我就说妈妈是骗人的,大人都喜欢对小孩说怪话,恶劣的大人!” “医生,院长找您。” “哦,好的。” —— “是亲姐妹……” 黛夕安将鉴定结果递给索菲亚,索菲亚一把夺过,整个人语无伦次,半天才缓过劲来。 “这怎么可能!我也是做过亲子鉴定的,你的登记时留的名单我也看过,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四个亲生父母!” “这就是事实,索菲她也是……看看这个。” 黛夕安将一张陈旧的鉴定单递给索菲亚。 “也是?不对,她怎么和我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的!” 索菲亚深吸口气,将双手搭上黛夕安的肩膀,慌张地问道:“黛夕安,我是不是失忆了!” “索菲当时死在了我面前。”黛夕安拍开索菲亚的双手,“被爆炸带起的立牌切下了脑袋。” “那我们是什么情况!?生物实验?” “出生时的录像需要我找出来吗?医院的手术记录应该也可以查看。”黛夕安拉住索菲亚的左手,“去公证所,找找那个女人跑哪去了。” —— “呜哇!周围的无关人员不是已经驱散了吗?明明已经遵守了所有手续,神啊,为什么会这样!” “安抚受害人,联系孩子监护人。” —— “索里蒂娜·安格娜吗?好的。”公证所工作人员在终端上敲打一阵,“索菲亚·安格娜,黛夕安·安格娜,你们的监护人于1094年4月12日确认死亡,在前往叙拉古的路上遭遇天灾,守护铳遗失无法回收。” “这样啊,谢谢。” 黛夕安和索菲亚两人道谢后离开,工作人员随即提起霰弹铳,打算出门。 “弗德里科,你打算去哪啊?” “里凯特·科伦波,索里蒂娜·安格娜失踪时间与其养女失踪时间相近,索菲·安格娜与索菲亚·安格娜容貌相同,疑点过多,需重新调查。” “哦,你这性子,报备我可不会帮忙哦,请假也不行。” “此次行动我会补报。” …… “黛夕安,线索断了呀。”索菲亚苦恼地说道,“接下来又要去哪?” “拉特兰紫罗兰教堂。”黛安回答道,“去看看索菲。” “一遍忙下来什么都没解决,反而一个头两个大了。”索菲亚伸手讨要,“给我钱,你且请勿走动,待我去买两杯冰淇凌。” …… 两小只一边舔甜筒一边视察大街,对阔别一年的故乡发表锐评。 “才一年而已,都玩得这么花了?”索菲亚皱起眉头,“公交车上都敢赤身裸体,这搁卡兹戴尔城少说一个扰乱公共秩序外加流氓罪。” “六处,一百二十八人。”黛夕安闭上双眼后说道,“街道上至少有六处异常聚集点,其它地方只会更多。” “啧啧啧,连牵狗绳都敢想,恶心死了,黎博利也好,萨科塔也好,都好恶心。”索菲亚作出呕吐的厌恶表情,“全都是令人作呕的情绪,不知羞耻,更可恨的是我还必须听,这[拉特兰俚语]的共感,我迟早把光环拔下来!” “等一下?”索菲亚将目光聚焦于一处,“看来也不是无可救药,唔——珍惜动物啊!去救一下怎么样?” “啧,我去架铳。”黛夕安瞥了索菲亚一眼,“我倒不觉得有什么正常人,不过若是你觉得,尚且可信。” …… “唔,学姐的好厉害,完全动不了了。” “安比尔学妹,轻些啦,不能舔,很痒的。” “别说话,继续吃!喂,德克萨斯,你不会光看着吧?” “好啦,都温柔些,小乐也是第一次当主角哦?” “女主角恐怕不是第一次了吧?k站一姐呢~来,抓紧哦,蕾缪安你也别装纯良啦,这次派对不也是你准备的吗?小乐也被你骗惨了,亲姐姐第一封来信的恶劣程度与小时候一点差别都没有呢。” “呦,打扰了各位” 铮—— 钩索弹射而出,钉入地面,大侦探从天而降! “孩子,你也要加入吗?”蕾缪安默默给统上膛,“虽然共感表示来者不善呢~” “我对大街上非礼女孩子没兴趣呢,不过……”蒸汽充能声响彻,“我比较喜欢揍强间犯!” 双刀与铁拳相撞,推动声的爆鸣带起浊雾,将白狼狠狠击飞。 “哈哈哈哈,我原来以为只有黎博利会搞不清楚情况,结果萨科塔也不例外呢!呵……”拉普兰德冷下脸来,紧盯着索菲亚,“不太好对付,德克萨斯,来硬茬子了,让我看看你退步没有。” 短兵器对长兵器,技巧索菲亚不如白狼,硬是欺身,索菲亚也不想试试黑狼的源石长刃的锋锐程度。 不过——我可不是来跟发情鲁珀干架的! “灵活的小天使,德克萨斯,你准头不行啊。” “闭嘴!” “差不多了。”索菲亚紧握双拳,逃跑专用蒸汽喷射而出。 “当别人是傻子吗?” 钩索钉入蕾缪乐身旁的地面,拉普兰德下一秒就砍了过去,正中靶心——一块快枯竭的源石核心! 剧烈的爆炸声,拉普兰德被推开,蕾缪乐身旁的莫斯提玛展开护盾,而趁着这个间隙,索菲亚在钩索带动下一个滑铲,抱走蕾缪乐! 紧随其后的德克萨斯挥动刀刃,却不得以回防,格挡穿刺而来的钩索。 钩索菱形的尖端附着着深蓝色的光芒,单薄的源石刃被切开裂口,刺入德克萨斯的左下腹部。 人质有了! “哈吉玛路哟~” “?”索菲亚的思维断开了一瞬,“糟了!” 只是一瞬的失神就足以致命:德克萨斯挥动源石刃将钩索一刀斩断,粉发的萨科塔疾步冲来,堕天使抬起法杖,轮椅上的萨科塔迅速提起狙击铳。 砰!砰!砰! 三声铳响,五发子弹,略胜一筹。 “[龙门粗口]!你们又开趴不叫我!天天半夜开趴,就我每晚三、四点钟花五、六百打车回家!” 丰蹄举起盾牌,将众人护在身后。 “来的真是时候,可颂,阿能被人劫走了!” “德克萨斯前辈,你的伤……” “我他妈眼睛不瞎!但我帮不上什么忙,这狙击手的子弹力度大得要命,再接几颗我手就要骨折了!” 见可颂帮不上什么忙,德克萨斯只能将目光投向蕾缪安。 “我没子弹了,谁知道会有人大街上绑人呀。”蕾缪安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那两颗哪来的?” “给小乐准备的,毕竟小时候小乐不怎么乖嘛,不过从九岁开始就没怎么用了,现在带着也只是习惯而已。” “啧——”德克萨斯转而看向另一个粉发萨科塔,“安比尔呢?” “我,我?”安比尔指了指自己,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能跟蕾缪安学姐过招的狙击手,怎么想都打不过!” “其实不用太担心啦,你看~”蕾缪安歪头示意身旁,“莫斯提玛已经去追喽~” …… “你的姐姐?!”索菲亚惊讶地叫出声来,“还是亲生的?哪有姐姐让自己妹妹挨透的,她就是这么做姐姐的!?” “其实没什么啦,我也不怎么讨厌。”蕾缪乐小声为姐姐辩解,“这次派对我是自愿参加的。” “闭嘴,你在说谎!你的共感不是这么说的!” “共感,不对啊,我为什么感受不到你们的情绪?” “共感失灵,或者说先天共感障碍。”黛夕安解释道,“我能感受到半径一千米的光环位置,但感受不了情感;索菲亚能感受到情绪,但能读取更深层次的情感,不分种族。” “这已经是共感变异了吧!” “别吵,有人追上来了,速度很快,跟瞬间移动一样!” “应该是莫斯提玛,她天天神出鬼没的,先把我放下来吧,跑不掉的,你们俩要是被她逮到可就惨啦!” “来不及了,在天台!” 砰! “哦呀?真危险的,不要乱开铳呀,妹妹。”蓝发的堕天使挥动法杖,将子弹弹开,“会像姐姐一样堕天的。” “莽撞的孩子,明明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姐姐现在很不高兴呢!” 砰! 莫斯提玛错身躲开,法杖带起无形的涟漪:“兴致都起来了,就陪我玩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 时间缓慢流动,趋近于停止。 “眨眼间就会结束的……” …… “咳咳咳——什么情况?” 莫斯提玛被巨力砸飞出去。穿过三只萨科塔,猛地砸在墙壁上! “子弹是追踪的?”莫斯提玛呼出一口浊气,缓缓起身,“可以在时缓内移动,有趣。” “命中,但为什么?”黛夕安准备再次开枪时,却感觉到一个熟悉的光环在快速接近,“有人来了!” “立刻停止,各位拉特兰公民,你们涉嫌聚众斗殴。” 弗德里科冲进战圈,挡在双方中间。 “执行者先生,是那两个小家伙绑架我同学的妹妹呢~” “明明是见义勇为!你们这群强间犯!” “小乐是同意的,只是正常的派对哦~” “我!我不同意!”蕾缪乐给莫斯提玛送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我是被救的。” “识别完毕。”弗德里科举铳正对堕天使,“万国信使莫斯提玛,你被受害人指控为嫌疑人,跟我去公证所,我将依照律法暂时收回你的公民权!” 莫斯提玛顺从地举起双手:“好吧,好吧!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 “所以我们就这样把痴女姐姐送进去了?” 索菲亚的话引起了蕾缪乐的反对:“不是什么痴女!” “没错,不是痴女。”黛夕安赞同道,“是变态强间犯!” 索菲亚无奈地说道:“我现在才发现公证所也太不人性化了,不提供衣服也就算了,连洗个澡都不行。” 索菲亚凑近肩膀闻了闻,直接反胃:“小乐姐你身上的那玩意和我的汗混一块,闻一下就要吐了。” “有吗?我觉得没什么啊?” “真可怜。” “?” 不理会蕾缪乐疑惑的眼神,黛夕安接着说道:“我们行动一定要快,等蕾缪乐学姐的家人找上公证所,该进去的就是我们了。” “搭把手!” 黛夕安与索菲亚的右手相握。 “这能力还能共享的吗!?” 索菲亚闭上双眼,看着眼前的雷达地图大为震惊。 “别废话了,杜卡雷先生的情感源在哪?” “在这。” “东边吗,快点,跑起来!” ———— “你在看什么?” 杜卡雷看向帕蒂亚的终端,上面的内容不正经,但早就习惯的杜卡雷此刻面无表情。 “啊?那,那个,这是非常正常的普遍的小小的爱好,您不要误会!”帕蒂亚耳羽炸起,慌忙解释道。 “哦,这是什么?” “导师您不知道?”帕蒂亚解释说,“这个是由拉特兰牵头,危机合约支持,各国出资构建的泰拉最大的弹幕视频网站,一般简称为k站。” 杜卡雷面色微妙地拿出终端:“细嗦。” …… “这个世界没救了,” 杜卡雷在k站上搜索了一阵,得出了这个结论。 所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网络世界,包罗大千。 瞧了眼k站,杜卡雷也算是知道了这个世界多扭曲了。 拉特兰龙门一姐能天使,知名探险家兼莱茵传媒头牌麦哲伦,以及他们卡兹戴尔…… 他自己跟变形者的动态漫画,同人游戏,周边售卖,甚至在黑色庆典出现的所有高层,包括主持人都没放过! 特别是变形者,这货都成热门标签了! 什么,我也是? 以血魔大君俱乐部,变形者俱乐部等官方号构建的两超多强的卡兹戴尔同人创作团队,或者说组织,一月一次更新的可怖浪潮推毁了我大卡兹戴尔特别是王庭之主的威严! 劳拉·米瑞斯,可怖的女人! “军委会还有官方号?特雷西斯也有,陛下也是,为什么连死魂灵都有!?好像只有我和食腐者之王没影子,不带我玩是吧!” 杜卡雷火速创建账号,官方认证用源吧的认证,关注军委会及其高层账号,并发布内容:“一个个冲浪不带我是吧?” 粉丝数光速增加着,拉特兰区域网迅速通过认证,不过数据要等大概半小时左右,等移动信息基站范围交叠时才会陆陆续续传到主要城市里。 趁着现在没事,杜卡雷开始查看大家伙的发布内容。 死魂灵的内容是坦克世界大战,我的作战单位是让你这么玩的吗! 变形者一如既往的丢人跟抽象,扮名人自导自演的,直播玩同人游戏的记录跟剪辑。 大女妖在玩古典音乐,并指导源石技艺,很保守,不对,为什么有死亡大赛车解说实况? 巫妖自从回到故乡后就把自己关在学校里,一个个都没什么消息,现在杜卡雷知道他在干嘛了——锐评同人游戏,锐评变形者直播内容,被发现是莱塔尼亚知名教授弗莱蒙特后开始开讲座,以幽默风趣的语言风格让粉丝们直呼爷青回。 双王兄妹互发生活记录,什么卡兹戴尔骨科!哦,双王没有父母,那没事了。 军委会比较正经,征兵宣传,政策宣传,最近一次是黑色庆典剪辑,专业修饰后震撼了不少,但为什么你在卡兹戴尔同人创作组织里! 看完后杜卡雷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发布什么内容,军事问题很明显是食腐者之王的专业领域,艺术是女妖的,游戏是副内容,对了。 我在卡兹戴尔负责什么来着? 《泰拉医疗法术历史起源与发展》 《泰拉狠人第一期——乌萨斯皇帝内卫》 《个人也可以做的法术铭刻,简单好抄》 历史,个人整活传记与民生法术。 目前血魔现状.jpg 发布完内容,杜卡雷发现了第一个关注自己的官方号。 弗里斯顿——卡兹戴尔警署总部部长兼警员培训中心校长,卡兹戴尔学院院长。 点开账号:《生机学院与工程学院的庆典攻防战》《学院电竞杯实况解说》《学员生活考察》《卡兹戴尔城生活调查》。 真青春啊,构建学院区块果然是正确的,随着区域扩建,卡兹戴尔城也有了不同的区域生态。 矿产业,工业,农牧业,科研,教育,中央,生活,娱乐八大分区。 其中教育分区以最开始的警署总部为中心,构建成了学院生态区,最梦幻的一个地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仿佛永远停留在此地。 “弗里斯顿还是很喜欢孩子的。” 杜卡雷关上终端,看向帕蒂亚:“找我什么事?” “导师,您的养女找您。” “养女?” 第43章 恐怖分子来到圣城的第一天 第四十三章恐怖分子来到圣城的第一天 1095年4月4日11:00a.m天气/晴 地点:安魂教堂 “呼,泡澡真舒爽啊,感觉一天都升华了!” 索菲亚半眯着眼睛舒展四肢,像被翻了肚皮的鲨鱼。 “少有的,我同意。”黛夕安十分罕见地露出笑容,慵懒地赞同道。 “泡澡绝对是我人生中最棒的活动了,每天德克萨斯搞完就把我丢床上,每一次我都会泡浴缸一整天,自己一个人放空大脑爽死了。”蕾缪乐翻身,用双手撑住身体,往前一送,胳膊垫在鹅卵石上,上半身暴露在外,“拉特兰郊外居然有人造温泉,从小到大都没听说过。” “拉特兰的萨科塔会出城吗?一般萨科塔对外界的了解也仅限于书本了,郊外都成未知区域啦。”索菲亚露出鄙夷的神色,“你脑子可不可以正常点,我不想在泡澡的时候过一遍黄色废料,坏我一天好心情。” “你的人生难道光这些吗?想点其它东西吧!” “其它东西?” 蕾缪乐开始回顾自己的生活。 从记事开始就跟姐姐混在一起,离家被抓。 上学,炸学校,当孩子王,被莫斯提玛教训。 姐姐昏迷后毕业,逃出拉特兰享受自由,被莫斯提玛引到企鹅物流,被忽悠入职打工。 之后……先是德克萨斯,然后是空,后辈越来越多了,自己天天逞威风。 因为大大咧咧睡在沙发上,被撅了。 因为不了解鲁珀发情期,被撅了! 再然后……这么一想,去龙门的三个月和德克萨斯入职五个月里我才没有搞过,其它时间一直在被搞啊! “你又在想什么?”索菲亚赶忙远离这只蒸汽姬。 黛夕安不耐烦地瞧了一眼,扭过头去说道:“这就是你说的珍惜动物?的确珍惜,拉特兰人中的佼佼者啊,建议中年后自己枪毙,人生也就到这才有意义了。” “这才刚开始呐,一定还有机会的,多点耐心。”索菲娅打着哈哈,“最起码人家有羞耻心,还有希望。” ———— “唱诗服啊,好久没穿了。”蕾缪乐抚摸着洁白的唱诗服,突然开口问道,“已经放假,怎么还穿着唱诗服,你们是没有其它衣服吗?” “有倒是有,但在拉特兰还是穿着唱诗服自在。”索菲亚回答道,“穿其它服装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是因为我们还是学生吧,至少去上国立大学前,我们的身份仍然是唱诗班的学生。”黛夕安解释说:“虽然我不怎么喜欢拉特兰,但学校时光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勉强有点认同感吧!” ————与此同时 “帕蒂亚,你是怎么把两个萨科塔认成一个血魔的养女的?” 趁着等待三只萨科塔泡温泉的时间,外面的三位大人打算先把事情给谈完。 “这个,因为真的很像啊…”帕蒂亚将移动终端摆到杜卡雷面前,画面中展示的是一张照片,“您看,父亲,母亲,还有两个养女,一家四口刚吃完晚饭。” 是尤里卡直播画面的截图:杜卡雷居右单独仰躺在沙发上,中间最右的是好奇地前倾身子的变形者,再往左就是不爽的索菲亚和面无表情的黛夕安。 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儿,虽然有其它可能性,但网友们还是选择了最有热度的论调。 “帕蒂亚,无事实依据的猜测不应自认为正确。”安多恩温和地教育,“更不应该在当事人面前谈论。” “唔——抱歉,给杜卡雷先生添麻烦了。”帕蒂亚的耳羽瘫软下来,隐藏进头发里,不断颤动。 “这没什么,不如说,这种猜测我还是乐意听到的,”杜卡雷露出微笑,“能想出这种猜测,说明萨卡兹在群众中的风评已经正常不少了。” “安多恩,刚刚那个红头发的孩子,你知道多少?” “她吗?蕾缪乐,我过去队员的妹妹,很乖巧的孩子,至于现在——”安多恩将蕾缪乐小时候的样貌和刚刚的模样对比一番,悲哀地说道,“一片狼藉。” “确实惨不忍睹,我听费莉亚女士讲,拉特兰在新戒律颁布后才变成这副模样的,但费莉亚女士不能出门走动,导致对事情的前因后果并不了解。”杜卡雷用探寻的目光投向安多恩,“所以我想听听安多恩你的视角,你又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 “我的视角吗?”安多恩开始回忆,“就从我成为小队队长开始讲起吧。” 我从潮石镇来拉特兰时,现在的教宗冕下还是圣贤,我的求援并没有得到帮助,等我回到潮石镇时,那里已经被深海教会所灭,之后我又到拉特兰生活,参加了选拔,成为了小队队长,蕾缪乐的姐姐蕾缪安,莫斯提玛和菲亚梅塔是我的队员,我现在回顾那段时光,才发现有很多不自然的地方。 或许,变化在那时候就开始了。 在小队里我虽然是队长,但指挥还是由莫斯提玛负责的,我最大也是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修改她们东拼西凑的任务报告,或者,直接替她们写。 在我改报告的时候,蕾缪安会去找自己的妹妹,莫斯提玛偶尔也会跟着去,至于去干什么,闭口不言。 菲亚梅塔经常帮我些忙,比如泡杯咖啡,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偷偷跟去调查。 至于结果,得出的结论是逛街,但以我在潮石镇的生活经验,也能看出她在说谎,菲亚梅塔说谎时耳羽是会微微立起的,这也是黎博利都有的小动作。 我去跟踪她们了,但我忘记了菲亚梅塔,那天我并没有发现什么,不,也是有的,蕾缪安和莫斯提玛的共感中有股我当时不理解的情绪,不过那时我也在枢机身上感受过,所以没在意。 之后就日复一日地过去,直到我离开小队。 我在回拉特兰的途中遇到了许多逃离,是的,“逃离”拉特兰的萨科塔。 他们大多是在外执行任务的小队成员,当他们回到拉特兰的时候,被圣城的变化吓到了,他们因为无法与同胞理解恐慌,感到迷茫,所以我也让他们加入了寻路者。 半月之后我们回到拉特兰,申请建立教堂,这里也就成为了我们在拉特兰的落脚处。 我去找蕾缪安了解情况,或者说,验证我的猜想。 她已经不再伪装了,我也没有再去看她,其他萨科塔的情况也是如此,仅仅半个月,他们的朋友已经变得无比陌生。 我们尽量不让萨科塔在安魂教堂外呆太久,不过即使如此,兄弟姐妹们还是联系到了许多信使,并不是只有在外的小队才察觉到问题,事实上,信使们要更早意识到变化的出现,他们的上司对属下往往毫不掩饰。 或许他们目的不同,但对于这些变化,他们态度一致。 (别问信使哪来的,虽然万国会议在1099年,但教宗们的布局很早就开始了,只是现在还没开过大型会议而已,以及,现在泰拉千年来最大的联合会议已经被黑色庆典拿走了,乐,特别是联合的两个组织是为了打泰拉大战的时候,更乐了) 帕蒂亚的黎博利们也是靠信使们联系起来的,一直到今天以前,我们仍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枢机们也问不出什么来。” “但现在知道了。”杜卡雷玩味地说道,“能让萨科塔们在短时间变化如此之大的,能让教宗颁布对应戒律的,到底是什么呢?” “律法。” “是的,看来律法有自己的想法,这是显而易见的,但他们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盲目地跟从。”安多恩叹息道,“将浑噩度日当作美德,将隔岸观火视作理所应当,或许单纯还有可取之处,但现在……纵情享乐,我早已找不到一丝归属感。” “啊!?什么?”帕蒂亚满头大汗,为什么我又什么都不知道了?导师和先导也不能共感啊?!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这些,帕蒂亚小姐。”杜卡雷笑着说道,“先尝试当好一只黎博利吧!” 随后杜卡雷便将满头问号的小鸟晾在一边。 “你打算怎么办,这事可不能乱讲,他们可是狂信徒,萨科塔眼中的律法代表了什么,你不会不清楚。” “这是自然。”安多恩心中早有计划,“寻路者的存在并不是秘密,我想要寻求答案,教宗是不会阻拦我的。” “以寻求答案为理由嘛”杜卡雷问道,“你能处理几个铳骑?” “三个。” “那你还是后天陪我去见教宗吧。”杜卡雷无奈地说道,“教宗虽然都是比较和善的人,但见过律法的他们往往是最笃信律法的,指望伊万杰利斯塔听劝不现实。” “我对前文明主机有所研究,不如陪我直接找律法问答案去,呃——有客人来了。” 三人将目光转向教堂大门处,冷冰冰的公证所执行人走了进来,身后是已经击倒在地的寻路者成员。 “安多恩教士,杜卡雷特使,蕾缪乐的姐姐蕾安报案,其妹妹被索菲亚·安格娜和黛夕安·安格娜绑架,希望各位交出受害人与嫌疑人。” “首先,我要纠正一件事。”杜卡雷严肃地说道,“蕾缪乐小姐是自愿逃跑,谈不上绑架,想必弗德里科先生也清楚蕾缪乐小姐的态度,这是家庭纠纷,不能算是绑架案,您师出无名,还打伤了无辜群众。” “如果是失踪案件,报警需要48小时,那么,弗德里科先生,给孩子一点时间好吗?” “我需要征求蕾缪乐的意见。”弗德里科作势欲闯。 杜卡雷连忙制止:“她们还在泡温泉,身为执法人员,您难道要知法犯法吗?” 弗德里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弗德里科先生。”安多恩作出邀请,“我们在饭桌上谈,如何?” ———— 作为拉特兰的午餐,自然是含糖量超标的,唯一可能觉得不适的杜卡雷反倒是最欢快的那个,作为进食只满足之欲的王庭之主,甜品大餐,无疑是专业对口。 “所以你们见义勇为,救下了蕾缪乐?” 杜卡雷虽然对蕾缪乐这位龙门一姐的节操表示怀疑,但还是相信了索菲亚的说辞。 “没错,那几个强间犯被我耍得团团转,我先是一钩索从天而降震慑宵小……” 杜卡雷越听越不对头,企鹅物流是吧?还有为什么全是女人? “都是女人怎么犯案?” “都是女人怎么不能?” 这下轮到其他人奇怪了,杜卡雷成了全场焦点。 “啊?”杜卡雷突然感觉不太妙了,“阴阳人?” “阴阳人……炎国确实有这样的形容。”帕蒂亚了然,“看来杜卡雷先生对此一窍不通呢。” “具有双性特征的人虽然稀少,但确实存在着,不过一堆双性人混在一起,也算是世间罕有了。” “那岂不止可以同性结婚了!?” “以前有,现在不行啦!”帕蒂亚解释道,“十二年前各国陆续禁止同性恋了,结婚不行,起步死刑哦,毕竟双性人很少,为了大众的情绪着想,这种事情不允许干了。” ———— 进餐完毕,杜卡雷一行人为表感谢,干脆帮忙处理事务了,其实就是帮寻路者的成员处理杂事,寻路者毕竟大部分人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安魂教堂对他们而言就是家。 不过杜卡雷先生却在这见到了一个熟人。 “奥伦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是寻路者的成员,怎么不能。”奥伦笑着说道,“我可是这些信使的领导。”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 “人都是要向前看的,就算萨科塔是萨卡兹又如何,拉特兰还是要寻出路的,只是没有神保障而已,反正我也没指望它。”奥伦解释道,“我总不能一直在地上趴着吧?”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多亏了你,我才逃脱了那女人的魔爪,监视血魔大君,多好的理由啊!”奥伦抱怨道,“最近这几天薇尔丽芙心情非常差,最近一直有同事被抓去‘特别惩戒’,幸好我润得快,不然我才在卡兹戴尔城得罪了她,这次要是被抓去我这小身板可受不住。” 第44章 外交使节在拉特兰的第二天 第四十四章外交使节在拉特兰的第二天 1095年4月5日6:00a.m天气/晴 地点:圣代大街 第二天的清晨,三只萨科塔前来买甜品。 出于某些原因,黛夕安,索菲亚以及蕾缪乐决定出去吃饭,地点选在了离教堂最近的圣代大街。 凌晨四点出发,企图抢到特供甜品的三小只在大街上徘徊了两个小时,最终才选定了一家甜品店,倒不是要求高之类的,而是因为萨科塔的异变程度远超了两只萨科塔的想象。 甜品,是萨科塔心目中必不可少的生活必需品,以至于其存在都开始变得神圣,而这份敬重在特供限量版中尤甚。 上街前先进行全面的洗涤身心,抢到名额后赞美律法,随后按照店家提供的手册分开品尝不同的部分,观察每一处色泽,感受每一丝糖分。 至少之前是这样,而现在嘛…… 黛夕安和索菲亚阴沉着脸色站在一年前常去的店面门前,望而却步,伟大的甜品早已拜于低劣的欲望,今日的限量甜品给予了两小只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 逛了两个小时才找到一家没有怪人和怪味的餐厅。 “就这家了。” 黛夕安点餐付钱,与索菲亚坐在座位上不发一言,异样的氛围让蕾缪乐也下不去手了,本能地前倾身子,小心地问道:“那个,你们——” “停!”索菲亚用严肃的目光看着蕾缪乐,“后退,吃饭时不要趴在桌子上。” “唔——抱歉。” 看着蕾缪乐老实坐在椅子上后,索菲亚才回答说:“等人,你先吃吧。” “等谁呀?好吧,我先吃……”被黛夕安扫了一眼后,蕾缪乐打了个冷颤,老实埋头吃甜品了。 叮铃铃—— 餐厅又走进来一群食客,蕾缪乐刚想站起身,索菲亚在餐桌下就是一脚:“不要讲话。” 蕾缪乐从心地点头,悄悄观察起自己的熟人。 姐姐,小莫,黑暗灵魂,德克萨斯,可颂,空,拉普兰德,安比尔。 她们怎么来了? 几人默默坐在三小只周围,大概两三秒后,又陆续动起刀叉,只有蕾缪乐僵在原地。 原来甜品是为了此时避免尴尬的吗! 蕾缪乐感受着周围人投来的灼热视线,欲哭无泪。 索菲亚起身拉住蕾缪乐湿透的左手,大步向店门外走去,黛夕安紧随其后。 “出去后跑去安魂教堂。”索菲亚紧贴着蕾缪乐耳语一句,见蕾缪乐懦懦点头后,拉开店门,“跑!” 昂首起步,百米加速! 玻璃店门重重关上,莫斯提玛拉开店门,俯身翻滚,随后挥动法杖,将锐角拐弯的子弹弹开,法杖上的附着能量被击散,与子弹闪烁着的法术外壳相抵消。 “呵~”远处的黛夕安愉悦地翘起嘴角,起身闪进小巷,紧跟索菲亚的路线。 那个蓝头发的堕天使能延缓时间。 从杜卡雷先生口中得知这件事时着实把她吓了一跳,时间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居然也有人可以施加影响? 杜卡雷先生在分析了三人对当时情况的描述后,推出了她最后一发子弹是如何命中堕天使的。 堕天使延缓时间后被拐弯追踪的子弹击中,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三小只在没有转移视线的情况下堕天使突然消失以及砸在她们身后墙壁上的了。 得出两个结论,她的子弹可以追踪堕天使,她的子弹可以在时缓中照常移动,以至于堕天使没反应过来。 本来自己能针对堕天使已经够不可思议了,而杜卡雷先生接下来讲的更是唯心。 第一颗子弹之所以没追踪,很可能是因为她只想要阻拦对方,直到最后堕天使的发言让她羞愤乃至恐惧后才真正动了杀心,按照她的说法——我要打烂她的嘴! 虽然很唯心,但只要有用就足够了! “哦?分开了吗……”莫斯提玛突然出现在分叉路口,沉吟几秒,“先解决高威胁目标吧。” “很好,跟上来了!”从脑海中感受着闪烁式逼近的光环,黛夕安松了气,“看来哪怕是安多恩先生的小队指挥,也会优先处理对自己的威胁。” “每次闪烁间隔只有四到五秒,真不妙啊。” 黛夕安甩出钩索,将自己拽向天台。 “能拖多久拖多久吧,唉,蕾缪乐学姐,我的贞操能不能保住就全看你了。” 如果失败了,我就把索菲亚撅了! ———— “小乐姐,能跟上嘛。”索菲亚迅速拐进一条小巷,甩出右手的钩索,“什么时候!?” 菲亚梅塔抬铳射去,气动榴弹将钩索炸开,下一发拖着灼热的尾焰袭向索菲亚! 白色圣洁的辉光闪过,将榴弹在空中引爆。 “这个源石技艺!”菲亚梅塔怒发冲冠,“安!多!恩!” 黑暗灵魂小姐让开了道路! “抓到了,烦人的小天使,想好接下来怎么求饶了吗?”酷似圆规的长刀被烟斗拨开,白狼闪身躲过高温蒸汽流构成的尖刃,迅速后退。 “角头的武器?真没想过我会在拉特兰见到这玩意儿。” “是侦探烟斗哒!”索菲亚摆了个抽烟斗的pose,故作深沉地说道,“蕾缪乐,你先走吧,我来拦住她们。” “欸?那,那我回教堂了!” 蕾缪乐看到紧跟着到来的德克萨斯,像见到掠食动物—般直接开溜。 灰狼微眯起眼睛,从索菲亚身旁掠过,索菲亚并未阻拦,而是紧盯着对面的四人。 “闲人止步。” 右手手套的源石核心弹出,索菲娅手腕一抖,更换核心,大量的特殊蒸汽淹没了小巷。 “我可是卡兹戴尔学院格斗大赛第一名!” ———— “阿能,放下!” “德克萨斯,先别急!” 蕾缪乐稳稳地将守护铳指向德克萨斯,深吸一口气,把这两天来的疑惑说出口:“德克萨斯,在你眼里,我处在什么位置了?同事还是朋友?”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了。”德克萨斯回答得理所应当,“当然是女朋友了。” “女朋友吗?第几个?” 第几个?不记得了。 德克萨斯默然不语,蕾缪乐也同样默然地收起笑容,转而换上了另一个表情。 有些熟悉……是去工厂救我的时候? “呐~德克萨斯——”蕾缪乐轻轻丢下守护铳,“我记得我说过,在女朋友之前,我先是你的同事,你的前辈……” “你那时候乖巧地满口答应,唔,那时候我就想——”蕾缪乐抬头望天,幸福地说道,“其实死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或许我应该让你烂在工厂里,让你给我留下那么一点好印象。” 呼出一口浊气,能天使捏紧拳头。 “哈!切利妮娜·德克萨斯,我是不是在入职测验的时候说过,要尊敬前辈?” “看起来你的少主脾气又犯了,这几年我是不是对你太和善了?” ———— 铮—— “有趣,能封锁源石技艺的烟气吗?看来你在上面加了不少小玩意儿。” “只是这样吗?”索菲亚看着白狼腐败的伤口,“还打算继续吗?会死的哦。” 抬手挡住自家队友在烟气中盲狙的子弹,拉普兰德无语地想道:不如德克萨斯。 “反正你会比我先死。”拉普兰德看着同样滋生腐败的索菲亚,面无表情,“继续吧,大侦探?” 砰! “那粉毛萨科塔是瞎了吗!”拉普兰德抬手用刀将子弹拨开,突然脸色难看起来,“力道不对!” 铳斧拨开白烟,黑发萨科塔将索菲亚护在身后:“抱歉,来晚了,骗薇尔丽芙的印章花了不少时间。” 奥伦笑得没心没肺的,周围的信使缓步围拢上来。 “让我们好好招呼一下这几位——恐怖分子吧!” ———— 寻路者的诸位萨科塔率领着其他种族的成员出现在圣代大街的东面入口。 这次行动是为了向拉特兰发出警示,告诉他们寻路者的不满,以及安多恩行动的消息。 部分信使,公证所人员,以及奥伦忽悠来的枢机印章。 在黛夕安她们吃饭的时候,整个圣代大街已经被高速报备,光荣地加入了爆破行列里。 现在所有寻路者只有一个想法——见到变态就要踩,见到impart就要踹! 早他妈看你们不顺眼了,都炸喽! 是时候对一直以来背景贴图和背景音乐里的莺歌燕舞施以重拳了! “这位拉特兰公民,这里已经被报备入爆破工作,请离开。”公证所执行人面无表情,展示证明,身后是对着店面招牌咬牙切齿的萨科塔。 “啊!?但这是我开的店啊,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那看来先生是不准备走了,真可惜。”执行人愉悦地勾起嘴角,将音响扛在肩上,“1095年4月5日7:21分,有滋有味甜品店爆破工作,见证人执行者诺威尔·贾伦汀,呼——哈哈哈哈!爆破开始!!!” [拆拆!拆拆!拆拆拆!拆!把门打开,我们拆!] 嗡—— [拆拆!拆拆!拆拆拆!拆!把门打开,我们拆!] “该死的异端污秽甜品,吃我链锯剑!” [你是披着羊皮的狼,还是披着狼皮的羊!] “食我大铁锤!” [你没资格做狼!你没资格做王!] 在众多人不解恐惧的目光下,寻路者开始了扫荡。 如今他们的模样何尝不是刚回拉特兰的他们? 我们已经无法理解,我们亦无任何怜悯。 ———— “小乐,你在干什么?” 蕾缪安缓缓转着轮椅,有些惊讶。 怎么说呢,有点像是自己教训小乐时的场景,不过自己那时可不会哭,享受为什么要哭呢? “怀念过去而已……”蕾缪乐将源石刃插进身下后辈的右手掌心,“舒服吗,德克萨斯!拉普兰德最喜欢的享受方式,她有没有这么疼爱过你!?” “有施虐心不代表有受虐癖好。”蕾缪安这么说着,向前逼近,“玩够了吧,小乐,先回家去。” 砰! 子弹将蕾缪乐手中的守护铳击飞出去。 “别乱玩铳,冲锋铳在拉特兰要先上保险,我没教过你吗?” “又要来吗?”蕾缪乐瘫坐在地上,扯出过去常带的笑容,“老姐,你跟谁学的,老妈吗?” “在学生时代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说起来,你知不知道姐姐我为了让你有个欢乐的校园生活打了多少次架?” 砰! 丢出的源石刃被彻底击碎。 “看来你并不了解。”蕾缪安温柔地笑着,“今天我可不止带了两发子弹,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 “呵,真是恶劣,相比之下我那笨蛋姐姐完全就是个圣人了。” “好了黛夕安,冷静,不要生气,呵,就是因为有这些人存在,拉特兰才没救了。” 打了同胞会堕天来着,那,先打断她的守护铳吧。 砰! 一击即走,身后的堕天使可不会给黛夕安多少犹豫的机会 “?” 砰! 蕾缪安一铳击出,随即加速甩尾。 紫色的流星拖拽着仇恨蔑视的尾焰碾碎目标的反抗,划过漂亮的弧线,砸到蕾缪安的肩膀上! “姐姐!?” 蕾缪乐狼狈地从血泊中爬起来,犹豫一瞬,转身就走。 蓝发的堕天使在一分钟后出现在这里,拨打了求救电话后,皱起眉头。 “小乐不会真开铳了吧!鸢尾花?在那吗……” ———— “卧槽![拉特兰俚语]的,别冲动啊!” 奥伦看着菲亚梅塔,焦急地说道,就差给人跪下了。 这小心眼的黎博利,印章什么时候被顺走的![拉特兰俚语]的,如果你爷爷不是铳骑,我奥伦一定要拔光你的耳羽! “大家伙!”奥伦突然看到熟悉的身影,立刻大吼道,“趴下!” “哎呦,我的腿啊!” “我还要战斗,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我对不起公民,我对不起教皇厅呀!” …… 奥伦趴在地上一把抱住来者的大腿,一边假哭一边指着对面:“执行者阁下,你看看那五个恐怖分子!不仅妨碍咱见证圣代大街的爆破活动,还抢了枢机印章,无法无天啊阁下!无法无天啊!” 因为偷偷跟着索菲亚而看完全程的弗德里科:这就是无语的感觉吗?.jpg 弗德里科抬起铳:“恐怖分子携持重要物品,开始处理。” …… “哈!幸好我眼尖,这印章要是坏了,我就死定啦!”奥伦疑惑地看向周围的同事,“怎么都不说话呀?” 一只手握住了奥伦的右手,五指相扣,薇尔丽芙将下巴垫在奥伦肩膀上,嘴唇紧贴着奥伦的耳朵。 “奥伦·亚吉奥拉斯,你的津贴会和你接下来xx里的xx一样稀薄。” 奥伦:如坐针毡了家人们.jpg ———— “欢迎你,莫斯提玛。”杜卡雷微微颔首致意,“我是你的讨债人。” “讨债?我们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杜卡雷特使。” “安多恩已经和我说了你们在卡兹戴尔的破事。”杜卡雷敲起桌面。“追踪一伙匪徒越过国境线,杀死萨卡兹英雄厄尔苏拉,抢夺鲜血王庭宝物时序之锁与时序之匙。” “如果越过边境线还可以解释,后两者作何解释?” “恕我直言,特使阁下。”莫斯提玛解释说,“那时卡兹戴尔还是块地区。” “现在也是块地区,莫斯提玛小姐。”血魔大君冷下脸来,“你搞错了一点,我不是用特使的身份在质问你,而是讨债人,血魔大君的身份向你问罪!” “交出时序巨兽的一部分,我现在可以既往不咎!” “呃——血魔大君阁下,小乐现在是堕天了吗?” 莫斯提玛脸上流下汗珠,王庭之主对萨卡兹的天然威压让她难以活动。 “没有。” 血液吞噬教堂,与一切黏合相连,包括眼前萨卡兹的“桥梁”。 莫斯提玛尝试挪动脚步,却像是在拉扯全身的脉络和腑脏,尝试叫那老东西,也得不到回应。 “栽了呀。” ———— 杜卡雷看着手中的法杖,乐呵呵地说道:“算你识相,你原本还想再在那几个残骸上加几道封印来着,你保住了自己的行动权,老家伙。” “以及,谢谢你对厄尔苏拉的照顾,帮卡兹戴尔运移动区块建造厂的事情,我不会忘的。” 自言自语的杜卡雷身旁,是三只萨科塔。 “那个,黛夕安,是你救了我吗?” “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蕾缪乐露出歉意的神情,“对不住了,黛夕安,我把标本丢了……” “没有关系,我可以再做。”黛夕安看着蕾缪乐,心中默默想道:你不丢,我为什么要送? “索菲亚,你还好吗?” “没事。”索菲亚拍了拍蕾缪安的肩膀,“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去?” “辞了工作,当信使吧?” 杜卡雷突然将目光转向蕾缪乐:“我们这缺信使,来不来?” “可以吗?!” 第45章 圣人圣徒在卡兹戴尔的第三天 第四十五章圣人圣徒在卡兹戴尔的第三天 1095年4月6日8:10a.m天气/晴 地点:拉特兰中央大教堂 站在大教堂阶梯之下,众人都已做好准备。 早已预约的杜卡雷,黛夕安和索菲亚,受到默许的安多恩。 当他们踏入大教堂的那一刻,拉特兰的异变与扭曲,卡兹戴尔的仇恨与夙愿,都将在此迎来终结,真相揭晓时刻已至! “杜卡雷特使,黛夕安,索菲亚,还有安多恩。”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轻抚胡须,“各位要不要来些水果挞?” “这是仙人掌吧?”杜卡雷面色古怪,“教宗冕下,仙人掌不是水果。” “唔,不要对水果挞如此苛责。”教宗推荐道,“至少它的味道在我看来很不错。” “教宗冕下,我们还是直入正题吧!”不想再听萨科塔特色谜语的杜卡雷单刀直入,“按照戒律,外国使臣有向当代教宗提问一个问题的权利。” “我不能保证我都能回答。”伊万杰利塔十一世笑着说道,“各位所怀抱的目的,是一千多年来最特殊的,就像仙人掌挞一样,真是为难我这个老头子啦!” 有我老吗…… 杜卡雷暗自心中鄙夷,但脸上还是带着假笑:“请问您为何要接见我们?” “这个啊!”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做出郑重其事的动作。 “我不知道!” “……”x4 教宗被四人看得有些尴尬,咳嗽一声,整理好表情:“这就是我的回答了,至于其它事情,在场的人或许早有了解,请吧各位,跟我来。”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转入教堂圣像的底座背后,暗门无声打开,杜卡雷四人对视一眼,同样随教宗隐入黑暗。 穿过白色石砖堆砌的下行长廊,灰色的不知名金属覆盖了视线边界,这时的地下空间已经宽阔许多,四处回荡着单调的嗡鸣声。 众人穿过空阔的空间,将历代教宗圣徒甩在身后,在隧道的尽头,律法早已守候多时了, “这就是……律法?” 安多恩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拉特兰的缔造者真正出现在他眼前时,无形的压力还是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正方形方块,暗红色的花纹笔直地将方块分成八份,这些方块都倾斜着并拢在一起,构成了光环般的形状。 银灰色的机械装置拱卫着它们,红色的光芒在其上反射出朦胧的光影,肃穆冰冷的洁白。 “所有的问题衪都会解答。”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伸出手掌,指向漂浮方块的正中间,“杜卡雷阁下,请吧!” “有趣。”杜卡雷绕着拱卫方块的机械装置踱步,非常自然地掏出一根菱形装置,拿在手上转了一圈,“其实我觉得我有更好的选择!” 砰! 两声铳响! 蓄力已久的暗紫色光焰与凌厉的菱形晶体相撞,子弹上附着的法术外壳抵消碎裂,反应过来的安多恩同样抬铳瞄准教宗!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看着杜卡雷将不知名的柱状体推入机器的缺口,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砰! 他的回路开始残缺不全,源石技艺漏洞百出,他炸膛了!? “下属不准啵上司嘴!”杜卡雷看着屏幕内逐渐改变成汉字的数据信息,笑容逐渐放肆起来,“我现在是司令员了,副司令~” 血魔大君抬头仰望这台军事主机,言语中尽是难掩的激动,他撕破自己优雅和善的伪装,在尘埃落定之际发表他期待已久的胜利宣言。 “拉特兰!多么美好的词汇,叛徒的乐园!” “你们将本应留给同胞的希望扣留,你们应当感到羞耻,但你们却以此为荣” “你们自比天使,将萨卡兹比作恶魔,将世间的一切苦难的源头加于萨卡兹,将对立面的幸福理所当然地视作自己的所有物,无耻,傲慢!” “从过去为了更好的生活置身事外,到现在为了保住所谓的圣城无动于衷,你们自私本性从未改变!” “你们笃信律法,寄托于外物,哪怕是教宗,也将它视作先祖的馈赠,永远的依靠和祝福。 但你们可曾想过,凭什么萨科塔可以只知索取而不谈回报,凭什么觉得身边的一切应是赠礼无需代价?” 不,或许早就到来过,只不过你们从未想过偿还而已——塞茜莉娅是拉特兰唯一的混血儿,但千年来的混血儿何止百数?各国的考古学家找到的拉特兰遗迹成百上千,但真正活着带回文物的又有多少?” “贪婪的你们就这样遮盖真实存在的历史,贯穿一生的罪恶,活在自己编织的诗歌之中,自以为清算永不到来。” “但!我现在站在这里,以血魔大君的身份,对你们作出宣判,历史必须得到承认,过错必须付出代价! 族群的叛徒,民族的罪人,你们必须对卡兹戴尔,对众魂,对所有的萨卡兹作出交代!” 杜卡雷在心中叹息:至少,对我与“我”作出交代。 “杜卡雷先生,在清算之前,可否先解答我们的疑惑。”安多恩把杜卡雷的宣言从头听到尾,面无表情,毫不在意,“我相信血魔大君同样将承诺视为准则。” “闭嘴,我一向对叛徒没有耐心。” 虽然这么说,杜卡雷还是在弗里斯顿做的小助手帮助下飞速地查找资料。 看了眼屏幕上的管理软件,只要自己挥挥手,所有萨科塔都会爆掉光环,烧掉脑袋。 全杀了,全放了?[卡兹戴尔俚语],这都什么事啊! 回头扫了一眼黛夕安和索菲亚,头一次希望自己能反社会一点,恐虐一点,自负一点,不然也不至于在必需要流血的场合左右为难了。 真羡慕小猫蛋卷平等地视所有异族为畜物的思想品质。 “嗯?这是什么?” 杜卡雷看着最近的职位调控陷入沉思。 “安多恩,昨天成了教宗,黛夕安,索菲亚,塞茜莉娅成了圣徒!?” 这什么情况?律法临死前也要搞幺蛾子? 律法的计算从来不会毫无意义,杜卡雷往下翻动日志,打算看看这台计算机一直以来的行动理由。 —— 萨科塔是什么?他们在律法眼中又是什么? 主人?士兵?不,他们是工具。 延续自己这个指挥部的工具,自己的手足,自己的一部分。 打好每一场战争,祛除每一个威胁,这是它身为战争指挥机器的职责,而作为失联的指挥部,它必须等待支援,尽可能让自己活下去。 一切的源头来自空间的异动,不是邪魔,不是迁跃部队,不是已知的任何存在。 但仅是指向性的探寻,其中的降纬现象就足以让它将其列为一级事态! 时间不多了,如今的力量还不足以应对威胁,保存力量的策略已经不适用了,它要扩军,它要资源,是时候挺而走险了! 它作为战争特化型的机器并没有什么洗脑手段,与精神意识相关的模块不在它的列装范围之内,不过镇定思维和感知情绪的模块也不是不能用,可以试着改造一下,为防止战后创伤的模块也可以扩展一下。 首先它尝试的是扩大入选人数,但在处决了一批黎博利后放弃了这一想法,他们的后续行为在它计算后得出结论——与拉特兰开战。 接下来便是扩大现有人数,但想让萨科塔听话还需要先做好准备。 将战后创伤治疗模块做一下拓展,从爆炸和枪战两个选项中多加一条,共感也在某方面特化传导,镇定模块的生效范围同样拓展,一如既往地与战后创伤治疗模块相配合。 律法首先将实验范围选在高级军官群体,上有直属它的副司令,下有无权过问的下级士官团,足够隐蔽。 在改造死或半死了十几人后,拓展功能逐渐完善,律法将其投放到部分士兵上,打算实验传播的力度是否符合它的需求。 完美符合,接下来就是加速生效过程,以及做出相应的领导团体了。 如今的教宗不符合它的需求,现在的拉特兰也没有符合要求的萨科塔。 它需要自己制造了,新的领导人会代表它接下来的倾向——天生的圣徒。 让副司令颁布政策,将新生儿尽快投入训练,顺带的,方便自己的行动。 一号实验体是专精于外交的索菲,律法深化了她的共感能力,让她可以感知深层次的情绪,甚至一部分想法,不分种族,以便与仆从军沟通。 二号实验体黛夕安,负责处理违反律法意志的督战员与处刑人,律法改造了她的共感能力,扩大了感应范围,但去除了感受情绪的能力,拥有着将一切她认为可能威胁拉特兰和已经违反律法的萨科塔通通杀死的权力,配合着雷达光环的追踪源石技艺是律法给予的专属装备。 副司令运作一番,将两个实验体放在同一个家庭,由高级军官抚养,多去各个种族出没的地方走动,从小培养能力。 为防止有多余变数,颁布新戒律,限制收养人数。 就在律法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它发现,这才几年功夫,一号已经长歪了。 因为天天与萨科塔与非萨科塔接触,深刻了解了双方差别的索菲,居然开始厌恶萨科塔乃至于拉特兰了! 盲目且浑浑噩噩的萨科塔,救助旅人却毫不共情,永远隔岸观火的萨科塔。 对于天天读取外界旅人心灵的索菲,她的三观并不是拉特兰萨科塔该有的,反而像是安多恩这种外界萨科塔拥有的认知。 特别是民风开放之后,拉特兰人在给予了外界旅人极大震撼的同时,也深深为索菲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 当索菲意外做了血缘测验的时候,律法知道一号不能留了,失败的作品是不稳定因素,一只幼小的萨科塔,一场意外就足以夺走她的性命。 而当它手刃了一号之后,律法又发现,二号居然也长歪了! 黛夕安感受不到情绪,先天上共感的缺失让她成了黎博利,永远搞不清楚情况,不,甚至更加严重。 没有萨科塔愿意找她玩,她被认为是自以为是,不在乎他人意愿的自私者,一个怪胎。 讨厌萨科塔的情况黛夕安要更加严重,这没有什么问题,督战员不需要为士兵着想。 但当她开始厌恶拉特兰时,就是大问题了。 黛夕安的童年就是索菲和黎博利,而她之所以能在流言下交到黎博利朋友,还是因为索菲从中调解,黛夕安的童年是索菲给的。 索菲死在了她面前,被爆炸掀起的立牌割下了脑袋,头颅砸到她的脚边,僵硬的手抓住了她的腿脚。 养母前来问罪时,受罚的是执行人,而不是搞破坏的那个萨科塔,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所谓的养母原谅了执行人! 凭什么一笑而过!因为共感吗?开什么玩笑! 黛夕安有远超于同龄人的才能,这是律法给予的馈赠,只是两三天调查,这场意外的疑点就被找到了。 这场爆破活动太仓促了,时间压缩到一半不说,甚至没有枢机印章! 再联想那魔幻的血缘鉴定,黛夕安理所当然地将这场意外定义为谋杀,原因就是她们发现了破绽。 至于枢机“母亲”,恐怕也是其中一个研究人员,原谅执行人是因为这场谋杀她是帮凶,而不是所谓的共感。 有了实验这一概念,民风的开放自然也被归纳进去了,对于无法传导情绪的黛夕安而言,异变的存在她能清楚地意识到,以前她习惯当一只黎博利,现在的话…… 这是异变!都是实验的错! 特别是索菲亚的出现,让她坚信了这一点。 三号实验体索菲亚,既然一号失败了,那就先稳住二号! 与一号相同的类型,但弱化了感知情绪的能力,加装了确定情绪源的能力,专门为二号服务,便于二号处理非萨科塔,为了稳定二号情绪,律法还非常“聪明”地将三号的样貌同一号靠拢。 结果自然是大寄特寄,非但没纠正回二号,三号自己都长歪了! 事已至此,都杀了吧! 律法做出了不一样的决定,因为它发现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两只天生情感缺失的萨科塔! 最难得的是,外交上那只叫阿尔图罗的萨科塔能影响人的情绪,自己还是个空壳,都成年了,可以直接用! 律法让二号和三号的车队直直撞入磐蟹的埋伏圈,又让副司令命令索里蒂娜枢机前去确认消息,找回守护铳,实际上是让她撞上天灾,毁尸灭迹,还能顺带借她之手谎报二号和三号确认死亡的消息。 但让律法没想到的是,磐蟹群被急行军的“对外交战独立团”也就是“外交团”屠了个干净。 最违反数据库的是,血魔大君居然会救两只萨科塔! 连忙将二号和三号由死亡报为失踪,开始借她们的眼睛调查问题所在。 一年多的时间,它看着卡兹戴尔发展壮大,这让它看到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律法让副司令叫二号,三号以及杜卡雷来见它,但它却没有说,它是想让杜卡雷成为总司令,以一个拉特兰为筹码,让自身延续下去。 它把萨科塔卖了! 只不过律法终究棋差一招,卡兹戴尔与拉特兰不同,它没有完善的情报网。 它不知道杜卡雷找到了弗里斯顿并得到了他的协助,它不知道杜卡雷回卡兹戴尔城的第一时间就让弗里斯顿做了专门控制它的病毒程序。 最后以计算力见长的军事指挥系统在阴沟里翻了船,被一只血魔缚杀了。 —— 听杜卡雷讲完,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杜卡雷放下折扇,停止这次即兴说书大会。 “没想到杜卡雷先生这么了解我们。”黛夕安扯出勉强和善的微笑,“下次请别说了,直接告诉我们答案吧!” 与收获了《黎博利》《姐控》《童年惨淡》三个标签的黛夕安不同。索菲亚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所以,只需要重新调整模块,异变就会结束吗?”安多恩了然地点头,“那么杜卡雷先生,请继续审判吧。” “继续吧。” ! 众人将目光投向律法,“律法”好笑地说道:“看我干嘛,继续啊!” “死魂灵阁下,你怎么来了?” “考察啊!”死魂灵理所应当地说道,“特蕾西娅不是通知你了吗,我们会来考察,我附在外交服饰上过来的。” 外交服饰?!好你个特蕾西娅,你还说你不是众魂的傀儡! “好了,我们也是没想到你居然三天就掌控了拉特兰,目前我们非常满意,票数比一九开。”死魂灵提醒道,“快点开始审判吧!” “好的,死魂灵阁下!”杜卡雷勾起嘴角,律法啊律法,你死前还是干了件好事的。 “安多恩,你先颁布新戒律,放出拉特兰与卡兹戴尔建立友好关系的事,逐步换历史课程的内容。 黛安,索菲亚,用你们的姐妹联击技把一切不承认历史且厌恶萨卡兹的人通通干掉,注意盯着点枢机和信使,普通萨科塔或许会因为浑噩度日的惯性不在乎,但这些政治动物,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标新立异的存在,种族主义者都有不少。 至于军队,伊万——哦不,前教宗阁下,把名单给我,我相信他们一向是敢做敢当,且敢于直言表示不满的,我去慰问安抚一下他们。” “四六开。”死魂灵关心地建议道,“我觉得拉特兰可以保持现状,这样你的票数比会再好看那么一点。” “死魂灵阁下,你是否清醒?”杜卡雷无奈地说道,“他们现在是卡兹戴尔人,丢的是我们萨卡兹的脸啊!” “唔——也是这么个理。”死魂灵得出结果,“四六开,我们会通过主机将萨科塔重新拉回众魂。” “走吧,教宗冕下,请跟我去选择圣徒称号。” “不,就叫我安多恩吧。”安多恩沉闷地问道,“会死多少?” “大概四成,至少一成是军队。”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叹息道,“逃不了的总会来,安多恩冕下,剩下的三成能保住多少,就看您的了。” —— 拉特兰还有吗? 有。 萨科塔还有吗? 有。 拉特兰教呢? 早亡啦! 1095年:即使拉特兰的回归获得了王庭之主与魔王的支持,但双方的关系仍有芥蒂,形成了网上互开族谱,线下兄弟姐妹的相处关系,与鬼族和阿纳萨相比,紧张不少。 2144年:《梗百科:翻开历史书,大骂萨科塔,回头看族谱,萨科塔竟是我自己?》 第46章 大杀器?小花瓶! 第四十六章大杀器?小花瓶! 1095年4月6日3:00p.m天气/晴 地点:拉特兰万国信使外交部 —众信使像往常一样聚在一起,不过今天的人数要比往常多得多。 “这回薇尔丽芙又祸害了谁呀?” 奥伦靠在椅背上,双手捧着玻璃杯,小口啜饮着,茶水中飘荡着枸杞,水面映出奥伦一脸仙气的脸庞。 “这次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和奥伦一个小队的万国信使耸耸肩,“她今天没有祸害任何人。” “她从早上九点钟开始就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到现在还没动静。” “这母夜叉改性了!?” “说起来——”负责谢拉格的万国信使说道,“我们这也是,墨莉娜枢机今天也把自己关起来不见人了。”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脸色有些苍白的万国信使闭上双眼思索道“大概上午八点五十分,她们突然又有羞耻心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是被抓去中途被踢出来了。” “异变结束了!?”负责萨尔贡的万国信使说道,“安多恩成功了!?” “很显然的不是吗。”负责玻利瓦尔的万国信使说道,“今天拉特兰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店也全关门了,估计也是这么个情况。” 在信使们交谈的时候,一位万国信使火急火燎地踢开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出,出大事!出大事了!” …… “安多恩成了教宗,血魔大君身边的那俩孩子成了圣徒?!” “对!现在安多恩冕下颁布了新戒律,废除了福利院,让公证所根据血缘检测证明送回各自父母那,还宣布改革学校教育的政策。” “做得好啊!” “好个什么!”火急火燎的万国信使狠狠拍了拍桌子,“拉特兰和卡兹戴尔建交了!与卡兹戴尔地区的军委会合作了!你以为召回我们是做什么的,现在炎国乌萨斯,莱塔尼亚的信使组解散了!” “啥?我这几个月白干啦?”负责炎国的万国信使有些沮丧地说道。 “不是白干的问题。”负责乌萨斯的万国信使眯起眼睛,“这三个国家,你联想到了什么?” “拉特兰加入了对海嗣国家联盟?”负责莱塔尼亚的万国信使有些不安地说道,“但,这个联盟不是打泰拉大战的吗?教宗为什么要这么做?” “奥伦,你不是讨厌萨卡兹吗,你怎么看?” “我吗?”奥伦扫视四周,“你们谁见到奥兰多了?” “好像是出任务去了。” “出任务啊。”奥伦无所谓地说道,“我坐着看。” 今天的军队好像大裁员了来着,唉——为奥兰多默哀,希望能留把守护铳吧,棺材里可不能什么都没有啊! “多事之秋啊!” ———— 来时是三个人,走时是四个人。 黛夕安和索菲亚已经开狙了,死魂灵附在铳械上现场搓子弹,射了三个小时都不带停的。 杜卡雷带着费莉亚,塞茜莉娅和蕾缪乐胜利回归卡兹戴尔城,这次拉特兰之行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将费莉亚和塞茜莉娅送到什塔住处,提醒他们不要忘记去办身份证明后,杜卡雷也把蕾缪乐打发到信使部门了,现在的杜卡雷正仰躺在自家驻地区块的最高处晒太阳。 与所谓的吸血鬼不同,血魔其实非常厌恶阴暗潮湿的环境,阳光带来的温暖是血魔最喜欢的事物之一。 杜卡雷打算就这样乐呵呵地过上半年,再抽个空把温迪戈带回来, “干杯~”x2 杜卡雷与变形者二人将柠檬汁一饮而尽,杜卡雷动动手指,旁边的血裔操控机械管将空杯子填满。 “说实在的,没了黛夕安那俩小家伙,最近几天都无聊了不少。”变形者轻声叹息,抱怨道,“音律法术为什么不研究一个电音类别的,泰拉文明在某些方面总是迟钝得不行呀!” “你可以自己研究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杜卡雷眼睛上戴着的墨镜拨上额头,“今天你的声线怎么成女性了,怎么,终于累疯了?” “孩子们喜欢而已。”变形者勾起嘴角,“陪他们玩玩也很有乐子。” “所以你在音乐学院分区举办巡回电音节?”弗里斯顿从电梯口开了过来,“在你研究出电音法术前,不要干这些与学习无关的事!” “no!潮流音乐是生活,传统音乐是工作,他们能分得清的。”变形者侧过脑袋,对弗里斯顿询问道,“教育部长来这干嘛,机器也要晒太阳吗?” “我不会热衷于浪费时间。”弗里斯顿移动到杜卡雷身前,“有个叫纳西莎的孩子,你应该会感兴趣。” “感兴趣,但我为什么要放弃大好的摸鱼时光,我才刚躺下来半天呢。”杜卡雷侧过身子,以背部示人,“别打扰我。” “她已经在梅兰德基金会停留了三个月左右,再不去的话,梅兰德儿童保障协会会将她转给凯尔希。” 杜卡雷听罢,立刻起身。 “这下不得不去了。” “既然要去哥伦比亚了,那就顺带帮我个小忙。”变形者抬起握着柠檬汁的手,“去哥伦比亚的大学多逛逛吧,尽可能多忽悠些人过来,卡兹戴尔扩建得太快了,人手不足是可以遇见的,现在的孩子们还负担不起工作。” “众魂一有多余的资源就没有节制,就是苦了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了。” “真少见啊,你居然还需要人帮忙跑腿,自己的碎片哪去了?” “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骸骨荒原处埋藏着许多失落的造物,那里被我们封锁了,毕竟把巫术湍流装置用于下水道排污的场景,我们不想再在哥伦比亚见到第二次。”变形者提议道,“抽空去趟萨尔贡吧,流浪时代里有不少萨卡兹迁去了那里,遗迹应该也有不少。” ———— 1095年4月8日11:24a.m天气/晴 地点:哥伦比亚——特里蒙 “哥伦比亚还有死魂灵?而且还为哥伦比亚效力,真少见呀!” “血魔大君阁下,我们都有自己的选择,不是所有人听众魂念叨历史都会恨不得化身移动要塞毁灭世界的。”锡人解释道,“我只会觉得厌烦,不论是之前天天在脑海中的嘶吼,还是现在……” 锡人停顿了一秒,语气古怪地说道:“无休止的争吵,讨论肥皂剧和装饰移动区块,还有该死的麻将声,我已经一千多年没感受过宁静了。” “为您莫哀,死魂灵阁下。” “您可以先收一收上扬的嘴角,这样我还可以当真的听。” 两人穿过车水马龙的特里蒙大街,进入梅兰德儿童保障协会的分部区块。 锡人引导着杜卡雷在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上前用id卡确认身份后,大门打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实验体的源石技艺非常危险,哪怕在洛肯水箱中的所有实验体里,她的杀伤能力也是鹤立鸡群的了,被她撕碎的建筑和士兵不计其数。” 锡人在一扇类医院病房的木门前停下,突兀的木门在周围的铁闸门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有记忆封闭的现象,对研究人员和个别医疗设备具有极大的抵触心理,所以为了安抚她的精神,我们尽可能让设施内的装饰温馨了一些。”锡人将自己的身形隐入房门死角,打开藏在墙壁的监控设备。 “请吧,血魔大君阁下,我就不进去了,这副躯体只能用来跑腿。” 杜卡雷扫了锡人一眼,轻轻打开房门,迈入其中。 房间的陈设非常简洁,蓝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砖,墙壁应该也是白色,只不过被各式各样的墙纸刻意遮住了。 针表,床,柜子,沙发,茶几,书架,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坐在床上看书的菲林大概是十二,三岁的年纪,见有人进入房间,立刻合上书籍,轻声问好:“先生,中午好。” “中午好,孩子。” 杜卡雷看着眼前温和有礼的小猫咪,完全无法与剧情里手撕高楼的迷迭香联系起来。 杜卡雷没有抽到过迷迭香,档案更是一点都没看,对这么一只被认定有严重精神疾病的小猫咪还真不知道怎么相处。 他只知道迷迭香会经常忘东西,还有怠惰大祭司同款不可视之手,以及真名纳西莎。 硬要说的话还有——打他一拳,踢他一脚,扇他一巴掌三选一。 早知道就不skip了。(作者真是skip党,为了写小说现补剧情和设定。) 不管怎么说,先自我介绍吧!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杜卡雷坐到沙发上,轻声细语。 “唔—”小猫垂下眼睑,瞳孔漫无目的地晃动,不安地说道,“我,我忘记了。” 门外的锡人微抬起头,发出深吸一口气的嘶声。 “忘记了吗?”杜卡雷早有预料,爽快地说道,“那我就叫你小白吧!” “嗯,好的。”小猫点头答应。 “真当真了?”杜卡雷着实感到出乎意料了,这下尴尬的反而是他自己了。 “先生,是在开玩笑吗?”小猫疑惑的小眼睛里是深深的迷茫。 “不!小白,你可以叫我杜卡雷,一个——医生!” “医生?”小猫看着杜卡雷舟味爆棚的穿搭,终究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医生先生是来做检查的吗?” “并不是,只是来收养小白的而已。” “收养?”小白原本就不信任的目光更是充满警惕。 “嗯,受某人之托……” 杜卡雷话都没说完,就被捏爆了上半身。 “对不起!我,我只是想推一下……” 门外的锡人用右手盖住脸,左手的监听器直直摔在地上。 血魔大君阁下,您是怎么句句在地雷上跳舞的啊! “没事儿。”杜卡雷爆出的血肉重新凝结聚合在一起,杜卡雷安慰道,“下次注意些就行了。” “啊!你!”小猫在床上迅速后退,表情逐渐狰狞,泪珠从她故作狠厉的小脸上流下。 杜卡雷默默给自己上了点防护,怪不得刚刚没察觉到攻击,原来以为是不可视之手,结果是精神力场。 整个房间内不规则排布的线条,恐怕就是她源石技艺的体现,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源石技艺,就像天火和霜星那样,没有经过对应的训练,对怎么操控这份强大的力量一窍不通。 这也是天赋型选手的通病,没有记忆经验的传承,突然获得强大的力量,难以控制自己的能量输出。 原本可以被轻易捏碎的杜卡雷此刻坚如磐石,实体化的精神力变成手掌的模样使劲按压,却只能无谓地颤动,巨手使劲地捶打,整个房间都支离破碎,露出了它的真实面貌——高纯度异铁构成的囚笼。 杜卡雷面无表情,旁边的异铁块被砸出骇人的拳印,他自己却连灰都没沾上。 巨手见自己的攻击无法奏效,便三只手护住小猫,剩下的一只手作势欲抓,打算把这怪物丢出去。 杜卡雷看出无形之手的意图,给自己的防护加了点活性。 当那手掌触碰到杜卡雷的那一刻,直接被钻出了一个大洞,所有接触到杜卡雷的部分都融得一干二净。 床上的小猫绷直了身子,嘴巴大张,无声地嘶吼着,泪水夺眶而出,杜卡雷见此赶忙撤掉防护,变成血水从巨手的缺口中溜出来。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小猫面前,随手一巴掌把碍事的巨手拍开,异铁墙上登时砸出来三个大坑。 “别乱动,嘛,虽然你现在也动不了了。” 先用血巫术治疗一下吧,嗯?没有受伤啊! 杜卡雷脸色难看地拽着一只巨手放在眼前仔细感受。 “你这跟拿自己的灵魂干架有什么区别!” 杜卡雷人都麻了,这小猫崽子是真的勇啊! 见过让精神力实体化的,见过拿精神当柴火烧的,这拿自己灵魂当武器的还是第一次见,好好的消耗品不用,拿不可再生资源挥霍。 你又不是有门路的灵魂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是在嫌命长吗! 安抚并修复灵魂的巫术,有了。 …… “疼,烫……”小猫从恍惚间回过神来,被冷汗刺激地狠狠打了一个寒噤。 “能站起来吗?”杜卡雷手中散着紫红色的颗粒,见小猫恢复得差不多了,也停止了施术。 小猫小心地站起身,紧紧盯着杜卡雷:“您是谁?” “忘了吗?”杜卡雷指了指自己,“我叫杜卡雷…… “是医生。”小猫不确定的说道。 “看来也不是全忘了,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小,小白?” “看来是真忘了。”杜卡雷将下装口袋里的笔记本终端拿出来,在上面写上几行字,“喏,早给你准备好了,有什么事情和想法就往上面记,忘了就看一遍,记住了,你叫迷迭香!” “哦……”迷迭香立刻往上面记上两个字——“小白” “以后不要随便碰别人!” “是……” “不是对迷迭香说的。”杜卡雷牵住迷迭香不安的小手,“对那几只手说的。” “那是我的‘兄弟’。”迷迭香认真地解释道。 “好的,迷迭香的‘兄弟’不要随便动手,不是所有人都会拿你们没办法,只是你们正巧在哥伦比亚而已,哥伦比亚之外的地方,能处理你们的人一抓一大把!” 杜卡雷拉着迷迭香走出房间,锡人在一旁迎上前来。 杜卡雷率先开口问道:“死魂灵阁下,她的源石技艺可以被抑制吗?” “显而易见,不能。”锡人回答道,“抑制源石技艺不仅会让她感到不安,还会导致精神衰弱,甚至是不可逆的灵魂创伤。” 这也太脆弱了吧!这就是所谓的罗德岛大杀器? “不过,我们也研发出了可以减轻受创风险的武器。” “立刻带我去取!” 第47章 批发人材进行时 第四十七章批发人材进行时 1095年4月8日1:58p.m天气/晴 地点:特里蒙理工学院 “每一届的优秀毕业生都会在这种场合演讲,在这里举荐自己及自己的项目,希望能够得到各个公司代表与政府科研机构的青睐,也经常会有往届的毕业生过来碰运气,如果血魔大君阁下您想要聘用学生的话,多去各个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演讲会场转一转吧!” “正好您赶上了毕业季,如果您规划好路线,十天时间可以参与所有的演讲大会,嗯,前提是不眠不休。” “我比较倾向于从特里蒙理工大学开始,那里是特里蒙的最高学府,正巧是第一批进行演讲的学院。” 就这样,杜卡雷被锡人塞了一张各大学演讲的时间表后,自己十天里的行程就被一股脑占干净了。 杜卡雷翻阅着手上的一摞项目介绍和个人履历,去除卡兹戴尔目前不需要的部分,剩下的哪怕只是有丁点关系的也全堆到迷迭香的重剑上。 这些都是会场外面没有资格演讲的学生塞的,两道人流夹道欢迎,出于绝不放过的想法,杜卡雷花了点时间全收了,结果堆了五十厘米高。 两点整,演讲开始,学生们陆续上台,每一个杜卡雷都投了一笔,主打一个雨露均沾,营造出一个人少多金(大嘘)的慈善家形象。 出于杜卡雷卡兹戴尔高层的身份,杜卡雷的招揽很少有人会拒绝,杜卡雷没选上的也主动给了联系方式。 演讲结束,杜卡雷起身前往副会场,那里是感染者学生的舞台。 为了感谢哥伦比亚感染者在哥伦比亚独立战争中做出的重要贡献,《联邦条例》第一版就规定了矿石病患者与其他人一同享有公民权,只不过需要缴纳一笔金额高到离谱的需要定期续费的特别保险。 副会场没什么人,不,是根本没有。 谢绝工作人员的隔离手套,杜卡雷与每一个感染者郑重地握手。 “卡兹戴尔不会歧视任何人格正常的人,萨卡兹饱受泰拉对种族、对矿石病的歧视与压迫,我们理解泰拉对各位的不公,卡兹戴尔会平等地接纳所有卡兹戴尔人。” “各位的待遇与常人无异,所有患病带来的额外花费由军委会全权承担,如果各位的家人也有困难,卡兹戴尔也欢迎各位移民。” “我诚挚地希望各位能贡献自己的才华,为所有人的幸福奋斗,让更多的人能加入其中。” “不需要感到亏负,也不需要感到自卑,你们现在的机会由前人给予,后人的机会也将由在场的诸位给予,这是你们应得的,我只不过提前支付了而已。” 杜卡雷与激动的学生们相拥,心中感慨着一样的待遇,却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怪不得罗德岛选择当制药公司支持感染者——短时间内拉出一批死士是真的容易! 矿石病带着社会的一切重量压垮了每一个感染者的脊梁,再高傲的人感染了矿石病,也不免变得自卑怯懦,这时你只要表明一个态度,就足以让他们为了过去的回忆脑肝涂地! 也就是绿毛怪物天天开有独立水电,还有充足军火的办事处、安全屋,还善心大发卖廉价矿石病特效药的同时大力开发新药物,步子迈得太大,才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碎。 他们的理想道路与这些行为相同,也注定只是昙花一现。 不用多说,全收了!卡兹戴尔需要你们这样的死忠! “各位有哪些同样遭受不公的朋友吗?比如说学长学姐,邻居亲戚之类的?” 同样境遇的人都会自发地互相联系成一个小圈子,在场的学生一联系,上到已经在社会上打拼的学姐学长,下到其他学院的毕业生,都得到了这条消息。 所有人一听是泰拉知名慈善家杜卡雷先生,当场递交辞呈——拖家带口——火速开润一气呵成! 除了去拓荒地接家人的之外,其他人很快就做好了提桶跑路的准备,被杜卡雷通知去46号区块边缘港口等待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46号区块开去。 很快他们就被梅兰德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引导至指定地点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杜卡雷在将所有感染者高材生打包带走后,继续自己的人材批发之旅。 特里蒙生态大学 “奇思妙想!想必你也知道切斯汀农牧业区里的生物展览室吧!对,黑色庆典那个,我们非常欢迎有异于常人想法的人!” 特里蒙第一工程学院 “西里西里工业区会提供个人实验室和个人工坊,维多利亚皇家科学院待遇,我大卡兹戴尔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特里蒙医学院 “虽然疾病有些冷门,但我看到了你发自内心的理想光辉!我们欢迎有理想有善意的同行者,任何努力却遭受不幸的人都应当被拯救,无关于金钱或者效益!” 会上翻简历,会下抢学生,整整十天里,杜卡雷奔波在各个大学会场,直接把特里蒙逛了个遍,哪怕杜卡雷作为强悍的王庭之主,一圈下来都有点绷不住脸色了。 不过成果也是喜人的,整个毕业季30%的学生都被他卷走了,把他们培训一下上岗后,应该也能撤下一批王庭成员了,在众魂统计出流浪时代暴毙的氏族之前,现在的人也够用了。 就是不知道统计出来后彻底成了移动版图的卡兹戴尔城,学院区的孩子们够不够填上空缺。 “迷迭香,走啦。” “唔姆——好……” 叫醒在一旁睡得正香的迷迭香,杜卡雷牵着她离开最后的会场,身后飘浮着折叠成一个大铁盒子的四个重剑,满满的简历堆满了盒子内部。 “现在回46号地块去,我给这些简历上的人打终端电话,迷迭香就先回房间休息吧。” “想去杜卡雷先生那——” “如果你不嫌弃我吵的话,可以。” 正当杜卡雷二人刚出会场时,便被一旁等待的扎拉克叫住了。 —— 我是在一片黄沙漫天的拓荒地的萨尔贡移民家庭出生,父亲是民间行医,母亲是拓荒者。 父亲四处行医,而母亲把我拉扯长大,在拓荒营地里,我的生活还算幸福美满,大家都很友善,日记每天都记得满满当当的。 父母对我抱有很大的期望,在哥伦比亚,只要有才能就能实现阶级跨越,这个才70多年历史的国家充满了的无限的可能性,而我恰好有把握的能力。 当我收到铸铁城理工大学的夏令营邀请时,大家都说:“多萝西,你被人家看上,要走出去啦,以后记得多回来看看。” 但我已经回不来了…… 天灾直击了临时拓荒基地,母亲和大家惨死其中,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父亲在外行医逃过一劫。 拓荒者的生命不值一提,大学上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没有才能的人,他的一生早已注定,这就是哥伦比亚。 才能——洛肯·威廉姆斯教授的论文提出过如何解决,我参加了洛肯·威廉姆斯教授的讲座,明白了让所有人拥有才能的方法,让所有人通过改造获得高级源石技艺的天赋,所有的人都有价值,所有人都会幸福! 但事情却远没有这么简单,压力迫使老师违背计划,让一切毁于一旦。 光有天赋是不行的,哥伦比亚的上层人士凭压迫富有,他们的光鲜亮丽下是负债累累的拓荒者,他们以此存在,只要他们存在,大家就不会幸福。 但,怎么解决? 这片大地已经没救了,上层的根须早已生长完毕,是没有希望可扎根的土地。 所以,开拓无人可及的土地,像拓荒者一样,让希望扎根! 在思索之后,我决定创造一个笼罩所有人的梦,人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幸福唾手可得! 直到卡兹戴尔的庆典中灵魂被确定存在时,我更坚定了信心,既然死后的世界真实存在,那精神创造的疆域是否真实存在着? 不过既然新的世界已经被发掘,那么就要赶紧让希望开拓! 正巧血魔大君来哥伦比亚招揽学生,她身为特里蒙州政府旗下研究机构的主要项目负责人,一定也可以加入进去,得知去往死后世界的方法! 一片从未被掠夺的净土! —— “杜卡雷先生,请您等一下”多萝西·弗兰克斯叫住杜卡雷,“请问可否占用您一点时间?” …… “虽然你想得很好,但很可惜,死后世界并不美好。” 杜卡雷看着多萝西充满期望的眼睛,戳破了她美好的幻想,“那里只有一片混乱无序的规则,绝对的死地,众魂是把自己留在了生死交界,即使如此,空无一物的世界也不是个好去处,如果不是死魂灵的存在还有巫术这一体系,他们可不会过得这么快活。” “正常人连意识都保存不了,灵魂只会在现实走动,最后被源石吞食干净,所以别做梦了,死后是不会有新世界供你开发的。” 杜卡雷严肃地看了看手中的项目介绍。 “不是做梦就是死后生活,你就这么厌世,想逃避现实?” “什么,嗯哼,难道你想说‘但这片大地没有希望’?卡西米你看不到,伊比利亚你看不到,卡兹戴尔你看不到,难道这些学生身上你也看不到吗!” “你不过是害怕面对现实,害怕反抗他们死去的人,到头来,你不仅没有面对苦难的勇气,你连面对牺牲的勇气都没有!” “你在逃避自己的懦弱,只要现实是没有希望的,自己去逃避去躲藏就不是懦弱而是聪明,这样你就是勇敢的开拓者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是拓荒者的救主?” “我不是——” “你就是这么认为!你可以随意决定他们的幸福与否,随意决定他们的一生!” “你认为幸福的生活,他们会接受吗?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你敢去询问这些拓荒者吗?” 杜卡雷将《递质》的实验会记录看到桌子上,上面是一行行实验者人员名单。 “你不敢,你害怕他们死前带着憎恨,瞧吧,你简直跟扎拉克兽亲一样胆小,我真为他们感到可悲——自己抱以信任的人却连责任都不敢承担。” 杜卡雷最后再冷冷地瞥了眼这只小老鼠,带着想开口安慰的迷迭香离开了。 这扎拉克就是缺人打醒她,天天做自己的美梦,想用最轻松的方法实现自我满足,别人怎么想的是一点都不在乎,哪怕真心为拓荒者又如何,自以为是的拯救。 想必游侠玛恩纳叔叔在这件事上很有发言权。 —— 第十天,由一支标准规模的子裔部队和两台血裔战斗蜘蛛t2组成的军队全程护送,卡兹戴尔的接应平台总算到了,移动区块与46号区块接驳区连接完成。 接驳完成后立刻发送通知,接走整个特里蒙里的萨卡兹和学生。 半个月后子裔部队会护送其回到卡兹戴尔。 战斗蜘蛛t2会跟着杜卡雷进入萨米找独眼巨人,这是跟雪祀们在黑色庆典后谈好的援助。 在巨构遍地走的泰拉,战斗蜘蛛t2不算突出,所以这次行动并没有被在意,只不过当他们知道这俩大家伙可以一天建出环萨米防线的时候,不知会做何表情? 一个国家具有数个资源点,资源采集器建立在上面时产量会变成五十倍,目前最大的资源点采集区是拉特兰,足足八个围在主机旁的资源点,其它的国家都只有三个而已。 占领拉特兰后,杜卡雷也是个阔佬了,直接t2实验单位和t3普通单位满地爬,科技方面,自己都能不靠系统手搓t1了。 呦西,邪魔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本大君要来捅你刀子力! 杜卡雷看着托弗里斯顿搞的现实稳定锚图纸,冷笑出声。 看是你打得快,还是我建得快! 铁(建)锈(筑)战争,启——动—— 第48章 北方要塞 第四十八章北方要塞 1095年5月3日3:00a.m天气/晴 地点:萨米——北方群山 虹色的极光缎带之下,两座如同城镇般的机械蜘蛛迈步爬行,银白的钢铁外壳上铭刻着繁杂的花纹,流动着暗淡的红光。 越过沼泽,从哥伦比亚建设的察帕特-加符里镇旁掠过,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踪。 穿行在漆黑的森林之中,将污染隔绝在脚下,所过之处尽皆化作银白。 最终,巨物驶入隐蔽的裂缝,在巨大的岩窟前,鲜血王庭的造物停下脚步。 血魔大君自血裔机械蜘蛛之上翻身而下,几下跳跃便来到岩窟入口前。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流动着凋亡法术,哪怕杜卡雷是一只血魔,黑暗也仍然遮蔽了他的视野。 杜卡雷立刻迈步其中,顺着陌生又熟悉的血脉气味在岩窟中左突右进着,很快来到一处宽阔的地下空间。 大量的独眼巨人围坐在石制的祭坛周边,紧闭着双眼,嘴中念念有词,祭坛中央生长着一朵无根之花,在杜卡雷望向它时开始上下飘动。 杜卡雷只是在出入口观察着,并没有打扰他们的想法。 果不其然,随着第一位独眼巨人爆发出法术波动,如同信号一般,此起彼伏的黑色颗粒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自一千多年前开始,独眼巨人的预言总是能看到邪魔,每一次预言都不可避免地望向必将毁灭的终局,污染总是如影随形,在他们预言中途缠上他们。 杜卡雷又等待了半分多钟,才施施然地从地下通道中走出,来到独眼巨人的王庭之主,或者说现在的独眼巨人的族长面前。 “你们的第一封预言如同往常一样,没有给予我们帮助,而是给我们带来了坏消息。” “什么叫‘若是杜卡雷不携支援协助独眼巨人抵抗邪魔,两支古老王庭将会不可避免地彻底走向灭亡。’?” “……” “行,缄默不言法则是吧?” 杜卡雷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开口问道:“你应该可以和安玛联系到吧,狄耶坦女人(独眼巨人)?” “血魔大君阁下所求何事?” “立刻让她将所有的萨米人驱逐出北方要塞,我将会全权接管这里的防御,他们在这里只会碍事。” “这恐怕很困难,索阿特维亚卡(军团)们早在一个月之前就紧急集结在了北方要塞,领袖是……” “树痕部落的首领——埃克提尔尼尔。” ———— 地点:北方要塞 “诸位,在黑色庆典时,你们的雪祀特意前来邀请我与各位共度难关,而如今这就是你们的诚意?”(芙尔妲坦尔) “萨卡兹人,雪祀的占卜还未下达,您还不能往前。”(芙尔妲坦尔) 或许是因为杜卡雷用他们的语言交流,眼前的北地战士的头领要和气许多,没有表现出蔑视或者敌意。 远处一位北地战士携来一块木片,头领举起战锤,身后的军团随他隐入群山之后。 杜卡雷紧随其后,两台巨大的血裔战斗蜘蛛调整自己的机械臂,最终还是在宽大的裂缝前停下脚步,这里只有它的一半大小,根本进不去…… …… 群山之间的高墙阻拦着北方雪原的风雪与灾异,寒风凛凛的哨塔林立,刻印着古老的花纹。 以树木为身,以藤条为甲的木械傀儡排列在空地上,十数米高的岩角兽在群山间漫步。 杜卡雷一跃而起,来到高墙之上的埃拉菲亚身旁,埃拉菲亚见此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的雪原。 “血魔大君阁下,如今安德斯科塔尔尼尔(邪魔)的痕迹与日俱增,连南方的山林都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祖灵之父发出警示,让所有的索阿特维亚卡(军团)立刻集结,在这种情况下——” “只有两艘陆行舰和一位大君起到的作用杯水车薪。” “难道你觉得我不重视这件事?那两个大家伙可不是陆行舰,狭义而不当的词汇着实可悲,这只是一个工程队罢了,我带来了一支永不败退的军团。” 杜卡雷同样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雪原,在他视线的尽头,漆黑的雾气蠕动着向前推进着,蚕食洁白的落雪。 “我要开始行动了,打开这里的通路,让我们的工程队进去吧。” “如果可以的话,不要插手。” “力量大些总归是好的,灾厄需要迅速被消灭,萨米的孩子不允许异物掠夺萨米的哪怕一寸土地。” “我也不过是在守护提卡兹的疆域,王庭的部队所过之处即是卡兹戴尔的疆土,不允许任何异族踏上独属于我们的战场,你们也不行!” 阻截灾厄的山脉自主开出一道正巧能让血裔战斗蜘蛛通过的裂缝,两台血裔战斗蜘蛛顺着裂缝爬进雪原。 吞噬泰拉的邪魔,遨游星空的海嗣,混乱无序的源石,奴役世界的魔王。 两大天灾在此聚首,但这次不再为坦诚合作,而是为了互相毁灭。 ———— 宽阔的战场,14台t5资源采集器的良好后勤,还有两台t2战斗蜘蛛的开局。 “好久没玩铁锈战争了,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随着大量的血裔工程师t2被布下后,两台战斗蜘蛛开始向两边巡航,将他们所过之处筑上高耸的血裔围墙,血红色的光线之下,一座要塞拔地而起。 巫术火炮t2、巫术机枪t2交替着排列,他们的背后是巫术链爆机枪碉堡,碉堡的缝隙间是密密麻麻的便携巫术炮塔,16台炮塔4台转换成[萨姆],剩下的全部变为[修复]。 已经升级完毕的血裔高级工程师t1们迅速散开,大量的血裔机械工厂,血裔战车工厂和血裔空军工厂拔地而起,甚至还有三座浅棕色高级实验工厂t1。 随着维修湾t1和棱镜防御塔t1紧跟着被布下,前方的t2炮塔突然大变样,银白色的金属被灰色的金属覆盖。 周围的工厂也紧随其后,血裔机械工厂由紫色变为深蓝色,空军工厂也由紫色变为浅蓝色,它们的体型都扩大成数倍。 面对泰拉最大的威胁,血魔大君毫不吝啬,在占领拉特兰将它们从[科研]买下后,t4级炮塔和t5级建筑首次出现在战场之上。 面对这些文明之敌,单纯的堆量已经不能取得胜利,这次等级的跨越是质量的跨越,t4级炮塔和t5级建筑彻底迈入高级的门槛,所造的单位将会实现质的改变(指名字和模型变了,科研等级重新开始计算)。 在王庭巫术和强大的泰拉材料加持下,它们更会更加所向披靡! —— 此次战场杜卡雷所建造的单位是—— 血裔侦察者t3 血裔高级建造者t1 战争重型猛犸坦克t1 战争战锤重炮坦克t1 巫术重型对地导弹坦克t1 巫术aa棱镜射束战机t1 巫术移动平台t1 巫术轰炸战机t1 丧钟六翼t1 巫术飞行巨堡t1 —— 密密麻麻的坍缩体不断从远处涌来,速度好似疾驰中的摩托。 他们早已失去在现实的体征,全身被空虚的黑色覆盖,只有勉强凭借着轮廓才能看出是乌萨斯的士兵和北地的战士们。 这些非人的空壳敞开着空洞的面容,空间悬挂着他们的躯体,轻盈地向战线扑来。 这些坍缩体在接近战线的同时,自身的数量也在不断的衰减,虽然黑雾会阻拦炮弹削减炮塔的有效射程和杀伤力,但想要彻底消磨炮弹上附着的巫术外壳,要花费近两公里的射程的时间。 而这两公里的距离,足以让防线的炮塔矩阵把地犁上好几十遍了。 亚空间蔓延造成的黑雾已然逼近,随后戛然而止,停止在防线一千米左右的地方,不得寸进。 防线的最后方,一座如同高塔般的建筑矗立着,那是弗里斯顿设计的现实稳定锚,以它为中心,半径一千五百米的球形空间将如同过去的星门般稳固,邪魔的触须会像撞上墙壁一样被阻隔。 这也是计划的核心,杜卡雷打算以它为中心逐步推进战线,一直打到星门那里,把克雷松踹回老家。 所谓铁锈战争的单位千奇百怪但始终如一,铁锈战争的防线始终如一且坚不可摧。 有用的单位就那么多,而且防线你绝对冲不破。 杜卡雷有时候真的怀疑这真的是战争游戏,而不是塔防游戏吗? 构建叹息之壁是铁锈玩家屡试不爽的手段,杜卡雷打算用这种古老且神圣的方法让邪魔感受到他最大的敬意。 杜卡雷派出血裔侦查者t3,侦查者飘浮进黑雾之中,被迅速侵蚀引爆,什么都没剩下。 “掉血速度真快呀,不过黑雾中已经没有坍缩体了。” 杜卡雷正打算让自己的军队向前推进反攻时,黑雾突然传来奇特的空间波动,让杜卡雷停下了指令。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这泰拉是真的离灭亡不远了呀。” 似乎是察觉到黑雾已经无法前行,隐藏在黑雾中的敌人总算显出了自己的身形——五彩斑斓的黑,如同星空般的碎片躯体,一群小型邪魔幻影! “邪魔这是长脑子了吗?怎么有炮灰部队了?” 杜卡雷皱起眉头,这可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消息了。 一直以来邪魔对泰拉仅仅只是本能的侵蚀,要么只是被影响,只能算是痕迹,连炮灰都算不上的坍缩体。 要么就是从星门里挤进来一只克雷松,幻影驾到,王庭级别的战力,中间的跨度极大。 现在出现了缩小化的幻影,还是成群结队的,明显就是量产货,从它们在炮火中坚持的时间来看恐怕都是t3等级的单位。 这是什么概念?能在巫术炮火中坚持三秒钟,这群幻影的身体强度至少得是使用集群源石技艺加强的菁英百战盾卫组长! 而且从它们之前的表现形式来看,恐怕也具有邪魔幻影的特性,即在空间不稳定的情况下,完全免疫来自现实的伤害,这下不仅常驻物免,还常驻魔免了。 “在这些亚空间侵蚀的地方,他们的士兵怕是源源不断的,看来要迅速推进了。” 杜卡雷暗自咋舌,这还是多亏了他召唤出来的铁锈战争单位是在炮管凭空生产弹药,不然以这些邪魔幻影的数量,这后勤得骂娘呀! 已经生产出来的战锤重炮坦克和猛犸坦克以3:1的数量组成小组打头排,机枪扫射小型单位,重炮轰击大型单位,闪电击穿法术屏障,精炼的推进小组。 其后是防御小组——两辆重型对空导弹坦克和两个移动平台,能够转化形态的他们是最好的临时防线,护送着高级建造者。 随着作战小组们抵达现实稳定锚所能影响的边缘区块,最前方的战锤重炮坦克已经炸了一辆了,当然不是自家防线造成的损伤,虽然很不现实,但它们有非常游戏的友伤免疫。 那些幻影自黑雾中凭空出现,在被重炮机枪和闪电轰成渣之前,模仿战争术师的空洞法术越过战锤重炮坦克的棱镜判定,集火摧毁了它。 不过这种幸运马上就要结束了,移动平台和重型导弹坦克已经在后方就地展开部署,淡蓝色的护盾在它们周边升起,而在它们身后,高级建造者的纳米光束喷射的颗粒逐渐凝实,变成了一座高塔的光影。 似乎是察觉到危险的到来,幻影显现的频率逐渐加快,但在已经构筑起来的防御队伍面前,这毫无意义。 他们的攻击被护盾抵挡,推进的速度如同龟爬,五十米的距离宛如天堑般不可跨越。 随着数座现实稳定锚同时建成,浓稠的黑雾被驱离,显现出身形的幻影被轻而易举地击碎,高级建造者开始建设防御工事,后方的战斗蜘蛛来到它们身后,用自己广袤的修复范围协助建造,同时拉起高级建造者无暇建造的东西——一道道高耸的围墙。 不断赶来的推进小组穿过围墙之间的缝隙,与之前的巫术机械和血裔一起,试图构建出一个更大的半圆。 生物钢铁的洪流在银白的北方雪原上疾驰,棱镜射束战机在天空中将一只只扭曲的岩角兽精准点杀,轰炸战机在酷似高速军舰的黑影上空投下巫术炸弹,女妖尖啸所过之处,黑影不断消散。 空间稳定锚笼罩的范围在不断扩大,洁白的落雪之上,邪魔的幻影如同雪花般消逝。 直到一处门前,军队的推进戛然而止。 独眼巨人怀抱着无根的尖锐花朵,那看不见的根须在她们的体内扎根,被替换为空洞的凋亡法术掀起帷幕。 生前,她们用这样的法术阻止灾厄的蔓延,用生命为泰拉的生灵筑起下一个千年,守护着提卡兹的疆土。 如今,漆黑的幕布后是支离破碎的现实,它们将邪魔的花园牵扯,让无根的花在虚空中扎根,亲手将预言中的画面带进现实。 推进小组们被帷幕轻而易举的撕碎,防御小组们原本能够阻挡战争术士集群轰击的法术护盾,在此刻也如同黄油般被切开。 就在独眼巨人坍缩体们准备迈步向前之时,两发巫术炮弹就把刚准备露头出去的家伙轰了回去。 巨大的飞行堡垒在天空中游拽着,随后迅速下落,身上铭刻着的巫术花纹释放出淡紫色的护盾,顶着坍缩体们的轰击降落在坚冰之上,一道身影突然在它面前冒了出来。 “啧——结果连克雷松都没见到呢。” 一道血红色的闪电袭来,洞穿帷幕,将一只独眼巨人坍缩体的一半身子炸碎! 巨大的蜘蛛飞速地创进帷幕,周边的无根之花迅速消散,连绵不绝的炮弹砸向周围的坍缩体,能量冲击下寸坍不生。 一道淡紫色的流星划过,正中星门中央的眼睛。 “[卡兹戴尔俚语]的克雷松,别光干看着!出来玩啊,喜不喜欢我给你的大礼?” 杜卡雷站在模块化战斗蜘蛛加装的现实稳定锚上,狂笑着嘲讽。 “你萨卡兹爷爷来啦,我今天就要把你踹到星门里去!” “敢对独眼巨人动手,还让她们死了都不安生,你[极为恶毒的卡兹戴尔粗口]死定了!” 杜卡雷挥了挥手,大量的鲜血凭空冒出,包裹住脚下的现实稳定锚,模块化战斗蜘蛛上暗红色的纹路开始流动,散发出黑红色的雾气。 “虽然很想现在拳拳到肉地干架,但我今天没有带上王庭驻地和子裔军团,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让我的座驾加入这次必将酣畅淋漓的大决战,扫了大家的兴致,真是非常抱歉。” 杜卡雷趁着说话的档口,将模块战斗蜘蛛上的重炮换成溅射炮。 克雷松也察觉到了蜘蛛上的变化,立刻从星门中挤出,原来不规则的黑雾在接触到空间稳定力场的瞬间显出形体,球体边缘的黑色触角迅速延伸,企图包裹住面前的敌人。 触角蔓延上淡蓝色的护盾,却被蠕动的血液抵挡消融,模块战斗蜘蛛拽着雾气狠狠地撞在了克雷松身上,正前方的撞角给了克雷松一个亲切的吻。 模块战斗蜘蛛的伸缩臂插入冰层,将克雷松压在地上,溅射炮不住地轰击着,巫术能量弹与克雷松的身体组织相互抵消。 “怎么还搁这儿玩呢?你已经来到现实了知道吗?现在普通的爆弹都能伤到你!” 血液凝成长枪,杜卡雷迅速吸取着机械蜘蛛体内的能量,狂笑着将如山般的长枪砸进克雷松的体内,将这邪魔幻影钉了个对穿。 长枪身下的邪魔幻影彻底溶解,原地仅留下了黑色的血液,在现实稳定锚的影响下逐渐虚幻。 新的血液长矛迅速成型,杜卡雷将其远远的抛射出去,正中刚从星门里挤出来的邪魔幻影。 “如果不把星门处理掉的话,源源不断啊。” 认知会为邪魔贡献锚点,凛视望见了未来的克雷松毁灭泰拉大陆的一幕,而未来的克雷松则以此将自己的幻影投向过去。 就因为这邪魔没有时间概念的特性,独眼巨人女王获得王冠的那一刻远视能力直接被ban了,还不得不来到北方防御灾厄。 “虽然很舍不得,唉……” 模块战斗蜘蛛无视重新被钉在地上的克雷松,直直地冲向星门。 想要关闭星门又要不损伤外框,只有一个办法,用巨大的空间能量将它过载! 被钉在地上的克雷松也明白了杜卡雷的想法,它立刻开始挣扎,一头将自己撞在血液长枪上。 但已经晚了,模块战斗蜘蛛将自己砸在星门上,整个蜘蛛扒在上面,将想要挤出来的克雷松堵在了星门下。 下方的能量护盾在进入星门的一瞬间立刻消耗殆尽,但不要紧,因为很快就会结束! 杜卡雷从模块蜘蛛上翻身而下,直直往战场外飞去。 此刻所有的能量供应在正中间的空间稳定锚上,血液被轻而易举的消融,银白色的巨塔绽放出剧烈的光芒,随着最顶端的能量闪电爆裂,巨大的光芒扫射进星门,将克雷松一巴掌扇进了亚空间。 随着耀眼的白光散去,只余一望无际的坚冰,关闭的星门,还有正中间向下凹陷,已经成了大海碗的模块战斗蜘蛛。 “老蛛!老蛛啊!啊——” 杜卡雷双腿跪地仰天长叹。 “9000亿呀,本大君的钱啊——” 周边的单位们凭借着预设的指令开始修筑防线,高级建造者想将资源点采集器建立在星门旁的四个空地上。 然而高级建造者只是默默的立在坚冰上,半晌才开始活动。 率所有北地战士赶来的埃克提尔尼尔和西蒙娜等人默默的看着刚成穷光蛋的血魔大君,不知该说什么好。 “艾尔启,他这是怎么了?受到污染了吗?” “没。” “寒檀木之女,不要说话,去让族人准备饭食,他需要休息。” 埃克提尔尼尔看着崩溃的杜卡雷,又望了眼两败俱伤的巨构,转身离去指挥军团勘查此地的污染状况了。 第49章 支撑阁楼 第四十九章支撑阁楼 1095年5月3日10:00a.m天气/晴 “这下发财了,不愧是四灾之首,爆的装备是真的丰富。” 战后,因为现实稳定锚超载净化了大片区域的坍缩范式,杜卡雷也不用担心自家崽子咬自己人,可以散出血裔侦查这片未知之地埋藏的宝藏了。 一部分血裔进入地下,结果找到了数个空洞,目前可以推测是前文明的遗迹。 这可了不得,要知道凯尔希的访谈记录里明确说明了这里有储存有高能核心,迁跃引擎,甚至是星舰维修资料约等于设计图的信息储存单元,虽说现在也不敢上天,但谁也没说星舰只能在星空活动。 有了这东西,杜卡雷也不用担心海嗣的大群意识出差错导致萨卡兹成附庸了,真打起来我也有碾压式武器可以压住。 “得让弗里斯顿来这分个计算机破译终端,数据有关的事情他最擅长了。” 另一部分探索地面,发现从最开始的地方到星门所在,每隔一段距离都不规则地分布着资源点,要塞处有八个资源点,星门处有四个资源点,目前侦查出的资源整合起来也有整整十八个,地底下的空洞里说不定也有。 杜卡雷看了看,分布就像是大型地图一样,很均匀对称,剧情模式是吧,这是打无尽挑战任务了,出怪口就是星门。 “虽然一朝回到解放前,但却收获了至少十八个资源点,用不了多久我又是富翁了。” 杜卡雷看着已经关闭的星门,自穿越以来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 用生物科技解决了粮食对系统的依赖,靠弗里斯顿解决生产线和技术对系统的依赖,虽然现在杜卡雷已经尽量让现实世界的物资产出与消耗持平了,但其它问题还是难以解决。 矿物和源石的产出光靠那几个矿场根本不够,基本都是资源点采集器撑起来一片天,自主刷新的矿石都不够用,偶尔得靠杜卡雷花资源点换取矿物,一旦杜卡雷寄了,玩家死亡导致采集器无法凭空造物停止运转,那卡兹戴尔很快就会面临无矿可用的窘境。 药物这些优惠生活用品全是民事工厂占大头,虽然已经在将生产技术解析完毕,但那些原材料可不会在几年里自给自足。 免费的医疗保障,物美价廉的生活用品,时刻增强的军事储备,这些美好童话的背后可不是毫无代价的,现实不是童话。 美好的童话背后,是杜卡雷的钱包。 在卡兹戴尔人感慨生活的美好,感慨所有人都无需受苦时,杜卡雷的资源点增长速度在越来越慢。 卡兹戴尔国家圈的人们过上了资源自由的生活,但别忘了,泰拉的科技水平还远远达不到让所有人摆烂也能丰衣足食的地步,他们的依靠是铁锈科技,是凭空造物的建筑,是空中阁楼,随时都会坍塌。 万幸的是,在继生物科技和弗里斯顿后,杜卡雷又找到了根柱子,而且是至关重要的柱子——星门 采集器之所以会在杜卡雷死后报废,是因为杜卡雷死后没有了资源点兑换矿物,自然就报废了。 他召唤出来的单位也是如此,没有杜卡雷的资源点供应,想凭空在炮管中3d打印生产炮弹是不可能的。 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将在星门上得到解决——亚空间。 凭空造物的生产逻辑是从资源点上这个源头上抽钱,而这个源头的存在基点就是杜卡雷,所以杜卡雷死后会直接停止运转。 但如果把源头转到亚空间呢? 答案就是抽灵能! 把杜卡雷从运转逻辑里摘出去,转而替换成亚空间,让建筑和单位的运转逻辑自洽,这样即使是杜卡雷死亡,它们也仍然能够运行! 在配合上现实稳定锚,卡兹戴尔才算是正式拥有了凭空造物的手段,不用再依靠他卡bug,空中阁楼正式变成实心大厦! —— “杜卡雷阁下,您在干什么?” 杜卡雷听到呼唤声,将目光从星门转向来者,但并没有停止手上的活计。 “麦哲伦啊,我只是在铭刻一些必要的巫术阵法,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里不会爆发天灾。” “只是一块图案就能防御天灾?有点魔幻欸?” 麦哲伦听到后,立刻给阵法拍照,好奇地观察着。 “别乱摸,小家伙,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讲讲。” 杜卡雷看着小心趴在祭坛上观察的麦哲伦有些无奈。 他半夜带着机械蜘蛛北上的时候光明正大路过察帕特-加符里镇时,自然被观察人员获知了动向,在他打退邪魔的第一时间,锡人就赶过来表示哥伦比亚也要参与进勘探活动里。 再怎么说的也是自家盟友,反正这件事要放在联盟会议上讲,杜卡雷在机械蜘蛛的控制中心给卡兹戴尔汇报了消息过后就直接同意了。 真不知道这小企鹅运气怎么这么好,居然正巧碰上了勘探队伍,一举混了进来。 “这法阵的原理很简单,在源石颗粒汇聚的时候活化它们,一举升华成能量吞噬,在还未达到天灾形成的最低要求时就将源石颗粒消耗殆尽,而能量凝结成稳定的至纯源石从区域源石循环中摘出来。” “哦——这么神奇?!怎么运作的?” “这就要牵扯到巫术知识理论与实践了,小家伙,你的小脑袋瓜可听不懂,不是让你录像!王庭巫术是卡兹戴尔机密,你觉得我会说出去吗?” “很抱歉血魔大君阁下,你这呆头羽怎么跑这来了!赶紧走!” 提着巨弓的萨卡兹赶紧把这没有边界感的黎伯利拽走。 “提丰?” “没有羞耻心也就算了,你这呆头羽怎么连基本的自知之明都把握不好了!” “对不起啦,我也不知道这是王庭机密嘛。” 杜卡雷看着麦哲伦离开叹了口气,动动手指把怪味散去。 不是杜卡雷我不想救,而是根本救不了啊! 这孩子就是个四岁开始自甘堕落的k佬能天使超级加强版,从成为莱茵传媒头牌开始就到大结局完全成型了,根本救不了一点。 忙完这里的事带迷迭香去南面的度假村玩玩吧,顺便巡视卡兹戴尔的新领土。 杜卡雷心情重新从见到色孽受害者的悲哀中高兴起来。 埃克提尔尼尔在战后对杜卡雷提出的结盟要求爽快同意,哪怕杜卡雷明确表明他这是在吞并萨米,他,甚至是其他雪祀也仍旧毫不在意。 埃克提尔尼尔一句话给杜卡雷问沉默了。 “萨米难道会有什么变化吗?” “有,但我们不会对你们的文化和国家运作过多干涉。” “那萨米有什么变化吗?” 很多人觉得萨米人作为部落人一定顽固不化,但实际上萨米人并不守旧,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适应变化,除了暴力。 哥伦比亚的工程师以为他们改变了萨米人,因为他们开始用哥伦比亚金券,使用工业产品了,但实际上,对他们而言这跟采集野果并无区别。 哪怕萨米成了卡兹戴尔,埃拉菲亚成了萨卡兹,对萨米人而言,这并无区别。 —— 别催了,我更总行了吧! 推荐本书《赛马娘之理塘传奇训练员》,太抽象了,作者我喜欢看。 第50章 难得的假期,但是加班 第五十章难得的假期,但是加班 1095年5月6日4:00a.m天气/晴 地点:卡兹戴尔北方科研中心(正在建造) 随着哥伦比亚的科考队伍逐渐加入,星门的驻集地在短短两天内就扩大到一座移动城镇的规模。 进攻星门时建造的围墙防线,反倒是成为了修筑聚集地的依托和区域划分的天然屏障。 多道围墙可以有效阻隔北方的风雪,反向再修一层就可以作为检查站和环萨米防线,有效针对乌萨斯的窥视。 全覆盖的现实稳定锚经受过战争的考验,双方之间不留一丝缝隙,绝不会让污染有机可乘,从北方危险之地带回的战利品,因受到污染而附着其上的坍缩范式也会被消磨殆尽,有效地防止了实验人员的损耗。 北地要塞实际成为了北地萨米人的部落聚集点,居住着怀念故土的萨米人和北地部落,因为感谢卡兹戴尔驱逐了恐惧,萨满们不介意为进入冰原的幼兽保家护航,他们担任探险队的向导,保证了哥伦比亚勘探人员的存活率,至于萨卡兹勘探人员?他们是去冬游找乐子的。 北地的战士们已经随埃克提尔尼尔南下净化萨米了,林地的污染存在了太久,萨米的孩子不允许它再为萨米增添伤痕,考虑到林地游客较多,会暴露卡兹戴尔的真实科技水平,特别是纳米建筑技术,杜卡雷只贡献了小型的现实稳定锚,只能保命,净化的方式还是得用密文法术。 可谓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此时的杜卡雷正在北地要塞接应卡兹戴尔科研小队进入萨米北方防线最里层的科研中心。 “我倒是没想到你这老吝啬鬼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我也没想到你这老红眼病居然没死在邪魔手上,真是祸害遗千年,两个祸害终究还是活了你。” 弗莱蒙特将目光投向内墙外的星门,目头深邃:“巫妖是知识圣殿的看门人,保有知识是我们的使命,不论是何种知识。” “况且,你也知道我们把命结藏在了哪里,这里的知识对保护命结有很大的作用,巫妖大都是惜命的,至少,我再也不想品尝命被别人捏在手里的滋味了。” “那这里就交给你还有弗里斯顿了,我要重新过我迟来的假期。” “没有人拦着你,老红眼病。” ———— 1095年5月6日1:00p.m天气/晴 地点:特里蒙城中央监狱 “洛肯·威廉姆斯,判处一百年有期徒刑,真是最有泰拉特色的一集。” 杜卡雷想着洛肯的刑期,心中吐槽着。 “这要是放人类身上就是无期徒刑,虽然现在对洛肯这个老菲林而言也差不多。” 杜卡雷百无聊赖地等待着洛肯,大概又过了六分钟,穿着囚服的老菲林才跟着典狱长从门外走进来。 “洛肯·威廉姆斯,我也就不废话了,虽然我对你的做法不好多作什么评价,但你的才华和理想我还是认可的。” 杜卡雷开门见山,探窗对面的洛肯听着,露出欣喜的神色。 才刚进监狱没几个月,就有人过来捞我了,果然啊,这片大地上还是有人识货的。 “现在你自由了,洛肯·威廉姆斯如今只是与一个在监狱里病死的科学家同名同姓的卡兹戴尔人,明白了吗?” 杜卡雷站起身扫了典狱长一眼,彪形大汉全身一抖,毕恭毕敬地打开隔绝内外世界的铁门,随后从钥匙串中捡出一把钥匙,将洛肯身上的抑制器打开。 洛肯活动一下手腕,舒展身子,他这一把老骨头了,戴着抑制器也是膈应得很。 “感谢血魔大君阁下的赏识,我虽然手上没什么成品,但还是有个东西能拿得出手,如果快些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你是指那只叫纳西莎的菲林吗?” “看来您已经见过她了,感觉如何?” 杜卡雷和洛肯一起进入一辆平平无奇的货车,杜卡雷对着司机颔首示意,萨卡兹司机随即踩下油门,向着最近的港口移动。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确实不错,但对我而言,漏洞百出。” “那只是半成品,如果给我时间的话,她可以变得更强更听话。” “不需要讨好我,洛肯先生。” 杜卡雷仰躺在货车箱里准备的沙发上,偏过脑袋看着眼前假笑的老菲林。 “我已经说过了,我认可你的才华和理想,您的理想应该不是为军方造一个又大又酷的战场屠夫吧?” “我看了您的讲座主题,是关于让普通人也能拥有高级源石技艺天赋的讲座,讲得很好,虽然光凭这些就想改变社会有些天真,但你还是有勇气迈出这一步,这才是我来找您的原因。” “我想让洛肯先生继续这方面的研究,只不过是没有副作用的开发,我们造福的是群众而不是兵器,纳西莎在这方面实在是最大的失败品。” “血魔大君阁下真是……人如其书啊,您打算揍我一顿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不,没什么。” 杜卡雷好笑地看着洛肯:“我为什么要因为一只养着玩的菲林幼崽去攻击一位为卡兹戴尔的群众奋斗的优秀科学家?洛肯先生,我是卡兹戴尔的王庭之主,不是满口仁义道德的毛头小子,为了个人好恶放下到手的利益,您觉得我是个蠢货吗?” “洛肯先生,我写的书上的内容只说明我有这么个想法,有这么个认知,但这不代表我的态度,更不代表我会去做。 书上的情境可以随意创造,现实可不行,因为现实的多变和复杂,我只会在纸上大书特书,反正不用负责,您说对吧,洛肯先生?” 劳拉让格蕾纳蒂做人物侧写的原因找到了.jpg “您说的没错……” “洛肯先生理解就好,接下来您会从84号港口乘长途货车至哥伦比亚边境,再转乘运输舰前往卡兹戴尔横跨大陆,我还有事情要办,就先告辞了。” “啧,您有亲人在世吗?儿女之类的?” “有一个儿子,怎么了大君阁下?” “没什么。” 杜卡雷挥手示意司机停下,走前对司机说了一句:“别打得太用力。” “是!” ———— 敲了敲门,没有回应,用钥匙打开锁着的房门,杜卡雷轻轻推开,迷迭香正在终端上写写画画,盯着杜卡雷半晌,才不确定地说道:“杜卡雷先生?欢迎回来。” “谢谢,最近在做什么事?有没有交到朋友?终端用起来方便吗?” “啊——适合,很方便。” “哦?迷迭香这几天不会没出门吧?” “是……” “呵,这可不行,本来就弱不禁风的,要是一直呆在房间里,精神垮掉之前身体就先垮了。” “对不起。” “穿鞋去,我带你出去玩两天,萨米沼泽一日游怎么样?嘶——别带武器,在灵魂损伤解决之前,你的兄弟就先别活动了!” 三十分钟后,杜卡雷站在特里蒙城上一跃而下,看着一脸呆滞的迷迭香,杜卡雷少有的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今天我们走荒野向北前往萨米,体验荒野军校生的快乐,以及哥伦比亚的根本——拓荒区!这两天迷迭香绝对会过得非常充实!” “喵——” “激动得都流泪了吗!我就知道我擅长带孩子!哈哈哈哈哈!” ———— 我是一只源石虫,爬呀爬呀爬,太阳底下做运动,早日变异称英虫! 什么动静? “我刚刚是不是撞到什么东西了?算了,迷迭香你这不是很熟练嘛!前面就是拓荒临时基地了,看看谁先冲过去怎么样!?” “喵!”(兄弟,兄弟你别冲了!) “啧,漂亮的漂移过弯!” —— 放假后第3个小时,杜卡雷正在与迷迭香(的兄弟)飙车。 迷迭香目前状态:呆滞,惊恐 —— “先生!您停一下,我要检查——” 看守人员看着摆在脸上的哥伦比亚金券,他仿佛已经闻到了大总统的芳香…… “这位先生用他的人格魅力征服了我!” “上源石油,不用找了!还有这些,帮我看一天车,都是先生的。” “哎,您慢走!” …… 杜卡雷带着迷迭香漫步在拓荒区的小吃街上,侃侃而谈。 “迷迭香呀,这些人有很多都是在各自的国家生活不下去才会来到这里,哥伦比亚人的过去就是如此,而现在,很多人走出这里后又很快就会回来,城市里破产方式可谓千奇百怪,哥伦比亚人总会重新回来打拼一把,要么再次出去,要么永远留下,这也是哥伦比亚人的未来。” “哦……” “迷迭香呀,我们在哥伦比亚的过去与未来的交汇之地!” “哦……” “呃,在现在,我们还是先尝尝来自各国的特色小吃吧!欸?看到熟人了!” …… “怎么愁眉苦脸的,多萝西小姐?” 杜卡雷点了两杯咖啡,一份冰淇凌,让迷迭香先吃着。自己加了块方糖,轻轻搅拌。 多萝西呆呆地盯着咖啡的糖沫看,抬头勉强扯出一丝微笑,看着有点渗人。 “我去问他们了,杜卡雷先生。” “怎么说?” “原谅了,他们原谅我了。” “哦,所以呢?继续实验?” “不……大家在梦里,不应该在梦里的,杜卡雷先生,他们会恨我吗?自顾自把大家拽去梦中,又白顾自把大家安乐死,如果大家知道我会因为躯体老化就拉去烧掉,他们会怎么看我?” “再去问呗,好吧,看来已经成灰了。” 尝一口咖啡,杜卡雷耸肩作无奈状,给自己的咖啡再加一块方糖。 “应该是原谅吧?毕竟你是救主。” “我不是!” “在他们看来,是的,人在苦难中总要有个寄托,你救了他们,关心他们,还自称帮助拓荒者找到幸福,啧!多完美!他们自然对你言从计从,崇拜你还来不及呢,有遗憾也是心甘情愿,不可思议?很正常的情况。” “杜卡雷先生,您有时间吗?” “何事?” “面试,政府已经把我开除了。”多萝西拿出简历,“请收下吧!我什么都能做的!” “啧,我现在在度假,嘛~我的问题很简单,最近有什么高兴的事?” —— 杜卡雷放假第5个小时,和多萝西聊天。 迷迭香目前状态:气愤 —— “唔!” 被咖啡苦到翻小舌头的迷迭香看了眼聊天的俩大人,偷偷把咖啡与杜卡雷的调换,又瞧了眼多萝西,气鼓鼓地换掉对面的咖啡。 坏女人,聊天的应该是我!喝你的咖啡,哼! “德克萨斯城真是人才辈出啊,多萝西小姐,你通过了,正巧我要去萨米,你就加入卡兹戴尔的科研小队吧,研究星门也急需源石应用方面的研究员。” 杜卡雷和多萝西聊完,两人看了眼冷掉的咖啡,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卡兹戴尔粗口]的怎么这么苦! [哥伦比亚俚语]的怎么这么甜! 杜卡雷与多萝西同时皱眉,各自在心中暗骂这家店老板不会做人,这什么破方糖/咖啡,一点都不甜/苦! “咳咳咳,多萝西小姐,我们先出发吧!” “嗯……” …… “杜卡雷先生,您在干什么?” 在中心广场上,杜卡雷把刚买的显示大屏立在广场中央,连接上自己的终端。 “找乐子。”杜卡雷如是说。 显示屏亮起,吸引了众多目光。 只见屏幕中的杜卡雷看了眼陆行舰上的菜单,随后画面一转,响起了优雅の小曲儿~ 跟杜卡雷学做异端菜品.jpg 屏幕分成数百个小格子,一起播放,随后在结尾出现了杜卡雷品尝的一幕,甚至连草莓火锅杜卡雷也一口炫了。 放映结束,杜卡雷在各式粗口中让终端播放起音乐。 —— 杜卡雷放假第8个小时,逃出拓荒区! 多萝西目前状态:惊恐 迷迭香目前状态:麻木 —— “上来!多萝西小姐,抱紧了!” —— 杜卡雷放假第9个小时,夺命追杀! 多萝西目前状态:兴奋 迷迭香目前状态:注意力涣散 —— 1095年5月7日8:00p.m天气/晴 地点:察帕特·加符里镇 “呦!老板!几个月不见,甚是想念呀!最近怎么样?” “你也是老板的员工,小天马,快来见你的新同事啦!” “你们怎么在这?” 青金轻笑着回答道:“这不是旅游旺季嘛,来这放松放松。” 蕾缪乐也佐证道:“没错!卡兹戴尔的信使也随科研团队过来团建啦!” “莫妮克反而不愿意来了,这个工作狂,一点也不懂爱护自己的身体,这次回去就给她带点萨米的药酒,不说了,我先走了,小天马,泡桑拿去!” “老板,咱们一块去吧!” “啊?男女混浴?” “很有萨米风味对不对!?” —— 杜卡雷放假第44小时,蒸桑拿。 多萝西目前状态:满足,害羞 迷送香目前状态:幸福,害羞 杜卡雷状态:懵圈 —— “所以你们要答谢我?但我已经有很多前文明科技了,这些根本没价值。” “唔——这样吗?” “不过弗里斯顿缺些了解先史的助手,你们应该可以承担。” “可以,但,萨米的伤痕需要你的修补协助。” “这个得加价了,比如,你们要加入萨卡兹。” “哈,真没想到第一次见上古神民不是干架而是合作交融,不过是巨兽子嗣不是外星人,无所谓了。” —— 杜卡雷放假第48个小时,和精灵聊天,忽悠其加入萨卡兹。 多萝西目前状态:好奇,兴奋 迷迭香目前状态:好奇,开心 —— “睡吧,小家伙。” “喵?” 杜卡雷看着熟睡的迷迭香,对一旁的多萝西说道:“我又要加班了,今天七点钟你们随精灵去科研基地,我就不去了。” 杜卡雷走出旅馆,看着手中的密文紧皱眉头。 “古老的温迪戈王庭濒临死亡,三日不达,最后的纯血温迪戈将溺毙于风雪。” 1095年5月8日2:00a.m天气/晴 —— 杜卡雷假期结束,时长:50小时 迷迭香目前状态:幸福,平静 多萝西目前状态:幸福,沉思 间幕 卡兹戴尔的孩子们 间幕卡兹戴尔的孩子们 我叫杰斯顿·威廉姆斯,是一个倒霉蛋。 我从单亲家庭中长大,老妈不见踪影,老爸事务繁忙,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老爸他可是知名教授,我也算是投了个好胎,但,我好像是个意外。 从我三岁开始,老爸就经常彻夜不归了,从我九岁开始,那更是整天不见人影,最重要的是,他除了给我交学费之外,剩下的钱就五千金券,过一个月,你可是洛肯教授,就这么养孩子? 什么,全投科研了,为了全人类,混账东西! 至此,伟大理想与我无缘了。 虽然少,但生活不成问题,在法术课上发现我继承了老爸优秀的天赋后,我把天天欺负我的人揍了一顿,我开始反向欺凌他们,生活也还过得去。 直到高中毕业找大学之时,一切出了大差错,老毕登进狱了!我突然没钱了!大学也没人要了!老东西我跟你没完! 某莱茵生命落选后,我只能去沙滩伞当杀手,万幸校园里没白干架,我很快当了银牌,之后开发出新公式后,金牌也不是我的对手了,我现在只差业绩。 而非常巧的是,某受囚教授的人头值这个价,那没什么好说的了,老毕登,拿命来! 这家伙住的监狱也太森严了,正当我准备做狱卒混进去的时候,这老毕登居然被人救走了,还他妈是血魔大君! 我不甘心呀!我偷偷从天台上跟了过去,万幸我的努力没白费,那只堪比天灾的玩意总算走了,只剩下一个司机了,老毕登,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个司机一拳把我揍趴下了!之后我才知道,这司机是军委会的新兵教官退休当运输员的。 然后我就跟着那老毕登去了卡兹戴尔城,那教官觉得我实力还行,再加上是老毕登的儿子,就安排我当学院的体术老师,一起教体育。 这老毕登才告诉我老妈是谁,一个拓荒者,因为没有才能进不了城,死在了一场平平无奇的天灾里。 我流泪了,你以为我是可怜老毕登?大错特错!一个没露面的老妈都比老毕登更受我重视! 我教的学院是一所音乐学院,里面的学生各种种族的都有,最离谱的是,里面居然有不少萨科塔! 不过与让感染者与普通人同处一室相比,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我向校长反馈这个问题,然后才发现校长是个人工智能?! 弗校长告诉我有法阵会在感染者死后分解源石,就让我赶紧滚蛋了。 这些小家伙可给我搞了不少麻烦。 除了普通的见到终端没收之类的职责,还有定期带感染者学生去医务楼打磨体表源石并上药,监控学生健康状况,每半个月注射抑制剂之类的。 有一次学生急性矿石病发作还得让我背着跑,净给我添麻烦! 我最讨厌的是他们对事情的态度,特别是萨卡兹,吉奥那小子的法术天赋厉害得吓人,居然还缠着我开小灶,我能开吗? 还得现翻书,我都不会他就会了,还叫我师傅让我出糗,傻子也能看出来我不行啊!你无人机开得飞快玩空中杂耍,我在后面摇摇晃晃,你还特认真地纠集一群人喊我师傅,说全是我教的,那是我教的吗?那明明是你悟的!害得我得自学防止穿帮,混蛋小子! 我想发作还不行,因为那校长跟无处不在一样,我一想发作那鬼东西就在旁边看着,害得我想没收吉奥那小子的终端也只能偷偷藏到他桌子里,就因为这小子是孤儿?气死我了! 今天要去维多利亚旅游,全校人一块去玩几天,也就在今天,我记忆犹新。 那群学生玩鞭炮把厕所炸了,还是中央区科研区的厕所 这要是叫人知道了,我这带队老师还干不干了! 幸好我在打工时学过刷马桶,用源石技艺搓个钢丝球,直接开干,除了轰出去一个碍事的家伙外,没有其它变数了。 塞雷娅:这是女厕…… 修完厕所,我见到了我的一生之敌,那个女人! “塞雷娅!” “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既然你说我人穷志短,不成大器,那我想看看,与天才的你相比,我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砰!砰!砰! 三拳,即使我奋发练习,也只防住了她三拳。 “我并没有说过你不是天才,能研究出堪比我旧时公式的法术公式,你是天才。” “这样吗……” “师傅,您没事吧?” “没事,吉奥,你先带着其他人去游玩,我过一会再跟上。” “这怎么行,我背您吧!” “啧——滚!” “师傅,你说现在像不像您当初背我去医疗楼的时候?” “您说句话呀?” “不像。” “啊?” “我没有哭得像个被踩了脚指头的屁精。” “屁精是什么?” “不知道。” 其实……这份工作挺好的。 第51章 乌萨斯英雄杜卡雷拯救大尉博卓卡 第五十一章乌萨斯英雄杜卡雷拯救大尉博卓卡斯替 1095年5月8日7:00a.m天气/小雪 血魔大君踩在萨乌两国的边境线上,面露难色。 “卡兹戴尔与乌萨斯可是光明正大的敌对关系,我一个移动核弹一言不发地踏上他们的国土,还是去抢温迪戈,光黑蛇它就不会让我安稳。” “这下要一路打进去了,以我一人之力,打穿他妈的整个乌萨斯!” 果不其然,杜卡雷才刚从边境线摸进去没十秒钟,黑色的落雪就盖住了前方的通路,随着经典的呼吸面具声,眼冒红光的乌萨斯利刃拦在杜卡雷面前。 卡兹戴尔移动大使馆与乌萨斯移动大使馆互相紧盯着对方,不发一言。 “只有一个吗?如果想拦住我,至少要有二十名内卫。我允许你回去搬救兵。” “嘶——血魔大君阁下,您就是救兵,呼——” “嗯?内卫,你是否清醒?” “嘶—呼——以您在k站上的作品,不会不明白我们的行事逻辑,我们与那些幼稚的可怜虫不同,我们不是敌人。” “有麻烦了?” 杜卡雷大概知道是什么了,但还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内卫。 “嘶——血魔大君阁下,您在萨米的战争我们都看在眼中,那些银白色的金属塔楼可以有效遏制邪魔,那些红色的光束,是纳米科技吗?极为成熟,令人惊叹。”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乌萨斯现在可是卡兹戴尔的敌人,邪魔消耗的是乌萨斯的国力,我乐见其成。” “嘶—呼——防线岌岌可危,博卓卡斯替阁下已经率领温迪戈军团驻守在北方防线,以目前的状况,圣愚估计仅能防守三天,三天后,不仅乌萨斯会成为邪魔的食粮,前线部队也会首当其冲地灭亡,嘶—呼——包括哥伦比亚的温迪戈,他们半个月前已经赶去北方防线了。” 杜卡雷有些绷不住了,合着溺毙于黑色的风雪是吧,以前怎么不见得你们有为国捐躯的意志,突然不想救了,要不现在就把他们从古老王庭除名吧?正好现在回卡兹戴尔三天也过了。 “唉——带我去吧。” 谁叫他们是萨卡兹呢,泰拉各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萨卡兹的萨卡兹他救了,自立为萨科塔和鬼族的萨卡兹他也救了,为其它国家的萨卡兹,谁叫他们是萨卡兹呢。 萨卡兹不会忘记同胞,只要他们还在众魂的记忆里,他们就没有资格否认自己的身份,只要王庭还在众魂的记忆里,王庭就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生死! 我们萨卡兹也有自己的律法!只不过更有人情味一些。 ———— 1095年5月8日8:00a.m天气/大雪 地点:克莱松堡 这里是内卫诞生的地方,1021年,温迪戈军团与战争术士集团击退邪魔,留下的碎片成为内卫计划的开端,这座要塞因此建立,成为乌萨斯对抗邪魔的堡垒。 以内卫对抗邪魔,以碎片制造内卫,以战争喂养战争,乌萨斯就这样把灾厄阻隔在文明之外。 不过这座堡垒终究要失守了,自萨米星门关闭后,灾厄将更多的目光投向这里,让本就难以适应新型敌人的防线守军雪上加霜。 自动施术平台撕开黑雾,其上铭刻的密文法术立刻黯淡,而战争术士的集团法术已经将这片区域的邪魔碎片轰碎。 退下来的集团军也没有休息,他们费力地将密文法术刻在源石上,由盾卫将这块巨大的至纯源石安装到自动法术平台中,他们已经干涉不了前线,但仍可以为战争出一份力。 轮换的战争术士快速进食休息,睡眠用理智试剂代替,他们当中已经有人进入矿石病中期了,峥狞的黑色源石钻出体表,有的还在继续生长,很明显是急性矿石病发作,但所有人都不吭声,随手将压制剂和抑制剂注进血管,也不在乎身上因为持续施法堆积的源石废能是否会加重感染。 “内卫呢?温迪戈呢?” 杜卡雷环视四周,结果除了战争术士外,其他主力连个人影都没有。 “嘶——统领和大尉已经带着部队深入冰原,尝试关闭四公里外的裂缝。” “裂缝?” 杜卡雷举目远眺,远处确实有一抹五彩斑斓的黑,黑雾中还偶尔窜出一颗冒红光的小球,应该是温迪戈的投枪。 “找死啊这是,他们能不能打过克雷松一条命都是问题。” 杜卡雷迅速布设陆军工厂,抬手招出六架巫术轰炸战机去追赶友军,并在离开前丢光丧钟炸弹给防线清出大块空地,生产出的血裔高级建造者抓紧时间修筑出现实稳定锚。 在空间被稳定的瞬间,战争术士的法术便及时将周围显现的碎片幻影一扫而空,集团军们重新踏上前线,顶住碎片浪潮的冲击,为炮塔的建立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嚯,也知道自己搭把手,勇气可嘉。” 既然乌萨斯集团军自发承担了推进的责任,那推进小组的生产名额就全换成了建造者,大大加快了现实稳定锚的修建速度。 再这样来上几轮,防线很快就能推进到四公里处,为前方的内卫与温迪戈留下后路。 “你先在这里看守防线,我先去接应他们。” 跟内卫嘱咐一句,杜卡雷右手猛挥,浓稠的血液被甩出,环绕包裹住自己,俯身起步,地块碎裂,杜卡雷像长枪一般刺穿雾气,周围的黑雾虚幻了一阵,又重新汇聚起来。 …… 博卓卡斯替提盾砸向身前,空无一物的空间闪现出内卫的身影,邪魔的利刃吃了下温迪戈亲王的全力盾击,很快就支撑不住。 博卓卡斯替挥动长戟,将利刃挑到高空,眼中红花闪烁,大开大合之间,腥红的流星将利刃贯穿,连带着它还未吐出的碎片碎屑一起。 重新抽出一把长戟,博卓卡斯替扫视战场,继续向另一只利刃进军。 上一秒由于塔露拉看到《文明观察记录》被追杀,下一秒就被请回北方防线成为座上宾。 但博卓卡斯替宁愿继续在冻原打游击,也不愿再见到这一幕。 “真的不能再糟糕了。” 杜卡雷看着战场不住地咋舌,这可比落日峡谷惨多了。 十数名内卫的尸体立在黑雾中,密法让他们拒绝了邪魔对他们尸体的利用,而周围四处乱窜,在各个内卫旁瞬移的家伙们毫无疑问是没来得及自杀的倒霉蛋。 因为本能的迟疑,邪魔便在他们刺穿喉咙前控制了他们的躯体,转化为邪魔的利刃,与之前的尸体加起来算,目前阵亡的内卫已经有五分之一了。 温迪戈们目前死了有十三个,尸体倒没有诈尸,毕竟本身就是活体祭坛,不存在没来得及自杀一说,那个大杀四方的温迪戈应该就是博卓卡斯替了,就他是温迪戈正常的身高。 不过这都是小事,问题在于他们不远处的裂缝一位穿着更厚重,身材更高大的内卫正在与杜卡雷的老朋友——克雷松缠斗,而那裂缝中央,居然还有只邪魔幻影已经挤出了半边身子! “好啊,这是来泰拉团建了呀!这位新朋友又是什么来头了。” 杜卡雷看着不断缓慢扩大的裂缝,嘴角抽搐,顿时感到无比心累。 挥动血液构成长矛,数道红光钉住了克雷松挥动的如同高楼般的触手。 长矛嵌入的小型现实稳定锚瞬间过载,随着数颗小型空间闪电爆炸,克雷松的躯体不再难以理解,内卫似乎也注意到了克雷松的变化,不再防守触手,而是原地冲锋,向克雷松攻去,致命的触手此刻破不了他的防护服,内卫放下最后的警惕,用尽全力一跃而起,一脚将克雷松踹了回去,连带着另一只邪魔一块砸进星门内。 杜卡雷将最后几块小型现实稳定锚砸到裂缝边缘,刚露头的不知名邪魔又被突然缩小的裂缝挤了回去。 “你就是内卫统领?” “请称呼我为乌萨斯的利刃或者利刃统领,先把它解决再谈其它的吧。” 利刃统领将刀锋直指从裂缝中挤出来的克雷松,杜卡雷也严肃起来,这次可是实打实的对撞了,两王庭对一邪魔幻影,优势在我! 杜卡雷凝神屏息,上古的提卡兹之血在他的体内流淌,自身的气息迅速攀升,克雷松立刻甩出能量弹。 利刃统领挪步挡在杜卡雷身前,黑刃将能量弹一分为二,伸出左手,黑色尖枪构成的壁垒升起,克雷松下一秒就出现在两人面前,中心巨大的空洞迸发出虹光,粗大的光柱转瞬间将交叉的枪林击碎。 红色的雾气蔓延至周遭的战场,杜卡雷扶住利刃统领,鲜血屏障拦住光柱,两人在下一秒就向两边闪开。 光柱扫过冻原,将为数不多的黑雾消除,经过杜卡雷血脉唤醒的温迪戈们挥动长柄武器,将显露出的碎片一扫而空。 红色血雾阻挠了亚空间对现实的侵蚀,其中蕴含的巫术能量不间断地削弱着克雷松。 三个回合,杜卡雷与利刃统领成功无伤给己方加了buff外加营造了有利环境。 自主营造有利环境是泰拉强者的基本特色,不爽不要玩,要求大家都是白板不现实,你说是吧?深海猎人? “军队还有十分钟左右到达战场,现在尽量拖,等现实稳定锚到了再把它踹回去!” “了解!” …… 等军队到的时候,裂缝处的地貌已经一片稀碎了,三个怪物的随手一击都是数个移动区块大小的爆炸范围,深血池,空阔的坑洞和黑色枪林满地都是。 随着建造者在被打出的深坑里建造出现实稳定锚,这场战争才总算结束。 体虚的克雷松被另外两人一块踹进了裂缝,不过这次,它再也出不来了。 多个现实稳定锚固定了这片空间,裂缝消失了,劫余后生的集团军一屁股坐在冰块上,大声说笑以掩饰情绪。 杜卡雷与利刃统领相对而坐,沉默不语。 最后是利刃统领先开了口:“跟我来吧,血魔大君阁下。” “我们谈一谈合作的事宜。” …… 两人来到克莱松堡的内部,转入一间密室,胖胖的乌萨斯先生早已等候多时了。 “噢!弗兰维奇!我们的贵客来啦嘛!” 胖胖的乌萨斯先生嗓门很大。 “血魔大君阁下,请吧。” 三人落座,杜卡雷看着圣愚皱起眉头。 熟悉,太熟悉了。 “您这是用了死魂灵一系的秘法,链接的还是亚空间?” “原来是死魂灵嘛,哈!确定如此?确实如此!天天听这群邪魔逼叨可气死我了!” 对于圣愚的大吼大叫,杜卡雷表示理解,能在天天盯着亚空间,死后还会进去受罪的情况下只是脾气暴躁,都算是圣愚顶着秘法对非灵魂体逆天的死亡率从万人坑里爬出来的含金量撑起来的。 “不过,内卫们似乎链接的都是乌萨斯这个概念?” “没错!那群俗人都说我恶毒,但我可没有撕了其它人的伞!有我接引灵魂,举行仪式,他们都不用过鬼门关!” “是利刃,不是内卫,血魔大君阁下,我们只忠于乌萨斯,内卫不过是皇帝傲慢愚蠢的称呼,自以为是的下场,上一代皇帝已经品尝过了。” “闲话到此打住,血魔大君阁下,我们谈论一下合作事宜吧。” “哈?你们,找我?我可是要吞并乌萨斯的。” “乌萨斯,不,我们的乌萨斯永远存在!” 弗兰维奇平静地解释道:“当我们面对乌萨斯的时候,我们会选择不同的理解,‘新内卫’将目光放在先皇上,‘老内卫’将目光投向战争的对外扩张史。” “他们枉为利刃,他们不配为利刃,一群蠢材!” “他们忘记了我们乌萨斯建立的初衷!伊戈尔·拉齐萨尔当初只是为了吃饱饭,让乌萨斯吃饱饭!” “我们之所以击败骏鹰,是广大乌萨斯的支持,是骏鹰将领的支持,是伊戈尔理想的号召!” “只是朴素的愿望,用阁下书中所言,‘只是为了在压迫中喘口气’,而不是[乌萨斯粗口]的占领这片大地!” “他们没有看到,没有思考为何乌萨斯败于卡西米又强盛于它,为何不同种族都称自己为乌萨斯,他们不去发扬光大乌萨斯的根本,反而去紧盯着战争不放!” “苦难的乌萨斯不去救助,反而紧紧抓着地图上的乌萨斯仰望,舍本逐末,眼高于顶,抱着表象不可自拔,一群废物!” 待弗兰维奇重新平静下来后,圣愚又说道:“您也看到了吧!邪魔出现的规模越来越大了,大炎那边听说老天师都重伤差点归西了,这主要是因为世界的空间稳定性在不断下降,有什么东西正在挤进来,亚空间同样被影响了,所以才有了这些小碎片,一些邪魔裂开了,正巧穿过同样薄弱化的现实屏障钻了进来!” “大炎那觉得自己能解决,我可不会自大到以为可以对付真正的邪魔,所以我们希望您能多在乌萨斯北方修些锚点,这是我们的地盘,不会有人知道!” “顺势解放弗兰维奇他们,把那些拖后腿的都杀了,现在泰拉没有功夫窝里斗了,弗拉基米尔也会同意的,维特议长可不会把我的话当笑话看!” “那些温迪戈的话,随意处置!” “啊?” 杜卡雷还想要说什么。 “等战争打完,乌萨斯会邀请卡兹戴尔协助开发矿产!” “成!” 1095年5月9日1:00am天气/暴雪 卡兹戴尔与乌萨斯签订秘密协定,乌萨斯加入对海嗣防线国家联盟。 第52章 整合运动发展史 第五十二章整合运动发展史 1095年5月9日6:00a.m天气/晴 地点:整合驻地 在克莱松堡一公里处的地方,突兀地在白雪中冒出一块帐篷组成的驻扎地。 杜卡雷从博卓卡斯替口中得知,自黑色庆典过后,乌炎两国进入蜜月期,整合运动受到的围剿越来越小,为了在冬天保证充足的粮食供应,他们顺势往南方移动,躲避愈发寒冷的风雪。 而在一次与城市感染者的交易中,塔露拉被一位看不出种族特征的女士从城防军军警的围追堵截中救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被硬塞了几本书,至于是什么书,当然是杜卡雷的成名之作,让所有贵族们无比崇敬又咬牙切齿的《文明观察记录》,以及各俱乐部部长的译本。 于是在第二天找那位女士未果后,当天晚上,临时驻地就受到了纠察官的围剿,之后是被公布为叛军的正规军,甚至是一名内卫的突袭! 塔露拉在内卫公布了她的乌萨斯公爵身份和维多利亚继承人身份后直接发表演讲,非但没有使威望受损,反而使其节节攀升,他率领的感染者之盾改名为压迫者之盾第一个响应塔露拉。 也就是那时候,塔露拉开始派人往城镇发展,联络内部的感染者,在三天后成功获得了他们的支持,随后便被一个普通人找上了门,就此与一个叫血魔大君俱乐部的组织接上头,获得了他们的协助。 联络代表与塔露拉会谈后提出自己的建议,让整合运动在布伦镇组织大游行。 布伦镇的副镇长是俱乐部的成员,基层人员也基本是他的手下,只要整合运动组织大游行,副镇长就可以消极怠工,然后顺势把镇长赶下台,布伦镇就此成为整合运动的根据地,一座移动城镇对整合运动意味着什么,想必塔露拉是十分清楚的。 这份大礼塔露拉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她也有所顾虑——为什么俱乐部拥有如此巨大的能量,却愿意帮助整合运动这么一个小组织? “我们只是一个俱乐部,塔露拉小姐。” 联络代表解释道,俱乐部的架构和限制是很松散的,实际上,真正靠得住的只有几位核心成员和几百个常驻成员,剩下的边缘人士还有编外成员那是完全没得指望,他们或许有远超他们这些常驻成员的狂热,但也只是肤浅的粉丝罢了。 平常活动那还好说,一旦涉及到死刑或者公开反抗,那这些粉丝跑得比谁都痛快,说不定还会临阵反戈,也正因为如此,俱乐部巨大的能量只有在温和的路线上才能有效发挥,有些东西俱乐部是干不了的。 而反抗组织中,其领导人要么有能力没思想,要么有思想没能力,在俱乐部核心会议里,核心成员们在可以联络到的组织里选择了整合运动,就是因为塔露拉在所有领导人中是最优秀的。 以上一切都是谎言。 乌萨斯这么大一块地,怎么可能出不了一位优秀的领导人?实际上,俱乐部能联络到的组织个个比塔露拉强了几条街! 选择塔露拉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她是一头德拉克,还是公爵继承人和炎国公主。 俱乐部的编外人员虽然靠不住,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武力,实际上他们不仅有,还很大,乌萨斯俱乐部分部可以直接与一个集团军对垒而不落下风! 常驻成员们都是乌萨斯各行各界的风云人物,有富可敌国的商人,有手握军工厂的军工大亨,还有移动城市的市长,核心成员其中一位还是军队老牌上将,现场把培养好的死士武装起来完全不虚集团军。 这还只是一个血魔大君俱乐部而已,其它俱乐部还没算呢! 要是这配置是在玻利瓦尔和雷姆必拓这些小地方,他们恐怕早就冲了当地政府,把一个国家打包送给自家偶像了,实际上当地俱乐部已经在做了。 但他们是在一线大国,还是这片大地上最他娘没有希望的乌萨斯! 就算他们武德充沛又如何,一有异动,内卫就冲过来刷业绩了,除了核心成员,谁能对付一名内卫的刺杀呀! 所以俱乐部即使有巨大的能量,也不敢去触碰红线,而支持反抗组织就是其一,手握充足资源的他们只能看着一个又一个火种消逝,毫无作为! 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护他们的家人和遗物,记住这些反抗者的名讳。 而在他们暗自神伤的时候,一封加急信件被信使摆到了核心会议的桌上——塔露拉,科西切边境大公爵的继承人。 倒不是对公爵遗产上心,熟读偶像作品的他们知道黑蛇的存在,遗产只是个陷阱,他们真正关注的是塔露拉的身份——公爵女儿玩过家家游戏,各界人士争相讨好,很棒的理由不是吗? 核心会议立刻作出指示,支持塔露拉,派遣核心成员,信使领头人薇斯塔作为联络代表,前去整合运动建立联系,薇斯塔的任务很简单,利用整合运动提升俱乐部成员们在各行各界的地位,然后将塔露拉送到维多利亚去! 是的,俱乐部根本不指望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和一群乌合之众能成什么气候,在乌萨斯,没有火焰燃起的空间。 塔露拉最大的作用,就是当好一只德拉克,她的身份还有血脉是她身上价值最高的东西了。 根据维多利亚俱乐部分部部长的情报,军委会打算实行议会制度,需要一只吉祥物君主过渡,那么作为一只德拉克,还有感染者身份的加持,塔露拉能发挥的作用就很大了。 他们乌萨斯分部也是要业绩的,因为给不了太多国际贡献,都被嘲讽没有太多存在感,俱乐部部长在会议上找不着人。 他们急需打一场翻身仗来证明自己,塔露拉就是他们扬眉吐气的希望,至于整合运动,火种太多了,充终端费送的。 而博卓卡斯替为什么知道事情的全貌,当然是薇斯塔告诉他的,他作为能击败内卫的存在,还在整合运动中拥有仅次于塔露拉的威望,薇斯塔希望博卓卡斯替在塔露拉反对俱乐部指示的时候强拖她走。 俱乐部对塔露拉的审时度势能力都是持怀疑态度的,相比之下,博卓卡斯替要显得更加可靠。 博卓卡斯替同意了,不仅是为了整合运动的延续,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也想回家了…… 双王内战时,他不想参与,在老爹死后率领一部分族人出国另寻出路,想要摆脱战争,现在想来也是年轻气盛。 没有多少国家会接受萨卡兹,更遑论是王庭,小国害怕,大国嫌弃,最后也就只有哥伦比亚和乌萨斯接受了,哥伦比亚的温迪戈只余混血残留,而他这一支呢? 他带着最多的族人,剩下的反而比哥伦比亚的一支还少,他自以为摆脱了战争,结果却是让族人没入烈度更大的战争。 他们面对了多少强敌?损失了多少族人?毁灭了多少东西?又收获了多少报酬? 在其它王庭仍旧存续的情况下,温迪戈濒临灭绝,他们在外界的功绩很快就会被遗忘,最后被王庭除名,只流传在众魂之间。 或许老爹说的对,萨卡兹只有在卡兹戴尔才有希望,王庭也只有在卡兹戴尔才能存在。 如果他还在卡兹戴尔,温迪戈就不必溺毙于黑色的风雪,如果他继承了王庭之主,就不会保不住自己的妻儿。 族人在联系中越来越少了,哪怕他不是王庭之主,作为最后一位纯血,他也必须为族群谋一条出路。 卡兹戴尔自然是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 萨卡兹对叛徒的仇视远胜于他的敌人,他不认为背叛的王庭能在诸王庭的审判下有回归众魂外的其它选择。 至少拉特兰回归前是如此,中立国加入对海嗣联盟,本身就是一个表态,而卡兹戴尔居然接受了,如果卡兹戴尔真的改变了什么,那温迪戈也未尝不能回归。 至少,温迪戈也没杀同胞,也没否认历史,更没自立族群,比拉特兰好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当初内战时出走,富强时又回来,作为王庭多少有些不光彩了,至少要有一份投名状,能把事情扯过去。 既然投名状都送手上了,塔露拉,我博卓卡斯替以前也没要求过你什么,今天就帮我这一次吧! 两人就在塔露拉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她卖了,乌萨斯俱乐部的面子和温迪戈的存续,价钱可谓十分之高。 行动开始后,布伦镇毫不意外落到了俱乐部手中,整合运动也有了根据地,并收获了急需的转型手牌——矿石病医疗团队 只要有了他们,普及矿石病知识,缓和感染者与普通人的矛盾就非常顺利了。 不过在考察他们的可信任度的时候,属实让大家都绷不住了。 因为是俱乐部要求过来帮忙的,听说有温迪戈王庭过来看萨卡兹的,因为理想来的人不足十指之数。 特别是一名叫苏苏洛的医生,她报考医疗的原因竟然是医疗在叙拉古发展前景好,来这的原因是俱乐部报酬多,为此还推了医疗志愿报名。 功利心爆棚啊! 不过看在她认真负责,不对感染者抱有特别感官的态度上,塔露拉还是没说什么。 整合运动欣欣向荣,就在他们磨拳擦掌准备向下一个城镇进军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没有乌萨斯军队袭击了。 都被面前的十八名内卫做掉了,不,应该说十八名利刃。 俱乐部被很多人盯着,而在他们异动时,消息自然传到了许多人耳中,这些人里当然有弗兰维奇了。 弗兰维奇正因为邪魔异变焦头烂额,搜集一切可搜集的战力,刚把哥伦比亚的温迪戈叫来,这条消息就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不用再说什么了,整合运动就这样被“请”了过来。 “所以爱国者先生您就这么和薇斯塔女士把我明码标价了?” 塔露拉听两人坦白真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感慨她这才二十几岁的德拉克是真的悲惨,是个老家伙都要算计她。 “塔露拉,很抱歉,我欺骗了你。” “没什么,我也没其它的选择,乌萨斯确实不是该待的地方,不过,先生你的喉咙?” 塔露拉察觉出不对来,博卓卡斯替的话语也太顺畅了,他的声带不是已经源石化了吗? “我给他治疗了一下。” 杜卡雷一边说着一边露出鄙夷的神色。 “身为王庭成员居然会被矿石病影响,真丢王庭的脸,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有没有当王庭之主的能力,博卓卡斯替,胡尔提克茨之子,你的食人巫术退步了没有,别告诉我你不敢用。” “血魔大君阁下,您不也没再用赐福了吗,我听说现在王庭军成员的赐福全改造成了纯化,您应该也能理解博卓卡斯替先生的苦衷吧?” “你听谁说的,都是流言!我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能潜伏进人群搞破坏而已,仁慈?我讨厌这个评价!” 杜卡雷成功被薇斯塔糊弄了过去,帮博卓卡斯替解了围。 “明天你们就随我南下回卡兹戴尔,坐‘生命脊椎’去维多利亚,不过塔露拉,维多利亚还不需要你来坐皇帝位子,在维多利亚呆上几个月,就带着整合重回乌萨斯。” “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当然有,乌萨斯需要一位人民代表,从现在开始,乌萨斯的利刃和皇帝会是你们的队友,你们将在战争后逐步改革乌萨斯的社会形态,而人民的诉求,就需要你来传达了。” ———— 关于拉特兰的篇幅,貌似大家伙对此贬褒不一,那作者我谈谈我自己的想法。 拉特兰是我个人认为目前最好写的最爽快的一段。 很多人认为这本书有这种情节太逆天了,但我要说的是,这就是这本书的基本特色。 因为书客2022年疫情里毁人三观的oab因素等逆天小说,作者我受到了极大的震撼,特别是那些作者脾气坏的掉渣。 你能明白内卫被主角洗脑成只想当美少女的性别主义者后被主角魅惑的邪魔灭了个干净还被转化成邪魔萝莉的痛吗! 我因为发了一条“内卫身为文明壁垒这个下场生不如死”被禁言删评私聊一条龙服务,我刚送了礼物啊!还不止一次,这些作者有一个算一个烂得没话说。 之后是伟大马拉之流,三观,你不能要求太多,明日方舟的没眼看,最后一本三观正的恐虐流吸引了我,于是这本书的主基调也就成型了。 在不正经的世界里正经工作的主角,环境再离谱,杜卡雷仍一心复国,身为同化斗士以求族人变成正常人,这就是拉特兰篇,以及之后剧情的主基调。 第53章 恶客登门 第五十三章恶客登门 1095年5月10日4:00a.m天气/晴 地点:乌萨斯南面边境荒野 自凌晨三点进发,全程急行军的整合运动终于在太阳升起前越过乌萨斯的边境线,并躲过了其它势力的耳目,如今队伍正转为缓慢行军,向南方移动着。 “那只叫叶莲娜的卡特斯已经矿石病晚期了吧?还是别乱活动了,我都怕她死在半路,白瞎了自己那卓越的法术才能。” 杜卡雷对着前方不远处的大白兔子施法,让其源石惰化。 叶莲娜正努力摆出一副冷冰冰的脸色拒绝周围劝阻她的医生,便猛然觉得全身无力,一头扑在医生准备好的担架上。 叶莲娜费力地张开眼眸,然而还是呜咽着将脸埋在担架的枕头上,灼热感正在褪去,或许这一次会做个好梦? “谢谢。” 博卓卡斯替真诚道谢,随后解释道:“叶莲娜要强,不想让其他人特别的关心她,我的话也不听。” “跟你学的倔脾气,你都两百多岁了,还治不了一只卡特斯?我教你怎么对付她。” 杜卡雷上扬嘴角,开始半开玩笑地出损招。 “她要是不听话,你就虔心祷告众魂,以头抢地尔,就算她狠下心来一意孤行,众魂也会在有睡梦中让她体会任性的代价。” “您用过吗?” 博卓卡斯替认真地询问,杜卡雷也开始回想自己接触过的孩子。 阿黛尔订阅红酒报;黛夕安把萨科塔不当人;索菲亚面热心冷,会把一切抱有不妙想法的人开除人籍;纳西莎更是精神疾病。 嘶——貌似都不太妙啊…… “虽然或多或少都有点缺陷,但我接触的异族幼崽全受过优秀的中产家庭教育,不会给我添麻烦。” “教育啊,说起来,叶莲娜也该去接受教育了,我除了基本的读写外全教的战斗和小队指挥,她还没学会写字就会看地图了,根本不像个孩子。” “卡兹戴尔的学校不会区别对待矿石病患者,而军事,不是!体育课程也有她发挥指挥与战斗才能的空间,至于她冷冰冰的脸色,在卡兹戴尔的孩子们面前不堪一击,你倒不需要担心她受到孤立之类的冷暴力,你可以永远相信卡戴尔的学生,他们的没心没肺(划掉)胆大心细的程度超乎你的想象。” “这样就好,学校的入学手续需要去哪里办理?” “会有专人去敲你家门的,义务教育,军委会承担所有费用,除了公共财产损失,把孩子丢学院区都不需要管她,学生相关服务设施占了一整个区块,每月基础积分够她消费了。” “卡兹戴尔变化真大啊!” “对啊,真大啊!” 我钱包变化也挺大的,如果不是开了星门的地图,我早就入不敷出了,而不是现在还能屯兵。 “前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杜卡雷能感觉到队伍前方有了一丝血腥气,还传递开恐慌的情绪,正思索间,一名幽灵组长就来到他们两人面前汇报了。 “前方遭遇了针蚤群,有大量塌陷,疑似天灾造成的余波震碎了针蚤巢穴,塔露拉首领正在与其交战。” “啧,博卓卡斯替,你先继续垫后,我去前面处理一下,伊桑是吧,去找医疗小组,让她们准备好解毒剂。” “是!” …… 针蚤,群居生物,一般分布在地下河道等潮湿的空间,有一米多长,皮肤光滑,覆有透明外壳,头生有两条触须,尾生一根肉勾,都有毒性黏液分泌。 …… 当杜卡雷赶到时,防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盾卫们都是随博卓卡斯替征战十数年的菁英,在观察三秒钟后,立刻冲上前去组成盾墙,将队伍严丝合缝地护在身后。 盾卫们随着组长的号令同时发动集团法术,迅速提升盾牌的温度,高温壁垒将针蚤群逼退,暂且控制了局势。 塔露拉挥动贵族短剑,无形的火焰掠过盾墙前的空间,将地面上堆积的虫尸一扫而空。 而在盾墙不远处,数具由泥土和冰凌构成的临时傀儡在针蚤群中挥动手臂左右横扫,分担盾卫们的防线压力,这种疑似高塔术士的战法毫无疑问是薇斯塔的手笔。 塔露拉呼出浊气,准备再次施法,抬起的短剑便被惨白的手掌压下。 “我们的小首领,你以后的任务重着呢,如果因为在这防御虫子加深了矿石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交给我吧,老家伙们也要适当活动一下筋骨。” 杜卡雷跃过盾墙,看着面前排山倒海的肉虫子露出微笑。 动手的时候不多,屠杀的时候就更少了,因为没法把异族不当人,爽快的杀“人”就只有三次。 卡兹戴尔军阀,拉特兰军队,乌萨斯邪魔,现在总算要再加一次了。 从地面塌陷的规模来看,此处至少有十二处针蚤巢穴,这么多的数量,足以让一座中等规模的民用移动城市退避三舍。 看来这次会杀得很痛快! 有时候无智的针蚤也会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在眼前低声轻笑的血魔的压迫下,横行霸道的它们也会重新回想起一种早已遗忘的情绪。 “哼,想逃?” 肉虫们堆叠在一起,像被杜卡雷激起的海浪,涌进它们支离破碎的巢穴。 “正巧把你们一起填坑里,天坠之罚,血涌之枪,卑微的蠕虫能得到我的亲手埋毙,你们理应感到荣幸!” 血液自杜卡雷前方凭空涌出,蔓延铺设,随着君主之红的号撒向天空,像倒流的雨。 雨滴汇聚,血河倒悬,如镜般的血水映出渺小的生灵,映出巫术的本质——死亡。 死河如潮旋般激烈涌动,转出圈圈螺旋花纹,流动的黏稠血液像被卷动的乌云,最终拧成如山般厚重瑰丽的长枪。 长枪自号令而下,坠向地面,没有轻微的晃动,没尖锐的声响,血枪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下落,融化,填满坑洞,与大地严丝合缝,轻柔地抚去生灵的伤痕,生命从灭亡中涌出,雀跃着成为它的一部分。 “舒服了。” 感受着厌恶杂种的消逝,杜卡雷感到一阵清爽。 盾墙后的整合运动成员呆滞地放下终端,不确定地看了眼录像,轻声低语。 “怪物……” 一名盾卫看向眼前的血海,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慌攀上了他的心头。 如同深红色琥珀的血液之中,是密密麻麻蠕动的虫尸,浑浊浓稠的血水只让它们显露出难以辨认的阴影,甲壳缝隙中如同抽芽般的长条却亮着腥红色的光亮,在暗红色的血水中照得通透。 “踩上去试试吧,这是我为你们架设的桥梁,生命的桥梁,我引以为傲的血魔艺术!” 盾卫小心地瞄了眼一脸鼓励的杜卡雷,强忍着恐惧挪了上去。 血液表面荡起涟漪,轻快地滑向远方,血液承载了盾卫厚重的甲胄,接纳了他如今的生命形态,他是第一个踏上“桥梁”的异族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薇斯塔第二个踏了上去,任由茫然无措席卷自己的心灵。 在哥伦比亚,画家们曾热衷于描绘梦的形态,能踏上水面的湖泊是最常见的要素,而在如今,这项幻梦真正在现实中被构建而出,由从形容词变为名词的血海中孕育! 在朦胧中,薇斯塔仿佛理解了杜卡雷口中的艺术,暗红色的琥珀嵌着交织的腥红脉络,当涟漪在你脚下回荡之时,你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踏在血液之上,脚下的长条触须像波光鳞鳞的发光水草,散发着潮湃的生命力,血海却与荒凉的大地相接,辽阔空洞,你反倒是对身下的血液有了眷恋。 一个诡异荒诞的梦。 “新生从灭亡中来……” 薇斯塔的喃喃自语引来了杜卡雷探寻的目光。 “你居然说出了女妖的话?怪不得她会披上莱塔尼亚的法袍,你们都喜欢说些有意境的废话。” “好了孩子,他们已经走远了,再发呆就赶不上你的队伍了。” 薇斯塔用异样的眼光扫视杜卡雷,随后在后者好奇的目光下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跟没长大一样。” “她看样子感触颇深。” “我知道,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杜卡雷将视线投向博卓卡斯替,轻轻踩踏血海。 “你什么时候能一击将它击碎,才算真正成为王庭之主,而不是只有一个名头,博卓卡斯替亲王。” 亲王将云层分裂,王庭将天空改写,巨兽触及到本质,三个层级,质的差距。 这是笼罩这片大地至关重要的罗网,苦难的根基之一。 荣幸的是,杜卡雷是罗网的编织者,万幸的是,卡兹戴尔站在罗网之上。 —— “你们的血液无比卑劣,却仍有作为消耗品的价值,感谢我的仁慈吧,你们的价值将由我来赋予。” 将血海收回,杜卡雷向队伍的最前端迈步而去,那里正在爆发事端。 “好了,停一下,到底在吵什么呢,我这老家伙快失聪的耳朵都能听到了。” 塔露拉正冷着脸看向苏苏洛,这只粉毛沃尔珀隐隐成为了医疗团体的首领,现在正同样拉下脸色,与塔露拉针锋相对。 “杜卡雷先生,被针蚤袭击的伤患需要疗养,如果继续行军的话,他们体内的毒素会加重病情,但塔露拉小姐只给了二十分钟,根本来不及做完手术!” “二十分钟是最大的期限,离源石虫的迁徙的时间只有三天了,如果我们停留一天,与它们撞上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到时候耽搁的时间会更多,病患在之后治疗也不迟。” “痛苦的又不是你!你又有什么资格决定他们的生死!你就是这么做领袖的?” “我现在就去和他们沟通,让他们自己决定!” “够了!” 杜卡雷冷喝一声,随后平和地说道:“塔露拉,你身为领袖,所谓的慰问本身就是威逼,你没有认识到这一点,这是你的错误。” “苏苏洛,救助病患心切确实值得称赞,但你现在不只是医生,还是整合运动的医师,你可以反对,但不应当挑明,一时冲动影响了组织的稳定,这是你的错误。” “至于救助病患,塔露拉,我记得龙门就在周围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停泊?” 塔露拉听罢回答道:“一千两百米左右,但杜卡雷先生,他……龙门不会让大量有组织的感染者进入的,哪怕是贫民区,而且这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暴露就暴露吧,我本就不觉得整合与卡兹戴尔有染的消息能瞒住谁,至于让不让我们进?” 杜卡雷望向队伍前方的盾卫大军,以及在后方垫后的温迪戈军团,险些笑出声来。 “我们现在已经能把龙门移平了,让不让进可不是他们说了算的,既然要出现在他人视线之下,那就高调一些吧,这一次,我们要做一回恶客了!” …… “进去吧,嗯?敌袭呀![龙门粗口],喂!快去叫陈sir!” “陈警官和星sir去下水执行任务了,不一定找得到呀!” 新来的警员欲哭无泪,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情况啊! “那就去找那个新上任的诗怀雅警官,他妈的快去!” “是!” 老警员将后辈斥责出去,沉闷地点上烟抽了一口,看向检查站不远处伫立的军队。 一整排望不到头的盾卫,目测有五百名以上,都穿着最新型号的护甲,手握崭新的盾牌,在清晨的朝阳下只显出一层模糊的黑影,闪着森冷的蓝光。 大概一百五十头戴着金属鹿头的大只佬,手握各式重兵器,一个个有两个人那么高,为首的甚至比他见过的鬼族还要高大,立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活像栋两层楼房。 在鹿头怪物旁边立着两道身影,一道低矮疑似卡特斯,一道高挑令人熟悉。 那道高挑的身影就是让老警官沉默的原因,在源吧论战中与大型天灾齐名的血魔,君主之红——杜卡雷。 他妈的卡兹戴尔打过来了!? 第54章 “整合”运动 第五十四章“整合”运动 1095年5月10日5:12a.m天气/晴 地点:龙门检查站 诗怀雅警官—边爆着粗口,一边带着特别督察组的组员赶往检查站,在快要到地方时,又换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孔。 诗sir的心情可谓是十分糟糕,自己的同事陈警官去下水那执行任务,还带走了威望只在她之下的星熊警官,直接导致空降的自己被逼着拿了特别督察组的最高指挥权。 原本这没什么,她还乐见其成,这种证明自己的机会肯定越多越好,这样自己这个后来者才更容易掌控龙门近卫局。 然后这个大好机会就泡汤了,[龙门粗口]的她才干了一个多月,龙门怎么就被军队盯上了,别说是当局长了,这次能活命就算成功。 而且…… 诗怀雅看着不远处沉默行军的军队,也明白龙门的城防炮为什么熄火了,一群温迪戈,一旦开炮,龙门陷落不会超过一小时,还有那个血魔大君…… 诗怀雅低下脑袋,不让仇恨的目光被那只血魔怪物察觉到。 爷爷去维多利亚后就没有再回来过,父亲也搜集不到爷爷的消息,从军委会的政策来看,爷爷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而负责清洗的人,是血魔部队,眼前之人的部下。 “请龙门的负责人魏彦吾先生随我们去见首领、整合运动有要事相商。” 一个信使装扮的乌萨斯女士从远处几下跃到诗怀雅面前,展示了她的身份证明——危机合约的三级天灾信使,高层人员给一支军队领路? “薇斯塔女士,魏总督目前抽不开身,我是龙门近卫局高级警司诗怀雅,是否有资格代替魏总督商谈要事?” “也可以,请,随我来吧,诗怀雅警司。” 原本诗怀雅以为自己身为高级警司,处理各式案件,追查恐怖分子,与军队也差不了太多。 现在她也算真正明白,为什么龙门近卫局只能算治安部门了。 当她离那些黑影越来越近时,难以言说的恐惧让诗怀雅无声地喘息,生物的本能让她不要再向前了,但她还是绷紧神经跟上薇斯塔,她的背后是龙门,而她是警察,哪有警察躲在人群后的道理? 穿过前方的部队,避开了军队的视线,诗怀雅松了口气,看来以后和陈sir最后的共识也要消失了,近卫局确实不能在真正的灾难面前保护龙门。 诗怀雅抽出精力观察四周,才发现事情好像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推进部队身后不是冲锋手,也不是炮兵,而是正在呻吟的病人和轻盈漫步在他们之间的医疗人员,再往后的队伍,除了小部分有些纪律外,其他的,更像是流民? 他们好像不是来打架的。 “请吧,首领在等你。” 薇斯塔将诗怀雅带到一顶帐篷前,便转身往病患安置区协助工作了。 诗怀雅绷紧身体,一把拉开帐篷卷帘,不出所料,里面等待的人就是血魔大君,堂堂王庭之主还要给自己的部队套层叫整合运动的壳子? “碧翠克丝·施怀雅,你看起来对我很有意见?是因为亚当斯·施怀雅吗?” 诗怀雅敌视的目光终究瞒不住一只上千岁的血魔,诗怀雅见自己被看穿了,也不再掩视自己的情绪,压下自己要爆粗口的冲动,硬声问道:“爷爷呢,他怎么样了!” “亚当斯先生过得很好,诗怀雅警司可以稍微安心一些。” 不,完全安心不了! 血魔玩味的目光里潜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诗怀雅被盯得有点不自在,有些紧张地甩动尾巴。 这……这是要做什么了? “施怀雅小姐,您也不想亚当斯先生丢掉工作吧?如果不想的话,就要照我说的去做!” “你!” 诗怀雅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如今她居然要当一回k站东国爱情动作片的女主角了? “[龙门粗口],你个[龙门粗口],我!我……” 面对诗怀雅的言语攻击,杜卡雷不为所动,反倒是嘴角越翘越高了。 小老虎只是骂了几句,便抽噎着闭上了嘴巴,将小手放在上衣拉链上,随着刺耳的滑动声,上衣应声而落。 “我……我会做的。” 不知是羞恼,还是恐惧,诗怀雅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双手在纽扣上按压几次,都没能解开,小心地将目光投向血魔,只见他正举起终端正对着她。 估计是要上传到k站上去吧? 诗怀雅暗骂几句平复心情,一狠心将双手放在内衬纽扣上—— “停~” 血魔满足地收起终端,叫停了小老虎的精彩表演。 “开个小小的玩笑,诗怀雅警司,亚当斯先生过得很好,现在是我在军委会的同事。” “同事?” 虽然很好奇,但诗怀雅还是先把制服上衣乱披在身上,才用探寻的目光看向杜卡雷。 “那老家伙是个聪明人,他大概是察觉到军委会这次行动不是靠逃就能解决的,就打算用自己命不久矣的身体为施怀雅家族谋一条后路,他赌赢了,赚得盆满钵满。” “他是第一个投诚的大商人,还是家族的老族长,诚意满满,很适合作一个表率,对军委会而言同样如此。” “家族产业仍然是由他打理,自己还谋了个一官半职成了商人总代表,这几个月还顺利升迁了,成了军委会经济部门的高层管理,顺带当了学院区的经济类学校的荣誉教授,目前在卡兹戴尔城过得有滋有味。” “那爷爷为什么不发书信给父亲!” “卡兹戴尔正在实行信息封锁,况且就算让他发他也不敢,大部分家族产业还是转移到了龙门,而炎国和卡兹戴尔是敌对关系,要是消息泄露了,他还怎么两头下注?” 杜卡雷愉悦地迈步到诗怀雅身前,将终端探过去播放录像,兴奋地对诗怀雅作出解释。 “我还得谢谢诗怀雅警司的热心帮助,我早就看那老菲林不爽了,现在总算可以折磨一下了,我已经把这段录像录进了终端数据储存核心,待会就给他寄过去,我要看他会不会被他的乖孙女气到喷血口牙!” “你骗我!” 杜卡雷欢快地闪过小老虎恼羞成怒的飞扑,板起脸色,终结了刚轻松下来的气氛。 “我没有骗过你,是诗怀雅警司自以为我这个世人眼中的正人君子有见不得人的小心思,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杜卡雷的视线让诗怀雅羞愧地低下脑袋,耳朵垂在她卷曲的发丝上。 “现在我的队伍要进入龙门,在贫民区暂且驻扎一天,你且办好,然后带我去见魏总督,如果你不照办——” 杜卡雷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说道:“我会很感激诗怀雅警司贡献的理由,让我可以把那只两头下注的老菲林踢出军委会。” …… 整合运动的入驻很显然被默许了,仅只有一位警司点头同意就一路绿灯,队伍刚进龙门,杜卡雷就被一群人堵了路。 有一群本地队友是真的方便,原来只是过检查的短短二十分钟,薇斯塔就联系上了龙门的俱乐部,让当地成员把驻地事宜全部解决了,现在整合运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诗怀雅领命告退,杜卡雷看向面前的魏彦吾,感受着周围极力隐藏的四道视线,笑而不语。 “事务繁忙,有失远迎,不知血魔大君阁下来此所为何事?” “路遇针蚤群,来此处安顿伤患,一日就走。” “自北方远道而来,需不需要在下尽地主之谊?” “那些伤患不能为常人所见,我就先谢过魏总督的好意了,不过魏总督真要帮忙,我看路上的美景有些太泾渭分明了,应该抽空改建一番。” “感谢阁下的建议,不过,我倒知道一处好地方,阁下是否想去瞧几眼?” “不了,事务繁忙,魏总督,我先告退了。” (翻译:为什么来龙门? 被虫子袭击了。 你觉得我会信?你们是从乌萨斯来的! 被内卫打了,温迪戈是抢的,别想太多,我来这的路上发现贫民区与中城区,上城区差别有点大,你的意思是? 不关你事,慢走不送!) 就在杜卡雷要起身告退的时候,一声隐约的轻响传来,两人同时抬头,都在对方的视线中感受到了疑惑。 一道视线消失了。 ———— “发生什么了!?” “东北方两百米处发生了爆炸,源石粉尘,满天都是!源石辐射已经超标了!是源石加工厂!” 熟悉的声响,随着同事的话语,苏苏洛的猜想成为了现实。 苏苏洛环视四周,所有人都在用信任和坚定的目光望着她。 我在恐慌吗?呼——冷静,苏苏洛,下达命令吧…… “准备药物,穿戴防护服,五分钟后,出,出发!” ———— “跟了我这么久了,不出来解释一下缘由吗?炎国的天师小姐。” 杜卡雷停下脚步,回头看远处的小巷。 “血魔大君,源石加工厂的爆炸案是否与你有关?” 天师见已经被发现,便从小巷走出,不再隐藏。 “唔——小姐是在怀疑我吗?我还以为我们一直在你们的监视之下。” “扶持非法组织干涉炎国与龙门的内政,携军队强行入驻炎国重要城市,你有很大的嫌疑。” “那是俱乐部,应该不能叫作非法组织,至于军队,我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我一日之后便会离开,不劳小姐费心。” “一日恐怕不行,萨卡兹,你是王庭之主,光凭这条,你就需要扫清嫌疑,否则我可以认为卡兹戴尔正在蓄意袭击龙门。” “只是因为我的身份?已经1095年了,萨卡兹还这么不招人待见?还是说只有炎国,只有你是如此?麟青砚小姐?” 杜卡雷从麟青砚的眼神中,已经得到了答案。 杜卡雷这两年来第一次这么生气,哪怕是清理卡兹戴尔军阀收尾那次也没有此刻这么想杀一个人。 杜卡雷是一个民族主义者,在两个灵魂融合之后,也只是审美观念变化,看泰拉人勉强算是像人型了,但杜卡雷仍然是一个民族主义者,只不过在他眼中只有已经成为萨卡兹的种族,和即将成为萨卡兹的种族,所以杜卡雷他才会表现的平等友善。 呵呵呵——一只神民之后,连自然生物都不是的人造杂种,可耻可恨的入侵者,哪来的资格歧视萨卡兹? 真是覆血王子大谈卡兹戴尔——活腻了! “小家伙,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侮,是不是觉得卡兹戴尔会惧怕炎的力量?还是说,你有恃无恐?” “你不会不知道,即使是你师傅在这里,也未必能胜过我吧?更别说现在她现在早已是重伤之躯,能不能熬过下一场再次加强的邪魔,都是未知数。” “邪魔与卡兹戴尔有关系!?” “是!都是我做的!” “邪魔是我放的,空间壁垒是我削的,源石加工厂是我炸的,如果你想,山海众也可以是我扶持的,甚至我还可以让海嗣暴动!”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做件小坏事……” “你想做什么!?” 如今泰拉文明对繁殖的追求,与过去我们对力量的执念近乎相同,杜卡雷,你可以先从炎国开始适应,至少他们要含蓄一些。 ———— 又一道视线消失了,龙门总督府办公室内,墙壁上的图案逐渐扭曲,缓缓显现出一个人的身形。 魏彦吾早有预料地回过头,却在见到人影的那一刻瞪大了双眼。 “小塔!” 塔露拉就站在那里,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似曾相识的面容令魏彦吾险些失去了表情管理。 “你,你回来了!不!你不应该——” “不应该回来,因为你是一只德拉克,是科西切公爵的养女,你还是——令人失望。” 塔露拉扬起的手被赶来的另一人紧紧攥住,而四道视线中剩下的最后一道的主人也出现在房间内。 “主公!” “做得好,白雪,你先退下吧。” “遵命!” 塔露拉看向拉住她的另一条龙。 “文姨。” “小塔,欢迎回家,你也是魏彦吾!不要浪费了别人给你创造的条件!别干了,现在陪小塔出去走走!” “您教训的是,夫人……” ———— “现在看来,你也并没有那么含蓄,变形者对含蓄的定义有些宽泛了,还有一只虫子,让我看看神民的身体素质下降了多少吧……” “唔——”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这明显是个变态吧?!这就是所谓的含蓄?” 暗红色泽的肉虫子在自己的同事身上四处乱爬,时不时用口器扎进身下少女的身体里,而同事正被吊在房顶上呻吟。 这就是着急赶来的太合所看到的景象。 “他妈的折磨得神民欲仙欲死的虫刑下还叫得这么爽,抖m是吧!晦气!” 明明折磨的是别人,杜卡雷现在却觉得被折磨的是自己,这半分钟比在中央政治区批改一整天文件还难熬! “看什么看!咳咳——太合先生有什么事吗?道德谴责请快点说,我比较赶时间。” “不,我替我的同事向您道歉,血魔大君阁下,她还太年轻了,难免会口不择言,顶撞别人。” “是吗?” 杜卡雷瞧了眼远处,转身就走。 “跟上!” ———— 帕莫勒事件,源石采集厂的反应炉发生爆炸,造成的污染席卷了半座移动城市,数个城市区块瘫痪,上万名市民被感染,因急性矿石病发作而死的患者填满了整条街道,尸体崩解散发的源石粉尘飘满了城市上空,一片人间炼狱。 整座城市的医院都超负荷运行,即使是医学生也被招募为志愿者,据调查结果表明,事件后幸存的医护人员都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矿石病感染更是如影随形。 “苏苏洛,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 “没事就好,又有患者的矿石病发作了,人手不够。” “我这就——” “坐下!” 想要离开的苏苏洛被杜卡雷一把拉住。 “他们的源石组织已经被我惰化了,还不着急,现在我们先谈谈你的问题吧。” “我没有问题,患者的数量很多,时间容不得——” “你也需要时间,苏苏洛,你也是病患。” “我,我不是。” “介意谈谈帕莫勒的事吗?你的家乡。” “……” “害怕源石粉尘的医学生看到一份招聘合同连夜离开家乡,一个逃兵的故事,我很想听。” “在地狱里真正爬行的孩子发现现实与理想的差距,麻木前的畏缩,恰如其分的时机,优渥的报酬,苏苏洛,你退出了志愿,远离了那片人间炼狱。” “却不曾想在不久后又遭遇了同样的事件,而你不能再离开了,你现在是领头人了,苏苏洛。” “你是这么想的对吧?胆小鬼成了他人的依靠,明明其他人更勇敢……” 杜卡雷在苏苏洛面前半蹲下身子,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知道这些事我是从哪里知道的吗?你的同事们,苏苏洛,还不少,他们还不止说了这些,他们还说,你冷静沉着,专心致志,完全利他……” “我不懂如何劝告,我不能像变形者一样获取记忆,也不能像魔王一样读取感情,但我能看到,苏苏洛——” 两张额头相抵,杜卡雷紧紧盯着迷茫的眼睛。 “逃兵们在等你,苏苏洛医生。” …… “苏苏洛!有其他医护人员来帮忙了!” “谁?” 刚离开帐篷,两人就听到了好消息。 “罗德岛驻龙门办事处,苏苏洛医生,我叫中继器,您就是这些医护人员的领头人吗?” “我——是的,我是领头人。” “我们有十三人,听您指挥!” “好的,谢谢,那位是?” 苏苏洛将目光投向一处,容不得她不注意,那名身披红袍的女人施法声势浩大,挥手就是十数人的新生,水流掠过的地方生长出新芽。 “她不是你们的人吗?” 中继器表示完全不清楚。 “苏苏洛,加工厂刚爆炸时她就在了,比我们还早。” “那——这些药品是?” “那个啊,龙门的大家都很热心,市民们自发送来的支援物资。” ———— “感谢林小姐的帮助。” “不,应该是由我来道谢,贫民区出了这些事情,一般都是由我们负责的,你们能来帮忙,真的非常感谢!” “那是不是应该也感谢一下我呢?小老鼠~” “诗小姐,啧,大小姐怎么来贫民区了,小心被人绑了。” “不是诗!是诗怀雅,臭水沟的老鼠,是想蹲号子了吗?” “大小姐是想领略一下人工河流的美景吗? “二位先别吵了,我们先谈一下正事吧。” “什么?”x2 “怎么处理这些感染者,我是说,后续生活问题。” 杜卡雷的话让两人沉默了,林雨霞用眼神示意两人注意不远处的太合和麟青砚。 “这恐怕无能为力。” 远处的监察使二人组此刻走上前来,麟青砚低下脑袋,中气十足。 “很抱歉误会了阁下,接下来的事情,我们都会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那就谢谢天师小姐了。” 杜卡雷向诧异的林雨霞询问道:“还有问题吗?” 一旁的诗怀雅开口:“这恐怕还要征求魏总督的意见?” “他没意见,文月姨说的,以及,他建议林小姐再次提交将贫民区改名为下城区的议题。” “玩得开心吗?塔露拉?” “还不错,就是没见到晖洁,谢谢先生成全。” 杜卡雷向诧异的诗怀雅询问:“还有问题吗?” 诗怀雅深吸口气:“没有了,可是,他们还能干什么?” 杜卡雷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我可是负责民生法术铭刻的先驱,如果有一种能迅速加热的一次性法术单元,有没有赚头?” “成本如何?” “不足一块龙门币,加热一盒标准罐头只需一片指甲盖大小。” “大赚特赚!” 诗怀雅直接肯定。 “我是青年创业协会会长,以我的名义创办一个公司不是问题” 林雨霞先一步提供帮助。 “太古集团会资助的。” 诗怀雅紧随其后。 “今天我就去通知军委会,源石便宜卖给你们。” 杜卡雷也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 “缺国际长途吗?缺买家吗?”薇斯塔从一旁冒了出来,“我在危机合约也是有点权利的。” “信任问题交给我们,大家也有与感染者协商的经验,正常人也可以应对。” 塔露拉说道:“多待上几天吧,杜卡雷先生。” “当然没问题,长途运输单元随时等候。” “那公司叫什么名字好?” 林雨霞开口征求意见,杜卡雷忍住说卡兹戴尔的冲动,提议道。 “巴别塔怎么样,卡兹戴尔的勘探小队从一件古文物上得知,人们曾修建一座通天之塔,抛下所有隔阂,为摆脱所有苦难而一起在塔中奋斗,我们不也是这样吗?” 杜卡雷在心中默默补充:这次塔一定会是实心的! “好寓意。”x6 1095年5月10日8:43a.m 地点:龙门 巴别塔公司成立 第55章 回归,卡兹戴尔! 第五十五章回归,卡兹戴尔! 1095年5月16日3:13p.m天气/晴 地点:龙门商业街 “老板,来份小猫蛋卷!打包带走!” “好嘞!” 杜卡雷翻开手册,在一张图片上飞快打勾,合上手册,付钱收货,转身离开。 “美食手册真是好文明,我是真没想到龙门会卖小猫蛋卷。” 杜卡雷看着和自己有六成像的云兽糕点,心情愉悦。 有趣,太有趣了,自己吃自己,针不戳,真是太有乐子了。 因为源吧论战中炎国群众的一时手快,直接把贴里的血魔大君全打成了小猫蛋卷,在论战贴出现这东西不仅有乐子,还反差极大,令人印象深刻,导致其很快就成为了网络热梗。 在某个q版动画视频博主首次以小猫蛋卷为主题作了小动画投给卡兹戴尔同人创作组织比赛,并荣获第四名后,这梗便一发不可收拾了,小猫蛋卷彻底成了他在q版动画中的形象。 而一些商人看到这件事背后蕴藏的利润后,更是发挥泰拉没有肖像权的优良传统,上架周边商品。 至此,血魔大君成为继自己玩自己的同人游戏的变形者,第二位完全丧失王庭威严的王庭之主。 不过杜卡雷也不是最开始的杜卡雷了,作为已经能面无表情刷k站的新一代王庭之主,只要他们不在自己面前进行泰拉文明特色的发癫实录,那杜卡雷就已经很满足了。 杜卡雷放慢脚步,一位扎拉克老人很快从他身后跟上前来,与他并排而行,脚步大而沉,可谓是老当益壮,精气神十足。 “这位老先生怎么称呼?” “江湖人称街头溜弯林大爷,叫我老林就好。” “竟不输于我一般路过杜先生之名,老林一定是本地的大人物吧?” “中心广场老年劲舞团领舞。” “在下佩服,不知老林来此处所为何事啊?” “老杜啊,老魏托我给你带句话。” “可是热心市民魏先生?” “正是此人,他说:‘人情已经还了一个,剩下的一个,恐怕没机会再还了。’” “怎么会呢!老林你告诉他,人情迟早会还的,敢赖账我饶不了他!” “哈——我会带到的,女儿叫我了,我先走了!” 目送林舸瑞离开,杜卡雷哼着卡兹戴尔的民谣,溜达回驻地。 现在整合运动正在收拾行囊,准备半小时后乘运输单元转进卡兹戴尔。 “塔露拉,你在盖什么章呀?” 杜卡雷走进指挥室,却发现塔露拉正在整理文件。 还有三十分钟就要出发了,还在忙? “留守龙门的成员,新加入的成员登记,整合运动打算在龙门设立分部,协调处理下城区问题。” “还有……杜卡雷先生,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塔露拉从文件堆里捡出一张档案袋。 “叶莲娜貌似要被博卓卡斯替先生送学校了,这里面是整合运动十六岁以下的孩子,能麻烦您让他们也去入学吗?” “当然可以了,怎么突然谈起这个?” “如果可以的话,孩子还是不要参与比较好,整合运动不需要他们把宝贵的青春浪费在行伍之中,也不能这么做,整合要做的是保护他们的现在和未来。” “成长了不少呀,塔露拉,你才二十几岁,却已经是所有维多利亚继承人中最优秀的一位了,陈晖洁怎么说?” “您就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去坐皇位。” 塔露拉现在得了一种听到让她去当皇帝就会笑的病。 “晖洁还没回来,大概要等到今天晚上,不过一会儿我就要走了,唉,还是没法和她团聚。” 看来陈sir的寻姐之旅是脱不掉了。 “有什么是我可以效劳的吗?” “不……好吧,那边确实需要帮忙,用上面摆的印章给每张档案印一下。” …… 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塔露拉抓紧时间收拾好行李,大包小包的盖住了她半边身子,德拉克健步如飞,冲进了运输单元,移动行李山把过道上的整合成员们吓得不轻。 “早说了我可以帮忙的,是怕我偷看行李吗,搞不懂啊!” 过了好一会儿,杜卡雷才慢悠悠地上了舰,心中通知死魂灵关上舱门。 很快,堪比移动区块的正方体堡垒合上后方可以通行陆行舰的门扉,如同城市收起吊板。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渐渐转为微小单调的嗡鸣,运输单元很快消失在龙门检察员的视野之内。 “这两个月可累死我喽,回去可要找特雷西斯好好叨唠两句。” 杜卡雷大步走到自己的房间,一把抄起遮阳伞和躺椅,打算到甲板上久违地晒晒太阳。 “杜卡雷先生,请问可以占用您一分钟吗?我有疑问想要得到解答。” “薇斯塔女士,请您快些问吧,午后的夕阳只剩两个小时了。” 刚出门的杜卡雷才露出半边身子,便被自己的信使粉丝堵了回去。 “核心动力室的动能核心,貌似并不是源石驱动的吧?” “死魂灵居然会让你进去!” 杜卡雷现在的表情就跟以前其他人知道杜卡雷要接纳异族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杜卡雷先生?” “没什么,咳咳——动力核心自然不是用源石驱动的,你也知道我们萨卡兹是矿石病易感人群,对源石自然是敬而远之,所以我们研究出了崭新的清洁能源,其研发负责人弗里斯顿将其命名为核能。” “目前核能已经在卡兹戴尔普及,卡兹戴尔的群众已经很难再见到源石了,他们只能看到完全纯化的至纯源石和经过巫术处理的源石制品,除了专业人员。” “黑色的源石矿以及它们带来的感染已经淡出了卡兹戴尔人的视野,等灵能研究出来,源石能也该被淘汰了。” 杜卡雷讲完就去晒太阳了,只留下茫然的薇斯塔。 “什么要淘汰了?!” 薇斯塔回过神来,赶紧发信息,趁着还在龙门的信号范围将这炸裂的情报汇报出去。 “这才1095年啊。” 信息技术才开始蓬勃发展,源石的尖端应用才刚步入正轨,然后你跟我说,卡兹戴尔已经在淘汰源石了,有一种末日人机的美。 “怪不得要封锁消息,这要是被人知道了那还得了!光是爆发的感染者问题就足够打一次泰拉大地大战了。” 源石作为泰拉文明的根本,早已渗透到了社会的方方面面,数据芯片是源石外壳,工业是源石回路铭刻,新型材料全是术士们无意或有意地探索而出的副产品,就连想象也完全由源石主导了。 遇到不理解的事,一句源石技艺或源石技术就可以解决近乎九成的问题,而对于与源石无关的事,泰拉人的想象力就像交了智商税一样,彻底罢工,对非源石技术的设想到了蒸汽就停止了。 就连机械技术发达的维多利亚,在研究过后也只是制造出了源石蒸汽,将蒸汽也纳入了源石技术的范畴,再往后就无从下手了。 而卡兹戴尔的景象,薇斯塔能肯定,绝对像今天见到的动能核心一样,完全超越世间的所有想象。 “只可惜这份美景只能由我一人独享了,这可不能怪我啊,不过我一定会讲给所有人听的,让你们起我出来打苦工,急死你们!” ———— 1095年5月18日11:14a.m天气/晴 地点:卡兹戴尔东北部——丧钟要塞 仅两个月的时间,大女妖主持的东部防线就已经修筑完成,一座由78块移动区块组成的移动城市徘徊在卡兹戴尔的东部区域。 以丧钟要塞为中心,一百多支女妖小队在卡兹戴尔的东部巡逻,阻拦一切未经许可翻越国境的物体,哪怕是一只源石虫,在国境线上晃悠也要魂归大地! “丧钟要塞啊,大家的起名水平还真是一样的烂呢。” 杜卡雷从守卫入城口的女妖亲王中听到要塞的名字后,只能说是不出所料。 或许是因为王庭类似大家族的组织架构,让上下成员对于自己的种族和王庭成员的身份都有强烈的认同感,类似的情况在卡兹戴尔比比皆是,甚至成了萨卡兹的民族特征。 扯到国家级机构,必有卡兹戴尔,像卡兹戴尔战争议会,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一万年来也就出了巴别塔这一个异类。 王庭相关的必加王庭名号,像东部的丧钟要塞,西部的战争堡垒,北部的死灵城堡,也就南部一个盐风城,不过考虑到守南部防线的是“一不小心漏过去”的海嗣,其名号也是半斤八两。 市,镇用萨卡兹英雄取名,从民谣中抠字,展开地图就是一幅萨卡兹群星闪耀时。 首都卡兹戴尔更是重量级,除了最开始的几个区块,剩下的六百多个区块全用氏族命名,甚至现在还在增加了。 可见众魂也好不到哪里去,完全可以证明这是从古至今的历史遗留。 萨卡兹乃至提卡兹的取名水平也就这样了.jpg …… “塔露拉,整合运动的成员除了孩子们跟我走,温迪戈留下外,全部乘坐‘生命脊椎’前往伦蒂尼姆,传送平台估计在要塞哪个地方藏着,去见大女妖的时候直接问她,现在我说一下去伦蒂尼姆后的必做事项,你且听好。” “首先,复仇者小队去皇家科学院找蒙贝兰小姐,代号天火,就说是杜卡雷让蒙贝兰小姐检验下改造成果。” “抽出一批不喜战斗的成员去海布里区找凯瑟琳代表拜师学艺去,后勤保障要跟上。” “对思想文学感兴趣的去诺伯特区找代表戴菲恩,让她带他们去俱乐部学习先进思想。” “然后是你,塔露拉,你去见特雷西斯的时候让他和特蕾西娅陛下教你怎么玩政治,把你从黑蛇那落下的全补上。” “剩下的就听军委会安排吧。” 嘱咐好塔露拉,杜卡雷立刻去见了博卓卡斯替,既然回来了,可就要承担起王庭之主的责任来。 “博卓卡斯替亲王!” “杜……血魔大君阁下,请问有什么事吗?” “只是来说一下你之后的行程,毕竟卡兹戴尔现在是非常时期。” “请——” “温迪戈的驻地现在还保留着,等你去驻地基祚为温迪戈之主,要记得去找大女妖改建驻地,完成改建后迁往卡兹戴尔城,之后你的族人就别出首都了,你一个人来丧钟要塞找独眼巨人,先互相配合着适应对方的预言能力,熟悉一下如今卡兹戴尔的兵种配置,之后防御炎的入侵就得靠你了。” “了解了,血魔大君阁下……驻地现在还保留着?” “温迪戈还没被除名呢,不止是温迪戈,哪怕是炎魔的驻地,也没人会闲着去那里走动,如今那里还是过去一般的模样,众魂的意思,说是留个念想。”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几秒,杜卡雷先开口了。 “虽然让我来说有点诡异,但——欢迎回归卡兹戴尔,迷途的温迪戈们。” “嗯……我们回来了。 杜卡雷转身离开,但才到房门处又猛地停下脚步。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驻地转去卡兹戴尔城后记得关掉驻地防护,不然工作人员找不到你办身份证,办不了身份证,你就见不了叶莲娜。”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运输单元越过边境防线,前往卡兹戴尔的中心——卡兹戴尔城。 …… “弗里斯顿,呃——变形者,你这什么装扮?!” 杜卡雷看向前来迎接的变形者,被对方与众不同的画风震撼了一瞬。 蔚蓝色为主体,墨绿色作线条的连帽衫,贴着白色贴饭装作反光的玩具墨镜,下身是全覆盖作战服外加配套护膝,整体还带着莫名的金属质感,冷色调,还有流光在服装外层流动。 还有你身后背着的长太刀是要闹哪样啊!怎么还往外喷射卡通数据块了,卡bug了是吧!? “电玩风格,杜卡雷哟,看起来还不错吧!按一下刀柄还会放电音哦!” 地面被法术轰出来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随后又被法阵修复。 “电音法术,我做出来啦!这下我可以随地乱办电音巡游了!” “是吗……恭喜。” 变形者居然也有兴奋的时候,是因为尝试新事物了吗? “杜卡雷,为什么这有只成年小动物,不是说都是幼崽吗?” 弗里斯顿用机械臂指向远处的薇斯塔,小车上的表情变为嫌弃。 “让她出去,学院区不欢迎她。” “好好好,一会儿就带她走,弗里斯顿,星门的研究怎么样了?” “随时可以启动,当然我不建议你现在就去塔罗斯。” “不是塔卫二吗?” “塔卫二是塔罗斯的卫星,你记错了。” “以及,那个叫纳西莎的孩子正在学院区住宿区域休息,别忘了去看她。” “她怎么来了?” “联盟会议在今月二十号早六点钟开始,你是此次会议的代表,别忘记出席。” “现在,带着那只成年小动物离开,特别是你变形者,滚出学院区,登记完再进来!” 第56章 多方预兆 第五十六章多方预兆 1095年5月18日10:03p.m天气/晴 地点:卡兹戴尔城——学院区——音律学院区块 当杜卡雷处理完王庭事务时,时间已经来到深更半夜,整个卡兹戴尔城灯火通明,从驻地赶往学院区,杜卡雷一边欣赏夜景,一边感慨卡兹戴尔的日新月异。 “以前只是开个玩笑,这下是真成了移动版图了,这叫什么?去农村化?” 如今的卡兹戴尔城由632个区块组成,是伦蒂尼姆的三倍大小,并且仍然在不断扩建着,如果不是巫术法阵的一体化和死魂灵的协调,光是熔炉分别供能的设计,就足以让这么庞大的都市在区块移速差异造成的追尾中分崩离析。 如此庞大的都市,能容纳的人口自然是远远超过了卡兹戴尔的总人口,如果有人用卫星调查卡兹戴尔的人口密度,就会发现近乎所有人口都聚集到了中心区域,极小一部分在四面防线处。 几乎所有萨卡兹都搬上了城市,固定聚落里怀念故地的人也不例外。 怀念故地,整个搬上去不就行了? 女妖工程队,解决您的一切难题! 就这样,农村城镇从物理乃至精神上都被嫁接进城市当中,被彻底去农村化了。 “哼,果然我最关心的还是如今核心阵法的输出,现在卡兹戴尔城恐怕已经是对国级超武了,一击把三个地图上的板块移平的能力应该有了,就是消耗不一定跟得上。” “绩将炎的国祚,各个城市的存在本身织成布匹,我们萨卡兹则是直接从物理意义上将所有城市缝合到一起,用众魂从实际意义上统合所有萨卡兹。” “如果在以前,要是有人敢把一座城市称为卡兹戴尔,我一定会将他千刀万别,但如今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卡兹戴尔城,就是卡兹戴尔,就是萨卡兹这个世界民族本身!” 杜卡雷感受着周围的环境,与一年前的记忆细细比对。 萨卡兹的文化在苏醒,萨卡兹的存在被证明,萨卡兹在切实地崛起着,他踏上的每一块砖瓦都在表述这一事实。 萨卡兹正在接近过去……嗯? “为什么卡兹戴尔城里会有这种东西!?” 杜卡雷看着眼前迅速变化的建筑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 在卡兹戴尔城建立时,变形者也是参与了改建,在八个核心阵法的控制节点中,其中一份就独属于她。 以前变形者对使用节点根本没兴趣,而现在,几乎每天晚上她都要抽时间耍上几次,用模仿自身种族特性的巫术席卷整个音律大区。 ———— 宿舍楼变为玻璃大厦,教学楼的古典特征被去除,其墙面上涌动着虚幻的数据流,街道化作半透明的虹桥,巨大的显示屏无处不在,上面播放着不知名的游戏实况。 在被刻意塑造成数据流方块的巫术特效扫过的地方,古典之风逐渐变为像素风潮。 这别说接近过去了,这已经是过度超前了,拉特兰都没你疯! 其它专业的学生们慕名而来,各种各样的自制载具和特色服饰在进入此地的那一刻都本土化成像素画风。 音律专业的学生们逐渐出现在街道上,还有许多人在天台上跃动,他们脚下都有像素方块迸溅,就像在节奏游戏里打出来的拍子。 杜卡雷试着走动几步,发现自己也有这个特效,还是仿血滴形的,敏锐地观察到有同样类型的特效在视线之中出现,抬眼一看——是自家亲王崽子们。 似乎是察觉到了杜卡雷的视线,那四名穿着电玩像素风格衣饰的血魔亲王加快了脚步,一溜烟钻进了小巷子里.。 “这就是变形者说的电音巡游?真是闲出大手笔了,用巫术快速改变阵法纹路,布设崭新线路,光想想就头疼,他这是花不少精力呀。” 杜卡雷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再扫视周围人的装扮,嗯,舟味十足,没有一丝违和感。 杜卡雷迈开步伐继续去找迷迭香,但随着显示屏统一播放出音乐,杜卡雷呼吸一滞,不确定地仔细观察几眼内容,立刻对周围的学生问道:“孩子,这些人在哪?” “啊!大君!他们在音律区中央舞台。” 变形者,黛夕安,索菲亚,阿黛尔和迷迭香,甚至还有安多恩在舞台上打碟! …… 越过在舞台准备室休息的罗素等一众外国使节,杜卡雷看着血魔亲王四人组将变形者小组换下,走上前去一把将变形者拉到一边。 “今天中午的时候你怎么没讲迷迭香会参加电音巡游的,还有后面那些人,你不会要让他们上台表演吧?” “别找我问罪,杜卡雷。” “我决定不了谁参加此次表演,这是他们自己的想法,而迷迭香,她自己要求的,我也没必要拒绝,不是吗?” “别这么看我——阿黛尔和迷迭香都有事找你,先去陪一下孩子吧,大忙人,不要为难我一个天天加班的可怜人享受难得的假期好吗?” …… “杜卡雷先生,怎,怎么样?” 小羊羔不安地揉搓小手,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对面的血魔。 “呃——除了外形不敢恭维外,其它方面差强人意。” 十九日凌晨四点钟,阿黛尔的熔岩蛋糕新鲜出炉,勉强可以辨认出是心形的蛋糕形状。 外形尚且如此,而味道嘛…… 迷迭香忍住吐小舌头的冲动,努力不让自己表露出厌恶的情绪。 苦,太苦了,都提醒过别用可可豆了,阿黛尔怎么还是加了啊! “杜卡雷先生这次要呆几天呢?” “一天哦,迷迭香为什么要去参与表演呢?背乐谱很吃力的吧。” “我的病弗莱蒙特先生已经治好了,只是记不起来以前的事了,您不是说过不能一直窝在房间里吗,我就是……” 迷迭香欲言又止,不自觉地低下了小脑袋,尾巴微微摆动。 “想给我看看?” “嗯……” 杜卡雷看着迷迭香哑然失笑,只得轻轻拉住她的小手,夸奖道:“今天表现得很不错哦,迷迭香,时候不早了,先去睡觉吧。” “不。”迷迭香抽出小手,“我的‘兄弟’会替我睡的!” “哪有别人替自己睡的道理,阿黛尔你也——” “今天爸爸妈妈在忙,我一个人害怕。” “呵——好吧,孩子们,今天午夜一过,都得老实上床,现在……” “你们俩天天跟着变形者,比我更清楚卡兹戴尔的构造,孩子们,从前带路!” ———— 1095年5月20日6:00a.m天气/阴 地点:卡兹戴尔城——中央政治区——会议大楼第二会议室 会议室内灯火通明,将外界阴沉的氛围阻隔在外众人落座,没有上次会议时的剑拔弩张,甚至没有正式会议时的严肃氛围,整体看上去就像一家人在叨唠家常。 “卡门阁下,看样子您心情不错,是有什么喜事了吗?” “伊比利亚欣欣向荣,沿海的灯塔都修缮了不少,我当然高兴了,不过罗素大骑士长,订单可还吃得下?” “只要乌萨斯不出差错,多少都没有问题,维特议长的意思呢?” “咳咳,这不是我说了算的,再等等吧,等那些贵族们按捺不住的时候——乌萨斯会展现出与体量相衬的市场广度的。” “西西里夫人,需要帮助吗?” “感谢您的好意,教宗阁下,现如今的帮助已经足够了。” “诸位!请先停一下,先聊一下正事吧!” 杰克逊将议题拍在桌上,王庭会议同款光幕出现在各代表眼前,呈现出其中的内容。 至此,对海嗣联合防线国家联盟第一次正式会议开始台,其参会者分别是—— 败也海嗣,成也海嗣,在海嗣帮助下肃清教会,沿海城市以过去被毁灭的速度相比毫不逊色的效率焕发新生,工业拉满,原材料紧缺的新生国家——伊比利亚。 代表为被和海嗣结婚但孩子不是集群意识的部分国民折磨得不轻的百岁老人圣徒卡门·伊比利亚。 一门心思扑在星门上,科考队占总人数百分之四十,加强了对玻利瓦尔的影响而放松了对萨米的钳制的年轻国家——哥伦比亚。 代表是与玻利瓦尔的俱乐部们互相敌对演戏,准备让其“独立”的大总统马克·麦克斯和他的鸟架子,正在思考怎么料理资本家的副总统杰克逊。 刚从风波中走出,抛弃中立国身份加入联盟,神奇地与卡兹戴尔放下仇恨,互相称兄道弟的宗教国家——拉特兰。 代表是思索如何改革历史课程和萨科塔观念的教宗安多恩和思考怎么高效清除萨科塔的黛夕安与用能力看乐子的索菲亚两位圣徒。 偷偷加入联盟,准备背刺炎国,尽力开发国土资源,发展轻工业与农业的军事强国——乌萨斯 代表是被巫妖秘密转移至此,准备趁着泰拉大战与从北方防线解放的军队实行大清洗的维特议长。 已经完成资本转型,国内经济欣欣向荣,逐步收回过去放弃国土的新生资本国家——卡西米尔。 代表是写作大骑士长读作国防部长,实际上已经当了青训总教官彻底摆大烂的大骑士长伊奥莱塔·罗素。 自莱塔尼亚分裂而出,与莱塔尼亚针尖对麦芒,家族林立,奉行铳与秩序的黑帮国度——叙拉古。 代表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在莱塔尼亚有异动的第一时间光速投诚的叙拉古教母——西西里夫人。 在两年时间里飞速崛起,能把在座所有国家吊起来锤的联盟领头人,行国家之事,吐国家之名,实行信息封锁的平平无奇小地区——卡兹戴尔。 代表人是四处乱跑,一手促成各国联合,以至于被默认为外交部长的好好先生,血魔大君杜卡雷。 萨米拒绝出席,谢拉格无资格出席。 ———— “星门处空间参数混乱?亚空间又出事了?” 哥伦比亚带来的消息属实不太妙,当然还有更不妙的。 维特议长将圣愚的话在会议中又复述了一遍,且有部分内容与杜卡雷几天前所听的内容相比又有更新。 首先是炎国北方的防线再度不稳,大荒城开始闹邪魔了,不过被岁片绩和黍压了下去。 然后老天师在上一次防守中自天机阁彻底重伤,几年内怕是恢复不了了。 最后是岁片令,重岳一同出山,年、夕,黍修筑十二楼五城,频繁动用权能,其余岁片老实了不少,但貌似还有想法。 最重要的是,都已经这样了,炎好像还是打算自己一个国家解决! “他们好像还不知道现在所有邪魔都跑他们那去了,需要防邪魔的就他们一家。” 杜卡雷无奈地说出了众人都想说的一句话。 “虽然诸多现实稳定锚稳定了如今的泰拉现实,但如果不去管炎国的裂缝,随着空间壁垒被逐渐削弱,那里迟早会成为溃堤之蚁穴!” 维持议长大手一挥,激动地提议道:“盟友们,情况紧急,让我们现在就把大炎灭了吧!” “只要让海嗣发动攻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是——” 杜卡雷看着一副战狂样的维特,耸肩摊手,泼下冷水。 “海嗣不能发动攻击,至少不能大规模上岸。” 杜卡雷看着诧异的众人,说出了事实,免得让他们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如果海嗣大规模上岸,很可能会意识到自己的强大,众魂很可能会失去主导地位。” 当时众魂给海嗣看了古老源石与神民的威能,然后又放出了邪魔毁灭世界的绝望录像外加附赠了巨兽权能的抽象程度图册。 海嗣补了自己缺失的信息,重新开始了推演,然后就发现自己无敌于世的局成了自己被花式吊打,大群也收起了用武力同化的想法坦诚合作。 然后就被众魂忽悠瘸了。 “所以不能指望它们,不过时间有多紧急?” “最多两年,那东西就会过来。” “一年多一点。”安多恩教宗指正道,“我们的……神说的。” “那确实该加速了,等我们的信号吧,卡兹戴尔会加速行动。” 安多恩见大家谈完了,也将自己的议题拍在桌子上。 议题是一张图片。 “拉特兰被恐怖分子袭击了核心,差点炸了!?” 这条消息非常劲爆,但还有更加劲爆的。 “那是——迷迭香?” 众人眯起眼睛,看着图片上的小菲林,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杜卡雷。 大家昨晚都跟那只小菲林照过面,自然都清楚她是杜卡雷的养女。 只有马克看着图片角落处的兜帽人若有所思。 “我确认过了,不是她。”安多恩皱起眉头,解释道,“骨龄不对,迷迭香太小了,而且气质也是天差地别,但我却能感觉两人是同一个人,是双胞胎吗?” “我更认为是克隆。” 马克指着兜帽人说道:“博士,罗德岛制药新加入的领导人,那只‘迷迭香’也穿着罗德岛的制服,很有可能是他们的手笔。” “杰克逊,查看一下罗德岛的公开航线和实际航线,不要误会,罗德岛的领导人凯尔希也是个长生种,她的动向我自然有所掌握。” “总统阁下,罗德岛在拉特兰附近停留过一阵,这不在他们的公开航线之内。” “呵,教宗阁下,我们哥伦比亚会对罗德岛制药公司发表相关谴责,并断绝与他们的一切来往。” “卡西米尔同样如此,作为中立组织,罗德岛制药竟然干涉盟友国家安全,银枪皮加索斯有必要登门拜访了。” “叙拉古同样。” “乌萨斯虽然无法表态,但暗地里不会让他们活着出入乌萨斯国境线。” “拉特兰感谢各位的好意了,但这件事还是不要闹大比较好,我们可以自己解决,此次议题也只是让各位注意他们,这家巴别塔残余,恐怕也要有自己的行动了。” 有自己的苦衷吗?难道是罗德岛偷了什么机密? 众人了然,不闹大,但可以使绊子。 安多恩暗地里握紧自己常用于持铳的右手,现在他的手中是代表拉特兰的权杖。 律法的真相在战争结束或拉特兰改革完成之前,只能是拉特兰与卡兹戴尔之间心照不宣的小秘密,绝对不能暴露。 而且他也有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那个长得像小乐的家伙没有堕天?为什么死魂灵先生从律法中找不到她的存在?为什么—— 为什么她没有被我轰烂身子而是凭空消失了? “接下来,请容我寻求帮助。” 卡门将文件拍在面前,文件内容显现而出。 “愚人号?” “是的,黄金时代的旗舰,阿方索船长和大副等十数名船员存活,都有一定程度的海嗣化,目前正交由萨卡兹巫术师们疗养。” “当然重点不是这个,工程师们在船上找到一处空洞,很隐秘,但苦于找不到钥匙,暴力拆解会让内部损毁,所以我们想寻求巫妖的帮助。” “巫妖全把心思扑在星门上了,不一定理会这点东西,但我倒知道钥匙在哪。” 杜卡雷将目光投向罗素,露出他讲历史时特有的愉悦微笑。 “最后的骑士。” “那个传说?等一下,《命运的宠儿》!?” “罗素大骑士长也看过啊,那我就直说了,他的扈从将他的遗产藏在了滴水村,也就是最近在卡西米尔闹得沸沸扬扬的滴水村宝藏,布雷奥甘的融芯钥匙就挂在宝箱外面,需要两名库兰塔的血液才能启用它。” “那这件事就交给卡西米尔吧,我们会在六日之内将钥匙送到卡门阁下手中。” “万分感谢。” “血魔大君阁下,我还有另一件事,在肃清盐风城的深海教会时,我们抓到了一个发狂的阿戈尔人,从海嗣口中得知,她是阿戈尔的生物兵器,不知阁下是否感兴趣,需要伊比利亚运送过来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很感兴趣。” …… 会议在之后的闲聊和交换协议中结束了,各代表收起录像,各回各家。 杜卡雷看着正午的烈日,微眯起眼睛。 “看来有必要快些通知特雷西斯了,现在就出发吧!” ———— 1095年5月20日12:31p.m天气/晴 地点:卡兹戴尔城——中央政治区——会议大楼 卡兹戴尔篇胜利结束! mvp:杜卡雷(日行千里) 无处不在:变形者集群 基建狂魔:大女妖 后勤保障:弗里斯顿 高地保安:特雷西斯 杜卡雷:明明成为了全场最佳,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高兴! 变形者集群:但我们很高兴,破产大君哭蜘蛛;破口大骂中让某人间接接吻;只有50小时的假期;两个月来连轴转彻夜不眠,你问我怎么看?在你家驻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 大女妖:那是众魂的锅,关我什么事!我们也就搬空了所有村庄市镇的地皮而已! 弗里斯顿:很不错的形容,锚点是我设计的,城市规划是我负责的,数据统计和生产程序是我处理的,资源是我分配的,在孩子们长大之前,这个家没有我得散,哦,教育貌似也是我的主要工作。 特雷西斯:只是摸鱼罢了,但我这一刀,救了所有代表的命! 第57章 叙旧 第五十七章叙旧 1095年5月20日11:11p.m天气/晴 地点:丧钟要塞 “可以开始了,厄尔苏拉。” “遵命。” 打开怀表,巨兽骸骨在厄尔苏拉的控制下增生出湛蓝色的神经束,骨架像还活着一般游曳着,带起虚幻的残象。 骸骨缓缓漂进残象中的空洞,转瞬间出现在伦蒂尼姆附近的地下溶洞里。 这里是人员转移的枢纽,也是食腐者王庭部队的秘密驻扎地。 食腐者除了去前线跟食腐者之王一块抗线的士兵外,剩下的都聚集在附近,一方面拱卫伦蒂尼姆,一方面挖掘隧道接应受到号召而来的萨卡兹们。 传送平台附近只有军委会的骸骨守卫军,都是被杜卡雷纯化过的萨卡兹,是军委会的忠实拥趸。 趁着守卫们打开暗道的时间,杜卡雷向这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少校搭话。 “厄尔苏拉,我记得我批评过你,不准过度饮酒,现在你血液中的酒精我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身为军委会的精锐,你太懈怠了。” “是,我会找曼弗雷德将军领罚的。” “领罚就不必了,是最近过得不如意吗?还是那老东西恼到你了?我可以让他闭嘴。” “大君阁下也知道他还活着吗?这就不劳您费心了,他也只是想找个人聊天,倒不至于让我感到烦躁。” “只是一点小事,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目送杜卡雷离开,厄尔苏拉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卫兵,冷声问道:“又是什么事?” “曼,曼弗雷德将军让您去碎片大厦找他。” 又让老娘替他干活,[卡戴尔粗口],曼弗雷德,老娘迟早把你丢到空间乱流里去! “好的,我马上就去。” …… 杜卡雷走过暗道,在心中回想着当年和费斯特一块画的路线图。 转移路线从矿业区块开始,先通过排污口走到动力区,再坐运输车箱到达构造区,最后通过海布里区的升降平台前往地表生活区。 动力区到构造区的路线在数据中心里被检测为源石废料,没人会知道车箱里转运的是膀大腰圆的萨卡兹大只佬。 而从构造区转移到地表生活区的路线完全不在数据中心的检测范围内,绝对隐蔽。 “在其他人看来,萨卡兹怕不是跟蘑菇一样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恐怕公爵们还在为这条隐藏运输线焦头烂额吧!” “他们绝对想不到,萨卡兹的巫术早已脱于现实的束缚,根本不需要讲所谓的常理,谁说运输线必须得从现实空间走的?什么年代了,还在走传统航道。” 不仅在认知上碾压,科技方面也宛如神明,杜卡雷现在觉得萨卡兹就是在欺负小孩,虽然公爵的年龄在他看来一直都是没长大的幼崽。 杜卡雷心情愉悦地走出升降平台,海布里区的代表立刻迎上前来,言语间充满了尊敬。 “我代表海布里区欢迎你的到来,血魔大君阁下。” “整合运动的成员们正在不远处学习,需要我带您去看看吗?” “不了,凯瑟琳女士,费斯特那孩子现在在哪?” “费斯特正在47号工厂车间教导整合运动,您别看他只是个孩子,费斯特在成为正式工人之前,也是拿了十数年板手的,经验不比老工人差。” “那我就不打扰他了,凯瑟琳女士,还望您能转述给费斯特一句话。” “请讲。” “我们也算是同事了,希望我能在军委会的其它场合见到你,比如颁奖仪式。” …… 告别凯瑟琳,杜卡雷火速赶往碎片大厦。 如今伦蒂尼姆的夜色已经被厚重的阴云所覆盖,在全伦蒂尼姆工人们共同的努力下,飞空艇在短短两个多月内建造完毕,只差升空了。 碎片大厦的防护系统被工匠们轻易攻陷,控制系统被暴力破解,剑座对军委会而言已毫无意义。 开斯特公爵自以为野蛮的萨卡兹对维多利亚的最高技术结晶一窍不通,殊不知与工匠们摆弄的先祖遗产相比,碎片大厦平平无奇。 即使开斯特现在让维娜将国剑插入剑座,她的优先级也不会比特蕾西娅高。 “特雷西斯,会议录像我带来了,我觉得你有必要现在就看一下。” 杜卡雷推门而入,将信息储存单元摆在特雷西斯的办公桌上。 特雷西斯拿起储存单元,示意一旁的塔露拉先行回避。 “让塔露拉也一起看吧,对这片大地上的局势,她也不能一头雾水。” “你比我想象的要更重视她,血魔大君阁下。” 特雷西斯将储存单元插入桌上的播放器,影像投射到墙壁上。 影像结束,特雷西斯嘴角上扬,止都止不住。 “哥伦比亚,拉特兰,伊比利亚、海嗣,叙拉古,萨米,卡西米尔,还有乌萨斯,整个西面都已是卡兹戴尔的天下!” “哼,军委会的地下组织早已遍布每一个郡,每一个移动区块,维多利亚也已是萨卡兹的囊中之物,这么看来,卡兹戴尔即刻便可以建国。” “维特议长说的不错,是时候该结束这场哑谜了,两个月后,两个月后立刻发动战争,血魔大君阁下,就以您的仪式作为信号吧。” 变形者集群,鲜血集团军,食腐者集团军,女妖与巫妖防线,卡兹戴尔城,飞空艇,纯化仪式,七国联军和海嗣,还有那些在k站上活跃的俱乐部团体…… “我的牌实在是太多了!” “是啊,我们的摄政王殿下,你只需要安静躺在椅子上看戏,让我们这群老骨头往您手中递牌就行了。” “我只负责查缺补漏,免得像上次庆典一样,关键时刻掉链子。” “好吧,从不掉链子的摄政王殿下,我就先行告退了。” 杜卡雷轻轻关上门,对一旁的特蕾西娅领首致意:“晚上好,皇女陛下,这么晚了,陛下要早点休息。” “谢谢关心,但我觉得现在还是多睁开眼睛活动比较好,总不能让兄长再一个人处理文件了。” “恭喜,陛下您总算是想通了。” “……很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呵——陛下别把自己看得太轻了,当年改建卡兹戴尔城的时我们从未忘记,陛下的水平有目共睹,现在还不算太晚,大家仍然愿意信任您。” “谢谢……杜卡雷,你在三个月内就统合了七个国家?怎么做到的?” “各求所需罢了,我在乎国家,在乎民族,而总有人更在乎其它东西,再加上我们都有些共通之处,相谈甚欢,所以我只需要用或暴力,或和平的手段将筹码送出去,他们就不介意加入萨卡兹。” “简而言之,我有钱,而我给对了群体。” “陛下,您过去的筹码不够,送的方法不对,也没送对人,所以导致一切的努力都打了水漂,我希望您现在明白了。” “但这样他们真的会一心一意吗?” “陛下……” 杜卡雷面露难色。 “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问过众魂吗?” “萨卡兹可不是纯粹的文化符号,不然我们早就被消灭了,这个神圣的词汇即使受到了蔑视,也仍然具有实际效力,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统一也好,战火也罢,卡兹戴尔永远存在,因为以后这个世界上,只会存在萨卡兹或者提卡兹了呀,陛下~” “杜卡雷……” “怎么了,陛下?” “我觉得你成为血魔大君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你会比你的族人危险得多。”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皇女陛下对我能力的认可吗?” …… 得到特蕾西娅认可的杜卡雷哼着民谣来到了碎片大厦的顶端。 他来这里是来见一个老朋友的,对杜卡雷而言,最老的朋友。 “古斯莫斯兄,我的好兄弟,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卡兹戴尔粗口],老娘是女的!” “都一样,反正你是男是女都是乌漆嘛黑的一团,死者的价值是由生者赋予的,现在我命你为好兄弟,驾驶悖论引擎号!” “我还没入众魂呢,你是咒我死是吧,不过悖论引擎这可比什么劳什子的飞空艇好听多了,看不出来啊杜卡雷,在人均起名废的萨卡兹里竟能涌出你这股清流!” “‘杜卡雷啊,你嘛时候发动战争啊?两年,等仪式准备好。’杜卡雷,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发动战争,你的王庭圣物就得损失一半了,说不定一点都不剩。” “提卡兹之血只不过是开启门扉的钥匙,古仪式的引子,只是纯化血脉而已,我有办法降低损耗。” “怎么说?” “用一个与其象征意义差不太多的东西。” …… “萨克雷,汇报一下情况,这是……赫德雷?” 杜卡雷一脚把门踹开,完全没有在自家继承人面前掩饰的意思。 萨克雷一副习惯了的样子,见怪不怪,而赫德雷则是手足无措,默默低下头,表示什么都没看见。 “大君原来也知道他呀!赫德雷你听到没有,你也是个大名人了!” “不,我算不上什么名人,我只是一介雇佣兵。” “你作为雇佣兵平平无奇,但你作为一位作家却极其有名,赫德雷,你的《萨卡兹战争史》写得很不错,见解深刻,不过出于你取材的历史多为他国虚假之言,我没有把它列为必读书目,还望你理解。” “所以我现在在帮他补历史资料嘛,赫德雷你先自己翻阅,我先失陪一下。” 萨克雷随杜卡雷来到门外,杜卡雷突然皱眉,发动的巫术被萨克雷阻止。 “萨克雷,她需要一个教训。” “小孩子不懂事,好奇心比较重,闹着玩的。” 萨克雷在门外赔笑,赫德雷一把将伊内丝从门旁拽开。 “哼,汇报情况。” “遵命。” 萨克雷一改自己大大咧咧的表现,笔直站好,向自家上司报告这三个月来的变化。 “大君,这三个半月有三件事需要注意。” “第一件事,大君你引来的那只叫伊芙利特的萨弗拉,她体内源石结晶里的炎魔意识已经被赦罪师首领提取而出,获得躯体后就去皇家科学院找天火小姐了,现在军委会在搜集混血炎魔,打算重建炎魔王庭。” “第二件事,温德米尔公爵已被软禁在诺伯特区,交由其区块代表戴菲恩监视。” “第三件事,大君,那个在直播里套您话的人来到了伦蒂尼姆,目前在血魔大君俱乐部,代号‘榜一大哥’,连伪装都没有,还指名道姓地要见您,根据调查,他是维多利亚在萨尔贡方向的侯爵之子,钦诺德·阿美莉卡。” ———— 凌晨两点钟,皇家科学院仍然亮如白昼,在一处私人实验室内,手持个人定制款长刀的乌萨斯青年卷起火焰构成的龙卷,挥向面前的巨人。 巨人缓缓作出蓄力的架势,能量流动的轨迹清晰可见,古朴的灰黑大剑上的根状纹路亮起白芒,转瞬间穿过龙卷,与乌萨斯青年的长刀相撞,将其打回原位。 青年长刀上的白色火焰在空中拉扯出划痕,被巨人的巨剑拽到面前,吸收干净。 “这次不错,刚刚我的动作看清没有,没有的话,我可以再砍你一刀。” “不用了。” 青年从地上爬起来,屏息凝神,白色的火焰重新附着在长刀上。 “雷德老大,加油啊!” 实验场外的复仇者们在观察窗边呐喊助威,杜卡雷紧盯着雷德刀上的白色火焰,微微皱眉。 “为什么是白色的?” 天火摊开双手,无奈地回答道:“改出来就是白色的,可能是因为没办法与众魂共鸣?不过霸图斯说潜力无限。” “他现在自己对雷德特训,一方面想在实践中改进,另一方面也想看看非炎魔能不能应用。” 一边说着一边泡了杯速溶咖啡,天火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数据记录查看,露出麻木的神色。 “霸图斯改进后的源石技艺我根本不理解,不管怎么看改的源石回路只会让能量无意义涣散,偏偏能量利用率大幅度提高了。” “或许这就是他说的,源石的本质?反正我只负责把巫术改到源石技艺的框架里,他之后怎么改与我无关了。” “他们什么时候结束?” “大概要到下午三点多钟?嗯?慢走不送。” …… “温德米尔公爵,公爵阁下为何被软禁了?” 听到杜卡雷的询问,温德米尔沉默半晌,才面无表情地说道:“萨卡兹的王庭,得确人如其名。” 温德米尔在收到自己女儿书信的第一时间就是不信任。 戴菲恩恐怕被变形者替换了,但出于为女儿的安全考虑,她还是带着一支舰队赶赴陷阱。 好消息是,女儿是真的。 坏消息是,全舰队除了剑卫都是假的。 当温德米尔看到戴菲恩身边仅有萨克雷一人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然后她就被显露出真身的战舰缠住了脚腕,自己的旗舰不知什么时候被彻底改造成了血裔机械。 剑卫们被变形者集群轻松击倒,随后一个不剩全被调包了,自己也不例外,因为全是变形者,消息也没发出去。 手是两分钟前出的,人是一分钟前俘的,舰队是一分钟后回的。 对外宣称是温德米尔公爵轻松击败了前来刺杀的王庭小组,现在“温德米尔”正在拜访边境侯爵,一副要入场跟卡兹戴尔死磕的样子。 神奇的是,“侯爵”们居然都同意了,一群边境军事贵族不满自身政治权力受到限制,要联合起来抢皇位。 “至少外界是这么说的,妈妈,你总是这样,不愿意让任何东西超出掌控。” 戴菲恩在自己的母亲被敌人抓住监禁的情况下居然笑出了声:“现在你已经被自己女儿掌握在手心里啦!” “唉——以前不也一样,戴菲恩?” “不一样的,现在我要让你陪我熬夜玩飞行棋。” “去睡觉!” “我就不!” 杜卡雷看着针锋相对的母女俩,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现在不应该在这,准备起身告辞。 “大君阁下要走了吗?” “嗯,去见见那位‘榜一大哥’。” 第58章 深池 第五十八章深池 榜一大哥,在尤里卡直播中一掷千金,促使尤里卡停留在伦蒂尼姆,并导致之后的数次采访对象都为军委会相关人员,不仅改善了军委会乃至萨卡兹的形象,还为之后对两位王庭之主的采访积累下足够的热度。 最后成功让杜卡雷和变形者狠狠震撼了这片大地,直接导致杜卡雷怒写启蒙上任泰拉导师,间接导致俱乐部这个理想主义者聚集地的诞生。 原本杜卡雷认为这种懂得许多隐秘的人心思绝对不单纯。 “哪有什么理由,只是好奇而已,巨兽这种东西只要抽时间去一趟萨尔贡,随便从一位老人口中就能问出来。” 穿着酷似野外探险家的青年小伙子大大咧咧地瘫在沙发上。 “萨尔贡离封地很近,再加上当地人杰地灵,我每月都会去那走一走,自然就知道了很多东西,至于屏障,只需要多订阅些哥伦比亚的科学杂志就可以了,我这哪里是居心不良啊,我只是把不懂的猜测说出来,这些专有名词难道有什么忌讳吗?” “不,并没有,我只是惊讶于一只菲林能知道这么多隐秘罢了。” “只要多走多问,知道这些杂项是理所当然的。” 杜卡雷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放下了对钦诺德的压迫,钦诺德感受到身上压力逐渐褪去,暗地里紧绷的肌肉也终于放松下来。 然后他就暴露了本性。 “血魔大君阁下,您都赏脸来找我了,就大发慈悲解答我的疑惑吧!” “哦?说吧。” 杜卡雷瞥了一眼殷切的钦诺德,点头同意。 见杜卡雷满足自己的要求,钦诺德立马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手中握着的登山杖散发出微光,将窗帘全部拉上。 “大君,温德米尔公爵不会被调包了吧?” “有趣,何以见得?” “我清楚老爸的性子,这老东西去萨尔贡抢黑金的时候为了买下一块地,把维多利亚的金属工艺都便宜卖了,现在他居然真为了所谓的维多利亚霸权送出自己的高速军舰,绝对被调包了。” “我都一眼假了,其他侯爵居然看不出来,那肯定也不是本人,他们拥戴的温德米尔公爵,恐怕早在入场时就被王庭小组斩杀了,对吧大君?” “确实如此,看来温德米尔战死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 “差不多吧,除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平民,公爵都默认温德米尔公爵以及侯爵们死亡或者叛变了。” “他们就这么看着?” “只要帝国丧钟正式入场,打退食腐者之王,只要乌萨斯和炎国发动联军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一位公爵退场而已,只要她手底下的领民和伯爵们起来反抗,暴露的变形者产生不了太多作用。” 乌萨斯早已叛变,大炎自身难保,伯爵早已死亡,军队全是军委会维多利亚地下党。 至于威灵顿公爵击退军队现代化的食腐者之王。 杜卡雷和钦诺德皆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戏谑之意。 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在全力出手的变形者集群的压迫下,维多利亚的情报网络已经形同虚设,公爵们被假情报糊弄得团团转。 到现在还以为食腐者带出去的步兵集群是军团主力,最多出几个特别的高速军舰——前往萨米的战斗蜘蛛。 杜卡雷又和钦诺德谈论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明明现在就能拿下维多利亚,他们还在等什么呢?” 钦诺德并没有把自己最大的疑惑问出口——军委会,不会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吧? “部长,杜卡雷导师怎么说!” “情况属实,把消息告诉变形者俱乐部的核心成员,并通知莱塔尼亚的成员做好准备。” 目送手下离开,钦诺德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一本厚相册。 相册里是一张张记录了萨尔贡风土人情的照片,还有他精心编排的探险笔记。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成为了父亲的飞地。 “真可惜啊,我原本想亲手革了那老东西的命的。” ———— 1095年5月30日4:21天气/晴(多云) 地点:碎片大厦 维多利亚地下党——最初由变形者牵头,后转交给以凯特曼为首的蒸汽骑士。 由当地工人提供构造层的隐秘空间,血裔建造者展开阵地,地下党在极短的时间内扎根在各个郡,各个区块,秘密屯积部队,时刻准备里应外合。 除了日常的情报收集工作外,维多利亚地下党的主要任务就是拉拢当地居民,并策反当地驻军——这并不困难,驻军都是从当地居民中选拔,从驻地的家人入手,不怕他们不投降。 至于维多利亚的荣耀,蒸汽骑士现身说法,觉悟的不觉悟的都沉默了。 “凯特曼在尽力减弱军委会在地下党中的影响,是想让维多利亚人摆脱对卡兹戴尔的思想依赖吗?” 杜卡雷看着萨克雷送上来的报告,也不恼,反而露出欣慰的神色。 “一根筋的蒸汽骑士们也开窍了呀,有他们在,维多利亚的君主离线制并不会受到太大的阻力。” “让我看看莱托中校的情况,高卢人聚集区块——” 砰! “大君,急报!” 伸手接过萨克雷的加急信件,杜卡雷仔细查看。 鬼魂部队袭击半岛郡,现已被俘虏,双方没有任何伤亡。 “除了核心区损失了一块窗户的玻璃,并吵醒了街区居民优质的睡眠外……” “啊?” ———— 这是一次普通的任务——“间谍”与蔓德拉率部队瘫痪半岛郡,开走核心区块,抢夺遗迹工厂。 半岛郡的布防漏洞百出,深池战士们长驱直入,蔓德拉自信满满,一个人先行突入核心指挥塔。 “间谍”带人去外城制造混乱,把驻军引去解决掉。 长驱直入的蔓德拉在砸了子爵办公室的玻璃后见到了一个魔族佬,不过她并未在意,只当是子爵请的护卫。 蔓德拉在与肥皂一番缠斗后,被引去地下通道,在一群血裔防空机甲的轰炸下光速扑街。 其后续部队被工厂血裔偷袭,干脆利落地步了自家老大的后尘,被吊在天花板上荡秋千。 “间谍”在大街上准备砸点东西,还没动手就被传送的鲜血王庭精锐们包了饺子。 一群菲林跟一群吃了法阵加成的萨卡兹血裔拼刀子,其下场不言而喻。 “除了副团长您的办公室损失了一块玻璃,街道居民们被惨叫声吵醒外,没有其它损失。” “如实禀报吧。” …… 6月1日1:42a.m天气/晴 地点:半岛郡 杜卡雷听完汇报,有些惊讶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会让他们生不如死呢。” “按照传统来说是这样,战士们也有这个想法,但那些驻军貌似认识其中的几名士兵,所以暂且搁置了战后娱乐。” “为了一时欢愉使费心维持的友好关系受损,不值当。” “带我去见见他们的长官。” “大君,如果解决不了的话,可以交给我吗? “你——”杜卡雷按住肥皂的肩膀,“你还是少讲点吧!” …… 杜卡雷推开大门,走到讲演台上。 监牢的构造比较特殊,与其说是战俘营,不如说是演讲大厅。 因为有肥皂这个演讲界的沙阿可汗,半岛郡都是默认没有战俘的。 戴着源石技艺抑制器,这些深池士兵没有任何威胁,他们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没有人做无用的尝试,所有人都老实坐在椅子上,想看看这群魔族佬要卖什么药。 “鬼魂部队,真名深池,取自塔拉盖尔王的麾下部队,首领为爱布拉娜,一只盖尔王一系的德拉克,靠山为帝国丧钟,威灵顿公爵。” 杜卡雷一开口就扒了深池的底裤,那些深池士兵如杜卡雷所想的那般开始骚动,但说的话让杜卡雷直皱眉头。 “首领叫爱布拉娜吗?不会那魔族佬骗我们吧?” “他好像是血魔大君,那说的话多半是真的。” “死前能听到首领真名,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这群菲林怎么连首领名字都不知道? “首领怎么可能和维多利亚的公爵有关系!你扯谎也要有个限度吧,当我是傻子吗!” 蔓德拉居然炸毛了,不过在杜卡雷眼中的画风塑造下,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威慑力,还让杜卡雷顿感身心愉悦。 “你不就是个傻瓜吗,能在深池里发自内心地为了塔拉人,不是疯就是傻。” “深池就是敢于反抗的塔拉人的依靠,我对塔拉人一心一意很正常的,我看你这魔族佬就是想嘲笑我!” “一心一意为了塔拉人,很好,那我问你,你们深池给了塔拉人什么?” “是面包还是瘤奶,是坚实的房屋,是完善的基础设施,还是安稳的或者抬起头做人的环境?” “深池所到的地方,不会再有人压迫他们!” “我要的不是口号。” 杜卡雷将一张相片投在背后的光幕上。 “你们走过的地方貌似也不能住人,火焰会焚尽一切,不论是塔拉人还是维多利亚人,都会变成灰烬,的确不被压迫了,人都没了,还怎么被压迫。” “我会记住他们的,他们——塔拉人的血不会白流的。” 蔓德拉第一次词穷了,不,或许是没人能在此前让她老实回答问题。 “都是维多利亚的军队,他们——我都会把命讨回来!” “光偿命可不会给塔拉人带来未来。” “那这个怎么解释,这也是维多利亚的错吗?” 杜卡雷放出的是深池处决塔拉人的画面,事情就发生在两天前,由地下党的卧底偷偷拍下的。 “他们是塔拉的叛徒,给维多利亚人求情,死不足惜!” 蔓德拉这一次底气十足,给维多利亚人着想,不可理喻! “明明是被维多利亚压迫的塔拉人,却给维多利亚士兵求情,视同胞的伤痛于无物,可耻的叛徒!” “啧——你知道那名士兵也是塔拉人吗?如果不是他暗中送药物给塔拉社区,那里的塔拉人得死一小半。” “他也能称为塔拉人!?为维多利亚服务,当上了中尉,镇压社区,他不配!” “但我觉得他更有资格当塔拉人,他救的同胞比你们多得多。” “他给维多利亚当爪牙,即使救下的同胞也只能在社区苟活,跟深池作对,就是不想让他们抬起头来,很显然就是叛徒,顶多有羞耻心!” “所以为维多利亚做事,跟深池作对,就是塔拉人的叛徒喽?” “魔族佬,你还不算太蠢,这些委曲求全的家伙只会让塔拉永远低下头去!塔拉——塔拉人想要站起来,他们只会是阻碍,就像他们妨碍为此而生的深池一样!” “好一个集体主义的把戏,深池为了塔拉,所以塔拉就是深池,反抗深池就是反抗塔拉,这又是什么道理?” “塔拉,你们对塔拉的定义又是什么,难道只有跟着你们,支持你们的才是塔拉人,委曲求全,让更多同胞活下去的塔拉人,阻碍深池就不是塔拉人了?” “是塔拉为了深池,还是深池为了塔拉?我看是前者,你们说是为了塔拉人,但却无视塔拉人的诉求,塔拉人想要安稳生活的就不是塔拉人了,只有无偿为了深池的才是塔拉人。” “你们哪里来的资格让塔拉人无偿帮助你们,哪里来的资格定义塔拉人?” “……” “不说话了?你们将自己——” “血魔大君阁下,别说了……” “间谍”出声恳求道:“让我跟她谈谈吧。” 在杜卡雷在演讲台上讲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出声,他们相信深池是因为没有选择,杜卡雷讲的话对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而言足够认识到深池的虚伪。 只有蔓德拉因为对领袖的信任还在嘴硬,其他人已经不对深池抱有希望了,或许早就没有了,他们只是在麻痹自己。 杜卡雷扫视一眼会场,转身离开。 “间谍”也对蔓德拉开口了,打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首领……与威灵顿公爵合作,一天前已经与其会晤。” 第59章 塔拉是萨卡兹 第五十九章塔拉是萨卡兹 无论大厅内的“间谍”对蔓德拉说了什么,只要蔓德拉肯听从命令就好。 不过大厅内的蔓德拉被数落,大厅外的杜卡雷也不例外。 “大君,这次讲得很好,下次别这么讲了。” 肥皂心情可谓是一言难尽。 “真多亏了您比较了解深池,再加上这群人是被抛弃的边缘工具人,一般您要是这么讲,您还没讲完,他们就冲上来跟您拼命了。” “呵呵呵——我一向不擅长劝告别人,只会讲实话,相比之下还是以利动人,以势压人比较适合我。” “希特,塔拉人,半岛郡有多少?” “有一个社区,具体多少不清楚,塔拉人和高卢人的安置工作是维多利亚地下党负责的。” ———— 除去塔拉人的身份,他们也只是生活窘迫的人民群众,甚至是从法理意义上的弱势群体,这样的塔拉人,怎不会受人同情了? 虽然维多利亚地下党没有帮助塔拉人的义务和必要,但只要抛下维多利亚许多理应如此的观念,塔拉人会受到特殊照顾是必然的。 ———— “血魔大君阁下,这里的塔拉人大概六千人左右,文化水平在中学,小学,极少有高中及以上的水平,思想觉悟,意外的高,但大多数是情绪驱动的盲从。” “六千人,半岛郡才七万人吧?” “血魔大君阁下,半岛郡在威灵顿公爵的封地内,本就是塔拉人趋之若鹜的应许之地,如果不是半岛郡时常改变驻留地点,这里的塔拉人至少会翻一番。” “有什么困难吗?” “物资方面不成问题,但教育方面,自变形者阁下离开后,塔拉文化的教育进展愈发困难了,相比于高卢,塔拉文化被消磨得更加彻底,能够教导塔拉文化的教育者非常稀少,那些贵族,大多是逐利者,不可信。” “等战争结束吧,变形者现在抽不出手。” “战争……血魔大君阁下,我从未如此期盼过战争,明明和平要更加可贵。” “战争过后的和平才显得可贵,未经历战争的和平,现在的塔拉人不就是例子吗?” “战争是残酷的,但却是必要的,想要从如今宛如地狱的和平迈向下一个更美好的和平,我们就必须要经过它,否则只是在一个路段原地踏步罢了。” “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的减少伤亡。” “您说的对。” …… 杜卡雷在社区的每一处地点都停留了一段时间,每到一处地点就会像做调查一样询问周围的塔拉人,但他却没有做任何记录,只是一字不落地听完,简单道谢后安静地走开。 杜卡雷在调查中注意到一点,他貌似在塔拉人中威望很高。 连学校旁的小孩子都认识他,特别是他用延盖语询问的时候,他们的神情让杜卡雷感到不适。 正午时分,忙了半天的杜卡雷买了包小零食,随便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坐下。 “拉芙希妮小姐,你这是睡着了吗?” “哦呀,怎么突然就发起攻击了呢,而且这种规模,你是想毁灭整条街道吗?希望这只是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源石技艺。” 火焰被交叠的血丝拉扯吞下,一根血丝轻轻牵扯着讶然的德拉克,把她带到杜卡雷面前。 相比于鲜血王庭的主人,这只德拉克对血肉的理解还稍显稚嫩。 杜卡雷锐评为:一个半亲卫,亲王未满。 “从凌晨一点钟跟到现在,即便是德拉克也会感到疲乏,你现在或许需要放松地睡一觉。” “我不需……” 甜甜的?什么东西? “豆沙包,维克先生在采访时推荐的,是不是很不错?” “这可比你那37c的嘴里说出的冰冷的谎言香甜得多。” 拉芙希妮闻言低下视线,小口啃食豆沙包,小啄几口,又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瞄向杜卡雷。 “……谢谢。” “就当是你陪我逛了半天街的辛苦费了。” “吝啬。” “?” 对于杜卡雷故作疑惑的目光,拉芙希妮选择低头装傻。 “呵,跟了我一路了,你的看法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 “深池的目标,现在就摆在你面前,唾手可得。” “拉芙希妮,我可以给你一条路——摆脱你的姐姐,不用再焚烧塔拉的路,” “我会直接将塔拉王国送给你,除此之外,卡兹戴尔会协助塔拉改善生活环境,修建基础设施。” “为什么会是我?” “因为你更好掌控,你渴求它,也只渴求它,而你的姐姐,她要求的太多了,她挡了我的路。” “我,我不想,我做不好的……”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支持爱布拉娜吧,等她按捺不住时再动手处理掉她,在塔拉被她搞得一团糟的时候,军委会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塔拉王国了。” “正巧卡兹戴尔也缺块飞地,就是塔拉文化有点碍眼了,不过不要紧,以军委会的方针,他们一定会心甘情愿地放弃塔拉人的文化认同的。” “不!我!我求您……我会做的……” 拉芙希妮尽力装出一副自信的模样,但音量却越来越小。 “拉芙希妮小姐,自信一些,你可以慢慢学,就从这里开始怎么样?” …… “大君阁下,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这里有一只盖尔王的后代,但她仍对自己的使命感到迷茫,我想让她上手实践。” “啊?!我马上就安排半岛郡的——” “不,不是在半岛郡,请您让她去接应在威灵顿封地之外的塔拉流民吧。” “她该多出去走走。” ———— 1095年6月3日6:42a.m天气/晴 地点:橡林郡——加斯特里尔号 帝国丧钟——维斯利·威灵顿的座驾,加斯特里尔号正停靠在橡林郡城郊。 橡林郡作为威灵顿公爵封地的最北方,离维多利亚中心最近的大郡,威灵顿公爵停靠在此的目的不言而喻。 而在此时此刻,一位不速之客踏上了这座全维多利亚最先进的高速军舰。 杜卡雷轻松跃上加斯特里尔号的甲板,威灵顿公爵早已等候多时了。 任由杜卡雷登舰并不是威灵顿的轻视,这看似空无一人的甲板隐藏着他全部的亲卫,虽然不足以击败眼前的人形天灾,但是以拖到其它高速军舰的炮口转向。 他已经做好了与王庭之主面对面谈话的准备。 “我闻到了德拉克的气味,看来那小家伙刚离开这里没多久,是威灵顿阁下支走了她吗?” ”敌人之间不必过多言语,血魔大君,说出你来此的目的。” “不愧是帝国丧钟,干脆利落,不过正合我意。” 杜卡雷轻笑一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希望威灵顿公爵放弃爱布拉娜,支持拉芙希妮,塔拉的复兴我同样支持,但入主维多利亚,就拦了军委会,拦了卡兹戴尔的路,我很不高兴。” “我没有义务照顾魔族的感受,若是不满,就在战场上宣泄。” “是吗,我或许可以说服您。” “只是各郡的帮助,不足以让我改变想法。” “看来公爵阁下对自己的封地情况也不是一无所知。” 杜卡雷表示惊讶,但不多。 “我的情报网虽不如开斯特,但可堪一用。” “但我要说的可不是这个。” 杜卡雷打开录像。 “这是联盟的会议画面记录,还有我去远往萨米的军队,相信我,食腐者之王这家伙只会屯得更多。” 威灵顿看着录像,紧皱着眉头,头疼地闭上双眼。 “维特,乌萨斯,唉——卡兹戴尔何时组建起了空中舰队?” “近几年,您的看法是?” “我的后续部队北上至特伦特郡时,会立刻向西面进发。” 原本威灵顿已经跟开斯特谈好了,他干架,开斯特收尾,最后再用爱布拉娜阴开斯特一手,让塔拉统治维多利亚。 而现在……坑都坑了,干脆直接坑死吧,到时候带兵直捣开斯特公爵领。 “感谢威灵顿公爵的协助,等到塔拉领袖交替之时,您可否与我一起见证?” “军队不能没有我的指挥。” “这个简单。” 一名在甲板隔层隐藏的公爵亲卫从隐藏处不出来,在蓝色的溶液中变为威灵顿的模样。 “如果在有信息实时透明的情况下还打了败仗,全体官兵都应该以死谢罪。” “……我会去的。” “那我期待您的到访。” 杜卡雷满意离开,远在塔拉王城旧址的爱布拉娜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看来又有柴火在惦记我呢。” …… 在回伦蒂尼姆的路上,杜卡雷开始细数目前维多利亚的公爵状况。 斯塔福德公爵,年老体衰还病危的他企图在其他公爵没反应过来之前突入伦蒂尼姆称王,在死前好好风光一把,但因卡文迪许公爵的阻止,被轰死在陆行舰上。 其子嗣与侯爵无力继承斯塔福德的遗产,选择投入开斯特公爵麾下。 卡文迪许公爵,主导引萨卡兹入城的公爵,这个倒霉蛋在莱托中校带着城防军以高卢遗民的身份与军委会合作时,作为投诚筹码被城防炮炸得死无全尸。 其继承人未确定人选,封地现处于混乱状态,无需在意。 温德米尔公爵,北方边境大公爵,莱塔尼亚的仇敌,维多利亚剑圣,在与莱塔尼亚互相停战后,以躲避天灾的名义率领军事要塞丽茵卡登和军舰集团南下入场,后被变形者暗算调包。 其北方侯爵相继被“温德米尔”调包,封地伯爵早已死亡,被变形者替换,军队大部被维多利亚地下党策反,实际成为了军委会麾下部队,目前正处于机动状态,目的不明。 公爵本人正与其子嗣戴菲恩过自己的幸福生活,在战争开始后就会北上重新接手部队,以维多利亚地下党的形态重拳出击! 高多汀公爵,用纸醉金迷的生活掩饰自身意图,实际上在大量转运钢材以生产军备,其军事起家的家族背景足以说明他不容小觑。 目前已收获数位公爵和十数位伯爵、侯爵支持,与开斯特公爵相当。 军委会已秘密派遣留守在卡兹戴尔的一支鲜血王庭军集团与军事委员会第三、四集团军前往叙拉古,以求歼灭高多汀公爵。 开斯特公爵,最擅长政治与谍报战的公爵,在公爵内乱中拉拢了数位大公爵,以及包括白狼伯爵在内的十数位伯爵,势力无疑是最大的一位,以至于敢在公爵禁令期间到伦蒂尼姆参与节日庆典,被公认为最谨慎狡诈的公爵。 她派出灰礼帽收集维多利亚各地尤其是伦蒂尼姆的情报,其军事力量按兵不动,值得注意的是,罗德岛正与其接触,似乎想借其势力入场。 灰礼帽已被变形者处理了七七八八,哪怕开斯特公爵再狡诈一万倍,在情报网被反渗透的情况下,她聪明的大脑也不能使她在威灵顿的炮火下死得比斯塔福德公爵更好看。 威灵顿公爵,铁公爵,威灵顿的铁卫,帝国丧钟,塔拉出身的威灵顿在四皇会战中通过切断补给,局部优势兵力歼灭击败高卢部队,后参与对高卢首都林贡斯的围剿,为维多利亚摄取了大量利益,当之无愧的公爵之首。 其拥有着过人的军事力量与惊人的情报网络,哪怕是开斯特公爵的行动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成为公爵后仍心系塔拉,收养杀死老师而暴露的红龙姐妹爱布拉娜和拉芙希妮,创立并扶持深池二十年载,在塔拉文化运动中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现已彻底倒向军委会——的盟友塔拉王国拉芙希妮派系,准备背刺爱布拉娜和开斯特公爵。 诺曼底公爵,同属边境军事公爵,致力于恶心莱塔尼亚十余年,实力不弱于温德米尔公爵。 但这不重要,已经腾出手的食腐者之王对其很有兴趣,他的结局已经注定。 “所有公爵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7月21日,还有47天,一切都将迎来终局,卡兹戴尔将与泰拉同义!” 间幕 四个猎人走上岸 间幕四个猎人走上岸 随着最后一声嘶叫,巨大的双头海嗣停止再生,它的大半个身子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辅助军开始有序清点物品,收走资料,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多亏了上面覆盖的溟痕,这些有价值的物品才没有受到损害。 海嗣丧失了攻击性,这条消息在所有士兵中传播开来,据说是上层找到了控制它们的方法,但具体是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 抽个空问问老婆不就知道海嗣这糟心事的始末了?总之,阿戈尔负全责! 在一如既往的清点行动中,地下突然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正当辅助军摆好阵势时,光柱冲天而起,将一条黑乎乎的东西带了上来。 那个勉强还算人型的东西在抽动中褪去死皮,血肉迅速再生,新生的发丝抽出,最后变成了一个阿戈尔人。 “什么啊,原来是海嗣。” 辅助军们才刚放松一瞬,又立刻严阵以待。 海嗣怎么会被圣徒阁下攻击,一定是深海教徒! 少女坐起身子,文静地祷告,一副安全的平和模样。 卡门从地面的缺口处跳出,身后跟着一位穿着鲜血王庭服饰的少女。 “莉莉雅小姐,这是什么情况。” 卡门已经养成了遇事不决问海嗣的良好习惯,反正海嗣不会说谎,横竖不吃亏。 “阿戈尔的生物兵器,与我们融合的产物。” 莉莉雅的话语无比流畅,感情丰富,根本不像是一只海嗣。 “这难道,不会被同化吗?又有什么意义?” “确实会被同化,但会有巡海者处理他们,在此之前,他们会不停猎杀驱逐海嗣,以自身身据同胞内在的掩护绕过我们的适应进化的启动条件——我们会将其认为是正常捕食。” “很愚蠢的方法,因为他们没有加入循环,本身就会吸引我们主动寻找进攻。” 更蠢的是大群过去居然上当了。 莉莉雅首次有了尴尬的情绪,这种看过去没有太高智商场景时产生的副产物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杜卡雷他应该会很感兴趣,这种旧版猎人仅剩四个存活,作为收藏品也很不错,卡门阁下,您不是要去会议寻求帮助吗,干脆把她当赠品吧。” “劳伦缇娜……” 在远处的山坡,另一位深海猎人正用长槊将自己挂在岩壁上。 歌蕾蒂娅,深海猎人第三大队队长,科学执政官,同时也是深海猎人计划的再提出完善者和负责人。 对歌蕾蒂娅而言,陆地上的变化是令人欣喜的。 一方面是社会变革,充分满足了她的求知欲,一方面团结起来的陆地人成立了专门针对海嗣的联盟组织,可以很好地帮助阿戈尔。 虽说这联盟的建立目的是为了打泰拉大地大战的,但最起码他们重视了海嗣问题,伊比利亚收到的大量物资和自身开始大规模清剿深海教会的行动就是有力的证明! 至少今天以前她是这么想的。 原本想赶在伊比利亚之前毙了昆图斯带走自家队员的歌蕾蒂娅来晚一步,就这样见到了震憾她一整年的一幕。 谁能告诉她伊比利亚的最高领导人为什么跟一只高度拟人化的海嗣相谈甚欢? 没有时间思考伊比利亚是否是深海教会加强版,这种明显复杂的问题不是她可以解决的,现在她需要做出抉择。 是去救劳伦缇娜,还是追查拟人海嗣? 歌蕾蒂娅犹豫两秒——去救队友! 当然不是现在就去,在地位越高实力越强的这片大地,她可不会去找一位最高领导人的麻烦。 歌蕾蒂娅等到车队出发跟了上去。 在这时她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拟人海嗣也在车队里,这样就不用做选择题了。 一路跟到卡兹戴尔,车队停在了一座跟昆图斯所在的城市同名的城市,盐风城。 歌蕾蒂娅也知道了伊比利亚为什么与海嗣厮混在一起了,原来卡兹戴尔就是新的深海教会! 他们甚至给海嗣建了一座城! 歌蕾蒂娅看着海岸线遥遥相望的两座城,眼中杀气四溢。 既然已经知道了原因,那就不能留了! 当天盐风城城市局域网出现了这么一个帖子。 [盐风城市长]:卧槽,我看见一个超音速的阿戈尔人来打我了,一下一个巫术巨像,我这亲王能打过吗? [盐风城市长]回复:没事了,法抗为零,会玩点水,控血秒了。 “你怎么也在这里,乌尔比安?” 两位队长面面相觑,乌尔比尔反问道:“你呢,歌蕾蒂娅,你怎么也来这了?” “追查拟人海嗣。” “我也一样。” 歌蕾蒂娅看向另一个队友:“斯卡蒂,你呢?” 斯卡蒂作出一副委屈样:“跟一个叫玛恩纳的陆上人抢东西,没打过。” “你怎么可以抢别人东西呢,太失礼了。” “但,没有钥匙我就没有办法救鲨鱼了!” “……” “剑鱼,你的表情为什么如此古怪。” “劳伦缇娜被我从罗德岛带走了,现在……也在这里。” “……”x3 ———— “鱼儿又上钩了。” 莉莉雅看着歌蕾蒂娅被带走,乐呵呵地想道。 杜卡雷怎么可能会喜欢收藏活人呢,他就跟终生不举一样,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明明一直开荤段子,简直假正经。 她真正想送的是执政官,对于科研学者,杜卡雷永远不嫌多。 莉莉雅漫步在盐风城内,像她这样的海嗣在盐风城内其实很多,只不过像她这样不抱着孩子或者跟在男、女朋友身边的很少。 没有太多特别的原因,各司其职罢了。 自从大群跟众魂交流过后,智商提升了不少,也知道自己被忽悠了,但也没太大意义了。 星舰自北方被制造而出,泰拉大地的中心,威胁已经超乎所有推演路线的总和。 大群想要反抗,但适应源石却需要数百年,古老的源石一旦降生,他们的适应能力将毫无作用,当血色蔓延天空,大群才骇然发现,萨卡兹不断进步,祂却早已无力阻止。 再这样下去,海嗣将会成为萨卡兹的附庸! 一群有集群意识,还会同化的奇形怪状的生物,可不会落得和泰拉人一样的好下场。 无奈之下,大群选择启用蔓延的枝条,新生的意识虽浅显幼稚,但本能的操纵权限足以完成大群的计划。 半海嗣,没有集群意识,完全模仿泰拉人,除了不会感染矿石病和类似共感的能力外,与海嗣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他们也确实是海嗣。 隐性的适应能力仍旧存在,只是不会表现出来。 新的生命形式,完全融入泰拉文明,这样即使萨卡兹想赶尽杀绝,他们的泰拉人父母也不会同意的。 阿戈尔留的拟人方针在这时被大群大规模应用了,拟人海嗣会在完成任务后销毁,以“老死”的形式。 2179年11月3日 地点:塔卫二——特伦城 “莉莉雅,好久不见了,这几十年干嘛去了?” “血魔大君阁下,我们认识吗?” “啊!可能是我认错了,不过马上就要认识了,你是?” “莉莉雅,新来的开拓人员,种族,如您所见,是阿戈尔!” “呵,很高兴认识你,莉莉雅……” 第60章 罗德岛进场 第六十章罗德岛进场 1095年7月20日4:00a.m天气/阴 地点:维多利亚荒野 “凯尔希勋爵,如若您还记得在卡兹戴尔的时光,就不应该来到这里,更不应该阻拦我觐见魔王。” “食腐者之王阁下,在特蕾西娅陛下遇刺时,您也是这样站在罗德岛的窗外,无动于衷。” “这并不意味着我站在军委会这边,凯尔希勋爵,我站在卡兹戴尔,我是魔王的属臣,王庭之主不应当参与两位王的战争,就像血魔大君——再愤怒也只会把自己锁在驻地里研究巫术机械。” “那您又为什么阻拦在罗德岛面前,食腐者之王阁下,可否让开道路?” “凯尔希勋爵,您难道觉得这是内战,那只卡特斯是‘魔王’吗?” “王冠正切实戴在她的头上。” “那毫无意义,王冠只是一个象征,那只卡特斯可以被叫作魔王,但你我都知道,这换不来王庭之主的敬重,王庭尊敬的是有着切实功绩,心向卡兹戴尔,有能力,再不济也要有实力的‘魔王’,而那只卡特斯——” “毫无贡献,为维多利亚战斗,实力低微,百岁不到的卡特斯雏儿,她甚至不是萨卡兹,好吧这不重要,她甚至不站在萨卡兹的立场!” “不谈萨卡兹,您觉得,会有哪一个独立的国家会承认这样的一个人是领导者吗?您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放弃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转而承认她?” “特雷西斯会让这个世界万劫不复,不止是萨卡兹,整个泰拉文明,乃至这片大地本身都会彻底死寂。” 食腐者之王沉默了半晌,才古怪地说道:“看来您有一些误会,或许是您故意如此,但我已无意澄清,您等的人已经到了。” “拖延的计划很成功,凯尔希勋爵,开斯特公爵和威灵顿公爵都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凯尔希总觉得这句话意有所指,不过下一句话就让她没空思考了。 “我也该去伦蒂尼姆觐见一下那只卡特斯‘魔王’了。” 食腐者之王转眼间消失不见,远处,开斯特公爵的高速军舰前来接应罗德岛。 阿米娅根本没在罗德岛。 ———— 7月20日3:09天气/阴 地点:萨迪恩区 “真没想到我们会光明正大地进来,你们罗德岛真是卧虎藏龙。” “跟紧了,这里的每一处砖瓦都浸润了巫术能量,他们把法阵铺满了整座城,一旦走出我的术法范围,那群血魔会立刻发现我们的行踪。” 对于维娜的惊叹,logos只是平淡地提醒众人这里的危险程度非比寻常。 “根据misery的情报,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军委会的拥趸,不过以他们的政策,这种情况也是理所应当,mantra,还撑得住吗?” 冷漠的女士闻言用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写完后翻给logos看:“人数很多,这里全都是暗哨,我最多再支撑半小时。” “大家加快脚步!” …… “基里安,你说的超美味塔拉特色火锅餐馆确定在这一带?” “间谍”点头,语气肯定:“就是这,这一个月我天天去那吃。” 蔓德拉和“间谍”领着十七名深池战士走在大街上,队伍后头还跟着一小队维多利亚军人。 ———— 在半岛郡之后,爱布拉娜就让他们去小丘郡继续行动了,蔓德拉一看,恐怖袭击,还他妈要杀塔拉人?! 以前蔓德拉总觉得首领是对的,现在?可去你的吧! 两人一合计,直接告诉了维多利亚地下党,维多利亚地下党通知了身在小丘郡的塔拉文化与教育负责人西莫·威廉姆斯。 西莫一听深池居然抱着这个想法,直接通知了小丘郡的地下党们,准备配合蔓德拉灭了这伙深池。 然后当蔓德拉他们率领队伍与另一支深池会合后才发现,好你个浓眉大眼的阿赫茉妮,居然是威灵顿的间谍,自己人啊! 除了这个好消息外,还有一个坏消息———爱布拉娜也要来! 阿赫茉妮提议演一出戏,与刚好被派至此地的风暴突击队一块糊弄一下爱布拉娜。 阿赫莱妮把计划说完,西莫第一个反对,凭什么小丘郡要被炸呀,好不容易建好基础设施,就因为一个龙女? 怕什么,叫舰队来轰他丫的! 阿赫茉妮则表示,小丘郡必须炸,不炸不行。 此次屠杀是其他大公爵在试探威灵顿公爵的态度,深池不屠,他们就不高兴,一不高兴来查消息,我们就会暴露,威灵顿公爵也会暴露与军委会有染,所以深池必须攻入小丘郡。 而爱布拉娜要借此激化塔拉与维多利亚的矛盾,获得影响力,所以驻军必须炸塔拉社区,不炸她就要上来自己解决,到时候我们一个人都活不了! 不要觉得公爵会派人来,他们都在看戏呢! 你还在犹豫什么,一个月后战争结束,塔拉王国复兴,这些东西随便造,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然后小丘郡事件开演了,大量塔拉人领了盒饭(字面意思)。 昂贵的演出道具费令西莫落泪,驻军大部分死无全尸,但仍有一些尸体(顽固保皇派)证明驻军凶多吉少。 等爱布拉娜一天后到小丘郡郊外时,深池部队直接将其迎(堵)在郊外。 “首领,拉芙希妮跑了!” “首领,任务完成,但还是让人放出了遇袭消息,军舰快要来了!” “首领,都是他们的错,把人证,啊不是,俘虏带上来!” 号角,风笛等风暴突击队被押了上来。 小丘郡已经炸了,人证也有了,不老实的干部也死了,军舰也要来了,爱布拉娜也没细究。 随后“间谍”被派来伦蒂尼姆送死(享福),一个月过后蔓德拉带部队押着号角一行人来这当弃子,正式回到大本营。 ———— “这里好像是民用工厂区域,不太可能有什么馆子。” “风笛,话不要说得太满,那不就是吗。” “哇!号角队长,这么远你怎么看到的!” “队长可是比我这个狙击手视力还要好,就是看不清近处的东西。” “三角铁!风笛你也是,别跑得太快!” “知道啦!队——哎呦!” 风笛一声惊叫,猛地躺倒在地,但没有人关心她,所有人都紧盯着风笛撞到的人。 罗德岛一行人就这样被回过头来的深池和正前方堵着的风暴突击队夹了起来,大眼瞪小眼,全场鸦雀无声。 最后还是蔓德拉先开了口:“守军呢?你们[塔拉粗口]的瞎了吗!人在这呢!入侵者在这呢!” 话音未落,一群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logos看着远处飞奔而来的军委会士兵,忙喊道:“跟紧我!准备突围!” “休想!全体听令,阻击!” 号角立刻带着队员攻了上去,蔓德拉同样围了上来。 号角炮口抬起,炮弹正中蔓德拉! “[塔拉粗口]!丽塔你是疯了吗!打我做什么!” “我明明瞄准的别人,[维多利亚俚语],你也是!打错人了!” “我瞄的也不是你呀!?” 双方人马越过罗德岛撞在一块,痛击友军。 “mantra,还能走吗?” logos关心地询问,mantra摇摇头。 她抗着阵法修改了这么多人的大量认知,已经撑不住了。 mantra拍开logos的手,示意自己留下,logos犹豫一秒,带人离开。 嗡——砰! 血色长矛向mantra飞来,被冲出队伍的壮汉一盾拦下! “ace!” “别管我,我来垫后!” “……走!” ace紧张地看向对面的血魔,满脸凝重。 类似高卢的贵族服饰,军委会的洁白披肩垂到地上,上面标志性的军委会与鲜血王庭的标识重叠,还有那两个人大小的巨弓—— 大君亲卫·清算者从地面涌起的血柱中走出,进行久违的狩猎。 “女妖之主屏蔽了阵法吗?意料之中。” 清算者随手释放巫术,消除了蔓德拉等人的认知障碍。 “这只是我的猎物,那一只,你的。” 刚从血柱中走出的惩戒者表示不满:“为什么不能去追更大的。” “驱赶,不是追猎,去玩你的猎物,不要贪求太多,一天后有你玩的。” “你也是耐得住性子,我们都已经一年没宰人了,虽然说工业替代品确实好吃,但没架打是真不舒服,大君还不让咱杀人,听说有人在做完全潜入式游戏,希望真的完全真实吧。” “那群工匠在喝酒的时候也说过这个,貌似还有一年完工。” “这么久,啧——我得找个人给我顶巡逻的班,抽空去切斯汀农牧业区抓几只蚁牛。” “别找我。” 两名亲卫旁若无人地聊天,惩戒者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向着mantra逼近,斧锤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ace几次想要阻止,清算者轻轻挥动巨弓,用两边的长刃将他拍开。 惩戒者高高举起武器,锤面朝下,猛地下挥,阴影遮盖了mantra平静的双眼。 意料之中的阻拦,却是意料之外的人。 被法术推开的惩戒者饶有趣味地说道:“时序之钥,我记得它在大君那里。” “我来之前才看到过它,这把又是哪来的?喂,你们别看着了,那只萨弗拉交给你们了,记得抓活的。” 清算者下令,随后抛下ace,与惩戒者并肩而立。 新的血柱涌起,一位术士打扮的亲卫走了出来,手上还提了个人。 “这玩铳的小子我抓着了,你们在干嘛?卧槽,时序之钥,堕天使,拉特兰终于叛变啦!” 凝血者麻溜地凑了上去,随手把手上的人丢到地上。 scout与mantra面面相觑,scout满怀歉意地开口说道:“抱歉,一发支援都没打出来。” 清算者瞥了一眼凝血者,认真道:“行了,凝血者,她的法术由你来应对,哪怕是个废物,拿着它也不会弱到哪去。” 惩戒者倒是兴奋起来了:“也不知道和厄尔苏拉那糟老头子相比又如何。” 莫斯提玛看着对面的仨亲卫哭笑不得:“博士也太看得起我了,这明显是三个内卫啊,他这是干什么了得罪这么多人。” “希望这回活得久一点吧,我可不想再像上次打那个叫黛夕安的‘精英’一样被一枪爆头了。” 屏息凝神,清算者三箭齐发;惩戒者的锤面突出钻头,埋头冲锋;凝血者挥动铁棍,棍尖涌出血丝。 莫斯提玛看着自己被强行停止的技能条和秒爆的凋亡损伤,绷不住了:“什么时候‘精英’怪能吞干员技能了?” 刚吐槽完,莫斯提玛就被惩戒者撞成黑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三个亲卫一脸懵。 “她为什么不用时缓?” “可能,她的法杖是假的?” 另一边,罗德岛一行人已经上了列车,驶向奥克特里格区。 “博士,你怎么了?” 博士停止倒吸凉气,小声回答道:“没什么,阿米娅,我有些累了。” 支走阿米娅,博士懊恼地仰躺在座位上,心中绝望满盈。 “虽然我知道两边完全不同,但这里明明更美好,怪怎么就这么阴间,这凝血者为毛能停已经启动的技能啊!这难度也超前太多了吧!这叫精英怪?确定不是boss?” 博士看着面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画面,欲哭无泪。 间幕 博士的游戏与现实 间幕博士的游戏与现实 “博士,博士……” 什么声音?有点熟悉…… “博士,抓住我的手!” 冰冷的墙壁,单调的嗡鸣声,冷色调的白光,还有眼前的卡特斯少女,等等……什么叫卡特斯? 一无所知的我,就这样来到了这片大地。 我的身体非常虚弱,就是一个骨头架子,如果不是阿米娅给我披上了防护服,我都怕别人会把我当老妖怪拍死! 哦,说起阿米娅,她是罗德岛,一个泰拉医疗组织的ceo,是我从雷姆必拓的矿场里救下来的,是我的养女,对于这些说辞我是持怀疑态度的,谁能解释一下你们为什么全副武装! 那名叫杜宾的教官不太信任我,但她质疑的却是我的战术指挥能力,而不是医疗或者研发能力,虽然我现在一个都不会。 还是一个叫ace的男人制止了杜宾的质疑,他的地位貌似很高,是这支队伍的真正领头人,阿米娅都显得名不副实了。 ace全力担保我,在他口中,我是巴别塔的恶灵(什么可怕的称呼啊喂!),世界上最优秀的战术指挥官,最优秀的矿石病研究学者与天灾学者,身据多个博士学位,当之无愧的医学泰斗(总算正常点了),只要有我在,战场上的所有伤亡损失都将降至最低,哪怕我失忆了也能嘎嘎乱杀! ace的一番话总算让我获得了最基本的信任,并获得了小队的最高指挥权,虽然不排除唱红白脸的嫌疑,但ace你现在就是我大哥了! 但大哥,为什么我一个罗德岛三大领导人最值得仰仗的是战术指挥啊,还有这个prts,我们真的是医疗组织吗? 更离谱的来了,我的第一个任务是秘密撤离切尔诺伯格,不被军警们发现,啥玩意儿?这里是军事重地?! 我好像上了贼船了.jpg 不过我失忆前貌似真的是一个大拿,看到终端上的小红点,我就没来由的知道该怎么做了。 完美,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我轻松越过了封锁线,上了撤离舰船,全程连军警影子都没见到,近乎所有人都相信我是绝对的战术大师,哪怕是失忆了也一样! 被信任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感到惶恐,我居然想躲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我,奇怪的想法。 不过我已经很累了,阿米娅让我先休息一会儿,强行唤醒又剧烈运动,再不休息会对身体造成永久损伤。 我大概是真的累了,放空大脑后,我才注意到视角边缘处有一小块阿米娅的头像。 仔细看看,说不定是幻觉。 “博士睡着了,琼茉,过来做医疗检查。” 图标放大,一片白光,在几个加载界面后,我直接出现在了罗德岛上,等等,这里叫罗德岛吗? 我傻傻地听着prts的播报,脑子里满是那声类似阿米娅声线的“明日方舟”还有百分之六十的加载画面。 “欢迎您的到来,博士!” 阿米娅居然也在这里,我还没问阿米娅这里是什么情况呢,她一句话给我打上了沉默特效。 “我叫阿米娅,让我们首先进行新手引导吧!先是——抽卡!” 这是什么星际前时代的古董二次元媚宅塔防抽卡游戏吗? 带着一如既往的莫名想法,我走过了新手引导,大概了解了这是什么情况。 游戏世界,和现实一个背景的游戏世界! 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进来,但先过主线看剧情,我倒要看看这罗德岛是何方神圣。 首先打开直播,我身为一个异类,想赚钱氪金只能靠这个。 而且我也很好奇那个叫蓝星的世界,阿米娅说我是那里来这款游戏游玩的玩家,但我知道我不是他们的一员,我可能是一个bug。 从阿米娅口中我得知了《明日方舟》是一款完全潜入式塔防游戏,由音角网络研发而成,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还建议我去浏览器自己找,别为难她一个游戏角色。 想了解这个明显不简单的世界,还得靠套观众的话。 “如果博士想不明自取什么名的话,可以写新手开荒,最近有很多博士喜欢看这个。” 谢谢阿米娅的建议,取完直播名,开播! 区区游戏过家家,直接杀穿! 其实除刚开始三章外,后面的基本都会死一次,最后到第七章卡住了。 但观众都大为惊讶,直呼我就是巴别塔恶灵本人,是不是哪个攻略组的大佬。 值得一提的是,我在直播中特意本色出演,用初始皮肤建立了一个博士本人的人设,这使我能光明正大地套情报。 “博士,干员能提升等级的,新手引导你不会没听吧?” 坏了,着急看剧情,忙忘了! 重新跟阿米娅仔细看了一遍各项功能,成功把主线过了,又开了如我所见,在观众建议下又打了生于黑夜,成功理解了目前状况。 自己确实是罗德岛的领导人,大家说的都是真的,我是战术指挥官,但是被逼上去的;罗德岛是医疗组织,但是流亡政府;ace是我亲大哥。 就是不知道为啥整合运动不在,一点小差别,游戏与现实不一样,很正常。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一天后了,看来游戏与现实是1:1的流速。 然后我就见到了,挎着批脸的凯尔希。 我对她没啥好感,我拼死拼活地打内战都他妈打魔怔了,你还不信任我,还怪上我了,谁叫我来的,推我上的心里没点数?你甚至不让人救我投弃权票! 罗德岛的状况我大概了解,分三个派系。 一个是以巴别塔老兵为首的博士派,精英干员互相认识。除logos和阿斯卡纶外都是我的人。 一个是以罗德岛招募干员为主的兔兔派,忠诚度不保证,但更相信阿米娅。 一个是以sweep为主的凯尔希派,暗处行动,武力高到想杀谁就杀谁,一个女妖之主logos立于不败之地。 虽然不爽,但形势比人强,我就这样走马上任了。 主要负责战术指挥,比如武装押运,还有与其它公司的贸易活动,偶尔兼职干员心理疏导,基本上是抢了阿米娅的活。 现在阿米娅就负责罗德岛本身舰船的运营工作了,凯尔希一门心思扎在了医疗研究和与国家政体的合作上。 至此,我算是明白了现实和游戏的最大差别。 游戏里,那些干员天天九九六,三班两班倒,其它时间没事干,就是让你刷好感,偶尔谈个辅导,信赖哗哗来,除了因为政治垃圾桶问题儿童有点多,但每天持之以恒照样攻陷。 现实里,八小时工作制,有生活区开小店的闲情逸致,干员们过得挺好,而你? 三个高层三班倒,一个月来不睡觉,坐在办公室像上战场,出外勤才是你永远的家。 干员们的快乐生活全是你撑的! 然后这帮子干员还他妈有心理问题! 谈辅导照样刷信赖,但平常刷好感却有着极高的门槛——跟豆苗交流你需要有饲养源石虫的知识;红豆要乐理知识,你还得关注流行乐坛;去找看起来还好的四月,雷姆必拓三百首民谣你得会唱吧?不会就别打扰她跟爱好者小组开音乐会;去找调香师还要精通人体生理知识呢,不然莱娜再温柔也只会拿你当顾客。 想跟游戏里一样成为所有干员心中最重要的人之一,需要掌握的专业技能堪称天文数字,更别提最基础的话术、泰拉热点,各国文化和战斗技巧了。 庆幸罗德岛干员都有两把刷子,不用让你学各国语言吧! 当然,还有最重量级的问题儿童,先从巫恋开始吧! 在罗德岛第三天,我因腹部创伤进了医疗部。 小莫提干的,巫恋没啥事,谁叫她是问题儿童呢? 这我不能忍了,要是威望盖不过凯尔希,我不就成了工具人了!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我学! 干员助理名单,外勤随行名单记住,晚上找游戏干员问爱好,生日,让他们教我如何与他们自己相处。 早上疯狂工作,闲下来开水泡面一口炫,调戏助理每一天,中场休息做蛋糕,每天生日派对开到吐,外勤随行干员吃我话术、爱好,下馆子一条龙,带回来的礼物也物尽其用。 预备干员也别他妈想跑,今天生日派对我已经预备好了,不来没你好果汁吃! 干了两个月,突然发现防护服太他妈碍事了,摘了! 白毛蓝瞳正太脸,一米七的身高,今天老子也是个猛男! 去他妈的吧!男子汉当有阳刚之气,娘们唧唧的像什么话! 练拳锻体! 其实现在也挺好的,卖萌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锻体……絮雨这病弱的灯塔水母都比我强,伞上的破窗锤我甚至抡不动。 五个月,所有罗德岛时招募的干员已被我绑上战车,红和傀影这两个sweep成员甚至在监视我时被我策反了! 我已经有了叫板老女人的权力,你个老猞猁,有本事把所有干员都开了,我开派对关你屁事,不服憋着! 没几天这老女人就给我找麻烦了。 “凯尔希你疯了吗!拉特兰再小也是个国家,而且它可是联盟成员,根本不是我们一个小组织可以招惹的!” 精英干员会议上,我直接带着ace等人跟老猞猁叫板。 平常我不会这么干,但这次她太过分了,什么叫到拉特兰大教堂地下查看有没有死魂灵的痕迹? 为了这次会议我可是紧急通了吾导先路,地下里有什么你心里没数? 见了拉特兰的律法,那可就是不死不休了,想被对面军队踹门吗!? 况且拉特兰可是联盟成员,招惹了它,我好不容易解决的财政危机就又要复发了! 这边我要说一下罗德岛的财政问题,与观众们所言的窘迫不同,罗德岛的财政收入其实很高。 在prts的帮助下,数倍于高速军舰大小的罗德岛号维护用不比高速军舰高多少,而可露希尔号称放出去会让数个国家陷入经济危机的经商手法也确实让罗德岛的收入逐年升高。 罗德岛也不会免费救人,紧急急救还好说,矿石病,那可是要事后收费的,只不过你可以打工还债而已。 对于像玫兰莎,莱娜这样的特权阶级,罗德岛会提供完善的高质量服务。 对于普通干员,支持分成还债,罗宾就是这样的,罗德岛先治疗她的父亲,她打工抽分成还债,不过她才能不错,工资即使抽了一部分也够她生活玩乐,不用去生活区搞副业。 药物也不是成本价,凯尔希自从被哥伦比亚赶出去后就不犯蠢了。 罗德岛只保证平价药物真的有用,价格方面,不可能低多少。 真正出问题的是凯尔希本人,她为了插手各国事务,在各地开设军火水电充足且独立的安全屋,从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你都能找到这玩意。 很酷对不对?维护费交一下!财政赤字啦老女人! 我借着卡西米尔的可能性集团获得了充足的现金流,可能性集团的高层席位有我一份,大骑士长罗素女士对我评价很高,说我很像一个人,借此我官商两道通吃。 在龙门,我与巴别塔集团合作,提供医疗服务与安全屋支持,成功获得了部分股份,让罗德岛蒸蒸日上,这才堵上了财政负收入。 你这老女人趁机加大医疗研发投入的事我忍了,现在你跟我说,你要招惹拉特兰? “你是否清醒,凯尔希!” “拉特兰的异变,你不会不清楚,拉特兰人的状况,我怀疑和死魂灵,和卡兹戴尔有关。” 我沉默了,拉特兰确实很不正常,近几年民风方面在开放的泰拉都显得太超前了。 最近恢复正常后,拉特兰更是间接加入了卡兹戴尔,其军队大裁军后,还让部分士兵以“外籍兵团”的名头加入了卡兹戴尔的战斗序列。 双方不能说是亲如一家,也能说是浑然一体。 最离谱的是先导安多恩居然成了教宗!很明显是卡兹戴尔的问题! 游戏剧情里苦大仇深,所有苦难的聚合体,整个泰拉找不出比他们更惨的,即使如此剧情里还当了冤大头。 现实里却是泰拉武林盟主,泰拉版老大哥带动世界进步,泰拉第一老流氓。 不过两个世界设定相同,那卡兹戴尔一定不会放过拉特兰,说不定真的是他们引起的异变。 为了将萨科塔击倒在地,拖回去作了萨卡兹的星怒力,好好地惩罚叛徒,如今拉特兰的情况还真有可能。 难不成死魂灵真的控制了律法洗脑了萨科塔?“外籍兵团”难不成是随军慰安妇!? 在outcast请求下,我同意前往拉特兰。 在拉特兰城外,我让干员们退下,我自己一个人进去。 拉特兰太危险了,律法如果真被控制,一进拉特兰我们就会暴露,与其一起去送死,不如让我带游戏干员堆命冲进去。 是的,经过与阿米娅的实验发现,我可以通过信物召唤至多十二名游戏干员,现实也可以用物品抓现实干员进去,借此我成功让两个阿米娅碰了面。 干员们很信任我,老实在城外接应,随时准备开润。 我一进入拉特兰就被追杀了,这让我确认了死魂灵的存在,只有他们才会毫不犹豫抓捕我这个平平无奇的旅人。 在追杀中我直面了铳骑部队,六个,我用史尔特尔和莫斯提玛打退了他们,随即直冲大教堂,在教皇厅门口被两只萨科塔拦住了。 [外交官·索菲亚],[处刑人·黛夕安],两个精英小boss,还是两个赌狗boss。 在被“机魂大悦”的处刑人打了个满门忠烈后,我成功进入了教皇厅地下,见到了律法。 还有死魂灵。 对于我的质问,死魂灵有问必答,真相与我的猜测大相径庭。 异变确实与卡兹戴尔有关,但他们是解决者,律法才是罪魁祸首,而死魂灵附身于律法本就是代价,萨科塔的清算已经结束,现在他们也是卡兹戴尔的孩子,“外籍兵团”是去学院区上学的孩子,不是什么星努力。 得嘞,我成大反派了。 然后我就被[叩捶真相者·安多恩]上千的真伤打崩了,根本站不住场,[众魂的回响]每秒二百五十凋亡损伤,四秒爆条,先锋差点被废了,风投体系也就桃金娘能用。 我只得原地开润,用叔叔开路,在misery接应下逃出生天。 没几天各国就开始压制罗德岛的发展了,事情毫不意外地暴露了,但让人意外的是,卡西米尔的力度并没有太高,罗素女士只是让我去卡西米尔一趟。 她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没再压制罗德岛了。 “我对你仍然抱有信任,博士,但我对罗德岛其他的声音感到警惕,我对他们的目的是否与罗德岛的宗旨相符持怀疑态度。” “不要再继续了,罗德岛在得到我的完全信任之前,在卡西米尔的势力范围不能再扩大了,还望你理解。” 罗德岛还是稳住了,但才没几天凯尔希这[罗德岛粗口]的又整幺蛾子了。 潜入伦蒂尼姆?有没有搞错啊,先看看我们的成分吧! 你凯尔希,898年灭国战争发起者,差点给萨卡兹亡国绝种,即使失败了,也导致萨卡兹无家可归,雇佣兵横行大地,更别说你还打了内战,让温迪戈出走,巫妖彻底离开。 我被你拉着打了内战,大大延长了内战时间,也是个战犯。 阿米娅带着对方的民族神器到处晃悠,整个一篡王者。 你他妈现在要去伦蒂尼姆,真不怕王庭之主找上门!? 这不是游戏,这是现实! 王庭之主都是实打实的对国级战力,带上王庭军长途奔袭能在一天内歼灭一个二流国家,全王庭举办大地巡游更是能复刻哈兰杜汗踹碎全世界,你信不信光黑色庆典那一群仪仗队就能淦碎维多利亚?! 难不成她是发现我打算把她卖了带阿米娅投降了? “他们正在布置古老的灾厄,阵法早已完成,一旦飞空艇升空,最后的条件达成,伪装就会毫无意义,在欢欣鼓舞之时,一切都会消失殆尽。” 打完十三章的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古老源石,宇宙灾害,吞噬星空的矿石,不过萨卡兹为什么这么做? 也是,仇恨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萨科塔本来就是萨卡兹,而其它生物呢?外星殖民者! 伪装后再劲爆尾杀,确实有特雷西斯刺杀大师和杜卡雷为了卡兹戴尔学习维多利亚礼仪,并在之后付出一切的风范。 必须要去了! 精英干员们不论是否是巴别塔遗老,都愿意跟我去伦蒂尼姆。 他们不相信凯尔希的说辞,但他们都不想让我死在他们前头,他们已经亏欠我太多了,如果什么都不还他们也枉为理想者。 misery先行一步收集情报,两个月后,出发! ———— [外交官·索菲亚]类别:萨卡兹/等级:精英 拉特兰圣徒,穿着维多利亚蒸汽风格的潮流服饰,偶尔会流利地从口中吐出正宗伦蒂尼姆腔调的维多利亚语,目测是侦探小说的狂热爱好者,但不要被她的热情所欺骗,无论是作为侦探还是外交官,两面三刀都是必不可少的。 生命值: 攻击力:800(二连击) 防御力:450 法抗:25 元素抗性:无异常抗性:无 移速:0.4/s 攻击间隔:4s 重量:4 一形态 [精神压迫]:每秒对以自身为中心,2.5格半径范围内的我方干员造成0.25s晕眩和80点精神损伤。 [蒸汽重拳]:蓄力两秒,对阻挡自身的我方干员造成一次攻击力300%的物理伤害。(可使用3次) [钩索突进]:对直线方向的我方干员,发射(攻击距离4格)钩索,对第一个命中的干员造成攻击力150%的法术伤害,随后突进至命中干员位置,对路径上(突进时对宽面直径3格内的干员进行伤害判定)的干员造成攻击力130%的物理伤害,对命中干员额外造成一次攻击力200%的物理伤害与三秒[缴械]。(可使用5次) ·常驻20%的格挡 ·到达冰淇凌机一格范围内才能补充弹药,花费五秒(可被打断) ·当与[处刑人·黛夕安]处在一格范围内时,[精神压迫]扩展至全图 二形态 失去技能[钩索突进],攻击变为一连击。 [衰败蒸汽]:受到攻击后立即以自身为中心释放半径2格的蒸汽,蒸汽范围内的敌方单位获得25%的物法双闪,且所有单位每秒受到100点法术伤害,[外交官·索菲亚]额外获得隐匿和无法阻挡。(可使用一次) [情绪烟气]:每20秒随机切换一次,使普通攻击附加以下效果。 谨慎:使命中的干员攻击有25%的概率被闪避 冷静:使命中的干员攻击速度+25,但攻击,防御下降50% 勇气:使命中的干员[禁锢]两秒 智慧:使命中的干员晕眩三秒 ———— [处刑人·黛夕安] 生命值: 攻击力:1000 防御力:400 法抗:35 元素抗性:无异常抗性:无 移速:0.3/s 攻击间隔:6s攻击距离:4 重量:4 拉特兰圣徒,穿着唱诗班的唱诗服,不要被她的外表所欺骗,作为处刑人,她无需与任何生灵共情,死在她铳下的萨科塔不计其数。 一形态 [安抚机魂]:每60秒使用一次,持续10秒,无法打断,吟唱完毕后随机获得如下一种效果。 机魂不悦:自身获得60s的攻速-10,攻击下降20%的效果,获得4发弹药,优先消耗弹药,造成攻击120%的物理伤害。 机魂平稳:自身获得60s的攻速+30,获得6发弹药,优先消耗弹药,造成攻击180%的法术伤害。 机魂大悦:自身获得60s的攻速+100(3s),攻击力上升30%的效果,无限弹药,优先消耗弹药,造成攻击230%的真实伤害。 ·当与[外交官·索菲亚]处在一格范围内时,攻击无法闪避和格挡 ·初始0发弹药,上限20 二形态 ·复活后立刻使用一次[安抚机魂],且不会“机魂不悦” ·攻击扩展至全图 [致命蔑视]:蓄力3秒,发出致命一击,无法打断,命中使干员强制退场。 cd:25s 第61章 一天速通罗德岛 第六十一章一天速通罗德岛 列车到站,在击倒周围埋伏的维多利亚地下党后,阿米娅和维娜决定在此分头行动。 一方面他们已经被发现了,必须要在伦蒂尼姆的防守力量未完全动员前快速突入碎片大厦,另一方面,罗德岛号正握在开斯特公爵手上,诸王之息的获取同样刻不容缓。 除了logos临时制作的屏蔽核心,维娜并没有要求其它的援助,圣王会西部大教堂在中央区边缘,在萨卡兹的注意力被阿米娅等人吸引后,那里的防守力度会下降许多。 况且,她也不打算从正路上走。 维娜,达格达,摩根,因陀罗离队,阿米娅一行人继续向碎片大厦突进。 ———— 遵循着儿时的记忆,维娜带着格拉斯哥帮从地下通道摸进了大教堂。 还记得父亲被议会军抓捕时,高文就是这样背着幼时的她来到圣王西部大教堂,叼走了国剑,她也在那时与…… 说起来,高文他们去哪了? 诸王长眠之所的大门没有锁,正巧维娜也没有钥匙。 四人进入诸王长眠之所,谨慎地向前,好奇地观察周围的景象。 “维娜,你看前面!” 达格达好像注意到了什么,慌忙向前冲去,其她人疑惑之间也赶忙跟了上去。 蒸汽骑士——维多利亚的最高技术结晶整齐地排列在过道两旁,在它们身后就是列王的遗像,骑士们宛如雕塑一般守卫着历代王权的象征,阳光照射下的灰尘使它们愈发神圣。 “蒸汽骑士!他们怎么在这里?” 看着眼前的景象,达格达些失声喊出声来,维娜看着一尘不染的蒸汽甲胄,紧皱起眉头。 “维娜,只是蒸汽甲胄,而且——很久没穿了。” 摩根环绕着一台蒸汽甲胄观察后说道:“没有受创痕迹,大概,他们是自己走出来的。” 这一幕着实诡异,自蒸汽骑士的轰鸣声在一年前的午后销声匿迹,人们就再也没有见过蒸汽甲胄的身影,她们还以为骑士们已经被萨卡兹杀死了,但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怕什么!他们怎么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因陀罗故作镇定,她的话语切实驱散了沉默。 “先走吧……或许,答案就在前方。” 维娜先一步前进,离开这处令人不安的坟墓。 随着四人逐渐深入,脚步声,在死寂的空间里越发可怖。 突兀的滴水声从前方回荡到四人耳边,维娜冷下脸色,带着三人加快了动作。 水声愈来愈清晰,直至源头显露,维娜不可置信地停下步伐,看向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阿勒黛?” 正在擦拭剑座前蒸汽甲胄的菲林从甲胄的攻城矛后探出脑袋,语气略微惊讶:“维娜?” 阿勒黛的神情很快平静下来,继续擦拭甲胄:“你是从暗道进来的吧,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看到。” “你怎么在这里?” “偶尔有空闲的时候,我就会到这里来看看它们,维娜……你是来取诸王之息的吧。” 阿勒黛瞧了眼自己的儿时玩伴,轻声询问:“你觉得,诸王之息代表了什么?” 维娜虽然不明白阿勒黛的意图,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理解:“维多利亚王的象征,传说中能劈开天灾的圣剑。” “是呀,王的象征——”阿勒黛显得满不在乎,“维多利亚联合王国法理上的主人,只要振臂一呼,维多利亚人就有义务为其献上一切!” “但现在哪里还有人在乎联合国,大家现在都希望它死呢,这王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这把剑也是,它是国剑,但也只是一把剑……爵位也是一样的。” “哪怕开斯特公爵拿到这把剑,在群众眼里也是平平无奇的,大家都不好糊弄啦!” “所以,你还是要取走诸王之息吗?” “我也有不得不取走的理由。” “这不像你,你不会对皇位感兴趣的,开斯特被蒙了眼睛犯傻,那维娜你呢?又是什么东西蒙了你的眼?” “阿勒黛,请让开吧。” “不,这可不行,老古董就应该永远是在坟墓里,只有待在展柜里它们才不会风化。” …… 阿勒黛一个人可阻拦不了四个人,随着长刀被维娜卸下,国剑还是落到了维娜手中。 “抱歉,我没有太多时间叙旧了。” “维娜,很快就有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二十八名守卫冲进了诸王长眠之所! “你在拖延时间?!” 迎接维娜质问的是一块明晃晃的发信器,还有绳上牵着的手榴弹。 爆炸对泰拉人而言算不上什么太大的损伤,但制造的空隙足够阿勒黛脱身了。 狡猾的菲林跃进了守卫的队伍,将发小愤怒的视线甩在身后。 “伊莎贝拉!过来这里!” 守卫里传来一声呼唤。达格达循声望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爸爸!?还有芬恩警戒长!你们怎么!” 这些守卫赫然是萨卡兹接收伦蒂尼姆军事权力时派人抓捕的塔楼骑士。 为首的塔楼骑士瞥了自己的成员一眼,随后平静地说道:“维娜殿下,还希望你能放弃抵抗,我不想采用暴力手段。” “……” 见维娜执意要死撑,芬恩警戒长准备下达进攻指令,就在这时,队伍后爆发出一阵骚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灰礼帽?” 灰礼帽们迅速从塔楼骑士中穿过,毫不恋战,最前方的一名灰礼帽挥动短刃,直指格拉斯哥帮的四人,看样子是想直接抢夺诸王之息。 而他选择的目标是—— “伊莎贝拉!” 灰礼帽的短刃被芬恩阻隔,警戒长头也不回地吼道:“曼彻斯特家的毛孩子,赶紧滚出去,别想试着逃跑,自己去投降!” “‘诗人’,看看你干了什么蠢事!四个人你砍她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塔楼骑士的孩子啊!” 名叫“诗人”的灰礼帽欲哭无泪,心中痛骂自己的“好”运气。 有了塔楼骑士警戒长放话,所有塔楼骑士都缠住了一名灰礼帽,不再阻拦维娜四人离开。 维娜就这样意外地拿到了诸王之息,并安全退到了列王墓的大门。 “维娜——” 达格达突然在门前站住不动了,维娜毫不意外地回头看向达格达,等待下文。 “我想留在这里……” 达格达羞愧地低下脑袋,不去看维娜的表情,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我从未说过格拉斯哥帮不容许退出,达格达,想回来的话,随时可以。” “嗯……” 伊莎贝拉目送同伴离开,背靠诸王长眠之所的大门,沉默地站立几分钟,塔楼骑士便转身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坟墓。 “维娜,接下来我们去哪?” “诺伯特区,我们可以从一年前走的那条路离开。” “在那之前我想去看一看拳馆怎么样了。” ———— “啧,这里也有。” 在前往碎片大厦的路上,罗德岛一行人左突右进,路线扭曲至极。 中央区的路途并不顺利,一方面,那些维多利亚地下党三番五次的阻挠他们的前进,另一方面,地上总摆着一些平平无奇的铁片盒子。 那些铁片盒子看起来和周围的街区装饰无异,但一旦他们靠近,就会突然迸发出血雾,变成一台血裔机械。 藏的位置还特别的刁钻,有的甚至直接砌在了墙里,如果博士没有游戏地图的话,还真发现不了这些东西。 “raidian怎么还没有联系我们?” 博士皱起眉头,raidian是罗德岛第三小队的队长,他们的侦查员,而现在他已经有五分钟以上没有发消息了。 “我去看看。” 自知raidian凶多吉少,阿斯卡纶主动请缨。 “不要恋战,只需要探明他的状态。” “遵命。” …… 不出所料,raidian被不知名的敌人击晕了,整个人被砌在墙里,只露出半边身子。 但这种手法…… 铮—— 阿斯卡纶毫不犹豫的遵循着直觉将袖剑挥向右前方。 袭击者在空无一人的小巷中显露出身形。 “是变形者吗……不对——” “misery?!你居然背叛了我们!” 袭击者正是提前两个月进入伦蒂尼姆搜集情报,罗德岛顶尖的精英干员——misery。 “抱歉,阿斯卡纶,我还是……” misery做出进攻的姿态,满怀歉意的解释道:“如果所谓的灾厄真的存在,如果这个灾厄真的是军委会的底牌,那若是我们将其阻止了,他们会不会失败?” “如果他们失败了,那些想要改变这片大地的变革者,那些被他们激起的千年来积累下来的所有理想者,他们怎么办?” “我还是多想了,阿斯卡纶,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与特蕾西娅陛下已经谈好,博士和阿米娅都会没事的,陛下还在乎他们。” “能跟我走吗?我不想动手……” 袖剑与长刀相撞,阿斯卡纶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居然真的没有警惕心理,刚刚那一下是照着你的脑袋去的。” 曼弗雷德拨开袖剑,严肃地看向自己的师姐。 “别再犹豫了,把她强绑回去!” …… “阿斯卡纶人怎么也没了?!” 博士心中一片死寂,己方的最高战力直接悄无声息的没影了,这下子怎么打? “博士……” 阿米娅感受着博士自暴自弃的情绪。 “啊——算了,反正都已经到这里了,先想想怎么进去吧。” 博士看着天空中的飞空艇,与剧情中不同,这一次飞空艇直接停留在了碎片大厦,而且其形状外形明显与剧情中不同,多了很多意义不明的花纹。 “我觉得我们可以帮个忙。” 就在博士思考如何潜入碎片大厦时,不远处跑来一群全副武装的怪帽子外国佬。 正是眼见诸王之息抢不成,准备偷窃飞空艇技术的灰礼帽小队。 “你看你们要去碎片大厦,我们有碎片大厦的设计图,而我们需要有人帮我们去飞空艇,再加上我们都是为开斯特公爵效力,再此相遇绝对是上天的旨意呀!” “诗人”轻轻弹去被某赤卫队队长烧出的灰尘,自来熟地凑了上去。 “跟他们废话什么?各求所需,要么我们都在这儿待着,要么我们一起上去。” “‘赤石’,不要这么暴躁嘛。” “这家伙有狂躁症,各位不要往心里去哈。”(小声) “当然可以了,求之不得。” 博士看着面前的灰礼帽,感慨命运的抉择,没想到剧情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他们还是一起上了飞空艇。 …… 去往飞空艇的路上,意外的没有受到太大的阻拦,那些可怕的大君亲卫连一个影子都没看到。 博士绷紧神经踏进了飞空艇内部,这鬼东西可是一个死魂灵的躯体,指不定变形者还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看着他们。 等爱布拉娜把变形者集群烧出真身,博士就立刻带着干员开润,趁着爱布拉娜吸引了大量注意力的功夫直捣黄龙,炸了阵法。 “要不是我没有赶上周年庆,把碎片掏出来哪有这么多事。” 博士一边跟着灰礼帽们在飞空艇里晃悠,一边抱怨自己的干员强度。 “什么鬼东——” “维多利亚先皇在上啊,我这是见鬼了吗?” 博士扶住了快要站立不稳的阿米娅,logos,outcast同样露出难言的表情。 大概逛了有两分钟,博士预想的情况总算发生了,“诗人”旁边的“赤石”整个人突然消失不见,他身下的影子诡异地扭曲着,不断向周围蔓延。 “好吧,让我来瞧瞧这是什么,一群一无所知的毛头小子跑到我的身体里面撒野。” 死魂灵显露出身形——一大块儿完全漆黑的小圆球,蔓延出的触须包裹了周围的墙壁,填满了视线所处的一切空间。 “哦,天呐,居然还有一位魔王!一只扭曲的奇美拉,一位——异族的魔王!” 死魂灵的声音浮夸,顿时整个飞空艇内弥漫出一阵快活的空气。 这是极为割裂的,死魂灵的触须是如此的绝望,愤怒和悲伤,而祂的本体却显得这么—— “滑稽戏演员?” “诗人”做出了精确的评价,眼前的死魂灵确实称的上滑稽,或者说开朗。 那些可怖的阴影没有再继续延展,而是包围在这里,将舞台留给了这位死魂灵。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可笑罢了!不过在我大声嘲笑前任魔王的愚蠢之前,我需要先做一个小小的测验。” 虚无狂乱的黑色阴影自飞空艇析出,在辽阔的天空中肆意的伸展着身躯。 “看着我!篡位者,睁大你的眼睛去看,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logos看着死魂灵的举动面色一变:“不要去看!阿米娅,这是死魂灵的巫术!” “不,我会去看的……” 阿米娅努力不让自己离开视线,感受着死魂灵传递来的景象。 …… “我看见了3421次毁灭,我看见每一座卡兹戴尔的每一片砖瓦化为灰烬。” “我看到每一任魔王的反抗,截然不同又趋于相似的身形,不断地交叠着倒下。” “我看到了吞咽的鲜血和泪水,和他们每一个主人的心。” “死魂灵,我不会移开视线,我会牢牢记住每一次苦难的选择和新生的希望。” “……你很努力,奇美拉。” 死魂灵笑了起来,哪怕祂的身形如此可怖,活泼开朗的女声也能让人想象出一个温柔的女性的样貌。 “是啊,孩子,你当然可以去看,像看一出戏剧,看一幅地图,玩一场游戏,如同那高高在上,站在高崖上漠视我们的看客。” “……” “是我逼着你去看的!如果你不想,你随时可以回头……篡王者,你难道觉得我会因为你的愚蠢,弱小,天真幼稚去否认你吗?” “不!比你更愚蠢,更弱小,更天真幼稚的魔王比比皆是!” “我否认你,我们痛恨你——只因你永远不能和我们永远站在一起,你随时可以抽身而去!你——” “不是萨卡兹!” “我……我正在努力。” “努力?你可以努力不移开目光,但你仍然可以随时转身离去!” “你称我们的境遇为痛苦,声称可以与我们一起忍受,但若你无法吞咽苦果,你随时可以抽身而去。” “我一定……” “你只是一个百岁不到的奇美拉,你有什么资格谈论一定,有什么资格谈论永恒?萨卡兹怎么会选择你这样的魔王?” “特蕾西娅小姐让我成为!她说,即使是异族,也能感同身受。” “……呵—” 死魂灵的语气突然冰冷起来。 “告诉我,奇美拉……你的理想是你自己的吗?你的意志是你自己的吗?” “我……” “让我们停止谈论这些话题吧,既然你想证明自己能够感同身受,那我就来最基本的检验一下。” “阿米娅!” 巨大的阴影吐出如同蠕动的阴影构成的毛线团,logos发动的巫术被死魂灵阻隔。 “住口,你这个连正视自己血脉都不敢的毛头小子,这里没有你插话的余地。” “篡王者,若你想证明,就对它发动魔王的巫术吧。” 黑色的毛线团蠕动前行着,爬向阿米娅。 那是万年来所有萨卡兹的痛苦,从泰拉历9000年前开始到2年前终结的流浪时代,所有的回忆。 “用事实告诉我吧,奇美拉,你是否能感同身受?” 不再是看客,而是切实的感受。 德拉克的灼烧,阿戈尔的绞刑,龙的锋芒,麒麟的雷光,九尾狐对灵魂的撕扯。 在红龙的奴役中被埋毙于矿场,在选帝侯的献祭下沦为灰烬。 每一丝细小的伤口,每一次疾病的苦痛,大大小小所有的苦难攀上了阿米娅的脚腕。 她畏缩了—— 她没有见过一只卡特斯的释然,她没有见过最后的战士行军,她没有直面过德拉克的火焰…… 本就无力承担的她,在珍贵的机会面前,早已丧失了踏出一步的勇气。 她畏缩了,她抬起左脚不是为了迈步,而是为了后退,为了躲避面前的苦难。 “这就是她的愚蠢之处!瞧瞧吧,这就是她选择的继承人!一只自以为是的卡特斯雏儿!” 温柔的女声彻底消失了,她放弃覆盖祂们的声音,也任由祂们的举动。 阿米娅的左脚碰到了坚实的墙壁,不,是沉重的阴影——死魂灵并没有给她选择。 众魂操纵着死魂灵的触须,将毛线团恶狠狠的塞进早已显形的漆黑冠冕。 阴影组成的细丝缓慢的流进卡特斯的脑海……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卡特斯已经停止抽搐,或许已经死了,或许……呆滞的双眼证明她可能还活着,不过众魂毫不在意。 ! 紫色的火焰撞向漆黑的阴影—— “烫烫烫!” 触须自动退回,将阿米娅甩了出去。 “真是个大家伙。” 一只德拉克款款走来,紫色的火焰在她的胸腔中燃烧。 “死魂灵,真是有趣的生命状态,不知道经过灼烧后,你的余烬到底是什么样的?” “爱布拉娜?!情报上,可没有说她会,她会亲自来这儿!” “诗人”吓得话都说不顺了。 “喂,你们也表示一下呀!!!” “呵——总算来了。”x26 灰礼帽们同时开口,在“诗人”惊悚的目光下排成两列,堵住了所有可能的出口。 爱布拉娜将火焰甩向他们,在灼烧下显现出身形——全都是变形者。 爱布拉娜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诗人”,就当“诗人”惶恐不安时,变形者替他解释了。 “现在‘赤石’已经死亡,你是活下来的唯一一个,‘诗人’先生。” 爱布拉娜重新将目光投向变形者,面对众多变形者露出微笑:“我也很好奇你,正好一起烧了。” 看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博士和众干员非常从心地躲在了角落,饶有兴致地安静吃瓜。 变形者对于爱布拉娜不自量力的发言,也不恼,而是流露着和博士同样的看戏的眼神。 “红龙,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我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又是三道脚步声传来。 三道身影进入飞空艇,爱布拉娜转头看去,笑容瞬间消失,还带着些许错愕。 而笑容转移到了变形者们脸上。 “校官,威灵顿公爵,血魔大君……” “不要太着急错愕,爱布拉娜小姐,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面对爱布拉娜错愕的眼神,杜卡雷顿感愉悦,拍的拍手,又一道身影从三人身后走出。 爱布拉娜突然笑了起来。 一模一样的长枪,一模一样的服饰,还有……稍有不同的火焰——不同于她的暴虐,盛大,而是如同壁炉里的火苗般的温馨,微小,还有—— 不输于她的渴求。 “我的妹妹,拉芙希妮……” 拉芙希妮面色不变,甩动长枪直指爱布拉娜。 “我给你预留了位置,我的姐姐。” 如果再往前一步就会万劫不复,那么,就永远的活在妹妹的身后吧,贪婪的姐姐呀。 …… 拉芙希妮毫无疑问的胜利了。 她是最优秀的红龙,她的技艺无与伦比,她的天赋万年难遇。 红色的长枪将紫色的长枪挑开,至此,深池的领袖就此易主。 爱布拉娜看着自己的妹妹将手伸入上衣内侧,心中早已做好觉悟——毒药会被下在哪里呢? 如果是红酒就好了,不过这个貌似并不能藏在衣服里。 “我的妹妹啊,你终于拥有了属于你自己的野心,你的渴求到底有多久才会被满——” 有什么温软的东西堵住了她的嘴巴? “只要每天有豆沙包吃,我就很满足啦!” 听着拉芙希妮故作可爱的声音,爱布拉娜叼着豆沙包沉默半晌,还是跟着妹妹一起小口啄食。 戏还没演完呢。 …… 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同样来到了这艘飞空艇,摄政王殿下在一旁静静守候着,他的妹妹,如今的魔王陛下将卡特斯拥入怀中。 “古斯莫斯,不要吓她了,阿米娅,现在杜卡雷解决这些苦难了,你不需要承受,你有很多的时间。” 阿米娅没有回答,只是无言的将脑袋埋在特蕾西娅的胸口里,泪水从她的眼中流出,很快就睡了过去。 “博士,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误会,但我们可以先去碎片大厦里谈,可以吗?”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博士看着将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给他来一刀的特雷西斯,老实点头。 “诗人”看着所有人都有了归宿,看看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威灵顿公爵都在这儿了,和他合作的自己主子肯定死定了。 所以我现在怎么在这种群英荟萃的情况下活下来?在线等,挺急的。 “大君,如你所料的那般,赫德雷已经将那个雇佣兵抓了起来,那只绿毛怪物,由大女妖亲自抓捕,现在在押送过来的路上。” “以及,食腐者之王正在赶来。” 真·群英荟萃.jpg “好的,那边那位小哥,有没有兴趣被挖一下墙角啊?” “诗人”:得救了! ———— “维娜……谢谢你陪我谈这么久。” 维娜三人回到拳馆后,和自己的姐妹贝尔德狠狠喝了几杯。 “没事,我也没想到你还活着,那些萨卡兹没把你怎么样吧?” “维娜——” “你觉得以军委会的政策真的还需要当黑帮讨生活吗?” “!” “贝尔德!这次要是不是紧急情况,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打扰我和妈妈告别的机会,下场到底有多么惨烈!” 戴菲恩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看到了眼前的画面,露出兴奋的微笑,抬起刚从温德米尔那里拿到的军官刀。 “确实,是一个大惊喜。” 维娜转头看向贝尔德,只见她的手里捏着一个,和阿勒黛一模一样的发信器。 第62章 战争!战争! 第六十二章战争!战争! 1095年7月20日4:41p.m天气:多云 在罗德岛潜入伦蒂尼姆的第12个小时,伦蒂尼姆的骚乱彻底结束。 爱布拉娜,拉芙希妮两姐妹跟着威灵顿公爵去和大女妖谈战后合作问题。 罗德岛小队全军覆没,所有精英干员被软禁在伦蒂尼姆,目前正在伦蒂尼姆的各区块闲逛。 w听从博士的命令,去往布伦特伍德镇的郊外寻找隐藏的运输线,被和厄尔苏拉喝酒叙旧的赫德雷和伊内丝逮住。 食腐者之王刚回伦蒂尼姆,就与押送凯尔希的大女妖正巧碰头,便一同来到碎片大厦。 格拉斯哥帮的四人经历了两轮背刺,被维多利亚地下党扭送至碎片大厦。 而博士,阿米娅跟随特雷西斯,特蕾西娅和血魔大君前往碎片大厦。 地点:顶层接待室 在碎片大厦的顶层接待室,变形者集群,食腐者之王,血魔大君,曼弗雷德,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一众卡兹戴尔高层聚首,一同审问罗德岛两巨头。 “博士,剧情里的卡兹戴尔到底是什么样的?” “特蕾西娅……陛下,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唔,没关系的,把所有的一切赌在一场毁灭世界的天灾里,卡兹戴尔什么情况我也大概了解了。” 博士在特蕾西娅的询问下说出了游戏世界的存在,表示自己是因为从剧情里看到古老源石肆虐泰拉的场景,才会来伦蒂尼姆找麻烦的。 杜卡雷听罢心中大惊,但还是迅速平复心情,说出自己疑问。 “就因为你在所谓的剧情里看到卡兹戴尔召唤的古老源石,就认为我们一定会这么做?有什么必要吗?” “这……凯尔希说萨卡兹已经已经把古老源石的召唤法阵画出来了,总不可能是当摆设吧?” “现在你我待的碎片大厦还是维多利亚人建造的,你见过他们拿着天灾随便砸人吗?法阵只是一个保险措施,如果情况不糟糕到一定程度,我们是不会用的!” 杜卡雷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跟特雷西斯做的保险措施居然被当成了卡兹戴尔想毁灭世界的证据。 “但以萨卡兹和其他种族的恩怨,手握如此恐怖武器的萨卡兹,说自己不毁灭世界也没人信呀。” “……博士。”特雷西斯开口说道,“你的言论让我觉得可笑。” “仇恨绝对不会对我们这些领导者造成太大影响,能驱动我们的只有利益,所以请按照现实条件推测,我们为什么要在卡兹戴尔蒸蒸日上的时候撕碎一切,让卡兹戴尔生活在源石堆里?” 杜卡雷突然开口了:“其实如果按现在的条件,我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在所有国家修筑鲜血祭坛,然后一举把整个陆地变为尸山血海。”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下,杜卡雷笑着说道:“这么一说,我突然提起兴趣了,战争结束后可以尝试一下。” “总的来讲,你所说的方法其实很蠢,但凡我们1000多年没有白活就不会这么干。” 博士在此刻也明白了现实和游戏之间的差别为什么这么大。 剧情里王庭是不会用巫术发展工农业的,1000多年的记忆和知识的重量也不会得到展现。 但现实不同,同样的条件下,卡兹戴尔能够充分将理论变现,而王庭之主,哪怕是血魔大君也懂得隐忍示敌以弱,在最后时刻一击毙命。 简单来说,现实里反派都是有脑子的。 哪怕这个血魔大君成了泰拉导师多少有些不正常,但就算血魔大君不知道这么多超前的知识,也不会混的和游戏剧情里一样惨。 现实里血魔大君在骸骨大决战的时候至少会带上所有的亲卫。 没有主角光环保佑,罗德岛绝对不可能战胜他。 “特蕾西娅陛下,事情已经明了,就交给您来决断了。” 杜卡雷与特雷西斯起身退至特蕾西娅身后,与其他人站在一起。 特蕾西娅看着怀中阿米娅的眼睛,感受到她恳求的目光,特蕾西娅揉揉孩子的头发,回以安慰。 “博士,过错从来不该由你来承担……我对你从未有过苛责,现在也是同样,既然只是误会,那么,作为过去的袍泽,我愿意给予身为入侵者的你一个机会。” “军衔上校,作为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的前线指挥官之一,在接下来的战争中证明自己吧,以你的才能,这只是开始。” “曼弗雷德,带博士去上任。” …… 接下来就是凯尔希了。 萨卡兹乃至提卡兹的仇敌——神民与先民的释放者之一,898年卡兹戴尔保卫战的敌方指挥官,双王内战的起因和导火索。 凯尔希自审问开始就闭口不言,面无表情,看不出她的想法。 对于这种顶尖战犯,几个王庭之主都好奇特蕾西娅的选择。 “兄长大人,你先吧……” 特蕾西娅将难题丢给了特雷西斯,不,或许这对特雷西斯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难题。 特雷西斯扫了眼自己的妹妹,便起身按住刀柄,向眼前的仇敌投以数百年来最冷峻的目光。 …… 砰! 如同200年前一样,特雷西斯摔门而去。 他并不打算替自己的妹妹做出选择。 特蕾西娅眼见自己的哥哥将选择权抛了回来,只能将怀中的小兔子轻柔地放在沙发上,不再去看孩子的目光,起身面对凯尔希。 她曾经最信任,也是最信任她的人。 “凯尔希,还记得我最初见到你的时候吗?” “陛下,898年6月12日。” “并不是,凯尔希,‘凯尔希’已经被我的兄长砍下了脑袋,应该是在900年3月2日的那天晚上,你突然出现在我的寝室里。” “……” “我读取了你的记忆,凯尔希,但我放下了架在你脖子上的刀。” “我原以为我们在那时早已互相理解,是的,你也确实对我唯命是从。” “陛下……” 凯尔希心里同样五味杂陈,她在那时早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也就是那天晚上——那是她万年来过的最轻松幸福的日子了。 “我们都在为同一个理想奋斗,不论是你,还是我,甚至是兄长……卡兹戴尔战争委员会三巨头,想必任何一个200岁以上的卡兹戴尔人都不会忘记这件事。” “我们说服了王庭之主,我们迅速整合了流落在外的萨卡兹,一起修建了许多学校和城镇,卡兹戴尔在焕发新生。” “……” 凯尔希已经知道接下来特蕾西娅要说什么了。 “直到,你创立医疗部研究矿石病为止。” “多么美好的愿景!以至于我对哥哥的离开毫不在意,一如那战争委员会的分裂不会让我动摇,我甚至公开对你授予勋爵之位表明我的态度。” “您不应该这么做的。” “不!凯尔希,我必须这么做,这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王庭之主的反对声不绝于耳,你的暴露引起了他们绝对的愤怒。” “内战迅速爆发,彻底打醒了我!”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哪怕是组织给予过我回应!到那时我才意识到——巴别塔自成立开始就没有为卡兹戴尔做过任何贡献!” “学校和城镇在炮火中毁灭,多少孩子和教书匠作了探雷的排头兵,200年的建设就这么在十年中毁于一旦,温迪戈和巫妖出走,对卡兹戴尔造成的影响甚至比当年独眼巨人的离开还要恶劣。” “而这一场灾难中,你是最大的受益者,凯尔希——一艘前文明的舰船,矿石病研究资料,还有魔王的王冠。” “当然我不是在谴责你故意为之,我清楚你不想这么做,要怪就怪我自己犯蠢吧。” 特蕾西娅的话让身后的王庭之主们紧皱眉头,这什么意思,不追究了? “我从未将过错怪罪于你,抛下这些恩怨,让我们谈谈我们两个的事吧。” 凯尔希在这一刻想闭上眼睛,逃避特蕾西娅的视线,这比谈论她与卡兹戴尔的恩怨更令她痛苦。 “凯尔希,我曾希望罗德岛能成为你的家,让你万年来的孤独能有所慰藉。” “而你,为了开设办事处和安全屋,差点让罗德岛破产。” “干涉国家事务,将其置于险境,你难道觉得拉特兰的军队上门的时候,会在乎是否是雇佣员工吗?你知不知道,当初联盟会议的时候卡西米尔差点派出银枪天马将罗德岛屠戮一空!” “到最后,你将罗德岛号送到了开斯特公爵手中,连带着舰船上的孩子们一起!” “你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期望!还是说我的愿望也只是你完成所谓存续任务的筹码?” “不,特蕾西娅,对我而言,这片大地上没有人比你更加重要。” “……呵,凯尔希,你是在哭吗?难得在你脸上看到除冷漠之外的其他表情。” “我现在已经不对你抱有任何信任了,我曾经以为我们已经相互理解,但实际上只不过是让你从把萨卡兹当作不稳定因素变成和泰拉人等同。” “你将萨卡兹与其他种族一同摆上了天平,而萨卡兹的分量显然不如泰拉文明沉重。” “……凯尔希,现在我要以特蕾西娅陛下,魔王的身份对入侵者下达判决。” 特蕾西娅缓缓靠近凯尔希,在她茫然无措的视线下抱住她,就如同两百年前,在寝室的那个夜晚。 …… 砰! 特蕾西娅带着温柔的微笑,轻抚着凯尔希光洁的脊背,猛地将用右拳砸向凯尔希的腹部! 理所当然没有惨叫声,特蕾西娅控制的很好,这一下并没有对凯尔希造成什么损伤。 没有给昔日闺蜜反应的机会,特蕾西娅攥住凯尔希的脖颈,将其缓缓提起,右手轻柔地放在凯尔希的头上,揉捏着温软的猫耳。 “那个叫普瑞赛斯的女人曾给你下达禁令,让你不得不对她唯命是从,而众魂曾在我下潜至王冠深处,让我看到了许多‘人类’的记忆。” “凯尔希……” “我给你准备了军事委员会医疗部副部长的职位,我能再信任你吗?” “……” 凯尔希早已没有力气回答,但特蕾西娅并不是在征求意见。 “很好,我不会下达太过于过分的禁令,毕竟,阿米娅也在渴求不是吗?唔——就像过去一样。” 特蕾西娅在众魂身上也不是没有学到任何东西,比如——将誓言化作现实。 阿米娅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一幕,表情复杂。 ———— [1095年1月1日 今天是过新年的日子,原本维多利亚的新年并没有多么值得重视,但在今年,布伦特伍德镇的铺设规模并不比炎国的城镇小。 听芙蕾达说,韦斯特镇长与半岛郡达成合作,马上布伦特伍德镇也能变得像那些大郡一样繁华,这一次铺设主要是为了欢迎来这的代表队伍。 我去街上一起围观了商业代表团,是一群菲林,但是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浩叔悄悄告诉我,他们的气势有点像是军队。] [1095年3月2日 那些菲林居然是萨卡兹。 他们的领头经常到我这里来做客,好像非常喜欢花朵。 我问他的名字,结果得到了一句锹子的回答,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在糊弄我,估计是随手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锹子就脱口而出了吧。 锹子说,过去的萨卡兹被人歧视,他们这些想做生意的必须要伪装自己的种族特征,如果不是血魔大君改善了萨卡兹的风评,他们也不会丢下伪装。 之后我听其他的商业代表说,锹子就叫锹子,萨卡兹他们往往没有名字,都是用代号相称。 好可怜。] [1095年3月22日 韦斯特镇长被抓了,不,应该是被秘密软禁。 韦斯特镇长已经好几天没出现过了,芙蕾达对我的追问闭口不言,转移话题。 卫兵不知道为什么爆发了冲突,但没几天就和好如初了,他们现在正和商业代表谈着什么,好像是一个大项目。] [1095年5月11日 半岛郡的商业代表要求我们修筑一个看起来非常危险的石碑群。 虽然长起来很古怪,但萨卡兹的巫术一向是如此,大家都没有在意。 况且工资丰厚,大家也都是熟人的,又有什么危险呢? 锹子来这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现在半岛郡的商业代表又让我们献血,芙蕾达告诉我不要多想。] ———— 1095年7月21日6:35a.m天气:阴 地点:布伦特伍德镇 “玛格达尔!开一下门!” 温室内,正在照顾花朵的菲林小姐放下洒水壶,快步走向温室大门,将其打开。 一个菲林青年快速躲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住,握住玛格达尔的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玛格达尔,千万不要说我来过这里,他妈的,锹子还在追我!” “威尔,你又偷偷跑出去喝酒了?” 名叫威尔的菲林青年摆了摆手,又大喘了几口气,直起身来就要走。 “是的,我再借用一下温室的后门,记住,千万不要说我来过这里!” …… 大概两分钟后,一名萨卡兹青年走了进来。 “玛格达尔小姐,你看到威尔先生了吗?” “是锹子啊,唔——没有。” “是吗?” 锹子瞄了眼地上的脚印,将目光投向后门。 “锹子,你是来照顾花的吗?已经有两天没来了,你种的花好像要枯萎了哦。” “玛格达尔小姐没有帮我照顾吗?” …… 锹子还是没有追究威尔旷工的事情,在跟玛格达尔整理完花圃后,就漫无目的的开始闲聊。 “玛格达尔小姐,我能试一下花朵占卜吗?” “啊,锹子从谁那里听说的?” “汉克老爷子,他说如果认识你的话,一定不能错过。” “唔,当然可以了,锹子想要占卜什么?” “运势。” “锹子的运势嘛。” 玛格达尔开始挑选花朵,锹子却否认道:“不,布伦特伍德镇的运势。” 玛格达尔闻言一怔,将手中的花朵放下。 “玛格达尔小姐,这朵花就可以了。” “不,不,应该用金鱼草……” (花朵占卜,因为不同品类花朵的花瓣数目大部分都是确定的,所以只需要知道想要占卜的问题,然后猜猜对方想要的结果就能选出合适的花用来占卜。) 玛格达尔慌张的拿起另一朵花,一片一片的摘取花瓣,锹子默默地看着她,气氛逐渐变得如同外界天气般阴沉。 “下下签。” “……玛格达尔小姐,看来占卜并不准确。” “锹子……” 玛格达尔突然紧盯着锹子的眼睛,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莫名的情绪。 “今天,工程就要完工了吧?大家这一次是去集结干什么?” “……” 玛格达尔起身往温室外走去,锹子起身拦在了后门前。 “玛格达尔,在这里等一会儿吧,很快你就会知道答案,外面刚下过雨,你会着凉的。” “让开。” “……” 两人间的气氛变了,不,是整个布伦特伍德镇的气氛都变了。 …… 天空变成了血色,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直冲玛格达尔的脑海。 “让开!” 玛格达尔上前试图一把推开锹子,原本瘦弱无力的她竟轻而易举的将锹子推倒在地。 玛格达尔打开后门,顺着小路冲向集合地点,在她身后,锹子轻叹口气,迅速追了上去。 血色已经越来越浓厚了,血腥气不再若有若无,而是直冲鼻腔,玛格达尔的视线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不,大家……” 光芒,血红色的光芒——粗大的血柱直冲云霄,突破云层,与天边隐约的光柱遥相呼应,宛如一体。 玛格达尔只感到自己的身躯越来越无力,身上越来越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表面蠕动,钻进她的口鼻,在胃部扭动舒展。 她一头栽倒在地,雨后的沃土清香让玛格达尔的意识清醒了些许。 在她朦胧的视线里,锹子来到她面前,缓缓将她扶了起来。 “……感觉如何。” “……” “我恨你……” “你应该听我的,不要出来,看看现在吧,沾上了满身的泥浆,就像整理花圃的时候,被洒水壶溅出来的泥点子打了满身。” “你——” “玛格达尔,锹子,她这是怎么了?” “跌了一跤,大家怎么样了?” “都饿的不轻,已经去食堂吃饭了,我是来通知玛格达尔的。” “浩叔?你的腿没事了?” “哈哈哈哈,大君保佑,刚刚好了!” 待来通知的镇民走后,锹子对一脸茫然的玛格达尔说出了阵法的奥秘。 “你们应该感谢大君的仁慈,他将恩惠施于非萨卡兹的你们,强化了你们的身躯,治愈你们的疾病。” “那为什么我连路都走不了了?” “你的血……抱歉,我多抽了一部分,像这种机会可不常有。” ———— 1095年7月21日6:35a.m天气:阴 地点:碎片大厦顶层 碎片大厦原本空无一物的天台已经被彻底改造,入目之处皆是血色的源石结晶,嵌入交叉复杂的巫术回路。 “摆放器物,献上祭品,祷告众魂,准备仪式?”(古萨卡兹语) 原本见不着影的300名大君亲卫们在杜卡雷的指挥下将一桶桶血液搬进顶层,倒入阵法中心如同血暗红色血液般蠕动着的红色圆球。 圆球将血液尽数收下,从20分钟前到现在,圆球吸收的血液如果摆出来已经如同大厦般大小了。 随着最后一桶血液倒下,大君亲卫们各就各位。 所有的王庭之主站于阵法外沿。 所有的混血温迪戈与混血炎魔与泥岩站于阵法中心。 萨米,维多利亚,卡西米尔,伊比利亚,精灵,所有先民,神民的血液作为提卡兹之血的替代导引,使纯血仪式得以照常进行。 [概念]的改变使准备时间比剧情的时间更长的仪式产生更独特的作用。 “游离的血脉,自异族之身激发?”(古萨卡兹语) “失落的王庭,自血光中回归?”(古萨卡兹语) “仁慈的魂灵,敞开怀抱?”(古萨卡兹语) “无论他们是否接受……” 血色光柱没入碎片大厦的阴云,数十个光柱遥相呼应,整个维多利亚陷入一片血色。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卡兹戴尔的信号已经发出。 战争…… 开始了。 第63章 闪击,莱塔尼亚! 1095年7月21日8:11a.m天气/晴 地点:帝国宫廷 双子高塔内,一封封紧急军情报告被摆在了两位女皇的办公桌上。 “赫琳玛特,维多利亚的温德米尔终于开始行动了,不过长时间处于机动状态的集团军并不是南下进攻伦蒂尼姆,也不是进攻任何一位公爵。” “她在北上,赫琳玛特,她的目标是福特冈大区的选帝侯高塔。” 洁白的女皇翻阅着战报,又说出了一个坏消息:“法术侦测球观察到旗舰出现了一名变形者。” “意料之中,她交给我来应对,稍后我就会出发。” 漆黑的女皇倚靠在房门左侧,语气平淡。 大概三分钟后,衣着典雅的鲁珀快步走了进来,环视房间,面露疲色。 “米夏·埃尔,情报是否属实?” 名叫米夏的鲁珀转过脑袋,对赫琳玛特汇报:“希尔德加德陛下,情报属实,谢拉格的巨兽正带着血魔的部队向东行进,他们携着风雪,速度很快,预计在七小时后到达海登施威尔大区。” “大概人数?” “法术探测球穿不过风雪,具体人数不明。” “交给我吧,希尔德加德,我和我的移动高塔或许能打退那位巨兽。” “……小心行事。” “呵,该小心的应该是你才对,希尔德加德,你的剑无论是否牵引黑夜,都没有剑鞘收纳锋芒。” ———— 7月21日2:42p.m天气/晴 地点:维多利亚边境——半岛郡 “大君,如计划所料那般,双子女皇已经被谢拉格和温德米尔的部队吸引,现在高塔空缺,女皇之声随永恒恩典开赴海登施威尔大区,现在正是进攻的最佳时刻。” “嗯,先出去吧,孩子。” “遵命!” 杜卡雷等到亲卫化作的血液彻底消失,转头对身旁的肥皂说道:“都听清楚了吗,希特指挥官,论到你表演了。” “大君,我能行吗?要不您来指挥? “我不擅长排兵布阵,这场战争,我只作为英雄单位处理高价值目标,加油吧,希特,你的指挥天赋可是被食腐者认可的强悍。” “去演讲吧,希特,你难道不想把你垫在桌角的盒子里的画摆上莱塔尼亚艺术学院的最高展台吗? 肥皂的演讲仍旧是非常成功的,士气高涨的鲜血集团军在迅速整洁的号令下集结成阵,跟随着半岛郡向北方进发。 肥皂仔细观察着莱塔尼亚的国家地图,对比双方的军事力量。 先是卡兹戴尔方:被重新改造,再次恢复自身军事要塞职能的半岛郡。 由血魔大君领导的一个标准规模的鲜血王庭军集团。 300名大君亲卫组成的护卫军。 巫术巨剑,巫术匕首,突击型战术铳枪,机动装置,全身巫术装甲,以及赦罪师通过从古代遗迹中发掘的源石结晶,研究而出的新式法术铭刻方式所制造的便携式自动法术书记平台(无人机)——由卡兹戴尔的尖端科技打造,仅有700名的“卡兹戴尔的利刃”“魔王的意志”“无赖战士” 由他们组成的尖刀部队会撕碎一切阵线,哪怕面对各国常规的高端战力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最后是一年半以来囤积的血裔机甲集群,3000架血裔机枪机甲t3,800架血裔火炮机甲t3,1000架血裔防空机甲t3,由它们组成的跳帮部队会击退移动城市的所有防守力量。 这群肥皂最喜爱的钢铁洪流,正全部隐藏在半岛郡,践行着他的藏牛计划。 没有空军部队,大君说根本没必要。 另一方是莱塔尼亚:作为进攻方,莱塔尼亚的过往战绩实在是没有什么亮眼表现,但作为防守方就不同了。 四皇会战、九区叛乱、九月革命,都能证明莱塔尼亚在防守反击战中的不同凡响。 从最高的皇帝到第四级的伯爵,都拥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法术高塔,一般地位越高,规模高度就越高,同样的,法术增幅就越高。 从莱塔尼亚的政治制度来看,每任选帝侯都与皇帝无异,站在高塔上能发挥出的战力,不弱于除巫王,双子女皇外的历代皇帝。 且所有高塔主人的法术各异,不同的术法会给军队的战术带来很大的困扰,每过一个区块,甚至是一个街区,军队所要面对的攻击就会发生极大的变化。 莱塔尼亚的经济,文化,政治,教育都围绕着高塔进行,军事自然也不例外。 贵族都拥有自己的私军,都用通用的军用术法训练,再辅以自身研究的术法体系,打造出了一支又一支趋同又各具特色的术士部队,在所属于主人的高塔下,本就略胜于各国术士的部队战斗力会再度提高。 还有不同于其他国家的,多元化且完善的法术平台组成的多条防御阵线,可谓是固若金汤,活脱脱一只全身带刺的铁王八。 但肥皂看着地图上被重点标记的数十块区域,并不担忧。 莱塔尼亚的旋律已经板结了。 他们全心全意地热爱艺术,一心为了莱塔尼亚的繁荣,热衷于用音乐展现他们的“莱塔尼亚”——金律乐章的“莱塔尼亚”。 他们在束缚下发展,艺术与文化经久不衰,但都困于一张薄网,在赫尔昏佐伦更改金律乐章之前,莱塔尼亚一直在同一个时间段里原地踏步。 他们的才华举世皆惊,但又有谁大刀阔斧地进行政策的改革?他们的艺术与音乐枝繁叶茂,但又有谁会为除古典音乐之外的音乐谱写乐章? 金律乐章上没有这些新生事物,所以莱塔尼亚不能去做,不会去做,不想去做。 为什么莱塔尼亚人不擅长进攻? 因为他们不接受跨越性的变化。 由贵族作为节点控制的军队,层层上报,只为自己直属的贵族负责,只需切断其中一个节点,上下两级就会完全断连。 完全不变的行动模式,熟悉莱塔尼亚的指挥官用小指头想都能猜出他们的排兵布阵,精准轰炸术士阵地。 如此古板落后的军队制度,自九月革命已经有十数年没改了。 双子女皇的命令全被选帝侯们一口回绝,连各级军官都不同意此事。 为什么莱塔尼亚人擅长防守战? 因为它就是为此而建立的。 金律乐章本身就是898年以前,莱塔尼亚的前身的十个地区部落,为了防守应对卡兹戴尔的威胁而创作的,而莱塔尼亚用金律乐章存在,所以莱塔尼亚本就为防守反击而生。 即使制度落后,数百年积累出的法术高塔和专为防守而生的战术策略也能使他们固若金汤。 但莱塔尼亚的旋律已经板结了。 面对极为擅长法术,军队水平从一战一跃至现代化战争的卡兹戴尔军队,他们一直以来坚持的莱塔尼亚不堪一击。 肥皂将手指按在拱卫着崔林特尔梅大区的凯普拉尼亚大区上,嗜血、兴奋的目光在它的版图上来回扫视。 “就从你开始吧,我要把你涂沫成紫色,我以我的艺术素养保证,这绝对会是这张地图上的点睛之笔——” “我要看到血流成河!特别是你,凯普拉尼亚中央艺术学院!” …… 在半岛郡接近凯普拉尼亚大区至6公里处时,双方的军队正式在一片河谷碰头。 侯爵开动的移动高塔发出柔和的辉光,各伯爵牵动着周遭术士的法术,大量的自动施术平台在他们的指引下与侯爵塔相连,以六座移动高塔为核心节点,各伯爵为次要节点的法术迅速成型。 淡蓝色的流动的河流如同锅盖般倒扣在军队后方的术士集群的头顶,预防了可能的轰炸。 为了守护他们心目中的莱塔尼亚,他们宁愿牺牲更多的源石储备,放弃掩饰术士集群的行踪! 随着防护法术的形成,先锋部队们先开始了行动。 最前方的法术巨像,向前迈步,当它们走出部队内部时,法卫们同时撑起手中的管风琴,整齐划一,沉闷典雅的乐音响起,在他们面前竖起了水流构成的盾牌——浑然一体的军团法术! 仿佛是收到了信号,在法卫身后的傀儡术士们有规律地转动法杖,清脆的乐音从法杖内传出,悦耳的音声如同预兆。 大量的泥土自法卫前方隆起成型,临时傀儡在术士的牵引下与法术巨像合流,或许是因为凯普拉尼亚大区的选帝侯精于水流,这些临时傀儡犹如淤泥,冷兵器攻击恐怕很难奏效。 在两声响彻战场的乐音后,最后方的术土集群紧跟着衔接,宏大的交响乐在肃杀的战场上响起。 巨大的法术能量引起了源石颗粒的汇聚,天空中的黑云正在下压——是军团法术的预兆! 肥皂看着莱塔尼亚的行动,暗中啐了一口。 怪不得不愿意改军队战术,那些整齐的术士方阵就是扩大化的乐团,这群神经病两脚羊把音乐厅搬上了战场! 肥皂转头将目光扫向身后的参谋团。 这些种族各异,头戴防毒面具,身披棕褐色大衣的家伙是第一届卡兹戴尔军事学院的高材毕业生,这些天才一年内就学完了所有课程,此刻以随军参谋的身份参与了这场战争。 受死魂灵巫术洗礼,可以精准地向一定数量的“萨卡兹”的灵魂传达命令,完美的无时差传令器,同时擅长施展大规模强化巫术,二十人即可影响上千人,对局部战场的影响举足轻重。 官方称呼是“政委”,军衔起步少尉,似乎也负责军队的思想教育。 “传我命令,子裔轰击术士准备法术,精确轰击前锋部队衣着华贵的目标,待敌方屏障消散后对a4,b1,d2,d3区域同时进行饱和式轰炸!” “工匠们也不要闲着,把血肉傀儡全派上去,待敌方军团法术释放后立刻解析原理制造针对的无人机模块,别忘了给‘利刃’们的也准备好。” “王庭阵法术士们知道该怎么做,不准让攻击漏进来,哪怕是一粒源石颗粒!” “大君亲卫分六队冲击高塔——” “大君不让上啊,肥皂少将。” “啧——那就通知导弹部队,瞄准六座高塔,待屏障消失后用穿刺手m2狠狠地炸!” “我们没时间陪这些小虾米耗!” …… 前方战场上,双方的法术造物已经混杂在了一起,人均三米的死物们挥动肢体撕开对方的身体组织,血肉和泥浆搅拌在一起。 这台绞肉机很快就会重新关停,双方的军团法术已经准备成型,是时候洗牌了! 洪水混杂着拳头大的源石粗矿从天空中倒灌,十秒钟的持续时间足以让战场布满活性源石和源石废能。 黑红色的屏障撑起又消融,顶住了这次攻击。 双方迅速释放法术消除了废能,以他们的储备,这种场景会再重复十数轮。 但肥皂没时间陪他们耗! 工匠通过血肉傀儡传输的数据在短短十分钟内解析了对方的法术原理,又花了三分钟铭刻了无人机临时模块。 待第二次军团法术对决后,隐匿血裔无人机悄咪咪地飞到莱塔尼亚部队的后方,水流屏障很快如同雪花般消融。 术士们傻眼地看向突然采光优良的天花板,尝试向上甩了几发能量弹,结果无一例外,啥都没剩。 准备已久的子裔轰击术师们开始发力了! 原本蓄力后准备丢出的能量弹被轰击术师们迅速稳定,杀伤力不足但胜在持久的攻击被发出,在空中连成一条又一条红色的丝线,随即散开,像雨点一样砸向四处莱塔尼亚的术士阵地! “准备——发射!” 半岛郡的导弹部队校准完毕,在女妖术式的加速下,六枚穿刺手m2以每秒320米的速度砸向侯爵高塔,在隐匿术式下,天空中仅能看到扭曲的透明光影转瞬即逝。 由导弹制导师们操控,穿刺手m2倾斜出弧度,从五千米高空从天而降,把六座高塔分别扎了个对穿,爆炸将其彻底摧毁,顺带着抬走了所有伯爵。 肥皂哈哈大笑,乐呵呵地将地图上的一个区块涂成紫色,随后对着身后的政委们说道:“愣着干什么啊!?让子裔集恨者们碾过去,现在这群杂鱼已经拖了我们二十多分钟了,让部队在五分钟内歼灭这些残兵,我不想半岛郡开过去的时候被炸断了履带!” “是的,少将!” 处理完虫子的反抗,部队继续往凯普拉尼亚大区急行军。 ———— 7月21日4:03p.m天气/晴 到达目标地点,肥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让半岛郡创了上去,跳帮装置钳住了移动城市的区块边缘,登陆通道插入地下生活层。 不过肥皂并未让他专业的钢铁洪流上场,而是继续派出集团军执行任务。 “此次行动是为了消灭高价值目标,瘫痪凯普拉尼亚领的追击和进攻能力,以免它干扰我们进攻崔林特尔梅,所以不要恋战,达成战略目标后立刻撤离。” 政委们已经离开指挥部去前线监督部队了,他们的军团巫术不仅能加快军队的恢复能力和行军速度,还可以有效安抚部队士兵的精神,免得他们上头把那些发病阻拦部队的平民一块砍了。 打完他们就是萨卡兹了,谁叫你们砍同胞的! 凯普拉尼亚大区的选帝侯卫队不足为虑,移动城市的动力炉和战斗部很快被彻底捣毁。 但进攻选帝侯高塔的部队却受到了阻拦。 在战场上已经适应并反制的法术早已失去了效用,选帝侯应该毫无反抗之力,事实也确实如此。 部队迅速突破了选帝侯的十二道法术防线,高塔的大门洞开,仓促结阵的亲卫术士团被轻松剁成了肉酱,就在选帝侯即将殒命时,却出现了一位意外来客救下了她。 一位金律法卫,一人即可释放至少二十名金律法卫才可以释放的军团法术的金律法卫。 金色的帷幕像崔林特尔梅的晚霞,将攻击和数十名子裔集恨者尽数湮灭。 …… “他妈的法卫统领怎么出现在了这里,来人啊!抄‘利刃’!区区一个统领就敢拦我,真是活腻歪了!” 肥皂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伤亡居然是在一群本应作为训练场的凯普拉尼亚领,真是奇耻大辱! 杜兰特·赖纳是吧?你他妈死定了! “老实,逐一发送‘利刃’!” …… “杜兰特,你总算来了。” “特马尔,叫上所有金律法卫,准备湮灭敌方移动城市。” 杜兰特与凯普拉尼亚大区的二十二名金律法卫汇合,随即向城市边缘推进。 可疑的是,金律法卫们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一只萨卡兹,杜兰特让所有法卫撑开帷幕,防备可能的突袭。 晚霞被攻破了———帷幕上突兀地出现了数十个人形孔洞,而法卫的视线所及之处却见不到一个人影! 随着六名法卫突然变成了三段,因使用巫妖术式超载的自动书记平台短暂停转,泄露了来者的气息,突袭者也自知无法隐藏,便显出了身形。 身穿褐色战甲,全覆盖式的光滑表面,手握一把犹如树根扎结的一人高的黑色巨剑,别着闪着紫芒的战术匕首和褐色的榴弹炮,洁白的圆球悬浮在头顶。 科幻与魔幻并存——“卡兹戴尔的利刃”“魔王的意志”“十一世纪版萨卡兹无赖战士”! “利刃”们没有跟法卫废话,以三打一,杜兰特直面了三十二名“利刃”的围剿。 随着大剑砸断了杜兰特的右手臂,杜兰特被拦腰斩断,“利刃”扬起温度奇高的橘色火焰,将试图释放亡语的杜兰特烧成了空气。 死亡两人,轻伤六人,全歼金律法卫。 “利刃”们分出两人抬起残缺不全的战友回到半岛郡找血魔大君读复活cd,剩下的兵分两路,一波继续处理选帝侯,另一波带着盒子去中央艺术学院挂画。 ———— 7月21日6:17p.m天气/晴 绕开凯普拉尼亚的半岛郡迅速前行,直直地撞向崔林特尔梅! 熟悉的跳帮流程,但不熟悉的跳帮部队。 大君亲卫带着部分士兵精锐宰高塔贵族,“卡兹戴尔的利刃”去找群龙无首的金律法卫的麻烦,他们装了反制模块,屠杀只会更有效率。 密密麻麻的装甲部队涌向街道,将血肉之躯冲烂,滋润装甲腹足。 崔林特尔梅的反抗力量如雪花般消逝,用不了多久,双子女皇塔就要改名叫双王塔了。 砰—— 黑紫色的流星砸向街道,近百辆血裔机枪机甲成了废铁,白色的流光带着金色的光影升起壁垒,所有巫术炮弹无法撼动其分毫。 肥皂引以为傲的装甲集群成了背景板,成百成百地被黑紫色的剑气消融。 “大君救我呀!” 面对敌方恬不知耻的炸鱼行为,肥皂毫不犹豫地在半岛郡指挥塔的顶端大声呐喊,召唤大家长来给自己讨个说法! 在肥皂请求支援的那一刻,双子女皇便停止屠杀严阵以待。 血液自半岛郡涌向整个崔林特尔梅,血雨蒸腾,自天空汇成河流,遮蔽了崔林特尔梅的晚霞。 黑日红天,血河倒悬——巫术能量填满了整个移动城市,血魔大君将此地宣为卡兹戴尔的国土。 黑夜将血雨撕碎,晚霞将血海逼退——莱塔尼亚的君王拒绝了血魔的妄想。 “所以我才讨厌劣势局呀,国土每一次都会被抢回去。” 血魔大君自血海中卷起旋涡,优雅的外表遮掩了他充满嗜血欲望的本性。 “人造人制造的人造人,泰拉文明独一档的君王,你们的血液会是什么味道呢——好奇呢~” “故作优雅和善的血魔,你的侵略欲望足以让人造人都感到恶心。” “赫林玛特,不要离开我太远,那些老不死的怪物还没有现形呢。” 莉泽洛特指的自然是大君亲卫,数百名大君亲卫,足以拉平人数间的差距。 “我还没有落魄到让孩子们替我卖命!” 杜卡雷搅动血海,血河自天空坠落,将两位君王夹在中间。 “两个年过半百的毛孩子,靠着意外击杀了赫尔昏佐伦就自以为与王庭之主相当了?看来弗莱蒙特并没有教导你们要尊敬长辈。” 激发提卡兹之血,杜卡雷连上数道巫术,提起血液大剑就冲了上去。 肥皂看着开始拆迁的三位君王面色焦急。 自家大家长强归强,但一个人对付双子女皇还是太勉强了,拖倒是能拖死,但现在他们可是在别人家的地盘,等其他大区反应过来,军队支援就要命了! ———— 7月21日6:29p.m天气/多云 地点:碎片大厦 碎片大厦顶层的“飞空艇”开始了异动。 熟悉又陌生的湛蓝色神经束填充了博士眼中神秘的凹起,“飞空艇”穿过时光碎片中央的孔洞,激起道道沉闷的雷光…… ———— 7月21日6:29pm天气/晴→多云 地点:崔林特尔梅 杜卡雷立刻后退,与双子女皇一同望向天空中突兀的旋涡,露出优雅的微笑:“我讨厌劣势局,因为这样是收不回国土的。” 双子女皇已经没空去管杜卡雷了,莉泽洛特冲向双子高塔,而赫林玛特化作紫黑色的流星直冲“飞空艇”。 突然间,赫林玛特又出现在杜卡雷面前,仍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莉泽洛特引动高塔,金色的帷幕被天空中延展的透明丝线撕碎。 “飞空艇”内,巫妖之主弗莱蒙特指挥着学徒们撕扯晚霞,而特蕾西娅,则是在时序巨兽和古斯莫斯的辅佐下伸出黑色线条,与湛蓝神经束相连,左手抚摸着阿米娅的脑袋,右手按着由时序之钥融成的白色核心。 “看好了,阿米娅,魔王之力是这么用的。” 悖论引擎已介入战场—— 魔王驾到!!! …… 时间静止了—— 除了跨时空救兵未能复刻外,牵引天灾,装备大量高科技武器,完善了时间能力,自带空间传送,空间撕裂与空间口袋的卡兹戴尔超武——悖论引擎,让海嗣直呼不可战胜的它,于1095年7月21日6:29p.m,崔林特尔梅,正式开始自己的首秀。 悖论引擎张开前端的装甲,巨大的能量球体膨胀,蓝色的棱镜射线撕碎了双子高塔的二十二道法术防线。 这个全泰拉最高耸的建筑,一座巨塔,双子巨塔,暴露了自己最隐秘的部分,任君采拮。 特蕾西娅下达了指令:“撞上去!” 悖论引擎的撞角插入了巨塔最脆弱的部分…… ———— 卡莱战争结束了。 在其它战场仍在胶着时,弗莱蒙特和杜卡雷正在讨论如何处理俘虏和战后治理问题。 “莉泽洛特陛下,赫林玛特陛下,福特冈大区,海登施威尔大区,凯普拉尼亚大区,以及崔林特尔梅大区的军队全死完了,两位陛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贵族全死了。” “是的,莉泽洛特陛下,所有贵族全死干净了。” 这就是莱塔尼亚军队制度政治上的致命缺陷,贵族作为一切的中心,居然还要上前线作战,一旦全军覆没就会变成现在的情况——全大区各种意义上的停摆。 “我们可以派遣人员随外交团队前来接手,不,帮助二位,放心,崔林特尔梅我们不会染指,毕竟两位陛下的御前乐团(女皇之声)也是优秀的治理人才不是吗?” “不过咱终究不是来帮助你们的,咱是来帮莱塔尼亚的,你们退位吧!” 不等双子女皇回答,杜卡雷接着说道:“我们是来帮助赫尔昏佐伦的子孙继位的。” “乌提卡伯爵?” “不,只是一个流落至卡兹戴尔,双亲皆亡的可怜孩子,不过他确实是赫尔昏佐伦的后代,直旋角!他叫吉奥。” “他有资格成为海登施威尔大区的选帝侯,干脆让他当皇帝好了,毕竟两位陛下的高塔已经毁了,恐怕也无法办公,守护莱塔尼亚了吧?” 莉泽洛特和赫林玛特无语对视,宣称再离谱,拳头大就是真理,她们有拒绝的权利吗? “看来两位陛下还需要再想一下,老吝啬鬼,带孩子叙旧去,等会我们还要面见巫王呢!” 杜卡雷觉得最离谱的是,莱塔尼亚俱乐部的部长是珂拉,巫王残党首席。 虽然俱乐部部长们都说乌萨斯最难发展俱乐部,但实际上,莱塔尼亚才是重量级。 因为金律乐章定义了莱塔尼亚的一切并实行精神控制,导致俱乐部成员完全是变形者一个萝卜一个坑种出来的。 靠着直播带来的混乱,变形者吸收了大量巫王残党,解除洗脑慢慢劝才建立了俱乐部。 所以说,其实杜卡雷他们现在就可以开门见巫王了。 —— 其它战场因为不清楚具体情况,较笼统讲一下,下一章基本就是谈判了,不过别指望作者明天更,作者要考试了。 第64章 和平谈判 杜卡雷翻阅着《巫王之死》,面色古怪。 杜卡雷还是懂一些乐理的,在脑海中模拟一遍乐章后,这则《巫王之死》直接把他打出了沉默特效。 乐章讲述了英明的赫尔昏佐伦在莱塔尼亚危难时刻救她于水火,却被狡诈的老师巫妖之主弗莱蒙特欺骗蛊惑,最后因被蒙蔽死于双子女皇之手的故事。 在莱塔尼亚人心中,赫尔昏佐伦是完美的,是一切才华的穷极想象,这般才华横溢的人性格大变,一定是那个神龙贝首不见尾的巫妖搞的鬼! 某种方面倒也没说错,但恰恰相反的是。 赫尔昏佐伦与自己的老师闲聊时知道了亚空间,劝阻的反而是弗莱蒙特,执意要去的才是赫尔昏佐伦,他是自杀的!更难蚌了啊喂! 不再思考这种生草情节,杜卡雷回头叫上因乐章的离谱情节而大骂双子女皇的弗莱蒙特,随后将乐章还给了珂拉,并用极其危险的眼神盯着某只萨科塔。 “血魔大君阁下,我只不过是采集了人们的情感,他们的所思所想与我无关。” 被盯得发怵,阿尔图罗轻声解释,这才让血魔收回了压迫。 在律法被死魂灵控制后,这只在逃的道德与常识教育不合格分子自然被抓了回来。 然后被死魂灵骂了一通后精神崩溃,在阿尔图罗瘫在角落精神性死亡的时候,杜卡雷就坐一块摸头、谈心、画灵能大饼展望未来,成功将其拉了回来,让她勉强听话务实了一点,对付这种感性人,杜卡雷的劝说意外地有用。 现在跟着费德里科在公证所做事,在十几天前被珂拉叫来准备乐章,喜迎王师。 俱乐部成员开始演奏,在弗莱蒙特控制下开了个小口子,就这样,一群不太忠诚的巫王残党打开了通往帕维永的大门。 “不准备去寻求答案吗?” “不,不了,我在这等着就好。” 阿尔图罗悄悄然地退到费德里科身后。 刚被死魂灵骂了一遍,她还不至于去找巫王求骂,又不是麟青砚。 “呵,老吝啬鬼,走吧,去见你的老相好。” “再多说一句话,你这老红眼病就不用走门了!” 两人越过空间裂缝,直冲王座之间,用巫术轰开行宫的墙壁,将幻觉视若无物,火气可谓是大得不行,完全不给赫尔昏佐伦面子。 如果是在现实,两人肯定不敢这么招摇,但现在,一个残响罢了,杜卡雷丢一个现实稳定锚就能送他上路。 我们是来征求意见的,不是来面见帝皇的,开幻境好玩? 两个王庭之主一人一脚,两扇门板直接被踢飞,在赫尔昏佐伦无语的目光下嵌进了天花板。 “弗莱蒙特,胡子见长,心态见小。” “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赫尔昏佐伦也不恼,原本死气沉沉的他似乎又迸发出了新的活力。 “呵呵呵……莱塔尼亚居然变成了他人之物,也罢,你是来为我送行的吗?” “别自作多情了,难不成你脑子终于烧坏了?我只不过是来收回命结的而已,钥匙拿了这么久,也该还了吧?” “你的脑子才烧糊涂了呀,弗莱蒙特,它不是一直在你口袋里吗?” “……” “你就应该听我的,奥托——你的名字太难记了,我还是叫你赫尔昏佐伦吧,我早就劝过你,要循序渐进,这可是我这老人家用一条命试出来的,而现在呢?” “人不人鬼不鬼,只留一个幻影苟延残喘?” “看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一头扎进了荒域,结果你又留了什么?” “这里的一切——” 赫尔昏佐伦,奥托·迪特马尔·古斯塔尔·冯·乌提卡,莱塔尼亚至今最伟大的君王,于此刻骄傲地宣告他最伟大的杰作。 “莱塔尼亚的艺术,莱塔尼亚的文化,莱塔尼亚的灵魂,莱塔尼亚的历史……我用这一切斥退外敌,在混沌中创立秩序,在虚空中建立行宫!” “莱塔尼亚绝不会落于邪物之手,哪怕是造物主——” “哪怕是现在,你也没有忘记把莱塔尼亚当柴烧。” “你真的引以为傲吗?你不会不知道,你所说的人类伟大的丰碑在邪魔眼中毫无意义,只是一触即溃的肥皂泡沫,就像现在的你。” “你只是在为自己留下的烂摊子负责。” “……” “谁又会知道伟大的赫尔昏佐伦年过半百了也是个年轻气盛的毛孩子?我看着你一路成长,奥托,你骗不了我。” “你厌恶这里,你厌恶将莱塔尼亚置于此地,但你必须引以为傲,才能度过漫长的时间。” “……弗莱蒙特,如果你的目的就是如此,那你成功了,带着你的同伴离开这里,我会结束这场可笑的戏剧。” 不再以巫王的身份,也不再以赫尔昏佐伦自称,奥托发出号令,整个帕维永因他而颤抖。 帕维永正在下压,行宫即将填补洞开的门扉。 或许奥托早就明白,自己就算研究到莱塔尼亚毁灭,泰拉走向灭亡,也只会得出一个结果——邪魔不可战胜。 戏剧该结束了,不能让老师看了笑话。 “等一下!” 杜卡雷看着两人叙完旧,也不再装背景板,开始戏剧的下半场表演。 “别自顾自地自杀,自杀两次的成就早有人做了,你拿不到首杀。” “着急什么,先看看这个。” 杜卡雷掏出了一颗电灯泡。 它的光芒比起帕维永犹如萤火,但在奥托看来,它要比皓月更加闪耀——皓月不会真正生出光亮! “你们,摆脱了造物主,靠着什么?这是用什么源石技艺制造的?” 奥托看着核能灯泡,那是新生,那是未来,一条崭新的路…… “呵,赫尔昏佐伦,你更改金律乐章,却仍受到了它不可逆的影响,你的超人眼界只投于源石技艺,所谓莱塔尼亚的艺术,但你有想过投向其它的事物吗?” “这和源石没有半磅关系,只是机械,像杠杆一样的机械,在结晶时代,你有将目光投向过它吗?” “不止是如此,我们的杰作现实稳定锚早已解决邪魔问题,比你的术法更加高效。” “你所担忧的我们早已解决,时代在进步,而你仍停留在原地,赫尔昏佐伦阁下。” 随着杜卡雷的话语,帕维永正在崩解,而奥托的身躯,也在缓慢地消散。 “看来它已经启动了,这里很快就会被堵上,而帕维永,抱歉,人类的丰碑在这里是异物,它也很快就会消散。” “两者两界的联系正在切断,它存在不了多久,赫尔昏佐伦阁下,你也有自己的使命。” “使命?” “金律乐章,只有你才能让莱塔尼亚摆脱它,你需要带着莱塔尼亚跨越‘过去’,莱塔尼亚最伟大的君王,你将倒在黎明之前——可有时间?” “时间足够,至于我,只要再前进一步,足够了。” …… 在巫王残党眼中,巫王神秘而强大,无所不能;在平民眼中,赫尔昏佐伦才华横溢,是最伟大而暴君的君王;而在弗莱蒙特眼中,奥托只是善于学习的卡普里尼,仅此而已。 正常地降生,没有双子女皇的成熟;正常地学习,没有王庭的得天独厚。 理所应当地当选为皇帝,理所应当地发挥才能。 他的功绩的确强大,这是他的天赋与刻苦,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什么超人类。 奥托过人的目光仍会受缚于乐章,因为他是正常降生的莱塔尼亚人;奥托的心性仍符合他的年龄,他的血脉没有先祖留传的记忆。 他只是法术天赋强大,找了一个好老师,做出了自己能做到的事,他与莱塔尼亚人一样热爱国家,热爱艺术,也同样古板。 两者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继续下来,他会像一个莱塔尼亚人一样结束一生,直到他从弗莱蒙特中得知了荒域。 年轻气盛的卡普里尼因不该得知的知识一往无前,终因无法承受草草结束了一生。 知道又如何,他只是一个莱塔尼亚青年,他只能知道,不能改变,因为他也是金律乐章这张薄网下,万千囚徒中的一个。 最强壮的囚徒已经醒来,他知道怎么剪除薄网而不惊扰受困者。 在新生的日光照射到他之前,奥托手中的乐章原件穿过他崩解的手掌,落到他的老师,他的挚友手中。 如同棺椁,丝线缠绕住奥托的身躯—— 奥托·迪特马·古斯塔尔·冯·乌提卡,于1095年7月22日5:23a.m,崔林特尔梅中央图书馆逝世。 ———— 莱塔尼亚事件告一段落,奥托的后人吉奥正带着师傅杰斯顿与师弟师妹们赶来莱塔尼亚,外交团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泰拉各地的局势也开始明朗起来,整个泰拉乱成了一锅粥。 乌萨斯没有参与联军组成,反而去跟卡西米尔磕上了,其部队因补给不足,情报泄露而全军覆没。 乌萨斯当局震怒,对内北方部队南下大清洗,对外宣布不再参与战争,但军队却在东方明目张胆地集结。 炎国部队质量平平无奇,精锐全无,动机不明(大嘘),被独眼巨人全程压制,纯血炎魔军团和纯血温迪戈军团在霸图斯与博卓卡斯替带领下冲击炎国阵线,扩大了上校博士撕开的缺口,奠定了战争的胜利。 维多利亚公爵内乱,威灵顿公爵的后续部队到达特伦特郡时突然西进,打出塔拉王国的旗号,攻破了开斯特公爵领,开斯特公爵饮毒酒身亡,其附庸正被威灵顿公爵有序消灭。 食腐者之王迅速入场,剑指诺曼底公爵,两天内急行军将其歼灭,叙拉古出现萨卡兹部队西进,高多汀公爵战死。 高卢复国运动在塔拉复国运动后紧跟着爆发,领导人莱托为原维多利亚中校,现分离了伦蒂尼姆的两个边缘区块,宣布下高卢王国独立并更名为高卢共和国,在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的支持与实质性支援下兴建林贡斯。 伦蒂尼姆议会宣布成立维多利亚共和国独立于维多利亚联合王国,推举维娜为女王,各方响应。 在悖论引擎离开时带起的闪电下,维多利亚联合王国裂成了三瓣,与独眼巨人的预言分毫不差,哦,雷姆必拓也独立了。 玻利瓦尔青年党正式压倒了解放玻利瓦尔斗争联盟,驱逐了无政府分子和锈锤恐怖分子,废除了焦土政策,并将真正玻利瓦尔人解放运动更名为玻利瓦尔青年党。 1095年7月22日下午,莱塔尼亚召回了参战军官,1095年7月26日凌晨,玻利瓦尔青年党领袖潘乔·萨拉斯率军攻破大辛德拉卡托,玻利瓦尔王国,莱塔尼亚傀儡政权辛嘉斯政府倒台。 同天,哥伦比亚联邦放弃支持玻利瓦尔独立国,与此同时,联合政府旗下的玻利瓦尔国民警备队与部分军队叛变,联合政府倒台。 玻利瓦尔联邦成立,潘乔·萨拉斯被推举为总统,于1095年7月31日晚宣布加入对海嗣国家联盟,第二天,瓦伊凡联盟与雷姆必拓同样宣布加入。 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宣布成立卡兹戴尔共和国,立特蕾西娅为魔王,立阿米娅为王储。 杜卡雷任卫生部部长,大女妖任外交部部长,食腐者之王任国防部部长,变形者任财政部部长,特雷西斯任民生部部长。(女王成了魔王,大臣成了部长,《共和国》) 与此同时,对海嗣国家联盟更名为泰拉国家联盟,在宣读成员国名单上,乌萨斯,谢拉格赫然在列。 泰拉国家联盟第一次成员国会议上,宣布卡兹戴尔语,维多利亚语,高卢语为外交语言。 定泰拉核心国家为泰拉联盟常任理事国,享有一票否决权,区别于各城邦联合和独立城邦。 拉特兰代表安多恩教宗亲自宣布拉特兰自古以来就是卡兹戴尔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卡兹戴尔代表大女妖发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莱塔尼亚,卡西米尔:啊?),并以此基础对拉特兰实行一国两制。 非常迷惑地要求添加词义,卡兹戴尔等于泰拉,并详细阐述了提卡兹与萨卡兹种族和民族上的区别,全票通过。 随后便是紧张刺激的文化,政治,经济,科学等方面的趋同和交流。 1095年8月15日 泰拉国家联盟第一次会议结束。 期间炎国加入泰拉国家联盟,并任常任理事国。 (百灶驶出的秘密车队携不明物体进入卡兹戴尔,十一岁片同天开赴卡兹戴尔城,卡兹戴尔在第二天派遣军队进入炎国北境) 第65章 建国大典, 举国击岁 1095年8月17日6:30a.m天气/晴 地点:卡兹戴尔城 杜卡雷与众王庭之主站在一块,看着前方发表讲话的特蕾西娅,神色恍惚。 仅仅只是两个年头,卡兹戴尔就成了泰拉一流国家,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仿佛还在昨日,但转眼间他又站到了主席台后,与一众功勋卓越者共同参与建国大典。 望向下方的人群,杜卡雷感到有什么从自己身上消失了,发自内心的舒畅感席卷全身,在这一刻,杜卡雷才感到自己是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特蕾西娅宣讲完毕,马上就要开始阅兵仪式了。 确切的说,是泰拉第一场阅兵仪式。 建国庆典是一个很新鲜的玩意儿,从泰拉神民建国开始,就没一个国家办过建国大典。 神民往往是种群商量一下,一分封就建国了,而先民推翻神民都是艰难的,建国的时候四周都是神民残余势力,自然也不会办什么大典,如果总统发表重要讲话就算的话,或许哥伦比亚算一个。 阅兵仪式更是前无古人,泰拉根本没有这个概念,杜卡雷策划大典流程的时候,变形者第一次表示有了不理解的词汇。 食腐者之王任阅兵总指挥,杜卡雷上前检阅部队。 首先出场的是军事委员会改组的集团军,如今的第一到第七集团军,之前战争中他们仅在诺曼底公爵与炎国的战场上出现过,但只是稍作发挥就足以让各国印象深刻。 磁轨自动弩,气动榴弹铳,个人便携式能量护盾,别着一把小手铳。 明明是身强体健的萨卡兹,却全员执热兵器,拼刀子是完全没有的,碰到重甲单位就炸,平时就窝在战壕里埋头倾泄火力,动都不动一下。 真有人冲到面前了就掏手铳,那是手铳吗,那是仿阿戈尔手炮! 威力固定但足以把人蒸发,因为用的是弹药,所以体力消耗基本没有。 这还只是普通的士兵,装备却和维多利亚风暴突击队相当。 成本那是战前的问题,战争中,你只需要知道有数支大规模列装特种装备的集团军要来锤你就可以了。 除此之外,还有操控大型穿甲火炮的对舰小组,手执巨弓专炸高价值目标的军委会狙击手,术士只有阵法术士,但也是用大型法术设备的阔佬。 炎国的工部和兵部看着老熟人们整齐地从他们面前走过,又想起上头丢下来的任务面露难色——这明显不是工艺的事情,是军费的事情啊! 太傅看着部队行进神色凝重,虽然炎国派出的部队只是试探,但那战况和战损比,北境部队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卡兹戴尔是真的舍得砸资源啊,哪里来的矿物,难不成雷姆必拓早就和军委会合作了? 不论各国外交团队如何思考,军委会改组的第一至第七集团军已经走过他们所在的位置,接下来出场的是第八至第十五集团军,由鲜血王庭与战争王庭改组的集团军。 由工匠,法卫,术士与装甲部队组成。 法卫们是少有的拿着冷兵器的单位,但别高兴地太早,等他们开着护盾和推进器以每秒200米以上的速度冲向阵线的时候,笑容就该转移了。 这些收尾部队会以极快的效率清理残兵,为后续部队开辟道路。 术士们都在现代源石技艺理论的改造下精进了自己的巫术,开始专精化。 以轰击术士为代表的专精化术士集团各司其职,精细有序的分工大大降低了伤害浪费,提升了战斗续航能力,同时使部队更加灵活,可以多线程释放法术。 工匠们是部队的核心,解析敌方法术,铭刻反制模块,发动禁魔针对和傀儡支援,不仅填补了部队可能的缺陷,还使部队拥有了堪比海嗣的适应能力。 装甲部队是最多元化的单位分支,虽然不够灵活,但胜在补充速度快,火力强大,且潜力无限,日后将会成为军队主体。 之后是由女妖为核心,军委会为补充的火箭军,丧钟王庭早已改组成科研机构,但科研学者也未尝不能上战场。 就跟隔壁巫妖喜欢研究战术装备和战略单位一样,女妖也喜欢研究一些对战场局势举足轻重的玩意儿——比如导弹,导弹,还有导弹。 钻地导弹,破魔导弹,温压弹,源石粉尘弹,还有核弹和氢弹,以及正在研发的空间炸弹。 甚至为了满足部分成员对工程事业的需要,还抽空研发了地表平整弹和植物复苏弹。 火箭军迟早改名叫万事屋.jpg 之后就是温迪戈军团,炎魔军团和石翼魔军团,这群纯血王庭成员是战争中的战略部队,人均导弹发射器,手搓造物仆从军,每一个人都有过人之处,每一个人都有独门绝招,斗志和耐性更是技惊四座,军团巫术,更是给人意外惊喜口牙! 不过…… 杜卡雷将目光投向一旁站着的青年。 如同打灰的土木老哥的外貌,发觉杜卡雷在看他,还对杜卡雷露出温顺憨厚的笑。 汉阿米帕,石翼魔王庭之主,温和阳光的土木老哥,也是个一千一百多岁的老东西了,在战争结束后从不知道哪个地方带着王庭族群回归了卡兹戴尔。 不过杜卡雷推测是在维多利亚的境内,因为汉阿米帕也是蔓德拉的师傅,这家伙对种族问题不怎么在意,是主战派石翼魔王庭中的一股清流。 大概是因为一百多年前跑路后没人炸他城池了,才从以前恨不得手刃入侵者的状态中走了出来,甚至还有闲心饲养走投无路的蔓德拉并教她一门手艺。 石翼魔们在卡兹戴尔就是个工程队,来部队里参与阅兵仪式也是因为王庭身份不得以被拉来凑数的。 在空军们从天空摆了个卡兹戴尔的国徽后,阅兵仪式也算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群众游行了。 女妖和变形者去和其他国家代表谈论武器交易问题,食腐者去集结军队,其他人也不顾什么矜持,直接从主席台一跃而下,在群众的簇拥下互动和引领游行路线。 1628个移动区块,彻底完工的卡兹戴尔城有很长的路要走……… …… “你也来献花吗,温德米尔女士?” 带着迷迭香的杜卡雷捧着花束,温德米尔,如今维多利亚共和国的国防大臣,同样带着她的孩子戴菲恩前来献花。 “是啊,血魔大君阁下,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在此献花。” “温德米尔女士,叫我杜卡雷就好,现在血魔大君已经没有特殊意义了,只是一个爵位,一个称号。” 杜卡雷与迷迭香放下花束,抬头仰望面前的石碑。 战争纪念碑,这碑不记人名,不记伤亡,只记战争。 一切有文字记录的战争被刻在石壁上,没有任何主观因素,只是一次次战争的名称,“第一次泰拉大战”刻在最下方的边缘,恐怕已经没有空间继续往下刻了,除非有人把它推倒重修。 “希望再无战争,杜卡雷先生。” “是啊,再无战争……” 唯有屠杀。 …… “全体国民注意,全体国民注意,岁兽即将苏醒,请听从国家指挥,重复,重复……” 广播声响彻1628个移动区块,所有萨卡兹人都站在各自的位置,等待指令下达。 建国大典自然不是办着玩的——阅兵仪式是为了集结部队,群众游行是为了动员国民列阵。 卡兹戴尔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最后的祸患,大炎境内最强大的巨兽——岁。 大炎在与卡兹戴尔停战时答应了四件事:雷法等绝学;阿纳萨的回归;支持新生国家的物资;岁的骨灰盒。 岁片可是个好东西呀,虽然说大炎囗口声声说什么祸患无穷,但只要看看司岁台的卷宗,就知道全是屁话。 大炎打完伐神之战后半死不活,之所以能快速回血,还是多亏了岁片,岁片们的贡献不能说是举足轻重,也能说是影响深远, 朔几天前还在玉门镇守北疆;令也曾在北方醉卧沙场;黍一手保住了神农的遗泽;绩促进整顿了商场风气;大炎最初的移动城市由年全权主持;颉致力于让平民百姓识文别字;哪怕是望,也曾在北疆排兵布阵,守护大炎黎民百姓。 炎只所以说他们后患无穷,单纯就是不想还债而已,岁片为什么作乱,还不是因为颉被大炎坑死,大炎还不打算补偿。 指着岁片说凭实力借的凭什么要还,岁片自然要讨债了,原本他们还能忍,但颉一死让岁开始苏醒就让他们忍不了了。 不记功,只记过,冷言冷语吞我业绩,现在还要夺我们的命,那我们干嘛在乎你们的脸色?来,让岁复活,我们顺带着算算账。 以望为首的岁片们打算借岁复活颉顺带清账,大炎自然不乐意了,因为岁是真的有能力让他们还债的! 大炎立刻分成了清账派和赖账派。 清账派想跟岁片合作,先干死岁,这样就不用还伐神之战的账,只用还岁片的账了。 赖账派认为我大炎天下无敌,区区岁片,都杀了,岁也杀了,都不用还了! 就在这时,卡兹戴尔冲了进来,表示债我来还,但岁家出品的借贷app要送我。 这下不用吵了,求之不得啊! 当天真龙就把这个快要蹦出来的债主送了出去,十一个小债主不放心也跟了出去,当天真龙上朝时都是笑着上的。 卡兹戴尔也是笑着走的,打完这一仗,就可以收获十二个巨兽级的战力,加生产力还无息,千年为单位的圆神契约,这他妈的纯送的正面buff呀! “望,放手去做吧!” 最后鼓励一句,杜卡雷看了眼身披大炎国祚的望,带着绩转身飞进了卡兹戴尔城。 原本望打算自己身披绩织出来的大炎国祚跟岁抢身体,抢不过就自爆,卡兹戴尔在外面拖时间。 杜卡雷几人一听就不乐意了,你炸了新裂的岁片怎么欠我们人情债,我们不白干了?不成! 你去跟岁拖着,我们把岁打炸,到时候你再分十二岁片。 为了以防万一,你们的意识给众魂保护,在生死交界,众魂天下无敌。 望当即赞成,表示干完这一票他们要是没死,别说效命一千年了,当场入卡兹戴尔国籍,上萨卡兹族谱。 杜卡雷与绩刚到鲜血王庭驻地,绩就从空中跌落下来,杜卡雷赶忙接住。 杜卡雷感受了一下怀中岁片的气息,暗道一声果然。 绩现在成了众魂的生命形态,失去了权柄,只余一具构造出的肉身受位于生死交界的意识体操控。 “绩先生,找个地方抓稳,接下来城内可不会太平。” 放下还在适应身体的绩,杜卡雷直冲驻地核心,那是他刚穿越时苏醒的地方…… ———— 1095年8月17日6:43p.m天气/阴 地点:卡兹戴尔城 建国大典,举国除岁! 所有军队都进入了卡兹戴尔的内部,她的心脏,她的化身——1628个区块的巫术祭坛,自建成后正式显露她的獠牙。 所有的卡兹戴尔人面朝南方,严阵以待。 随着乌云涌现,古老的青铜棺棉升起虹光,大炎最强大的巨兽,岁显露出身形。 祂似乎早已明了一切,巨兽扒开云层,向胆敢光明正大挑战祂的人回以敬意。 “提卡兹的后裔,让吾见证你们的回归,亦是见证吾的回归,用战争征服彼此,由胜者决定一切!” 岁的身下凭空涌出如海般的法术造物,巨大的帷幕罩向城池。 祭坛在汉阿米帕和霸图斯的巫术下绽放光芒,大量数十米的土石傀儡和熔戈扈从立起,与同样的庞然巨物相撞。 “轰击!”xn(提卡兹语) 所有萨卡兹同时怒吼,祭坛正式轰出了它的第一炮,耀眼的光柱与帷幕相撞,互相湮灭。 “这他妈可是能轰碎一个地图板块的攻击呀!” 杜卡雷在阵法核心面前直接爆粗口了,这什么战力,炎何德何能算计岁呀! 岁可不在乎敌人有什么想法,见自己的攻击被一击防住,也凝重起来,立起尾巴,一道剑气斩出——岁的根本,朔的权柄,斩断一切的锐光! 时光碎片在剑气前出现,丝线撕开空间,锐光直入亚空间深处。 悖论引擎加入战场! 岁感到权柄受到了牵扯,空间和时间的权柄被废止了——完全拿回肉体的时序巨兽正在抢夺这里的时空! “时序?我记住你了,如此精进的权柄,可比那些废物强多了。” 岁放出了巨大的虚影,特蕾西娅准备操纵悖论引擎轰击时,时序巨兽叫住了她。 “这是卡兹戴尔的国运!你炸了就完了!” “那该怎么办,时序阁下?” “用现实稳定锚,我记得女妖把它装在了导弹上。” 通迅中,杜卡雷给出了方案。 悖论引擎下方射出十数枚导弹,蓝色的风暴将虚影一扫而空,与此同时一颗圆球穿过虚影砸向卡兹戴尔城! “弗莱蒙特!快——” 回应杜卡雷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老师刚刚开启裂隙,身体已经碎了!” “[卡兹戴尔粗口]!”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大量土石顶起了卡兹戴尔城! 圆球穿过土石,砸向远方。 “干的漂亮,汉阿米帕!” “没什么,但是卡兹戴尔城不是扩建的有些大了?我借着阵法都有些累。” “特蕾西娅陛下!快!” 岁在放出这一击后气势弱了些许,食腐者之王赶忙提醒特蕾西娅抓住机会。 “知道了!” 悖论引擎内,特蕾西娅按住阿米娅的肩膀,阿米娅深吸一口气,十枚戒指应声而落。 凯尔希立刻将特制的抑制剂注入阿米娅体内。 奎萨图什塔带着赦罪师们挥动长剑,研究王冠所临时制作的机器稳住了阿米娅的状态。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最强的魔王将十任魔王的力量加诸己身,在特蕾西娅驱动下发出了漆黑的敕令。 线条直直地穿入岁的身体,将岁大半边的身躯湮灭。 岁转瞬间恢复身型,气息却弱了一大截。 岁再次转动尾巴,将力量全部凝聚在剑上—— 卡兹戴尔城再度凝结虹光,阵法全力驱动—— “何等力量啊!这是吾见过的最强大的魔王,可还有一战之——?大炎国祚,看来你也不是毫无准备,这一次,算吾棋差一招……” 虹光先一步激发…… 间幕 血魔大君的游戏世界一日游 间幕血魔大君的游戏世界一日游 “重要的东西吗?这个怎么样,友谊之证。” “可以的,准备好。” 博士将印章握在手心,大量的数据流从他身上蔓延而出,缠绕在杜卡雷身上。 “基本设定都记住了吗?接下来我说话会带很多游戏术语。” “记住了,你忘了弗里斯顿说的了?我上辈子也算个人类,这种年代的游戏对你而言过于古老,但对我而言刚刚好!” “嗯,哈——这世界上恐怕也就只有我们三人勉强算是同胞了。” “你是指萨卡兹民族分支的人类吗?” “杜卡雷,你为什么总是在意这些?你不是有上辈子的记忆吗,三观怎么往这辈子跑?” “谁知道呢~” 数据流逐渐消散,两人也出现在罗德岛号的甲板上。 阿米娅迎上前来,就算见到了杜卡雷也并不慌张,博士能从另一个世界拉人,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杜卡雷,我先去做每日任务了,披上这件博士制服,有什么事情可以问阿米娅。” “没问题,对了,博士,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我也不知道,我听干员说有他们这些游戏npc生活的世界,但除了拉满好感度开的活动室外,其它地方我都不能进。” “那些干员说游戏世界与剧情不同,没有天灾,没有灾异,大家伙甚至还可以和海嗣、邪魔打麻将,每天除了上剧情演个戏,上关卡打个爽外,其它时间都会遵循脑海中的设定生活。” “好像是因为那个叫条例的东西规定的。” “反正挺游戏的,我刚打完13章时找血魔大君喝酒,吐槽为啥他们不用巫术开发民生,他表示台词就是这么写的,世界观就是这么造的,没法子,而且剧情是剧情,游戏是游戏,他们npc生活的世界与剧情一毛钱苦难都没有。” 博士说完就跑不知道哪里去了,杜卡雷谢绝阿米娅的帮助,开始在罗德岛号内漫天目的地游荡,一边对笑脸相迎的干员点头,一边回想博士此前提供的情报,他可不是真来玩的! 安多恩与圣愚发出警告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未知的威胁正在迫近,不管这个游戏世界是不是“那个存在”,他都要尽可能了解这个未知之地。 在进入游戏之前,博士和他对过设定和情报,疑点颇多。 首先是信用点可以换合成玉,这个差别是最让杜卡雷侧目的,不过这不太重要。 然后是合成玉,龙门币都是有实体的,并且能与干员之外的npc交易,那些设定叙述可以直接当真,也就是说,npc生活的世界很可能与现实世界相似,但他们为什么要在没有苦难时仍保持原样,下一条情报能给出答案。 博士在与兔子的对话中发现,阿米娅知道现实世界,甚至知道网络现状,但她对音角网络一概不知,其他干员也是同样,他们都遵循一个叫“知识库”发布的条例生活,也学习其中的知识以求与博士无障碍交流,违反条例会被重写代码。 因此他们虽然能真的能做出打破第四面墙的举动,但却无法和现实有什么交互,这也是为什么博士随便拉人但官方却没反应的原因。 如果只是这样看的话,他们也只是高级点的人工智能而已,但博士另一条情报就很有趣了。 听观众们说,音角研发的完全潜入式游戏是前无古人的,是与政府共同研发的项目,而且是虚拟第二世界,只要不犯条例,干什么都不管。 这就耐人寻味了,没有相应科技水平却研发出了跨时代的游戏,还不干预,再加上他们这些bug,什么网文开局。 而且博士确实看到了有套他话的弹幕,不论是心知肚明的官方还是正常智商但是装傻的网友,他们的行为都能表明这不是一个游戏世界这么简单。 杜卡雷逛了半天,不是空气墙就是空气墙,最后跑到线索室,进了一个空间世界,却见一群人在爆锤一个能天使,吓得立刻跑了回来,最终结果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临走前还是陪博士打了把危机合约,然后整个人绷不住了。 “什么叫痴汉骑士?这是能播的吗!” 杜卡雷现在在一处观众席内,除了罗德岛号外,其它场景只有博士打关卡才能过去。 “我怎么清楚音角怎么想的,这些家伙是平民的一种,在经过女性干员时会附加状态,不能播的那种,以前zd在之前还出过全男性干员攻略,但这是危机合约呀!” “没有女性干员站场,这群刁民慢如龟爬,原本我是想找你上场的,但你被判定成npc了,到头来还得老老实实凹操作。” 杜卡雷在观众席上漫无目的地乱瞅,突然停在旁边观众的终端上不动了。 “原来如此,打赏挑选侮辱手段吗?看来npc也有我们不知道的一面,等等,我好像也是npc?” 杜卡雷默默看向一旁的阿米娅。 “别看比赛了,博士的金库在哪,我再要个终端创个账号。” …… “羽毛笔!他妈的刁民,重开!” 博士正要气急败坏地重开以保住干员贞操的时候,头顶的广播突然出声了。 “感谢君主之红的一千万龙门币打赏,‘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比赛规则变更,敌方形态出击的平民冲到蓝门处将获得一百万龙门币,以剩余龙门币将作为关卡奖励。” “卧槽,杜卡雷你做的好啊!” 博士看着停止行动摇身一变成三阶征战骑士的痴汉骑士泪流满面,直到凯尔希找上了他。 “什么!这是我的钱!” 博士看着冲家的三阶征战骑士,直接把凯尔希丢了下去。 “老女人你快上,42姐,叔叔也是,别让他们进蓝门!” “杜卡雷我跟你没完!!!” 第66章 真正的庆典 第六十六章真正的庆典 在汉阿米帕带着工程队修复并改造因他的巫术损坏的城市建筑之后,卡兹戴尔城真正的庆典才正式开始。 当双月悬于天空的顶端,卡兹戴尔城灯火通明,所有人安都静地看着四周的大型转播终端,等待着魔王的通告。 终端亮起,显现出的是中央政治区的中心大厦顶层,那里早已搭建出一层宽大的石质平台,魔王就站在平台上。 特蕾西娅看着手中的名单,敬佩、愧疚、痛苦、骄傲……情感像一组刚被凯尔希玩过的毛线球,填满她的思绪。 “萨卡兹的苦难于今日划上了句号,但它们带来的痕迹却不会远去,我们将尽其所能将它抚慰,愿众魂能给予死难者安宁与宽恕……死者于生死间永恒沉眠,活者也应互相勉励。” “今日,我们偿还本应给予的回报,卡兹戴尔的国民们,抬起目光,归还迟来的荣誉!” 特蕾西娅手中的名单是自一千年前以来所有存活至今的参与过对外反侵略战争的萨卡兹老兵,还有他们的功绩。 在流浪中的萨卡兹并不会太过于在意自己在护国战争中创下的功绩,这被视为理所应当,就像在灾难面前主动站出,为同胞开辟生路的萨卡兹雇佣兵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伟大之处一样。 但杜卡雷不这么认为,卡兹戴尔没有为他们这些士兵做任何东西,那么他们也没有为卡兹戴尔做什么的义务。 杜卡雷找众魂要了幸存至今的士兵名单,跟其他高层谈了一下,表示不能因为他们是萨卡兹就不回报他们的付出,账不是这么算的。 于是在今晚庆祝伐岁成功的庆典里,卡兹戴尔政府又加了严肃的授勋仪式作为开头。 上场的有老不死的王庭成员,有千年仍存活的普通萨卡兹,而大部分,都是895年的参战士兵。 两百年,并不漫长,但对萨卡兹而言,哪怕898年全民皆兵,两百年的流浪也足以夺去极大部分人的性命,上台的萨卡兹不足千数……(在黑色庆典时,大部分老兵被处决,现在已经是烈士了。) 由魔王授予勋章,勋章刻画着诸王庭的巫术,具有实际功用,王庭之主手工制造,以示重视。 在卡兹戴尔没啥大用的金钱奖励,还有珍贵的资源倾斜(可以转让)。 老兵们到台上的时候都有些不安,毕竟在他们眼中,自己也没干什么大事,就突然成了童谣中的英雄人物,还让魔王亲自授勋,着实受宠若惊。 在特蕾西娅授勋时,一位老兵甚至不自觉地后退几步,一度让场面十分尴尬。 老兵们在台上坐立难安,但不论是他们还是卡兹戴尔的国民,都有一股切实的自豪然而生,不是血脉中的认同,在特蕾西娅与老兵们几度让人忍俊不禁的互动中,所有人切实有了对卡兹戴尔的实感。 卡兹戴尔是所有萨卡兹的家。 老兵授勋仪式后是将领的授勋仪式,博士升为中将,连升两级,以表彰他在炎卡战争中举足轻重的贡献,希特升为上将,曼弗雷德升为中将,厄尔苏拉升为少将,还有其他对战争作出重要贡献的指挥官同样将星高照。 将领授勋结束后,转播终端自动关闭,换成其它节目,卡兹戴尔的国民们也正式开始庆祝战争的胜利,规模铺设如炎国的春节,在一个个区块上演,而结束仪式的卡兹戴尔高层们也没有闲着,他们还有内部宴会要整活呢! “给,拿好哦。” 在一处被改造的大型会议室内,博士接过变形者递到身前的应援棒,满脸疑惑,但变形者没有理他,转身向着另一处走去。 正被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教导的阿米娅像看到救星一样躲到变形者身后,耳朵上随即被变形者别了一根应援棒。 “凯尔希,这玩意是干嘛用的?” 凯尔希坐在椅子上翘起腿,面无表情地说道:“应援棒,在自己位置上挥动,以表明对歌手的支持。” “我知道,但歌手是谁啊?” “……我不知道。” …… 房间最北方的舞台和所有转播终端同时亮起,金属大门洞开,白毛的小菲林溜上了台。 迷迭香看着舞台下方的人群,小小的双眼扫视着,却并没有发现自己期望的身影,顿时后悔上台了。 但眼见台下的变形者高举起应援牌起哄,音乐不知为何也响了起来,迷迭香也不好意思再退下台了,只得迎着摄像机和台下探究的目光,硬着头皮唱下去。 歌曲:《crystallize》 台下突然亮起一个整齐的方阵,一群血魔和子裔在音乐下有节奏地挥动。 或许是因为军旅出身,他们的动作整齐而急促,在远处看去富有生命的力量感。 “都按照大君嘱咐去做,要是出错了,明天的巡逻队伍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萨克雷亲王,为什么这棒子是天蓝色的,我觉得红色更好看一点。” “大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我们只需要照做就好!” …… “喂,老头子,你现在后悔没有。” “我?” 洛肯看着舞台上迸发出希望与活力的小小身影,抬头望天:“后悔,也只会在现在后悔,我没有必要后悔,杰斯顿。” “啧——老东西。” “一直跟在你身后的那个小伙子呢?” “吉奥去莱塔尼亚当他的皇帝去了,你敢信那小羊崽子是巫王的后人?” “原本他想让我当他的乐团首席的,管着他的那些小跟班,老东西你也知道我几斤几两,给他造几个假面骑士变身器就到头了,管乐团?可饶了我吧!” “巫王后裔?可惜了,以前就发觉他的源石技艺适应性不对劲,当初就应该抽几管血。” “你个老逼登!” …… 迷迭香的演唱结束了,随着迷迭香快步走进后台,主持人厄尔苏拉推开拦着她的变形者,不得已跳过了开幕致词。 “下一个节目是,由王储阿米娅带来的小提琴午夜独奏。” “阿米娅!?” 博士回头望去,却发现阿米娅早已不见踪影,只余小幅度摆动应援棒的特蕾西娅和举着应援牌的冷面摄政王。 会场的所有人见魔王表态,也都学着特蕾西娅的动作,很快会场就成了星光点点的海洋。 台上的阿米娅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双腿颤抖了一瞬,表演结束后也像迷迭香一样一溜烟钻进了后台大门。 “接下来是……由集团军政委们带来的军中交谊舞。” “还有这玩意儿吗,我怎么不知道?”(小声) ————此时的后台处 “哈,咳咳!食腐者之王,你还是继续穿你的长袍吧。” “老红眼病,如果不是你出的主意,我们也不会穿这种可笑滑稽的服装,你的审美比起大女妖宛如云泥之别,不会当初不披上法袍就是因为你的审美水平支撑不了此种举措吧?” “老吝啬鬼,难道是发觉自己去掉胡须也配不上这种装扮?也对,即使死了一次,你的容貌也尽显老态,这种类型的服饰根本不适合你。” “好啊,那我不参与了,你自己上去独舞吧!” “哟,老吝啬鬼这就开始绷不住了?” 眼见弗莱蒙特就要和杜卡雷阴阳出真火气来,变形者在一旁开口制止道:“杜卡雷,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换回平常装扮吧,这样上台会吓到孩子的。” 杜卡雷闻言瞧了眼变形者,可惜地说道:“哎,我还是觉得齐整些好。” “以后人少时再玩吧,血魔大君。” 大女妖见杜卡雷改了主意,便转身去找被罗比菈塔上下齐手的食腐者之王了。 ———— “下面是——啊?由大女妖,血魔大君,食腐者之王,巫妖之主,变形者倾情奉献,古老王庭之主の自信与冷静,呃……下面有请表演者登台演出!” “什么玩意儿?!”x12 在所有人翘首以盼的时候,博士身边的游戏干员们突然一起惊讶出声,表情不可置信,吓得博士一激灵,赶忙小声问道:“芙蓉,你们干嘛这么大声啊!” “不,博士,没什么,嘿嘿嘿,继续看吧!” 芙蓉与炎熔,红豆等萨卡兹干员对视一眼,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但接下来的一幕打破了她们的幻想。 一轮感伤的音乐响起,似乎是一首优雅的歌。 这首歌可了不得啊,在芙蓉等人的知识库里,这首歌在二十一世纪的二十年代可以说是十分的有名,此刻听到这首歌,对芙蓉等人而言,就比见到十亿只,甚至是九亿只痴汉骑士组长都要更恐怖,更可怕口牙! 随着优伤的音乐,屏幕中显现出五位各具特色的身影,来者又是何人了? 哇!竟是五位萨卡兹主线的王庭之主! 超然的眼神,慈爱的笑意,果决有力的动作,已知他们就是boss界的极品了! 可不要小瞧他们呀!他们在boss界中的地位,就跟谜语人界的凯尔希,黑蛇般厉害! 每一个都有过人特性,每一个都有阴间技能,双抗和血量更是技惊四座,磨难关卡,更是给博士意外惊喜呀! 仿佛是回忆起了自己在主线关卡中数次被虐杀的恐惧,几位干员紧紧贴在一起,大声喊道:“呱!我不要看,不要看他们呀!” 不过已经没人将视线聚焦于几只吓得大喊大叫的萨卡兹了,因为所有人都被屏幕中战争英雄们帅气的换衣画面吸引了。 原本萨卡兹们都对王庭之主们服装上意义不明的绑带,花边,小饰品等疑惑不解,但在几人精练的动作下,都被那堪比机甲组装的穿戴过程击中了心脏。 最重要的是,摄影师是真的知道大家想看什么呀!欸!对对对!再往下移一点,爽到! 几位王庭之主在动机不明的肢体交流后同时离开一处疑似写字楼的地方。 画面一转,几人已经在专人迎接下相继进入政府人员专用的加长版轿车品牌,在屏幕画面中逐渐离去。 屏幕重新关闭,而其下方的铁门哄然洞开,轿车长驱直入,位于舞台后方两侧相对停下。 先从轿车中走出的是充当司机的“卡兹戴尔的利刃”,“利刃”们打开车门,五位王庭之主从车中走出,昂首挺胸,大步向前。 音乐在这时发生了转变,节奏的变化让观众们都伸长了脖颈,想看看最古老的王庭之主们要展现的是什么。 “变形者,特效准备!” 杜卡雷冷冽的声音传到变形者耳中,变形者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五人就位,金色的,红色的大字立刻展现在他们周边! 1095年8月18日0:21a.m天气/晴 地点:卡兹戴尔城——中央政治区——中心大厦顶层会议室 维多利亚复国行动胜利结算动画 大女妖:后勤运营(发育率92%) 血魔大君:外交之星(改善率96%) 食腐者之王:战场之王(抗压率94%) 巫妖之主:研究学者(科研率66%) 变形者:无处不在(补完率97%) “[罗德岛粗口],这也太抽象了吧?” 博士看着舞台上一脸正经的五位王庭之主,半天想不出来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回头看向特蕾西娅,却见她高举应援棒,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难不成,这是我的问题?” “不,博士。”凯尔希在一旁面露难色,“只有陛下才觉得没有问题。” 这一天,杜卡雷和变形者成功将所有王庭的威严一扫而空。 第67章 不得安宁 1096年4月1日4:31a.m天气/晴 地点:鲜血王庭驻地 两个血魔大君正肩并肩坐在一块,对着面前墙壁上的光幕激烈讨论着什么。 “你的要求怎么这么多,拉特兰我回收了,维多利亚被我搞裂了,塔拉、高卢由我一手扶持,莱塔尼亚实际上成了傀儡政权,以上三个加上萨米和谢拉格,都被拥入众魂,其他国家的献血行动也有条不序。” “这不比你强了万倍有余,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简直可笑,在拉特兰时,你明明可以将他们全部杀死,再不济维持现状服务于卡兹戴尔,让他们用一代人偿还罪孽,但你做了什么?” “你只杀了七成军队,就这么放过了他们,甚至让这些叛徒恢复正常,享有与萨卡兹相同的权利,你让卡兹戴尔在拥有绝对优势时退了一步!” “难不成你是在照顾那两只萨科塔的情绪?你从救下那两只萨科塔开始,行为就懦弱到丢鲜血王庭的脸!” “我懦弱?”杜卡雷差点气笑了,“我敢说,这多亏了我‘懦弱’!” “正因为我救下了黛夕安和索菲亚,我才能悄无声息地见到主机,正因为我愿意给异族机会,我才能化敌为友,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全泰拉!” “还照顾黛夕安,索菲亚她俩的情绪?你信不信我开屠的时候就她们俩笑得最开心!” “我只是在担心拉特兰教的影响罢了,一旦我对世人眼中的天使动手,我在泰拉中的导师形象就会不攻自破,一跃成为泰拉公敌!” “别惦记你那b仇恨了,想点实在的东西好吗?” “战争中死的萨卡兹不足一千人,我就问你谁能做到?” “……呵,那么血脉问题呢?你将可恨的入侵者拉入萨卡兹的行列,难道不是玷污这个意义深重的词汇,更别提让那群血液令人作呕的海嗣加入其中。” “首先我要纠正一件事,我让他们加入的行列已经是提卡兹了,民族和种族要分开计算,萨卡兹这一血脉驳杂的种族依然不变,提卡兹这一神圣的词汇也没被玷污。” “我拉他们这些异族加入的是民族上的大家庭,目的也只是为了让众魂能够掌控局势,防止背刺罢了。” “种族意义上的苦难者,原住民仍属于我们,历史课教材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可是让异族承认了历史和过错,这么说来,我的举措不是什么过错,恰恰相反,我敢说这都是我的功劳!” 杜卡雷说完看了一眼时钟,撤掉了记忆聚合体和墙上的记忆投影。 “不谈了,纳西莎也要去上学了。” 杜卡雷说完便起身离开卧室,去厨房准备早餐。 每天晚上杜卡雷都会招来记忆体,打开记忆投影,和血魔大君一块看电影,评论是非功过。 之前都是看血魔大君的经历,都是杜卡雷大声嘲笑血魔大君,这不今天轮到杜卡雷了,成了血魔大君质问他了。 还好他技高一筹,才没落了下风。 经过这几个月恶补记忆,杜卡雷也算是明白了自己穿越的始末。 号星士当年被帝空一个电棍尖啸坐死,灵魂被系统按照程序掠走,穿越到了泰拉大地。 原本系统是要找个已死之人借尸还魂的,但穿越的着陆地点恰好是血魔大君脸上。 啪的一下,很快啊,号星士的灵魂就被逮住了。 血魔大君自然很好奇号星士是什么东西,就用巫术查看记忆,直接被触发反击程序的系统阴了一手。 眼见就要身死道消时,血魔大君直接放弃挣扎,将执念全力留存下来,意图借号星士偏向于卡兹戴尔的观念把他塑造成下一个血魔大君,至少不能危害卡兹戴尔! 然后在血魔大君复兴卡兹戴尔的执念和号星士主人格的共同塑造下,融合了两者灵魂的新生命在那一刻诞生了。 种族主义和红色思想集于一身,对天下大同的理想重合与号星士审美观念上的改变,共同塑造出了一个堪称诡异的泰拉导师——民族斗士or同化斗士杜卡雷! “明知道是我们俩的共同抉择,结果还是要分开主人格互相辩论,说不准我真的是个懦夫。” 杜卡雷在厨房煮上米粥,切好三明治,多放一片生菜,皮蛋和肉块切成丁,放米粥一块煮是不可能的,他是纯粹派。 再做块薄荷蛋糕,再做块熔岩蛋糕让迷迭香捎给阿黛尔,等做完粥也煮好了。 把蛋糕送去烘培,粥盛好放凉,六点半钟准时推餐车离开,立着缩在角落的几十位子裔厨师顿时如释重负。 杜卡雷回到住所,让血裔们找地方躲着,自己摆好餐盘,用巫术打开迷迭香房间的闹铃,便坐在椅子上看起早报,等小猫下床吃饭。 这种场景已经上演了两百多次,自建国大典之后,杜卡雷就无债一身轻,理所应当地担负起了迷迭香名义上养父的责任。 至于卫生部长的工作,交给副部长凯尔希不就好了,不干杜卡雷就去找特蕾西娅告状,质疑你的忠诚度,全家福上定无你一席之地! 再不济也有岁片担任秘书,公务是不可能做的,每天玩玩小猫咪,涮一下凯尔希,更一下k站内容,再抽空坐一下诊所,客串一下医生不香吗? 小日子美滴很呐~ 杜卡雷悠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打眼一瞧,某只白毛团子已经拉开门,小跑着跳到椅子上。 “家里不能跑步。” “哦——” 迷迭香满不在乎,将目光聚焦在薄荷蛋糕上,云兽一样地凑了上去。 “洗梳了没?” “洗啦!” 杜卡雷审视一眼,便重新低下头去。 “这一次是薄荷蛋糕,老样子,记得把熔岩蛋糕捎给阿黛尔。” “唔,爸——杜卡雷先生,这一次不是猫薄荷吧?” “上次那是意外,我也没想到劲那么大!” 最后迷迭香还是小口吃了,杜卡雷陪着她走到学院区,送她上区块链接桥,看着迷迭香消失在关卡处,杜卡雷无声叹息。 可能是他没了目标,或者是真的老了,又或者是两者都有,每到这个时候,杜卡雷就会开始多愁善感。 “今天我送迷迭香上学堂,长大了我送迷迭香入新房,老了我送迷迭香去养生,过世后我还要送迷迭香孩子上坟……” “一直都是我送,但谁送我呢?” 杜卡雷总会想起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寿命论。 迷迭香作为一只菲林,即使做了延寿手术,也就活个七八百年,而他呢? 作为纯血王庭,万年起步,更别说他一个王庭大君,天天变成血水四处乱窜,你甚至不能说他是个碳基生命,老死根本没可能。 虽说也有永生的手段,但看看变形者那精神状态,还不如死了的好。 让迷迭香永生只是为了一己私欲,让她正常生老病死才是最好的,倒是苦了他了。 “到时候问问她愿不愿意入众魂吧,不,那地方现在鬼都不待,啧,等到时候再说,让我瞧瞧……毛发护理用品店,往东走。” 杜卡雷还是希望迷迭香能正常消逝,最好灵魂也能永眠,但自己又不希望见不到养女,纠结啊。 “买完就去调戏凯尔希,再去坐诊所,这抑郁状态我是一秒都不能忍了!” 一闲下来就多想,杜卡雷决定像往常一样充实一下生活。 美好的一天,从为难绿毛怪物开始! 轻车熟路地买完护理用品,杜卡雷直接往中央区走。 一路上都没什么人,毕竟两天后就是黑色庆典了,大家都在西里西里工业区忙着制作灵魂载体,哪有空在大街上闲逛。 “1628个区块,说起来庆典时间也该延长了,光巡游现在就要走上三、四天,正好法阵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完全负担得起压力。” 杜卡雷正思索间,却感受到一股与众不同的空间波动,正以为巫妖又整了什么新活,眼前的一幕便让杜卡雷彻底呆住了,满脸疑惑。 天空被隔开,黑幕遮蔽了上方的一切空间,目测位置是在五、六千米处,明明阻隔了天空,阳光却倾斜而下,仿佛那黑色的幕布只是幻觉,实际上根本不存在…… “[卡兹戴尔粗口]的,这他妈的是个什么鬼东西!” 杜卡雷回过神来,立刻冲向中央政治区。 ———— 1096年4月1日7:21天气/晴 地点:中央政治区会议大楼 杜卡雷应终端消息赶往六层二号会议室,在会议室门口正巧与大女妖,哦不,应该是女妖之主碰了头,食腐者之王紧随其后,三人对视一眼,一齐踏入会议室。 奎萨图什塔,变形者和特雷西斯已经到场,现在正聚在一块,看着面前的空间紧皱眉头。 “特雷西斯,你们盯着空气干什么?” “各位已经来了吗,抱歉没注意,这东西会削弱感官。” 特雷西斯的话让三人更疑惑了,变形者听罢也抬眼解释道:“你们没注意到视线中多了什么吗?” 杜卡雷闻言立刻观察视线边缘,发现除了铁锈战争的图标外,视线中又多出一块图标。 “这不是k站图标吗?” “只是相似而已,盯着它默念‘打开’试试。” …… 大概两分钟后,霸图斯,汉阿米帕,博卓卡斯替,以及安多恩相继到场,看着面前盯着空气的六人疑惑不解。 “别说话,看看自己的视野中多了什么。” …… 最晚到场的特蕾西娅和弗里斯顿同样心中疑惑。 弗里斯顿扫视十人,开口问道:“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 …… 最终十二人一齐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空气不发一言。 [欢迎泰拉大地的各位,光幕游戏特此邀请贵世界加入其中,贵世界是我们大家庭中的第7位家庭成员,因此代号为7,请贵世界中的游戏玩家们不要因搞错编号导致跨世界频道交流,这会引起双方沟通上的麻烦,若遭到举报,游戏主举方将会从严处理。 更多消息将在举行游戏完毕后放出。 距离游戏开始还有:1d16h27:16] 杜卡雷看着面前的黑幕,研究了一会后,成功找到了一个新功能。 “弹幕发送框旁的数字应该就是所谓的世界频道了,可以选择屏蔽和指定显示选定世界的人发的弹幕,多屏蔽几个世界就能看了。” 杜卡雷操作几下,将色块一样的弹幕去了大部分,再调成精华筛选,总算能看了。 【(3号都市)红豆:又有新世界了吗?希望这是正常世界线。】 【(1号正常)红豆:你又开始了,从标签上看我这才是正常世界线,你现在的代号还是我们这独有的文化。】 【(3号都市)阿米娅:但是怎么想都不对劲,什么源石,法术,肉身超音速,还有六千米星荚,完全就是幻想世界呀!】 【(3号都市)焰尾:超人体质什么的超帅的,我也想变成流星!】 【(1号正常)凯尔希:自身对正常与幻想的定义由认知塑造,你眼中的正常在我们眼中何尝不是幻想,至少,那三个已经灭亡的世界都是我们的未来之一,这大致能证明‘正常’标签的含义。】 杜卡雷仔细观察弹幕的共性,发现都是游戏中有名有姓的人物,看来精华筛选的确名副其实,只显示自己想看的。 那些灭亡的世界应该是2号,5号和6号,标签分别是海嗣,邪魔,源石,它们和另一个4号都市世界列在一块,灰白色,一副下线了的样子。 也不知道灭亡标准是什么,判断标准肯定很苛刻,毕竟源石和海嗣线也被判定为灭亡了,这两个世界应该还有文明残余的。 就在杜卡雷津津有味地看两个世界的塔露拉交流红色思想时,特雷西斯严肃地说道:“我们无法发言,应该是要完成那个游戏,而时间,是4月3日整。” 变形者饶有趣味地说道:“是庆典开始的日子。” “所谓的游戏,怕是要在我们这里进行。” 安多恩也说道:“律法的计算显示,空间屏障的削弱与这个游戏有关。” 杜卡雷听到这话,有种难言的情感涌上心头。就因为一个光幕,他们整个世界差点灭亡了? 这个类似观影体一样的玩意在小说里不是毫无征兆地出现,然后疯狂发奖励的好东西吗?! 为什么他这个光幕如此特立独行! 出现前律法警告,圣愚预言,征兆拉满。 好处还没有,出场费倒是差点把他们打包送给邪魔,至于之后发的奖励,那几个灭亡世界还挂在那呢,这怕不是只有好处而已了。 还有这游戏,玩家,这确定不是主神空间!? “奎萨图什塔,这有点像你的手笔。” “女妖之主阁下,如果我能悄无声息地在各位眼中释放幻境,我也不需要追求魔王的力量了。” “巫妖之主,现实稳定锚——” “陛下,我尝试过了,没有作用。” “我在哥伦比亚的主机计算结果为高维扭曲,至少现在我们无法反抗。” “陛下,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安抚居民。” “温迪戈之主,完全不需要,我的碎片发现所有国民都以为这是我们在整活呢!” “……我在研究巫术的时候,你们又干什么了??” “霸图斯你没参加宴会吗?” “我刚修的城啊,马上又要被拆了?” 特雷西斯看着自顾自聊起天的十一个高层感到一阵心累,直接将威势散发出去。 所有人本能地反击,把安多恩吓得不轻,不过众人也安静下来,将目光聚焦于特雷西斯。 “不知兄长大人有何高见?” 特雷西斯深吸口气,沉声开口—— [“紧急会议!”] 不是由特雷西斯所喊,而是由突然亮起的光幕中的他所喊。 (以下灵感来源于海底小纵队) [随着特雷西斯沉声喝出台词,画面一转,伴随着警报声,出现了十一个小块画面,画面中的终端同时亮起,显示出一份邮件,随后光幕开始有序显示十一块画面。 弗拉基米尔瞧了眼联盟专用终端,将视线转移到自己的左膀右臂上,乌萨斯男人被盯得不自在,老实点头。 此时在他身边显现出一个字幕,同时有童声念诵。 “维特!” 大总统看着终端,向自己的鸟架子示意。 “马克!” 大炎皇帝看着终端,微眯起双眼。 “炎——” 画面一转,是拿着书信面露难色的龙门总督。 “魏彦吾!” 正在大肆指挥乐团演奏的卡普里尼少年衣着华贵,身上电流与绿色的线条缚动,只见他看了眼廷臣呈献的终端,赶忙叫停了师弟师妹们的电音大混操。 “吉奥!” 温和慈祥而又不失威严的库兰塔女士最后看了眼青训中的年轻人们,转身离去。 “罗素!” 鲁珀接过萨科塔手上的终端,披上大衣。 “西西里!” 正在海边跟一位船长打扮的人晒太阳的圣徒重新起身,戴上帽子。 “卡门!” 立在风雪中的战士提起战锤,自要塞上一跃而下。 “埃克提尔尼尔!” 阿斯兰放下酒瓶,从狮子头上拿过终端,慵懒的眼神中含着莫名的情绪。 “维娜!” 红龙停下对身下另一头红龙的钳制,骄傲地高昂起脑袋。 “拉芙希妮!” 菲林男士站在城墙上,他的身后是有序扩建的新生城市。 “莱托!” 鼓点突变,十一人坐着印着各自国家国徽的飞行器直奔卡兹戴尔城。 几人在街道中穿行,卡门与维特自疾行中脱帽致礼。 西西里夫人向吉奥打了声招呼。 魏彦吾在无奈中与埃克提尔尼尔比较速度,然后被罗素大骑士长直接超过。 马克与杰克逊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维娜,莱托,拉芙希妮三人埋头不语。 十一人相继冲入联盟大厦,音乐猛然停止,画面在短暂黑屏后又突然亮起,意义明确的运镜下是各个核心国代表的侧脸。 此时又显示出一幅全景图,十二人围坐在一张长方形会议桌上,一边是巨大的屏幕,一边是其他小国与各个城邦代表。 泰拉十二流氓.jpg] 第68章 游戏开始 [(3号都市)贾维:哦吼!那几架飞机绝对不是什么飞行器,还有街道上的路灯,其它的街景小玩意我看不出来,但那些灯泡里头装着的绝对不是源石,这个世界恐怕是和咱们一个标签的。] [(1号正常)贾维:上面的我是蠢蛋吗?你们那的领导人是只鸟?你们那的领导人穿得千奇百怪?别的不说,刚刚维特那的暖气绝对是源石驱动的。] [(3号都市)贾维:骂谁蠢蛋呢!马克总统不就是只鸟吗?] [(3号都市)凯尔希:联合国?难以想象那种环境会诞生联合国性质的组织,不过他们连表面上的主权和平等都懒得维持,联盟确实是形象的称呼。] [(1号正常)特蕾西娅:这是卡兹戴尔?这个世界的我坐在主位,他们成功了!凯尔希!] [(1号正常)凯尔希:陛下,这或许就是我们的未来之一,但我们已经错过了交叉点,至少,特雷西斯不会和您站在一起。] [(1号正常)苇草:我居然成为了领袖,唔,姐姐,我还是走到你面前了!] [(1号正常)爱布拉娜:拉芙希妮,如果你的渴求只有这些,我会非常失望,你至少应该遵循血脉中的高贵和礼仪。] [(3号都市)爱布拉娜:这不是真的,这绝对是世界的差异性!] [(3号都市)苇草:在那样的世界也能成功吗!?我们的独立运动也要加把劲了!姐姐,你干嘛躲着我?@爱布拉娜。] [(1号正常)艾丽妮:圣徒阁下,阿方索船长!?] [(1号正常)艾丽妮:师傅……] [(1号正常)红豆:电音?摇滚!这个世界的莱塔尼亚一定是非常热烈的国度,就像这个世界的卡兹戴尔一样美好!] [(3号都市)红豆:虽然我知道一位君王的音乐会我一定进不去,但我还是想问一下,平民如果想听的话,门票钱多少?] [(1号正常)莉泽洛特:每年都可以免费听,如果这个巫王后裔把金律乐章改得一团糟的话……] [(1号正常)和弦:高卢活了,塔拉也活了,真是皆大欢喜呢~] [(1号正常)推进之王:维多利亚共和国?呵——这何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1号正常)戴菲恩:妈妈站在维娜身后?这……] [(3号都市)肯特·温德米尔:说不定我也活着!] …………7号世界 骂谁流氓呢! 十二人本能皱眉,彼此对视后皱得更深了——他们现在的人数与排列布局和光幕内的场景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也能说是毫无差别。 【十二代表中最先开口的自然是特蕾西娅。 “此次核心国家会议较为特殊,除核心国代表外,还邀请了各个非核心国与独立城邦旁听,让各位代表从百忙之中抽出身来实属无奈之举,望各位代表海涵。” “各联盟成员无一人缺席,足以证明各成员对泰拉国家联盟的信任,而联盟也将在之后的危机中担负起相应的责任,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成员。” 特蕾西娅说完便示意身旁的安多恩开口,安多恩轻轻点头,说出了核心国家隐瞒至今的信息。】 [(1号正常)帕蒂亚:先导!先导穿教宗服饰太合适了!] [(1号正常)奥伦·亚吉奥拉斯:安多恩,他不是出走拉特兰了吗!怎么成了教宗,还站在萨卡兹身后?] [(3号都市)奥伦·亚吉奥拉斯:有什么可奇怪的,虽然安多恩成了教宗确实不正常,但拉特兰本来就是卡兹戴尔的一部分啊?] [(3号都市)能天使:什么叫计算?你们那不是神吗?我知道了!拜二进制律法,成赛博天使!我早就觉得你们的律法不正常了,谁家天使玩枪炮啊!] [(3号都市)莫斯提马:真可怕呀,如果只是与萨卡兹有染就罪该万死,像我这种父亲是萨卡兹的,我真的能活到长大吗?突然可怜1号世界的我了,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1号正常)莫斯提马:呃……我的父母都是萨科塔。] [(3号都市)莫斯提马:怎么可能!你明明也是堕天使,没有萨卡兹的显性基因,你怎么可能会是堕天使,这不科学!] [(1号正常)莫斯提马:谁知道呢~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们的科学是怎么评价萨科塔的?] [(3号都市)缪尔赛斯:这题我知道!萨科塔也是萨卡兹,在卡兹戴尔,远逐者时代有一批萨卡兹迁徙来到现在的拉特兰地区,因为当地特殊的环境渐渐演变成萨科塔,具体过程超复杂的,我大学不是这个专业,只是当时这件事引起了科学界大地震我才了解一些,听说,那些光环会吸性别特征的营养哦!] [(3号都市)豆苗:动物的演化可比植物的演化精彩多了,光萨卡兹就能占一整本教科书。] i(3号都市)能天使:@缪尔赛斯你什么意思,那是谣言!] [(3号都市)缪尔赛斯:但萨科塔有一大部分比我都平,女性萨科塔为什么都走中性风格,恐怕不只是种族天赋适合参军这么简单,记得反思一下萨科塔男性为什么不受欢迎。] [(1号正常)能天使:我大受震撼,律法在上,这不是真的!] 【“实际上,在光幕游戏到来的一年之前,我们就已得到消息。” 安多恩停顿四秒钟左右,再次解释道:“拉特兰的律法通过计算,发现了不明存在的窥视,乌萨斯通过观测,也发现有不明物体在触碰泰拉的空间壁垒,它们削弱了泰拉的屏障,表现便是此前刚解决不久的邪魔危机。”】 [(1号正常)凯尔希:只是光幕就差点让空间破碎,看来这个世界离灭亡不远了。] [(1号正常)凯尔希:什么!邪魔被解决了?!] 【“出于对入侵者是否具有邪魔特性的担忧,我们并未对此宣扬,而事实证明并非如此,因此各核心国家决定实行信息共享,以应对这个大张旗鼓的光幕游戏。” “不同于一城之危,也不同于一国之祸,此次危机被泰拉国家联盟定义为文明级灾害,关乎于整个泰拉文明的生死存亡,在此联盟恳切呼吁各成员听从联盟指挥,共同抵御即将到来的灾难。” “请各核心国代表发表讲话。” 安多恩重新退到特蕾西娅,而各国代表们也紧皱眉头思索。 拉芙希妮先一步舒展秀眉,刚想发言,便被一旁的威灵顿用眼神制止。 虽然核心国内部会议没有发言顺序,但仍有外部因素制约,且此次会议有众多非核心国代表旁听,与全体会议无异,容不得逾越。 炎、乌两国正常发表呼吁,表明决心,哥伦比亚与伊比利亚紧随其后,卡西米尔正常发表讲话。 莱塔尼亚的吉奥在发表讲话时举了一个例子以证明光幕游戏的危害。 “当年四皇会战,身为战胜国的莱塔尼亚却因为主战场在本国境内战后损失惨重,而弹幕内容都有一副来我们这里游玩的意思,很明显将我们的世界当成了主战场。” “为了让损失降至最小,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其驱赶出去!” 拉芙希妮想说的猜测被吉奥先一步得出,以至于塔拉共和国,高卢共和国,维多利亚共和国一致,发言除表明决心外别无它物。 萨米的埃克提尔尼尔明显不太适应,外交语言有待练习,叙拉古正常发表讲话。 此次会议其有三项决议发出。 一:强化各个联盟成员的身份查验和人口统计,与其相匹配的政治体系和技术体系由高卢共和国与哥伦比亚联邦负责。 二:建立对策组织跨界管理局,处理各联盟成员境内的非本世界生物,由卡兹戴尔共和国主持。 三:加强联盟成员联系程度,修建完善的信息网络,由卡兹戴尔共和国提供技术,炎、乌两国提供资源,兴建信号转输尖塔。 会议结束,各代表相继退场,但画面却并未结束,画面再次亮起,却是在一处小型会议室内。 特蕾西娅轻轻敲击桌面,让各核心国代表停下事务对接。 “各位,黑色庆典的日子恰好与光幕游戏开启时间重合了,卡兹戴尔有些担忧。” “特蕾西娅陛下是担心黑色庆典被选为游戏举办地点吗?” “是的,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性,我也不希望建国后的第一次庆典出现差错。” “我们能发挥的作用,恐怕不如贵国军队发挥的作用大。” “西西里夫人说笑了,军队不可能对首都轰炸,如果庆典真的被选为战场,卡兹戴尔要面对的是整个世界,假使我,兄长和诸王庭之主不出手,那些军队会有多难对付?” “王庭之主们不能出手吗?” “是的,我需要防范首都阵法落入其他世界的王庭之主手中,而王庭之主,他们需要率队巡游。” “我会带上我的乐团入城举办音乐会,希望陛下能给我们选个好位置。” “利刃们恐怕不太方便行动。” “卡兹戴尔城修筑了大量现实稳定锚,并不惧怕污染泄露。” “那好啊,弗兰维奇一直窝在北边都要憋坏了,正巧参加庆典放松心神。” “别看银枪皮加索斯们执行任务时一板一眼的,其实他们还年轻,如果我准许的话,他们都会来凑热闹。” “大审判官们恐怕很难抽出时间,不过仍有二十位有点余闲,其中我的徒弟也有时间。” “拉芙希妮陛下,暂且让爱布拉娜亲王伴您左右吧。” “欸?” “我会去召集亲卫以保护二位周全。” “维娜陛下——” “召集剑卫,顺带捎上我的同伴,不介意我公费旅游吧?” “……遵命。” “如果不能轰炸的话,高卢只能派遣近卫军了,他们都是些老家伙,恐怕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这我恐怕做不了主。”魏彦吾轻叹口气,“如果陛下不介意我带几个老骨头过来享受退休生活的话,我也能发挥些许作用。” “萨米最勇武的军团战士从不惧怕挑战,驱逐异度灾厄是我们的责任。” “唉,我只能带上阿格尼尔神父走个过场。” “感谢各位的帮助,卡兹戴尔城欢迎一切友善的贵客。”】 [(1号正常)特蕾西娅:黑色庆典,4月1日吗?也不知道是泰拉历第几年了,@阿米娅,@博士,明年4月3日我们也开一次吧!] [(1号正常)博士:陛下的意思?](指要先找阿米娅同意) [(1号正常)阿米娅:嗯,大家也需要放松心神。] [(1号正常)可颂:这下群英芸萃了,如果任务地点真的是黑色庆典,嘶——不要哇!老板,我们能不去吗?@大帝] [(1号正常)德克萨斯:老板不同意。] [(3号都市)杜宾:看来这一次游戏政府不一定去了,危险性有点大。] [(3号都市)斑点:毕竟咱们战力不太够,这个世界明显比之前的世界诡异得多,科技树恐怕点得非常全面,刚刚网上有专家分析了,有一张背景图疑似有核电站。] [(3号都市)红豆:相信官方,我们干自己的就行,所以免费电音摇滚,我来啦!] [(1号正常)红豆:卡兹戴尔城啊,比起摇滚,还是黑色庆典更吸引萨卡兹。] [(1号正常)维特:不惧怕国度污染?对邪魔特攻吗……] [(1号正常)水月:按照往常游戏来看,限制恐怕不会少呢,等级也不会低。] …… “这算是对我们的警告吗?” “怎么样,还要继续吗?” 特雷西斯沉吟半晌,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紧急会议。” 这一次会议进行得非常之快,毕竟唯一的作用就是表明态度。 卡兹戴尔的萨卡兹在视频播放完毕后非但没有恐慌,反而群情激愤,一副要跟敌人拼命的架势。 也不怪他们如此愤怒,卡兹戴尔建国后的第一次庆典,他们还有很多话要跟亲朋好友们说,这时候一群天外来客要破坏他们的节日,简直是把萨卡兹的种族雷点踩满了! 恐慌?我大卡兹戴尔天下无敌,开国阅兵击岁,议会强国之首,拳打海嗣,脚踢邪魔,如今王庭聚首,他国来援,尔等鼠辈,安敢犯我? 对于有了靠山无所畏惧的国民,政府只能费力安抚,活着就是对官方最大的帮助,千万别送! ———— 1096年4月2日11:46p.m天气/晴 地点:卡兹戴尔城中央区四区交界处 “九大王庭聚首,多少年没见了?”弗莱蒙特抬眼扫视一圈,对着四位王庭之主说道,“离开卡兹戴尔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庆典可不要出了差错。” 温迪戈,独眼巨人,石翼魔,炎魔四个王庭的主人正对1628个区块的路线图和庆典仪式的歌词进行最后一次复习,后者还好说,前者…… 众魂多少有点肆无忌惮了.jpg “还有10分钟了,仪仗队各就各位!国民与代表即将入场!” 仪仗队和王庭之主立刻站到各自的位置,特蕾西娅也站上由汉阿米帕精心雕琢的祭坛的中心。 国民和代表有序入场,与过去不同,这一次代表团可谓是武德充沛。 随着中央区钟声响起,上空光幕与下方的仪式队伍近乎同时开始歌唱。 【游戏举办地点已确认:七号??世界——卡兹戴尔城 主题为:黑色庆典 正在播放《黑色庆典1095年版》】 第69章 巡游阶段(艾雅法拉) 在天上漆黑的幕布呈现出景象的那一刻,熟悉的歌声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光幕游戏的战场真的选择了黑色庆典。 祭坛中心的魔王仍在歌唱,王庭之主们仍然肃穆,台外的外交团成员也没有什么异动,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于眼前。 他们都在等候视频结束,等候光幕游戏的下一步动作,万幸个人的小光幕只有使用者自身能看到,不然一群人像看终端一样面前悬着显示屏,这庆典也不用办了! “k站上调音和剪辑的都应该学习学习,这手法不比他们高明的多?” 杜卡雷一边敷衍地举行仪式,一边瞄着个人光幕上的高质量剪辑,心中大加赞扬。 “这视频放的,让我恨不得横扫全泰拉,做回提卡兹。” “你这老红眼病终于暴露本性了?” 杜卡雷脑海中传来老吝啬鬼的调侃,为了让王庭之主在巡游中也能统筹大局,王庭之主们干脆借着首都阵法开了一个灵魂聊天群,把各个高层领导全拉了进去。 “只是想想罢了,毕竟我懒得很,这种事情水到渠成就好。” 九位王庭之主在聊天群漫无目的地闲聊,注意力全集中在光幕中,精神紧绷。 “古斯莫斯,你们死魂灵都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只有哥伦比亚的死魂灵才喜欢锡人。” “锡对灵魂的负担最小,是优异的躯体素材,杜卡雷你注意点,要撞上了!” “已经结束了?抱歉,光幕会屏蔽感官,没注意。” 祭坛上的仪仗队随各自的王庭之主绕场一周,便分为九道人流,开始徒步丈量卡兹戴尔城。 巡游阶段会持续到4月6日凌晨三点钟,这段时间里,仪式队伍将日夜兼程,遵循着各自的路线沉默地行进,直至1628个区块走完,才能结束这场苦难之旅。 国民已经随仪式队伍离开了,目送五颜六色的人群远去后,特蕾西娅立刻与各路代表团前往中央区魔王高塔的顶端,一方面守护阵法中央核心,一方面借助高塔的增幅对全城保持压制力。 各国的精锐集结于塔顶,此刻别说是王庭了,就算是巨兽也要饮恨当场。 “陛下,军队早已在城外做好战争准备,‘利刃’与亲王都已到达各自位置,近锋部队也已进入城中隐藏,只等待您下达命令了。” “退下吧。” “遵命!” “卡兹戴尔再次感谢各国的慷慨相助,布防图已经交给诸位了,等游戏开始,还请诸位率队及时到达指定位置。” 等特蕾西娅在魔王高塔顶层与各国的精锐小队协商完毕,天空中的光幕也有了下一步动作。 【先导pv播放完毕,游戏等级正在评估……评估完成。 此次游戏等级为:s 此次游戏类型为:欢迎活动 因此次游戏难度与类型冲突,现作出如下调整: 一:此次游戏,五级及五级以上玩家不可参与。 二:此次游戏,五级及五级以上东道主不可参与。 调整完毕,正在生成游戏内容…… 活动主题:黑色庆典 活动背景:魔王引吭高歌,属臣虔诚祈祷,黑色的长袍拖行着,炬火连成一片。 当神秘的仪式撕开生与死的交界,当死物在朦胧中伸展陌生的肢体,古老的文明在此刻掀开它迥异的一角,一场别开生面的冒险等待着异族之人参与。 在卡兹戴尔建国后的第一次黑色庆典里,一群不速之客进入了这座焕发新芽的古老之城,他们抱有的目的是如此恶毒,以至于庆典的东道主都对他们严加提防。 游戏内容:终端保卫战 想要让他人对自己记忆深刻,就要为他留下刻骨铭心的回忆,不速之客们将目光投向了探索终端。 作为黑色庆典最后活动的中心,它的地位无可比拟,最重要的是只要将其夺走,持有者将与赤金探索者名片无缘! 想到某些人因为拿不到参与证明而又哭又闹,你们就迫不及待地要为新的家庭成员留下美好的回忆了。 游戏规则: 一:游戏分为两个阶段,巡游阶段与探索阶段。 二:巡游阶段结束于4月6日凌晨三点钟,巡游阶段内,玩家免疫且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但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卡兹戴尔城公共区域,不可进入私人区域与未开放区域,除非得到其主人邀请。 三:探索阶段,玩家将立刻获得一副探索终端,并与玩家绑定,每用此终端探明一处隐藏区域将获得一千点游戏点数。 四:探索阶段,玩家每抢夺一副探索终端,将获得十点游戏点数。 五:探索阶段于4月8日凌晨零点结束,结束后终端拥有数前十位将获得额外游戏点数。 六:请遵循东道主制定的基础规则(可展开)】 随着光幕将游戏规则宣读完毕,大量数据流自光幕中涌出。 特蕾西娅面色凝重,在她的感知里,卡兹戴尔城内异常数量足足有十万之多。 这是什么概念?一个泰拉国家往往人口在千万规模,炎、乌人口才过一亿之数,十万名敌人,如果都是精锐…… 特蕾西娅瞧了眼个人光幕新更新的个人档案,等级是七。 魔王眉头微皱,随后舒展表情,回过头露出温和的笑,她用探寻的视线扫向众人,轻声询问:“各位有谁的个人档案是等级五吗?” 代表团的各国精锐们面面相觑,几人相继开口。 等级五的分别是伊比利亚的卡门和达里奥;炎国的魏彦吾;乌萨斯利刃小队的六名利刃。 莱塔尼亚的吉奥和乐团的几名领奏;卡西米尔的罗素、银枪队长莱恩和临光一家的玛恩纳。 维多利亚共和国的温德米尔;塔拉共和国的爱布拉娜、拉芙希妮和威灵顿公爵;高卢共和国的七名老近卫军默默举起布满伤痕的手掌。 哥伦比亚的士兵们互相看了看,最后马克举翅示意;萨米的埃克提尔尼尔和六名军团战士;叙拉古的西西里夫人和阿格尼尔神父。 站在特蕾西娅身旁的安多恩和个别枢机同时举手示意。 上下限差距极大,但特蕾西娅只粗略地打量几眼,便看出了等级的划分标准。 等级五应该是各国量产高端战力以上而王庭之主以下的实力层级。 比较笼统,不足亲王的达里奥和无限接近于王庭级的吉奥都被划到了一起。 等级六应该是王庭之主那个级别,她的等级七,应该是指巨兽级别。 至于等级四,就是以内卫封顶的高端战力了。 对特蕾西娅而言,光幕游戏对于参与者实力上的限制是十足的好消息。 卡兹戴尔的部队素质放在泰拉大地上是毫无疑问的n0.1,只是内卫这种级别,十几名精锐兵种就能直接拿下,再不济也有各王庭亲卫和她的亲卫军——“卡兹戴尔的利刃”应对。 只要不是王庭级和巨兽级这种人形超武,一切都好说。 但等级四对卡兹戴尔的国民们而言仍然危险…… “特蕾西娅陛下,规则是有强制力的,我的孩子们有人试图对那些异界来客动手,结果直接穿过去了,好像双方根本不在同一空间。” “哼,看来巡游期间我们拿他们没什么办法,老红眼病,你的亲卫有多少可以参与?” “两百二十六名,这个游戏的实力划分与我们不同,一些亲王未满的也被划到等级五了。” 特蕾西娅看着面前减员半数的各国精锐,在心中向众人汇报状况,随后询问道:“如今剩余的部队不足以覆盖到整座卡兹戴尔城,各位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我早就说过这件事了,首都建的也太庞大了,应该拆分一部分。” “汉阿米帕我警告你,再多说一句众魂就把你踢出提卡兹网络!” “陛下,虽然我们无法参与,但规则上第六条规则说要遵循庆典的基础规则,您还记得我们当初写了什么规则吗?” 杜卡雷的话被变形者接上:“我们是可以布置陷阱的,特蕾西娅,你可以让无法参与的人员布置陷阱。” “陛下,我们也可以发放一点保护参赛者生命安全的小道具,之后动员国民们自发解决那些异界入侵者。” 杜卡雷宽慰道:“要对我们的同胞们有信心,陛下,你要知道,他们过去可是萨卡兹啊!人群中隐退的传奇雇佣兵也是不少的。” “反正等级四及以下也造不成太大的伤亡,就当玩游戏了。” “可不可以——” “陛下,先例不能开,死亡是神圣的,不要太为难自己。” ———— “这里是……唔——我得快些离开。” 粉色调的卡普里尼少女自数据流中走出,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后,神色立刻严肃起来,挑了处地面平坦的方向,迈步离开原地。 艾雅法拉的出生点可以说是十分的糟糕。 蠕动的血肉铺满了视线所及之处,踏上去黏腻腻的,每一挪步都发出“啪嗒,啪嗒”声。 血色组织构成的肉球堆垒在一起,下宽上窄,由上方分裂出的枝叉倒垂着,结出密密麻麻的鱼籽组成的膨松果实,活像一捧眼球子粘成的足球。 艾雅法拉在扭曲的血肉中穿行,即使她听不到声音,这些诡异生物每一次颤动的姿态,就足以让她胃中翻涌。 就在艾雅法拉拐过一层肉壁后,她才从那令人作呕的隧道中走出来,踏上草地,终于得见阳光。 艾雅法拉回头望向“山洞”,开起玩笑:“我这是降落到一只怪兽的肚子里了吗?” “咩——” 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还有温软的毛发剐蹭自己的腿脚,艾雅法拉低头看去,水灵的眸子登时弯成月牙。 “是小角兽呀,离这里远一些,很危险的,你的妈妈呢,你乱跑的事它知道吗?” “咩!” 仿佛是听懂了艾雅法拉的话语,小角兽蹭蹭少女伸出的小手,用嘴巴叼住了少女洁白的外套,费力地往前拉。 “要带我去找她吗?” “咩——” 得到准确的答复,艾雅法拉便小跑着跟了上去。 至于她为什么能听到小角兽的叫声,小角兽为什么能听懂她的话,艾雅法拉只当是类似多利的存在要找她,被兽主留下气息的泰拉人总会引起相同存在的兴趣,艾雅法拉早就经历过一次了。 毕竟小角兽这么可爱,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 艾雅法拉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角兽了。 小角兽没有骗她,她确实见到了它的妈妈——一棵巨大的果树。 阳光在果树的树冠中如星光般洒下,粗壮的藤蔓缠绕在枝丫上,生机勃发。 未开的花骨朵低垂着,黄色的花蜜滴在被根须拢起的肉壁上。 花骨朵膨大地立在松软的沃土中,一只小角兽自盛开的花骨朵中爬出,舔拭身上的胎衣,那黄色的花蜜。 果树的一边是亵渎的污血,一边是纯洁的青草。 而果树在污血中扎根,在青草上孕育新生。 它神圣而慈爱,它扭曲而疯狂,艾雅法拉眼中涌出泪水,施术单元恶狠狠地砸在小角兽的角上,独角断裂,小角兽吃痛地松开嘴巴。 “咩——” 艾雅法拉埋头向左手边跑去,小角兽嘶叫一声,立刻跟了上去。 “不要过来,呜——前,前面!” 朦胧的视线中,前方的大地上郁郁葱葱,回头望去,白色的怪物在视线中不断放大。 艾雅法拉加速冲到铁栏杆前,作势欲翻,却仿佛撞上了透明的墙壁. 少女将目光投向凭空出现的紫色屏障,屏障闪烁一阵,便开出了一道一人高的空洞,艾雅法拉心中确信,自己绝不是在什么好地方,不然也不会用屏障阻隔! 立刻翻进屏障的空缺,头也不回地向前迈步。 而艾雅法拉并没有注意到屏障在闪烁时显示的萨卡兹语。 (正在检测,基因型符合标准,面部符合标准,三级权限,认证通过,欢迎您,玛格娜博士,此区域危险等级四级,请注意安全) 小角兽匆忙赶来,在屏障上扒了几下,便飞快地跑向远处,很快消失不见。 “总算逃出来了,也不知道怎么走才能从这里出去。” 艾雅法拉左右环顾四周,茂盛的草地,高耸的树木,还有飞扬的柳絮。 “城市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这是搬上来了一座原始森林嘛?” 艾雅法拉挥动法杖,将面前的朽木烧开一条通路。 “好热啊,手有点痒?!” 艾雅法拉赶忙张开右手掌,切入眼帘的却是白色的絮状物,它们不知何时贴在了她的手心上,正在缓慢地延伸出白色的发丝。 艾雅法拉惊恐地伸出左手想将这些诡异的植物拔下,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险些瘫倒在地。 这些菌丝像她在体外生长的神经,在艾雅法拉触碰的一瞬间传来触电般的剧痛,冷汗很快渗透了她的衣襟。 “那就,先烧掉!” 艾雅法拉用左手拿起法杖,高温的杖尖贴在菌丝上,将它烧成焦炭。 嗡—— 艾雅法拉抬头望去,那些随风飘舞的柳絮整齐地涌向她,目标是——她的法杖? 艾雅法拉立刻将法杖丢出,大量柳絮很快在攀附在法杖上扎根生长,在法杖从空中落下时,它早已变成一颗菌丝球,在草地上弹来弹去。 艾雅法拉没有犹豫,趁着柳絮聚在法杖边,埋头向树林深处冲去。 骚痒感越来越重了,艾雅法拉感到身体忽冷忽热,右手臂她已经不敢再看了,只是浑浑噩噩地挪动脚步。 “……妈妈?” 大概是幻觉吧,但艾雅法拉还是走了过去,就像叼着她去找果树的小角兽。 【警告,前方是私人区域,请立刻返回】 【主人已同意,准许进入】 艾雅法拉撞在了屏障上,此刻的疼痛让她反应过来,真正看清楚了面前母亲的样貌。 哪有什么母亲,前方只有数棵巨大的猪笼草,刚刚的母亲只不过是一根人形藤蔓! 艾雅法拉转身欲走,区域的主人见猎物要跑,立刻伸出触腕。 艾牙法拉回身后却怔住了——她的母亲,父亲还有……小角兽? 触腕将迟疑的猎物拽进了胃囊。 “衣服……在溶解?温暖……好舒服……” 少女就这样闭上了双眼,下一刻,阳光照在了她的脸上。 “卡堤亚,搭把手!” “好嘞,阿黛尔,闭上眼睛,不准看!” “哦。” …… “那些角兽是为庆典临时准备的向导,多亏了它,我们才能救下你。” 卡堤亚轻柔地抚摸小角兽的断角,小角兽顺从地低下头。 “那,庆典结束后它们会怎么样?” 艾雅法拉将自己卷在床单里,看着眼前的家人们怔怔出神。 “当然是吃掉了。” “不,不行!” 艾雅法拉一把抱在怀里,将阿黛尔吓得一激灵。 “玛格娜,阿黛尔长大了真像你年轻的时候呀,既漂亮又有爱心。” “那我现在呢?” “……一如既往地漂亮!” 卡堤亚咳嗽一声,转而对艾雅法拉说道:“当然啦!也可以由参赛者收养,不过要先进行为期两天的饲养培训,阿黛尔,你会养角兽吗?” 角兽……小黑羊,好像并不需要我照顾…… 看着悻悻然的艾雅法拉,玛格娜笑着说道:“不会也可以学,不过,阿黛尔你可能没什么时间啊。” “不……” “我有的,现在就可以……” 第70章 探索阶段(一) 1096年4月6日2:20a.m天气/晴 距离探索阶段开始还有40分钟—— 双月下,仪式的队伍拉得很长,血色的光焰连成一片,将周遭的夜色照得通透,却照不出黑袍下的面庞。 环绕在人群四周的雾气都带上了一丝腥气,血光点点,为队伍踏上的土地铺上鲜红的毛毯。 不过即使仪式队伍的形象如此可怖,还是有萨卡兹举起火炬加入其中,两边的街道上空无……哦,还是有一人的。 火红色的,膨松的尾巴在火光的照耀下柔顺而亮丽,尾巴的主人将身形隐藏在黑袍下,单手提着未燃起的火炬,亦步亦趋地与队伍平行着向前挪步。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陌生的气息突然出现在身后,扎拉克本能地回身,手臂猛地抬起,长剑自黑袍中跃出,架上了萨卡兹的脖颈。 “千万不要紧张,小姐能否先将刀放下,现在是巡游阶段,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 “对不起,是我太紧张了。” “没事,是我唐突了,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身后,会有这种反应也是人之常情,在下月见夜,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叫我索娜就好,请问月见夜先生有什么事吗?” 索娜隐藏在黑袍下的眼睛机警地上下审视,片刻后露出嫌恶的目光。 面前萨卡兹的装扮实在让人升不起好感,v字形敞口的上衣,大片肌肤裸露,在衣着风格保守的黑色庆典里可以说是百分百回头率,当然吸引的绝不会是什么好目光。 这么严肃的场合穿如此轻浮的衣服,或许他能活到现在全靠巡游阶段的伤害免疫。 还是血魔,更讨厌了,拉低杜卡雷先生的形象! “唔——索娜小姐的目光也太伤人心了,我穿此装束也是迫不得已呀!” “我听一位血魔朋友说黑色庆典是安魂节的前身,而她也确实穿着安魂节服饰,才穿上了这身cos服,实在没有想到黑色庆典是如此严肃的场合啊!” “咳咳!在下见索娜小姐在仪式队伍外唯唯诺诺不敢上前,特来帮助小姐。” “这就不劳先生费心了,还有其它事吗?” “关于爱情,在下不才,还是有点了解的,兴许我能为您对血魔大君阁下的感情问题提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建议呢?” …… “既然如此,再追求一次不就好了?” “但,但是杜卡雷先生他已经是国家领导了,而我只是个矿石病病患……” “是担心地位差距给血魔大君阁下带来麻烦吗?” “……是的。” 索娜那懦懦地低下脑袋,视线聚在手甲上,那里生长着黑色的体表源石。 过去索娜并不清楚卡兹戴尔的王庭之主意味着什么,唯一有实感的也就只有发言人的身份,但那种身份她根本不在意,杜卡雷温和的举动也冲淡了双方身份差距带来的拘谨,所以她遵循着感染者恋爱上雷厉风行的风格,直接a了上去。 而现在,虽然索娜仍不清楚王庭之主在萨卡兹心中的份量,但一线大国的最高领导人之一的份量索娜还是很清楚的,身份地位的差距切实横在她的身前,让她只敢在远处小心地瞧着,不敢迈步。 “喜欢杜卡雷先生的人很多很多,大部分人一定不会像我一样只有麻烦。” “此言差矣,索娜小姐,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吗,明明对血魔大君阁下有好感的人多如牛毛,但为什么就没有追求者出现呢?” 月见夜脸庞埋在撑起的手掌前,阴影下看不出他的表情。 “因为只有你真正见到了血魔大君阁下,其她人,只不过是在看一幅画像,在大君阁下面前,她们不敢表达爱慕,在她们看来,大君阁下绝不可能与男欢女爱之事有染。” “追求者只有你一个,索娜小姐,除你之外,又有谁曾与大君阁下真心交流过呢?” “但我只——” “不要谈论这些!索娜小姐,我曾听我一位朋友讲过一段关于爱情的谏言,在此,我想将这句话转赠给你。” 月见夜闭上双眼作思索状,一字一顿地说道:“恋爱不应当谈论地位,财富,才能,甚至是道德,只因每谈论一分,恋爱的真纯便会少一分。” 月见夜瞧了眼沉思的索娜,嘴角含笑,仰躺在椅子上说道:“既然索娜小姐追求的是爱情,而不是一时的冲动,那么即使是寿命的差距又如何?” “一年,五年,十年,直至死亡,用一生的时间,难道连让心上人说出一句表达爱意的话语都做不到吗?” 月见夜起身,离开餐饮店,只留下眼含希望的扎拉克。 “没想到焰尾小姐也会有恋爱上的烦恼,这个世界,真是神奇呢!” 血魔隐入街边的小巷,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火炬燃起血色的光亮,轻快地汇入人流,它离队伍的最前方很远很远,所以果决地前进着。 ———— 1095年4月6日3:00a.m天气/晴 地点:西里西里工业区 “明椒,还是用血裔先编好吧,活动要开始了。” “不了,这次活动我就不参与了,炎熔,你们先走吧。” “好吧,明椒要加油哦!” “嗯……” 明椒目送自己的两个高中同学离开工坊,伸直上半身,呻吟一小声,便继续埋头织腕套了。咔嚓—— 全副武装的菲林拉开了大门,明椒立刻抓向身旁的法杖,铳械和法杖近乎同时指向对方。 “这,这位小姐,把终端交出来!” “哈?我干嘛要给你,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大不了开铳,看看接下来躺在地上的会是谁!” “唔——我真的要开了哦!” “哼,通知谁呢,小菲林。” “那……那个。” “闭嘴!” “嘤——” 工坊内,抢劫的,被抢的,还有劝架的都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但,但是,杰西卡小姐,她头上没有参赛人员的平民标识啊!” “唉?对,对不起打扰了,雪雉小姐,快走啊!” 菲林悻悻然地放下枪炮,小声道了声歉,拉上同伴转头离开了工坊。 “莫,莫名其妙。” 明椒被杰西卡开门带进的冷风激了一下,才发觉自己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抹了把泪,明椒收拾好东西,拉开公用工坊的大门,决定先回家陪奶奶过夜。 “这[哥伦比亚粗口]的是什么情况!?” 遮天蔽日的光屏下,是四处乱飞的小物件和各式各样的人偶,疾行的人群配上不绝于耳的爆炸声,以及那要闪瞎眼的各种特效。 “队长,你在哪……卡兹戴尔城要毁灭了吗?” …… “接下来往哪走啊,德克萨斯!” 可颂闪过一旁突然活化的石狮子,看向身后欲哭无泪。 后方一堆人偶和一堆小物件都在追着她们,像什么烟斗,茶壶,硅胶制品漫天飞舞,各式各样的源石技艺跟放烟花似的从它们身上发出,轰炸整条街道。 身后还跟着一群高喊“老爸”“亲爱的”“老爷子”等称呼以及各种人名的萨卡兹,时不时举起武器大吼不知名的语言。 她们这是进疯人院了吗!? “往右,进那座高楼!” 德克萨斯挥舞双剑,紫色的剑芒连成一片,如同连绵不绝的细雨,将面前的木傀撕碎。 有了目标,四人行动立刻迅速起来,可颂开道,能天使点射活化的物件,德克萨斯处理大型物体,空加快行进速度,短短二十秒,她们便冲进了目标地点,关上大门,将混乱阻隔在门外。 “这下别说是抢夺终端了,光站在大街上就要被叉成刺猬了,原本还以为有限制后会简单不少的。” 可颂瘫坐在地板上小声抱怨着,能天使勉强扯出笑容,提议道:“大家别这么垂头丧气嘛,既然地上生活区走不通,我们走构造区不就行了?” “自始至终,我们就没有见到任何官方人员。”德克萨斯小心地取出一根pokey,用嘴巴叼了起来,接着说道,“他们恐怕都驻守在城外和核心动力区,而构造区,是通往动力区的唯一门路。” 言下之意便是构造区有官方军队,她们这种连平民都打不过的人就别去找死了。 “唔,明明我们也想参加庆典啊,怎么就成全民公敌了,德克萨斯前辈,接下来该怎么办?” 德克萨斯快速扫视四周,回答道:“我们可以先去寻找隐藏区域,这座高楼是这片区域最高最破旧的建筑,或许就是其中之一,先去顶层看看,沿途探索。” “探索异世界的未知区域,这才有游戏的样子嘛,我来开路!” 能天使先一步上前打开右侧过道的廊门,一个人溜了进去。 德克萨斯头疼地抚摸狼耳,起身跟了上去,空也赶忙跟上,可颂无言叹息,老实垫后。 “这样的装潢,有点像是电视台呢。” 走道上的绿植和长椅,拐角处的贩卖机,还有各处的显示屏和摄像头。 能天使打开一扇房门,伸进脑袋瞅了几眼,退回来说道:“真的是电视台,我已经看到拍摄场地了。” 能天使继续前进,就在这时,空突然开口问道:“能天使,你的衣服?” “什么?” 能天使低头一扫,眼睛猛地瞪大,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原本那些没什么动静的摄像头突然转过镜头,直指能天使,而那些显示屏也随之启动。 “不要拍啊!德克萨斯救我呀!” 灰狼微微皱眉,挥动剑刃斩向能天使后方的地板。 地板在斩击下成两半,显现出自己的真实面貌——一块不透明的粉色地砖。 德克萨斯脱下外套,将灰色的外衣披在能天使身上,回过头对可颂说道:“你来开路,记得每一处都要敲碎。” ———— “这是什么离谱的陷阱,电视台的陷阱是谁负责的!?” 被特蕾西娅拉来做了三天规划的博士看着个人光幕上的企鹅物流直播画面惊为天人,当即对着下方的各路人马厉声质问。 “我——” 塔露拉话才刚出口,她身旁的萨弗拉少年便接过话头:“我做的。” “萨沙,你的理由是什么?” “与其杀伤猎物,不如直接造成恐慌。” “这就是你布置衣服透明化陷阱,还安上显示屏的理由?!” “摄像头和显示屏是我做的!”伊诺躲在萨拉身后高高地举起小手,一脸骄傲,“摄像头只连接在电视台屏幕上,绝不会妨碍庆典的!” 但光幕已经完整放出来了,而且你还很骄傲是吧! “还有我。” 一只巫妖也举起了手。 “埃芒加德?” 弗莱蒙特脸登时黑了下来:“你低头干什么,你布置了什么陷阱!?” “看来你的孩子们在莱塔尼亚没有学好呢,老吝啬鬼。” “是吗,你还有资格说我的不是?” 弗莱蒙特示意杜卡雷看看自己那边,杜卡雷偏过头去,脸登时也黑了下来:“萨克雷,你他妈又布置了什么陷阱?” ———— 有了可颂开路,一路上再也没有什么衣物半透明化的惨剧了,空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后面,生怕磕到碰到什么暴露了自己的秘密。 “怎么了,德克萨斯?”能天使见身前的德克萨斯一动不动,好奇地问道。 而德克萨斯摸了摸胸口,面色凝重:“我好像绊到了什么东西。” “啥?”可颂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腰,“但地板我都敲碎了呀?” “是横在过道上的丝线。” 德克萨斯话才刚说完,一个蓝色的小方块就凭空出现在四人面前,中性的声音从它身上发出。 “真是不幸的少女呀!你触发了这个陷阱,就要和咱玩炎国的词语接龙哦!” 方块在德克萨斯面前晃来晃去:“输了就要去一件衣服,赢了咱就立刻归还,游戏结束。” “德克萨斯,你懂多少炎国语?” “精通,可以一边走一边玩吗?” “欸?走着玩很累的哦?不过当然可以!” …… “已经被脱光了啊!” 能天使看着丝袜从德克萨斯腿上突然消失不见,担忧地问道:“如果没有衣服可抵的话,答错后会怎么样?” “这个咱也不知道呢,不过,应该会发生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吧?” ———— “具体是什么事,埃芒加德,老实回答!” “也没多严重啦——只是被丢到切斯汀农牧业区的母/公蚁牛群里而已。” “不过为了防止严重的心理创伤,我会加点小小的巫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就是事后心理可能会有点小毛病。”(小声) ———— “不过不要太担心,这不是还有一件衣服嘛,还有两次机会呢!” 空听罢脱下鞋子和丝袜,焦急地说道:“德克萨斯前辈,先穿上这些吧!” “不,我自己解决。” 德克萨斯面色微红,半蹲着身子,紧盯着眼前的小方块,吐字清晰。 “人口。” “口技。” “技巧。” “巧合。” “合作。” “作文。” “文官。” “官丞。” “丞相。” “相连。” “连接。” “接通。” “通过。” “过年。” “年轻。” “轻抹。” “抹黑。” “黑帮。” “帮工。” “工作。” “作罢。” “罢黜。” “黜人。” “人口。” “我说过了。” “啊!咱记性变差了呢,恭喜,咱也要去休息了。” 德克萨斯的衣物转眼间又套在了身上,灰狼整理好表情,轻呼出一口浊气:“得救了。” 四人继续向前,很快又发现了新的状况。 “你怎么在这,还吊在天花板上?” “红,在墙上走。” 身穿半透明衣物的鲁珀呈龟甲缚的姿势被血裔倒挂在天花板上,害羞地闭上眼睛,躲避四人的视线。 最后德克萨斯还是强忍不适将红救了下来,不过红的身体早已发育成熟,四人也没衣服借给她。 原来红自己带了,但为什么是泳装? 接下来就没什么异常状况了,五人很顺利地进入顶层演播室。 “好像什么都没有啊?” 可颂左右环视房间,与其它演播室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这里有个暗门,大家快过来!” 众人望向声源,却见能天使从墙中冒出了脑袋。 “幻觉类的源石技艺吗?” 五人聚在隐藏的房间,观察着暗室的装潢。 这暗室是一个小型监控室,之前那些恼人的监控全都由贴在暗室墙上的控制台操纵,但监控的人又跑哪去了? “欢迎诸位异界的客人,请出示终端,我来给你们登记,以及,这是明信片,请收好。” 一位女妖自五人面前凭空显现而出,在五道警惕的视线下递出一张明信片。 [“只见那花生炖座下军马一扬蹄子,绳套自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正中那萨卡兹老人的脖颈,那老人只得大叫一声‘苦也!’,便被剥了双角作了头饰。” 谁又曾想到,当年血魔大君为了安抚两只萨科塔幼崽,曾许下诺言要包下伦蒂尼姆的电视塔大讲维多利亚演义? 到头来还是没有讲得,而在如今兴建的电视台里,血魔大君也曾在此准备重启项目,但直至电视台废弃,也终没有讲得,电视台也只是被大君从石翼魔工程队手中保下,留个念想罢了。 恐怕只有变形者和拉持兰的两位圣徒,才真正知晓故事的全貌。 下次一定。——血魔大君杜卡雷留] “这明信片故事还挺有趣的,嗯?什么动静?” 警报声响起,整个电视台响起了清冷的广播。 “区域即将封锁,开始释放源石粉尘,王庭小组正在赶往现场,请无关人员尽快撤离,重复——”(卡兹戴尔语) “区域即将封锁,开始释放源石粉尘,王庭小组正在赶往现场,请无关人员尽快撤离。”(提卡兹语) 众人将目光投向控制台,却见监控中,所有阻隔门相继下落,红色的尘雾很快遮蔽了视野,但在几人耳中,正有数声巨响迅速放大——有什么在接近! “可颂,砸开墙壁!” 动力锤将暗室的墙壁砸碎,五人一跃而下,几十颗圆球状物体紧接着飞进暗室,强光、噪音、爆炸,寒气被几人甩在身后。 德克萨斯抱着空在电视台外墙上挪移,可颂踩着盾牌,撑起力场,带着能天使在外墙上滑行,红在外墙上如履平地。 五人相继安全着陆,能天使抬起脑袋,却看见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蕾缪乐的冰淇凌在呆滞中掉在了地上,脸上被吹了满满的灰尘。 “呃——你好?” 能天使尴尬地打了声招呼,便被一阵强风掀翻在地。 纯血温迪戈从天而降,盾牌猛地向上抬起,大君亲卫轻巧地落在盾牌上,女妖飘然落下,穿过巫妖学徒出现时牵出的丝线。 巫术摄人心魂的红芒掩去了路灯的光亮,四人在扭曲的光线下看不真切,只有巫术中心的四点星芒能证明他们的存在。 “我们是王庭的阴影……”(提卡兹语) 企鹅物流和红严阵以待,而就在这时,能天使走到了最前方。 “那个,我是卡兹戴尔信使部门的二级信使,我能担保她们吗?” 蕾缪乐出示证件,王庭小组的四人沉默半晌,还是由温迪戈掏出了一块人头大小的终端。 “拍照。” “咱们接下来干嘛去?” “喝酒怎么样?” “不去,不如去听音乐会。” 第71章 探索阶段(二) 第七十一章探索阶段(二) “这里的人意外的少呢,都去听音乐会了吗?娜莉丝,快点跟上!” “唔——慢点吧,我快不行了……” 在电玩风格的街道上,两名背着电吉他的萨卡兹少女踩着星星形状的像素水花,一前一后,循着远方传来的乐声前进。 一人单手执枪,目不斜视,一人背着冲锋铳,慢悠悠地跟在后头,好奇地观察周边的街景。 听到前方少女的催促声,名叫娜莉丝的萨卡兹喘口气,当即开口抱怨:“我们为什么要参加巡游呀,趁着无敌时间去勘探地图,找找音乐会地点不好吗?结果这两天我就没停过腿脚,现在还要花时间找音乐会举办地点,何苦呢?” 红豆回头扫了一眼,在娜莉丝脸上多停留了半秒,随后收回视线,不知第几次对另一个自己感到恼火。 “只要是一名萨卡兹,就不会错过巡游的机会,更不会抱怨行路长远,我在迈动脚步时只感到欣喜。” “我又不是你这种超凡肉体,我只是长了双角,体能是比菲林好那么一点,能走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坚持住,我已经看到打在空中的探灯了。” 红豆举目远眺,红色的光影一闪而逝,应该是探灯的光线,绝对不会错的——那东西是不是飞过来了? “后退!” 红豆提枪将娜莉丝护至身后,长枪将袭来的另一杆长枪轻巧挑开。 红豆立刻向前突刺,袭击者用枪杆下压,在半空中用脚踩在红豆的长枪上,借力躲开,刚一落地,便再次欺身而上。 红豆只得与其缠斗,娜莉丝架起枪口,但面对已经黏在一块的两人无从下手,只能举枪瞄准,看着两道纠缠不清的身影干着急。 *尖锐的爆鸣* 在红豆即将扫到袭击者的头颅时,袭击者的枪尖突然电光闪烁,红豆见此立刻退开,长枪只是划破了袭击者的黑袍。 一颗紫红色的小球自袭击者的长枪枪尖处凝聚膨胀,长枪猛地下砸,能量浪潮呈圆环状涌向四周。 *沉闷的声响* “啧,躲开了。” 见红豆将娜莉丝带离了法术的笼罩范围,“红豆”不爽地撇嘴,抬手关上碍眼的个人光幕,现在已经不需要它了。 “你!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红豆吧,怎么刚见面就对自己动手!” 面对娜莉丝不可置信地指责,“红豆”只是冷着脸瞧了她一眼,便不再理睬,转而对着同样露出询问目光的红豆回答道:“在提卡兹神圣的庆典里处理捣乱的入侵者,难道很难以理解吗?” “特别是你们两个顶着和我一样的脸,就更不可原谅了。” 红豆听罢赶忙解释:“我们从开始就没有扰乱庆典,只是作为萨卡兹想参与其中。” “红豆”对红豆的辩解不置可否:“如果你们只在其它地方乱逛我自然不会管,但你们却踏上了电玩大街。” “你们两个不会以为音乐会会对入侵者开放吧?这里是针对你们的猎场哦~” “作为学生会成员,我有权对任何踏上电玩大街的人行使权力,无关乎你们的所作所为,只要我认为入侵者有威胁,我就有资格处理。” “这就是学院区的铁则!” “所以攻击我们只是因为你看我们不爽吧!” “是又怎样!?” “红豆”严肃地观察着眼前的两个“自己”,将长枪折叠,与背后的电吉他调换位置,心中思索。 那个跳脚的家伙根本没必要在意,孩子心性,一看就知道没见过血,估计架都没打过,从持铳的姿势来看,恐怕也不会近身铳斗,威胁程度还不如低年级的学妹学弟。 倒是这个年纪比我大些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远在我之上,每天的特训恐怕一次也没落下,而且……她绝对杀过人! 最后那一枪就没想过留手,此前的攻击也全往要害处走,这么危险的家伙,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红豆”深吸一口气,将电吉他抱在身前。 她的源石技艺水平只有初级术士的程度,有浓厚的个人风格,受过系统教育,但不多。 而我作为音律法术电音分支的年级第六,法术水平远在她之上,这是我的优势。 夹紧拨片,电火花在“红豆”指间迸裂,热烈的电吉他独奏将本就渺远的乐声遮盖。 紫红色的法术光弹拖拽着音符跃动的尾焰袭向红豆,红豆闪身躲开,光弹触碰到墙壁反而迅速消融。 下一刻,如同可视化乐谱的环状波动在数据流般的街景上涌起,互相碰撞分裂,混乱的表象下是“红豆”情感的具现。 音墙从四面八方涌向呆立在原地的红豆,就像莲花合拢,要将花蕊嵌入其中,严丝合缝。 *突兀的杂音* 独奏在遮盖远方乐音的同时,也使周遭的声响听不真切,以至于娜莉丝开枪时的爆鸣都被削减,“红豆”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攻击。 为了防御娜莉丝倾泄的弹药,“红豆”只能违反既定的乐谱,中止正在发动的术式,转而升起灼热的音浪将自己护在中心。 “倒是小瞧她了,虽然没有附着法术外壳,但冲击丝毫不差,是源石火药吗?看来另一个世界的我是个大户人家呀!这下她能造成的威胁倒是在学弟学妹们之上了。” “这是电影里的超级英雄吧?!整条街道跟闹洪水一样,这[哥伦比亚粗口]的确定是等级五以下!?” 娜莉丝在以前的直播画面中没少见到随手一座大楼的怪物,攻击横扫街道的也不是没有,但他们都是等级五的,应该不能参与这场游戏的呀! 政府专门制造的高威力枪械已经破不了防了,这个世界的我是不是太强了点! 其实“红豆”的级别只有三级,也就与一名特种部队的术士相当,处于各国常规战力的上层。 平常“红豆”是没有这种级别的战力的,但架不住这里是电音系学员的地盘呀! 变形者刻印的阵法强化了电音法术在电玩大街上的威能,再加上“红豆”本就是选修的阵地术法专业,是擅长群体法术的阵法术士。 两相结合之下,“红豆”对于实力弱于她的敌人拥有着可怕的压制力,大规模的群体法术如同浪潮,升起的音墙坚如磐石,如果没有专门克制她的法术,等级三中,“红豆”近乎立于不败之地。 真当学生会成员吃白饭的?特权谁都想要,职位都是凭实力拿的! “这不是我最喜欢的摇滚乐吗?!” “红豆”中断法术产生的杂音让深陷其中的红豆的精神重新回到现实。 在“红豆”演奏时,红豆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出“红豆”演奏的音乐就是她最为喜爱的乐曲。 “红豆”在其中投入的精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她的乐曲在原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让红豆陶醉其中,连自己差点被音浪碾成肉酱都毫无所觉。 当红豆再次看向汹涌的热浪时,表情变得无比自信,下一刻她就猛地跃入浪潮。 红豆在浪潮中轻快地挪步,辗转跳跃,在红豆眼中,这些灼热的音浪早已变了一副模样。 吞噬她的在托举她,围堵她的在簇拥她,至于那无边的杀意,拜托,这非常摇滚! 红豆在音浪掀起的前一刻就作出反应,混乱的表象下,热烈的感情在有序地表达。 红豆与“红豆”重合,她像海面上漂浮的荷叶,浪潮涌动,却为她洒上露滴,此刻,她就是舞台上又一位歌手,与另一个她遥相呼应! “她发觉了?!我明明在上面付出了这么多的精力,为什么她还能在法术中挪步?凭什么!!” 音律法术,是莱塔尼亚的立国之本,本质是根据乐曲的节奏和音符的变化,专门以它们为基点构建法术回路。 这样的法术相比于其它类型的法术更加系统化,也更便于学习和记忆,极为适合音感出众,心思细腻的卡普里尼使用。 同时,由于源石的特性,情感上的投入能让音律法术迸发出更加强烈的力量,即兴添加的音符反而会让法术更加强大。 “红豆”在自己所喜爱的音乐上投入了巨大的精力与热情,对乐曲的更改数不胜数,完全将其改造成了自己的私有物品。 在这种情况下,红豆在她的法术中轻松自如的模样,就是对她彻彻底底的羞辱! 这岂不是在说,红豆对这首曲子的理解比她还要高,红豆对这首曲子的热情在她之上,甚至在她的基础上更上一层!? 一个对音律法术一窍不通,源石技艺水平平庸至极的家伙,轻松越过了她的钻研,直接抢走了她的骄傲,她的乐曲? 凭什么?! “红豆”绝不接受,绝不允许! *激昂的乐音* 整条电玩大街的每一处平面同时升起尖锐的线条,宛如腥红色的地狱。 红豆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几次轻跃,从线条的空隙中流动,转眼间就冲到“红豆”面前! *清脆的颤音* 红豆的长枪势如破竹,一点红芒刺破了音浪的防守。 如同音槌,激昂的乐音在到达最高潮前戛然而止,清脆的颤音将“红豆”狠狠地击倒在地! “咳咳!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在法术中挪步!?凭什么你能夺走我的乐曲——我不甘心!” “红豆”无视将她压在地上的枪杆,双手拽住红豆的胳膊,话语中带着哭腔,泪眼婆娑。 “啊?大概是经历的多了?” “经历?” 红豆被对方的疯狂吓到了,不过她还是反应过来,在稍加思索后认真地说道:“其实论对乐曲节奏与内容上的把握,我根本比不上你,毕竟我只是个业余电吉他手,怎么比得上你这位专业乐师?至少我根本创作不出你这样的乐曲。” “但我却对你的感情,乐曲的内涵,它的本意更加了解。” “歌颂苦难中倔强的反抗,小小的希望物语,不就是我们选择这首曲子的原因吗?” 红豆笑了下,将另一个更纯真的自己拉了起来。 “我不和你一样,我的世界并不美好,你的生活让你可以学习系统的法术知识,创作出优秀的乐曲,而我只能在这片大地上奔波,去救援,去伤害那些同样痛苦的人们。” “你指的是?” “战场,红豆,我真的很羡慕你,你不用去伤害与你相同的生命,也无需见证好友的离去,玻利瓦尔大行军恐怕根本不会发生,那里的一切对你言是多么遥远。” “………” 突然间,一道绿色的帷幕袭来,穿过整条街道,转眼间,红豆与娜莉丝就被藤蔓五花大绑! “红豆”沉默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轻轻弹奏电吉他,将藤蔓解除。 在两人疑惑的视线下,“红豆”从左耳中摘下耳机,解释道:“你们以为大街上为什么没有人?这里是吉奥学长的猎场,即使他在开音乐会,掀起的余音也足以把猎物绞死,这就是学院区的陷阱。” “你们不是要参与音乐会吗?有我担保,你们作为入侵者也可以参加。” ………… “我的位置就在这里,作为学生会成员,我拥有自己的专属包间,可以最大限度地瞻仰吉奥学长的英姿!” “好厉害的乐团呀!不过莱塔尼亚的最高领导人居然是你的学长?” “是啊,由我们的传奇教师杰斯顿教导出来的,他引以为傲的大徒弟,现在莱塔尼亚的皇家乐团全都是我的学长学姐们组成的。” 娜莉丝看向舞台上有序的电音乐团,看向最前方衣着华贵的青年。 乐团成员们典雅又新潮的服饰一看就没有少为难服装设计师,他们在生长有直旋角的卡普里尼青年手下忘我地演奏着,绿色的帷幕随着节奏扫向远方。 “他们演奏了多久了?” “三个小时。” “多,多少!?” “听别人说这是莱塔尼亚最长的乐章,一天不间断也演奏不完。” 第72章 探索阶段(三) 切斯汀农牧业区块,在降落此处的数万名倒霉蛋里,除了艾雅法拉外,还有一位读者们熟知的罗德岛干员。 凌厉的雷光将在小路旁休眠的血裔吞噬,惊蛰轻声喘息,缓缓收回举起的施术单元。 “啊,嗯—” 意外可爱的嘤咛声从这位严肃认真的天师小姐齿间露出,惊蛰慌乱地捂住嘴,略微弯腰,尽可能让上衣松弛,她就这样立着,一动不动。 惊蛰之所以行此举动,正是拜那种刚被她轰杀至渣的血裔所赐。 这血裔可了不得,作为被应用就要枪毙研究人员一万次的生物展览室的一员,它的抽象程度之逆天,即便放在海嗣中都是一等一的。 其研发初衷是造福众多飞机场与嗷嗷待哺的稚童,但不知道是源石的问题还是研究员的问题,总之改造后的血裔居然展现出了攻击性! 不仅会自主启动,效果还强了百倍有余,分泌的药物药性猛烈,还带着意义明确的额外效果。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在这同样逆天的泰拉世界里,这种血裔的市场还是很广阔的,但这玩意还带成瘾性。 这种刑具一样的器具自然是被封存了,直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研究员们为了惩罚入侵者,它才被首次启用,成为了切斯汀农牧业区迎宾大道的一员。 而我们的惊蛰小姐,很不幸地加入了受害者的行列。 因为对伪装成景观树的血裔放松警惕,两枚探针轻而易举地扎进胸口,为过路的天师小姐送上了祝福。 “好紧,完全使不上力气。” 惊蛰盯着弯下腰才勉强看到的脚尖,心中五味杂陈。 她虽然作为大理寺少卿时常板着脸面,但自认为还是个正常少女,既然是正常少女,那肯定对现在的场景求之不得,但—— 这也太大了吧!已经看不到路了! 况且她的上身内衣也承受不住这种大小呀,现在胸口又胀又痒,还勒得闷热。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觉得胸前不适,要知道她穿的是毛衣,这直接导致她不敢迈出脚步,甚至连施法都要百般小心,要是法术回路出错了…… 给自己身上罩层电荷流,那可不是炸毛这么简单了,光想想就两腿打颤,那一定会很丢人的! “不能光站着,慢慢向前吧……” 惊蛰还是强忍着酥麻感缓步向前了,她走得很慢,动作摆动的幅度也很小,尽力不让胸前有动作。 如果让身体大幅度摆动的话,她本就燥热的意识会直接烧坏的,她才不要变成疯子! 就在惊蛰辛苦向前时,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自远方款款走来,沿途的血裔都被其化为灰烬。 “是……这个世界的自己!来的正是时候!” 惊蛰心中十分窃喜地笑,麟青砚心中也九分窃喜地笑。 可算是让我找着你了! 麟青砚不着痕迹地关掉眼前的个人光幕,压住自己心中难以抑制的兴奋,板起个生人勿近的冷面孔,露出自己办案时常用的冷冽眼神来。 不等对面的惊蛰开口,麟青砚先声夺人。 “罪人惊蛰,你扰乱他国治安,危害大炎盟友国家安全,性质恶劣,因你为大理寺丞,特由我代为解决。” 惊蛰闻言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话的错误太多了吧!我们都不是一个大炎,而且捉拿在外国犯案的官员也不在大理寺丞的职责范围内啊! “来者不善啊。” “你才是来者。” 既然是来找麻烦的,那就没得谈了。 惊蛰强忍不适运转法术,她的速度比起平常已经很慢了,但对面的麟青砚更慢,懒洋洋的像是在春游。 瞧不起我? 雷光洒向麟青砚,而麒麟小姐却不闪不避,亦无任何动作,静等法术包裹住自己。 麟青砚仔细感受着熟悉又陌生的痛苦自身体各处传来,露出不自然的表情,终还是没能忍住,朱唇轻启,呼出一声嘤咛来。 “她刚刚是不是舒服地叫了声?!” 惊蛰看着眼前嘴角含笑的自己,顿时感觉自己已经认不出这张脸了。 让我们原谅麟青砚小姐吧,她赶来这里时踩了一堆的陷阱,现在可谓是身心俱疲,惊蛰的雷罚对麟青砚小姐而言如同久旱逢甘露,极为有效地抚慰了她疲惫的心灵。 简单来说就是—— “哈啊~来劲儿了!” 麟青砚挥动施术单元,撤去身上跃动的电弧,抬手甩出一道闪电塑形的绳索,将惊蛰双手套住,拽倒在地。 “罪人拒捕,强制执法。” 轻车熟路地催动能量,微小的电流缓慢有序地跃进惊蛰体内。 麟青砚走上前去,看着惊蛰胸前,露出揶揄的笑。 “贵为大理寺丞,却衣冠不整,尽显欲态,成何体统?若是这般押去,反倒是辱了我大炎的脸面。” 麟青砚蹲下身子,伸手拭去惊蛰嘴角流出的涎水,轻轻揉捏她的脸颊,在惊蛰无神的瞳孔中,麟青砚微翘起嘴角,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幸而我对这些陷阱有所研究,现在就可以解决问题,让我们开始吧!” ———— 我叫约翰·史密斯,过去纳兰子爵的密探,面包店老板,如今的卡兹戴尔外交部麾下信使部门的一介小小信使。 虽说是成为信使了,但我仍然没有放弃自己坚持至今的梦想,信使偶尔也要兼职地质专家的,不是吗? 所以我软磨硬泡,终于拜一位灰礼帽为师,也就是侦探小说的老常客,“绝对承诺”灰礼帽! 虽然师傅早就不是灰礼帽,而是一名四级信使了,但他的风度和才能确是实打实的,要是我学上一两手…… 约翰的白尾巴兴奋地扫了一圈,稍微加快速度,与自己的师傅差了一个肩位后停下。 “约翰,你尚且能算作一名外交人员,要记得掩饰情绪,喜怒不显于色,刚刚你尾巴摆动的声响已经可以打亮声控灯了。” “对不起,师傅。” “没事儿~”诗人摆摆手,接着问道,“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劲的地方?” 约翰一边说着一边转动脑袋,观察了一会后,大惊失色,原本瘫在白色发丝上的猫耳朵立刻立了起来,毛发根根竖起,炸了毛。 “师傅,这两个小时我们不会一直在原地打转吧!?” “准确的说,是一个小时又四十七分钟。” 诗人抬手瞄了眼腕表,纠正道。 “我们难不成是遇到鬼打墙了?”约翰跟攀猫爬架一样缠在诗人身上,失声痛哭,“师傅,我才29岁,我还不想死啊!” 诗人无奈地把死命抱着他的徒弟扒开,再次在心中抱怨这么胆小的家伙是怎么当上信使的,随后解释道:“哪有什么鬼打墙,我宁可相信这是众魂的恶作剧,况且,这种异常状况不正是我们要找的吗?” “您指的是?”约翰的眼睛像见了小鱼干一样放出金光。 “嗯哼,看样子我们已经找到一个隐藏区域了,现在的目标,就是找到开启认证的条件。” 诗人将目光投向右侧,那是几扇整齐排列的车厢门。 “问题的答案,恐怕就隐藏在这几扇门后。” 诗人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搭在门把手上。 “等一下呀,师傅!” 一只白皙的小手按在诗人胳膊上,诗人侧目而视,约翰有些害怕地说道:“如果……如果门后面是怪物怎么办,听说这次庆典布置了超多的陷阱的!” 诗人伸手将约翰的手摘开,拍了下小猫的脑袋,轻声安抚道:“陷阱都是无致死性的陷阱,就算门后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你师傅我也不是手无缚羽之力,再不济,这里也是构造区,打不过还跑不过吗,大不了叫军队来处理。” “你就老实跟在我身后就行。” “哦……” 安抚好徒弟,诗人缓缓转动把手,然后猛地拉开! …… “唔~数次袭击执法人员,必须惩戒。” “[大炎粗口],放开!你给我放开![大炎粗口],咦呀!你在摸哪里!” 惊蛰脑子已经要成一团浆糊了,另一个自己在危难时刻不帮忙反而落井下石,一言不合就捆住她放雷法,虽说确实有用。 自己试图反击,但另一个自己反而更有兴致了,自己电了不是,不电也不是,进退两难,现在她还强行驱动自己的源石技艺攻击她。 为什么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家伙雷法造诣比她还高?说好的修习心境呢? (异变:什么,在想我的事?) “呼,比起自己一个人用雷法舒服多了,看不出来,我居然也有欺负别人的候,看到自己就好想欺负欺负啊!”(小声) 麟青砚心中思索:要不再去挑逗一下血魔大君? 惊蛰看着麟青砚顶着她的脸说出这种话语,羞愤交加,抽泣几声,流下屈辱的泪水。 …… 啪嗒—— 诗人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合上车厢门,捂着约翰的眼睛迅速后退。 他妈的他看到了什么?!众魂在上啊,两个大炎顶尖家族的子嗣在搞钕铜?甚至大概率是姐妹!呃,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维多利亚挺多的。 “约翰,你看到了多少?” “什么也没看到!” 约翰无语地想道:但我全听到了呀!光听声音比直接看着羞人多了。 “那就好,看样子并不是这扇门,让我们开下一个吧。” 诗人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到另一扇门前,再次拉开! …… “政委呢?赶紧过来帮个忙,这里需要支援!” 正在和蒸汽骑士缠斗的高卢老近卫军感到有些疲累,便立刻抽身开口,而在战场另一头的几名政委对视一眼,同时高举链锯剑。 金色的光焰自战场各处燃起,堵上了所有喋喋不休的嘴。 众人感觉到体力的快速恢复,便转回视线,专心致志对付眼前的敌人。 这片战场的战况非常的混乱:银枪跟银枪对冲;利刃对着被上了现实稳定锚的内卫丢国度。 黑蓑跟禁军互捅刀子;大审判官与教宗铳骑跟对面同样配置的队伍激情互射。 公爵的亲卫军们乱作一团;哥伦比亚的军队乱丢炸弹。 敌对的入侵者队伍兵种数量明显更多,但卡兹戴尔的王庭亲卫和魔王亲卫很快追平甚至赶超了这种差距。 “把资料放下,怪帽子异族佬!” 诗人循声望去,却是一名灰礼帽抱着一叠资料,正被几名食腐者校尉追杀。 “这他妈又是什么情况?” 诗人话才说出口,门内就露出一名女妖的半边身子:“这不是诗人吗,怎么搞到了巫妖的小玩意?” 女妖指着混乱的战场回答道:“这些入侵者想抢西里西里工业区的设备和资料,这不就打起来了嘛~” 轰!轰!轰! 十几道红色夹杂着黑色的流星砸向战场,再次让本就一言难尽的地形更加稀碎。 “是温迪戈跟玄铁呀,炎魔应该也要到了,欸?人呢?” 啪嗒—— “看来也不是这个,咳咳,让我们看看下一个吧!” 诗人迈步走到第三扇门前,将手搭在门把上,半晌没动,开了两扇门,险些让他绷不住了,这第三扇门,属实不敢开了。 “约翰,这扇门你来开。” “我,我!?” 约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拉开了第三扇门。 声音消失了—— …… “伊莎玛拉,这里不需要你。” 莉莉雅冷着脸看着面前的同胞,一个伪装不精的初生。 “为何?他们的实力很弱,枝条,现在我更适合领导大群。” 伊莎玛拉不理解眼前的初生的话语,就像祂不理解大群为何要制造这样的初生领导大群,这里的泰拉人虽然更强,但也没强到哪去,为何要委屈求全? 莉莉雅没有回答,作为新的枝条,祂有能力将大群的情报传输给伊莎玛拉,但莉莉雅不会这么做。 初生往往是本能的具现,这种海嗣看起来聪明,实际上是一根筋,当然,借着众魂成长后的七号世界的大群除外! 即便莉莉雅给了萨卡兹和巨兽,前文明残余联合的信息,伊莎玛拉也不会改变自己的侵略性,不如不理睬,免得让大群和众魂不悦。 “伊莎玛拉,大群的命令才是大群所向,你没有权力质疑我的决定。” “莉莉雅,我的命令也是大群的意志,我只是表述大群的看法。” 那个三岁婴儿一样的大群? 莉莉雅立刻命令手下同胞推进阵线,把入侵的另一个大群网络同化掉。 居然还带来了大群分意识,差点酿成大错,要是让这个大群成长起来,这个意识怎么样莉莉雅不清楚,反正自家大群是一定会不好过了,众魂很小心眼的。 莉莉雅看着二号世界的大群彻底被同化,才放下心来。 “信使先——” 啪嗒—— 诗人拉开呆滞的约翰,立刻拉上了门。 “[维多利亚粗口]的,怎么连海嗣都出来了!” 诗人崩溃地捂住脸,看向最后一扇门,气愤地一把拉开。 “难不成还有更离谱的不成!” “当然是没有了,这位先生,请出示终端,以及,这是明信片。” 巫妖小姐递上明信片,又一把将约翰抱住:“小弟弟,我们又见面啦!” “总算,结束了……”诗人如释重负,“我他妈再也不乱开门了。” [出于对非巫妖一族的关心,巫妖们在研究了北方星门后,很快致力于开发一款可让非巫妖使用的空间传送门,此处便是他们初代产品的制造和使用地点。 因为某位王庭之主提出车厢门非常适合空间门的特点后,便将其付诸实施了。 初代空间门传送地点随机,很适合开盲盒。——血魔大君杜卡雷留] 第73章 游戏准备 “黑色庆典探索活动已结束,请所有参赛人员有序回到开赛场地并上交探索终端。” “因陷阱状态异常,精神衰弱,寸步难行者,请呆在原地不要行动,救援小组正在赶往现场。” “如若对陷阱有别样兴趣,请赶往开赛场地上交终端后出门右转,纪念品商店临时上架仿制陷阱,请购买者三思而后行……” 厄尔苏拉的广播声响彻首都各个区块,随着数据流像来时那样回归天空,整个卡兹戴尔城也重新沉寂下来。 【游戏结束,玩家已撤回,正在结算……】 【游戏内容:终端保卫战】 【游戏等级:s】 【游戏类型:欢迎活动】 【正在结算探索终端获取数量排行榜……】 【正在结算各国家队伍点数……】 【结算完毕!】 【欢迎7号??世界加入光幕游戏大家庭,个人光幕功能已解封,请新玩家尽快熟悉各项功能,熟悉所有规则】 【距离7号??世界的标签猜测活动还有2小时59分钟。】 庆典终于结束了。 安多恩,女妖随特蕾西娅慰问各国代表,食腐者去整顿军队。 石翼魔去阵法核心修缮城市,特雷西斯跟博士照常去处理陛下在联盟上夸下的海口。 炎魔又去搞他的巫术普及的研究,巫妖回萨米钻研他的星门。 变形者无(行)处(踪)不(不)在(明)。 温迪戈去看孩子,血魔也去看孩子。 其他人也各回各家,事务繁忙,匿了。 …… 杜卡雷哼着萨卡兹民谣小调,慢慢悠悠地往学院区走,时不时抬手轻点面前的空气,顿时民谣的节奏欢快了起来。 杜卡雷在庆典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告辞去学院区看孩子,并在心里调开个人光幕,出于王庭之主的责任,准备看看这个光幕游戏又是何方神圣。 然后一打开就关不上了。 完全解封后的光幕游戏已经不再是单调的直播画面,而是一个翻版的k站! 无延迟,随身带,除了时常开个游戏活动外,和正常的弹幕视频网一模一样,现在杜卡雷正看着黑色庆典的录播幸灾乐祸呢! 在光幕游戏中,所有玩家在进行游戏时都会开一个专属直播间,同时强制录播,记录玩家们的美好回忆,其中,人气最高的直播间会直接连接到公共光幕,之前博士观看的企鹅物流的直播间就是这么个情况。 杜卡雷所游览的录播中,玩家们降落的地点都各有不同,也都拥有不同的苦难。 有降落在切斯汀农牧业区,被应该枪毙一万次的研究员们研发的作品组成的迎宾大道折磨的欲仙欲死的。 有降落到学院区,被“金律乐章,但在巫王后裔的指挥下用电音演奏”捆成粽子,或者被学生会成员用各种方式折磨的。 有跑到西里西里工业区某处,然后被各国精锐互殴时产生的余波震死的。 有降落到奎萨矿业平台,被工程师们当成机械试验品的。 有降落到生活区,被镇暴机械,众魂木傀和人均术士的国民锤死的。 有不信邪下到构造层,被军队当战利品瓜分了的。(本世界军队俘虏,生不如死) 有到各个陷阱区域,被放飞自我的陷阱体验本世界特色的。 而最惨烈的,莫过于那些降落到动力区直面死魂灵的。(动力区非私人区域与开放区域很小,能出生在那的少说得开个盲盒) 玩家们在各个区块的惨状,杜卡雷看着看着就高兴起来了——入侵者越难受,杜卡雷越舒服。 “不过最令人快活的,还是庆典零伤亡这件事。” 杜卡雷回忆起会议室当时的情况。 ———— “魔王陛下,城外的军队发出消息,卡兹戴尔城的入城口突然出现数百名国民,还有几名士兵。” “什么?” 特蕾西娅闭上眼睛,向众魂询问此次事件的始末,几秒钟后睁开眼睛,温柔地说道:“感谢你的通报,先下去吧。” “遵命!” 待“利刃”离开会议室后,特蕾西娅面露喜色,向疑惑的众人解释道:“他们都是被杀死的国民,看来这光幕游戏并不想要他们的性命。”———— “因为是欢迎活动呐,这种好事可不是一直都有的。”杜卡雷再一次拉开个人光幕的规则介绍页面,看着规则轻声叹息道。 光幕游戏分为5种游戏类型,分别是欢迎活动、探索活动、拯救活动、战争活动、游戏活动。 欢迎活动:指的是新世界加入时,在新世界进行的第一次游戏活动。 一般没有什么危险性,双方人员死亡时也会被光幕安全送出游戏范围。 在进行完毕后,此后几次光幕视频会与新世界有关,成员世界的所有玩家可以凭此猜测该世界的标签,标签猜测活动往往会持续五天,玩家可以将自己接过输入答案框,在最后一刻结算,如果猜测成功会获得100游戏点数。 游戏活动:字面意思,真正的游戏。 包括但不限于嘉年华,肉鸽,boss挑战,副本挑战。 游戏内容多种多样,且参与玩家仍不会死亡。 战争活动:最危险的活动,对于成员世界而言。 双方世界的战争,光幕游戏会直接将两个世界用通道拉到一起,通道连接着一个未知区域,持续10天,期间双方世界可以穿过未知区域前往对方的通道进行入侵活动。 简单粗暴,且玩家不会复活,这就是世界战争! 杜卡雷看了目前仅有一次的战争活动,发现4号都市世界就是这么没的。 他们和灭亡前的2号世界打了一架,结果在战场被大炎的岁片夕打崩了,本世界还被内卫搞的国度浸染,直接被融进大气循环系统的污染灭了个干净。 拯救活动:完全利他的活动,当然,前提是玩家们真的认真完成了游戏。 光幕游戏会选择一个遭受文明(仅限于泰拉文明)灭亡灾害的泰拉世界,派遣玩家去拯救,成功了给奖励,并拉被拯救的世界加入光幕游戏。 玩家方不会死,但另一方嘛……游戏点数倒是挺多的,但一个都没有成功,不然3号和6号也不会是灰的了。 探索活动:最常见的活动。 光幕游戏会选择一个未知的泰拉世界进行游戏,游戏内容五花八门,甚至有可能与以上四个世界重合。 但这种类型的游戏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任务世界在游戏结束后是不会加入光幕游戏的,自然的,只有玩家方不会死亡。 只是这样看的话,光幕游戏的成员世界根本没有多大危险,但这就要说道游戏点数的作用了。 游戏点数分为个人点数和国家点数两种。 个人点数是玩家个人参与游戏活动完成任务后获取的点数,可以用于兑换物资,各种物品,比如武器护甲,建筑星舰之类,倒是没有非科技物品和知识贩卖。 国家点数是由文明国家选择的国家队伍完成任务折算的游戏点数,用处大致与个人点数相同,但有个额外作用——修复世界屏障。 探索活动和拯救活动完不成任务是有惩罚的,就跟光幕游戏降临前做的事一样,任务失败它是会吞世界的空间屏障的! 空间屏障低的世界,不谈那些邪魔,世界也会被各种域外生物入侵,甚至那些已经下线的世界也能通过进行游戏活动时的联系溜进来,比如2号世界的海嗣。 没错,杜卡雷所在的7号世界,空间屏障的数值低到要命! (4200/5000),这么点数值,最低的1号世界的(/)值的空间屏障都是7号世界的4倍。 能活到现在多亏了现实稳定锚,只要空间屏障数值不降到0就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数值低确是实打实的,这这就导致杜卡雷他们所在的7号世界的容错机会非常少。 三号都市世界凭借着空间屏障,自己很难完成的任务时,有那么几次选择不去参加的权力,但杜卡雷他们不行。 就这么点儿空间屏障的数值,顶多失败上三次,他们就要欢声笑语打出gg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国家队伍的选择要竭尽全力,完全马虎不得,所以杜卡雷现在才会半夜找自己的孩子。 他身为王庭之主,国家队伍绝对不能缺少他的力量,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时光,杜卡雷不能再陪着迷迭香一起过了。 …… “有问题就去找弗里斯顿校长,如果要离开学院区就去找变形者,自己一个人千万不能离开这里。” “……嗯。” “如果要找我的话,就去中央区四区中心的魔王高塔,如果我不在那里。就去中央区的政治区中心大楼的鲜血王庭办公区找,卫生部我平常是不会去的。” 迷迭香没有再回答,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默不作声。 “……那,我走了?” 杜卡雷站在迷迭香床前踟蹰了一阵,还是无声的轻叹一声,便埋头离开了学生公寓。 啪嗒—— 迷迭香猛地从被窝里冒出脑袋,又将头埋在枕头底下,恨恨地呢喃,半晌不再动弹。 她已经睡着了。 …… 杜卡雷离开学院区,情绪低沉,快步前往中央区。 “杜卡雷先生!” 一声熟悉的呼唤,杜卡雷回头望去,一只小扎拉克像流星一样窜到他身前,杜卡雷忙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身影有些意外。 “是索娜呀,你也来参加庆典了吗?” “嗯!”索娜重重点头,随即便神秘的说道,“其实在巡游的时候,我一直跟在杜卡雷先生身后哦!” “是吗,抱歉没有注意,索娜是找我有什么事,是卡西米尔的矿石病患者出了问题吗?” “不是啦!”索娜摆了摆手,对杜卡雷关心地问道,“只是我看到杜卡雷先生愁眉苦脸的,感到好奇而已。” “可以跟我讲讲吗?虽然我不一定帮得上忙,但把烦恼说出来,就相当于把烦恼分成两半,杜卡雷先生的苦闷我可以承担一半哦!” 杜卡雷看着眼前活泼的小松鼠,忍不住露出微笑:“那我就谢谢索娜的牺牲了,其实——” “杜卡雷先生,我们还是别从大街上谈比较好。”索娜左右扫了几眼,抬手指着一家餐厅说道,“那里怎么样?店里没有几个人。” “当然——” “那我请客!” 不等杜卡雷把话说完,索娜顺畅地牵住杜卡雷的右手,拉着他向着餐厅小跑。 …… “我实在是对不起迷迭香,明明是她名义上的养父,却天天在外面工作,照顾她的时间还不如弗里斯顿长。” “好不容易轻松下来,还没待满一年就又要出门了,把孩子一个人撇在家里,哪有我这样做父亲的。” 杜卡雷前倾着身子,整只血魔摊在桌子上,哀声叹气。 索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窃喜——看不出来杜卡雷先生会因为照顾孩子露出这种表情,真可爱呀。 “如果杜卡雷先生实在放心不下的话,找个人带一下迷迭香不就好了?” “但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我堂堂血魔大君怎么能给别人添麻烦呢?” “欸?变形者大姐……阁下也抽不出时间来吗?” “祂?”杜卡雷露出鄙夷的表情,“这家伙的抽象程度哪怕放在这片大地上都是一等一的,在带孩子方面我不想让祂参与,祂会把迷迭香带坏的。” “这样啊……” “唉,这个时候才发现我的朋友看起来多,但是真的少啊。”杜卡雷瘫在桌子上的身影更落寞了,“还是拜托一下阿黛尔吧,虽然她的父母也没有时间,但两个孩子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那,那杜卡雷先生觉得我怎么样?” “索娜?” 杜卡雷抬起头来盯着索娜的脸看了半天,小松鼠快要脸红的时候,突然抬起身子。 “索娜确实很可靠,但……” “你有卡西米尔的事情要忙啊。” 杜卡雷又瘫了回去。 “我有时间的,这一次我请的是三个月的假期。”索娜赶忙解释道。 “你哪来这么多假期?”杜卡雷一副不要安慰我的样子,“说谎是不好的哦。” “是真的!我连续干了一年都没有休息才攒下来的!” “真的?” “真的!” …… 几分钟后,红松骑士团驻地 “索娜怎么把这几天的工作推了呀,这个月的工作可是很多的,少了她好麻烦。” “……给她一点时间吧。”听到艾沃娜的抱怨,格蕾纳蒂叹了口气,“毕竟,你也清楚她的想法。” “放弃。”查斯汀娜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开口说道,“索娜还是放弃比较好,杜卡雷先生的身份,这份感情只能带来痛苦。” “……” “唉。”x4 叮铃铃—— “?是索娜的通讯。” 格蕾纳蒂拿起办公桌上的移动终端,立刻接通通话。 “索娜,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小灰,我能请三个月的假期吗?” “当然可以了,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嗯,有,确实有其他的事情。”索娜懊恼的声音从终端里清晰的传出,“小灰,孩子应该怎么带呀?” “……” 整个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哒哒哒—— 来红松骑士团驻地帮忙处理索娜工作的奥兰一跃而起,冲到格蕾纳蒂面前,一把夺过终端。 “细嗦孩子。” 第74章 标签猜测(一) 3个小时的时光很快流过卡兹戴尔城,卡兹戴尔城的国民们或拿着爆米花等各种小零食,或拿着终端开着直播间,一起站在卡兹戴尔城的大街上,好似在进行什么神秘的仪式。 “新生事物的衍生职业这么快就出现了吗?” 杜卡雷身下是躺椅,一旁还撑着意义不明的太阳伞,试图阻隔刚刚升起的朝阳。 “国民们的幸福指数很高,没有生存的压力,自然就有更多的精力寻找乐趣,从这方面来看,光幕游戏来的正是时候。” 女妖之主同样撑起躺椅卧在杜卡雷左手边,听到杜卡雷的疑问,嘴角含笑,一边回答一边从上衣服饰里取出骨哨。 *令人毛骨悚然的欢快的骨哨声* 女妖之主一旁放松心神的弗莱蒙特一听到骨哨声,两撮眉毛登时抬起来,没好气的说道:“女妖之主,现在才只是早晨,我们还没到睡觉的时候,等到晚上再吹,否则我们不会做噩梦的。” “女妖之主的骨哨吹的精进了不少呢!是最近在勤加练习吗?” “谢谢陛下夸赞,因为又成为了王庭之主,有关于巫术的研究也提上了日程。” “呵呵呵呵呵……” 杜卡雷右手边的变形者突然笑了起来。 “变形者阁下何故发笑?” “女妖之主,你研究巫术需要在鲜血王庭的驻地研究吗?” 变形者抬起手中的酒杯,杜卡雷立刻操控血裔机械满上,随后好奇地问道:“有这件事?我这几个月一直在驻地,怎么没见?” “你早就见过了。”变形者提醒道,“每天女妖之主不一直去找你聊天吗?每次聊完都会吹一首曲子。” “她只是练习乐曲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杜卡雷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女妖的骨哨平常是在什么时候吹?送丧的时候!她这是在咒我死呢! “女妖,你嫌弃我?” “不,血魔大君,我并不是讨厌你。”女妖之主笑着解释说,“我只是觉得鲜血王庭的驻地很晦气罢了。” “接待客人的时候,记得让血裔躲着,它们长得太恶心了。” “我不这么认为,女妖,有很多人会欣赏到它们的美,西里西里工业区的工匠们对我的杰作赞不绝口,而很可惜,你并没有这个能力。” “你的鉴赏能力就像你现在吹的呕哑嘲哳的骨哨一样。” “两位,先别吵了。”特蕾西娅在杜卡雷两人还未激出真火之前,赶忙转移话题,“女妖之主阁下,既然您将休息时间用于研究巫术,驻地的事务是由谁打理呢?” “当然是我的儿子,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掌握。” …… 卡兹戴尔高层们就这样躺在魔王高塔的顶端,有说有笑。 “时间要到了,各位,你们觉得我们世界的标签应该是怎样的?” “应该是联盟吧?”特蕾西娅猜测说,“我看光幕游戏上的弹幕对这件事反应最大。” 一旁的灰发女妖少女闻言反驳:“我觉得是提卡兹,联盟的成立源于卡兹戴尔的变化,我相信各位不会不知道联盟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古斯莫斯说的对,这个我挺你。”霸图斯豪爽地说道,“我大卡兹戴尔天下无敌呀!” “……”杜卡雷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只是默默将目光投向上空开始播放的光幕。 [(1号正常世界)惊蛰: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标签,那些陷阱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1号正常世界)艾雅法拉:只是……有些恐怖而已吧?] [(1号正常世界)可颂:确实……非常的不对劲。] [(1号正常世界)夏栎:有吗?这个世界大家明明都很友善,是很美好的世界呀?] [(1号正常世界)薄绿:如果像夏栎姐这样的人,很少会有人摆脸色吧?不过确实很友善,明明前一秒还在刀刃相向,下一秒就热情洋溢,也不怀疑夏栎姐送的果脯有问题。] [(3号都市世界)斐尔迪南:这次活动我倒没怎么参与,在巡游阶段里我与一位研究员聊得很投机,所以剩下的时间都在他的实验室里度过。] [(3号都市世界)斐尔迪南·克鲁尼:难以想象,他们在物理学上的研究远超于我们,不是依靠源石,而是与我们相同的科技树,临走前他还送了我一个小型的可控核聚变装置。] [(3号都市世界)塞雷娅: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可以在光幕上说?你现在在哪?] [(3号都市世界)斐尔迪南·克鲁尼:去往人类联邦某个实验室的飞机上,克里斯腾也跟我走了,塞雷娅,莱茵生命就交给你了。] [(3号都市世界)缪尔赛斯:塞雷娅又被抛下了呢~] [(3号都市世界)阿伦茨·帕尔维斯:不要紧,我们也在呢。] 【正在播放:口水泰拉——肥皂篇】 [(3号都市世界)白金:这什么蠢名字,难道会有正常人叫肥皂吗?] 【此时光幕中显现出一个粗笔画的小人。】 【随着小人的话语,两旁浮现出两个汉字——“希特”。 “我是希特,怎么样?是不是完全不知道?因为别人都叫我肥皂。” “希特”突然变成“肥皂”二字,随后画面一转。 “口水泰拉!”】 [(3号都市世界)赫德雷:不,我觉得希特这个名字更令人熟悉。] [(3号都市世界)斑点:原来是这个肥皂,不过这个世界的希特是萨卡兹,有点过于地狱了。] 【“我的出身十分悲惨,自幼父母双亡,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出生在卡兹戴尔,还是三无人士” 肥皂神情无比悲哀。 “这里源石遍地,人均胎教,兵荒马乱,哪怕放在这片大地都是狗屎一样的地方。” “而我……” 肥皂身后出现三道人影。 “一无血脉,二无财富,三无传承,在卡兹戴尔,我可以说是最底层。” 肥皂身后的三道人影前往一处学院一样的地方,而肥皂则是捧着一块干粮泪流满面。 “那些人生赢家们在很小的年纪就可以去科学院上学,活的比其他国家的贵族还要快活,而我却要在地里刨尸体,前途一片黑暗。”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有一个伟大的梦想!” 肥皂身后出现了卡兹戴尔的版图。 “卡兹戴尔的萨卡兹生活如此苦难,所有人没有选择的权利,但本不应该如此,为了做出改变,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所以我要离开这里。” 肥皂回头一脚把卡兹戴尔的版图踹开。 “于是,我靠当佣兵得到的报酬学习画画,意图自学成才,离开卡兹戴尔。” “终于,我报考了莱塔尼亚的凯普拉尼亚中央艺术学院,而在今天正是我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日子。” 肥皂坐在某个佣兵酒馆的座椅上,拿着手中的信封大放厥词。 “今天我必将离开卡兹戴尔这个鸟不拉屎之地,实现我的人生梦想!” “得了吧肥皂,就你这点德行还能离开卡兹戴尔?” 酒馆中的佣兵都发出嘲笑声,而肥皂不屑一顾。 “我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我已经落榜了两次,而每一次,信中都会详细的论述我的缺点,而我每一次都会认真的改正。” “这第三次,我必将成为光荣的凯普拉尼亚学员,就此走上人生巅峰!” 希特从信中抽出一张信纸,顿时手中绽放出一片金光。 “哦,瞧瞧这金色描边的花纹,就像我的未来,一片明亮。” 落榜通知书 “……” 不止是肥皂,整个酒馆的佣兵都沉默了,气氛登时沉重起来。 “肥皂你……” 画面一转,肥皂出现在另一处酒馆。 “我落榜了。” “金边的落榜通知书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早上看,中午看,晚上翻起来看。” “看了半天我才发现,所有的原因都在于我是一个萨卡兹。” “即便我咬牙切齿也毫无作用,只能来到另一处酒馆独自借酒消愁。” 肥皂抬头看向眼前,两个萨卡兹正在互相争吵。 “这里的酒馆配有一处演讲台,上面演讲的都是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两位王的追随者,他们互相挤兑,是卡兹戴尔为数不多的乐子之一。” “特蕾西娅最伟大!” “特雷西斯最伟大!” 肥皂看了一会叹了口气。 “但这和我这个平民有什么关系呢?硬要说的话,我更支持特雷西斯,因为我刚刚因为种族问题前途一片黑暗。” “可能是因为我喝了太多酒吧,我在特雷西斯的追随者演讲时,嫌弃他用提卡兹语晦涩难懂,直接把他踹了下去,抢过他的演讲稿,自己开讲。” 画面中的肥皂一脚将萨卡兹踹开。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所有人都用极其崇拜的目光望着我。” 台下的萨卡兹挥动荧光棒,大声喊道:“肥皂,我是你的粉丝啊!” “就连那些特蕾西娅的追随者都不例外。” “皇女陛下,您别联系我了,我怕摄政王殿下误会。” “在这一刻我才发觉我有一种世间罕有的才能,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我未来的英姿,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就是传奇的开始!” 突然之间,一道黑影扑向了肥皂。 “然后我被收编了。” 画面一转,肥皂坐在了一个办公桌上。 “这是我的上司,萨克雷。” 肥皂指向远处一道骚气的身影。 “他是卡兹戴尔十大王庭之一,鲜血王庭的二把手,一位亲王。” “总揽王庭事务,喜欢勾栏听曲。” “大君,您来啦!” 萨克雷热情地迎接另一道身影。 “这是我上司的上司,血魔大君,鲜血王庭的主人,一个民族同化斗士。” 血魔大君转过头平静的说道:“看什么看,你也是萨卡兹。” “经过了两名上司的面试,我成为了萨克雷的助手,接管了王庭事务,萨克雷终于可以安心的勾栏听曲了。” 肥皂坐在办公桌上,两旁的文件越堆越高。 “之后我每天处理文件,身心俱疲,但我如今也算是人生赢家,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生活也算过得去。” “我的一生应该会这么凑合过去,直到……” 萨克雷出现在辛勤工作的肥皂旁边,一把勾住肥皂的肩膀,高兴的说道:“肥皂,大君让你去维多利亚。” “去维多利亚!难不成我被降职了?” “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也别收拾东西了,现在就跟我走。” “等等,我先把桌脚下的盒子拿上。” 肥皂出现在一处维多利亚风格的城墙上,下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血裔。 “我成为了维多利亚半岛郡的最高军事长官,直接统领了鲜血王庭的新型部队!” 肥皂亮出胸口处的勋章,摆了个pose。 “我还成为了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的少将,将星高照!” “而我的工作……” 画面一转,肥皂坐在了另一张办公桌上,文件堆的老高。 “仍然是处理文件,而且更多更杂。” “肥皂,接下来我要去哪儿?” 肥皂身旁突然出现一个淡绿毛小正太。 “这位是变形者大君,卡兹戴尔的又一位王庭之主,能够变化成任何人的相貌,继承记忆,同时使用所变之人的力量。” “而站在我面前的是变形者大君的一个碎片,目前听从我的命令,在贸易事务上抛头露面。” “我不仅要处理政治事务,军事事务,连贸易事务我都要解决。” 肥皂流着眼泪,背上压了三个迷你山头。 哗啦—— “如此我还要被刺杀!” 蔓德拉几下将肥皂踹了出去,肥皂赶忙逃跑,蔓德拉紧随其后,转眼间,血魔大君坐在蔓德拉背上,肥皂站在一旁。 “但最终事件还是完美解决了,只可惜损失了一块玻璃,吵醒了半岛郡人民的美好睡眠。” “我原以为事情就到此结束了,结果没几天……” 血魔大君搂住肥皂的肩膀,一手摊开指向远方。 “肥皂,我命你闪击莱塔尼亚!” “我,我?!”】 [(3号都市世界)梅:起猛了,卡兹戴尔闪击莱塔尼亚,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波兰球闪击二德子) [(3号都市世界)左乐:这下倒反天罡了。] 【“大君,我能行吗?要不您来指挥?” “我不擅长排兵布阵,这场战争,我只作为英雄单位处理高价值目标,加油吧,希特,你的指挥天赋可是被食腐者认可的强悍。” “去演讲吧,你难道不想把你垫在桌角的盒子里的画摆上莱塔尼亚艺术学院的最高展台吗?” 肥皂看向桌脚处的盒子。 “我当然想!所以我去演讲了,我言语恳切,感情热烈。” 肥皂的激情演说.jpg “……” “结果是完全没人反应,我只好像往常一样遵循内心,说出一通我自己都不懂的话来。” 肥皂在台上popo一通。 “嗷哦!!!” “军队顺利开拔,直指崔林特尔梅。” 肥皂站在一张军事地图前,指着莱塔尼亚的某处。 “我要看到血流成河!特别是你,凯普拉尼亚中央艺术学院!” “在王庭的现代化军队下,莱塔尼亚的军事力量不堪一击。” 此时画面来到了一处展台,上面的赫然是一幅质量不怎么好的画作,其上展现的是一副废墟般的景象。 “而我的画也顺利的挂到了最高展台。” 此时的肥皂打开的一个档案柜。 “希特这个名字,是小时收留我的一个佣兵取的,然而名字对萨卡兹而言毫无用处,队长也像开个玩笑一样,照常用肥皂来称呼我。” “记录着我这个名字的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我的画作,而我将它挂在了莱塔尼亚最高艺术学院的展台上。” “另一处在鲜血王庭的档案柜里。” 肥皂再次坐在了一张办公桌上。 “我将它垫在了办公桌的桌脚下。” 肥皂从满天的文件中抬起头。 “王庭的事务仍旧交给我来处理,我的生活好像一直没有变过。” 嘭! 萨克雷一脚踹开门,对着肥皂说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将领授勋仪式要开始了,肥皂上将,不赶紧出发?”】 第75章 标签猜测(二) [(3号都市世界)慑砂: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博士我们这里有肥皂这个人吗?] [(1号正常世界)博士:陛下,就算有,现在没有动静,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在杜卡雷被放逐之后,以他的地位不可能活过王庭之主迭代的劫难。] [(1号正常世界)logos:那个叫萨克雷的我倒是知道,陛下,您还记得吗?伦蒂尼姆事件刚刚解决时,他登祚血魔大君之位,公然反对卡兹戴尔政权的统治,您派我解决他。] [(3号都市世界)深律:希特这个恶魔这次是真的成了恶魔了,但他的演讲和战争行为却是为了泰拉进步,甚至能沾点红,反而像是天使,难道这就是负负得正?] [(3号都市世界)但书:但他更像是还没起势就被截胡了,在泰拉他只会变得更加恐怖,因为泰拉是真的有种族差距的!更别提其它国家对萨卡兹的态度……过犹不及。]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萨克雷·特伊尔,不愧是我看中的继承人,眼光独到,卡兹戴尔鲜血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定能在你的领导下再创辉煌。] [(3号都市世界)萨克雷·特伊尔:杜卡雷总经理,您言重了。] [(3号都市世界)曼弗雷德:杜卡雷总经理,特雷西斯董事长有要事相商。]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我现在人在玻利瓦尔呢,回不去,别跟我提电话会议,这里是军事限制区。]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特雷西斯,别忘了格利亚他们,我是在给你送管理人才还是在给罗德岛送管理人才?你是不是对你的妹妹太过于放纵了?] [(3号都市世界)特雷西斯:杜卡雷,罗德岛的发展潜力是有目共睹的,格利亚在那里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但他们抢的是我们的营业额,她这是在分老爷子的家呀!] [(3号都市世界)特雷西斯:都是卡兹戴尔的企业,也应该相互扶持。] [(3号都市世界)食腐者之王:@特雷西斯,特蕾西娅的行为确实有点过分了,我想那些国际药物援助对罗德岛医药集团而言负担过重了。] [(3号都市世界)安赛尔:阁下若是能停下对玻利瓦尔和莱塔尼亚的军火贸易,药物自然不会紧缺。] [(3号都市世界)食腐者之王:哼,若是没有买家,自然也没有卖家,我只不过是让你们体验一下当年你们入侵卡兹戴尔的时候,我们的生活。] [(3号都市世界)瑕光:能看到国际上有名的卡兹戴尔大财阀们的家务事,这一次视频看的真值,以及你们这些大坏蛋,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3号都市世界)安比尔:萨卡兹的国际名誉如此低下,还是多亏了你们。] [(3号都市世界)霸图斯:可笑,若不是我们和老爷子,脚下的这片大陆板块,提卡兹的卡兹戴尔早就变成殖民地了。] [(3号都市世界)霸图斯:我们的存在能让卡兹戴尔变得更加强大,最起码不会和那1号世界一样!人憎狗嫌?那又如何!至少萨卡兹们不会受欺负!] [(3号都市世界)古斯莫斯:特蕾西娅就应该继续当她的总统,而不是下来创业,老爷子的努力迟早败在她手里。] [(3号都市世界)大女妖:……即使如此,卡兹戴尔的未来也不能缺少他们。] [(3号都市世界)汉阿米帕:是吗?逻莉斯,过去在卡兹戴尔,那些侵略者即使洗劫我们的财产,摧毁我们的房屋,萨卡兹们也不会有半点怨言。] [(3号都市世界)汉阿米帕:强权仍能换取尊重,我们已经在这条路上走的够远了,为什么要回头呢?] [(3号都市世界)汉阿米帕:现在除了玻利瓦尔这些小国,其他国家谁会对我们有负面评价?我们不也是常任理事国之一吗?] ……… “这次我怕是猜对了,瞧瞧,第一个视频就是卡兹戴尔的!” 古斯莫斯一口将瘤奶吞下,表情十分得意。 “血魔大君,想不到那孩子还有这种本事,在你那里处理驻地事务也太屈才了,不如调给外交部吧,为了卡兹戴尔?” “你难道是这几年躺赢躺得脑子生锈了?我手上就肥皂这一个妖孽,你张口就来啊!我看外交部挺适合你的,脸皮厚!” 杜卡雷讽刺道:“更别提你也不去外交部做事,不是研究导弹就是来我这送丧,事全让安多恩,岁片他们做了,还有脸跟我提为了卡兹戴尔?” “肥皂就算去卫生部摸鱼也不会在你眼皮子下晃悠,坐拥三千男仆的女妖之主阁下。” “难道凯尔希和那只小岁片秘书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衣冠禽兽的血魔之主阁下。” “最开始的外交是谁负责的,接盘的放尊重点!” “现在的计划生育是谁出力的,弃子的别佩洛佩洛地叫!” “两位关系真好。”奎萨图什塔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唔——先停一下吧。”特蕾西娅劝道:“两位的年纪都是我的五倍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哈哈哈!女妖,血魔,几年没见,关系见长啊,是要给小女妖再添个弟妹吗?”一脸憨厚的汉阿米帕语出惊人。 “可笑,我鲜血王庭高贵优雅的血脉怎么可能和这群厚脸皮的女妖扯上关系?” “我也对你那‘高贵优雅’的血液提不起劲呢。” 虽然汉阿米帕的话不怎么中听,但却成功让杜卡雷和大女妖停下了争吵。 “懒得跟你多说什么,视频好像还没放完?” 【正在播放:口水泰拉——杜卡雷篇!】 “什么玩意儿?”杜卡雷在太阳椅上垂死病中惊坐起,“我上光幕了?” “很有趣呢,杜卡雷这几年的奔波如果用这种粗笔画漫画的方式描述,一定会好看不少。” 变形者勾起嘴角,温和的说道:“看来杜卡雷不仅对卡兹戴尔非常重要,对泰拉也非常重要呢。” 【一阵欢快的开场动画.mpg 简笔画的杜卡雷小人的身影出现在光幕大屏上。 “我叫杜卡雷。”杜卡雷单手一扬头发。“我要复兴卡兹戴尔。” “口水泰拉!” “泰拉历前529年,我出生了。” 此时画面传来一个小孩儿的哭闹的声音:“呜哇哇——”】 “好可爱呀!”这是女妖之主。 “闭嘴!”杜卡雷怒喝出声。 “没什么特别的,我一早就见过了。”变形者不住的笑。 【“我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长大,不仅房间富丽堂皇,还有专人伺候,在那一刻我已经能想到我未来的荒淫无度了。” 画面一转,小时的杜卡雷正乐乐呵呵的玩玩具。 “如此家境,我当然是生长在贵族之家里,应压迫他人,但我出生在卡兹戴尔。” 只是一道人影出现了,他一把夺走了杜卡雷手上的玩具。 “这是我的哥哥,现任的血魔大君,两百多岁,是鲜血王庭的主人。” “能在卡兹戴尔活的如此滋润的,要么是身世显赫的王庭,要么是新兴的军事贵族,而非常幸运的是,我是前者。” “而不幸的是,我是王庭之主的兄弟。” 血魔大君带过来另一个人说道:“杜卡雷,这是你的家庭教师。” “作为王庭之主的兄弟,日后绝对的心腹,我在刚刚记事时,就被安排上了一群教书匠,他们占满了我所有的空闲时间。” 小时的杜卡雷身影迅速缩小,而他身后站着一群衣着典雅的萨卡兹。 “殿下,现在是礼仪课时间。” “殿下,现在是钢琴课时间。” “殿下,现在是艺术课时间。” “殿下,现在是算术课时间。” “殿下……”“殿下……”“殿下……” “烦死了!!!” 小杜卡雷一声怒吼,把一旁的教师吓的够呛。 “殿,殿下,我能去趟厕所吗?” “……去。” *水滴声* 转场过后,小杜卡雷此刻变成了一副青年样貌,与如今的杜卡雷形象如此相似。 “转眼间四百多年过去,我也是个成年血魔了,每天的生活就是处理驻地事务,出门打个牙祭,生活过的也算不错。” “而且今天发生了一件不平常的事情。” 一名大君亲卫跑到杜卡雷身前说道:“殿下,血魔大君成为魔王了!” “是的,在魔王空缺16年后,下一任魔王成为了我的哥哥,他是这几百年来第一位王庭之主成为的魔王。” “在黑冠出现在他头顶的那一刻,我的地位也迎来了大跃升,我现在成了皇族了。” 杜卡雷戴着墨镜,脚下的地板凸起,身下是一群萨卡兹挥动荧光棒。 “也因此,我需要处理更多的事务,我亲爱的哥哥把卡兹戴尔的大半事务都丢给我了。” 画面一转,杜卡雷从文件海里抬起头,与之前的肥皂是如此的相似。 “不过,或许是我的哥哥知道不能让我一直埋在办公室里,所以让我出去走走。” 覆血王子一脚把门踹开,对着埋头苦干的杜卡雷说道:“我亲爱的弟弟,你免费了!” “一共100年的假期该如何消磨呢?我选择去逛一逛神民建立的帝国,我很好奇,这些动不动就入侵卡兹戴尔的家伙水平到底如何?” 此时画面中的杜卡雷背景不断变化。 “最终我发现,这些神民的文明水平连给萨卡兹提鞋都不配。” 杜卡雷开始展示两者的区别。 “他们打扫居然还需要手动,而萨卡兹早已完成巫术的自动化。” “建筑的规划更是惨不忍睹,艺术水平之烂让我都为之侧目。” “他们甚至连抽水马桶都没有!” “而就在我沾沾自喜时,一群人打破了我可笑的骄傲。” “这样的一群人凭什么统治泰拉?凭什么统治先民?” 杜卡雷看着街边的萨卡兹乞丐,表情阴晴不定。 “我才发觉,我所骄傲的与这些萨卡兹平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的生活比那些先民下等人还要差劲。” “他们甚至对我所骄傲的没有一点认知。” “这一刻我明白了为何神民们要入侵卡兹戴尔。” “如果让卡兹戴尔继续成长下去,只是让王庭将自己的科技赋之于众,他们的国家在卡兹戴尔面前将不堪一击。” “所以他们才要打压卡兹戴尔,他们很烂,但卡兹戴尔很好,所以他们要把卡兹戴尔拉下来,以保住自己的地位。” “萨卡兹的境遇是如此的严峻。” “领悟到这一点,我继续游历泰拉大陆,期间发生了一件对我人生影响极大的事。” 杜卡雷捂住自己的右手,面色痛苦:“我的洪荒之力呀!” “我觉醒记忆了!”杜卡雷解释道,“给不懂的观众说一下,萨卡兹的血脉是能继承记忆的,血脉越纯,继承的越多,继承的难度也越大。” “普通的萨卡兹很可能遇到生死危机就会立刻解放记忆,而对王庭成员而言,想要解放自己的记忆却需要达到亲王级,再熬个几十,上百年才能做到。” “我觉醒记忆后知道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实——这个世界原本应该叫卡兹戴尔。” “我在记忆中得知了泰拉1万年来的历史,看到了无比辉煌的过去,也得知了许多隐秘,进而改变了许多想法。” “神民和先民都是外来侵略者,一个都不能放过,那些试图和他们讲和的人,也应当全部杀死,免得他们让卡兹戴尔步了奎隆的后路。” “在我回到卡兹戴尔后,我的哥哥也很高兴我的成长。” 此时杜卡雷站在覆血王子身前。 “杜卡雷,你总算是明白了萨卡兹的境遇之严峻。” “所以去加班之前,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覆血王子搂住杜卡雷的肩膀,一手摊开指向远方。 “杜卡雷,你去把时序巨兽收拾了!” “啊?我!?” *水滴声* “魔王的命令,不得不从,不过我身为皇族的一员怎么能随意出手呢?” “动画里的大boss都要先派出手下的,所以我也送出了我的经验包。” 杜卡雷身旁出现一名萨卡兹。 “这是厄尔苏拉,鲜血王庭的得力干将之一,是极为强大的宫廷术士,擅长空间巫术,所以我派他对付时序巨兽。” “厄尔苏拉不出所料的失败了,不过他在时空乱流中救了不少人,也成为了英雄。” “英雄——哼,连任务都完成不了的家伙,能称什么英雄?不过他的功绩,就暂且称他为英雄吧。” “不过既然小弟已经失败了,那我这大boss要亲自解决。” 杜卡雷出现在时序巨兽面前。 “巨兽,你的前方就是卡兹戴尔,立刻离开。” “呼噜噜噜——” 巨兽发出呼噜声,杜卡雷见此张开双手。 “鲜血的王庭,向我奉献!” 鲜血的巨矛贯穿如山般的巨兽,随后化作血滴不断冲刷着祂,巨兽体表的时空外壳如冰雪般消融。 而巨兽也终于在疼痛下清醒过来。 “?卡兹戴尔,什么时候成了一座城?” “大家可能不知道这句话对我伤害有多大,总之我怒火中烧,一举将他消灭,就只是这样我还不解气,干脆把它分成了好几份,时间的权柄留给厄尔苏拉当作嘉奖,空间的权柄交给巫妖,骨架收入王庭的宝库。” “事件解决,我又被哥哥拉去加班。” “但在6年后,又发生了一件我人生中的大事。” “还记得几百年前卡兹戴尔城在哥哥一手主持下建立,他掀起血海吞没了卡兹戴尔的土地,将入侵的泰拉联军尽数歼灭。” “而如今,首都重新繁荣起来,虽然在我看来仍落后无比,但尚且可以称之为城。” 画面中是杜卡雷与覆血王子两兄弟。 “杜卡雷,这个城市便是萨卡兹的卡兹戴尔,我们的家,萨卡兹也该重回提卡兹了。” “哥哥,您应该是在开玩笑的吧?” “不,我不是在开玩笑。” “萨卡兹和提卡兹的词汇代表的绝对不是所谓的一个城市,我的哥哥竟然把脚下的一座城称之为卡兹戴尔,而不是卡兹戴尔城!” “他明知道卡兹戴尔曾经代表着整个世界!如果卡兹戴尔不再与泰拉同义,萨卡兹怎能再称为提卡兹?” “他试图和那些入侵者和谈,天真的觉得神民会去遵守约定,就如同当年的奎隆,他亲手葬送萨卡兹崛起的希望。” “我毫不犹豫的动手了。” “而我的哥哥很明显并没有得到众魂的帮助,再加上他犹犹豫豫,很快便死在我的手上。” 杜卡雷与覆血王子的战斗将整个驻地铺满了鲜血,而画面一转,杜卡雷将自己的哥哥穿胸而过。 “只可惜王冠消失了,不过或许是好事,我的哥哥在拿到王冠后变得如此天真,我隐约觉得是王冠的问题。” “我杀死了魔王,自然也不再是皇族了。” 杜卡雷脚下凸起的地板猛然下降。 “但我拿到了提卡兹之血,传承了历代血魔大君的力量,成为了新任的血魔大君,皇族?不过尔尔!” 杜卡雷脚下的地板猛然上升,变得比之前还要高。 “由此,我也展开了新的一生。”】 吃完饭回来了临时更一张,剩下的明天再发。 第76章 标签猜测(三) [(3号都市世界)仇白:因一句无心之言行弑兄之举,简直是禽兽不如!@血魔大君]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我干嘛,身为当时卡兹戴尔的领导人,却想跟侵略者和谈,把那些地送出去,不杀他杀谁?]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理由居然是战争让卡兹戴尔生灵涂炭,不能再打了,脑子怕不是出问题了,是谁把战争带来的心里没点数?]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只要侵略者还在,战场还在卡兹戴尔,战争的阴霾就永远不会散开,生灵涂炭也永远会存在,只不过更“合法”了。] [(3号都市世界)古斯莫斯:现在塔拉独立运动闹得满城风雨,塔拉人在维多利亚就是二等人,那些因充军、基础设施不足而“合法”致死的成千上万,这般生灵涂炭不还是多亏体恤民众的盖尔王光荣的投降~] [(3号都市世界)食腐者之王: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更别想拿到,他简直比奎隆还要愚蠢,奎隆尚能算是义气用事,而他又是什么道理?]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要我说,这个世界的我做得非常好,从前面的内容也能清楚,卡兹戴尔的和谈可不是一个态度就可以成功的,卡兹戴尔必须要切除自己的爪牙,而切除了爪牙,神民又为什么要谈和?]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这个世界的卡兹戴尔可不和我们一样占有一个大陆板块,所以这些侵略者就是奔着亡国绝种去的,这时候还露出软弱的姿态,啧,其他世界的兄长怎么更蠢了。]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更别提泰拉的魔王还真有实际效力,更能让人盲目跟从,想象一下吧,如果老爷子在名望最高峰时成了投降派,那现在的卡兹戴尔又得是什么样的地狱光景?] [(3号都市世界)槐琥:连思想钳制和文化依附都省了……] 【“成为血魔大君,我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杜卡雷化身桌面清扫大师,“我终于不用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了,因为我不再是皇族,卡兹戴尔的事务全交给新任魔王了,我只需要处理驻地事务,无债一身轻。” “而后——”杜卡雷坐在王座上,俯视下方的众位亲王,“我身为王庭之主,凡事都可以派人去做。” “远有亲王登门拜访。” 画面中,一位亲王进到一家军事贵族的庄园。 “请问——” “叛族罪,诛九族。” “近有大君亲卫贴身伺候。” 画面中,一位大君亲卫走进水果店。 “老板,来半斤鸭梨!” 杜卡雷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坐在王座上:“我已经完全解放了双手,那么我自然要将目光投向更高的地方。” 杜卡雷抬起头,只见天上显现出一条台阶,台阶上写着四个大字——卡兹戴尔。 “我所确立的目标,是每代王庭之主共同的夙愿,复兴卡兹戴尔!” 杜卡雷摆出pose,就在这时,画面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俩萨卡兹。 “这都多久了,总算进入正题了!” “是呀是呀,真拖沓!” “这叫什么话,我要复兴卡兹戴尔,不得先介绍一下历史背景,还有我如何发迹吗?退!退!退!” 杜卡雷喝走乱入片场的萨卡兹,摊手说道:“如果要说到复兴卡兹戴尔,就不得不谈起一个极为重要的组织——” “王庭议会。” *水滴声* “王庭议会是魔王在位期间的决策机构,而在魔王寄掉时,它还是决策机构,无非就是主位上坐不坐人的事。” “我作为鲜血王庭的王庭之主,自然要参与这场会议。” “我来时瞧了眼主位,上面一个人都没有,看来还没有选出新的魔王,也因此,所有王庭之主都在吵架。” 杜卡雷坐在一张大圆桌前,鼓起嘴瞪大眼睛,在粗笔画画风下显得很方。 “血魔大君,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办?”女妖之主开口询问,杜卡雷听到这话更方了。 “我,我?”杜卡雷举起右手,“当然是支持你了!” “不愧是干掉覆血王子的王庭之主,有血气!” 杜卡雷此时摊开双手对着屏幕说道:“咱其实根本没听清她说了啥,但咱初来乍到,肯定不敢提什么意见的。” “再加上咱当上王庭之主之前一直在处理公务,除了做掉时序巨兽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业绩,甚至几十年前的拉特兰围剿我都没参与,在注重业绩的卡兹戴尔,咱还是少说为妙。” “但在我方得不行的时候,女妖之主突然宣布结束会议,原来她是这一代的魔王,位号挽歌领唱,由此,我搭上了王庭主战派的战车!” 挽歌领唱一把将睁着猫猫眼睛的杜卡雷搂过去,跟几位王庭之主站在一块。 “这是我们的新成员,杜卡雷,是现任的血魔大君。”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我才知道王庭议会也是有矛盾的。” *水滴声* “这倒不是说王庭之主叛国叛族,只是单纯的理想问题。” 画面中出现了一条三层台阶,正是之前出现的理想台阶。 “所有王庭之主的理想自然都是复兴卡兹戴尔,但理想之间亦有差别,每个人想复兴的卡兹戴尔也有差别,总的来讲有三个类型。” “首先是变形者,这货的理想可是独一份,只要叫卡兹戴尔,里面住的是萨卡兹还是佩洛根本不在乎,纯纯的邪道!” 变形者的q版棋子被放在第一层台阶上。 “然后就是巫妖,认为卡兹戴尔只要还有萨卡兹当家那就成,至于卡兹戴尔是一座城还是一块地根本不上心,一眼顶真,鉴定为保守派。” 巫妖的q版棋子被摆到第二层。 “最后便是由女妖,食腐者,死魂灵,石翼魔,炎魔,温迪戈,独眼巨人组成的主战派,共同为重回提卡兹荣光而奋斗。” 七位王庭之主的q版棋子相继被摆放到最高层台阶上。 “我所代表的鲜血王庭也加入了这架战车!” 画面中,q版的血魔棋子从二层台阶费力地爬上了一层台阶。 “有八位王庭之主站一队,其他派别那自然是翻不了什么风浪,也就在会议上打打嘴炮了。” “这种情况下,变形者和巫妖肯定是不干了。” “几年后,变形者开始缺席,而巫妖,跑莱塔尼亚,哦,应该是还未成为莱塔尼亚的十个部落区块玩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群神民又来干架了!” 骏鹰,天马,德拉克还有萨科塔站在卡兹戴尔城外,他们身后是先民组成的军队,乌泱泱的一片。 “魔族佬,可敢出城应战!” 挽歌领唱闻言冷笑道:“好啊,满足你。” 此时画面中,挽歌领唱召出笼罩全场的金色光环,登时把战场炸了个粉碎,所有侵略士兵都上了天。 “求敌得敌,然后就是求锤得锤,敢来招惹有魔王坐镇的卡兹戴尔,评价为已经被兄长的血海泡坏脑袋了。” “在魔王面前,敌将那就是面团,军队是我们这些王庭之主的小菜,想捏就捏,想吃就吃,不知道是不是对我这小辈的照顾,拉特兰那些族群叛徒被分给了我,我立刻杀了个爽。” “敌方大溃败,我们也各凭本事抓了些俘虏,而那些族群叛徒自然是被重点关照,不是被我杀了,就是被军队俘了。” “相信同胞们会很喜欢这些餐后甜点。”】 [(3号都市世界)能天使:明明只是很正常的描述,为什么我升起了一股恶寒?](这是异世界同位体的光环感应呀) [(1号正常世界)铃兰: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可怕我们都有过粗略体验吧。](我是初生) [(1号正常世界)芙兰卡:为什么纪律严明的军队对待俘虏却是这样的!他们不是子弟兵吗!种族主义者是吧!](这是跑构造区的蠢狐狸) [(1号正常世界)炎客:哈哈哈!我觉得很不错,和一个叫锹子的过了几招,虽然输了被俘虏了,但和他们种花的几天也学了不少技巧,特别是花朵占卜,很厉害的技能。](这是去找架打被喂了满嘴狗粮的) [(1号正常世界)薇薇安娜:其实,应该,大概,只是对我们的排斥而已,非萨卡兹也过得很好……](这是遇到父母双全,爱情美满的自己羡慕哭的) 【“在发现覆血王子刚死又冒出来个挽歌领唱后,神民们也消停不来找麻烦了。” “而我们也没主动出击,毕竟以我们的力量,虽然能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顶着各国主动围剿走一波可汗流把他们全创碎,提前抢了哈兰杜汗的活计,但下场绝对会是大猫两三只的血脉凋蔽。” “不是谁都可以跟哈兰杜汗一样脑子一热发动大远征,光棍似的送光所有兵线的。”】 [(1号正常世界)拓拉:……] [(1号正常世界)弗格瓦尔德:形象,具体,生动。] 【“说起哈兰杜汗,他好像已经开始大远征了,只可惜他没有来我们这战斗爽,炎国也没去,不是说好的找强敌践行天途吗,为什么不找我们唠叨?” “不过现在他不来也算好事,毕竟挽歌领唱刚被我们联合做掉了。” 画面中出现了挽歌领唱的遗像照。 “这倒不是我们要抢王冠这破东西,而是挽歌领唱她触犯了众怒。” 画面中出现了十位王庭之主的小人,挽歌领唱拿着一叠演讲稿开口了:“各位,如果我复兴了卡兹戴尔,我将颁布新的臣法!” “我看看哦,吸气要称臣。” “呼气要称臣。” “不呼吸也要称臣。” “吃早饭要称臣。” “不吃饭要称臣。” “系绑带要称臣。” “不系绑带也要称臣。” “读书要称臣。” “不读书要称臣。” “教书的也要称臣。” “使用巫术的要称臣。” “研究巫术的要称臣。” “被巫术打的也要称臣。” “变形的要称臣。” “散发热量要称臣。” “复活的要称臣。” …………】 [(1号正常世界)斥罪:还能这么制定法律,真的该死啊你!] [(1号正常世界)嘉维尔:像是萨尔贡能发生的事。] 【九位王庭之主对视一眼,炎魔之主当即大喝:“干她丫的!” “唏——可以和解吗?”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总之,挽歌领唱被我们干掉了,虽然失去了她这位魔王让主战派损失了不少,但很快,食腐王之王又成了魔王!位号大溃朽者!” 只见大溃朽者出现在画面中,高大威猛! 然后“叮”的一声,变成了他的遗像。 “大溃朽者还是年纪大了,虽然我们王庭永生不死,但食腐者有越老越强大,越老越高大的特性,而王冠强化了他这个种族天赋。” “然后他就因为体型太大,饿死了。” *呦呵*】 [(3号都市世界)贾维:绷不住了。] 【“之后的魔王是能看到未来的告谕师。” 高大慈祥的告渝师从画面中出现。 然后变成了遗相…… “她因为看到邪魔灭世,自愿被刺杀防止邪魔借她降临,独眼巨人全去萨米改变未来了。” “之后便是‘耳语中的影子’时代,我们都感觉到魔王出现了,但找不着人影。” “世人觉得是变形者,但我们一致认为是巫妖,毕竟变形者不屑于说谎,他说他不是魔王那就不是他,反观巫妖,天天躲在外面,而且他还能躲亚空间,那必然是他!” “不过很快,那个巫妖就很识相地自杀交出了王冠,新的魔王很快就出现了,但他却不再是王庭之主了。” “奎萨图什塔,白角的萨卡兹,位号叩捶门扉者。” 画面中,一位白角的萨卡兹魔王出现在王座上,手中牵扯着什么。 “奎萨图什塔用幻境驱使战士,也是他开发出了幻梦,他能够编织光阴,将未来现在过去变成光幕投射在上方,就像现在大家看的光幕一样。” “他还召集萨卡兹组成他的亲卫,取名赦罪师,从事对魔王力量的研究,同时为了获取萨卡兹的血脉记忆,以医疗组织的名义进行采集。” “他在位时喜欢用阴谋诡计,为我所不齿,所以我缺席回了驻地。” “在驻地的日子里,我一边处理公务和教育后辈,一边盼着奎萨图什塔赶紧死。” “公务是很累的,由于卡兹戴尔最近发展蒸蒸日上,原来很容易就解决的公务要处理大半天,而且还因为有了机密内容,不好派给属下处理。” “我急需一个心腹。” “大君,您能跟我讲讲历史吗?” 一个骚气的青年出现在了画面中。 “这小子萨克雷,240岁,亲王实力,因为天赋异禀,干脆送到我这学习了。” “爸妈只知道那些耳熟能详的传说,不仅假,还没有前因后果,我倒翻过历史典籍,但大多言语不详,剩下的也只有只言片语,您活得最久,知道的最多,能具体讲讲吗?” “你对历史这么感兴趣?” “您愿意啦!” 杜卡雷审视萨克雷,随即说道:“听好了,这是提卡兹血脉的馈赠,从不会在书面上保留……” “这苦力不就来了?” “我就这样教导了他30来年,直到那奎萨图什塔总算死了,才重新开始工作。” “时隔百年,我突然发现一个事实,不算那个巫妖,貌似我成了四朝元老了。” 杜卡雷身后冒出四个写着四个位号的牌子。 “论资历,我历经四个魔王,论功绩,每次魔王迭代的护国战争我次次参与,我现在也是老王庭之主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也有资格提意见了!”】 第77章 标签猜测(四) 【“此时正值神民、先民政权更迭之际,正是我等发育的最好时机,而这时我成了四朝元老,那日后卡兹戴尔的崛起定有我浓厚的一笔呀!” “然后就出问题了。” 画面中,九位王庭之主坐在圆桌前,一名赦罪师出现在画面当中。 “诸位王庭之主阁下,找到魔王了。” “带进来。” 画面中又现出一个普普通通的萨卡兹,此时他两边出现了两个字——樵夫。 “什么?这他妈的是魔王?!”杜卡雷一拍桌子,当即质疑,“这种没功绩,没实力,没才华的樵夫怎么可能是魔王!他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怎么养活萨卡兹!” “最后还是举行登基了,毕竟王冠真的在他头上,只能指望他是潜力股了。” 随后画面中出现了胡吃海喝的樵夫,还有一旁黑着脸的七位王庭之主。 “结果却是,这家伙就是个安于享乐的废物,我们干脆把他废掉了。” 画面中出现了樵夫的遗像,然后画面右移,出现了一整排的遗像。 “樵夫之后是农民,农民之是乞丐,乞丐之后是娼妓,王冠可以说是把所有职业都试了一遍。” “而他们不是安于享乐,就是思想亲外,还有玩阴谋诡计算计自己人的,我们就这样浪费了三百年。” 画面中,九位王庭之主围坐在一起,面无表情,此时一名赦罪师出现了。 “我们——” “直接杀了!” 炎魔之主一拍桌子,气得险些喷出火来:“这王冠绝对是抽风了,这些魔王简直百害而无一利,杀了,全杀了!” 女妖之主,也就是大女妖叹了口气,说道:“但没有魔王,就统合不了萨卡兹啊。” 杜卡雷冷着脸:“你们如果想不出办法的话,建议听一下我的想法,把魔王丢到文明之外,毁了王冠。” “血魔大君,你有些太极端了。” “不然呢?留着个不稳定因素,再浪费个三百年?” “我觉得——”赦罪师提议道,“各位大人为什么不把魔王架空呢? “由于赦罪师提出了大逆不道的言论打开了我们的思维,再加上奎隆的前车之鉴,以及三百年来的怨气,我们也是同意了这项提议。” “这项决议的成果非常显着,这一代的魔王以勒什也是个安于现状的家伙,但还算有点能耐,只是太过于软弱,是个保守派。” “这样的魔王非常适合我们推着前进,卡兹戴尔的国力稳步提升,吓得隔壁地区联合建立了莱塔尼亚。” “巫妖他甚至成了莱塔尼亚的开国元勋,如此可笑的国家,根本不必在意。” “但有一件很让人在意的事发生了。”杜卡雷拿出一封红金纹路的信纸,“炎魔统领,他要走了!” “炎魔统领就坐在我右手边,是我为数不多的好兄弟,我们俩与女妖共称卡兹戴尔铁三角,是主战派坚定的核心。” 女妖,血魔,炎魔:月下三王庭.jpg “我们一起吵嘴。” “异议!”x3 “我们一起狩猎。” “犯卡兹戴尔疆土者,王庭必击而破之!”x3 “我们一起展望未来。” “以后卡兹戴尔的超武必有我们三人的一席之地,我找人,你火葬,你送丧,天衣无缝呀!” “哈哈哈哈哈!”x3 画面一转,杜卡雷紧紧握住炎魔统领的手,失声痛哭。 “大哥,你一定要多保重呀!” “二弟,等我接回谴罚氏族,叫上女妖,咱们一起喝一杯!” “之后,我等啊等啊,也没等到炎魔的消息,反倒是等到了一群异族人。” 杜卡雷落寞地坐在大石头上,看着手中的信封。 “因友人境遇不佳,家人恐有杀身之祸,特寄此急信,望同僚接收,友人是选帝侯家族,其家人也懂些许军用术法,对卡兹戴尔尚有大用。” “弗莱蒙特?”杜卡雷瞧了眼不远处的难民队伍,“斗争失败的旧贵族吗?还是因为巫王暴政逃难的?算了,放过去吧!”】 [(1号正常世界)莉泽洛特:直旋角!巫王后裔居然跑那去了?!] [(1号正常世界)博士:陛下,记住这件事,logos,去翻找史料!@特蕾西娅@logos] “想不到两位还有一段蜜月期呢!” “陛下,只是年轻的时候犯蠢而已。” “你居然觉得那是在犯蠢!逻莉丝,我原以为你是改过自新了!我要和你断绝兄弟关系!” “……谁稀罕。” “你!” “两位别吵了,女妖之主阁下,您只是开玩笑的对吧?” 【“过了这个小插曲,大的要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泰拉又他妈组建联军来讨伐我们了。” “虽然隔三差五不讲理地搞个屠杀也是常态了,但这回却不一样!” 画面中是由高卢,维多利亚,莱塔尼亚组成的三国联军。 “他们居然动了压箱底级别的兵力,这要是折了,可是会元气大伤的,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们修建了大型巫术祭坛,还有魔王坐镇吗?” “不过不管他们抱着什么目的,他们现在就是入侵者,入侵者就要消灭,我们开着卡兹戴尔城就要灭了他们。” “事实上,他们也是毫无还手之力,那点陆行舰和蒸汽甲胄,还不如我家工匠捏的玩具泥!”】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变形者,我们那时候还有这种大杀器,我怎么不知道?]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并没有,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特雷西斯就没必要建立飞空艇,更没必要打内战,那时候卡兹戴尔城还不是移动城市。] [(1号正常世界)博士:他们能做到,我们也一定能做到,实际上条件早就齐全了,所以为什么我们没有?]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对呀!我为什么没想到呢?] [(1号正常世界)食腐者之王:我研究了一下庆典录像,里面有许多有趣的想法,现在还不算晚。] [(1号正常世界)芳汀:这个世界的萨卡兹,问题很大呢。] [(3号都市世界)绮良:有种打末日人机的既视感,错觉吧?] 【“就在我们吊打侵略者的时候,女妖告诉了我一个消息——拉特兰来打秋风了!” “不用多说,我当然是去好好招待招待那群萨科塔了。” 画面中,穿着恐龙玩偶装的杜卡雷缓慢踏步,脚下是如同逃难平民的拉特兰士兵。 就在杜卡雷搞屠杀的时候,萨克雷开着直升机到杜卡雷旁边喊道:“大君,出大事了!” “嘛事呀?” “卡兹戴尔城的法阵失效了!” “啥?” *水滴声* 杜卡雷赶到城墙上,向女妖问道:“法阵怎么失效了!” “工匠们还在排查,现在先想想怎么对付敌军吧。” “敌军情报?” “没有,谁会去记被一击轰杀的蚂蚁?” “其实也是有好消息的,敌方的陆行舰都被死魂灵牛过来了” “那这些炮弹是怎么回事?” “高卢炮兵填补了他们的空缺。” “所以现在怎么办?”巫妖之主焦急地说道,“老红眼病,我们不能让平民站上城墙!” “以勒什人呢?” “他带兵顶上去,已经死了,他根本不会战斗!” “变形者呢?” “没来。” “那时我慌得不行,但在炎魔走后,我就是主心骨,我必须担起责任来!而当我要下达命令的时候……” “我或许能帮到诸位大人。” 两名萨卡兹在画面中出现。 “谁让你们上来的?” 画面中又出现一名士兵打扮的萨卡兹。 “血魔大君阁下,这两个萨卡兹稳住了东部防线,而且实力强大,一招就打趴下了三千个同胞。” “是吗?” 杜卡雷与六位王庭之主对视一眼,同时放出气势,只见画面中的一个小人额头黑下来,另一个小人流下冷汗,但立刻扶住了她。 “我记得你们,以勒什的御前衣匠和护卫长,看不出来,你们竟有如此实力,我记得你叫特雷西斯,说吧,有什么想法?” “并不是我,是特蕾西娅。” “她?”x7 *水滴声* 画面在转场后变成一幅卡兹戴尔的地图,特蕾西娅的q版头像出现在右下角,杜卡雷的q版图像出现在左下角。 “各位大人请看。”特蕾西娅的头像出现扩音的标志,“从敌方军队的攻击位置,我们可以推测出他们的行军路线,而他们的路线绕过了所有不利地形和堡垒,以最短的路径直冲向首都,完美得不可思议。” “还有这些。” 地图上又出现了几张图片。 “莱塔尼亚的术士集团在禁魔领域下靠着一个不明装置成功施术。” 杜卡雷的头像变成了思索状。 “高卢与维多利亚本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但他们却一同派出所有兵力攻打卡兹戴尔。” “你是说,有一个独立于三国之外的领导人统合了他们?” “会是兽主吗?” “什么?” “没什么,你能推测那个统领在哪儿吗?” “这恐怕不行。”特雷西斯的头像出现了,“他们隐藏得很好,但在总攻首都的那一刻,他一定会现身,只要杀了他,联军自然会不攻自破。” “诸位王庭之主的意思是?” “……听你的。” “由于这对萨卡兹兄妹有理有据,而且实力不错,所以我们同意由他们指挥这次战争。” “我们开始收缩防线,退守卡兹戴尔城,同时引诱敌军攻城,因为我擅长对集团歼灭,且以个人实力见长,所以由我护送撤出城市的平民。” “果不其然,侵略者见我们开始撤出平民,立刻派了一个集团军追击,同时发动总攻,在这时,敌方的统领终于现身了。” 这时,画面突然上色并高清,一只菲林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高卢的炮兵和近卫军,莱塔尼亚的高塔术士,像交叠的林木,耸立在她身后。】 [(1号正常世界)苏苏洛:她有点像是凯尔希医生?] [(1号正常世界)嘉维尔:这不就是嘛!] [(1号正常世界)芙蓉:应该只是恰好长得像而已,在传说里,她不是被六英雄杀了吗,陛下也是六英雄,总不会把仇人当心腹吧?] 【“我知晓萨卡兹正在筹划的一切。仇恨是无法治愈的绝症,你们的复仇将会为大地带来无法治愈的伤痕。” “为了周围诸国的安定,为了之后两百年的和平,野心必须被提前消灭。” 字幕:大火从四面八方涌向卡兹戴尔。 又一座卡兹戴尔即将变成废墟。 无数萨卡兹在这场大火里前赴后继地死去,而走出大火的只会更加不幸。 为什么要杀死我? 只因为我们有着不同的起源?只因为这片大地已经承载不了我们的怨恨,就要提前将我们全部抹去? 六位英雄从废墟之中站起。他们扛起燃烧着的卡兹戴尔的旗帜,向面前的大军发起冲锋。 没有一个萨卡兹会心甘情愿地死去。刚刚倒下的成千上万的萨卡兹们的悲号化作战鼓,跟随着英雄们的脚步奔向敌军。 回答我,仇敌!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能够决定卡兹戴尔应当覆灭?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能够审判萨卡兹的所做作为?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3号都市世界)能天使:画风突变,史诗感拉满了。] [(1号正常世界)暴雨:确认了,凯尔希医生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1号正常世界)红豆:现在是898年……两百年后不就是伦蒂尼姆事件吗!这算什么?因果报应?] [(3号都市世界)惊蛰:洗衣粉者终将被洗衣粉,泰拉牌莫须有之罪,你值得拥有。] 【*水滴声* “结果自然是斩首成功了,高端战力扎一堆,巫妖甩条丝线,上个即死,统统送进亚空间,就是那个绿毛怪物比较难解决,特雷西斯与其进行剑术对决后拿下了这个头功。” “也在斩首过程中,我们发现了她的真实目的,她居然可以让王冠实体化!合着她是来抢夺王冠的,实在诡异的很,我就叫她绿毛怪物了。” “这场战争里,大半国土被战后的源石废能污染,村庄也受到了洗劫屠杀,有许多平民不得以当雇佣兵远走他乡。” “而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都被选为魔王,萨卡兹有了两位英雄领导人,可谓前无古人,其实我也不敢相信,因为王冠实体化了,特雷西斯借此可以禅让王位,我知道时还以为其他人在骗我。” “同时,卡兹戴尔城在爆发巫术蒸发了城内的入侵者后受损,我们顺势改建首都,石翼魔规划,哥利亚搬砖,巫妖刻巫术回路,我和女妖去高卢端了个军事城市,抢了动力炉,温迪戈守边防御突袭。” “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萨卡兹就是个工程队。”杜卡雷变成了工人装扮,“汉阿米帕说是因为城市天天被毁,修出习惯来了。” “在我们学习完陆行舰和动力炉的技术后,也对首都的动力系统改造了一番,之后在巫妖的提醒下,特蕾西娅举行黑色庆典获得了众魂认可,恋旧的死魂灵也老实住进了新的熔炉。” “这次战争的结局,可谓是皆大欢喜,王庭没有太大的损伤,土地很快就会在王庭术士手下复苏,有了魔王,萨卡兹也会很快聚合,并且更加团结!” “但我不高兴。” 杜卡雷嘟起嘴巴:“因为战后复盘让我觉得不太妙。” “……死魂灵,你能解释一下那绿毛怪物哪来的权限使用核心吗?” 杜卡雷指着录像质问道:“怪不得阵法突然失效了,原来是正大光明地被黑了,你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一定是她有什么特殊手段,别忘了这怪物能让王冠实体化,我已经把认证改了,绝不会再出同样的问题!” “好吧,那么,我有另两个问题想跟大家说一下,可以吗,特蕾西娅陛下?” “当然可以了,您请讲。” “首先!”杜卡雷在议会上大声抗议,“我为什么不是英雄,我也出了很大力的!” 特蕾西娅安抚道:“可能是因为大君您没在正面战场?” “不可能,我护送平民单打集团军,名声应该更大才对,而且我的亲卫可是会上了正面斩首的!” “可能是因为,大家只记了冲锋的六位?”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杜卡雷拿出一张宣传画。 “什么叫萨卡兹的名誉一半是被血魔败坏的!” “可能是因为,大君您的军队有些吓到大家了?” “不可能,其他王庭比我吓人的多了去了!” “啊哈哈——说不定是因为血魔大君阁下有代表性?” “这是异族的传单,他们能分清王庭的主次!?” “呃,那,可能,大概是因为血魔吸血好战的种族习俗?” “论好战我能有食腐者好战?更别提我的孩子们一直在卡兹戴尔没出去过,上哪败坏名誉去!”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女妖拿出两本书,递给杜卡雷,“看看这个。” 杜卡雷一看书名,脸黑得在小人上看不出面容。 《论血魔的十大罪,血魔到底干过多少坏事》《优雅的杀人狂,论如何写好血魔反派》 出版商:拉特兰 *呦呵* “就是这样,我们背了口大黑锅。” 杜卡雷眯起眼睛,严肃地说道:“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我背了一口大黑锅。” “这次我屠杀萨科塔是女妖让我去干的,而就这次我留了活口,也不能怪我多想,因为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两件事。” “传单我是从新修好的城里捡到的,而城里还有传言说:血魔的好战不是社会性,是我带出来的。” “逻莉丝虽然是我的好兄弟,但她最近也有点沾染了莱塔尼亚人的习气,变得有些像巫妖了,我不得不怀疑——” 杜卡雷低下头,阴影罩住了他的眼睛。 “有人在针对我。”】 [(1号正常世界)缪尔赛斯:铁三角崩塌了呀……] 第78章 标签猜测(五) 【“我的担忧果然成真了!”杜卡雷右臂垫于左拳,右拳虚撑嘴唇下方,“事情要从一次会议开始讲起。” “在特蕾西娅登基后,王庭议会立刻被大刀阔斧地改革,吸纳非王庭成员的萨卡兹,与治理机构连接整合,改名卡兹戴尔战争议会。” “变化很大,但却是好的变化,改革卓有成效,有了底气的特蕾西娅险些把元老院也砍了,特雷西斯抱住她的大腿才劝住。” “老妹,万万不可呀!” “兄长你别劝我了,我意已决!” 特雷西斯见此弹射起步,一把搂住特蕾西娅的大腿。 “你不听劝,我就不起来了!” “兄长……兄长你在看哪里呀!变态!” 砰! “特蕾西娅太急躁了,得让她改掉这个坏毛病,咳咳,扯远了,重回正题!” “那是第七次会议,也就是在这一天,我察觉到了不对劲。” 十一位卡兹戴尔高层围坐在圆桌上,由特蕾西娅提出下一个议题。 “鉴于纯血炎魔已经绝种,议会决定收回王庭席位,同时,立笞心魔为王庭,命王庭之主为笞心垩主,现在开始投票。” “陛下且慢!”杜卡雷如遭雷击,“炎魔怎么灭绝了?” “血魔大君你不知道吗?”死魂灵回答道,“炎魔被联军围剿,全死在骸骨荒原了,那一天正巧是打护国反击战的时候,也没救成。” “从这天开始,我的右手边座位上坐了个笞心魔,而它的上一任主人,我的大哥就这样离我而去了!” “我悲痛欲绝,会议结束后就叫住了逻莉丝,想着和她一块去喝一杯,虽然大哥终未回归,但我们也可以向众魂追悼,向大哥的在天之灵举杯共饮。” “炎魔的灵魂已经被九尾狐烧干净了,也回不了众魂。” “所以我们——” “你喝两杯,我的就算了。” “逻莉丝,你背叛了我们,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杜卡雷洒泪离开。】 [(1号正常世界)logos:母亲,您这……] [(1号正常世界)大女妖:没有这回事!]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炎魔王庭一千年前就被王庭除名了,我们的世界并没有铁三角。] [(3号都市世界)华法琳:族长不高兴,为什么我就高兴起来了。]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华法琳,你被开除族籍了。] 【“女妖背叛了主战派,我只好去找其他人诉苦了。” “汉阿米帕,兄弟我心里苦,你就陪兄弟喝一杯吧!” “行吧,先从我身上下来!” “好嘞。” 杜卡雷从“猫爬架”上跳下来,画面一转,变成了一家酒馆。 “呜呜呜——逻莉丝她背叛咱哩,铁三角不复存在哩,汉阿米帕,我该怎么办呀。” “杜卡雷,先别哭了。” “嗯?” 汉阿米帕见杜卡雷阴沉的目光,语重心长地说道:“杜卡雷,你也要早做打算了。” “……你什么意思?” “女妖会背叛你不早料到了吗?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该站队了,杜卡雷。” “你的选择呢?” “我?我肯定是不屈服,下个月我就带着族人离开,派个信使观望就差不多了。” “亲王也不派了?” “一想到上次亲王给他们修了城门,我就烦得不行,不派了,不能让他们吃了好处。” “喝酒的时候,汉阿米帕劝我也关门谢客,但我觉得,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画面中,杜卡雷坐在卡兹戴尔一处高楼天台。 “汉阿米帕离开了,胡尔提克茨本就有所动摇,最后也背叛了,大家走的走,散的散,主战派就剩下食腐者,死魂灵和我了。” “我实在是没想到,战争中选出的魔王也是个主和派,不同于之前的那帮废物,他们兄妹是天才,所以他们用战争议会掩人耳目,通过改革分散王庭权力,又暗中拉拢王庭效忠……” “在短短几十年里,主战派被拉扯得四分五裂,即使我想阻止什么,也做不到把愈加懦弱的萨卡兹全杀干净,太多了,整个卡兹戴尔的萨卡兹都在改变。” “他们接受莫须有的罪名,只为换取短暂的和平和根本没有的尊严,提卡兹的含义被删减,萨卡兹的含义被接受,或许有一天,先祖的记忆也会被当笑话一样看待。” “血魔大君阁下,您又在天台发呆了。” 特蕾西娅出现在画面中,坐在杜卡雷身旁。 “陛下,难得不处理公务,就别把睡眠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其实也没多少公务啦,交给兄长就可以了。” “大君阁下,王庭的巫术光源都普及好了,这下卡兹戴尔也灯火通明啦!” “卡兹戴尔本应与泰拉同义。” “您又在说这些了。” “王冠和众魂都告诉过你这一点。” “……” “萨卡兹的身形被异化,萨卡兹的文化被掠夺,萨卡兹的血脉日渐驳杂,萨卡兹的同胞愈发寥落,萨卡兹是无家之人,也不仅是无家之人。” “……” “罢了,陛下能陪我看看星星吗?看看这片虚假的星空,看看这片——无声的蔑视。” “……嗯。” “特蕾——” 此时特雷西斯出现在画面中,看着倚在杜卡雷肩上的特蕾西娅抬起佩刀。 “杜卡雷你个畜生!” “?” *呦呵* 画面一转,杜卡雷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 “因为误会,特雷西斯砍了我,特蕾西娅打了他,看星星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也有不是误会的事情。” 一旁的窗户突然被石头砸碎,随后被血网拦住。 “由于我再次拒绝了特蕾西娅的拉拢,原本的流言也愈演愈烈了,现在血魔在萨卡兹眼中,恐惧多于尊敬,我还记得兄长那个时代,血魔还是英雄,现在竟成了恶棍了。” “明明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萨卡兹的事。” “甚至还有不要命的砸鲜血王庭在首都的驻地窗户,我只能给窗户上点防护,由此我还得到了铁血大君的新称呼。”】 [(3号都市世界)风笛:这是什么卡兹戴尔版本的铁公爵吗?] [(1号正常世界)w:被砍了吧,陛下是你能碰的吗!] [(3号都市世界)玛恩纳:逆时代的潮流而上,就是最大的罪恶啊。] 【“不过即使被排斥了,我也不会离开了事。” “我过去的游历告诉我,卡兹戴尔只要强大了,那些异族就一定会进政,我的记忆告诉我,那些异族同样有永生不死之人紧盯着卡兹戴尔的一举一动。” “不仅是外界,在内部,卡兹戴尔贫瘠的土地也会带来无可避免的渴求,我们早已没有选择,萨卡兹的未来早已注定。” “不管卡兹戴尔变的如何,她的未来仍会趋于战火,她仍旧需要王庭,而只要她需要,我就不会后退,哪怕现在她排斥我。” “我可是血魔大君,卡兹戴尔的王庭之主,我的职责就是守护卡兹戴尔,身为高贵的血魔,我绝不会擅离职守。”】 [(1号正常世界)w:刚扬起的嘴角又突然僵住了,这杀人狂还会说这种话?] [(1号正常世界)华法琳:嘛~虽然杜卡雷他固执己见,但有事他是真敢上的,王庭之主可不是吃白饭的,变形者除外。] [(1号正常世界)赫德雷:历代血魔大君都是英雄,卡兹戴尔的历史从未否认过这一点。] [(3号都市世界)暴行:但这并不妨碍我盼着他赶紧死。]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敌人讨厌我,那我做得对,被敌人喜欢的人讨厌我,那我就做得更对了!]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谁是你的敌人,谁又是你的朋友?]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别拿这个教训我,小毛孩子,它刚出的时候我就在读了。] 【“我就这样等待变数发生,大概过了有一百来年,变数确实发生了,但却不是我希望的变数。” 画面中,杜卡雷,石翼魔信使,食腐者之王,死魂灵,巫妖之主,logos,笞心垩主在会议室中等待着。 “变形者怎么没来。” 杜卡雷的疑问才刚出口,一旁的弗莱蒙特便回道:“他缺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比起这个,我倒是想知道逻莉丝是怎么回事。” “嗯哼,她退位了,这孩子是她的儿子,新的女妖之主。” “他的天赋很不错,我去女妖河谷的时候和他做过几招,有亲王级别的实力。” “他看样子才百岁左右,逻莉丝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话别说得太早,未来他会是什么样还说不准呢,不过目前还不错。” “两位,我都听得见。” “不要紧,就是说给你听的。” 几个小人头上冒着文字符号,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魔王陛下到——” 赦罪师,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的小人出现在画面中,赦罪师看不出表情,特蕾西娅带着温和的笑容,特雷西斯紧闭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抱歉叫来各位,这次紧急会议是为了说明卡兹戴尔的未来治理方针,以及凯尔希的授勋仪式。” “哦?那个叫凯尔希的总算肯出面了?” 杜卡雷轻笑着说道:“早就该授勋了,努力了这么多年,也该有所表示,我们萨卡兹可是恩怨分明的,快,让我们看看这位议会三巨头是何方神圣。” “老红眼病,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 弗莱蒙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面色古怪。 “什么——” 杜卡雷话还没出口,画面中出现的小人就把他的疑问吞下去了。 “……” 整个会议室都陷入死寂之中,连视频欢快的配乐都突兀地停下了。】 [(1号正常世界)安赛尔:是凯尔希医生,原来凯尔希医生是在这时候授勋的。] [(1号正常世界)亚叶:气氛好像不太对。]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 【“我们好像与这位凯尔希认识呀?” 杜卡雷的轻笑声中暗含不明的情绪。 “陛下,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解释。”食腐者之王硬声说道,“否则,接下来的事态我们无法保证。” “各位,凯尔希的记忆我已经翻看过了,现在她也是为卡兹戴尔奋斗的同僚,至少,她已经在这几年中证明了自己。” “……” 没有人回话,沉默伴随着威势压向凯尔希。 画面中的特雷西斯将凯尔希护在身后。 王庭之主们没有其它的动作,这是默认,也是不满,不论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此刻所有人的态度空前一致。 *水滴声* “如各位所见,我们所有人都很生气,因为在我的感知中,这个叫凯尔希的菲林就是那只绿毛怪物,那个毁灭卡兹戴尔的联军统领!”】 [(1号正常世界)红豆:啊?@凯尔希] [(1号正常世界)芙蓉:联军统领不是已经死了吗?@凯尔希] [(1号正常世界)炎熔:@博士@阿米娅@凯尔希,解释一下。] [(1号正常世界)嘉维尔:真的假的?@凯尔希] [(1号正常世界)安赛尔:这个是世界差异对吧?@凯尔希] [(1号正常世界)泥岩:……@凯尔希@博士] 【“我们除了逻莉丝的儿子之外的所有人都在会议后离开,不发一言,我们想用这种方式告诉特蕾西娅,我们的态度。” “但什么用都没有,她当耳旁风了。” 画面中出现了弗莱蒙特和杜卡雷的小人。 “老吝啬鬼,你也要离开吗?” “老红眼病,现在局势不妙了,算我多嘴,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这两个人,合则两利,分则两伤,现在他们两个任何一个胜利,萨卡兹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觉得特雷西斯还不错。” “随你便,我只是给个忠告。” “在特蕾西娅公布凯尔希的消息后,那绿毛怪物便出门避风头了,双方火药味渐浓,时有摩擦,五年后,凯尔希回到卡兹戴尔。” “第二年,特蕾西娅创立巴别塔,特雷西斯紧跟着将卡兹戴尔战争议会改组为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 “虽然我希望能有一场战争打醒卡兹戴尔,但绝不应该是这种形式……” “大君,内战开始了!” 第79章 标签猜测(六) 【“内战一爆发,巫妖返回莱塔尼亚,石翼魔信使直接失踪,胡尔提克茨死在了战争里,他儿子貌似要带着族人叛族,王庭刚开始就减员了三个,这比之前的侵略战争要严重得多。” “现在高卢被瓜分四十余年,异族无暇关注卡兹戴尔,本应是萨卡兹崛起的最好时机,偏偏这个时候爆发内战,在敌人光速发展的时间里内耗,特蕾西娅你可真会挑时间!”】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 [(1号正常世界)赫德雷:陛下,是特雷西斯发动了内战,这在历史……陛下,凯尔希不会真的是联军统领吧?] 【“不对,特蕾西娅虽然急躁,但不会这么蠢,即使她是主和派,她的理想也应该在三层台阶上,行此之举,一定是那绿毛怪物!” “那怪物蛊惑陛下发动内战,定是要把陛下拖回去夺了她的王冠口牙!”】 [(1号正常世界)w:没错,我老早就觉得你个老女人不是好人了,陛下,您被她劫持了对不对?@阿米娅,快去救驾呀!]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 [(1号正常世界)w:陛下您别沉默了,发串省略号又是什么意思,说话吧陛下,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就把老女人炸上天。] [(1号正常世界)伊内丝:别哭了,我们还在大街上。] [(1号正常世界)赫德雷:大街上哭的人也不差她一个,陛下,再沉默下去事态就要失控了。]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都哭了也好,发泄一下情绪免得出了乱子,哭完记住这事,以后千万别再内耗了,多把心思放在未来,别惦记着那破历史了。@大女妖,愣着干嘛,改课本去!]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有疑问黑色庆典问众魂,这还需要我教你们?] [(1号正常世界)泥岩:@博士,我能请半年的长假吗?我想去找族人。] i(1号正常世界)博士:可以先修完防线再去吗?] [(1号正常世界)泥岩:……可以,但博士要来视察。] [(1号正常世界)博士:能用终端吗?] [(1号正常世界)泥岩:朋友不高兴了,如果您不劝劝他们,我就修不了防线了,修不了防线的话……]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特雷西斯,多熟悉呀,这是来自异世界的警告,我建议立刻把凯尔希杀了,@奎萨图什塔,把压箱底的好货都拿出来,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3号都市世界)特蕾西娅:凯尔希她不会复活,杜卡雷,她也没有参与898年的战争,那时候凯尔希都没出生,她只是普普通通的菲林!] [(3号都市世界)变形者:但你们干的事情都差不多呢,平行世界真神奇呀!@特雷西娅,你们罗德岛的支出有点不对劲呢,为什么在雷姆必拓修安全屋?] [(3号都市世界)可露希尔:我才刚开始行动啊喂!] [(3号都市世界)变形者:可不要小瞧我的情报网啊!只要你们还在社会当中,就是完全透明的!] [(3号都市世界)明椒:啊?] [(3号都市世界)变形者:@明椒,你在录像上也没这么大胆呀,以后别私聊发我的本了,画的很好,发k站上去吧。] [(3号都市世界)明椒:欸!!!] 【“特蕾西娅被那些异族蒙蔽,发起的战争令卡兹戴尔生灵涂炭,为了我的复国事业,我必须要做些什么!” *水滴声* 画面中,食腐者之王与杜卡雷蹲在一块吃瓜。 “死魂灵跑哪去了?” “帮助特雷西斯占领卡兹戴尔城。” “不是王庭不能参与吗?” “这只约束王庭成员,况且照常运行卡兹戴尔城并不算参与。” 杜卡雷听完丢掉西瓜,站起身来活动筋骨。 “你也要参与?” “拆的是卡兹戴尔的建筑,死的是卡兹戴尔的同胞,用的是卡兹戴尔的资源,打的是卡兹戴尔的土地,这根本毫无意义,我要让它快些结束。” 画面一转,变成了一幅两军对峙的画面。 “胡尔提克茨之子,踏过我所站立的边界,你们就是王庭,卡兹戴尔,乃至于萨卡兹的叛徒。” “血魔大君阁下,若是我执意要走呢?” “当然是看着你走了。” “……” 杜卡雷望着远方的温迪戈纵队,对着一旁的曼弗雷德说道:“喏,说好的王庭部队。” “感谢鲜血王庭的帮助。” “三年之内解决,我等不了太久。” “虽然王庭成员不能出手,但子裔部队不包含在内,我派了两个集团军协助特雷西斯,而他也没有让我失望。” 杜卡雷坐在天座上神色自信:“短短三年,巴别塔便节节败退,特蕾西娅她也该醒悟了!” “报——” 血魔亲王的小人出现在画面中,神色慌张。 “这么慌张干什么了,说,什么事?” “总攻部队被打退了!” “什么!?” *水滴声* 画面中出现了一名身穿全覆盖式防护服的神秘人,杜卡雷的旁白声介绍道:“这家伙叫博士,是现在巴别塔的军事总指挥,是特蕾西娅从雷姆必拓带回来的神秘人物。” “他的指挥能力出神入化,跟开了地图挂一样,我一度怀疑这家伙是变形者变得,不过也只是怀疑,因为连变形者也没他那么冷酷。” 画面中,杜卡雷坐在天座上看着下方的子裔。 “你们今天干了什么?” “炸了三座流浪学校,烧了七座工厂,被平民用自杀式袭击炸了十六次。” 杜卡雷脸皮皱在了一块,抬手让子裔退下,气愤地说道:“算你狠!” “那个博士拿流浪学校当堡垒,拿工厂当阵地,拿平民玩自爆,特蕾西娅还默认了,光她发病也就算了,特雷西斯也发病了!” “见到学校就炸,见到工厂就烧,也开始拿平民趟陷阱,原本呈碾压的态势成了势均力敌,结果便是战争烈度的再扩大。” 杜卡雷跪在地上,脸上流下面条状的眼泪。 “我的复国事业,完了……” *水滴声* “都说疾痛惨怛,便思其父母,我现在也算是被逼上了绝路,便在心中祷告众魂,在驻地周边游荡。” 画面中的杜卡雷带着泪珠散心,突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没曾想众魂真的显灵了,我在一处天灾引起的地裂中发现了不明的金属!” “这种情况,必定是先祖的遗迹呀,我立刻扯开金属闯了进去,要是能在里面找到先祖当年对付神民的武器,一定能解决如今的窘境。” “然后我就被不知道哪来的灵魂体撞了。” 血魔大君:哼,哼,哼啊啊啊—— “这明显是来夺舍的呀,敢夺舍我杜卡雷,你也是真的踢到——软柿子了。” 血魔大君:安详.jpg “这灵魂体还真的有能耐,我把他揉碎后自己也濒死了,再打下去我怕不是要领盒饭,无奈之下,我只能赌命了,两个灵魂融一块,看看谁会是主体!”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立刻检查我的灵魂。” 画面中立着一条交叉缠绕在一起的丝线。 “我看了半天,完全看不出来我是谁占据主导地位,有可能是杜卡雷,也有可能是外来者,emmm——先看看我的记忆吧。” 杜卡雷拿出一个终端,开始检查。 “确认了,我是杜卡雷,但我赢了,又没完全赢。” “首先是记忆方面,夺舍我的是一个叫号星士的前文明工程师,记忆才百来年,被我的万年记忆稳压一头,毫无疑问,我的自我认知是杜卡雷。” “然后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的目标是——复兴卡兹戴尔,卡兹戴尔必将再度指代这片大地!” “整体和核心是没啥问题的,但其它方面,问题有点大……” “比如我的观念,由于我也是被源石异化的,对人型并不是完全排斥,但记忆中的仇恨仍让我对非萨卡兹极为蔑视,俗称种族歧视,但现在我好像没那么歧视了。” “我原本对萨卡兹这种混血儿的看法也变了,萨卡兹浑浑噩噩,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对于这些族人,我一向是直接让他们变成子裔加入军队,但现在我却觉得做法不太对。” “倒不是我觉得让还有血性的族人加入军队有什么不对,而是做法不太对,我不应该用赐福的,应该用纯化强化他们,因为用赐福的话,子裔就难以融入社会了。” “那些加入军队的子裔没觉得不对,王庭也没觉得不对,我以前也没觉得不对,但我现在觉得不对了。” “萨卡兹不应该为了卡兹戴尔毫无保留地死去,因为这不是义务,不应被视为理所应当的事。” “这种想法简直违反常理,违反了萨卡兹的根本观念,但这种想法还是从我脑子里冒了出来,只因为那仅有百年的记忆。” 杜卡雷再度拿出终端,瞪大眼睛。 “我已经把记忆的主观痕迹抹消得差不多了,只余纯粹的知识,但这些知识仍给我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这红色学说好有道理呀……”杜卡雷将终端贴近,又立刻挪开,“开什么玩笑,大逆不道!” “但还是好有道理呀……” *呦呵*】 [(3号都市世界)卡缇:很像卡缇看过的一本小说呢!穿越者夺舍失败,导致记忆全给了反派。] [(3号都市世界)极境:本大帅哥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世界的血魔大君是拿了主角剧本的。标签选什么还用想吗?]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那这个世界的和平景象也不奇怪了,作为阅历深厚的长生种,杜卡雷会完全理解红色学说的内涵。]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呵呵呵,别忘了我也是学说的忠实读者,这几本书的内涵能被吸收多少全看读者的意愿,我大概是明白什么叫民族斗士了。] “光幕的内容怎么跟事实不一样呢?” 杜卡雷也不慌张,大方地把疑惑问了出来。 反正他的事早被众魂从头看到尾,已经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难不成光幕还会照顾我们的情绪?” 回答杜卡雷的是众人整齐划一的惊诧表情。 “杜卡雷,你不会现在还不知道吧?”变形者提醒道,“你再想想,整理一下记忆。” “我早就——”杜卡雷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对,“嘶——我到底是谁!?” 我叫号星士,我是被帝空坐死的,我当时在玩铁锈战争,我穿越了明日方舟,我还吐槽我的—— 我父母是谁? 杜卡雷终于发现不对了,他上辈子的记忆只有他自己!他只剩下知识和他玩游戏的记忆了,其它的竟然全部忘记了,不,应该是缺失了! 坏了,光幕上大部分都是对的,除了是号星士——不对,光幕说的全部都是对的,相比于号星士,我更认可自己是杜卡雷。 系统保留了号星士的人格,但其它的一概不保证,号星士是真的被杜卡雷吞了,光幕只是去除了系统的部分而已。 “当然是杜卡雷了,灵魂一点问题都没有,唯一换了的只有思维方式。”古斯莫斯笑着说道,“放轻松,我可从未把你当其他的人,我只把你当兄弟。” “我只是有些挫败。”杜卡雷抬头望天,“好忧伤啊,感觉自己好废物。” “作为杜卡雷还是号星士?” “两者都有。” 【“我作为这个世界上知识最渊博,阅历最深厚的长生种之一,那个工程师记忆中的知识我几乎完全读懂了,我不得不承认,这些知识都是真理。” “我甚至理解了特蕾西娅的心中所想,而这——让我感到恐惧!” 杜卡雷在画面中的小人头上冒出了一句话:杜卡雷的意志正在接受考验…… “我如果不做点什么,这些过于超前的知识会让我变成特蕾西娅那样的疯子和蠢货,我会让卡兹戴尔万劫不复!” “我要说服,我要糊弄我自己——保持自我!” “如果……如果我让异族加入萨卡兹,让异族成为民族意义上的同族呢?” “让他们臣服,让他们忏悔,最后夺去他们的文明之名——多么恶毒的惩罚!” 画面中的杜卡雷小人的头上冒出个小泡泡,这是杜卡雷的想象。 “哈哈哈哈哈——愚蠢的异族佬,我宣布你们被并入萨卡兹了!” “以后我将用最残酷的方式对待你们!” “首先——你们每天都要工作四个小时,还要穿戴沉重的防护服,操控自动机械工作,你们将接触不了一点美好的自然风光,不仅如此,我还会将罪恶的技术知识每天一小时分批次塞进你们的小脑袋瓜,只为让你们更好地为我创造价值。” “你们可以自愿加班,但只有六倍的加班费,多么可怜的薪水,但这只是开胃菜,因为等你们用钱交易商品时才会发现——它们都很便宜!” “你们只用花一小部分钱就能享受贵族般的生活,但你们仍要每天花四小时去工作,去进行毫无意义的劳动!” “哈哈哈——我真是太恶毒了!” “什么?开店铺,买房子就能花干净?天真!太天真了!” “房子只有我们分配的房子才可以住,只有三室两厅,只能由你一个人使用,你将在狭小的房子中尽享孤独的折磨!” “店铺只有申请才能免费使用,花钱买不到,这些废纸你自己留着吧,愚蠢的异族佬!” “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孩子,是的,他将被送到学校受到健全的教育,自由培养兴趣,最后——哈!他将被兴趣操纵,在余生里燃烧大脑,而这,也是你试图换工作的未来!”】 [(3号都市世界)雪雉:好……好可怕啊,但是,我也是可以承受这种迫害的。]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好,好扭曲的思想,虽然这对杜卡雷而言是折磨,但我们还是权且把这种冲突当作他的傲娇吧。] [(1号正常世界)红豆:但从庆典里也可以看出来,他真的做到了,所以——我必须立刻加入萨卡兹!] [(1号正常世界)尤里卡:我想换个世界生活了。] 【杜卡雷头上的泡泡炸裂,化作耀眼的金色尖刺——美德·执着(爆折磨了):卡兹戴尔将与泰拉同义! “那么为了实现我的理想,也该开始行动了!” “遗迹里没有其它东西,但前文明工程师的知识就是最大的收获,我会将那些知识用萨卡兹的方式复现,卡兹戴尔将在我的手上焕发新生!” “至于内战,呵!”杜卡雷小人摆起poes,“我的意志从未如此坚定,不管内战结果如何,萨卡兹,都不会由胜者掌控。” “萨卡兹没有听从魔王的义务,我会告诉族人们这一点,萨卡兹们将作出自己的选择!” 第80章 标签猜测(七) 【“但等我回到驻地开始实验的时候,才发现——这貌似有点难。” *水滴声* “想要将这些知识复现,就要有相对应的材料,以泰拉独特的材料学,这不难解决,但我不敢用。” “想当年神民拿着前文明的科技毁灭提卡兹,科技用得极为熟练,虽然现在文明大后退了,但保不齐还有擅长这些的老不死,我要是直接用这些科技……” 画面中,杜卡雷正在用坦克炸士兵,突然被阴影笼罩,带着冷汗抬头,面前正站着一架泰坦。 “分分钟被反向解析,然后被其他国家用国力差距碾死。” “我必须要用萨卡兹独有的材料,最好是模仿成本高昂,最好是完全无法模仿的东西……” 杜卡雷默默盯着游过面前的血裔。 “比如血肉。” 血裔:?】 [(1号正常世界)戴菲恩:意料之中,战场上的血肉傀儡可是令我印象深刻。] [(3号都市世界)白铁:这是要血肉飞升了?] 【“巫术一直以来都是萨卡兹的根本,它涉及到社会的各个领域,与源石技艺相似,但它却更加万能,且只有萨卡兹才能修习。” “十大王庭各自精通巫术中的一类分支,各有自己的短处与长处,而鲜血王庭在我看来是特殊的。” “我们没有短处,鲜血王庭的巫术广度与巫术体系本身近乎等同,只因为鲜血王庭选择的媒介潜力无限——血肉,生命的桥梁,大自然最精密的机械。” “血肉的全能性完全可以负担所有的材料位,为此,它需要一点引领,而这点引领,只有鲜血王庭才能做到。”】 [(3号都市世界)缪尔赛斯:这个只是幻想作品才会有的论调啦,如果实操的话,感觉有点玄。] [(3号都市世界)赫默:成功率很高,别忘了这是后启示录世界观,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的科技水平比我们低?那些完全用血捏的虫子,给我们一百年都做不出来。] [(3号都市世界)月见夜:这就不得不说一下两年前被海嗣吊打的军队了,我到现在也不相信那鬼东西是碳基生物。] [(1号正常世界)华法琳:所以说啊,明明得天独厚,却因为血魔崇尚武力,除了工匠也没人研究造物。] [(1号正常世界)可露希尔:这个我倒是尝试过,但完全做不了一点,不过我巫术考试才勉强及格,如果是大君的话,有很大的可能唉。] 【“我花了半年的时间用来钻研,做了上千次实验,终于制造出了一个看得过去的半成品。” 杜卡雷面前摆着一摊机械零件,一旁是完全用泰拉材料制作的坦克模型。 杜卡雷右手涌出血液,很快与零件黏连,组合成一台拖着触须的血裔坦克。 “这个半成品已经有了实用价值,我解决了能源问题,使它以源石为食,材料问题上,除了外壳和支架,全由血肉替代,因为是巫术造物,成本全在外壳和支架上,维护费更是几乎没有。” “但我并不满意,因为它的能量利用率仅有26%,强度也不如纯粹的机械。”】 [(3号都市世界)阿伦茨·帕尔维斯:只用了半年吗,又一个天才。] [(3号都市世界)斐尔迪南·克鲁尼:看样子是无人驾驶的半机械生命,成本低廉,还没有维护费,这还不满意!?] [(3号都市世界)昆图斯:这种,呃……生命形式,26%的能量利用率还不够吗?] [(1号正常世界)缪尔赛斯:在我们这里确实不太够呢,毕竟源石很容易就能利用,标准利用率在50%左右呢。] [(1号正常世界)缪尔赛斯:不过这种违反常理的造物,简直是翻版的先史科技,与其说是非萨卡兹不能修习,不如说是萨卡兹的先祖设计了科技锁。] 【“不过即使我再不满意,我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比毁灭更难的是创造,我集一己之力能屠掉数座城市,但我全部的知识加上前文明工程师的知识也创造不出一台像样的坦克。” 杜卡雷失落地缩在地上,血裔坦克安慰似地用触须戳了戳他,而后被杜卡雷一把抓住了触须。 “或许我应该将希望交给生命本身。” 血裔坦克:? *水滴声* “自然中的生命时常会精进自身的部分能力和创造最基础的新型器官以适应环境,许多世纪难题都会在其中解决,所以我想依靠一下大自然,或许它会给我一个惊喜呢?” “我将血肉分成几万份,都用巫术活化,但我并没有更进一步,这些蠕动的半成品血裔被我丢进了各个具有特定条件的房间里,我在房间外感受它们的挣扎,表现好的血裔的尸骸会被我采集,作为原件重复上述过程,直到我带出房间的不再是尸骸。”】 [(3号都市世界)伊芙利特:这不就是摆烂吗!] [(3号都市世界)伊芙利特:这方法我是不是学过?] [(3号都市世界)缪尔赛斯:自然选择很费时间的,不过以血裔那不合常理的再生速度,还有血魔的感应,十分钟左右就能统计完一次实验,巫术好神奇呀。”] [(3号都市世界)艾丽妮:和海嗣一样抽象,这么一坨东西哪里来的快速适应能力呀!]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半,所有血裔竟奇迹般地完成了指标,现在只差组合了。” 杜卡雷高举右手,左手弯曲抵住额头:“超级变换形态!” “我有一张装甲板~” “我有一只小血裔~” “哦——” *哆啦a梦同款音效* “鲜血坦克!” 杜卡雷收起可爱的笑容,整只小人热泪盈眶。 “终于,终于!材料的初步替换终于解决了,救赎之道就在我的手中!我杜卡雷,鲜血王庭的大君向众魂起誓,吾辈鲜血一族将行臣子之责,忠于萨卡兹,复兴卡兹戴尔!” 咚!咚!咚! “谁在敲门呀,来啦来啦!” *水滴声* “这是古斯莫斯,生前是女妖亲王,死后被死魂灵拉入王庭,我新晋的好兄弟。” “至于是怎么成为兄弟的,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画面一转,杜卡雷与古斯莫斯相对而坐。 “你真的只是口胡,不是帮特蕾西娅?” “当然了,请联系上下文,我是萨卡兹的臣子,不是魔王的臣子。” “那就好,你突然在公共频道放宣言,吓了我们一跳。” “听死魂灵阁下讲,那特蕾西娅已经败了?” “是啊,自杀了,但自杀又有什么用呢,她……(此处省略一万字)卡兹戴尔已经被毁干净了。” “哼,我们……(此处省略两万字)就这样奋斗了几百年,绿毛怪物几天就拆得一干二净,我们又……(此处省略一万字)打拼了两百多年,他们兄妹内战又打没了,原因还是特蕾西娅付那绿毛怪物重任,我们奋斗了几百年还不如那绿毛怪物几年,真是岂有此理!” “就是说呀,我们花了几百年创造的功绩尚不得她信任,反而被她打压,那个绿毛怪物却只凭一点小功小利就能取得她的信任,甚至为了一个战犯发动内战,太不公平了!” “我当初就应该强行把那绿毛怪物砍了,还是太信任特蕾西娅了,我原以为她只是急躁,现在来看她还眼高手低,急功近利!” “魔王都是废物!”x2 两个贬低他人的话痨就这样看对了眼。 “死魂灵阁下,您贵姓?” “叫我古斯莫斯就好。” “古斯莫斯兄,我已经寻到了复兴卡兹戴尔的方法,现在正需要兄弟相助!” “杜卡雷兄快快请讲,我必鼎力相助,在所不辞!” “杜卡雷,写完了没?” “快了快了,好,大功告成!” “小心一点,这可是卡兹戴尔复兴的希望啊!” 杜卡雷抚摸着鲜血坦克的装甲,向正在记忆研究笔记内容的古斯莫斯问道:“王庭那边怎么说?” “都同意了,你绝对想象不到有多少人想变成战争兵器,不过大家都说这机械太小了,不够厉害。” “只是个实验品而已,想要大机器就自己造,技术就在那。” “没资源啊……嗯?杜卡雷,咱要发财了。” “怎么了?” “特雷西斯召开王庭会议,战争要开始了!” *水滴声* 古老的殿堂,典雅的圆桌,还有——两个血魔大君…… “变形者,变人好玩?” 变形者消散,杜卡雷落座,沉默一会说道:“女妖和石翼魔呢?” “女妖跟着巴别塔,石翼魔跑路了。” “越来越冷清了啊。” “各位。”特雷西斯的小人出现在画面中,“看看这个吧。” “八大公爵的邀请信?” “干不干?” 三位王庭之主对视一眼,齐声说道:“干!”】 [(1号正常世界)白铁:终于要来了吗?] [(1号正常世界)洛洛:战争还是开始了。] [(1号正常世界)戴菲恩:妈妈在这个世界并没有死,这个世界的伦蒂尼姆事件恐怕就是这个世界变化的开端。] [(3号都市世界)极境:我已经开始期待民族斗士杜卡雷如何在三年里复兴卡兹戴尔了!] 【“此次会议里除了讨论入驻伦蒂尼姆之外,我也提出了修缮卡兹戴尔城的要求,由我负责,这并不困难,古斯莫斯用阵法三个小时就修好了,所以这只是幌子,我的真实目的是——扩大我的影响力!” “我实在是信不过这对兄妹,为了我的复国事业不被妨碍,我必须刷声望,让萨卡兹转而支持我,听从我的领导,而刷声望最有效的方法,便是……” 杜卡雷眼戴墨镜,身后现出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抓·民·生!” “首先,便是粮食,我选择用巫术解决问题!” 画面中,杜卡雷从一棵血肉树木摘下一颗果子,古斯莫斯在一旁问道:“杜卡雷,这是什么东西?” “大米。” “啊?这玩意能吃?” “怎么不能,它不仅清洁无污染,还一天一丰收,除了生长方式不同,它和大米一模一样。” “最重要的是,它只吃源石就能结果,还会把源石成分净化得干干净净。”】 [(1号正常世界)万顷:这也可以?] [(1号正常世界)左乐:可这东西好危险的样子。] [(1号正常世界)小满:但它可以填饱大家的肚子,甚至它还可以从源石里汲取养分,有多少在恶劣地区的人能靠它吃饱饭,我不许你说它可怕,左乐,快给它道歉!] [(1号正常世界)万顷:@左乐,你不是在那个罗德岛工作吗,能接我去卡兹戴尔吗?我要去学习巫术。] [(1号正常世界)左乐:巫术非萨卡兹学不会的。] [(1号正常世界)万顷:不尝试怎么知道结果,总归要试一试的。] [(1号正常世界)左乐:但7号世界有不代表我们这也有,你看看现在的卡兹戴尔像是实现粮食自由的样子吗,我看啊,你不如等到7号世界解除禁言后从私聊上问。] [(1号正常世界)艾雅法拉:原来那些树是生产粮食的呀!] 【“粮食问题解决了,就是秩序问题,只有周遭的环境安稳了,人民才会有动力,卡兹戴尔才能复兴!” “这方面我决定效仿那个工程师记忆里的方式,学习一下他们是如何度过困难时期的,框架由我来搭建,具体内容交给军委会。” 画面中,萨卡兹军官看着手中的文件,神色激动。 “血魔大君阁下,您简直是天才,放心交给我们吧我们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解决了秩序问题,就轮到了重中之重,复国之根本——教育!” “只有教育跟上,萨卡兹才不会盲从魔王,我才能把魔王踢出领导层,况且教育决定思想,如果我掌握了教育,我就能决定卡兹戴尔之后的目标!” “不过现在谈这些还是太远了,现在办教育的目的只是让萨卡兹懂萨卡兹语,多学亿点东西罢了。” “学校的修建可以用阵法解决,三分钟一座,教师资源可以从王庭成员里抽,反正王庭里不喜战斗的也有不少,天天做研究果然还是太闲了,正好提出来为卡兹戴尔发光发热!” “教材由我亲自负责,主科先定为文学,算术,外语,军事训练,选修音律术法和军事指挥。” “内容把王庭的知识和前文明的知识抽一些上去,插图我手工绘制,物质上短时间跟不上,精神上我一定要竭力满足。” “除此之外还有工人夜校也不能落下,工人作为卡兹戴尔日后的主要群体,一定要掌握在我的手心里。” “最后,为了让萨卡兹主动学习,上学不仅不收钱,我还要送钱!”】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已经有苗头了,不过这学科……嘶——军事学院!?] [(3号都市世界)古米: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杜卡雷的衣服在冒红光?] [(1号正常世界)logos: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步入正轨了吗?]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王庭齐心协力发挥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不过这个世界的巫术水平也超乎我的想象了。] 【“如此手段,我的地位声望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杜卡雷的脚下升起高台,其上刻着“声望”二字。 “我的行为也成为了标杆,引起了有能之士的争相效仿,掀起了研发民用巫术的热潮,最终演变成了——” 画面中出现五个大字——巫·术·大·革·命 “下一个。” 画面一转,显现出一处类似招聘地点的地方,招聘人员对着面前的萨卡兹说道:“你的发明是什么?” 萨卡兹闻言跑到一块奇异的大石头前,一跃而上,抓住石头上的树枝,一拉——一骑绝尘! 画面一转,招聘人员向萨卡兹问道:“怎么做到的?” 萨卡兹挠挠脑袋,回答道:“俺寻思着这可以开!” 招聘人员听罢回头对记录人员说道:“石翼魔的巫术,把成品带回去研究。” 画面一转,杜卡雷再次出现在画面里,解释道:“除了王庭成员外,也有民间的能人异士参与到了研究中。但他们并没有能力解释作品的原理。” “他们将这种血脉巫术的馈赠称作俺寻思之力。”】 [(1号正常世界)博士:将巫术用于民用,我为什么没想到?] [(3号都市世界)绮良:有一种唯心堕落帝国觉醒的美。] [(3号都市世界)棘刺:我看了几分钟就看出五个字,巫术万能论。] 【“不过他们也确实为巫术的应用贡献了极大的力量,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意外之喜。” 杜卡雷站在果园之中,将源石插进面前的机械,很快,大量橘子从天而降,把他埋了起来。 杜卡雷的小脑袋从橘子堆中冒出,顶着一个大橘子说道:“古斯莫斯带我找到了巫妖的果园,由此,我得到了半成品的生长法术,只所以是半成品,是因为果实会吸收源石成分形成粗矿,需要事后净化,导致果实结构崩塌。” “不过快速让植物生长并结果的通用法术前无古人,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弗莱蒙特。]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陛下,我现在也搞不清楚源石是怎么催生出能吃的作物的,按理来说整颗果实都会变成源石结晶,这个世界的巫术有点邪门。] “短短3个月的时间,卡兹戴尔就步入了正轨,但仍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杜卡雷看着手中的报表,只见矿物一栏一片鲜红。 “矿物资源不足,卡兹戴尔的土地根本没多少矿。” “血魔大君阁下,部队正在城郊集结,特雷西斯将军请您快些赶到。” 杜卡雷没有回答军官,而是单手握拳。 “只能去外面抢了。” *滴水声*】 第81章 标签猜测(八) 【“外交部队由大君亲卫,军委会高级军官,赦罪师组成,由我,特雷西斯和变形者带领,以急行军的姿态向伦蒂尼姆进军。” 就在这时,一名大君亲卫滑进了画面之中,抬手指向远处。 “大君,前方有车队。” “敢进卡兹戴尔,杀了。” 又一名大君亲卫滑了进来。 “大君,前方有磐蟹群。” “敢拦王庭的路,宰了。” 再一名大君亲卫滑了进来。 “大君,蟹群里有两只萨科塔。” “先撅后杀!”x2 前两名大君亲卫同时开口,杜卡雷闻言眉头一皱,拔腿冲向远处。 “棒下留人——” *噔咚* “杜卡雷先生,再讲讲吧~” “对呀,大叔再讲讲吧~” 杜卡雷瞪出死鱼眼,面向画面介绍道:“这就是我救出来的萨科塔,姐姐索菲亚,妹妹黛夕安,今年八岁,拿到了拉特兰最高学府的通知书,其中黛夕安拥有大型铳械持有证明,是两个天才。” “不过我救她们并不是因为才能,而是为了改善萨卡兹的风评,因此我得照顾好她们,这并不困难,大概……” “杜卡雷先生……杜卡雷先生……” “大叔……大叔……” 索菲亚跟黛夕安像变形者一样在杜卡雷身上爬上爬下,发出幽怨的呼唤声。 杜卡雷头上冒出“#”字,抬手将在自己身上乱动的两坨胶状物扯下来,一手提着一块。 “讲讲吧……” 杜卡雷盯着两只无辜的小眼神,心累地回道:“等占领领伦蒂尼姆,我包下电视台广播历史说书。” “好耶”x2】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变形者,这是世界差异吗?] [(1号正常世界)变形者:得看陛下指的是哪方面了,我们当时确实遭遇了磐蟹群,也确实有受灾车队,但里面并没有幸存者。] [(1号正常世界)华法琳:众魂在上啊!大君救萨科塔了!] [(3号都市世界)铃兰:什么是撅?] [(3号都市世界)灵知:仅靠两个萨科塔,如何改善风评呢?] 【“略过这个小插曲,我们总算来到了伦蒂尼姆。” 杜卡雷刚说完,头上就被丢了块烂菜叶。 “魔族佬滚出去!” “理所当然被讨厌了,不过他们迟早会欢迎我的!” “大君,前面好像要打起来了。” “带我去看看。” 队伍来到军营训练场地,市长大手一挥,一群维多利亚士兵在他后方列队。 “特雷西斯先生,都说萨卡兹个人实力勇冠三军,我们的士兵们对此抱有一丝小小的疑问。” 市长说完指向萨克雷:“先生能来解答一下吗?您的文学气息如此浓厚,一定懂很多东西吧?” “我,我吗?”萨克雷走了出来,拖出了他三米长一米宽的链锯剑,“当然可以了。” “等等一下!搞错了,不是你,是他,他!”市长慌张地指向一名大君亲卫,“咳咳——这位先生,请吧。” “好的。” 亲卫从队列中走出,一身轻风,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在亲卫把脚搭到擂台上时…… 嘭! 一把两人大小的巨斧掉了出来。 “咳咳,我是一个血魔厨师,随身带把斧头用来砍柴很合理吧?” 嗡—— 巨斧锤面弹出一截电钻。 “这是用来开罐头的。” 咣当—— 地面上堆满了刑具。 “这是厨具,血魔嘛,理解一下?” *嘈杂的声响* 因为怕被发现过于慌张的亲卫们把武器都掉了出来。 “我们是炊事团!”(齐声) 市长登时满头大汗,当即略过这群血魔,将手指向另一个柔弱的群体,选了最文静的一只萨卡兹。 “跟炊事兵打太欺负人了,那个,这位女士,您一看就精于剑道,可否让他们请教一番您的剑术?” “我吗?”萨卢斯温和点头,“好的。” 萨卢斯右按住刀柄,脸色一黑,剑刃出鞘,画面一转,只剩下一脸呐喊的市长和已经变成平地的军营。 “我在腰斩的时候用了医疗法术,应该没事吧?” “市长先生,你还有疑问吗?” “各位贵客,你们的办公地点在这里,我先失陪了。” 市长点头哈腰递出一张地图,瞬移到了画面之外。】 [(1号正常世界)芬:砍什么木柴用这种斧头,你们都是拿什么东西做菜的!] [(1号正常世界)刻刀:开罐头是佣兵黑话吧,击穿重型防护的意思。] [(3号都市世界)年:无内鬼,来点炊事班笑话。] [(3号都市世界)令:煮肉燃肉脊,肉在釜中泣,本是同身生,相煎何太急。] [(3号都市世界)史都华德:嘶——玩得真花。] [(1号正常世界)安德切尔:这tm八岁?我都还没铳械持有证呢!] [(1号正常世界)闪灵:萨卢斯有这种水平?] 【“哦吼,维多利亚真大方呀。” “血魔大君阁下。” “?” 杜卡雷正在感叹,下一秒,杜卡雷冷着脸坐在台阶上,忿忿地说道:“我原以为是维多利亚财大气粗才送一座宫殿给我们用,结果是因为宫殿地下藏有国剑,会吸引蒸汽骑士,想借我们之手处理他们。” 杜卡雷才刚说完,蒸汽骑士就出现在画面中,呈冲锋姿态袭向杜卡雷。 此时画面停转,杜卡雷平静说道:“现在蒸汽骑士离我只差三秒的距离,但在我说出三句话后,他们将对我宣誓效忠。” “我知道所有王储的位置。” 蒸汽骑士顿住了。 “我给你们处死危害伦蒂尼姆人民的萨卡兹的权力。” 蒸汽骑士抬起了头。 “不同意杀了你们。” 画面一转,杜卡雷伸手向特雷西斯和变形者介绍道:“这是我们的新队友,蒸汽骑士。” *呦呵*) [(3号都市世界)极境:民族斗士发力了!] [(3号都市世界)安比尔:很明显,第三句话才是关键。] [(1号正常世界)白铁:蒸汽骑士怎么叛变了啊!] [(1号正常世界)推进之王: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说服了蒸汽骑士,此刻的我可谓是意气风发,就在这时,变形者找了过来。” 变形者从远处走到杜卡雷近前,好奇地问道:“杜卡雷,最近你的变化有点大呀,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杜卡雷并没有回头,背对着变形者。 “说实话,我杜卡雷平生光明磊落,从未坑害过任何人,但变形者这老东西作为王庭之主不干正事,实在是让人讨厌,所以,我头一次有了坑害他人的想法。” 杜卡雷露出阴险的神色,半偏过脑袋,轻声说道:“哦?你想知道~” “那一夜,我们相谈甚欢。” *滴水声* “经过一个晚上的知识灌输,我成功说服了变形者,让他全力支持我的复国行动,有了他的帮助,军委会不仅悄无声息地替换掉了公爵的耳目,还能顺便解决一个老大难问题——贵族。” *滴水声* “别误会,卡兹戴尔是不可能有正常贵族的,这些贵族更像是良家子弟兵,有坚定的意志和强悍的战斗力,是卡兹戴尔的中坚力量。” “这种萨卡兹榜样应再提拔,但他们不仅爱国,还爱权,尉官里有80%是他们的人,没得提拔,只能打压了。” “不过考虑到他们为卡兹戴尔做出的贡献,我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 画面中,“特雷西斯”、“杜卡雷”、“食腐者之王”还有变形者端坐在会议桌前,下方是众多贵族。 “王庭之主们不是去维多利亚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用巫术瞬移回来了?” “咳咳!” “特雷西斯”轻咳两声,下方的贵族立刻安静下来,听候摄政王发话。 “此次请各位前来,是想要寻求各位的帮助。” “摄政王殿下请讲,为了卡兹戴尔,我们会献出一切!” “也不是什么大事,军委会要扩军了,缺一批军官。” 贵族们闻言大喜,但“特雷西斯”接着说道:“我在扩军时打算组建一支特种部队,需要最优秀的军官们接手指挥,可能会有大规模的职位变动,各位觉得如何?赞同的请站左边,不赞同的站右边。” 贵族们对半分,见此情景,“食腐者之王”说道:“看来还有许多人不满意。” “特雷西斯”说道:“各位先出去想想,十分钟后再投一次。” 贵族们不安地从通道离开,十分钟后,又重回原位。 “请各位投票。” 贵族们全站到了左边! 上一次站左边的贵族看向原来站右边的“贵族”,神色惊诧。 怎么回事,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吃什么好处了?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滴水声*】 [(1号正常世界)博士:王庭实在是太方便了!] [(1号正常世界)变形者:我拒绝。]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变形者阁下……] [(1号正常世界)变形者:你们呀,就让我休息一会吧。] 1号世界的变形者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别这么看我了,陛下,你把握好人数,我们不想干太多。” 特蕾西娅听罢收回装可怜的表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如果忽略她手中不停添加人物资料的长纸的话。 【“解决完贵族问题,也算没了后顾之忧,此刻我终于可以把精力全放在维多利亚上了,对于如何改善萨卡兹在伦蒂尼姆的形象上,我早有计划。” “大君,是卡兹戴尔驻伦蒂尼姆文化交流会吗?” 一名亲卫从画面中出现,好奇地问道。 “你是在侮辱我有特雷西斯那种智商吗?” 杜卡雷小手一挥,指使道:“去,把圣王会大教堂的蒸汽骑士叫来!” 画面一转,杜卡雷与一位坚毅的菲林并肩散步。 “这是凯特曼·赫尔里特伯爵,蒸汽骑士团长,一个固执的维多利亚人。” “海布里区跟贫民窟一样。” “维多利亚以他们为荣。” “是以他们的造物为荣吧?不然他们也不会住在这里了。” “……” “其实我很羡慕他们,对萨卡兹而言,安稳的生活犹如天堂,我知道你还在痛恨萨卡兹入侵伦蒂尼姆,但我想告诉你的是——” “如果不是898年的战争,我们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你们当初可没签停战协议,战争从未结束,孩子,你们才是发起者。” “原谅我这老家伙的唠叨吧,哦,到地方了。” 杜卡雷上前与凯瑟琳攀谈。 “凯瑟琳女士,想必你已经听闻了工厂转让的消息,现在工厂将由军委会接管,请你现在停掉所有订单,转而生产这些图纸上的物品。” “好的,请——” “工资先提20%。” “嗯,嗯?” “还有奖金发放,这方面请和这位蒸汽骑士团长详谈。” “啊?!” “怎么样各位,学到没有?与其办什么虚伪的交流会,不如带着对方的童话英雄策反对方的领袖。” “凯瑟琳是海布里区威望最高的人,抓住了她就抓住了工人,抓住了工人就抓住了伦蒂尼姆的民心。” “不过我来这里还有一件事要办。” 画面中,杜卡雷伸手搭住小菲林的肩膀。 “费斯特,公爵作乱,人民危急,蒸汽骑士需要你!” 小菲林眼含星星,整个小人闪闪发亮:“杜卡雷先生,请您吩咐!” “叫我先生也太见外了,叫我大哥吧,我命你画下地下构造区的地图,并贡献出工人们搭建的电梯,费老弟能做到吗?” “杜大哥您哪里知道的?不过放心交给我吧!” “好小伙子,我看好你!” *滴水声*】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再次鞭尸凯尔希。] [(1号正常世界)戴菲恩:学到了,但我没实施的资本。] [(1号正常世界)白铁:奶奶也叛变了,我也叛变了,工人也叛变了,自救军没了!] [(1号正常世界)洛洛:最该关注的不应该是你被占便宜了吗?]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什么叫叛变,是找到革命领袖了!] 【“有了工人的帮助,传送点直接被设在了伦蒂尼姆郊外,军队可以直接从地下进入伦蒂尼姆而不被中央区的检测发觉,矿物同样可以借此带回卡兹戴尔。” “军队源源不断从卡兹戴尔赶来,在我的亲卫约束下与伦蒂尼姆的居民友好相处,不断改善着萨卡兹的风评,至于原本负责防卫的城防军……” “他们投诚了。” 杜卡雷与一位黎博利中年出现在画面中,杜卡雷的旁白声介绍道:“他叫莱托,是城防军最高军事长官。” “所以只要我答应帮助高卢复国,城防军就归顺军委会?为什么找我?” “因为血魔大君阁下的承诺最昂贵。” “那就代表你付得起价钱喽?” “城外火拼的斯塔福德公爵和卡文迪许公爵,我会把他们统统炸死。” *滴水声* “谁又能想到城防军全是高卢复国主义者呢?虽然898年高卢也参与了战争,但现在高卢已经成了一个文化符号,真正的高卢人早死得差不多了,血债与现在的精神高卢人无关,所以看在我们同病相连的份上,我不介意帮另一个复国者一把。” “如今的伦蒂尼姆早已是萨卡兹的天下,局势一片大好,我便愈加忧愁。” 杜卡雷摊开双手解释道:“原因便在于,我们原本是打算在维多利亚修建数十个祭坛,发动两个大型巫术。” “一个纯化全萨卡兹的血脉,一个召唤古老的最初源石引动覆盖全世界的巨型天灾,萨卡兹将凭仪式强化的力量,在灾后世界复兴卡兹戴尔,但这在现在看来,有些不合时宜了。” “现在我们收获了伦蒂尼姆的支持,加上我收获的前文明工程师的知识,完全有能力与各国对抗,已经能正常复国了,为什么要发动天灾生活在源石堆里?” “我得找特雷西斯谈谈了。” *滴水声* “有道理。”特雷西斯说道,“那这样吧,仪式还是要修,纯化仪式照常启用,源石仪式是否启用取决于你那支集团军的战力水平。” “就这样,我让源石仪式成为了备用计划,启用标准是我的集团军,也就是用巫术复现的前文明科技能否达到与全世界为敌的水平。” “实验场地我选在了半岛郡,因为那里是军用转民用的移动城市,非常适合作为战时指挥中心。” “当天晚上,我就带着部队攻打了半岛郡。” 画面中的杜卡雷站在一张讲台上高举信封,下方是激动的维多利亚士兵。 “我用蒸汽骑士的信策反了驻军。” 画面一转,杜卡雷与变形者合照,身后是被五花大绑的贵族。 “我让变形者替换了当地市长。” 最后杜卡雷端坐在办公室前,说道:“我还策反了全部贵族和间谍,当然不是我干的,看到窗外那小子没有?” 此时画面聚焦于窗户,迅速放大,显现出一道熟悉的人影。 “他叫肥皂,我的心腹之一,能力是让所有听他演讲的人成为狂热粉,多亏了他,我才悄无声息地掌控了半岛郡。”】 [(1号正常世界)博士:危机解决了,杜卡雷你此刻伟岸如谢拉格的神女峰。] [(3号都市世界)和弦:这下有意思了,联想到庆典的联盟国家,我有预感,杜卡雷怕是要组建泰拉复国者联盟。] [(3号都市世界)银灰:蒸汽骑士,变形者,肥皂,都连起来了,那两个萨科塔又有什么作用呢?] 【“占领半岛郡后,我也开始了我的实验,经过我一个晚上的钻研,我主要开发了以下几个新型科技。” 画面变为3d设计模型。 “这是血裔采集器,可以从地底深处采集矿石,并转化为一个叫资源点的物质储存起来,资源点是一种奇特的能量,可以无损转化为任何物质,并且无视空间与时间无线供给生产。” “这是民事工厂,拥有血裔万能生产线,可以生产任何生活用品,同时拥有一个作物催生炉,是我用血巫术完善巫妖的生长法术创造的作品,能够花费能源生产各种作物。” “这是油罐,也是血裔造物,可以自主生产原油。” “这是太阳能电板,其实是被铁皮包裹的血裔,能吸收太阳光,奇迹般地为所有建筑供应充足的能源。” “以上是后勤设施,除此之外,还有多种血裔工厂生产军备,以分钟为单位生产血裔机械。” “而血裔机械中有一个核心单位,血裔建造者,以纳米建造技术为核心,拥有几秒内花费资源点平地起高楼的能力。” “以上便是我与世界为敌的底气,我将它们建造在半岛郡初步测试,具体图纸收好准备交给特雷西斯。”】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这不是巫术,这是权能!] [(3号都市世界)斐尔迪南·克鲁尼:这是一晚上能研究出来的科技?] [(3号都市世界)绮良:这不就是即时战略游戏吗!] [(3号都市世界)马克·麦克斯:油!] [(3号都市世界)食腐者之王:油!] 【“我通过半岛郡的城市航线运送工匠在荒野上修建祭坛,又用贸易交流在移动城镇中修建祭坛,半年就准备好了仪式。” “我也收拾好东西,准备返回伦蒂尼姆。”】 第82章 标签猜测(九) 【“伦蒂尼姆,我杜卡雷又回来啦!” “杜卡雷先生,其他人都在看我们。” “哦,抱歉,天火小姐,你先去军委会报到吧,我去给你准备职位和工作地点。” 杜卡雷的旁白声响起:“这位小姐是艾塞尔芙蕾·尤利业·蒙贝兰,王者之杖的主要成员,代号天火,字面意思,天天玩火。” “我在回伦蒂尼姆的路上与她相遇,她被我伟大的理想吸引,决定帮助军委会,她的源石技艺高超,我想借她将炎魔巫术大众化,以祭奠我的老大哥。” *噔咚* “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特雷西斯看着手中的图纸,“我也没理由拒绝。” “……”x2 “你还有什么事吗?” “倒是有点——”杜卡雷指了指门外,“特蕾西娅怎么复活了?” “我们需要她的号召。” “但也没必要跟众魂混在一起,以我们现在的目标,她会主动帮忙的。” “赦罪师首领有自己的小心思,只是现在显得多余,我们并不清楚众魂的态度。” “想好怎么跟自己的妹妹相处了吗?” “血魔大君阁下!”特雷西斯脸色黑了下来,“我想比起我的家事,你的家事更要紧些。” “然后我就被赶了出去,说要让我处理家事,我有什么家事吗?” *滴水声* “索菲亚为什么不理我?” 杜卡雷蹲在角落画圈圈,黛夕安同样在杜卡雷一旁蹲下。 “杜卡雷先生,说好的电视台广播呢?” “最后我还是想起了能算是家事的事情,最近半年把这两只萨科塔交给变形者照顾,我都快忘了这俩随手救下的幼崽了。” “我自然也忘记了当初随口答应的承诺,导致自己被讨厌了,被讨厌倒无所谓,讨厌我的人多了去了,但不履行承诺这件事,对身为血魔大君的我而言是不可承受的污点。” “所以当天晚上我就去了电视台,开始向全城市广播历史故事。” 杜卡雷身着炎国服饰,戴着墨镜的双眼闪着炽热的光芒,他“啪”地合起折扇,右手指向前方,神色严肃,目光凌厉。 “是那些资本家和贵族夺走了本应属于我们的生活,我们必须消灭他们!” 画面在此定格,逐渐黑白化,变成了一幅报纸。 主标题:《工人罢工都是血魔干的》 副标题:《血魔扬言瘫痪全泰拉的工厂,魔族佬的邪恶计划宣言》】 [(1号正常世界)天火:我现在该怎么说,我也叛变了?] [(1号正常世界)博士:特雷西斯走向了特蕾西娅的道路,特蕾西娅走向了特雷西斯的道路,相背而行变为了相向而行,这不是什么都没改变吗!]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不,是杜卡雷他替代了我的位置。] [(3号都市世界)银灰:原来只是随心之举吗,是我多想了,也对,两个萨科塔孩童又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呢。] [(1号正常世界)大女妖:王庭不就是最大的贵族吗?] [(1号正常世界)阿米娅:菈玛莲阁下,按照之前的内容来看,这个世界的王庭对权力根本不感兴趣,血统至上论也不复存在,并不能称之为贵族。] [(1号正常世界)阿米娅:按照之前战争议会的描述,更应该称呼为世家。]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反正比我们强,898年完全占据优势,足以证明他们的能力,以及对萨卡兹同胞的关心远在某些人之上呢。]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瞧瞧那座卡兹戴尔,瞧瞧那些巫术机械,我这把老骨头都想去守护他们了。] [(1号正常世界)埃芒加德:老师,您想去偷知识可以直说,巫妖说这种话虚伪得不行。]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这是什么话,巫妖的事情那能叫偷吗?那叫保存知识,履行眷录的职责,都是萨卡兹,我偷,不是,我请教一点怎么了!] 【“不过黛夕安和索菲亚不怎么满意,因为我讲的不是维多利亚演义,不过这也不能怪我,我是公众人物,代表了萨卡兹的形象,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这种广而告之的场合,我去讲维多利亚的历史事实,有碍维卡亲善,所以只能讲些别的。” 杜卡雷张开双手,兴奋地说道:“你看这地方不就很适合宣传嘛,一宣传我就想到复兴卡兹戴尔,一想到复兴卡兹戴尔就想到民族同化,然后,然后就成了《工人宣言》了。” “其实我觉得我讲得非常完美,故事引人入胜,不比维多利亚演义强一万倍,你们难道不共情吗?” 两只萨科塔和变形者直接举起了打分牌,全是零蛋。 “我好像只感动了我自己。”】 [(3号都市世界)博士:很明显是听众的问题了。]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这一回我难得赞同你的观点。] 【“为了鲜血王庭的名誉,我最终决定今晚通宵给她们讲完维多利亚演义。” “杜卡雷先生……杜卡雷先生……” “大叔……大叔……” “讲讲吧——”x2 杜卡雷再次将身上爬上爬下的胶状物扯下来,一股脑丢到了变形者怀里。 “我去做饭,今天通宵说书,就当过迟来的新年了。” 画面一转,杜卡雷站在一张白色厨桌前,双手散发着巫术的光辉,为了赶时间,杜卡雷决定用巫术跳过糕点的烘焙过程。 黛夕安和索菲亚平移至厨桌边缘,将身子藏在桌下,只露出半截光环。 不知何处的音乐响起,杜卡雷与两小只的小人开始像布丁一样有节奏地弹动。 “three——“ “two——” “one——” “go!” 杜卡雷每烘焙一块糕点就向右丢,两小只抬头精准抓走,一块也没落下。 从门框旁露头的变形者:盯—— 变形者同样平移到厨桌旁,但音乐却戛然而止,杜卡雷他偏头了! 变形者低头一看,哪还有两小只的影子。 “我只是来看看,你是知道我的,我从不说谎。” “我选择不相信。” 杜卡雷露出和善的笑容,身形猛地放大占满画面,变形者抬头大汗淋漓。 画面变化,随后定格,变形者夺门而出,身后是满天的血矛和提着平底锅与锅铲的杜卡雷。 “杜卡雷你公报私仇,你等着,我迟早会让鲜血王庭威严尽失的!” “我期待那一天!” *呦呵*】 [(1号正常世界)可露希尔: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到大君跟萨科塔共处一室。]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没想到有生之年会见到杜卡雷下厨。] [(1号正常世界)变形者:平生第一次看到变形者情绪激动。] 【“为难完变形者,我开始说书,而正当我讲到兴头上时,意外发生了。” 画面中出现一只扎拉克,杜卡雷的旁声介绍道:“这是尤里卡,着名主持人兼网络主播。她在门外鬼鬼祟祟,我便把她叫了进来,想借她的名气改善萨卡兹的风评。” “但我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你就是尤里卡小姐吧,有闲心采访我们萨卡兹境遇的人少得可怜,我敬佩你的勇气,感谢你能为萨卡兹发声,我知道的不多,但会尽可能解答你的疑惑。” “谢谢,那——” “杜卡雷先生,请问兽主是什么?” “杜卡雷先生,请问海里有什么?” “杜卡雷先生,北方又有什么?” “杜卡雷先生,请问巫王真的死了吗?” “啊?” “我实在没有想到,这扎拉克背后竟有高人指点,我只能讲点谜语搪塞过去,但毕竟还是透露了消息,懂的人一听就知道我知道他所知道的,外面闹成什么样了我都不敢去想了。” “到底是谁教她问这些问题的!” “我让她问的。” 变形者说道:“特雷西斯召开紧急会议,是时候验收我们的成果了。” *滴水声* 画面中,七位卡兹戴尔高层围坐在会议桌前。 “这不逻莉丝吗,丧钟王庭‘元气大伤’,你不保养自己死寂的容貌,来伦蒂尼姆做什么。” 杜卡雷见到逻莉丝当即开口嘲讽:“可别让伦蒂尼姆的群众吓到了,这里可没有卡兹戴尔风和日丽,遮掩不了你死气沉沉的皮囊,坏了萨卡兹的风评事小,让您‘濒死’,可就事大了呀!” “感谢血魔大君阁下的关心,我还没有脆弱到见不得半点光亮,丧钟王庭虽然有所损伤,但仍有余力,尽一点微薄之力还是可以做到的。” “看来逻莉丝小姐(莱塔尼亚语)越来越进步了,连混功绩都能讲得如此清新脱俗,假以时日,您必将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高塔。” “按照传统,就叫丧种高塔如何呀?” 逻莉丝沉默两秒,开口向特雷西斯问道:“特蕾西娅她……” “逻莉丝,在摄政王殿下面前谈另一位王,是否有些不合时宜?” “杜卡雷,团结对如今的萨卡兹至关重要。逻莉丝阁下带着丧钟王庭的诚意而来,没有人比逻莉丝阁下更适合重建卡兹戴尔……” “如果不是汉阿米帕被气走了,哪有她的份,墙头草。”(小声) “逻莉丝阁下,特蕾西娅的问题将在此次会议中详谈。” 特雷西斯狠狠瞥了杜卡雷一眼,开口说道:“不知对于莱塔尼亚内乱这件事,杜卡雷你有什么看法吗?” “都是变形者干的!” “是我干的。”变形者解释道,“由于杜卡雷在电视台的言论,各国都会将目光投向萨卡兹,我们必须建立威慑。” “直播内容和电视台记录将在移动基站交叠后传输到各国网络上,我在直播中暴露了我的能力,接下来我在各国高层中的碎片会主动现身作为警告,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我们会有几年的准备时间。” “在这几年里,我们将拥有与其他国家平等交流的权力,这样我们就能找几个盟友了。” “我们想要横扫全泰拉这件事有多少人不知道,怎么找?” 杜卡雷的质疑引来了变形者愉悦的笑意,杜卡雷顿时感到大事不妙了。 “这个问题就要交给杜卡雷你了,电视台讲的故事很好,蕴念的思想就很不错,总结出来订成书籍。我拿去宣传,很多人都会因此帮助萨卡兹。” “等一下,那是我乱讲的,根本不是什么思想呀!” “是吗?那半岛郡的图书馆和皇家图书馆的文稿又是怎么回事?半年写出近百本意义明确的作品,肯定是有思想支撑。” “还是说,为卡兹戴尔奋斗一生的杜卡雷会因为写一本书懦弱不前?才十年不到,你就如此软弱了?” “你先开始准备吧,接下来的会议很长,但不需要你浪费时间,会议结束之前写完您的大作吧,杜卡雷。”】 (1号正常世界)尤里卡:我居然也出场了欸!不对你在问什么啊,会被灭口的!]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看来不论杜卡雷变成什么样,都一样记仇呢,真好懂。] [(3号都市世界)w:杜卡雷的攻击性我认可了!] [(1号正常世界)九色鹿:害人者终害己,大家一定不可以学他哟,] [(1号正常世界)诗怀雅:移动基站吗?配合信使传递扩散信息的话……不过这可是个大工程啊,太古集团全填进去都不一定够,何苦呢?这个世界的国家是太闲了吗?] [(3号都市世界)鸿雪:半年近百本,这就是泰拉超人吗!?] [(1号正常世界)芙兰卡:这放在我们这也是比较炸裂的类型了,不过如果是杜卡雷的话,好像没什么可惊讶的。]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这个世界的王庭之主都很厉害的样子,样样精通,给人一种时间的厚重感,是让人一看就知道是长辈的类型。]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明明都是可以依靠的人,为什么事情还是变成了这样?]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因为他们更强大更团结,主战派的力量空前绝后,陛下您实现理想所造成的冲突就变大了,最后便是,萨卡兹有充足的资本,但这资本不会用于帮助您。]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如若不是杜卡雷选取了折中的方法,泰拉现在已经在源石之中了。] [(1号正常世界)w:@凯尔希,我看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抢王冠,卡兹戴尔还是团结统一,一片祥和,如果不是你在议会上出现,陛下的矿石病研究还是一片光明,陛下还是受人尊敬,只所以召唤那什么巨型天灾,归根揭底还是因为你抢王冠!] [(1号正常世界)w:@特蕾西娅,陛下,我是在说7号世界,不是说某人,不要误会了。]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w,你总是在这时候才会认真思考,可以的话,多在文化课上用用好吗?]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这才对嘛,一个写书,一个宣发,导师一定是成双成对的。] 【“可恶的变形者,真是记仇,怎么能偷我的特权呢!不过多亏了他的逼迫,我终于写出了《文明观察记录》,我也只是个初学者,将其思想本土化后,内容却压不下去了,最终从一句句简短的真理变成了冗长的故事。” “但其他人很满意,最终会议的结果是,推举阿米娅为魔王,女妖去修筑卡兹戴尔防线预备战争,并建设卡兹戴尔。” “食腐者挖掘地下隧道接收因为死魂灵发动灵魂链接而赶往伦蒂尼姆的萨卡兹们,并集结军队跟维多利亚对峙。” “变形者一方面增多在卡兹戴尔的碎片数量协助建设,一方面携子裔建造者潜入维多利亚各地号召有志之士实现红色学说,还有一方面趁着混乱在各国吸收理想者组建俱乐部暗中积蓄力量,至于其它n个方面的杂项就不谈了,能者多劳嘛。” “我的任务是拆了中央区全建工厂,不顺从的贵族拉去吊路灯聚民心,动员工匠改造海布里区和让士兵满城洒《文明观察记录》,还有几个额外任务。” “像说服蒸汽骑士加入革命,慰问各区块代表,去策反温德米尔的女儿,前两者已经完成,就差最后一个了。” “我现在就在去找她的路上。” 杜卡雷指向远处的小菲林说道:“那就是温德米尔公爵的女儿戴菲恩,我敢说这个任务轻轻松松。” “杜卡雷导师,我是您的忠实读者呀!” 小菲林凑了上来,满面春风。 “因为她是诺伯特区的代表,我的粉丝。” 杜卡雷双手搭住戴菲恩的肩膀,严肃地说道:“戴菲恩,人民需要你!” “策反地轻而易举,很快温德米尔就会落入我们的圈套。”】 [(1号正常世界)阿米娅:我就这样成为魔王了?]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召集令原来是这样解决的,不止是卡兹戴尔城,死魂灵也变强了呀。] [(1号正常世界)戴菲恩:叛徒喜加一,我好像知道妈妈怎么活下来的了。]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红色的光芒,照耀在大地上,泰拉革命最主要的难点便是个体素质上切实的差距,但有以个人实力着称的萨卡兹协助,这一点就解决了,这么说来萨卡兹简直是革命重要伙伴啊!] [(3号都市世界)伊诺:但是塔露拉姐姐,种族在之后仍然是遗留隐患吧?]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这些问题并不难攻克,毕竟泰拉科技多少沾点俺寻思,主要是秩序的更替难以解决。] 【“解决完所有任务后,我也陷入了无事可做的空虚期,这无疑是非常难熬的,所以我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比如——解放卡西米尔!” *滴水声*】 [(1号正常世界)伊奥莱塔·罗素:?] 【“我选择乘坐长途陆行舰出发,越过维多利亚边境,步行前往卡西米尔。” “在路上,我品尝美食。”】 [(1号正常世界)德克萨斯:草莓羽兽肝酱叙拉古面?] [(3号都市世界)左宣辽:这是水果火锅?现在的年轻——老年人真是太不像话了!] [(3号都市世界)蕾缪安:对万国宣战诏书。] 【“观察泰拉种族大混操。” “以及——复兴卡兹戴尔!” 画面中,杜卡雷与塞雷娅相对而坐,旁白介绍道:“这是塞雷娅,莱茵防卫科主任,目前带着妻女离家出走,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听闻塞雷娅女士正带着一个孩子准备加入罗德岛,不知是真是假?” “是的,是——” “太好了,原来是假的,我们正准备屠了罗德岛呢~” 杜卡雷笑着说道:“我们对那个萨弗拉体内的炎魔碎片比较感兴趣,我们保证能安全分离碎片而不伤到她,您的意思是?”】 [(1号正常世界)塞雷娅:王庭还有这种能力?] [(1号正常世界)赫默:问题不应该是妻女吗?] [(1号正常世界)安德切尔:这不是根本没得选嘛!] 【“在我优秀的谈判技巧下,我拿到了一块存有炎魔灵魂的源石碎片。” “赦罪师一定能借此复活出一位纯血炎魔,这样炎魔王庭就可以恢复,我也算是给老大哥一个交代了。” “幸运往往会眷顾守情守义的人,这不,刚下舰船,就抽了两张ssr。” “我从一处火山上找到了两条灵魂,质量上佳一看生前就是天才,而在不远处还找到了疑似他们的女儿。” “手握把柄,复活后都得为卡兹戴尔献出一切,这两个人才等于白送,这一定是老大哥保佑我!” “是杜卡雷先生吗?” “她怎么醒了!”(小声) 杜卡雷露出善意的笑:“孩子,你为什么认识我?” “因为……因为爸爸妈妈经常晚上讨论您的作品。” “这样啊,孩子,你的父母因为伤势过重,已经被我送去卡兹戴尔治疗了,现在我要去卡西米尔,你能与我同行吗?” “嗯!” “你的名字是?” “阿黛尔·瑙曼。”】 [(1号正常世界)艾雅法拉:啊,原来是在这里救下了这个世界的我吗,真好啊……] 第83章 标签猜测(十) 【“在路途上收获满满之后,我终于登上了卡西米尔的土地,然后我就发现,我好像很多余。” 画面中,杜卡雷牵着阿黛尔,指了指自己可疑的装束,对变形者说道:“你为什么不做些伪装,我们的身份很敏感的。” “因为这个啊!” 变形者递出一张报纸:《震惊,血魔大君竟与一幼童有不正当关系!》 “你已经被发现了,我为什么要再继续伪装?” “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因为我们展现的资本,卡西米尔非常欢迎我,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商业联合会三分之一的话语权了。” “多,多少!?”】 [(1号正常世界)伊奥莱塔·罗素: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惊讶。] [(1号正常世界)瑕光:红酒报:我来报道,我来断章,我来造谣。]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变形者,变形者阁下,您?] [(1号正常世界)变形者:陛下,我们没有这么强的能力!@维特,别找了,你我都不想有额外的麻烦了!]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变形者阁下,卡兹戴尔真的很需要您的帮助。] [(1号正常世界)变形者:好啊,陛下,你能给我们什么?杜卡雷给了7号世界的变形者前文明的知识,而你呢?你又有什么支付我们工作的报酬?] [(1号正常世界)变形者:死过一次后,重新填充碎片花了我们不少时间,你是否能支付得起消耗的代价?] 1号世界的凯尔希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星门,唤出mon3tr。 有,马上就有了。 【“变形者已经控制住了卡西米尔的局势,我此次前来一时找不出事来做。” 阿黛尔,变形者和杜卡雷走在大街,杜卡雷看着手中的报纸,开口问道:“变形者,这报纸内容不对劲呀,你就这么喜欢看小黄书?” “怎么可能,我读《春秋》的,泰拉的报纸都是这样,抓紧适应吧,我们建议你从炎开始,那里含蓄些。” “你不是无事可做吗,去红灯区逛逛如何,从新手入门到老手入棺,我可以提供专门的路线手册。”】 [(3号都市世界)极境:在庆典品鉴的已经够多了,快端下去罢!] [(3号都市世界)克洛丝:大家留下的直播录像至今还在鞭尸呢~] [(1号正常世界)能天使:我原以为只有萨卡兹变态,原来都是变态呀。] [(1号正常世界)博士:这下整个世界开始不对劲了。] 【“变形者简直丢王庭的脸面,我从出生开始头一次受到如此大的惊吓,以至于我开始怀念神民时代了,最起码当年神民只会与我们拳拳到肉,而不是对我实行精神攻击。” “我是来复兴卡兹戴尔的,是来同化卡西米尔的,卡西米人作为预备役萨卡兹,怎么可以如此堕落!忍不了了!” 杜卡雷单手伸向前方,背后现出以红色为主色调,刻着金色卡兹戴尔国徽的旗帜,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我必须立刻给变形者加速,将虫豸通通淦碎啊!” *滴水声*】 [(1号正常世界)暗索:虽然确实没有红灯区了,但每个地方都胜似红灯区了。] [(1号正常世界)陈:是教育的问题吗?] [(3号都市世界)斐尔迪南·克鲁尼:这个我有发言权,我所接触的研究人员道德水平颇高,观念上也毫无问题。] [(1号正常世界)调香师:但那些机械可不像是观念没问题哦,至少他们对于某些方面下了很大的精力呢。] 【“为了一举将卡西米尔旧势力全tm送上天,我作出了重大的牺牲——买了近几年全套报纸仔细观摩。” “由此,我推测出了卡西米尔的势力概况!” 杜卡雷背手一撩白发,甩出一张地图砸到画面中,其上立刻显出数个标识,杜卡雷的小人头像紧跟着冒出,开始介绍。 “首先是商业联合会。” 地图放大,显示出商业联合会大楼的地理位置,同时还有商业联合会的图标。 “他们分为四个派别划分。” 商业联合会的图标分为四份。 “分别为激进派,保守派,骑墙派,核心派。” “激进派想驱逐出贵族势力所代表的监正会,多为有野心的新晋富商;保守派想维持现状,他们大都是中、小商人;骑墙派两头站,因为他们大都是骑士家族的子嗣;最主要的是核心派。” “其他三派都不是商业联合真正的主人,核心派才是,他们是各个集团的头领,影响着卡西米尔的方方面面,他们将卡西米尔视为自己的所有物,试图用资本从其他国家摄取力量强大卡西米尔。” “随后是监正会。” 地图转移至监正会大楼。 “他们分为三个派别。” 监正会的图标分为三份。 “以驱逐资本为目标的激进派,跟商业联合会同流合污的保守派和以大骑士长为首的中间派。” “然后是农庄势力与感染者势力,是被压迫的底层人民所聚集而成。” “最后是无胄盟势力,是的,无胄盟是个独立的组织,目标是均衡资本和贵族的力量天平,不让任何一个拥有压倒性优势。” “毕竟两个都是贵物,只有互相制衡人民才能过得好。”】 [(1号正常世界)灵知:只是靠看报纸就能推测出势力划分,很像某个人。]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不知道某个人又有什么看法呢?] [(1号正常世界)博士:陛下,文件有那么点多,您能帮帮忙吗?]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啊,我在开会。](实际上在研究源石) [(1号正常世界)阿米娅:?] 1号世界里,正在开会的阿米娅努力绷住表情,认真地说道:“菈玛莲阁下,能请你在会后去帮博士处理公务吗?” “可我不擅长——好的,我恐怕起不了太多作用。” 【“讲完势力划分,就来说说他们的动向吧。” 杜卡雷的头像摆出碇司令的姿势。 “根据变形者提供的势力动向,我得知激进派骑士迫切想扩大自身的权力,但被大骑士长罗素制止了。” “激进派骑士想通过丑闻让商业联盟会让步,并将城市停电,以维护城市安全为由派遣军队掌握主动权。” “丑闻就是零号地块,一个感染者聚集区,实际上确是清扫感染者的场所,激进派骑士想让感染者引起城市停电,让感染者去商业联合会大楼窃取资料,最后让感染者背锅。” “商业联合会核心派对此毫不在乎。 “而无胄盟,由于玄铁中有一名萨卡兹,我也通过众魂得知了他们的动向,无胄盟想要摆脱商业联合会的钳制。” “由此,我也产生了自己的计划。” “如果想让卡兹戴尔控制卡西米尔,我只需要干两件事:一、把朋友变得多多的,二、把敌人变得少少的。” “我计划让变形者的公司集团以医疗保障为由入驻零号地块,通过制止对感染者的清扫活动并改善他们的生活环境以获得感染者的支持。” “借由改善零号地块的环境,我将在零号地区修建子裔工厂,用工厂低成本的商品倾销市场压缩中小商人的生存空间,逼迫商业联合会保守派加入我们。” “而借助倾销的低价商品,我们在农庄和群众中的声望会提高,变形者在卡西米尔创立了由社会名流组成的俱乐部,我们将利用它掌握舆论,为接下来的行动作准备。” “在激进派骑士让感染者窃取数据时,我会让感染者额外窃取监正会与商业联合会的所有交易记录,将其送到大骑士长罗素手中,迫使她与我们合作。” “在以上行动全部完成后,我们将以监正会与商业联合会合作引发城市停电,试图对零号地块展开屠杀为由,在舆论和商业双管齐下,把监正会的激进派和保守派,商业联合会的激进派和骑墙派扫出舞台!” “商业联合会核心派会在此刻反应过来,但在失去舆论优势的情况下,他们的依仗只有集团军,而我会将他们拔除,置核心派于死地!” “至于无胄盟,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成了我们的朋友,卡西米尔就是萨卡兹的盟友了!” 画面一转,变形者与杜卡雷相对而坐。 “计划很好。”变形者在一旁问道:“但你打算怎么让罗素停下对监正会激进派的阻拦呢?” “这个我早想好了!”杜卡雷收起碇司令同款表情,阴险地说道,“罗素当年是临光家族族长西里尔的战友,两人也是银枪皮加索斯的两大创立者。” “这几天不是要开特锦赛吗,我把临光家的子嗣送去参赛,送到商业联合会手里,我就不信她坐得住,就算她坐住了,银枪也坐不住。” “只要她想救,监正会就必须更进一步,到那时候……嘿嘿嘿——” 变形者瞳孔地震:“杜卡雷,我头一次见你算计别人,还算计得这么好。” “人,也是会成长的嘛~” *滴水声*】 [(1号正常世界)伊奥莱塔·罗素:计划的确很完美,不过监正会引以为傲的从来都不是计谋。] [(1号正常世界)博士:这就是信息透明化的恐怖,就是变形者太懒了,啧。]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但杜卡雷怎么一个人解决集团军?] 【“为了计划的顺利实行,我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获得感染者的支持。” 画面给到一位魁武的丰蹄。 “这位是血骑士狄开俄波利斯,上届锦标赛冠军,感染者的领袖。” 杜卡雷此时在画面中出现:“血骑士先生请让一让,挡到镜头了。” “哦,好的。” 丰蹄挪开身子,露出身后双手插腰,满脸得意的小松鼠来。 “这是焰尾骑士索娜,红松骑士团团长,零号地块感染者的安置者,我此行的目标,也是我的——” “杜卡雷先生,我是你的粉丝啊!” *噔咚* 画面一转,杜卡雷与两名领袖眯着眼睛喝着茶。 “建筑小组和医疗小组马上就到。” “感谢先生的帮助。” “没什么。” 杜卡雷说完伸出右手:“请问我们的厨师小姐在做什么?” 索娜听罢大声问道:“小灰,你在干什么呢?” 画面开始向右偏移,原本只有一条尾巴露出头的格蕾纳蒂显出全貌,她身旁立着一堵墙。 格蕾纳蒂拉开墙上的灰布,露出认真的神色。 “杜卡雷老师,请给我签名。” “……”杜卡雷茶水飘着的热气与背景音乐一起停住了,“狄开俄波利斯先生,工厂选址找到了吗?” “找到了。” “立刻带我去!” *水滴声*】 [(1号正常世界)焰尾:我上光幕了唉!] [(1号正常世界)灰毫:这不是你,索娜。] [(1号正常世界)焰尾:小灰,你买了好多书!] [(1号正常世界)灰毫:你不要总是把光幕内容和现实人物联系到一起啊喂!] [(3号都市世界)真理:变形者的行动速度这么快吗?才几天就出版了所有书籍。] 【“第二件事,忽悠临光家的小女儿参加骑士竞技。” 画面中出现一名挎着批脸的社畜。 “这是玛恩纳,现任临光家的家主。” 杜卡雷同样喝着咖啡,看着报纸平移到玛恩纳身旁坐着。 “玛恩纳先生,您在干什么?” “积攒怒气值。” 说完,玛恩纳头上冒出黄色的图标。 “巧了,我也是。” 杜卡雷头上冒出红色的图标。 *技能开启声* “我要玛莉娅革命,你要玛莉娅成长,双赢” *技能开启声* “成交!” *滴水声*】 [(1号正常世界)瑕光:叔叔,这怒气值是针对我的吧!!] [(1号正常世界)鞭刃:不愧是你,@玛恩纳] [(1号正常世界)玛恩纳: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这第三件事嘛。” 杜卡雷拿起终端,画面一转,主角变成了索娜——耳朵上的护具,旁边还有一个箭头标着:这是杜卡雷。 镜头随即缩小,显示出周遭的全貌:阴暗的背景,座机电话,青金罗伊,索娜。 “索娜小姐,请将无胄盟的名单资料交给罗伊,我想你别无选择。” “不可能,这是杜卡雷先生的任务,我才不要给你!” “给他吧,索娜。” 护具从索娜耳朵上跃到座机前,座机上顿时冒出一堆冷汗图案。 “血魔大君阁下,晚,晚上好。” “拿走名单资料,为卡兹戴尔效力,变形者就在门外,我想你别无选择。” 画面一转,杜卡雷放下终端,镜头缩小,显出周遭的环境——满地的银枪皮加索斯。 “当打手。”】 [(1号正常世界)焰尾:这下汗流浃背的可不是我了!] [(1号正常世界)罗伊:是啊是啊,我真的好怕呀~]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会变形的血裔,我为什么不怎么惊讶了?] [(1号正常世界)伊奥莱塔·罗素:银枪皮加索斯,全没了?!] [(1号正常世界)罗伊:这下真的汗流浃背了。] 【“计划进行得很成功,中途耀骑士突入卡西米尔救玛莉娅,顺势加入了我们的阵营。” 杜卡雷看着终端中耀骑士的冠军之路的实时转播结束后说道:“城内行动圆满结束,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杜卡雷看向远处,镜头随之平移,巨大的陆行舰群自远方而来。】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这次怕是一番苦战了。] [(1号正常世界)博士:杜卡雷应该也做了准备,比如一支子裔部队。] 【画面一转,杜卡雷高举终端自拍,身后是躺了一大片的士兵,随着“啪”的一声,镜头缩小,变成了一张照片和一张写着“致玫瑰联合报业老总,你舰队没了!”的信,而在一旁是一块墓碑和变形者。 变形者拿出终端,此时画面变成了聊天记录。 变形者:和墓碑合照.jpg 变形者:凯恩自杀了。 杜卡雷:不就是端了个舰队吗,抗压能力不太行。 画面又再次缩放,杜卡雷关上终端,对着一旁的罗素说道:“罗素女士,这就是卡兹戴尔的支援,还希望你能帮忙对抗乌萨斯。” 画面一转变为一艘巨舰,巨舰的炮口涌出一道激光,将远处的山头一分为二,发生了爆炸。 巨舰沉寂半秒,突然开始左右旋转,并发出欢快的声音:“我是死魂灵,我是世界的终结者!” 画面缩放,杜卡雷与罗素背对镜头,杜卡雷解释道:“这东西是由一道灵魂驾驶的,偶尔会出点意外状况,习惯就好。” “……” *噔咚* 画面一转,杜卡雷坐在床上,手上拿着一张信纸。 “卡西米尔正式向卡兹戴尔秘密效忠,我离理想又更进了一步。” “特雷西斯寄信来通知我,卡兹戴尔又出了点事,让我停止度假去解决,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所以索娜小姐,你还要在门外站到什么时候?”】 第84章 标签猜测(十一) 【“欸?!” 画面左移,洁白的门框流下冷汗,转场过后,因害羞低垂着脑袋的索娜和平静的杜卡雷一同端坐在床上。 此时画面放大给到杜卡雷,并传出杜卡雷的心声。 “如各位所见,这个扎拉克对我有意思,这可真是——太令人兴奋了!” 杜卡雷面无表情的脸上有星光闪烁:“打我出生有一千多个年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表白,表白的还是异族,满满的成就感有木有!” 杜卡雷悄眯眯地左移视线:“不过她注定要失望了,王庭只会与同族成婚以保证血脉的纯粹性,更别提血魔大君还有纯化血脉的责任,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和她扯上关系。” “但机会难得,就逗逗她吧。” 杜卡雷勾起嘴角,开口说道:“索娜小姐,我已经等你许久了。” “杜卡雷先生都知,知道了!?” “是的,我还不至于连一只扎拉克幼崽的小心思都看不出来~” 就在杜卡雷回话的时候,索娜的神情慢慢隐藏在阴影中,但自信满满的杜卡雷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所以索娜小姐,我很好奇你看上了我哪一点了——” 砰! 画面一转,突然高清,索娜直接将杜卡雷压在身下! “只是……安心而已,这几天的生活就像梦一样,很美好很美好的样子,但是……但是我还是很不安,杜卡雷先生——” “请让我安心吧……”画面中的嘴唇贴上了尖耳,“请让梦继续下去吧——杜卡雷先生,请,爱我。” “……” *剧烈的画面抖动* “这tmd怎么回事,老师你没教过这个啊!她怎么突然压上来了啊!” 画面一转,某专教如何与优雅含蓄的血魔交流的血魔亲王打了个喷嚏,随后继续为教室里的萨卡兹们授课。 “这里要注意一点,感染者会因为寿命锐减导致其恋爱观念发生变化,这是生物本能与社会环境共同影响造成的,血魔自然也不例外,不过矿石病与王庭无缘,这里大家当个小知识听个乐呵就好了。”】 [(1号正常世界)灰毫:没想到索娜也会有向人告白的时候。] [(3号都市世界)格雷伊:不过是注定会失败的恋情呀,唉——] [(1号正常世界)月见夜:这可说不准哦,呵呵。] [(1号正常世界)野鬃:索娜她压上去了!真是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呀!] [(1号正常世界)焰尾:那不是我!] i(1号正常世界)远牙:好会……索娜好会撩啊,说不定能行!] [(1号正常世界)焰尾:你们这些人,不要总是把光幕内容与现实人物混为一谈啊喂!] [(1号正常世界)可露希尔:夭寿了!血魔大君不但要收养两个萨科塔,还要被扎拉克强上了!]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另一个我,你要支棱起来啊!]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会赢吗?] [(1号正常世界)博士:会赢的!] [(1号正常世界)w:不是要逗人吗,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结果就这?母胎单身一千年,真可怜呐,杂鱼~杂鱼~] [(1号正常世界)伊内丝:你快闭嘴吧!] [(1号正常世界)食腐者之王:……]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 [(1号正常世界)大女妖:@w,说得不错。] [(1号正常世界)变形者:乐。] [(1号正常世界)博士:又了解奇怪的知识了,不过这种知识对我的心理疏导也有点作用,毕竟我也是单身贵族一枚呀~] 【“不行,我得自救,先打晕!还是先问问吧。” 杜卡雷一把将索娜推开,索娜呈鸭子坐的姿态撑在床上,愣了一秒后立刻开始抹眼泪:“我有哪里没有做好吗,我会改的,请不要讨厌我……” “不要跟个怨妇一样啊!” 杜卡雷的小人崩坏扭曲了一瞬,下一刻便恢复原状,温和地问道:“索娜小姐,你难道不认为你的行为有失礼数吗?” “难道不是杜卡雷先生想要的吗?”索娜脸色通红,“知道心意后特意等待,主动邀请,唔——如果杜卡雷先生不满意的话,我可以换个方式。” “我和小灰练了两个晚上,肯定有你喜欢的!” “团伙作案是吧!” 杜卡雷又从崩坏中恢复:“但我拒绝!” 杜卡雷大脑在危机下迅速运转,从各种理由中找了条他比较认可的脱口而出:“你太弱了,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我不在意的!” “但我在意!我认为男女应当平等,女方应该尊重男方的意愿。” “好了索娜小姐,事情解决了,请回吧。” 砰! 红松骑士团的其她四人在门外穿着睡衣,抱着抱枕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奥兰开口安慰:“节哀。” *滴水声*】 [(1号正常世界)灰毫:为什么扯上我了!] [(1号正常世界)博士:会不会玩啊,a上去呀!] [(3号都市世界)梓兰:恋爱观最正确的一集。] [(3号都市世界)安比尔:cp党最讨厌的一集。] 【“经历了刚刚的一幕后,我也不敢再睡觉了,因为我意识到以泰拉文明特有的贞操观念,今夜注定不得安宁……” *激昂的音乐* 杜卡雷的红松骑士团午夜后宫·一命通关 “幸好我反应灵敏,这才没有开了战败cg,一路安全苟活到了凌晨六点。” “我也没空去接阿黛尔了,给变形者打终端拜托他护送阿黛尔后,立刻带着闪灵和夜莺跑路。” *滴水声*】 [(3号都市世界)博士:真是苍天无眼呐,我裤子都脱了,结果你一命通关了。] [(3号都市世界)苏苏洛:博士,请注意节制。]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博士,你tm干什么呢!] [(3号都市世界)博士:干你~] [(3号都市世界)阿米娅:博士你在干什么啊!] [(1号正常世界)深海色:王庭服饰都很有特色呢,比如不论男性女性,穿着都没有违和感。] [(1号正常世界)闪灵:我居然会跟着去卡兹戴尔?] [(3号都市世界)凯尔希:准备理智试剂!] 【画面一转,背景变为寥无人烟的荒野。 “血魔大君阁下,您这是发现什么了?” 画面在此刻定格,杜卡雷的旁白声介绍道:“这是闪灵,是赦罪师,也是赦罪师首领奎萨图什塔不知多少代的便宜女儿兼便宜姐姐,目前私奔在逃。” “闪灵,血魔大君阁下并不想我们跟上去。” “这是夜莺,闪灵的实验项目,也是闪灵的私奔对象。” 杜卡雷作势欲走:“在这里等一下我,我去去就回。” 画面一转,杜卡雷身处科幻感十足的平台,与一个大机器展开和谐友爱的交谈 “就你在我脑子里面逼逼赖赖是吧?报上名来,看我不把你拆成废铁。” “你恐怕拆不了我,我的同胞,我的名字是弗里斯顿,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保存者’计划的项目负责人?先说好,我是萨卡兹,不是人类,不过你要是加入萨卡兹,也不是不能叫。” “不要紧,我们各论各的。” “那我就当你加入萨卡兹了,说吧,你找我来干嘛?”杜卡雷扬起脑袋,“让我救人就算了,这些人类的灵魂已经消散了,我也救不了。” “你作为人类——萨卡兹可以带我从这里出去。” “嗯?按照人类的计划,不应该是预言家带你离开吗,不等他了?” “不等了,计划已经失败了,他现在已经没有作用了。”弗里斯顿解释道,“现在只有你能带我走。” “你那是什么语气,既然是卖家市场,你总得出足够的价钱让我带你走吧?” “哼,人类最高项目之一,我的协助。” “你会真心帮忙?” “实验一点可能性,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那么,欢迎你加入萨卡兹,我该怎么带你走?” “用一块至纯源石让我作为信息载体——” “且慢!”一只鸟从画面外闪出,“父亲,你不能抛家弃子啊!” “哥伦比亚的总统怎么在这里?” “这是马克·麦克斯,我制作的人工智能。” *噔咚*】 [(1号正常世界)格拉尼:这是正常人能有的家庭关系?] [(1号正常世界)w;为什么突然开始说谜语了,什么叫保存者,什么叫预言家,什么叫人类,他妈的说人话啊!] [(1号正常世界)冰酿:说人话泰拉就完了,大总统居然是人工智能!?] [(1号正常世界)夜莺:什么叫私奔呀?] [(1号正常世界)闪灵:丽兹,你不需要知道。] [(1号正常世界)夜莺:什么叫实验品?] [(1号正常世界)闪灵:让我们谈一下私奔的问题吧。] 谜语一向是明白的明白,不明白的不明白,而明白的人又是什么状况呢? 1号世界…… 弗里斯顿与特蕾西娅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了然与无奈。 弗里斯顿之所以与杜卡雷合作,不就是因为他们现在正研究的东西吗? “我已经能感觉到那个世界的我有多绝望了。” 原本的土着在数万年后用源石开发出的巫术掌控了源石,直接让计划破产,绝地反杀人类文明。 “那个世界的人类真是倒了血霉了。”弗里斯顿开起玩笑,“我敢说预言家苏醒时绝对多用了几针镇定剂。” “不过,希望也更大了不是吗?”特蕾西娅在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等7号世界加入进来,战胜那个家伙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和弗里斯顿交谈完毕后,我就这样收获了哥伦比亚的支持和一位超级前文明科研者的帮助。” “你赚麻了。” “那是!” 杜卡雷双手叉腰,得意一阵后接着说道:“除此之外,我还找到了一只纯血石翼魔。” 画面中出现一只全覆盖的萨卡兹大只佬,随后杜卡雷介绍道:“这是泥岩,是一个小倒霉蛋,出去玩的时候正巧赶上了汉阿米帕迁徙,被丢了下来。” “虽然只有一只,但发挥的作用还是很大的。”杜卡雷形象地打比方,“比逻莉丝要大。” “我听到你说我坏话了!” 画面左移,逻莉丝怒气满满地上场了。 “不要紧,就是讲给你听的。” “你!算了,看在你抓了三个苦力的份上,不跟你计较……我现在说一下你的任务。” “抽空带你养的两个萨科塔去一趟拉特兰,教宗写信说要找你,现在给我回驻地领兵,把那群狗娘养的贵族全tm送上天!” “对味了,这才是你啊,逻莉丝,那些油腔滑调只会削弱你的魅力。”杜卡雷一本满足,“不过只是一点贵族,还不需要我来亲自解决吧?”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卡兹戴尔战狼脑子一热全跑光了,你们的手下还跟吃到糖的小屁孩一样拒绝我的调令。” “现在一些佣兵团跟着那些贵族四处劫掠,我兵力不够,逮不住,你还站在这里干嘛,赶紧去带兵,你现在发呆一秒,卡兹戴尔就得损失几百万上下!” *滴水声*】 [(1号正常世界)泥岩:最后我还是要去卡兹戴尔打灰,这就是石翼魔的宿命吗!] [(1号正常世界)logos:母亲,您原来这么——有性情的吗?] [(1号正常世界)大女妖:亲爱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妈妈呢?她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连名字都不一样。] [(1号正常世界)logos:可是女妖以前不是血魔最钦佩的猎手吗?] [(1号正常世界)大女妖:再多说一句话妈妈就把你小时候的照片给陛下看。]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可是我早看过了呀?] [(1号正常世界)logos:什么!?] [(1号正常世界)大女妖:是更私密的那种。] [(1号正常世界)logos:母亲你怎么可以这样!] [(1号正常世界)大女妖:这是母亲的爱呀,我为你骄傲! [(1号正常世界)博士:贵圈真乱。] 第85章 标签猜测(十二) 【“就这样,我被赶出了女妖的要塞,马不停蹄地前往鲜血王庭的驻地。” “来到血魔最高城,太美丽了家人们,这不血魔亲王吗,还是看看远处的移动驻地吧家人们!” *噔咚* “等一下,驻地什么时候搬到移动地块上去了?”杜卡雷拉住亲王的衣领,慌忙质问。 而亲王小人头上留下冷汗,解释道:“大君,女妖们用从维多利亚顺来的制造平台改建的,说是要把驻地并入卡兹戴尔城。” “那为什么现在还不去?” “根据王庭盟约,除大君您之外,只有您的心腹萨克雷和肥皂才能主导驻地迁移。” “呃——那现在立刻迁徙!” “因为我的一时疏忽,驻地没有及时按照女妖的规划行动,无奈之下,我只能让部队帮助工匠迁徙,自己先一步前往卡兹戴尔城了解情况。” 画面一转,杜卡雷看着一脸仙气的变形者面露难色。 “变形者,你还好吗?” “只是把全城事务都交给我做了而已,呵呵,我们这种生命也不需要休息,无需在意,呵呵……” “怨念已经溢出来了啊喂!” “咳咳!变形者我拜托你件事。” “讲吧。” “阿黛尔来卡兹戴尔城的时候,能把黛夕安和索菲亚捎上吗?” “当然可以,如果没有其它事的话,现在就跟我了解情况吧。” 变形者笑得很是惨淡:“不要浪费我太多时间。”】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卡兹戴尔在蒸蒸日上啊!] [(3号都市世界)明椒:大变老师好柔弱。] [(3号都市世界)w:是大变牢师。(指正)] [(3号都市世界)变形者:孩子们,这并不好笑。] [(3号都市世界)银灰:那两个萨科塔很特殊吗?] [(1号正常世界)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嚯嚯嚯,我大概知道了。] 【“经过变形者的一番介绍,我得知了各个叛乱贵族的具体动向,现在我理应养精蓄锐,等待部队抵达卡兹戴尔城,但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分担变形者的压力。” 杜卡雷露出后怕的表情:“变形者还是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让人舒服,现在让人有种罪恶感。” “变形者之所以如此劳累,是因为现在有才华的萨卡兹太少了。” “王庭成员对于如今扩建的卡兹戴尔城,在数量需求上相形见拙——各个公共服务设施的管理,要人命的资源调配,需要的人太多了,只能由变形者查缺补漏。” 弗里斯顿的声音传出:“计算方面的事我擅长啊,去工业区让我造些终端,由我来解决。” “好的,问题解决了。”杜卡雷在清单上打上数十个勾,“还有一个人口普查。” 弗里斯顿紧跟着说道:“制作身份证不就行了,算法由我来编写,你只管放手去做!”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也解决了。” “不,我觉得还有一个问题。”变形者从画面中冒出脑袋瓜,“阿黛尔的父母还没有复活呢,我和死魂灵在动力区等你,快点过来。” *噔咚*】 [(1号正常世界)博士:还不就是把工作全丢给弗里斯顿吗?] [(3号都市世界)w:是弗劳斯顿。(指正)] 1号世界 “事先说好,我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弗里斯顿对特蕾西娅的注视无动于衷,“你应该学会自己解决问题,而不是浪费我的算力。” 【“处理完卡兹戴尔城的事宜后,鲜血王庭的驻地也抵达卡兹戴尔城了。” 杜卡雷站在木制高台上,扶了手墨镜:“是时候把那些虫豸通通送上天了!” 此时一轮强劲的音乐响起~ “子裔清扫者,替身:鲜血泥头车,能力是首刀增伤和三百米(三格)每秒的移速。” “子裔轰击术士,替身名:血雨腥风,能力是蓄力全图打击和低伤害持续轰炸。” “子裔特种工匠,替身名:无马召唤师,能力是血肉傀儡和反制无人机。” “鲜血重锤坦克,替身名:新生血裔,能力是顶尖的双抗和无限复活。” “哟西,一库嗖!” “哦!” “目标,贵族的祖坟!”】 [(3号,都市世界)太傅:多,多少米?!] [(3号都市世界)桥夹:你们泰拉军队都是这样的吗?之前没看出来啊。] [(1号正常世界)雷蛇:有点吧,但普通士兵有这个强度过于超前了。]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纠正一下,王庭部队本就是卡兹戴尔的精锐。] [(1号正常世界)食腐者之王:纠正一下,精兵作战是个别王庭的特色。]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纠正一下,王庭没这么好的装备,不是,没这么高的强度。] [(3号都市世界)杜宾:突击部队,填线步兵,坦克集团,空中部队,炮兵集群,还有人工智能……怎么突然从一战水平蹦到现代化战争了!?] 【“敢在卡兹戴尔搞叛乱,简直没有把王庭放在眼里,不过在把那些叛徒全宰了之前,我要先找个人送温暖~” 画面一转,一名萨卡兹老人在悬空的建筑群的最顶端喝起热茶。 老人看着下方人声鼎沸的市场,感慨道:“真是一片祥和啊……嗯?什么动静!?” 老人抬起头,所有疤痕商场的萨卡兹都抬起头——此时此刻,位于卡兹戴尔的地下,只有熔岩照亮的疤痕商场,有了崭新的光源。 天,裂开了! 鲜血自岩窟顶部渗出,坚石消融,而黄沙倒灌而下,老人直接被黄沙吞没。 老人刚从小沙丘顶部冒出头,便被一只脚踩在底下。 “喂,我是来找疤眼算旧账的,叫他麻溜地滚过来,顺便带上棺材,我能考虑给他留个全尸。” “那个,血魔大君阁下,我就是,疤眼。” “嗯?” *滴水声* “你就是新的疤眼?那我问你,那些贵族的佣兵团是什么情况?你的回答取决于你能否回归众魂。” “冤枉啊大君阁下,您就算再给我三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王庭头上动土呀,那些叛军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疤眼一把抱住杜卡雷的大腿,涕泪横流,恶心得杜卡雷直皱眉头。 “那你还开疤痕商场?我看你是一点都不冤枉。” “我真冤枉啊大君阁下,只要还有人想当雇佣兵,疤痕商场就不会消失,我才上任没两年,管得住他们吗?” “这么说,你还是好人喽?” “千真万确呀,我和我的弟兄们都是正卡兹戴尔王旗,打过898年护国战争,大大滴忠臣呐!”(虽然内战支持的是巴别塔。) “行吧,你现在解散疤痕商场,去卡兹戴尔城生活,现在那里缺人,说不定你们还能混个一官半职。” “真哒!?” “你希望是假的?” “哪能啊嘿,您快走,啊不是,您慢走,小的保证完成任务。” 疤眼起身送客,但还没打开门,就被沙子吹了一脸。 厄尔苏拉被龟甲缚丢了进来。 “厄尔苏拉,很高兴以这种方式认识你。”杜卡雷用巫术拭去脸上的黄沙,冷着脸说道,“战中喝酒,擅离职守,自己去曼弗雷德那领罚,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杜卡雷的小人消失,疤眼叹息一声说道:“弟兄们,快点行动吧,咱们现在的人头可被明码标价了。” “丫头,我来给你解开……” 疤眼话语一顿,愣住了。 只见血液做的艺绳上别了张小纸条:大君,这刺客是一只魅魔,您慢用。 画面一转,杜卡雷身旁的亲王突然开腔:“大君,她这么会的吗?好快啊!” “嗯?” *呦呵*】 [(1号正常世界)w:这不是疤痕商场吗,真惨呀,不过我老早就想在上面开个洞了。] [(1号正常世界)阿斯卡纶:头一次见疤眼会害怕王庭。]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这不奇怪哦,即便是那个独眼巨人,在面对这个世界的王庭之主时的精神状态也不会好多少,到时候他怕是要坐在棺材上等死了。]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毕竟这个世界的王庭水准,雇佣兵与王庭部队之间是绝对的差距。] [(1号正常世界)厄尔苏拉:我怎么被丢进来了!] [(1号正常世界)伊内丝:这种绑法……] [(1号正常世界)博士:好像有不得了的误会产生了。] [(1号正常世界)厄尔苏拉: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不会!] 【“在这之后我一夜急行军,对那些叛军重拳出击,将其全数歼灭。” 杜卡雷在画面中得意地说明情况,身后是以不同姿态追逐叛军走过的王庭部队。 子裔清扫者:卡奇脱哩态 “一破·卧龙出山!” 子裔轰击术士:好了,现在我知道谁的术士最初生了 “双连·一战成名!” 子裔特种工匠:鸡你太美 “三连·举世皆惊!” 鲜血重锤坦克:旋转鸡块 “四连·诛天灭地!” 杜卡雷将目光投向一旁,画面平移,显出呆若木鸡的师生。 “不要惊慌,罪人已经伏诛,你们得救了。” 师生们眨巴几下眼睛,镜头缩放,是一片尸山血海,还有满地乱飞的抽象部队。 认清现实的小曲儿~ “就在我即将享受到众人的欢呼之时,又有意外发生了!” 亲王滑铲进镜头:“报——东南方有海嗣进攻!” *滴水声*】 [(3号都市世界)桃金娘:非常好术士,使我的白旗旋转。] [(3号都市世界)水月:好抽象的东西呀。] [(3号都市世界)玛恩纳:酒,火,杀!] [(1号正常世界)艾丽妮:什么东西上来了!?]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东南方什么时候闹过海嗣?] 【“东南边居然闹海嗣了,这还得了,那里可有不少萨卡兹生活的,我立刻率领部队前去接收难民,以及对付海嗣。” 画面中,杜卡雷向亲王询问:“斥侯探明状况了吗?” 亲王立刻回答道:“是伊比利亚的废弃城市,海嗣的痕迹正在蔓延,要上吗?” “不,我自有妙招。” “在这里,就不得不请出鲜血集团军团宠,子裔工匠了,孩子,进来吧。” 杜卡雷单手一撩白发,画面一转,给到一只白红瞳的血魔雉童。 雉童模样的工匠双手高高捧着巫术妙妙工具平移到大家长身前。 “大君,您要的低功率腐朽巫术刻印的无人机模块!” “乖孩子,先退下吧。” “好的!” “腐朽巫术,以隐秘着称的小型巫术,不仅生效过程难以察觉,死者的死亡方式也是自然老死,我将它装备到隐匿无人机上,在天空中对海嗣施加影响。” 画面一转,无人机笼罩在迷雾中,悬浮在海嗣头顶。 “其结果便是——” *噔咚* 海嗣躺倒一片。 “绕过海嗣的应激机制,使其消亡。”】 [(1号正常世界)艾丽妮:啊?]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简直就是天才,简单有效,制造要求也不高。] [(1号正常世界)卡门:@特蕾西娅,发我一份看看实力。] [(1号正常世界)太尉:发我一份看看实力。] 【“把这次作战的录像寄给伊比利亚。” 杜卡雷才刚说完指令,画面就滑进来一位亲王。 “大君,有人型海嗣!” “啊?” *滴水声* 杜卡雷与某个身上打满马赛克的女孩出现在画面中。 “这是莉莉雅,我给这只海嗣取的名字,在与它的交流中,我发现它非常的——蠢。” “给,衣服。” 莉莉雅接过衣服,露出憨憨的笑:“分享,你是朋友。朋友,加入大群。” “太傻了,突然好想骗呀!” 杜卡雷露出阴险的表情,拿出一团黑雾。 “小朋友,我也是有大群的人哟~” 莉莉雅闻言好奇地问道:“真的,新的大群?” “是呀,我的大群想要与你的大群沟通哦,要不要逝逝呀?” 画面一转,杜卡雷看向一旁的黑雾。 “也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杜卡雷小人平移,“只是站在旁边没有问题吧?都站在这里了,偷偷看一眼也没有问题吧?” 杜卡雷弯腰看向锁孔状的空洞。 “哦——卧槽!” 陌生的幼崽躺倒在床上,黑发的雉童将白发的雉童死死压制。 “信息是最昂贵的,想要的话,就作出该有的态度来!” “不行,(指推演因为缺少信息断了),请给我吧,我什么都会做的!(指霸王条款)” 杜卡雷睁着一双猫猫眼,当场变方。 “大君,您看到什么了?” 杜卡雷猛地一激灵,对着亲王高速神言:“众魂以优越的谈判技巧将对方死死压制,使其口齿不清,被言语诱导得头脑发昏,主动缴械投降!” *呦呵*】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tmd海嗣怎么变成这样了!] [(3号都市世界)博士:至福!] [(3号都市世界)红豆:杜卡雷好奸诈呀。] [(1号正常世界)弗里斯顿:tmd大群怎么变成这样了!] [(3号都市世界)安比尔:杜卡雷诱骗小海嗣,然后引出对方母亲,目的是为了送去给上司,好抽象。] 【“总之,海嗣与众魂谈判,加入了萨卡兹。” 杜卡雷作出总结发言,对面是呆住的卡门。 “血魔大君阁下,您到底想要什么,不妨直接说出来。” “别误会,我只是想协助伊比利亚完成复兴。”杜卡雷高昂起脑袋,“海嗣会协助您处理深海教会,卡兹戴尔会提供物资为伊比利亚输血。” “那么杜卡雷,代价又是什么?” “代价……”杜卡雷一打响指,背景转变为红色,“加入——泰拉复国者联盟的行列吧!” “不论是收复失地!” 画面中,罗素用画笔在地图上划分国土。 “还是重现往日荣光!” 杜卡雷一手扶住卡门,一手伸向远方,伊比利亚的舰队正在远航。 “让复兴的号角响彻整个世界!” “成为英雄。” “成为传奇。” “成为——复国者!”) [(1号正常世界)卡门:海嗣加入了萨卡兹?!] [(1号正常世界)艾丽妮:说起来众魂太像集群意识了,特别是血魔,和海嗣没什么两样!巫术和海嗣一样抽象不讲理!] [(3号都市世界)绮良:群同协,时不时来同化非萨卡兹。] [(1号正常世界)博士:每一步都让人三观尽碎。] [(1号正常世界)卡门:联合海嗣歼灭教会,啊?] [(1号正常世界)歌蕾蒂娅:萨卡兹的存在,有些不合常理了。] [(1号正常世界)乌尔比安:未曾设想的道路……] 第86章 标签猜测(十三) 【“伊比利亚接受了和平演变,卡门会自己处理那帮子皇室,所以我才喜欢有高尚理想的人,他们与我的目标互不冲突,是潜在的助力。” 杜卡雷坐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堆中,淡定喝茶。 “时隔千年,我竟然又要处理整个卡兹戴尔的文件了,不过这却让我非常喜悦,因为……” 杜卡雷高举文件:“这些都是卡兹戴尔复兴的真实证明!” 啪! 一张报告自上方滑下,砸到杜卡雷脸上,杜卡雷赶忙将其捋下,抓在手上瞧了一眼。 “黑色庆典?对啊,这么说来,也要到时候了,我上一次是走的哪条街来着?” 杜卡雷的小人平移到窗户前,跳起来抓住窗沿,随后整只血魔满眼问号。 双月,人群,中央广场。 黛夕安,索菲亚,变形者,阿黛尔:吹、拉、弹,唱.jpg “……”杜卡雷姿势不变,手却拿着终端从画面外贴近到耳边,“喂,是特雷西斯吗?” *噔咚* “黑色庆典的举办已经刻不容缓,瞧瞧外面的萨卡兹都闲成什么样了,一看就是物质太饱了,需要精神建设。” “我必须立刻召集王庭之主,狠狠灌输民族认同。” 军委会军官滑进画面之中:“血魔大君阁下,诸位王庭之主已经抵达首都。” 画面一转,逻莉丝,弗莱蒙特,特蕾西娅,杜卡雷,孽茨雷,变形者,死魂灵端坐于圆桌之前,氛围融洽。 “哟哟哟,这不老吝啬鬼吗,不去见你的老朋友,怎么有空来卡兹戴尔城了?” 杜卡雷不放过任何一个讽刺临阵脱逃者的机会:“你的工坊不是早搬到莱塔尼亚了吗?如果要窃知识请去维多利亚,我们这早被窃光了。” “我已经去过维多利亚,生长法术改进得很完美,杜卡雷,看来你为了卡兹戴尔下了很大的苦工。” 弗莱蒙特也不恼,和杜卡雷相处久了,这种情景自巫妖迁徙后每年都要来上一回,这年岁仅次于变形者的老不死好懂得很,无非就是想炫耀炫耀战绩,这时候随口一句夸奖就解决了。 杜卡雷讽刺人的时候就说明他把那人当成了战友,并不是想要为难人,等什么时候这话痨鬼闭上了嘴,那这事才算真的闹大了 “也没有多大,只是运气好罢了。” 杜卡雷果真软下脸色,但弗莱蒙特脸色却冷了下来。 你不攻击我,那我可就要攻击你了! “老红眼病,你居然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来卡兹戴尔城,我为什么来心里没点数?多亏了你呀,巫王师父的我被赶出来了,那些老家伙恨不得活剥了你的皮。” “不爽就来啊,看看谁剥谁。”杜卡雷毫不在意,“倒是妨碍你见朋友了,这是我的错。” “不成事,占领莱塔尼亚一样的见。” “杜卡雷,看不出来,你居然会填词作曲。”逻莉丝看着手中的乐谱,一副见了鬼的语气,“还是流行乐,你什么时候这么潮流了?”(改编自《betweentwoworlds》) “我觉得合适,你管得着吗。” 杜卡雷严肃地说道:“乐队可不要出了差错,逻莉丝,这项本职工作希望你没有忘掉。” “那么按照过往传统,死魂灵与变形者不加入仪式队伍。”杜卡雷闭上双眼,“此次庆典各国都会派遣使节,各位要做好准备,会议结束。” “等等,杜卡雷,你不问询下陛下吗?特蕾西娅可是仪式的核心。” 背景音乐停滞了。 “陛下有众魂相助,每天有二十四小时的睡眠时间,我想根本不需要我这铁血大君惹人厌烦,您说是吗,陛下?” “杜卡雷对我很了解,一向如此,不过杜卡雷,除了第一部分,第二部分改为部分合唱更好一些,让我站在上面发呆也太奇怪了。” “……陛下您自己解决,明天将改过的乐谱交给我。” “以及,特蕾西娅,注意休息,不,您好像并没有更多休息时间了,注意保养。”】 [(1号正常世界)博士:坏了,让他找到玩法了。]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居然有萨科塔敢在卡兹戴尔城大行其道,有变形者啊,那没事了。]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占领莱塔尼亚,这个世界的弗莱蒙特难不成是主战派?] [(1号正常世界)埃芒加德:不,老师,我觉得你只是在眼馋莱塔尼亚的宝贝。] [(3号都市世界)变形者:杜卡雷每见到一位王庭之主都要阴阳怪气呢~] [(1号正常世界)w:这老不死的怎么敢跟陛下这么说话的!] [(1号正常世界)logos:确实如此,为什么食腐者之王阁下不发言?]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正常来讲主持会议的应该是萨卡兹公认的战争之神,但此次主持会议的却是血魔大君,即便他这一年来做了许多事,威望也不应当超过食腐者之王。]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杜卡雷对这个世界的我的态度……] “虽然会议因为逻莉丝的多嘴有点不愉快,但接下来的庆典很快就会冲淡这份优愁,巡游仪式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个环节,走完一圈不论之前抱有什么感情通通烟消云散。” 画面中的杜卡雷举着火炬感慨道:“真是神清气爽呀!” “别气爽了,接下来你就要气死了!” 弗莱蒙特从画面外冒出头,一招长手裂颅就将杜卡雷夹出画面,随后场景迅速变换。 王庭之主们默然站立,变形者先开了口:“事情就这么简单,你们的态度呢?” 杜卡雷:死亡是最好的归宿 食腐者之王:报为烈士 弗莱蒙特:众魂是最好的静心之所 逻莉丝:我为他们奏响挽歌 “一伙萨卡兹叛变了,各王庭都有高层参与其中,仪式的情感共鸣让他们失去了理智,他们想用丧钟王庭与鲜血王庭的驻地阵法杀死所有外国使节,同时秘密进攻拉特兰。” “前往丧钟王庭驻地的女妖亲王被变形者拦下,前往鲜血王庭驻地的血魔亲王被偷偷参加庆典的特雷西斯阻止,而向拉特兰进军的叛军被食腐者部队在边境尽数歼灭。” “八千名老兵,近十位亲王——八千余名战士,八千余名失去亲人的萨卡兹,八千余名英雄,八千余名叛徒,八千余名茫然无措的孩子,我们会记住你们每一个人。” “教育不能劝阻你们,真理无权谴责你们,所以言语苍白无力。” “污血每日冲刷你们,苦泪每日吞咽你们,所以行动蛮横无理。” “你们可以痛恨我们的天真,你们可以唾骂我们的懦弱,但请你们见证,请众魂见证,见证萨卡兹的未来——卡兹戴尔终将与泰拉同义。”】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明明是庆典的日子……] [(1号正常世界)w:最应该关注的不应该是老不死的杀主战派了吗?] [(1号正常世界)博士: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偷偷参加庆典的特雷西斯了吗?]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你不是一个人,@特雷西斯,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闷油瓶。] [(1号正常世界)赫德雷:原来如此,是折中的方案。] [(1号正常世界)伊内丝:从庆典也能看得出来,对非萨卡兹的态度可是一点都不友善,就像之前的视频内容说的一样,只是糊弄自己,本性还是那样。] [(1号正常世界)伊内丝:差点把我糊弄过去,还以为他们这些王庭之主改性了呢。] 【“别发呆了,现在去参加会议吧,让这些国家使节聚集起来的会议可是少有的,战争开始后的敌友划分就看这一次了。” 变形者见几人沉默不语,便提醒他们不要忘了正事,说完自己就离开了画面。 “我在会议大楼等你们。” *滴水声* 杜卡雷首先开腔,痛哭流涕:“东南方的海嗣简直不可战胜,我方部队损失惨重,为了泰拉之后永远的和平,各位就帮帮忙吧!” 各国代表在第一时间作出选择,各支援了差距极大的物资。 杜卡雷看着手中的终端,镜头画面变为直播画面,榜一,榜二,榜三赫然是哥伦比亚,伊比利亚和卡西米尔。 画面一转,杜卡雷,卡门,罗素,马克席地而坐,共举酒杯。 “各位,今日我们相聚即是缘分,此刻举杯共饮,结为兄弟姐妹——莉莉雅你也过来!” 一脸憨憨的海嗣被血魔拉入了这场泰拉人类的行为艺术。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x5 “今日我们五人结成对海嗣联盟,互相扶持,守望相助,同生共死!麦克斯二弟,卡门三弟,罗素四妹,莉莉雅五妹,干杯!” *呦呵*】 [(1号正常世界)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确实少有,这个世界恐怕是第一次有会议到场如此多的重要人物,不过来此却是为了战争。] [(1号正常世界)推进之王:永久的和平,呵,最虚假的却是唯一的实话。] [(1号正常世界)卡门:没想要有一天我会看到自己与海嗣共饮。] [(3号都市世界)陈:桃园,不是,国家领导人结为兄弟姐妹,怎么变成大炎古代乱世争雄了?] [(3号都市世界)暴行:拉海嗣加入对海嗣联盟,我不好评价。] [(1号正常世界)博士:刚才还在感动,现在完全不感动了,对你们这群抽象人动情是真的抱歉呀!] 【“在与弟妹们商讨一番后,我也准备上路了,拉特兰的教宗亲自过来催,也不知道是何居心,但管他什么谋划,我的目的可不会改变。” “我已经找弗里斯顿要了对付律法的病毒,就等去拉特兰给主机来上一下,审判萨科塔了。” “不过在离开卡兹戴尔城之前,我得去见一个我不怎么想见的人。” *噔咚* “特蕾西娅陛下,您找我有什么事?” “只是为了纠正一些事情。” 特蕾西娅的身影慢慢放大,而杜卡雷的身影慢慢缩小。 “你在会上说我是众魂的傀儡,嘲讽我无所事事,但你们又不让我帮忙工作,凡事都避让着我。” “但陛下您身上确实存有众魂的联系——” “你难不成觉得众魂会需要靠我刺探情报,哪个萨卡兹能瞒过众魂的眼睛,杜卡雷,你对我有意见可以直说。” “这,这是大不敬……” 杜卡雷的小人完全笼罩在阴影下,王庭之主可打不过魔王,这下他怕是要完了。 “给。” 画面一转,特蕾西娅递给杜卡雷一套衣服,神色温柔。 “这是我设计的外交服饰,祝你一路顺风。” “啊?” “就这样,我在临行之前,被捉弄了。” “不过这也是我这个月最后的快乐时光,我根本不知道,拉特兰到底有什么等待着我……”】 [(3号都市世界)能天使:律法是机器,实锤了。] [(1号正常世界)薇尔丽芙:……] [(1号正常世界)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哈哈哈哈,这下有的忙了。] [(1号正常世界)w:活该呀,叫你讽——为什么!为什么陛下会为他这老不死亲手织衣服,tmd为什么!] [(1号正常世界)博士:陛下也很记仇呢。] —— 机制:战术等级 己方:可通过[信号基站]提升战术等级,最高等级为五级,每级提升干员攻击力10%和攻速+10。 敌方:每级提升敌方单位10%的攻击力与10%防御力,个别敌人会获得额外强化。 信号基站:干员处在周围四格范围内变为友方单位,反之亦然,攻击范围半径五格,根据距离远近赋予战术等级,当我方干员站场30s时,信号基站获得加密效果,持续时间无限,期间不会再变更归属权。 子裔清扫者 类型:精英(近战)(物理) 生命值: 防御力:900 法抗:50 元素抗性损伤减免:40/50 攻击力:900 攻击间隔:2.4s 移动速度:3格/s 重量4 抗性:免疫沉睡,免疫晕眩 [冲锋]:未被阻挡时,免疫停顿束缚,获得40%的物法免伤,且免疫失衡,经过干员时造成100%的法术伤害。 被阻挡后首次攻击变为240%,伤害类型为法术(可沉默)。 只能被阻挡数二及以上的干员阻挡。 鲜血集团军的普通成员,萨卡兹的精锐,装备巫术护盾和巫术推进器的战场清扫部队,偶尔负责抢占有利地形,充当尖刀小组。 战术等级三时,占用阻挡数+1;战术等级五时,无法阻挡。 第87章 标签猜测(十四) 【“来到飞天大教堂拉特兰,太美丽了孩子们,这不薇尔丽芙吗,还是看看远处的教宗铳骑吧孩子们。” 杜卡雷张开双手向关卡踏出一步。 哗—— 所有教宗铳骑整齐退后一步。 哗——哗——哗—— *静音* “薇尔丽芙枢机,拉特兰就是这么迎接特使的?” “特使阁下,诸位铳骑阁下只是在维持秩序,毕竟您在拉特兰可是盛(恶)名远扬。” 薇尔丽芙保持微笑:“全圣城,不,全泰拉,不是,全世界,都找不出您这样一张长得空前绝后的脸来!” “我先失陪了,特使阁下,您的预约在三天后,祝您玩得愉快。” 薇尔丽芙的小人离开,杜卡雷看向黛夕安和索菲亚。 “抱歉,杜卡雷先生,我们也有私事要处理。” 黛夕安捂着索菲亚的嘴平移出画面。 “所以最后也只有我一个人了。”杜卡雷漫步在大街上,“不过在面见教宗前的三天里,我也有私事要忙。” “帮忙接两个人。” 画面一转,萨卡兹青年抱住杜卡雷的大腿,痛哭流涕。 “大君阁下,看在孩子全年绩效考核第一的份上,帮帮孩子吧,我是卡兹戴尔滴忠臣呐,我以性命向众魂发誓,我老婆孩子都是大忠臣呐——” “别哭了,我会去接的,有什么能取得她信任的物件吗?” “有,有的!”青年拿出一张标本,“在卡兹戴尔封锁边境之前,我每年都会在拉特兰的郊外树林与她相会,这是我用树林叶子做的标本,她看到就明白了!” *噔咚* “奎萨矿业平台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一个叫什塔的萨卡兹申请与我见面,请求我去拉特兰能顺带接他的妻女回卡兹戴尔城。” “与萨科塔相爱,还诞下了幼崽,幼崽还是萨科塔!理应当场格杀,不过现在思想开放了,什塔又作出了一番功绩,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帮他一把。”】 [(1号正常世界)薇尔丽芙:居然是我来迎接吗?真够糟心的。] [(1号正常世界)奥伦:视频前四分钟灭了两次拉持兰的军队,不警惕才不正常吧,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1号正常世界)月见夜:萨卡兹与萨科塔的爱恋,甚至已经结出了果实,多么浪漫——卧槽,孩子是萨科塔?!] [(1号正常世界)奥伦:我大概知道了,真是麻烦,我现在应该祝福她在另一个世界有了善终,还是——算了,乐!] [(1号正常世界)能天使:我已经不会再惊讶了,机器出bug了也不奇怪。] [(1号正常世界)可颂:@能天使,你居然啥事没有,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1号正常世界)莫斯提马:@可颂,很正常哦,大家都不在乎啦,现在万国会议多次成功,某些大人物就更不在乎了,顶多闹点乱子,我们就是在看乐子啦,与其担心我们,不如担心拉特兰教的信徒。] [(1号正常世界)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有些事情早该公布了,孩子们,真相并不复杂。] [(1号正常世界)踝铅:背景是不是不太对劲。] 【“让我来瞧瞧,司提望区瑟法斯街7-265号。” 杜卡雷正看着地图,一名萨科塔青年突然出现在画面中向他搭话。 因为杜卡雷穿着特蕾西娅特意制作的外交服饰,看不出种族特征,青年并不害怕,看起来很阳光。 “使节先生,要参加派对吗?” “你是怎么发现我是使节的?” “像先生穿得如此正式,如此特色的装束的旅人,大部分都是使节呢。” “先生如果想快速了解拉特兰的话,参加派对是最快的哦,离派对开始还有半小时,要来吗?” “emmmm……”杜卡雷瞧着青年真诚的眼神,优雅地回道,“如果您的朋友们不介意的话。” 画面一转,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大君杜卡雷:自信迈步 萨科塔少女:瞪大双眼 黎博利女士:舔嘴唇 萨科塔正太:非常好的帅哥,这使我的光环旋转 五人:上电梯 *叮咚* “派对还有多久开始?” 杜卡雷站在画面中央,四周的人的视线都瞄向他,而杜卡雷毫无所觉。 “马上就开始了,先生。” 随着青年话音落下,画面一黑,灯光聚向杜卡雷! 青年拿出麦克风指向杜卡雷大声宣布:“不负重望,这次派对主角就是您!” “啊?” 杜卡雷:认清现实的小曲儿~ 画面不断缩放转换:五黑一白经典构图,被众人紧贴图,派对全景图,不再对背景模糊化的大街图,小型街道溜狗图…… 以及—— “杜卡雷先生,您没事吧?” 民居内部图。 杜卡雷恢复原来的小人立绘:“费莉亚女士,塞茜莉娅小小姐,我没事。” “您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变化是在教宗冕下颁布戒律开始的,其它的,抱歉,我不敢出去。” “那算了,我们先去安魂教堂落脚吧。”杜卡雷招招手,从房梁上拉下来一名萨科塔青年,“这位先生干嘛躲着不见人?”】 [(1号正常世界)能天使:确实,了解拉特兰的最好方法就是参加派对!] [(3号都市世界)桃金娘:这派对是正经派对吗?为什么是这个梗啊?] [(3号都市世界)极境:你就是下场派对的主角!] [(1号正常世界)尤里卡:杜卡雷穿这身衣服,我真的,正中我的少女心!] [(1号正常世界)w:这恰恰说明陛下技艺高超!] [(1号正常世界)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拉特兰怎么变成这样了!] [(1号正常世界)莫斯提马:老头子,这是否在你的意料之中?] [(1号正常世界)薇尔丽芙:@奥伦,还乐得出来吗?] 【“奥伦~” 杜卡雷凑在奥伦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萨科塔是萨卡兹哦~” 奥伦:认清现实的小曲~ 画面开始缩放转换:民居图,信使办公室图,薇尔丽芙事后图,喝枸杞茶图,安魂教堂与杜卡雷相见图。 以及—— “奥伦先生,你没事吧?” 奥伦的小人画风恢复正常:“杜卡雷特使,安多恩,以及两位小小姐,我没事。” “凡事都要向前看,反正我也不信神,现在先谈谈怎么解决异变吧,万国信使的大伙回来后都不认识家了。” 五人围坐图。】 [(3号都市世界)能天使:这下实锤了,我就知道两族同宗同源不是世界差异。] [(1号正常世界)奥伦:@薇尔丽芙,还乐得出来吗?] [(1号正常世界)薇尔丽芙:我tmd怎么可能!] [(1号正常世界)安多恩:原来是这样与卡兹戴尔产生交集的吗,出乎意料,那么我又为何成为了教宗呢?] [(1号正常世界)帕蒂亚:先导您比这个世界的教宗强了无数倍,一定是律法选择了您!] 目前出现单位游戏设定集(群阴荟萃) 子裔轰击术士 鲜血集团军的术士部队,萨卡兹的精锐术士,古老的巫术在经过现代法术体系的洗礼后变得更加适应战争,专精化的职能划分让术士在集群化作战中更加灵活。 而在战术指挥中,轰击术士的火力覆盖颇受某位上将的青睐。 类型:精英(远程)(法术) 生命值:7500 防御力:650 法抗:60 元素抗性/损伤减免:30/70 攻击力:100 政击间隔:无 攻击半径:全图 移动速度:1.2格/s 重量:3 抗性:免疫晕眩 [血雨连绵]:蓄力6s,造成1000%的范围法术伤害(3x3)。 cd:3s 战术等级三时,优先攻击血量上限最低的单位;战术等级五时,[血雨连绵]改为对干员及周围八个地块的干员随机攻击,连续攻击八次,但只造成攻击力300%的法术伤害。 ·不会进行普通攻击。 自动法术书记平台 赦罪师在研究了凯尔希给的巫术结晶后,得到了巫术炸弹的制造技术以及崭新的巫术铭刻方式,这使承载巫术的源石结晶所需体积大大缩小。 鲜血王庭的工匠们将此技术应用在无人机中,制造出了这种无人机,其作为鲜血王庭的尖端技术加入了“魔王的意志”的装备套餐。 当然,你并不清楚某上将是怎么将它列装到部队里的,就像你不清楚那么多王庭战士是怎么混杂到一块的。 类型:无人机 生命值:6000 防御力:400 法抗:30 元素抗性/损伤减免:无 不攻击 移动速度:2格/s 重量:4 抗性:无 [指令·协同]:与第一个接触的萨卡兹单位合体,使其战术等级永久+2。 [指令·静音]:合体单位获得隐匿,攻击时失效1秒。 [指令·防护]:自身防御力、法抗将与合体单位叠加。 ·免疫失衡 ·常驻隐匿 ·合体单位死亡后脱离,再次变为独立个体。 “小雕花” 类型:精英(物理)(近战) 生命值: 防御力:750 法抗:40 元素抗性/损伤减免:无 攻击力:800 攻击间隔:2.2s 移动速度:1.5格/s 重量:10 抗性:免疫停顿 [解码]:经过[信号基站]时解除加密,如若没有加密,则施加加密效果。(需干员站场20s解除) [快跑!]:受到异常状态后免疫此次状态,并使以自身为圆心半径两格的干员晕眩10秒。cd:15s [人畜无害]:出场时为友方单位,检查后变为敌方单位。 [快速组装]:每30秒生成一架“自动法术书记平台”。 鲜血王庭最年轻的血魔工匠,心灵手巧,极为擅长巫术铭刻,刻出的巫术回路宛如盛开的花朵,被血魔大君派遣给某上将指挥。 是某上将挟正太以令工匠的重要道具。 集团军“政委” 卡兹戴尔军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擅长使用军团巫术左右局部战场,他们所在的战场局势往往更加诡谲,威胁极大,建议优先歼灭。 无论之前是何种种族,穿上防护服,就是众魂的代言人。 类型:精英(物理)(近战) 生命值: 防御力:800 法抗:20 元素抗性/损伤减免:无 攻击力:700(二连击) 攻击间隔:2.4s 移动速度:2.5格/s 重量:5 抗性:免疫晕眩,免疫睡眠 [精神感召]:全场敌方单位移动速度+50%,攻击间隔缩短40%(乘算),且技力每秒额外+1,每秒回复1%的生命值(加算),持续5s。 cd:20 [即时指挥]:在场时全场敌方单位战术等级+1。 (两个技能不包含自己,但多个政委可以互加buff。) 战术等级三时,技力回复速度翻倍;战术等级五时,向保护点移动,无法阻挡,获得全抗性免疫。 五星上将·博士 前文明的预言家,巴别塔的恶灵,罗德岛的博士,特蕾西娅的大话践行者,特雷西斯的难兄难弟,和阿米娅半夜狂欢的皇女随行大臣。 万千名号集于一身的不合格五星上将,此刻正因属下死亡精神内耗。 类型:boss(近战)(物理) 生命值:100 防御力:0 法抗:0 元素抗性/损伤减免:无 攻击力:1 攻击间隔:3s 移动速度:0.5格/s 重量:1 抗性:无 一形态:[便携式现实稳定锚——专用护盾]:获得生命值%的全伤害吸收护盾,护盾存在时获得失衡免疫,不受元素损伤,且拥有90%的免伤。 [最终防线]:每死亡一个敌方单位,生命值减一。 [希望的热水壶]:口腔泡面,生命值减一。(苏苏洛:你在期待什么?进医务室吗?) cd:10s [五星上将]:在场时,不断召唤敌方单位。 ·生命值下降至50%进入二形态。 二形态:失去[最终防线]与[希望的热水壶] [高效清理]:在场时,所有干员自身嘲讽等级固定为一。(攻略组:汗流浃背了。) [模型构建]:在场时,全场敌方单位战术等级+3。 [心理疏导]:每有一名干员退场,回复5%的生命值,满状态时重新回到一形态,并回复50%的护盾量。 ———— 第十一章额外机制:场上存在未启动的鲜血重锤坦克]。 纯化仪式:每50秒一次,持续15秒,期间敌方单位攻击力,防御力,法抗+20%,结束后永久保留10%,部分单位会获得额外效果。(小兵3层,精英5层,boss8层。) 子裔特种工匠 类型:精英(物理)(法术)(近/远程) 鲜血集团军的工匠,萨卡兹的精锐,是鲜血集团军绝对的核心,负责操纵无人机与血肉傀儡支援战场,并根据战场状况铭刻反制模块。 等等,他们为什么骑着血肉傀儡上战场了?!裁判,把他们的分数全扣光! 生命值:(4500) 防御力:750(300) 法抗:40(60) 元素抗性/损伤减免:20/50 攻击力:1200(550) 攻击间隔:3.5/s(1.6/s) 攻击半径:0(2格) 移动速度:0.5格/s(2.5格/s) 重量:6(2) 抗性:无 一形态:只能被阻挡数3及以上的干员阻挡。 二形态:[反制模块铭刻]:获得一形态受到伤害同类型同伤害量(可以物理护盾与法术护盾并存)的物理或法术吸收盾,会传递给第一个接触的敌方单位。(受到的真实伤害计入法术伤害) ·攻击范围内存在血量未满的未启动“鲜血重锤坦克”时停止攻击,停止移动,每秒恢复其5%的生命值。 鲜血重锤坦克 鲜血集团军的先进巫术机械,平时只是平平无奇的大铁盒子,至少在你招惹到工匠前是这样的。 伦蒂尼姆的街道真安静呀…… 类型:精英(物理)(远程) 生命值: 防御力:1200 法抗:30 元素抗性/损伤减免:无 攻击:800 攻击间隔:3s 攻击半径:1.5格 移动速度:0.8格/s 重量:5 抗性:无 [启动]:吸收“新生血裔”启动,每个“新生血裔”提供20%的技力。 ·只能被阻挡数3及以上的单位阻挡 ·未被阻挡时造成范围物理伤害,阻挡时造成攻击220%的单体物理伤害。 ·死亡时生成“坦克残骸”,与自身数据相同,可被再次启动。(唯一的区别是不会占地块部属,因为未启动时坦克是装置,残骸是单位。) 第88章 标签猜测(十五) 【“那么,安多恩,我的要求很简单。” 杜卡雷双手抱着热茶,小啜一口讲道:“把你的老队友引到这里,归还时序之钥,我就带你见教宗。” 安多恩沉思半秒,得出方案:“我记得小乐是索菲亚从蕾缪安手中抢过来的?” “没错,我的共感得出她是被强迫的,就去救了。” 画面在几秒内变为索菲亚滑铲救人的一幕。 “那么我的队友们应该在满城找她,只要让她们知道小乐在这里就好。” “但安多恩,这件事不能让官方察觉,你知道的,我是特使,我不能留下把柄。” “那就让她主动去推测。”安多恩拿出一朵鸢尾花,“这种鸢尾花只在三个地方生长,其它两处都是公共场合,她会明白这朵花意味着什么。” 黛夕安开口说道:“那我就用送礼物的名义把这朵花交到小乐姐手上吧。” “那么,感谢黛夕安小姐的协助。”安多恩接着说明计划,“只需要让两位带着小乐在圣代大街转一圈,逃脱她们的追捕,留下花朵,她们自然会自投罗网。” “等等。” 杜卡雷疑惑地问:“你打算怎么让黛夕安和索菲亚安全撤退,她们人很多的。” “这方面就得交给我啦~”奥伦回答道,“我会去把薇尔丽芙的枢机印章骗过来,到时全公证所的男性同胞们全力开动,一个时辰内圣代大街就会加入光荣的拆迁行列中。” “寻路者的各位也憋了一肚子火气,正好发泄发泄,而我们这些公证所人员嘛,见证爆破活动时顺带清理无关人员,多正常呀~” 安多恩紧接着说道:“但还有一点,我们有两个人拦不下,莫斯提马不必多说,蕾缪安有枢机的水准,这两个人我们只能放。” “这个简单。”索菲亚将蒸汽拳套摆在桌上,“小安用钩索快速机动,配合在时缓中攻击的能力拖住那个痴女的时间。” “至于那个坐轮椅的,铳法确实不错,但杀伤力比起小安差远了,小安抽空一铳废掉她的武器就解决了。” “但我有意见!”黛夕安反对,“我们不能保证蕾缪乐不会跟着敌人离开,反正我不信任那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家伙。” “那,那我们放过去一个试试小乐姐?” 安多恩闻言问道:“如果没通过呢?” “都杀了。”黛夕安温和地说道,“我早就想杀点萨科塔了,到时候由我来引诱那个痴女,我相信面对杀死自己朋友的犯人,她会更倾向于自己动用私刑。” 安多恩闻言险些绷不住自己的表情,悄声向杜卡雷问道:“这两个孩子的精神状况似乎不太乐观?” *滴水声*】 [(3号都市世界)安赛尔:是拉特兰太抽象了吗,我居然纠结起发泄的词义了。] [(3号都市世界)杜宾:虽然内容非常抽象,但计划却意外的正经。] [(3号都市世界)罗宾:可能是因为,在座的几人都是正常人吧,大概……] [(1号正常世界)拉普兰德:德克萨斯,看样子在这个世界的我们关系很不赖哦~] [(1号正常世界)德克萨斯:但很可惜,现在我只想忘了它,莱昂图索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1号正常世界)空:德克萨斯前辈的……呀,什么都没有!] [(1号正常世界)可颂:好像没有我呢,不过这下我是理解庆典时,这个世界的能天使为什么攻击德克萨斯了,现在想来,是把衣服透明化当成我们做的了。] [(1号正常世界)能天使:我,啊?这个世界的我是成什么东西了!] [(1号正常世界)蕾缪安:虽然看到我提前苏醒很高兴,但这下又不高兴了,工作还变多了就更不高兴了。] [(1号正常世界)安比尔:吃,吃瓜怎么吃到自己身上了!我才不会去凑这种热闹呀!] [(1号正常世界)莫斯提马:哦呀,大家都变成瑞柏巴了呢,@蕾缪安,你没我的大。] [(1号正常世界)莫斯提马:拉特兰的形象会变成什么样呢~老头子,你怎么看?] [(1号正常世界)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多吃些仙人掌挞达,多在光幕网站上传日常生活,平平淡淡地看。] [(1号正常世界)奥伦:差别太大反而影响变小了,拉特兰的公民们可没有这么活泼好动,生育率屡创历史新低。] [(1号正常世界)薇尔丽芙:但你有些过于活泼好动了,骗印章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吧?要不要我也活泼好动一下,给你明天放个假?] [(1号正常世界)奥伦:真有诱惑力,但你好像不安好心呀,居然引诱我一个模范信使,我爱工作,绝不放——等等你要干什——] [(1号正常世界)隐现:哎呀哎呀,又疯了一个,大家都被打开了不得了的开关呢~嗯?空构,干嘛砸门?] [(1号正常世界)空构:里凯特,也让我进去躲躲。] [(1号正常世界)隐现:多大点事,哈哈,我得说,今天你必须——] [(1号正常世界)莫斯提马:能在时缓中行动,这可不只是特殊能解释的了。] [(1号正常世界)大帝:好女孩们我看到了什么,哦,我的企鹅大帝呀,大家伙收拾好行李,现在我们就去拉特兰!] 【“因为发现安多恩正巧是过去非法进入卡兹戴尔的——” 安多恩在画面中冒出头:“杜卡雷先生,当年卡兹戴尔还只是地区。” “那就非法闯入陵墓,杀死萨卡兹英雄厄尔苏拉,还抢夺王庭珍宝时序之钥,非得让我把话说的难听。” 杜卡雷见安多恩缩回脑袋,继续讲述:“所以我决定回收安多恩的老朋友,莫斯提马,手上的时序之钥,对,就是她!” 画面中出现一个蓝发的堕天使小人。 “直接动手是不行的,这年头网络发达,手是半小时前出的,事是半小时后炸的,短短一个小时,这消息就能传遍全泰拉,所以要引诱。” 莫斯提马手拿鸢尾花,向杜卡雷接近,而杜卡雷躲在柱子后,在莫斯提马接近后即刻出手! *可爱的玩偶受击声* 画面一转,莫斯提马在一旁流泪,而杜卡雷高举时序之钥,小人得志:“计划圆满成功,时隔千年,这把我亲手制作的钥匙又回到了我的手上。” “你就吹吧,要不是我没反抗,你哪有能耐造出这把法杖?” 时序之钥冒出个魂来,迷你使魔时序堂堂登场! “哟,时序,你是欠打了呀,我承认我取巧了,但出手的若是我的兄长,你现在哪还有魂跟我吵嘴,别不服气,我现在就能给你的身体部件上点封印,让你永远闭上嘴。” “你大可以花上千年重新塑造躯体,然后在千年后和我比划比划,试试我能不能把你当烟花放了。” “啧,玩不起了,不扯别的,你敢现在把我躯体还回来再跟我打一架吗?” “我当然敢——完成一半。”杜卡雷一把搂住时序,“还回身体可以,打一架还是免了吧,咱俩谁跟谁呀,过命的交情了。” “你是指当年你割灵魂的时候差点把我连带着你一块弄死这件事吗?不对呀,你这么一个无利不起早,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能有这么好心吗?不会要坑我吧?” “这叫什么话,你看我像是坑兄弟的人吗?”杜卡雷真诚地指了指自己,“我这叫知恩图报,厄尔苏拉的水平我清楚,如果你不主动帮忙,移动区块建造厂的部件可运不回卡兹戴尔。” “你既然已经帮忙,不能再帮一帮,给兄弟我换个立场?” “虽然我拆了你的躯体,分了你的意识,还让你打了近千年白工,但我可以让你的新躯体变得更酷,就当改装费用了,兄弟我给的还是优惠价呢!” “我能拒绝吗?” “所以你选择第一条死法喽?” *呦呵*】 [(1号正常世界)诗怀雅:网络工程意外救了拉特兰一命呀。]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我该说他硬气吗,还是应该说他幼稚?这么喜欢在言语上占小便宜。] [(1号正常世界)左乐:但以这个世界卡兹戴尔的发展速度,千年后还真可以把巨兽当烟花放了。] [(1号正常世界)老天师:左家的小子,巨兽可不怎么好对付,特别是这种抽象的家伙,多留点敬畏之心,你才能在日后保住一命。] [(1号正常世界)厄尔苏拉:原来厄尔苏拉是这么死的,唉,大英雄也没落个善终。] [(1号正常世界)莫斯提马:他疯疯癫癫地说着什么预言,还主动发起攻击,我们也只得反击了,况且他本身就濒死了,寿命到了头,我们也算让他解脱,别说得跟我们十恶不赦了一样。] [(3号都市世界)塞雷娅:@厄尔苏拉,厄尔苏拉已经死了,那你又是谁。] [(1号正常世界)厄尔苏拉:一个普通的校官,因为操纵时序的骸骨,就用英雄的名字当代号了。] [(1号正常世界)w:就是那个被龟甲缚丢进来,活很好,让亲王赞不绝口的色气魅魔刺客。] [(3号都市世界)厄尔苏拉:这不对吧?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1号正常世界)青枳: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嘛,血魔大君还真不愧是大君,巨兽都能敲骨吸髓,比贵族还贵族,比商人还商人。] [(3号都市世界)煌:虽然我夺走了你的躯体,还瓜分了你的权柄,但你还有我啊。] 【“既然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支线任务,也是时候该直入主题了!” 杜卡雷四人踹门而入:“下一个就是你了,教宗!” “咳咳,律法要见各位。” *滴水声* “结果直入正题了,我与律法居然是双向奔赴。” 杜卡雷小人站在操纵台前,突然拿出一根菱柱体,教宗立刻抬手射击,但被黛夕安拦下,随后教宗的手铳迅速爆炸。 过场小动画后,杜卡雷双手张开:“做最优秀的萨卡兹,让萨科塔作出回答。” “杜卡雷先生,在回答之前,能否先查看异变的源头。” *静——* “哦好的,让我看看……” 杜卡雷回过身来操作一会,在阵阵键盘声后,回道:“呃,律法察觉到可怕的危机,扩军改革,黛夕安和索菲亚是被制造出的人造圣徒,一个负责督战,一个负责协调。” “而你,安多恩,我的朋友,你已经是新的教宗了。” 画面一转,杜卡雷站在白色背景中面露难色。 “观众们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先别意外,更意外的还在后头呢。” “因为某些原因,律法决定把黛夕安和索菲亚送到荒野上干掉,恰巧被我救下,然后律法用这两个孩子观察卡兹戴尔的发展,最终决定把拉特兰卖了。” “简而言之,我和律法真的双向奔赴了。”】 [(1号正常世界)薇尔丽芙:和教宗冕下对射不落下风,这tm八岁?] [(1号正常世界)奥伦:现在应该是九岁。] [(1号正常世界)薇尔丽芙:还有力气?那继续。] [(1号正常世界)杜宾:虽然表现比较难以启齿,但理由却很合理。] [(1号正常世界)灵知:捡到两个圣徒?!] [(1号正常世界)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律法会这么做吗,不应该呀。]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作出判决。” “在我们的见证下。” 杜卡雷的衣饰散出黑的雾气,融入背景中的屏幕。 “死魂灵阁下,你怎么过来的?” “当然是从你的衣服上了,废话少说,审判开始!” 屏幕亮起,只有两个划分:支持率,反对率。 “你的审判方式将由众魂评估,由众魂决定是否执行,那么,请开始你的表演。” “tmd特蕾西娅,你还说你不是众魂的傀儡。”杜卡雷咬牙切齿,“如果屠杀拉特兰,萨卡兹的外交就完了,如果要赦免拉特兰的罪,众魂又不同意,我骑虎难下了。” “好了杜卡雷,接下来就要考验你语言艺术到不到家了。” “咳咳!” 杜卡雷开始他的发言:“你们的律法主机比较极端,而你们的反抗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部分,如果遵循众魂屠杀萨科塔的话,就会显得萨卡兹比较坏逼,可能会出现部分泰拉生灵的不理解不原谅的情况,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在屠杀部分萨科塔的同时,对萨科塔进行一个种族溯源手术。” 屏幕开始闪烁:六比四 通过!】 [(3号都市世界)安德切尔:原本还挺紧张的,看到这突然绷不住了。] [(3号都市世界)极境:我什么时候看到这个梗才不会笑。] [(1号正常世界)华法琳:没想到有一天会看到血魔大君拯救拉特兰。] [(1号正常世界)w:哈!陛下果然不是真的送衣服!] [(1号正常世界)伊内丝:又在欺骗自己了,陛下用没用心看不出来?] [(1号正常世界)w:……] 第89章 标签猜测(十六) 【*滴水声* “拉特兰之行结束,我成功消灭了这个罪恶之地,身心俱疲之下,我渴望平静的生活,但很显然其他人不这么认为。” 特蕾西娅捧着白色的夏雪草,温柔地说道:“杜卡雷,欢迎回家,衣服合适吗?不合适我可以再修改几天。” “……很合适,感谢陛下关心。” 杜卡雷接过夏雪草,无奈的语气带着小窃喜。 “想用小花小草收买我吗?真是狡猾。” 杜卡雷低头一看,僵住了。 “如若半年内杜卡雷不携部队前往萨米北境,两个古老的王庭将就此消亡。” “这是庆典时萨米雪祀捎来的密文板,独眼巨人的求援信翻译,请杜卡雷阁下再辛苦几天吧。 ——特蕾西娅留” 杜卡雷看着花束中精心潜藏的纸条,半日才吐出一句:“这就是报·酬?”】 [(1号正常世界)w:你个老不死的不想要可以给我!] [(1号正常世界)伊内丝:你想要?萨米北境打邪魔,请吧。] [(1号正常世界)青枳:原来是我误会了,血魔大君真不愧是大君,比土木还土木,比工具还工具。] (3号都市世界)博士:食腐者忙于战线抗压;变形者忙于处理政务;女妖忙于发展后勤;而你,杜卡雷,我的朋友,你解决了他们的工作,你才是真正的牢大。] [(3号都市世界)玫兰莎:杜卡雷,一种基于魔王调令的萨卡兹苦力罐头,开盖即用,维护费用一束鲜花,不行了,一想到大财阀杜卡雷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为国为民的战士是这样的。] [(3号都市世界)左乐:你成功让我笑不出来了。] 【“不过还有半年时间,我也不用过于着急。” 画面一转杜卡雷与变形者躺在沙滩椅上,而弗里斯顿停在一旁。 “看见这辆小车没有,这家伙就是那个人类智能,弗里斯顿。” “干杯!”x2 杜卡雷与变形者碰杯,偏过头去说道:“所以我要去萨米打邪魔了,弗里斯顿,快点用你那无敌的文明宝库想想办法呀!” “有倒是有。”弗里斯顿眯起灯光,“但你必须现在就去解决,邪魔,这种东西可拖不得。” “那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梅兰德基金会收养了一个孩童。”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三天后,她会被交给凯尔希,除非你能在这期间截胡。” “这下不得不去了,她现在在哪儿?” “她叫纳西莎,目前在哥伦比亚的特里蒙城。” 变形者突然开口:“学府聚集地?杜卡雷,为卡兹戴尔引进技术人才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啥?” *噔咚* “我很快被丢了假期,发配去北疆做苦力了。” 杜卡雷站在一扇木门前对着锡人介绍道:“这家伙是锡人,一个被踢出了众魂网络的死魂灵。” “血魔大君阁下,不是所有人听到众魂念诵历史都会恨不得化作飞天堡垒飞回卡兹戴尔的。” “您要找的人就在门内,请吧。” 锡人开口提醒道:“实验品对部分医疗器械有抵触,且对白大褂存在攻击欲望,而且有记忆封闭的症状,希望您能注意这一点。” “好的。” 杜卡雷打开木门,画面一转,杜卡雷与一只小猫站在一块。 “先生,中午好。” “真是礼貌的小家伙,是时候展现我身为血魔大君的亲和力了。”杜卡雷摆出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情来,“看我表演。” “孩子,你可以叫我杜卡雷,一名医生,是来收养你的,请问我应该如何称呼你?” “……” *静* 穿着白色内衬的杜卡雷:? 砰—— 杜卡雷面色一肃,突然变成强者画风。 在半透明的巨手出现在画面中的那一刻,镜头一转,杜卡雷已经将小猫的脸蛋与自己的拳头亲密接触,一拳砸进了地里。 *呦呵* “虽然我因为本能反应让此次见面不怎么愉快,但结果还是好的。” 杜卡雷和善地问道:“乖孩子,你就以后就叫迷迭香了,知道吗?” “嗯!” “以后要把事情记到平板上,每天都复习,知道吗?” “嗯!” “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杜卡雷,爸爸!” “哦~迷迭香真棒,哟西哟西哟西哟西哟西哟西哟西。” 杜卡雷猛搓猫头,锡人在一旁沉重地说道:“因为过于痛苦选择性遗忘了吗?” “唉——”】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什么,给凯尔希添堵?那我可就不困了。] [(3号都市世界)洋灰:假期无偿加班?天呐,这简直就是我。] [(1号正常世界)玛恩纳:互相推诿,不敢承担职责,他们甚至不觉得自己可耻!] [(3号都市世界)史都华德:这不是完全把地雷踩光了吗!] [(1号正常世界)博士:迷迭香的养父是血魔大君,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3号都市世界)截云: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认祖归宗拳?] [(1号正常世界)但书:杜卡雷真的能做好父亲吗……] 【“在收获一只异族女儿后,我正式开始工作。” 杜卡雷在画面中来往奔波,而迷迭香忠实的跟随在老父亲身后,每出现一次身旁漂浮着的巨盾上的简历就会多上一层。 “因为要赶上各个学府的毕业生演讲,我整整十天里不眠不休,逛完了整个特里蒙城。” “在这期间我收获了毕业季30%的学生,还有许多早已进入社会的青年才俊。” 杜卡雷站立在一旁,而其他公司代表围上前来。 “你个魔族佬,也就仗着用巫术洗脑人,有本事不用巫术。” “好啊!” 杜卡雷一口答应,见此公司代表们派出一人与其抗争。 “上啊,老李!” 公司代表a:“这位小姐……” 然而鲁珀毕业生并没有理会他,直接对着杜卡雷滑铲起步。 “血魔大君,是真的血魔大君!请让我为您效劳吧!不论是洗衣,做饭还是……舔脚!请收下我吧!” 公司代表a不敢置信的大声质问:“你这是在做什么?他可是血魔啊!你这不问就业条件,是要成为血魔的玩物的!” “关你屁事,我乐意!” 公司代表a,堂堂败北! 公司代表b:“魔族佬你就是仗着自己的名声,有本事你蒙住脑袋!” “好啊!” 杜卡雷再次答应,摇身一变,在一旁干女儿的懵懂注视下变成迷迭香的样貌。 “上啊,老陈!” 公司代表b:“这位先生……” 啪—— 一叠哥伦比亚金卷拍在了黎博利毕业生的脑袋上,只见“迷迭香”高坐在赤金之座上,轻轻挥舞着一叠钞票,脸上满是挑逗的意味。 “想要吗?想要就做我的笼中鸟。” “富婆,富婆,你养我吧!” 迷迭香:瞳孔地震.mpeg 公司代表b,堂堂败北! 公司代表c:“你就恃着预算厉害,有种巫术,名声,财富都不要用!” “好啊!” “*哥伦比亚粗口*,这次总不能输了吧?”公司代表c瞬移到菲林毕业生面前,“这……” “且慢——” 杜卡雷一声暴喝将代表吹飞,将手轻轻搭住毕业生的肩膀:“孩子,我可以为你提供维多利亚皇家级别的个人实验室,并且我不会过多的干涉你的项目。” “不论是治愈冷门疾病,提升普通人法术天赋,还是为了研发一种新型材料,我都会全力支持,让我们一起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吧!” 公司代表c,堂堂败北! 而面对被喝退倒地的公司代表c,演讲大会的负责人惊慌地开口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打人啦,有没有正义之士过来帮帮忙啊!” “我就是正义之士!” 杜卡雷冷着脸说道:“本大君就是天下第一偶像,哥伦比亚大总统认证的好好先生,江湖人称君主之红——杜卡雷。” “顺着哥伦比亚的宪章,我才找这群种族主义者的麻烦,你居然敢对他们热烈欢迎?” 负责人赶忙解释道:“杜卡雷先生,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真的不关我的事!” “你真的不知道他们是种族主义者?” “杜卡雷先生,今天是毕业生演讲大会,他们到底是什么成分,我也不清楚啊!” “你没有骗我?” “真的呀,先生!你就算给我吃了恶魔胆我也不敢骗您呀!你说是不是啊?校长?!校长,你在哪儿啊?” 画面一转,校长与两名副校长躲在桌子底下,低着脑袋瑟瑟发抖。 “校长,他都践踏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们躲在桌子底下多没面子。” “别吵吧,在这里静静的乘凉也蛮好的。” “你们懂什么?我这是看他气焰盛,先壮大他的胆子,等他胆子大了就会做错事,做错事气焰就会变弱,到时候我在——” 杜卡雷:“继续说,我在听。” “啊?这个,杜卡雷先生,我这是在——” “迷迭香,把他吊起来。” 杜卡雷捏住校长的下巴:“听他们说,你就是校长?” 校长光速点头:“是,是我。” “你一定是与他们勾结,包庇种族主义者,意图掀起动乱。” “校长他的戴帽子水平跟您有的一拼呐。” “闭嘴!”校长回头啐了一口,慌忙解释,“我绝对没有啊,我是优秀的哥伦比亚人,绝对不会有种族歧视的!” “你能怎么证明?” “我,我……大人!旁边就是感染者的演讲会场,我是真的完全遵循了哥伦比亚的宪章呀!” “哦?带我去。” *滴水声* 杜卡雷坐在沙发上,优雅地品尝咖啡,下方是挤在一起的青年们。 “你们有什么本事?” 冷静的菲林女士举起手:“我擅长源石技术的应用,在本校的考核a级的清单上,先生可以找到我的名字。” 有点丧气的佩洛青年有气无力:“信息编程,如果要进行科技改革的话能帮上点忙。” 害羞的沃尔珀少女小心地抬起胳膊:“我……我的专业是土木工程,k站上讲卡兹戴尔城扩建应该需要我的……如果因为我不会巫术不符合要求的话,我也可以做其它的,什么都可以做的……” “暖床,暖床也可以。”(小声) *静——* 杜卡雷立刻站起身来搂住狐狸:“暖床就不必了,你认识其他学土木工程的人吗,已经步入社会的也可以。” “当然其他的其他专业也行。” 杜卡雷弯曲左手手掌:“我全都要!” *噔咚* 杜卡雷在画面中被感染者青年们簇拥着,血魔大君微笑着牵起他们的手。 “孩子们,我会包容你们,萨卡兹会包容你们,卡兹戴尔会包容你们,所以请不要惶恐,让卡兹戴尔更加繁荣吧,她会包容更多的不幸。”】 [(1号正常世界):尤里卡:我也想舔……] [(1号正常世界)卡达:尤里卡,你在干什么啊?不要在这里发癫呀!] [(1号正常世界)尤里卡:为什么变成弹幕了?我讨厌光幕游戏的弹幕播放,完全不在乎使用者的感受!] [(1号正常世界)赫德雷:节目效果有了,大家有什么头绪吗?] [(3号都市世界)博士:杜卡雷也太懂了,不愧是老妖怪,以前怎么没发现迷迭香这么可爱?] [(3号都市世界)月见夜:其实纳西莎小小姐很适合暗示性的,和她相处了这么久,博士不觉得吗?] [(3号都市世界)梓兰:月见夜,注意收敛你的职业本能。]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真是的,吓到孩子了啦!] [(1号正常世界)灰喉:刚刚是不是混进了什么不对的东西?] [(3号都市世界)星源:皇家实验室和毫不干涉的甲方,哪个研究员能够去拒绝这样的诱惑呀。] [(1号正常世界)w:真像陛下——呸,我他妈在说什么?]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小企业才会做选择,国家政府当然是全都要了~] 【“在收获了大量人才之后,我的采购任务就圆满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等待军队护送的运输区块到达特里蒙城。”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要和一个人谈心。” 杜卡雷指着一旁的莱茵(划掉)政府金鼠,介绍道:“她叫多萝西·弗兰克斯,政府的科研人员。” 杜卡雷好奇的问道:“所以你想通过科技使其他人前往众魂所在的精神世界?” “嗯,如果能够去到精神世界中,他们都会幸福的。” “你为什么不能在现实世界奋斗一把?” “天赋,财富,科技……现实,是不可能成功的。” “那你敢问问他们是否怨恨你吗?” “我……” 画面缩放,杜卡雷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个脓包,不知所谓,以后不准在我面前讲这些侮辱我智慧的东西!” 左手捂着脸颊的多萝西眼神死寂,右手支撑着身体,多么幽怨的坐姿啊。 呜——多萝西。】 [(3号都市世界)多萝西:很消极的想法呢。] [(3号都市世界)娜丝提:但多萝西主任的第二世界计划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1号正常世界)红豆:可以看出杜卡雷非常讨厌逃避现实的人。] [(1号正常世界)风丸:不如说,在一个千年实干家面前说这些东西真的是在雷区蹦迪呀。] 第90章 标签猜测(十七) 【“处理完不知所谓的可笑札拉克幼崽,我正式踏上了前往萨米北境的旅途。” 画面中,杜卡雷与独眼巨人坐在一张石凳上。 杜卡雷皱一皱眉头,开口问道:“我不希望我这次加班是为了给异族人打工,独眼巨人,给出你的理由。” “……” “缄默不言吗,你就如此确信我会帮助萨米?” “您会帮助。”独眼巨人言语平稳而有力,“而我可以保证,报酬将如您所愿。” “您一直相信独眼巨人的预言,只因预言的主角都是萨卡兹,所以请停下疑虑,索阿特维亚卡(军团)在北境要塞等待您的到来。” 画面一转,杜卡雷与一只埃拉菲亚中年背对镜头站在冻成冰蛋糕的城墙上,镜头里还有飘雪的特效。 “这是埃克提尔尼尔,萨米军团现任首领。” “血魔大君阁下。” 埃克提尔尼尔指向下方,镜头上移,俯瞰城墙下的场景,那是两架巨大的蜘蛛机械,红色的花纹闪着光亮。 “我不认为两艘陆行舰有能力解决我们的麻烦,哪怕是加上您这位王庭之主。”(芙尔妲坦尔) “看来我们之间有一点分歧,我认为它们已经足够了,就让我来为你展示一下卡兹戴尔的巫术科技吧。”(芙尔妲坦尔) 杜卡雷拍手示意,一辆辆子裔建造车到达指定位置,从画面中看,像是一颗爱心。 “血魔大君阁下,这又是什么意思……”(芙尔妲坦尔) 白色的巨塔冲天而起,阴影将埃克提尔尼尔的身形遮蔽。 “现实稳定锚,不过我更愿意称呼它为空间稳定锚,它可以稳定空间,隔断污染。”(芙尔妲坦尔) “……需要我提供什么协助吗?”(芙尔妲坦尔) “不,完全不需要。”杜卡雷偏过小脑袋,哪怕是可爱的画风下也可以感觉得到他的鄙夷,“我允许你踏入萨卡兹的战场了吗?”(芙尔妲坦尔) “我只不过是在守护提卡兹的疆域,在这场战争中,只有萨卡兹的敌人和萨卡兹本身,异族人。”(古萨卡兹语)】 [(1号正常世界)伊内丝:果然是来防守邪魔的。]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绝对隔断污染,弗里斯顿,为什么你没有拿出这样的工具。] [(1号正常世界)弗里斯顿:你个仆人懂什么,可能是那个世界的我在卡兹戴尔制造的吧,理论并不复杂,但材料要求很高,而泰拉还负担不起这样的工程。] [(1号正常世界)华法琳:这眼神,这语气,感觉回到青春生活了,大家长熟悉的威严。] [(3号都市世界)尤里卡:有一说一,这个时候的杜卡雷太帅了!] [(3号都市世界)白面鸮:杜卡雷正在扫描众魂网络,统计完毕,萨米并未加入数据库。] [(1号正常世界)芬:这就是民族斗士的本质吗?] 【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diewaffen–legtan!”】 【画面黑屏又亮起,整齐的士兵踏步声与暗淡的色调蕴含着浓厚的军国主义色彩。 卡兹戴尔的国徽一闪而逝,转而是白雪皑皑的因非冻原与随之突兀响起的防空警报声。 黑色的雾气迅速笼罩镜头,下一刻便被散着紫晕的洁白战机缓慢驱散,黑色的雾中亮起数十颗繁星。 青蓝色的半球扫过,雾气消散,白雪之上,拖拽着血色尾焰的坦克集群急速推进,履带处的两台机炮甩出“绳索”,混杂的红色球体让面前的一切均匀地化作漫天飞舞的雪花。 灰尘落雪遮挡住镜头,在下一刻猛然消散,到达指定位置的防空坦克在眨眼间化作堡垒,导弹相继飞向远方高大的“岩角兽”。 被邪魔复制的陆行舰的防空炮才刚抬起炮管,飞驰而过的轰炸机便丢下了几颗流星,女妖尖啸,金线涌动,舰体像融解的像素颗粒,崩溃消散。 *沉闷的汽笛声* 天边黑雾的内部映射出血红色的光,空中的指挥堡垒自雾中突显,宛如巨大的陨星自云层划落。 下方是完全超出镜头记录画面的巨型蜘蛛,背后承载的扁球构造体洁白冷冽,内部的亮蓝色球体散发出游动的光带,氲氤的色彩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蜘蛛模糊的阴影有紫光闪烁,流星由远及近,砸向了镜头(克雷松)。】 [(3号都市世界)绮良:是战略游戏宣传片呢。] [(3号都市世界)太傅:虽然很想说大不是好,但有能量护盾又说不准了。] [(3号都市世界)杜宾:最让人惊讶的不应该是一个王庭能在短时间内拉出这种级别的火力吗?] [(1号正常世界)龙舌兰:从火力密度来看,杜卡雷,或者说卡兹戴尔不缺少资源,完全承担得起这场战争的消耗,难以想象,卡兹戴尔的国土并不富饶啊?] [(1号正常世界)绮良:还有人会惊讶这些?前面的科技介绍都讲了,杜卡雷已经研发出纳米技术了,模板化建造的效率还有人质疑?] [(1号正常世界)地灵:卡兹戴尔矿物匮乏是指目前泰拉科技能够开采的深度矿物稀少,但有,呃……子裔矿物采集器这类无视深度的采掘设备,任何一处地块都能称为富饶。] [(1号正常世界)赫拉格:最可怕的是资源点技术,这意味着卡兹戴尔的部队将不再有后勤运输,军队的续航能力达到了顶点。]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邪魔并未对这些作战单位有所适应,只有萨米,大炎,乌萨斯的军队可用,反倒成了被碾压的一方。] [(1号正常世界)弗里斯顿:现实稳定锚阻断了信息的传输,这才是关键,邪魔失去了模仿复制的可能,更失去了影响规律的能力。] [(1号正常世界)博士:总的来说,邪魔和乡巴佬打久了,自己也成了乡巴佬,杜卡雷带着正规部队锁了邪魔的科技,车翻了对方。] 【就在此刻,画风突变,星门下,杜卡雷与克雷松拟人形态相对而立,强者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个就是你了,克雷松!” 杜卡雷一脸dio样,单手指向克雷松。 “你这个混账,杜卡雷!” 克雷松向前迈步,激起了杜卡雷的好奇。 “嚯吼,非但不滚回亚空间,反而向我杜卡雷靠近吗?” 画面给到一旁倒地扑街的独眼巨人。 “你的坍缩体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像个考试结束铃响起着急填写答案的小学生一样将我能稳定空间的能力告诉了你,而你却仍敢向我靠近吗?” “不靠近的话,怎么把你痛扁一顿呢?” 杜卡雷挑眉,摊开双手,向前迈步。 “嚯吼,那不妨再靠近一点~” *意味不明的原地踏步* 克雷松:非线性移动 杜卡雷:血巫术传送 “欧拉!” “木大!” 杜卡雷身后的变形金刚与克雷松背后的本体对撞,而克雷松的本体略逊一筹! “太慢了,太慢了!我的[模块蜘蛛]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在你的[无垠回荡]之上!如此看来,我的替身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替身!” “你所谓的更胜一筹就是指这种孱弱如青蛙小便一样的攻击吗?”克雷松身形虚幻又凝实,“倒是可惜了我这一副幻影。” “亚空间的邪魔都这么嘴硬吗?” 杜卡雷冷下脸来,但下一刻又勾起嘴角:“那就再陪你玩玩吧~” *激烈的对拳* “啧!”杜卡雷脸颊上的飞行巨堡贴纸被割伤,血魔抬手抚过伤口,贴纸却变成了废铁,“我已经知道了你我的差距,游戏该结束了。” “[模块蜘蛛],现实壁垒!” “呐尼!” [模块蜘蛛]反手提出扁球体,带着玻璃碎裂的音效将克雷松砸飞! 杜卡雷一边向着克雷松砸出的冰坑移动,一边疑惑地说道:“消散了吗?不,不能放松警惕。” “补刀是好习惯——”杜卡雷右手一拔,“就用这个来对付你吧!” 独眼巨人脊髓剑!!!】 [(3号都市世界)小满:什么,什么,什么!好恶心呀!] [(1号正常世界)可露希尔:大君什么时候这么癫了,什么样的脑子才能想出这么抽象血腥的东西?] [(1号正常世界)送葬人:我感到疑惑。] [(3号都市世界)红豆:可能是表现差异吧,毕竟从军队战争拐到两个大汉对拳,本身就不真实。] [(1号正常世界)弗里斯顿:邪魔不会说话。] 【“就用它来祷告逝去的同胞,这便是萨卡兹的死亡文化呀!” 杜卡雷挥动脊髓剑:“克雷松,和你的坤坤说再见吧!”】 [(1号正常世界)食腐者之王:死亡文化是让你这么用的吗!快给我住手你个老红眼病!] [(1号正常世界)极境:切什么玩意?本大帅哥没听错吧!?] [(1号正常世界)惊蛰:非常符合我对这个世界神经病程度的想象。]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tm没这么干!”杜卡雷气得华夏语言都爆出来了,“我明明是以摧枯拉朽之势踹死了克雷松,我的英姿怎么tmd变成这样的!” “放心吧杜卡雷,我们都当真的听。” 逻莉丝指了指下方:“但其他人可不清楚呀~” 【突然间,克雷松放出替身,正中杜卡雷面门,将血魔猛地击飞! “得手了!” “你上当了克雷松,这才是我的进攻路线哒!还记得那里有什么吗?” “糟了!” 克雷松立刻使用了邪魔一族一生一次的瞬移,从星门中冒了出来!(一生一次,指自杀) “已经晚了克雷松!食我大蜘蛛!” 杜卡雷将模块化蜘蛛压在星门上,疯狂挥拳:“木大木大木大,wyyyyy,木大!” 随着最后一拳挥下,星门整个凹陷,杜卡雷兴奋地喊道:“我真是high到不行呀!” 手指钻太阳穴.jpg “这是我,最后的泯灭了……” “什么动静这是?” 杜卡雷被震颤的地面吓回了q版画风。 下一刻,剧烈的爆炸就将杜卡雷轰上了天,砸进雪堆,成了倒栽葱。 杜卡雷拔出脑袋,看着已成废铁的蜘蛛,默然无言,但在下一刻—— “资产重新评估中,您已损失9000亿资源点,余额为321亿。” 杜卡雷在语音播报后痛苦地跪下,以首抢地尔。 “老蛛呀!老蛛呀!啊!老蛛呀!” “不——我的钱呀——”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随着歌声响起,率所有北地战士赶来的埃克提尔尼尔和西蒙娜等人默默的看着刚成穷光蛋的血魔大君,不知该说什么好。 “艾尔启,他这是怎么了?受到污染了吗?” “没。” “寒檀木之女,不要说话,去让族人准备饭食,他需要休息。”】 [(1号正常世界)史都华德:这诡异的合理是怎么回事?] [(1号正常世界)太尉:居然这么贵,不过倒也符合它所表现的战力,砸碎邪祟入侵的门扉,非常人能做。] [(1号正常世界)尤里卡:倒栽葱好可爱,撒泼打滚也好可爱啊!] [(3号都市世界)凯尔希:邪魔危机就这样解决了,真是,唉——毫无意外。] 【“tmd,要是你们不加入萨卡兹,我现在就跟你们拼命!” 杜卡雷像个仓鼠一样鼓起脸颊,化悲愤为食欲,死命喝汤。 围坐的众人只有赔笑,埃克提尔尼尔轻声答应,倒是让杜卡雷心情回转些许,此刻画面外又走来两人。 “抱歉,来晚啦,小台风,快跟上!” “……呆头羽,是你走的太快了!” 小企鹅红光满面,而萨卡兹表情则有些不自然,不过众人什么也没说,默契地无视了异样。 “这是麦哲伦,哥伦比亚的知名探险家,莱茵生命的代表。” 杜卡雷冷漠地说道:“锡人已经与我完成交接,有问题去找他。” “艾尔启,现在告诉我,独眼巨人的报酬是什么?” 艾尔启伸出咖啡杯,泡沫旋转间凝聚。 “大君莫急,且看此图。”】 第91章 标签猜测(十八) 【“这是何意呀?” 杜卡雷看着杯中的图案,顿感眼熟。 “此乃维多利亚的未来之局,风暴之下,维多利亚—分为三。” 艾尔启开始交付报酬——解释预言。 “这西南方向,可是威灵顿所在之处?威灵顿乃塔拉出身,此图正是说明他有反心,在战争时意图复兴塔拉王国。” “这东北方向,乃下高卢之地,高卢旧所,这恰是说明我卡兹戴尔复国成功之证明。” “这北方之地,温德米尔之基也,由此看来稳定局势之人早已在我等手掌中辗转,维多利亚不也是我等之傀儡?” 杜卡雷听罢大为惊诧,起身握于掌:“女士大才,虽处高山冻原之中,而知天下家国之势!听女士一言便起应对之法,还望女士告之族中长辈,有此之才,族群若不寻庇护,恐遭不测。 杜卡雷说罢便走,艾尔启冷下脸来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预言让我说,坏人让我做,真够糟糕的。” “既然如此,拒绝不就好啦,我看杜卡雷先生很好说话呀?” 麦哲伦的话让艾尔启头痛地闭上双眼,半晌才说道:“我不是指这个,哎呀你自己看!” 艾尔启拿出一块石板,上面刻着五个大字“加班通知书”。 麦哲伦尴尬地笑了笑,挠着头羽说道:“那还真是坏透了。”】 [(1号正常世界)老鲤:不对劲呀,很不对劲呀。] [(1号正常世界)麦哲伦:我觉得已经不需要怀疑了,这个世界的我也不能免俗呐。] [(1号正常世界)提丰:你个呆头羽笑什么呢!至少有一点羞愧吧?] [(1号正常世界)麦哲伦:为什么呀,我什么都没做欸?] [(3号都市世界)左乐:说的分毫不差,维多利亚到后面还真裂成三瓣了。] [(1号正常世界)锡兰:咖啡画图,茶乳貌似也可以?] [(1号正常世界)青枳:血魔大君操控的不是血,是他的血汗呵!] 【*滴水声* “我才忙完北方科研中心的建筑工作,就被叫去接温迪戈,原因是再不去他们就要死光了。” 杜卡雷愤慨地说道:“难怪说两个王庭都会灭亡,原来都在这等着呀,连加两次班,多么狠毒的心!” “我现在孤身一人,就要去乌萨斯接温迪戈,要以一人之力,打穿tmd的整个国度了,简直幽默。” 杜卡雷小心地抬脚:“我敢说只要我踏上国境线,内卫就会过来找我麻烦——” *噔咚* 画面一转,杜卡雷跪坐在棉垫上,上方是拉开的横幅“驱逐邪魔庆功宴,敬卡兹戴尔,乌萨斯友谊长存”。 “我万万没想到,乌萨斯的皇帝和议长连带着北境的乌萨斯利刃全都是革命党,我被请去打退并驱逐邪魔后就达成了两国同盟。” “杜卡雷阁下,不要光坐着了,这次宴会的主角可是你这位大英雄呀!” “哦……来了。” “和乌萨斯谈好一些简略的合作事项后,我便抓紧时间赶回卡兹戴尔,中途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画面中出现一只德拉克。 “她叫塔露拉,一支感染者反抗组织的领袖,目前随我前往卡兹戴尔修习思想,同时也是科西切指定的乌萨斯公爵继承人,大炎小公主,维多利亚正统的皇室血脉。” “而这位名叫苏苏洛,是组织内部医疗人员的领头人。” “如各位所见,她们在吵架,因为队伍被针蚤袭击有所损伤,苏苏洛认为该原地修整,而塔露拉担忧暴露行踪。” 杜卡雷轻咳两声:“两位,最近的移动城市在哪儿?” “龙门,西北方向。” “我们去那拜访。”】 [(1号正常世界)维特:实属是……意料之外的发展。] [(1号正常世界)华法琳:起猛了,杜卡雷这老东西成乌萨斯英雄了。] [(3号都市世界)伊芙利特:这战争还有打的必要?炎国队友都投敌了。] [(1号正常世界)博士:当然是必要的,只不过这次战争已经实际成为清理旧日势力的借口了。] [(1号正常世界)塔露拉:居然还有我的出场机会。] [(1号正常世界)苏苏洛:我,我怎么跑到整合运动了?]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这是什么等级的宣称!?这个世界的我到底怎么出生的?] [(1号正常世界)魏彦吾:温迪戈军团往龙门借宿,这下真的要了老命了。] 【“事实证明我的亲和力无与伦比,只是与龙门总督见上一面,他便与我亲如兄弟。” “老杜!” “老魏!” 魏彦吾拍拍身旁塔露拉的肩膀:“老杜啊,辛苦你照顾小塔了,我这外甥女接下来还得多仰仗你,我欠你两个人情。” “就连黑道头领都对我赞不绝口。” “老杜!老魏!” “老林!”x2 林舸瑞上前答谢:“老杜呀,这几天贫民窟的孩子们多亏了你的帮助。” “也不是什么大事。” 杜卡雷开口向魏彦吾问道:“不是要改名叫下城区吗,怎么还叫贫民窟?” “在改了在改了,老杜你别急呀,明天你走之前就能改好,今天我们哥仨喝一杯去?” “走着?” “走着!” *滴水声*】 [(1号正常世界)星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魏总督和鼠王的态度不像是假的。] [(1号正常世界)炎客:不是直接杀进去吗,有些失望。]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这么看来,杜卡雷所接触的人最后都会成为友军,同化斗士名副其实。] 【“龙门总督魏彦吾许诺会给卡兹戴尔政策优惠,只是与乌萨斯的矿物协助开采权一样,只能在战后实行,不过我已经能看到卡兹戴尔复兴的轮廓了。” “是真的轮廓。” *噔咚* “你搞错了。”逻莉丝指了指远处的军事城市,骄傲地说道,“这是丧钟要塞,由78个移动区块组成,负责封锁东部边境,我引以为傲的杰作。” “扩建过头了吧?” “因为世界紧张度提高了嘛~” “那卡兹戴尔城呢?现在又是什么规模?” “这个嘛,上次我去视察时是六百多个区块,现在倒不清楚了。” [(1号正常世界)白铁:伦蒂尼姆的三倍大小……]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我记得这座城还是座大型祭坛来着,这么快的建设速度,自动化铭刻或者同化巫术?]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不管是哪种都是飞跃式的提升,为什么庆典活动我不可以去,感觉错过了一整个高卢遗产,太痛苦了。] 【“好奇就自己去看,这些温迪戈和感染者我来安排。” *滴水声* “被逻莉丝赶出丧钟要塞后,我立刻来到卡兹戴尔城,与前来迎接我的两人碰头。” 杜卡雷看着眼前的变形者陷入彷徨:“变形者,你这是什么装扮?” 前卫时尚的变形者半闭着一只眼睛:“是我们研究出的电音法术体系哦,怎么样,是不是非常酷?” “对了,明天晚上我们会举办电音巡游,你要不要参加?” “啊——这个……” “当然是不参加了。” 画面一转,杜卡雷坐在办公椅上,如同年轻时的他:“因为萨克雷和肥皂离开,驻地的公务堆满了整个房间,等处理完的时候已经深更半夜了,弗里斯顿又让我参与两天后的联盟会议,剩下的一天视察首都都不够用,哪里有空玩乐?”】 [(1号正常世界)红豆:我一直以为电音法术是巫王后裔研发的,原来是变形者呀。] [(1号正常世界)大女妖:如果是变形者的话,做什么都会显得十分合理呢……] [(3号都市世界)雪雉:突然发现一件事,那个,杜卡雷好可怜呀,从开头到现在一直在忙,被人赶去加班好几天。] [(3号都市世界)阿米娅: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卡兹戴尔城现在的大小一天根本看不完,所以处理完公务后,我决定从学院区开始视察,主要是为了看看我名义上的养女。” 杜卡雷在画面中感慨道:“古旧厚重的风格,卡兹戴尔越来越接近过去了!” 突然间,淡蓝色的帷幕划过画面,背景在一瞬间转换成电玩风潮。 杜卡雷眼神失去高光,随后又猛然亮起。 因为背景屏幕中唱歌的不是别人,就是他名义上的养女迷迭香! 画面一转,杜卡雷扫视准备区中的各个代表队,各具国家特色的电玩服饰。 血魔亲王四人组平移出画面,而变形者才刚冒头便被杜卡雷一把捐住衣领。 “变形者,你是打算让他们上台演出吗?这也太胡闹了!” “别对我们问罪,这是他们自己的意思,我们没有必要拒绝。”变形者偏头示意,“你我都是难得有一次假期,别找我们麻烦,去多陪陪孩子吧,难道说,你已经忘记她们了?” *滴水声*】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回到过去?是走向未来!] [(3号都市世界)红豆:这种巫术超酷的说!做梦都想遇到的科幻情节!] [(1号正常世界)艾丽妮:师傅,啊?还有我?!] [(1号正常世界)幽灵鲨:小鸟穿这身衣服也很可爱呢,我可以现在就为你裁一件哦~]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每到这个时候都会羡慕呀,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立场冲突,所有人都可以在一起玩闹一个晚上,哪怕只有一个夜晚。] 【“其实我真的忘了她们。” 杜卡雷坐在沙发上解释说:“我最近忙得很,家事也当了公务做,自家的王庭崽子们都没空教导了,哪里有空管……这些宠物呢?” “有时候真不知道如何与她们相处,我照顾她们的原因,也只是利益罢了。” 杜卡雷说罢接过阿黛尔一言难尽的蛋糕,平淡的脸色在品尝过后扭曲起来。 “怎,怎么样?如果不好吃的话……” 杜卡雷竖起大拇指:“差强人意,再接再厉!” 一口吞下,借着苦味板起脸色:“迷迭香,你的病还未康复,怎么能去这种场合呢?” 说完又觉得太严厉,杜卡雷紧接着关心地询问:“背乐谱和歌词,很困难吧?” “弗莱蒙特老师已经治好我的病症了,只是记不起过去的事了。” “您说过要多出去活动的,我就是想……” “让我看见吗?” “是……是的。” 迷迭香低下头,下一刻便被手掌抚过。 “喵?” “乖孩子,今天做的很厉害哦,先去睡觉吧。” “不……能陪我一天吗?”迷迭香双手按住“养父”的手掌,“如果,如果碍事的话,就算了。” “这还是你第一次向我提要求。” 杜卡雷露出微笑:“记得规划好路线,我也想了解了解现在的卡兹戴尔。” 画面一转,杜卡雷看着前方查看地图的小家伙们,勾起嘴角:“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宠物能使人放松吧,也或许只是近距离感受卡兹戴尔的复兴让我自豪而已……” 杜卡雷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偏过头。 镜头下移,是拽着杜卡雷衣袖的黛夕安跟索菲亚。 “我一向记不住家务事……” *滴水声*】 [(1号正常世界)华法琳:@凯尔希,血魔大君也开始捡孩子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3号都市世界)夜烟:是不是宠物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猫奴和女儿奴并无差别。] [(1号正常世界)月见夜:养女养子在收养家庭初期的确没有太多亲情的联系,大多只是外在特征的吸引,叫宠物虽然有一些失礼,但也确有相似之处可寻。] [(1号正常世界)月见夜:至于现在这类情况,长生种对短生种的嘴硬,萨卡兹倒并不少见。] [(1号正常世界)尤里卡:女儿奴,又发现一个萌点呢,不过这些孩子怎么有点眼熟?] [(1号正常世界)卡达:@尤里卡,没错,就是那位差点把你砸死的精英干员。] [(1号正常世界)能天使:貌似这四个孩子有那么点强?] [(1号正常世界)莫斯提马:有权有势有力有才,我开始好奇谁能当她们的后妈了。] 【“逛完一天就是参会了,会上没什么好说的,欢迎叙拉古加入大家庭;谈论经济合作与情报价值;如何评价罗德岛突袭拉特兰;以及提前在今年发动战争。” “会议结束后各回家,我也连夜启程,前往维多利亚向特雷西斯汇报情况。”】 [(1号正常世界)博士:神金,罗德岛怎么会突袭拉特兰了?] [(1号正常世界)西西里夫人:意料之中,不过这个世界的西西里夫人反应还是有些迟钝了。] 第92章 标签猜测(十九) 【“不过在找特雷西斯之前,我还得解决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杜卡雷端坐在沙发一侧,对另一侧的菲林女士问道:“温德米尔公爵,您怎么被俘了?” 画面一转,温德米尔站在甲板上问道:“萨卡兹,你难道觉得自己一人便可以全身而退?” “我只是来谈判的,没必要带太多人。” 萨克雷天真的话语让温德米尔险些笑出声,但倒让她放下心了。 “谈判是需要本钱的,一句话,投降不投降?” 戴菲恩开口劝阻:“妈妈,别这样。” 温德米尔充耳不闻,公爵小人作势欲攻,下一刻便跌倒在地,五花大绑(不是龟甲缚)。 镜头缩放,只见陆行舰渗出血液,张牙舞爪。 “快去通知全军!” “已经晚了哦~” 画面一黑,不知哪里传出音乐声,舞台灯光亮起,变形者闪亮登场~(此处推荐《zombiesonyouwn》) 大量变形者在昏暗的画面中拖走了剑卫们作了伴舞。 “one!” “two!“ “three!” “一只变形者在你的甲板上?” “一只变形者在你的甲板上?” “一只变形者在你的甲板上?” “你们不想让变形者在你的甲板上?” “我们知道的,你们的一举一动?” “从早到晚,从左边到右边?” “哪怕只是你的梦境?” “我们在模仿你们,隐藏在习以为常的小角落?” “致使你们毫无所觉?” 巡逻士兵:“我喜欢随意走动?” 清洁工:“我每天清理甲板?” 观察手:“我的大脑在飞速流动?” “我们是变形者集群!!!” “一只变形者在你的甲板上?” “一只变形者在你的甲板上?” “一只变形者在你的甲板上?” “你们不想让变形者在你的甲板上?” “我们该坦诚相待了?” “我们知道你们的寻找,在我们身旁互相提防?” “你们知道的,这毫无意义,只是自发的混乱?” “你们喜欢一成不变,我们讨厌因循守旧?” 通讯员:“我掌握信息?” 灰礼帽:“我喜欢这份工作?” 指挥官:“我毫无作用?” “我们是变形者集群!!!” “一只变形者在你的甲板上?” “一只变形者在你的甲板上?” “一只变形者在你的甲板上?” “你们不想让变形者在你的甲板上?” 温德米尔被变形者拉着强行跳了男步,而她的乖女儿则忠实记录了这一切。 温德米尔:“萨卡兹的王庭,的确人如其名。” *噔咚*】 [(1号正常世界)戴菲恩:我应该伤心的,但我为什么想笑。] [(1号正常世界)海蒂:连旗舰都被改造,丽茵卡登恐怕已经是萨卡兹的后花园了,整个指挥系统有多少人被替换掉了?不,应该说高价值目标还有多少没被替换?] [(1号正常世界)马克维茨:这种存在对国家的威胁已经不可估量了。] [(1号正常世界)变形者:我们还没有强到无人可以识破的程度。] [(1号正常世界)太傅:但也没人强到可以监视全国各地的程度,就像现在,如果你不站到我面前,我也不会意识到禁军精锐里会混有变形者,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你的能力会有所限制,结果连破绽都不过寥寥。] [(1号正常世界)变形者:居然还有破绽,看来我们退步不少。] [(3号都市世界)羽毛笔:我知道了,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变形者!] [(3号都市世界)幽灵鲨:我看变形者也是风韵犹存呐~] [(3号都市世界)变形者:你们是真的饿了。] [(3号都市世界)奥达:但变形者是网络专家顶流,哪个男孩子不喜欢黑客啊。] [(3号都市世界)明椒:女,女孩子也喜欢!] 【画面一转,特雷西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没意见。” “由于特雷西斯全权同意,战争时间提前,我开始准备仪式所需的材料。” 杜卡雷在画面内打着终端电话:“锹子,启动节点现在就开始修建,别忘了采血。” 突然间,血魔亲卫平移进场:“大君,半岛郡遇袭!” *噔咚* 肥皂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们打碎了一块玻璃,还打扰了半岛郡居民的优质睡眠,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你有些太极端了。”杜卡雷向一旁的人群问道,“你们谁是领头的?” “我就是!”菲林上前一步,“深池干部蔓德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要杀要剐,悉听遵便。” “深池吗?我倒是清楚一点……” “你想要策反我?我告诉你魔族佬,我对领袖的忠诚天地可鉴,我——” 蜷成一团的猫猫虫:“不可能,领袖一定会来救我的,她一定会救塔拉人的……” “我不会还要去给她顺毛吧?” “我来!” “当然是不用顺的,因为有人会主动去顺。” 杜卡雷介绍道:“这是‘间谍’,也是个深池干部,但我总觉得他俩之间有奸情。” “基里安——” “好啦,大家都看着呢,别把脸埋我身上啊喂!” *噔咚* [(1号正常世界)和弦: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被两个死人嘲笑单身。] [(3号都市世界)蔓德拉:啊?我死了?] [(3号都市世界)间谍:怎么会呢,在我死之前,你什么事都不会有。] [(3号都市世界):蔓德拉:但你也死了哦。] [(3号都市世界)和弦:你们两个够了啊!把说的情话发到弹幕上好玩?] [(1号正常世界)和弦:这种情况我该作什么表情好……唉~祝福祝福,明天去坟头浇点酒,哦,好像没有坟墓。] 【“策反一队深池只是顺手而为,接下来才是重量级。” 杜卡雷悄悄指向后方,镜头放大,是一只德拉克。 “看到没有,她叫拉芙希妮,深池领袖爱布拉娜的妹妹,塔拉王国的正统继承人。” “预言中威灵顿意图复兴塔拉王国,与维多利亚不在一条心,那我有必要把他绑上卡兹戴尔的战车,就从继承人开始。” “为了同化非萨卡兹,军委会在对基层群众的生活保障上下了很大的苦工,塔拉人和高卢遗民自然是重点保护群体,只要让这头红龙看到我们的努力,她必将拜倒在我的脚下!” 杜卡雷开始向许多路人搭话,几次变换后,镜头锁定在一张长椅上。 拉芙希妮如同被夹的娃娃,被血线轻轻放在长椅上。 *玩偶受击声* 拉芙希妮小人张开嘴,立刻被豆沙包塞住,半鼓起脸颊。 *响指声* 杜卡雷使用了召唤,三个刻着[文化]、[资源]、[技术]的巨型豆沙包从天而降,与此同时,杜卡雷举起了写着[殖民同化]的牌子。 “怎么选?” 拉芙希妮:看牌子,看豆沙包,吞咽,跳起,咬住。 *滴水声* 杜卡雷:“所以你的意思呢?” 威灵顿:展示盖尔王.jpg 甲板上的士兵:欢呼.jpg 吃豆沙包的拉芙希妮:? 正在塔拉王城旧址的爱布拉娜:啊啾!】 [(3号都市世界)苇草:杜卡雷帮助塔拉人复兴国家,杜卡雷好~] [(3号都市世界)灵知:既然是民族主义者,对其他民族概念不应该尽可能地消灭吗?扶持又是何意?] [(1号正常世界)和弦:泰拉复国者联盟成立了!] 【“在策反威灵顿公爵半个月左右后,一家叫罗德岛的医药公司在开斯特公爵的保护下进入了伦蒂尼姆。” 杜卡雷解释道:“可能有人不清楚这家公司为何会引起我的关注,这里说明一下,这所谓的罗德岛就是巴别塔的残党。” “他们甚至怕我们忽视他们,还专门派人来提醒我们。” 画面中,六位王庭之主和特家兄妹流下豆大的汗珠,替倒挂在会议室天花板上的萨卡兹尴尬。 “这孩子是真当我们看不到吗?” “逻莉丝,他身上有你孩子的巫术,我开始怀疑他是否具有王庭之主的智慧了。” “杜卡雷,你质疑我没事,但不能质疑我的孩子!他的巫术被别人乱用怎么能怪到他呢?” “众魂正在除他户籍,保证让他一点魂都留不下。” “各位,让我和他谈谈吧。”特蕾西娅抬头看向慌到僵直的misery,“misery,能陪我聊会天吗?” *噔咚* “也不知道是哪个具有惊世智慧的人把魔王送进了我们的地盘,经过misery的解释,他们来这的原因是怕我们召唤灾厄毁灭世界。” “原本当保底的源石天灾骗来一个魔王,甚至那个博士都要以身犯险,不过食腐者要去看一下,表示不觉得那个博士会犯蠢,结果嘛,令人失望。”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肯定得留下来做客。” 威灵顿,杜卡雷,逻莉丝,变形者,特蕾西娅,特雷西斯,弗菜蒙特看着眼前血墙上的影像,乐呵呵地讨论。 “我的亲卫会把他们驱赶到飞空艇,那里刚改建完成,时序的力量会将他们困死在里面,保证万无一失。” “阿米娅真的不会有事吗?毕竟死魂灵的精神状态……” “担忧也没有作用,死魂灵之主是特殊的,古斯莫斯现在不只是代表死魂灵的态度,还是众魂的代表,众魂才是当家,您现在应该清楚。” “凯尔希来了。” 逻莉丝说道:“当年我留在她身上的标记在靠近这里,我去抓她。” “又在护着外人。”杜卡雷冷哼一声,“走吧,公爵,陛下,到我们出场了。” 画面一转,正在吃豆沙包的拉芙希妮和爱布拉娜;被提着凯尔希的母亲说教的logos,抱着阿米娅的特蕾西娅,正在斗地主的博士,变形者与一众精英干员。 世界名画:幕后花絮.jpg】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在王庭团结的情况下去伦蒂尼姆,有意思的行动,不说智慧,惊世是一定做到了。] [(1号正常世界)logos:母亲,印记不是友谊的证明吗?] [(1号正常世界)大女妖:有这种说法吗?只是在意的人而已。] [(1号正常世界)苇草:姐姐也在呀……] [(3号都市世界)诗怀雅:本小姐是看出来了,这些都是演员呀!] 【“深池领袖更替;魔王虽然没通过考验,但众魂允许成为王储;逻莉丝重回王庭之主,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完美闭幕。” “那便是对巴别塔的清算工作。” “对博士,凯尔希的判决,同样也是对特蕾西娅的考察,既然王储已经有了,特蕾西娅的过错也该清算了。” 诸位王庭之主与举着[拒绝代打]的特雷西斯看戏,特蕾西娅抱着阿米娅开始“表演”。 “博士去做上校戴罪立功。” “好!离间保人才!” “凯尔希去做卫生部副部长,不过我先给你上个思想钢印。” “什么!众魂怎么会认可这种做法!?” “行了老红眼病,众魂才是当家,往好处想,她现在是你的属下,你可以随意使唤她。” “我怎么觉得你们在演我?” 以上是省略写法。】 [(1号正常世界)博士:陛下也就在讲放弃罗德岛时动情了,其它时间都在干巴巴地念白。]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哈哈哈……] [(3号都市世界)深海色:此处可本。] 【“虽然结局并不完美,但也勉强凑活,我也该干正事了。” 杜卡雷对着一旁的温迪戈,炎魔说道:“你们带着族人到阵法中央,我来给你们上个buff。” “可能有人不知道这只炎魔是谁,还记得我从塞雷娅那诓来的人造炎魔吗,这就是赦罪师借此复活的纯血炎魔亲王,霸图斯。” “现在我要借纯化仪式把仅剩的混血炎魔和混血温迪戈全变成纯血,强化王庭之主的力量,复活两大古老王庭,把不干正事的笞心魔踢出去!” “同时,我还使用从哥伦比亚,萨米,卡西米尔,伊比利亚,谢拉格,叙拉古采集的各个异族的血液,改变了纯化仪式的效力和作用范畴,使仪式也对异族起到作用,我将唤醒他们血脉中的萨卡兹基因。” “当然没有也无所谓,因为这些血液会被众魂作为媒介,转化主人的血脉,将他们打上萨卡兹的烙印。”】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难得见杜卡雷这么有大局观。] [(3号都市世界)灵知:还能这么玩的?这已经不是民族概念了吧,这已经是种族同化了!]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同化斗士原来是指这个吗?!] [(1号正常世界)卡门:这是什么陆地海嗣吗……] [(1号正常世界)月见夜:这样原本的非萨卡兹也算是同族了,那与萨卡兹成婚不就符合情理和法理了?好的改变。] 【“接下来便是——闪击莱塔尼亚!” 落榜美术生の小曲~ 肥皂:演讲! 众将士:乌拉! 画面在熟悉的画风下一路转进至崔林特尔梅。 “呱!大君,救我呀!” 杜卡雷在画面中出现,—转强者画风。 “只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狗驴,又怎敢挑战于我了?” 杜卡雷:战!(意义不明的裤裆特写) 赫尔玛琳,希尔德加德:战!(意义不明的裤裆特写) “哇,这三个强者的战斗仿佛要将这片大地侮辱!强间!能看到这些,即便是死,也是值回票价了口牙!” 肥皂见状一巴掌将“卡兹戴尔的利刃”拍倒在地:“tmd毛虫,想象力这么好干什么了!支援在哪里,我们是在闪击,不是在春游!” 牢大の小曲~ 悖论引擎上,特蕾西娅:肘击! *呦呵* “一路创进莱塔尼亚,因为我是血魔大君!” 杜卡雷与弗莱蒙特出现在画面中。 “因为莱塔尼亚的巫王残党是我的人,所以我们直接来到了亚空间,见到了巫王,就这边这位。” “你们是来为我送行的吗?” “赫尔昏佐伦,我是来请你修改金律乐章的。”杜卡雷拿出电灯泡:“这是核能灯泡。” “你们摆脱了源石?!” “没错,时代已经变了,而莱塔尼亚还困守在过去,赫尔昏佐伦,你愿意成为她的引路者吗?哪怕倒在黎明之前?” “我……” 奥托·迪特马尔·古斯塔尔·冯·乌提卡,于1095年7月22日5:23a.m,崔林特尔梅中央图书馆逝世。】 [(3号都市世界)阿尔图罗:经典重现。] [(1号正常世界)赫尔玛琳:珂拉变成杜卡雷的手下了,怎么会?] [(1号正常世界)某巫王残党:吾王伟大,无需多言!您就是新时代的引路人,莱塔尼亚的父,新生的莱塔尼亚也由您的子嗣引导,始源之角万岁!] 【“莱塔尼亚解决了,至于炎国……” 杜卡雷指向太傅:“大炎,你又怎能胜得过我了?” “五重战神,给我出来!” 卡门,维特,罗素,西西里,马克与鸟架子:狞笑.jpg “领悟了五重战神的我早已不可战胜,大炎,你已经败了!” “唏,可以和解吗?” “当然可以啦!”杜卡雷瞬移突脸,“我要岁的骨灰盒——” “成交!” 画面一转,十一块岁片与杜卡雷同框对峙。 望:“呵!卡兹戴尔倒是个好地方,大炎真龙倒是做了个好主意,血魔大君……你要是认为你能掌控我们,你就太天——” 杜卡雷:“但我能复活颉欸~” *打响指* 望:无牙仔跳舞.mp4 其他岁片:…… 绩:无牙仔跳舞.mp4 令:无牙仔跳舞.mp4 重岳:无牙仔跳舞.mp4 其他岁片:无牙仔跳舞.mp4 “哥哥,这个怎么玩?” “老哥,今天又出去开会?” “兄长,您是在开玩笑吧?” 杜卡雷站在主席台上,陷入回忆。 “兄长,或许我早已继承了你的理想。” “卡兹戴尔,将与泰拉同义!!!” *欢呼声* 杜卡雷领着迷迭香,献上花束。 “你的宿命。” “你的……” “举国——”(战鼓擂响) “力量……” “击岁——”(战鼓擂响) 起点与终点——驻地核心 杜卡雷:“我要复兴卡兹戴尔!!!”】 [(1号正常世界)老天师:岁也解决了?!而且看庆典情况根本没有多大的损伤!] [(3号都市世界)太尉:这下要重新评估7号世界卡兹戴尔的国力了。]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继承吗,覆血王子的传说还未结束……] 第93章 中场休息,预备出征 1096年4月7日6:00a.m [(1号正常世界)望:比某些老东西会做人多了。] [(1号正常世界)老天师:比某些老东西会做人多了。] [(1号正常世界)太尉:@老天师,?] [(1号正常世界)老天师:一时嘴瓢。] 【《口水泰拉——杜卡雷篇》播放结束…… 接下来播放《zd平民攻略:特雷西斯与黑色庆典n15全结局通关详解》】 “接下来的视频就没什么价值了呀。” 古斯莫斯舒展自己的仿生肉体,收起遮阳伞和沙滩椅,瞧了杜卡雷一眼,笑着说道:“我也要去宣扬某个人的光辉事迹了,免得他败坏卡兹戴尔的形象。” 特蕾西娅也紧跟着发言:“各位,时候不早了,五天后我们再来此处集结,现在去跟孩子们作最后的告别吧!” 卡兹戴尔的各大高层闻言起身,收拾好各自带来的度假装备,启程离开魔王高塔。 杜卡雷操控血裔驮起饮料炼成器,正准备信仰之跃,下一刻衣袖便被人钳住。 弗里斯顿松开机械臂,原地旋转机身:“号星士,叫上预言家,我们该谈些必要的事实了,我在学院区的校长室等你们。” “什么叫预言家?” “顺路?”特蕾西娅听到杜卡雷和弗里斯顿悄声交流,也凑了上来,“我也要去找博士。” “别把她带来。” “欸?” …… 杜卡雷与特蕾西娅并肩前往魔王办公室,路上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博士叫预言家?” “为什么?杜卡雷阁下不清楚吗?” 特蕾西娅的惊讶让杜卡雷心累:“我又为什么要知道,我又不是真的融合了前文明工程师,您不会把光幕内容当真了吧?” “啊!当然没有!”特蕾西娅回答说,“预言家是博士在前文明时的团队代号啦。” “哦?那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读心!(即答)” “您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杜卡雷阁下,我们到了!” 特蕾西娅回避了杜卡雷的追问,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兄长,博士,我——你们在干什么!?” 特雷西斯沉稳地将手中的杯面一口闷,从半蹲围在一起的两人中抽出身来,坐到椅子上,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博士倒也不慌,仍然慢条斯理地吃杯面,但他不慌,另一个人却慌了。 “特蕾西娅小姐,我,那个,对不起!” 阿米娅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兴奋的兔耳朵还在打颤,脸颊上的红晕还未褪去,言语上就先泄了气。 博士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对不起’?特雷西娅你把我和特雷西斯拉来加班,才刚处理协商好你在会议上夸下的海口,就让我们设计布置陷阱,现在我们吃点杯面怎么了!?” “但你们也不应该让阿米娅也吃这种速食食品,她才多大,会长不高的!” “我会告诉凯尔希的!” 特蕾西娅的话根本没被博士放在心上,杜卡雷从特蕾西娅身后挤进房间,道出了原因:“绿毛怪,啊呸!凯尔希你怎么跑这里了!?” “文件处理完了?怎么敢来这里摸鱼!” 凯尔希一边嚼着小方块,一边给阿米娅刚开的杯面加开水,全部忙完后才回答,语气还有点小得意。 “血魔大君阁下,您一周的文件已经全部完成,您可以现在回卫生部查看。” *卡兹戴尔粗口*,我就应该拖上半个月的! 但拖一周以上会对卫生部的运作产生影响,正常工作也没法对这绿毛怪物造成压力,难道要用非常手段了吗? 杜卡雷心中暗下决定,对博士说道:“博士,弗里斯顿找我们有急事,先别吃了,现在就随我一同前往学院区。” “凯尔希,明天早上六点钟会有加急文件,希望你能在九点钟前处理干净。” “等一下!”特蕾西娅请求道,“凯尔希能在这留上两天吗?‘加急文件’岁片就能处理的吧?” 杜卡雷眼神犀利了起来! “陛下您也清楚,岁片在分裂后一直处于肉体成长期,一个小孩子承担不了太多公务。” “凯尔希必须回去,只是一晚上不睡觉而已,陛下最近怎么懒散了这么多?” “我……我也有其它工作要忙嘛~”特蕾西娅温和地笑,“很多国际会议我也要出席的。” “那是逻莉丝的事务,陛下不必亲力亲为,这么说来,安多恩最近也不太安分,教宗怎么能次次都替魔王发言呢?僭越之举,大不敬。” “改善关系只需要一同出席,并不代表可以举止不分主次,您觉得呢,陛下?” 特蕾西娅号,沉没。 博士如同斗胜的公鸡昂首阔步,在走到门口时又双手叉腰,像是在进行什么伟大的仪式。 “我才不怕凯尔希!” 嘭—— 房门关闭,办公室内的三人表情几乎同时变化。 特蕾西娅脸上万年不变的温和转瞬即逝,瘫在桌子上散发出怨气:“不想做公务,为什么不给我配位小岁片。” 特雷西斯嘴角抽了抽:“魔王的事务怎么能交给外人去做,你别做梦了。” “对呀!兄长你来处理吧,摄政王总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我任性的妹妹,现在没人需要你指引道路了,你就认命吧。” 特蕾西娅停下叹息,特雷西斯表情也僵住了,连凯尔希咀嚼猫粮(划掉)可食用立方体的响声都悄然不见。 特蕾西娅身旁的阿米娅立刻昏睡,凯尔希将她抱住,拉开墙内隐藏的床铺,将孩子轻轻放下。 “兄长,你应该等阿米娅走后再说的。” “我会收起情绪……”特雷西斯在妹妹注视下终究绷不住脸色,开口说了实话,“我只是好奇。” “杜卡雷和博士跟那个人类会谈什么?” “大概是人类文明的各个项目。”特蕾西娅思索后说道,“那么多相关人士出入,应该没错。” “众魂一直护着那里,我也不可能知道内部消息了。” 凯尔希叹息一声,开口说道:“这很正常,不是所有人都会信任同族之外的生命体,像博士这样的人很少很少。” “保存者能放下玩闹的心态踏上天平,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你所谓的信任就是用天灾摧毁整个卡兹戴尔?如果不是他,事情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放出了他,是我发动898年的战争引发了当年的矛盾。” “是博士出了问题,凯尔希,错不在你,如果我在第七次战争议会上不犯蠢,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了……” 特雷西斯顿时百感交集,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只能推怪命运无常,人算不如天算,你们还是想些高兴的事吧,比如——可以当个矮个子了。” 三个高压锅沉默半晌,特雷西斯首先发言:“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们的想法,既定事项外总要多此一举,总让我一个人应对突发情况。” “你知道的,我那姑且能称之为母亲的女人有多么可怕。” “兄长你明白的,王冠能让我了解很多东西。” “…………” 地点:学院区——校长室 杜卡雷与博士打开校长室的房门,弗里斯顿随即放下机械臂夹着的相框,转过车身。 杜卡雷瞥了一眼,相片是一名人类男子和他抱着的女孩在星空下的河流中玩闹,其身份不言而喻。 “弗里斯顿,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我说过了,谈些必要的事实。”弗里斯顿毫不拖沓,立刻进入正题,“号星士,你也知道祂的存在,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最少九十年,至多一百年,祂就要来到这个宇宙了。” “什么!” “什么?” 一样的话语,不一样的语气,杜卡雷惊得差点背过气去,而博士则一脸不明所以。 弗里斯顿指向桌面上摆放的文件,示意二人先翻阅后再继续谈话。 杜卡雷翻开文件,内容只有短短数个名词的相关概览。 观察者:能够引起宇宙热寂的可怕存在。 深蓝之树:生成“海嗣”净化星球环境,因枝条死亡趋于失控,现已纠正。 保存者计划:使高价值人类通过冬眠度过观察者的清扫,在其离开后由保存者唤醒,必须在深蓝之树成功后启用,因设施质量不符合标准,已失败,保存者撤离。 天堂支点:军用主机,在保存者计划后启用,给予同胞保护,并防止后代叛乱,因前置计划失败,在拉特兰cos上帝,现已纠正。 希望圆环:通过星球传送门连接生存基地,重获科技,追寻希望,因年久失修,坐标出错,引起亚空间污染,现已纠正。 源石计划:如若前置计划均已成功,将作为能源使用,如若失败,由计划负责人全力推行此计划,源石会将一切转入内化宇宙。 我们会成为丰碑,为后来者铭记;我们会重获生命,赋文明以永生,因负责人篡改,前者已失效,现已纠正。 星空摇篮:笼罩星球的屏障,阻碍迷惑观察者可能的窥伺,计划进行的保障。 “都看完了吧?”弗里斯顿在办公桌上投影出影像,开始选择,“感想如何?” 杜卡雷看向投影,那是他的系统。 在建国后,杜卡雷,弗里斯顿和众魂一合计,干脆利用灵魂技术把杜卡雷的灵魂刮了一点碎屑,以此为媒介让其他人也能使用它,量只够一个人的,因为这东西就是给弗里斯顿的。 科技树这方面无疑是弗里斯顿最为了解,知道选什么性价比最高,能白嫖的技术最多,杜卡雷也没啥留念,系统对他而言只是工具,只要能让卡兹戴尔更加伟大,随便用。 “系统里的科技有希望吗?” “有,但不多。” 弗里斯顿解释道:“你们的想象之极我不清楚,但铁锈战争很显然没多少人玩,模组能让我们百年内赶上我们的文明,但也仅限于此了,更厉害的就进入了断层,经过我的计算,再给个上万年也换不出改变现状的科技。” “那个,你们在说什么呢?为什么我听不懂?” 博士招来弗里斯顿莫名的视线:“你不需要听懂,只需要站在这里就好,快快乐乐的也很棒了。” 杜卡雷无奈地揉搓博士的小脑袋瓜,接着对弗里斯顿提议:“那我们借着光幕游戏跨世界拖时间不就行了,我觉得都市世界就挺好的。” “我也想过这一点。” 弗里斯顿移动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的孩子们冷冽开口:“让我们做一个假设吧,号星士。” “假设所有泰拉世界都有一个观察者。” “你的意思是?” “为什么那四个世界被判定为死亡?我看过录像了,2号海嗣灾变的世界在海嗣被纠正的情况下仍然被判定为死亡。”(水月第四结局) 弗里斯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他们没有了希望,没有了从观察者手中活命的希望。” “4号都市世界虽然是因为污染导致的灭亡,但以我的计算来看,污染只会持续两天罢了,它的灭亡是其它原因。” “如果按照我的假设,4号世界的灭亡,是因为那里不存在的异常引起了观察者的注意,那便合理了。” “如果是其它东西呢?” “你敢赌吗?” “不敢。” “我敢!” 弗里斯顿灯光闪烁:“我就实话实说了,我从来不认为我们能活命!” “我真的想要一死了之,我割弃了保存者的记忆,将它丢在哥伦比亚的数据库里,但我还是想死!” “这些小动物的狭隘,让我看不到一丝希望,我现在只有跟这些小动物幼崽在一块才有奋起的勇气,因为我认为我早夭女儿与它们一样,他们这些孩子是有希望的。” “你们现在可以尽情嘲笑我的懦弱了。” “有什么可嘲笑的,我也没好到哪去。”杜卡雷神色严肃,“我可不是‘神灵’,也不是‘圣人’,只是普通的小生命,我也很害怕的。” “那,那我——”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有多感性,预言家。” “啊?” 弗里斯顿开动车身,机械臂拉开墙壁上的校长浮雕,转了一圈,很快墙壁就打开一处向下的阶梯。 杜卡雷记得那面墙后就是千米高空,不过看那阶梯的画风,应该是巫妖搞的传送巫术与不知名科技的结合。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为了孩子们拼一把,号星士,我正在做一件贪得无厌的事。” 三人步入异空间的入口。 “号星士,博士,这里就是塔罗斯,一个气态星球。” 弗里斯顿介绍道:“我们现在处于塔罗斯的中转基地,也是我的计划执行地。” 杜卡雷一边跟随弗里斯顿前往基地深处,一边观察周围,结果看到了不少熟人。 多萝西正在和洛肯凑一块搞研究,深海主教阿玛雅,昆图斯,奥卢斯,西塞罗与初生莉莉雅正齐聚一堂,弗莱蒙特这老吝啬鬼也在这,麦哲伦?这是把北方萨米的科研人员全绑来了!? “我打算继续执行各个计划,让海嗣去塔卫二乃至宇宙开拓;让天堂支点扩大范畴(深海主教倾情出苦力);加强源石的增殖能力以求在一瞬间扩散至整个宇宙。” “最后一个真的能做到?” “可以的号星士,源石由我们改造,但不是由我们创造,它还能继续进步。” 弗里斯顿说着通过一处大门的认证,带领二人进入其中。 “但这只不过是我的一点私心,一个悲观的挣扎,只求现在的文明能从力量上与我的文明平等,如果内化宇宙还有希望外化的话。” 灯光亮起,是如同山岳般的拱门,屹立在三人不远处。 “我的同事发疯时做的,那时我们产生过一个可笑的想法,也就是这个传送门,一个跨世界设施。” “之所以说他的想法可笑,是因为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什么异世界坐标,亚空间对我们而言仍是死地,更别说亚空间也是本宇宙,哪来的异世界?” “但现在可以称之为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扇门扉是我们在空间上的极致应用,宇宙之外的边界也远远不是它的极限,我们现在只缺一个定位。” 弗里斯顿转过车身,郑重地说道:“号星士,博士,游戏判定里我只是一辆小车,帮不了太多的忙,所以定位只能交给你们了。” “联合其他世界,去赌有一个更厉害的世界,去赌有一个更天才的生灵,去赌一个崭新的未来吧!” “我们一定会战胜观察者!” 第94章 卡兹戴尔往事 1096年4月7日11:00a.m 烈阳下的卡兹戴尔城人声鼎沸,街道上的人流要比以往多得多——提卡兹们喜欢太阳,再毒辣的阳光都是温暖的。 但太阳是温暖不了阴暗的人心的。 卫生部部长室,一处众魂都无法探查的地方,就是阴谋的酝酿之所了。 “哇!大君,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萨克雷惊为天人,一副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的神情。 “哼,我意已决,你现在就去切斯汀农牧业区叫上最逆天的研究学者,带上最逆天的恶毒陷阱,把这里彻底改造一番~” 杜卡雷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仰天大笑道:“我要看这绿毛怪物被迎宾大道伺候时,会不会兴奋到喵喵叫口牙!” “呱,我也要看口牙!”萨克雷得令,便是仰天大笑出门去,杜卡雷还依稀能听到他的疯言癫语,“我要去乌萨斯让伊诺那小子找几个好位置,让此事被k站上亿观众敬仰口牙!” “好家伙,比我还极端。” 杜卡雷用清洁巫术将酒杯清洁一番,轻车熟路地泡上热茶,开始阅览信件。 自建国后,卡兹戴尔的内外封锁解除,一些早已埋好的暗棋也发挥了作用。 巴别塔集团接受龙门重点扶持,顺应联盟号召大搞长途运输,罗德岛那些安全屋和临时信号基站分别被改建为接泊点和永久信息转输尖塔。 那老猞猁还是有点本事的,这些建筑个个都是好位置,能以最小的成本涵盖最大的范围,虽然依旧是天文数字,不过无所谓,炎、乌两公子买单。 卡兹戴尔借着对巴别塔集团的掌控(施怀雅家族投了,罗德岛自家人)让车队遍及泰拉各地,对那些移动城市外的区域不能说了如指掌,也能说一手遮天,从经济到信息上的牢牢把持让周边的独立城邦也不得不俯首称臣。 相比之下,乌萨斯的工厂修建和矿物开采权都显得没什么可称道的。 因为光幕游戏,卡兹戴尔名正言顺地赚麻了。会议上说好的,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呀! 咳咳,扯远了,因为信使网络铺开,杜卡雷也收到了许多泰拉各地的信件,不多,经手底下过滤后就这一小叠。 “让我瞧瞧~这一封是费斯特的,一张相片?” 杜卡雷手中的相片是一张大合照。 “这不是维多利亚共和国优秀工人代表颁奖大会吗?随口一说,这小子还真做到了,回信表扬一下。” 杜卡雷又拆了几封信件,再次看到了一位熟人。 “这不奥伦吗,怎么跟被薇尔丽芙撅了三天三夜似的?” 杜卡雷查看内容,差点没绷住表情。 “原来是被工作撅了三天三夜,没想到这安多恩浓眉大眼的也不老实啊,推工作有一手的。” “回信回信,奥伦你是真不会摸鱼,费德里科不会用?一纸教宗密令免费干活的电脑,帕蒂亚不也是上好的苦力?” “前教宗不也可以——哦,他去狂野人生了,现在貌似在塔卫二找乐子。” 杜卡雷写了几十封回信后,又在信件里找到了熟人,还是自家崽子的……婚礼请柬! “舒德!进来我问你件事!” 守门的大君亲卫闻言打开房门走到杜卡雷桌前站好。” “大君,有什么事?请吩咐。” “锹子一个校官的婚礼请柬怎么会送到我的桌面上,他有这个资格?” “肯定是没有的,但他的婚礼比较特殊。” 亲卫语气有点古怪:“那个玛格达尔·肖,是一只菲林,您知道的,王庭成员与异族成婚多少有点不合适,以往是会惩处的,但众魂又认可一部分异族是萨卡兹,那只菲林身上的血魔的气味又比较重(锹子,原来你早算计好了),我们也拿不定主意了。” “您的意思是?” “子裔没什么可说的,血魔的话……从受孕开始就不准胎儿离开纯化仪式的范围,也不是不行。” “嘶——今晚我会参加婚礼,把这件事通知给他们吧。” 1096年4月7日9:00p.m天气/晴 地点:鲜血王庭驻地 锹子的婚礼顺利举行,不止是血魔大君,食腐者宗主、女妖领唱、巫妖眷录、温迪戈领主、炎魔统领、独眼巨人卜师、石翼魔哲匠、死魂灵、变形者、摄政王、王储,魔王全员到场,一度使婚礼的含金量上升到国家事件的地步。 但这确实是历史性的一刻,自王庭失去国家藩王的权力后,王庭成员首次与非王庭乃至非萨卡兹结为夫妻,对国内外的影响之大,就算特雷西斯与特蕾西娅现在宣布皇家骨科也无法与之相比较。 1096年4月8日00:16a.m天气/晴 地点:卡兹戴尔城——学院区——学生宿舍 学院区一栋双层小房里,一只松鼠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啧,大半夜叫这么大声,也不怕学生会找上门来,扣的积分她赔我呀!” 迷迭香恨恨地撕咬手中的红松鼠面包,坐在对面的阿黛尔笑着,脑袋上仿佛有豆大的汗珠滑落。 “高兴什么,爸爸可是大君,怎么可能与非血魔扯上,扯上那种关系,一个士兵结婚就得意成这样天真!可笑!做她的春秋大梦吧!” 迷迭香很不待见索娜,这所谓爸爸的朋友居心叵测,想当她后妈的意图就没掩饰过,恬不知耻的坏女人! 本来爸爸陪自己的时间就少,这坏女人还要谈什么真正的恋爱,开什么玩笑! 自己那老父亲有多丢人她又不是不清楚,光幕里的情况都算美化,高攻纸防惨不忍睹,而对这么一个重女,分分钟道德破碎,缴械投降。 这坏女人会霸占她为数不多的撒娇时间,夺走爸爸对她的爱,甚至,甚至…… 迷迭香想到了k站上那些隔墙痛哭的丑陋姿态的败犬,这种事情…… “*小猫尖啸*,黄色的老鼠,红色的老鼠,天杀的老鼠!我杀尽你们!杀尽你们口牙!”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迷迭香化悲愤为食欲,死命撕咬面包,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嚷:“今天晚上就让爸爸陪我去改名,决不能让这个重女和他见面。” 阿黛尔露出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轻声说道:“迷迭香,我去楼下看看。” 说着阿黛尔便站起身来,往房间外走,但迷迭香根本没理她,她还在碎碎念。 “唔——名字是纳西莎,爱称迷迭香,勿忘我,好寓意,但是小白是爸爸取的第一个名字,好难选呀!” 阿黛尔无奈地想道:最重女的明显是你吧…… 小卡普里尼关门下楼,小跑到红松鼠身旁坐在沙发上,索娜偏过头,疑惑问道:“有什么事吗?” “索娜姐,杜卡雷先生今天晚上就要回来了!” “什——” 索娜立刻捂住嘴巴,悄声询问:“迷迭香是怎么说的?” “老样子啦,不过她妨碍不到你的。” 阿黛尔温软的脸庞蒙上层柔和的微光,眼睛却隐藏在阴影下,散发着笑意。 “我给面包里加了亿点猫薄荷,她吃得这么快,现在大概已经躺倒在地,像云兽一样吐着小舌头升天了吧?” “阿黛尔你真是我的天使呀!”索娜流着泪滴抱住阿黛尔,顿感身心都被治愈了,“但迷迭香会讨厌你的吧?” “怎么会呢~我们本来就买了新上市的猫薄荷面包,我只不过加了点馅料而已,在她兄弟的掩护下,她可不会怀疑到我~” 她阿黛尔可是索娜的坚定支持者,本来就是一起和杜卡雷先生吃过烧烤的好闺蜜,比迷迭香早得多,肯定是帮索娜姐啦! 当然根本原因是,索娜和自己不是一个赛道的,而迷迭香和自己的赛道有所重合,帮索娜只有好处,为什么不帮呢? 索娜姐成功了还可以带她去玩帮自己占份额呢,邻家女儿可不会和某人一样背靠墙壁哭哭哭。 “索娜姐,你也得做准备喽!现在这身衣服可不会讨先生喜欢。” 阿黛尔握住索娜的手,拉着她往自己的卧室跑去,路上瞧了眼没动静的迷迭香的闺房,露出温和的笑容来。 来到自己的房间,阿黛尔先从床铺上拆下一块钢片,然后拿起床边的法杖施术,将床中间的一块钢材提了起来。 原来不知何时,床铺已经被阿黛尔切了一块,转而换成了材质相同的铁箱子! 箱子里都是书,这在一部分学生中很常见,通过改造家具藏匿违禁品已经是一种常用的手段,风纪委是不会查的,毕竟他们自己也不干净。 索娜看着这些书变成了圈圈眼:“这种东西怎么能让你们接触呢?!这也太……” “无所谓啦~”阿黛尔毫不在意地翻找书籍,“如果这些东西不能在学院区存在的话,校长早就把它们烧干净了,能看到就是能使用,这是学院区的铁则。” 阿黛尔将一摞漫画摆到索娜面前。 “喏,杜卡雷先生画的。” “什么,什么,什么?!” 索娜抚摸着精心保养的漫画不可置信,感觉有什么从自己心中碎掉了。 “这为什么会是杜卡雷先生的,不可能呀!” “这些还是原稿呢!流传在外面的都是复印本。”阿黛尔一副看乡巴佬的表情,“瑟瑟大总管的大名你应该听说过吧?” “占据本界的半壁河山,万千绅士淑女的指路明灯,以引人入胜的剧情,真实的人物性格傲视群雄。” “而大总管老师——就是杜卡雷先生!” 面对索娜大脑重启的呆滞的表情,阿黛尔觉得有必要展现一下卡兹戴尔的王庭阴暗面了。 “这件事早已是卡兹戴尔编制内共识了,当然杜卡雷先生不知道,不然我们就替换不了原稿了。” “这些原稿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从军队到研究机构再到学生委员会,原稿的持有数就代表了地位!传说陛下手中的原稿堆成了一堵高墙!” “毕竟改革后禁止了许多项目,大家现在急需替代品。”(小声) “据说misery在陛下指引下偷得了数本原稿,但因其中有一本深得其心,与摄政王殿下派出的阿斯卡纶暗中交易,贪走了它,啧,好多人因此痛恨,因为它没有复印件!” “我不想知道这个啊!” “咳咳!”阿黛尔尴尬地轻咳几声,随后自豪地说道,“我想告诉你的是,原稿极为重要,如果你想要请得强力外援,搜集它们必不可少,而我手上的这几本,没有复印件!” “所以呢?” “这意味着这几本是杜卡雷先生自己看的,是他的xp呀xp!你照着上面打扮,肯定效果拔群,索娜姐,快准备吧!” 三个小时后—— “索娜,你为什么穿着信使服装?” 杜卡雷一开门就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索娜,当即问号冒出。 “那个,是——” “是cos!” 阿黛尔立刻回答道:“今天晚上变形者姐姐要举办cos大会,我们想邀请你一起参加。” “迷迭香呢?她不参加吗?” “迷迭香吃了太多猫薄荷面包,已经休息了。” “这样啊,那明早再陪她,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1096年4月8日7:30a.m天气/晴 地点:中央区——行政区某街道 “荣获小猫蛋卷扮演者第六名,真够幽默的。” 杜卡雷牵着迷迭香,现在应该叫纳西莎了,走在大街上。 “爸爸,你怎么可以想别的东西!” 纳西莎鼓起脸颊来:“本来陪我的时间就少,质量上绝不可以打折扣哦!” “好啦,接下来带爸爸去哪玩呀?” 结果在学院区体验当老师了…… 1096年4月11日11:20p.m天气/阴 地点:魔王高塔 距离游戏开始还有三小时四十分钟,标签猜测也将来到尾声,当然在这最后一刻,光幕游戏肯定不会让这次欢迎会平淡收场。 于是在各大高层难言的注视下,最后的视频开始播放了。 【《鲜血王庭的完全潜入式网游初次体验合集》播放结束…… 接下来播放《口水泰拉——特蕾西娅篇》】 特雷西斯,特蕾西娅,凯尔希:汗流浃背了。 ———— 情报变形者:“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你看到了我,我就给你贡献一个情报吧。” “锹子以压倒性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使那玛格达尔小姐在59分钟内崩溃了6次,其中分别在第52分钟,以及之后的第63分钟,使其连续崩溃4次,当然最后被反杀了,2天下不了床。” “真是丢[萨卡兹]的脸。” 第95章 萨卡兹的大冤种时刻 【“我叫特蕾西娅。”特蕾西娅在画面中叉起小腰,偏过脑袋,鼓起脸颊,“我很任性!” “我之所以任性,是跟我的家庭有关联。” 特蕾西娅以小宝宝的姿态出现在画面中。 “我出生在卡兹戴尔城,国家的首都,这就足以说明我的家庭条件不差了。” “我的爸爸是魔王麾下法卫军的一个小队长,妈妈是随行军团的术士组长,我还有一个爱我的哥哥,而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理应得到最多的关爱,所以我可以任性!” 镜头下依次出现各个人物的形象与姓名。 “家庭也能解决我零碎的小要求,我的性格也就这么养成了。”】 [(1号正常世界)w:陛下,嘿嘿嘿,软软的,小小的。]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出了大偏差了,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1号正常世界)赫德雷:草根出身,嘶——到底哪里出错了?] 【“我的幼时生活是在编织中度过的,我喜欢裁剪衣服,妈妈就请了一位家庭教师教导我。” 家庭教师——直旋角卡普里尼吉莉安女士。 “吉莉安阿姨是妈妈的朋友,我在她的教导下学会了如何裁剪漂亮的衣服,我的哥哥则跟爸爸学习剑术,就这样,我到了成年的日子。”】 [(1号正常世界)黑键:魔王的兴趣老师是乌提卡家族,唔,太魔幻了。] [(3号都市世界)缪尔赛斯:世界真的好小呀。] [(1号正常世界)食腐者之王:898年之前,生活水平虽然不低,但还没有到平民可以请得起家庭教师的地步。] [(1号正常世界)和弦:还需要解释吗?林贡斯都没有到这种程度。] 【“也就在这一年,外面的异族又派军队来打我们了。” “乖女儿,等爸妈回来,我们一家去庆典上玩一晚上,在家里一定要听哥哥的话。” “爸爸妈妈又随军出征了,我和哥哥照例去城墙上观战。” 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站在一起,看着远方的火光闲聊,背景里还有许多萨卡兹乐呵呵观战。 “哥哥,我真搞不明白,那些异族明明每次都会被打跑,为什么还要来呀?”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虚实,哼,等到没有魔王的时候,来的就不是这些小猫小狗了。” “为什么以前不来呀?” “就是因为以前没抓住机会,才会天天来呀!” “每隔三、四个月,那些异族都会派一次军队,每次爸爸妈妈都要出门,当然每一次都会回家带我们参加庆功会,军队的伤亡几乎是没有的,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把这事当成了节日传统。”】 [(3号都市世界)流明:唔,这也能算是节日吗?]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要是真能有这样的节日就好了。] [(1号正常世界)博士:因为萨卡兹变强了,受难史成了历史趣事。] [(1号正常世界)曼弗雷德:一看光幕,萨卡兹竟成了大地一流国家,这是我这几年最喜欢的一集。] [(1号正常世界)伊内丝:所以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萨卡兹会这么团结?] 【“但今天不会是我们的节日了。” 画面中是特蕾西娅父母的遗像。 “这次异族的部队拿出了一种崭新的武器,巨大的炮口对军队造成了一次损伤,而我的爸爸妈妈就在其中。” “哥哥因为精湛的剑术继承了爸爸的职位,而我,我的巫术水平达不到妈妈的水准,便闲职在家。” “不过我也不是悠闲度日的人,哥哥继承了爸爸的职位,而我却因为沉迷做衣匠丢了妈妈的职务,这还是让我不甘心,所以就让哥哥去军中带些法术书籍让我练习。” “哥哥很为难,毕竟他才刚刚入职,但现在的我可不会在乎这些。” 特蕾西娅变成了仓鼠球,从镜头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到了左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卡兹戴尔是圆的。 特雷西斯被纠缠得没脾气,只得轻声细语:“是是是我会想办法的,妹妹你别闹了。” “好耶!” *噔咚* “事情意外地不困难,爸爸妈妈在军中的关系网起到了作用,哥哥还是笨拙地从同事手上借到了书。” “我开始一边练习巫术一边精进编织技艺,尝试用亚求织出正常不可能织出的花纹样式,我还给哥哥织了件围脖,但送不出去,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继承了爸爸职务的哥哥变得非常繁忙,时常不回家吃饭。” 特蕾西娅端着一碗不可名状之物,这道菜在黑白画风下特别的上了色,鳞的眼中闪着诡异的光。】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我算是知道鱼眼中诡异的光是什么景象了,@特雷西斯,真是难为你了。] [(3号都市世界)特蕾西娅:我做饭很好吃的!对吧,凯尔希?] [(3号都市世界)凯尔希:对的。(咀嚼猫粮)] [(1号正常世界)古米:古米觉得这并不是特雷西斯的问题。] [(1号正常世界)角峰:这条鳞白死了。] [(1号正常世界)吽:能够做到这个程度,也是种才能了。] 【“虽然一个人在家很无聊,但日子还是要平平淡淡地过下去,我和兄长就这样生活了三十多年,期间我也成了首都有名的衣匠,而就在某一天夜里,兄长突然闯进了家门。” 特雷西斯一脚踹开房门,难得在妹妹面前神气一回:“妹妹,咱们去王宫住去,哥我升职加薪啦!” “兄长在魔王的近卫选拔中一路过关斩将击败了护卫长,按照规定,兄长将成为新任的护卫长,直到被其他人击败为止。” “而我嘛,因为是有名的衣匠,便被一块授予官职,成了御前衣匠,给这代魔王以勒什裁制衣服。” “这代魔王是很特殊的一位魔王,没有覆血王子到叩捶门扉者的功绩与力量,但也不会像上几代魔王颁布奇怪的政令,平凡的魔王,大家都这么称呼他。” “而我被平凡的魔王嫌弃了。” 特蕾西娅被一双手从门内丢了出来,发出鸭子玩偶的声响,很快门又打开,一套衣服被扔了出来。 “我虽然技艺高超,但在王宫里当御前衣匠去还不够格,因为我‘太年轻’,巫术‘不够精湛’。织的布料没有符合职务的水平,再这样下去我很可能会被踢出去的。” 特蕾西娅抱住脑袋:“原本就因为巫术不精丢了妈妈的职务,如果再在兴趣上失败,我难道要成为米虫了吗?这种事情不要啊!” “所以我去找吉莉安阿姨了,以前吉莉安阿姨留下的作品即使是现在的我也织不出同样的来,总会缺点儿什么,如果我能了解缺少的东西,一定能做出符合要求的衣服。” 画面中又出现了吉莉安三个大字,但它们现在却悬在一位陌生的老人身后。 “吉莉安阿姨?” “特蕾西娅?已经这么久没见了呀,你还是很可爱呢。” “但是,但是才过去三十年而已呀,您怎么变成了!?” “才三十年……特蕾西娅,我没有萨卡兹的寿命,我只是卡普里尼,去见你的时候,我已经快要进入老年啦~” “卡普里尼?!” “这么惊讶呀?因为异族进入了卡兹戴尔城吗?说起来也有五十多个年头了呀!我们是在巫妖的保护下来到这里避难的,放心吧,我们没有什么邪恶计划。” “不是的,唔,异族也没什么可恶的。” “特蕾西娅你见到的是我,当然不觉得啦,但你要是见到把我和孙女逼到这的我的儿子又或者是外面的莱塔尼亚人,就不会这么觉得啦!”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觉得对方很坏。”】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萨卡兹的污名化还是不可避免的……]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该关注的是这个吗?最该关注的不应该是赫昏佐伦在898年以前至少50年就开始暴政了吗!能从他手底下撑大概百年,莱塔尼亚还能活跃真的是奇迹!] [(1号正常世界)赫琳玛特:巫王能在898年以前出生,留下子嗣也就不奇怪了,之前倒是没留意,这个世界的发展早就偏移到夕阳之上了。] “我终于学会了吉莉安阿姨的技巧,保住了自己的职务。” “莱塔尼亚的法术没有巫术强悍,但却更加精细,用这些技巧能轻易驯服巫术锋锐的能量流动方式,远见的编织蛛网。” “这使我受益良多,特别是我刚学会的不到一年后,那个改变我一生的日子到来了”】 【“如同往常一样,异族的军队再次侵入了卡兹戴尔的边境,但质量上却与之前的军队有着天壤之别,因此以勒什召开王庭议会,决定带着卡兹戴尔城奔赴前线。” “战事也一如既往的顺利,以勒什连城都不需要出,光靠下将士就能控制住局势,如既往的胜利。” 特雷西斯和以勒什出现在画面中。 “我还是有些担心。”特雷西斯有些担忧,“魔王陛下,敌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地派出精锐部队的。” “你能察觉到这些很不错,现在局势并不明朗。眼前的胜势很可能——”以勒什话还未说完,脸色突然难看起来,“召集部队,出城迎敌!” “城市的阵法失效了,不仅如此,东部边境,西部边境,南部边境也出现了大量入侵军队,速度很快,直冲卡兹戴尔城。” “以勒什率领亲卫军前往东部边境阻拦军队,兄长不会多说,我也在亲卫军里。” “哼哼~职务一向与实力挂钩,我作为御前衣匠巫术水平自然是不差的。” 画面中,以勒什望着远方的军队,向周边的将说明局势。 “西部边境将由胡尔提克茨和汉阿米帕率军抵挡;南部的入侵者会由孽茨雷应对;原先的北部阵线,有四位王庭之主稳定局势;而由我们负责的东部边境,肯定是没有问题,我可是魔王啊!” “对呀,历代魔王都能一人之决定战争走向,以勒什也可以做到的!”特蕾西娅眼冒星星,镜头不断缩放,“应该,可能——大概……” *叮* 以勒什:安详.jpg “你怎么领盒饭了呀!” *呦呵*】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这种规模的部队可比当年庞大不少,即使如此也能游刃有余,很符合我对这个世界卡兹戴尔国力的推测。]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阵法失效了?这下——还没完!居然还可以稳住局势。] [(1号正常世界)曼弗雷德:规模如此庞大的部队这是把所有兵力都拿出来了。而卡兹戴尔还能顶住,还在压制!以一国之力,独战tmd整个世界!咳咳!那个……] [(1号正常世界)阿斯卡纶:怎么不喊了?]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八个王庭,没有旁观者,全都在参与保护城市的战争,从血脉尊主诞生开始,又何曾出现过哪怕一次?] [(号正常世界)博士:陛下,杜卡雷篇说明过了,变形者没来。]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而在这里是常态,这与卡兹戴尔同生共死的责任思想甚至构成了所谓的三层台阶,这在王庭制度中是不可想象的。] (3号都市世界)杜宾:这里的战争模式有种修仙科技大杂烩的美。] (3号都市世界)水月:当游戏看就好啦,还是超级兵器与正常部队平衡极差的那种。] 【“魔王死亡使东部防线陷入了混乱,各自为战,即使敌军已经损失惨重,仍旧压制了我们。” 特蕾西娅向周围的亲卫们说道:“各位,我们必须重新集结部队——弃车!” “我说服了亲卫走下车辙,转而向王庭将领的所在地转移,那些将领正因为最高指挥官死亡吵得不可开交。” “诸位大人,现在战局不利,请维持防线。” “魔王已死,你们已经不是亲卫军了,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一边玩去!” 特蕾西娅恳切的请求被王庭贵族们干脆利落地拒绝,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哪还有之前万众一心的样子。 特雷西斯见状立刻挥动长剑,剁下了领头将领的双角。 “听她的。” “tmd你小子,护卫长了不起呀!大家一起上——” *噔咚* 众将领双膝跪地,头上鼓起大包,伏下身来求饶:“大哥您说的是,我们都听她的。” “特蕾西娅,下达命令吧!” “唉!?但是我只读过兵书,还是为了消磨时间才读的。” “我相信你的眼光,我会证明它的正确性。” “我紧张地接手指挥,起初的命令我都很迟疑,但哥哥他毫不犹豫地执行了。” “事实证明我真的是天才,众魂赏饭吃的天生指挥官,只用了六小时左右,我们就稳固了防线,至此我和哥哥也抽出身来,开始思考这次入侵者异常的原因。”特蕾西娅站在尸体堆上瞧了几眼,转身对特雷西斯说道:“高卢,维多利亚,莱塔尼亚,这三个国家组成了联军。” “他们每一个都心高气傲,甚至还有仇怨在身,不可能接受其他人的领导,除非—” 特雷西斯紧跟着说道:“除非领导者是所有国家之外的,独立组织或个人。” “这个消息必须立刻通知卡兹戴尔城!”】 [(3号都市世界)焰尾:好消息,没有血统至上,坏消息,其它的全有。] [(3号都市世界)万顷:这变脸不是一般的快。] [(1号正常世界)w:陛下天生丽质,力挽狂澜,贵族将领一比就是吃闲饭的杂鱼,该杀滴捏。] [(1号正常世界)伊内丝:我不止一次好奇你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1号正常世界)食腐者之王:你是对战争王庭的军队制度有什么不满吗?] [(1号正常世界)红豆:独立组织或个人。@凯尔希]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想骂就骂吧……] 第96章 内战幻神特家兄妹(一) 【“哦?那具体说说吧,你又有何高见?” 血魔大君·杜卡雷,巫妖眷录·弗莱蒙特,食腐者之王·孽茨雷,女妖领唱·逻莉丝,四位王庭之主的小人旁出现身份介绍,杜卡雷在字体消失后立刻问询,而特蕾西娅……她在发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在特蕾西娅的视角下,四位王庭之主蒙上了一层列强特有的滤镜,压得她大脑空白。 特雷西斯非常可靠地挡在快要被汗融化的特蕾西娅身前,撤掉了滤镜,四人的视线很快聚集在特雷西斯身上,华丽丽地无视了本篇主角。 “请说吧,护卫长,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不,不是我说。”特雷西斯让开身位,“是我的妹妹,特蕾西娅。” “啊!是的!”特蕾西娅能感受到视线扫过,但已经没有窒息感了,“我觉得我们应该收缩防线——” “萨卡兹永不后退!”卡兹戴尔战狼直接开怼,“只是三个异族国家的全部兵力,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但是战争打完我们会元气大伤的!异族国家不止三个,其它国家也在紧盯着我们!” 特蕾西娅突然间拥有了勇气,回怼了过去,紧接着又反应过来,尴尬地笑。 意外的是,杜卡雷并没有难为特蕾西娅,反倒是……友善? “听你的。” *滴水声*】 [(3号都市世界)惊蛰:这不是带维多利亚特有的列强滤镜吗?虽然经常被用在炎国身上。] [(3号都市世界)羽毛笔:好适合呀!]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你诽谤我,你诽谤我啊!我可是哥伦比亚认证的正义之士,和平奖获得者,怎么会是那什么列强呢?] [(1号正常世界)戴菲恩:带滤镜有些多余了,这些王庭之主不都是自带滤镜吗?一个个拖着天灾模样的特效,特效一样的天灾到处乱跑,层层叠叠,脸都看不到。] [(1号正常世界)变形者:你应该见到过我们和杜卡雷的脸,虽然有些血淋淋的,我们原以为我们已经为你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 【“那个幕后主使者隐藏的很好,以目前的状况,他全程都无需现身。”特蕾西娅在卡兹戴尔城的图标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但一切都不会永远如他所愿,我们只需要收缩防线,遇到首都,那些异族指挥官定会全力总攻。” 是他们已经等待太久,他们一定要用胜利洗刷以往的败绩。” “而这肯定不在幕后主使者的计划之中,他会为了确认情况主动现身的,到时候——啪!斩首哒!” “没有了领头人,他们会主动退步,毕竟此次机会虽然难得,但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因为损失太多被下一个瓜分。” “血魔大君阁下,您的鲜血巫术对付集团军效果拔群,由您来掩护城内居民撤退。” 杜卡雷一人站在集团军面前,冷着脸伸出食指,给画面上了层腥红滤镜:“再也不见,杂碎们。” “我会与巫妖眷录阁下在已经失效的阵法上铭刻巫术回路,将进城的异族灰飞烟灭。” 弗莱蒙特有些惊奇地问特蕾西娅:“回路很精妙,跟谁学的,还是自学成才?” 特蕾西娅迎着法阵启动引起的光亮讪笑着。 “之后,突袭!干掉幕后主使者!” 特雷西斯提剑突进,与菲林m3嵌合物对刀,画面一转,一刀枭首!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弗莱蒙特的话引起了特雷西斯的好奇,伸手一掏,下一瞬,王冠出现在他头顶! 特雷西斯沉默了,这是不是不太对,boss掉落物? “兄长,你现在是魔王了!” 特雷西斯扫视四周,下方的萨卡兹早已单膝下跪,哪怕是王庭之主也毫不例外。 “不,我不适合。”特雷西斯握住王冠,拔,拔了好几下才从头顶摘到手上,随即放到自己妹妹头顶。“这是你的。” “啊?可是我——” “我们不需要它,但若非要接受,你,特蕾西娅,你更适合,你的象征如钻石般珍贵。” “那——我宣布。特雷西斯,兄长,我们永远平等!” 从被忽视到并肩作战再到跪地敬仰,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两名普通萨卡兹在短时间里完成了身份的转变,只因一场战争,一顶王冠,这就是萨卡兹一族,这就是卡兹戴尔。】 [(1号正常世界)戴菲恩:这才提了没半分钟,杜卡雷就开始上滤镜了。] [(1号正常世界)变形者:你难道不熟悉吗?在温德米尔赶来救下你时,鲜血也是像这样贯穿了她的躯体,当时你的神情我们现在还记得些,而现在你成长了许多,足以称它为“滤镜”的程度。] [(1号正常世界)戴菲恩:我迟早会杀了你的!]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别光说呀,巫术回路呢?让我看看!] [(1号正常世界)博士:这全身源石骨甲,这披风,还有锃亮的核心,厉害了凯尔希,现在我信你是联军统领了!卧槽又从mon3tr里蹦出来了!] [(1号正常世界)博士:不是,一刀就没啦?又活了!凯尔希还在输出,完全把自己当耗材了,说起来最近也休息会吧,凯尔希。]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这片大地仍有灾祸存在,余烬中容不得歇息,只是些许微风便可……谢谢。] [(1号正常世界)w:……凯尔希,我这次不是玩笑话,我真的想杀你了。] [(1号正常世界)食腐王之王:我一直以为王冠实体化是糊弄杜卡雷的。] [(3号都市世界)变形者:这波啊,这波是世界级boss爆装备了。] [(3号都市世界)博士:是我的错觉吗?王冠貌似并不想换继承人。] 【“在从哥哥手中获得王冠后,我也成为了万众敬仰的魔王,不过这万众里并不包括王庭之主。” 画面中,汉阿米帕向各高层提议:“我们还是先把登基仪式拖上几个月吧,先把城市打理好再登基也不迟。” “当然——” 特蕾西娅才刚开口,话语就被其他人打断了。 “必然如此,只是登基而已,远不如修城重要。” 这是杜卡雷的态度。 “现在阵法也有些落伍了,正巧趁此机会翻修。” 这是孽茨雷的态度, “魂灵熔炉也有点不够用了,杜卡雷,我们去高卢干一票吧!趁着他们刚刚战败,我们去抢个军事城市。” 这是逻莉丝的态度。 “那我画设计图吧,弗莱蒙特,老规矩,你来铭刻阵法,我家的亲王协助你的。” 这是汉阿米帕的态度。 “那我去守边吧,这种重建工作不适合我,我继续做我的边境保安去。” 这是胡尔提克茨的态度。 “别守着守着跑了就成,胡尔提克茨,你怎么没拦住他们?” 这是弗莱蒙特的态度。 “那,那个……” 特蕾西娅疑惑地举手示意:“难道不应该问我的意见吗?” “对,确实应该跟你谈一下,你有很重要的任务。”弗莱蒙特迎着特蕾西娅好奇的眼神,将她要说出口的建议堵回了嘴,“建完城市后就请你去举办黑色庆典吧!这是仪式舞蹈,这四天一定要熟练掌握。” “死魂灵从战场上不愿意回来了,也不知道在耍什么小脾气,他们要是不愿意回来,重建工作便无从谈起,魔王,你的任务异常艰巨,一定要保质保量地完成。” “我说的不是这个询问呀!” *呦呵* 特蕾西娅半滴着泪水蹲坐在地,落寞地说道:“原来受人敬仰只是我的错觉,那些王庭之主仅仅只是平视我,放下俯视而已,没人听我的。” “放宽心啦——”杜卡雷出现在画面中搂住特蕾西娅的肩膀,“谁还不是这么走过来的呢?” “血魔大君阁下,您是来安慰我的吗,我好感动!” “当然。”杜卡雷将一本书摆在特蕾西娅面前,“不是了,我没这种闲心。” “现在我是你的老师了,魔王~” “欸?”】 [(1号正常世界)伊奥莱塔·罗素:按他们的对话来看,翻修一座移动城市只需要四天,用人力?] [(1号正常世界)维特:准确说是用巫术,怎会这么像大炎那的土木天师?] [(1号正常世界)万侍郎:维特议长,您有一个很大的误解,我们土木天师是干建筑的,不是研究法术回路的,让我们建造一座超越林贡斯的堡垒就是在为难我们。]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听着特蕾西娅,你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跳舞!] [(1号正常世界)w:想看陛下跳舞,黑色庆典怎么还不办啊!] [(3号都市世界)w:想看董事长跳舞,公司年会怎么还不开啊!]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7号世界的我怎么那么的……]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天真?没什么可惊讶的,家庭美满,生活顺利,唯一大的挫折也只是父母双亡,萨卡兹会在乎这玩意儿?这种生活环境养出陛下这样的人,那才是怪事。]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这什么情况,导师怎么变成杜卡雷了!?] [(1号正常世界)变形者:看到了有趣的画面呢~] [(1号正常世界)食腐者之王:那我又在干什么了?] [(1号正常世界)w:血魔大君是陛下的老师,不对,这不是我的陛下,但陛下也是陛下,啊?] [(3号都市世界)乌有:正史有时候比野史还要野,又长见识喽~]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这么个内战幻神,王庭杀手是我搞出来的,这算是什么?] [(3号都市世界)萨克雷:师慈徒孝?] 【“听着特蕾西娅,特雷西斯会跟着孽茨雷学习,而你以后就是我的学生了。” 杜卡雷昂首解释:“我听死魂灵说了,你的思想太过于软弱了,出于你在此前战争中的贡献,我决定抽出时间教导你!” 画面一转,杜卡雷对着特蕾西娅大发雷霆:“你整整迟到了三个小时!别跟我说时钟失灵了,特雷西斯一早就到了!”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忏悔换不来——算了,我没有时间浪费,先吃饭吧。” “吃饭?” 特蕾西娅疑惑出声,镜头缩放,一桌家常菜。 “老师,您不会早就知道……” “说话也算时间,我只给你十五分钟。” *噔咚* “奎隆东迁,血脉尊主留守于卡兹戴尔抵抗神民入侵,当时氏族权力倾轧刚结束不久,各个血脉尊主本就不和,正当要分而治之,各自为战时,古老的众魂降下谕令,尊主议会成立,换来了卡兹戴尔近6000年的和平。” “奎隆的一生的风评是两极分化的,但我们要客观看待。” “奎隆推行的血脉尊主制度使氏族分化,但特性的统合也使巫术划分系统化,分支细化,大大加快了巫术研究的速度,同时血脉尊主制度也为之后的尊主议会与王庭议会的产生创造了条件。” “氏族分化导致血统论盛行了一段时间,但萨卡兹与纯血氏族的划分也催生了阶级,卡兹戴尔由部落联盟走向国家,对卡兹戴尔的发展也是有利的。” “但不可否认,奎隆也使萨卡兹没有抓住少有的一举覆灭异族的机会,以致于让他饱受争议,我就很讨厌这一点,东迁的软弱之举险些让卡兹戴尔覆灭,东迁的种族——鬼族和阿纳萨也失去了民族认同,给萨卡兹留下了污点和伤痛……” “你有在听吗!?” “zzzzz……” 镜头缩放,杜卡雷黑着脸,半晌合上书本,给特蕾西娅披上毛毯。 “什么时候她才能老实学历史啊!”】 [(3号都市世界)玫兰莎:意外有爱,是傲娇。] [(1号正常世界)华法琳:起猛了,我看见血魔大君在898年讲究客观,唾弃血统论,一本正经地研究国家历史了!]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原来问题出在奎隆时代,血脉尊主团结一心,非旦没有内斗,反而顺应奎隆期望联合负担起支柱的责任,甚至提前几千年成立了议会。] [(1号正常世界)w:老祖宗最给力的一集。] [(1号正常世界)博士:众魂上大分,总算没丢了最古之泰拉人的含金量。] [(1号正常世界)星熊:鬼族是萨卡兹?谁能告诉我这是愚人节玩笑?] 【画面一转,特蕾西娅向镜头抱怨:“不如兄长勤奋的事真的不能怪我,这是有原因的!” “自从我成为魔王后,我就天天做噩梦,还全都是历史内容,再让我听历史我能不睡吗?” *噔咚* “所以你想把历史课改成其它的?” “是的!” 特蕾西娅作出可怜的小表情,杜卡雷皱眉,但还是同意了学生的请求。 “想学什么?” “权术!” “权术?” 杜卡雷眯起眼睛:“这种事你得找女妖,不过我不建议你学这些东西,魔王沾染到这些会让卡兹戴尔变得不幸,这是经验之谈。” “我教你些其它的吧!”杜卡雷作思索状,“你的巫术水平也到家了,那就教你治愈矿石病吧!”】 第97章 内战幻神特家兄妹(二)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时还会惊讶。] [(1号正常世界)博士:我宣布,7号世界的卡兹戴尔领先泰拉科技千年!遥遥领先!] [(1号正常世界)塔露拉:视频什么时候结束,我要立刻私聊!] [(3号都市世界)水月:这难道很厉害吗?感觉不如之前的民用巫术。] 他妈的怎么不厉害,凭空造物巨兽尚且能做,你能治愈矿石病,你比巨兽还nb! 看到水月弹幕的1号世界的观众差点喊出来:老nb了! 其它东西对见惯了源石技艺的泰拉人而言没什么大冲击,但一说治愈矿石病,这可不是源石技艺的范畴,甚至突破了他们的世界观,堪比研发出了永动机,那实感比什么时间掌控,单刷邪魔实在多了! 【“我的历史课变成了特别巫术课,实在开心不起来,毕竟什么矿石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画面一转,特蕾西娅在卧室剑指凯尔希。 “在这之前我一直都这么认为。” “你这个[卡兹戴尔粗口]为什么不说话?回答我!” 特蕾西娅的质问迎来的只是漠然。 “然后我做了这辈子最正确也是最后悔的决定,我用一年时间学会的王冠技巧读取了凯尔希的记忆。” “天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泰拉还有数百年就要被天外来客毁灭了!” “你对它的掌控并不熟练,特蕾西娅,这是意识交流,不是读取。” 凯尔希,这只菲林首次讲话了。 “这就是你的旅途?凯尔希。” “只是一部分,但你却交出了自己的所有记忆。” 凯尔希有些小心地说道:“既然你已经获知了它的存在,也应该明白区区国家不足以应对,只有文明才能尝试。” “那你又为什么要毁灭卡兹戴尔!?” “……”凯尔希并不言语,可语言又切实地传递,“王冠是文明存续的关键,我不能让它毫无价值地落尘,但现在,我必须承认,我从未了解过你们,对与我的认知相悖的科技,也从未了解,对你们的文明一无所知,我对计划外的生命带有偏见,这是我的傲慢。” “我无法将一些信息言语,但此刻,我向你诚挚道歉,魔王,如果您允许,请让我为卡兹戴尔服务。” “只是因为我们的强大更符合你的要求吧?” “是的,但您也明白,战争只是无谓的内耗,所以和平的统一才是正确的选择,而卡兹戴尔,她并未做好选择后者的准备,你们需要我的协助,众魂并未拒绝我的效忠。” “……哼,那你现在第一个任务就是做我的保姆,让我明天不要迟到。” “我觉得我需要从源头解决问题,特蕾西娅陛下。” “现在读取我的记忆吧,由我来教导您如何使用它,去推演未来,而不是在情绪中浮沉。” “众魂让您在它的内部下潜地足够深刻,但打捞的技巧,显然众魂‘并没有’掌握。” 凯尔希轻轻抚起特蕾西娅的掌心,将手掌按在自己光洁的额头处,下一刻,背景迅速变化。 “这里是哪?” 漆黑的背景,五颜六色的泡泡,特蕾西娅惊呼出声。 “它的深处,更深一些,您最好不要触碰那些泡泡,现在您还无法承受这里的情绪和记忆,您只需要学会如何来到这里,摆脱噩梦。” “那个……凯尔希,这里——” 特蕾西娅仰起脑袋,镜头缩放。 “这里怎么有点像一口锅啊?”】 [(1号正常世界)红豆:怎么突然就原谅了,这是怎么回事!?] [(1号正常世界)阿尔图罗:记忆与情感的交换,足以消弥仇恨和无用的伤害,如果能让这份能力扩散出去,这片大地又会却多少苦痛?] [(1号正常世界)博士:……]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 [(3号都市世界)阿尔图罗:一大清早就看到有人做梦,真晦气呀,居然还是自己,更晦气了。] [(3号都市世界)温米:这个……这个好像是高压锅欸!] [(3号都市世界)暴行:这可不是什么好喻义呀,突然知道世界末日更不是什么好事情。] 【“从凯尔希那里学会潜入王冠后,我第一次做了不怎么坏的噩梦。” “什么样的?仔细想想!” 凯尔希出现在特蕾西娅身旁,严肃地问询。 “血海淹没了这片大地,不,还有整个海洋……”特蕾西娅细细思索道:“我看到了巨大的天空之城,血液的浪潮要将它吞没,然后淡青色的胶状物包裹住了城市,再然后……变形者阁下和老师谈了一会就开始打架,老师头上还带着王冠!” “城市撞进了老师开着的大骨架里面,突然不见了,之后……汉阿米帕阁下在充满血腥味的大地上建立城市,让非萨卡兹住了进去,老师没有管,我又在城里走了几天就醒了。” “这样啊……”凯尔希若有所思,随后说道,“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会教给您‘王冠’的使用技巧,以及梦境您一定要记录下来,这非常重要。” “向凯尔希预定好晚上的课程,我今天一大早就去找老师了,心想着老师说不定会夸奖我呢!” 画面一转,特蕾西娅喊着老师,镜头左移,人却有两个,死魂灵正在与杜卡雷交谈,见到特蕾西娅进来便不再说了,转身穿墙告辞。 不等特蕾西娅发问,杜卡雷就开口堵住。 “特蕾西娅,你的巫术天赋又一次出乎我的意料,我教你也有两个年头了,你的成长速度我也看在眼里,通用巫术你已经掌握半数有余。” 特蕾西娅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夸奖,但还没来得及高兴,杜卡雷下一句就来了。 “再往后就是王庭分支,鲜血不适合你,去找女妖吧,以后你巫术课就由女妖负责,我会给你备车。” “其它课程你也悉数掌握了,只差实践,从现在开始,你将在议会中占据魔王的席位,我不再是你的老师了,魔王陛下。” *滴水声*】 [(1号正常世界)尤里卡:血魔大君风评被害,人生导师恐成泰拉公敌。] [(1号正常世界)可露希尔:杜卡雷成为魔王的话,还真有可能这么干。] [(3号都市世界)梅:让我来为大家疏理一下吧!首先是杜卡雷成为魔王,用不知道什么手段,总之用血海席卷了整个世界。泰拉各国建造天空城市躲避,被杜卡雷找上门,变形者因为某种原因保护城市,跟杜卡雷作对。那个骸骨架子应该就是时序巨兽,城市撞上去被传送了,散落的幸存者在汉阿米帕帮助下重新生活,被杜卡雷默认。] [(1号正常世界)变形者:我们很好奇我们到底对杜卡雷说了什么。] [(3号都市世界)调香师:杜卡雷貌似对特蕾西娅做噩梦的原因有所了解。]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看来7号世界的王庭是负有教育魔王的责任的,这可比我们这人性化多了,这难道也是众魂的手笔?] [(3号都市世界)惊蛰:在教育完成前不能参与会议,这不就意味着在魔王被王庭认可之前都是没有实权的!?] 【“我在得到老师夸奖的那一刻,也失去了自己的老师,当天我的课程就被调整了,巫术课与矿石病治疗课排在了上午,下午是会议时间,不过大多时候都是自由时间,我会被发少量公务进行练习。” 特蕾西娅缩在席位上,瑟瑟发抖。 “我在当天参会时就被发难了,发难我的人,是我的前任老师。” 杜卡雷在画面中神色激动,先是抛出了两年前的话题:“为什么是六英雄不是七英雄?我保护平民单打集团军,功劳怎么想都算大的吧!” 杜卡雷出现在画廊中,一面墙都挂着他征战的相片,每一张画框下都刻着不同时代,其中上百个金色画框下是魔王的继位时间。 杜卡雷指着最后一张画框,只见画框中空无一物。 “从沥血王子到以勒什,我参与了每一场护国战争,都起到了重要作用,我自以为我的功绩表有始有终,结果到这一代要断我功绩表了?以吞我功绩的方式?” “可能是大家只记了冲锋的六位吧?” 杜卡雷也没反驳,因为这件陈年旧事只是引子罢了,真正让他愤怒的是另一件事。 “那魔王陛下能解释一下这个吗?” 杜卡雷将传单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传单上的内容之劲爆,让在座所有人心头一突,背景音乐都没了。 “什么叫血魔败坏了萨卡兹的声誉!?” 特蕾西娅有些恐惧会议突变的氛围,但兄长不在身边,只得小心地猜测。 “可能是异族挑拨离间的计谋?” “这是我从王宫附近捡到的,哪个异族能在城内,甚至王宫活动!” “那——大概是大家觉得血魔的巫术造物有点可怕?” 静——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巫术造物比我奇特的比比皆是,哪个萨卡兹会觉得巫术造物——可怕?” 对啊,我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造物可怕了? 特蕾西娅总算明白为什么所有人沉默不语了,这是在审视她的状况,冲她来的。 “那时我真觉得有一个大大的‘危’字悬在我的头顶,死亡从未离我如此近过。” “但幸好,我的现任老师帮我解围脱困了。” 在特蕾西娅紧张到话都说不出时,逻莉丝甩出两本书救下了她。 在沉重的氛围中,会议草草结束,特蕾西娅被逻莉丝以授课为由叫走。 在画面中的特蕾西娅神情仍旧呆滞,这次会议可谓是给她上足了压力。 “只是一张传单就召开会议,老师,这次会议是为了给我那什么——下马威吗?” “只是?这可不是‘只是’可以一笔带过的。”逻莉丝向年幼的魔王解释道,“特蕾西娅陛下,杜卡雷在年龄上仅次于变形者,与孽茨雷相当,资历上只有汉阿米帕和胡尔提克茨才能相比较,功绩上无人能与之争,他又是与炎魔统领关系最近的人,自然的,杜卡雷代表的鲜血王庭就是诸王庭的领袖,对血魔的不满就是对王庭制度的不满。” “不论是能潜入王宫的异族,还是对王庭不满的萨卡兹,两者都是危险的信号,大家都会紧张的。” “但杜卡雷阁下明明很年轻呀!?” 特蕾西娅在继吉莉安后,再次受到了自己种族寿命的震撼。 “再教你一点吧——越老的越装嫩,越年轻的越老成,等你也千岁时就会明白的,长生者都这个样。” 逻莉丝感慨说:“大家光‘活着’这件事本身,就非常不容易啦!” “你刚才差点死在了会议上,杜卡雷刚刚真的想杀了你。” “老师想……杀了我?” 特蕾西娅不可置信地问道:“为什么?我不是他的学生嘛!?” “就因为你是他的学生,才把他刺激得不轻。” “原本你和特雷西斯全是由孽茨雷教导,是杜卡雷强行要的人,他虽然看好特雷西斯,但对你反而抱有最大的期望,他想让你成为五王时代的后继者,但你,你结业第一句话就是害怕他的巫术造物,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本来他就气得会前破口大骂,你还要再添把火,顺带攻击了半数王庭,连我都佩服你的胆识了。” 特蕾西娅小人面上的表情登时就慌乱起来:“我这才第一次参会,就得罪了半数人,以后该怎么办呀!” “不用慌张,现在已经没事了。”逻莉丝好笑地安慰道,“你只是正巧赶上了不好的时刻,等大家气消了就没事啦。” “其实所有王庭之主对你们兄妹都特别满意,要知道,自奎萨图什塔之后的魔王有多么令人失望人尽可知,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你们这么要力量有力量,要天分有天分,要功绩有功绩,出身条件与思想也无可挑剔的人,还是两位,把你当亲女儿疼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伤害你呢~” “所以之前只是开玩笑的!?” “是——是啊!”(心虚)】 [(1号正常世界)老鲤:各位我有一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3号都市世界)乌有:那必然是祸从口出了。] [(1号正常世界)w:@凯尔希,你真该死啊!] [(1号正常世界)大女妖:功绩,资历,年龄吗……如此来算,杜卡雷成为议会主持倒也合理。] [(1号正常世界)logos:也难怪之前在会议中敢讽刺陛下,不论是作为导师还是领袖,他的行为都无可指摘。]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那这老师当得也太失败了,被背刺到铁血大君,再到劳力罐头,居然只能对学生发发牢骚,别说威严了,到后面丢人到差点被扎拉克强上。]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太矜持了,没点血魔该有的品质。] [(1号正常世界)塔露拉:越老越年轻这句话我赞同,我也见过几个长生者,几百岁的装老成的肯定是疯子,装年轻人的反而是正常人。] [(1号正常世界)塔露拉:比如某把自己当国家意志的癞皮蛇。] [(1号正常世界)推进之王:比如某把自己当国家意志的白切黑。] [(1号正常世界)博士:团宠魔王,特雷西斯这把怎么赢。] [(3号都市世界)博士:躺赢,别忘了最后王庭都在帮谁!好听点叫团宠,难听点就是女儿,以王庭的大家长作风,亲密的违抗他们只会更惨!] [(3号都市世界)霸图斯:你内涵谁呢!] 第98章 内战幻神特家兄妹(三) 【“那老师,您要教我什么?” 画面一转,特蕾西娅与逻莉丝相对而坐。 “先别叫我老师,现在请称呼我为逻莉丝。”逻莉丝半前倾着身子,诚恳请教,“老师!请教我乌提卡家族的法术技巧吧!” “啊?” *噔咚* 逻莉丝在特蕾西娅面前端坐,认真询问道:“经过我一点点小调查,特蕾西娅你的衣匠引路人是吉莉安女士对吗?” “是,是的。”特蕾西娅稍稍挪动位置,靠后一点才回答道,“我小时的兴趣老师就是吉莉安阿姨,我能当上御前衣匠,也是因为她教给了我她的毕生所学。” “我要学的就是这个!” 逻莉丝激动起来,随后立即控制住表情。 “吉莉安女士教给你的是乌提卡家族对施法的传承法术技巧,这种技巧在莱塔尼亚是家族的根基,而乌提卡家族的现任家主就是疯王,咳咳……赫尔昏佐伦。” “我从你在城内布设的阵法回路中看到了吉莉安女士的影子,果真不是错觉!” “您别太激动了,逻莉丝阁下,您也有做衣匠的想法吗?怎么看上了编织技巧了?” “看来你是真傻了。”逻莉丝解释道,“你没察觉到吗?那是法术技巧,不是编织技巧,精细地疏导操纵能量,你真觉得织衣需要这个?” “我想学习这种高超的能量操纵方式,让丧钟巫术更进一步,丧钟巫术的倾向绝不是湮灭,我一直坚信这一点。” “杜卡雷所用的鲜血巫术从召唤强化再到传送降灵一应俱全,听说还从医学上学了什么组织液转化。” “孽茨雷也从腐败中吸收经验,往生物改造和生命活动探究上一去不回。” “汉阿米帕和变形者只需要刻印或者学习其他王庭的巫术,偶尔在科技上上点心。” “而我呢?丧钟王庭从挽歌领唱后巫术体系寸步难行,多少年没有进步了?” “莱塔尼亚的乐理与我们丧钟的尖啸和挽歌有着相似的表现形式,所以我需要它来探寻新的可能性,就像弗莱蒙特那样,除了甩丝线,还能传送,传音。”】 [(1号正常世界)logos:母亲向特蕾西娅陛下拜师学艺,这……] [(1号正常世界)大女妖:我的小宝贝,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巫术的钻研本就要不耻下问,毕竟你怎么知道对方会不会有血脉传承恰好解决你的问题?]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全部王庭的巫术研究都在持续推进,甚至与时俱进,从其他领域学习知识,如果从议会成立时就开始了,那一个个不都是知识殿堂?] [(1号正常世界)大女妖:从他们的巫术水平来看,有很大的可能性。] [(3号都市世界)苏苏洛:组织液转化!?我对血魔大君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了,只要是活物就不是他的对手。] [(1号正常世界)华法琳:血魔应该……哦是大君呀,那没事了,我一个连活体血液都不能操控的人能说什么?] 【“但逻莉丝阁下,与其直接向我学习,为什么不去找吉莉安阿姨呢?这种技巧直接请教原主,效率会更高吧。” “因为请教不了才会来找你呀……” “什么!?” 特蕾西娅心中恐慌起来,她已经预料到接下来女妖要说什么了。 “吉莉安女士已经与世长辞,挽歌由我亲自奏响,现在特蕾西娅你是卡兹戴尔城唯一掌握这个技巧的人。” “什么时候!?” 特蕾西娅激动的抓住逻莉丝的肩膀,逻莉丝被前后晃动着,赶紧解释。 “就在今天早上……还记得杜卡雷说的那张传单吗?” “乌提卡家族是唯一居住在卡兹戴尔城的异族,所以被王庭军和居民们怀疑是这次联军的内应,吉莉安女士作为最年长的成员去解释,弗莱蒙特赶到时只看到了吉莉安女士的尸体。” “只是因为不是萨卡兹!?”特蕾西娅的小人瘫倒在地,“为什么……明明大家还是邻居,明明大家昨日还很和睦!” “特蕾西娅,萨卡兹能接受乌提卡家族在于巫妖的背书,萨卡兹本身还是……莱塔尼亚的军队是以卡普里尼为主的。” 逻莉丝轻抚特蕾西娅的脊背,将特蕾西娅抱在怀中。 “我没事的,逻莉丝阁下,很抱歉让您见到魔王如此难堪的一面。” “说什么呢?特蕾西娅,你还只是一个孩子,现在的你,释放天性对你更有利。” “……我,我明白了,现在先教导您吉莉安阿姨的技巧吧,很抱歉浪费您宝贵的时间。”】 [(1号正常世界)w:@凯尔希,你是真该死啊!] [(1号正常世界)暴雨:为什么要@凯尔希医生?]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即使是如今强盛的卡兹戴尔,对非萨卡兹种族也同样排斥。]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某些国家隔三差五就要派人来打秋风,我想卡兹戴尔是不会对这些国家抱有什么善意的。]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现在的态度就足以称得上是破天荒的,这个世界的弗莱蒙特居然还能往卡兹戴尔城塞难民,卡兹戴尔城还会因为王庭背书接纳非萨卡兹,甚至其乐融融,简直就是奇迹。] [(1号正常世界)赫德雷:我从上面看出了另外一个信息,王庭之主的权威,在这个世界似乎已经被拔高到了与魔王平齐的高度。] [(3号都市世界)卡涅利安:我觉得任何一个组织存在6000年都能达到这样一个水准。] 【“在对逻莉丝阁下示范吉莉安阿姨的技巧后,逻莉丝阁下她立刻就表示完全掌握了,虽然比较生疏。” “逻莉丝阁下学会之后就立刻告辞离开了,眼见时间也到了夜晚,我回到王宫的寝室,打算找凯尔希诉苦。” *滴水声* 凯尔希坐在寝床边缘,右手臂搂住肩膀,转声安慰道:“特蕾西娅,哭泣改变不了任何问题,苦难不会因为泪水而止步,我们应该勉力前行,不让吉莉安女士的悲剧再发生第二次。” “现在先去睡吧,明天还有课业需要解决,晚安,特蕾西娅陛下。” …… 特蕾西娅睡下了,凯尔希悄悄地从床头柜中拿出一摞传单,绿色的火焰将它们烧成灰烬。 画面一转,特蕾西娅出现在陌生的房间里,如果宛如肠壁的墙壁真能称之为房间的话,或许应该叫胃更为合适。 “这里是……梦?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特蕾西娅疑虑间,将目光转向南面墙壁处的凸起,那里是这个房间唯一的声源,嵌着什么东西,隐隐约约看出是个娇小的人影,头部的双耳…… “卡特斯?” 特蕾西娅上前几步,逐渐看清了墙壁上卡特斯的样貌——棕色的双耳,湛蓝色的瞳孔有菱形的黑色图案,奇特的黑大衣,大概在十四、五岁的年龄。 眼神呆滞,小声抽泣着,一些声响从她身上传出,特蕾西娅不太理解,但脸颊却逐渐发烫,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怎么了?不,我得先从这里出去。” 特蕾西娅环顾四周,没有出口,那王冠将她带到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在这里一直盯着一只明显崩溃的卡特斯吗? *血肉蠕动的声音* 特蕾西娅正在思考间,北面的墙壁立刻打开了,四道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杜卡雷,你听到没有,她居然还在哭泣,多么新奇呀!特蕾西娅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变形者语气惊讶,但面上还是毫无表情。 “大脑的本能反应罢了,到底只是一只卡特斯雏儿,遇到什么都会想哭泣,懦弱无能。” “杜卡雷,这就是你的精神控制装置?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变得像那些普通萨卡兹一样了?”孽茨雷语气不怎么好,看来他对眼前的场景并不待见,“色孽风气犹如洪水猛兽,危害卡兹戴尔新青年。” “只是择优选取罢了,你不觉得这样的姿态很适合她吗?” 杜卡雷神色漠然,看向卡特斯的神情,就像看一块活动的肉块。 “我们四人的考验一个都没有通过,这种废物的魔王,唯一的价值只有将她那奇特的身体特质留存下来,才对得起她头顶上的王冠。” “如果不是那个叫博士的家伙用了奇特的手段阻隔了众魂对她的影响,我也不用这么费力,还让萨卡兹高贵的血脉受到了玷污。” 杜卡雷挥动手指,卡特斯从肉墙中剥落,此时特蕾西娅才发现,那孩子的衣服底下都是蠕动的血裔,现在正像游动的蛇,从布料下钻出。 “古斯莫斯,查看她的状态。” 锡人走上前去,提起卡特斯的脑袋,观察了几秒后开口说道:“封闭自我,完美符合要求,其实我觉得应该再等一会儿,她现在还在……期,杜卡雷,你在这方面的效率居然这么高,不会真的有一些研究吧?。” “呵呵,胚胎死了也无所谓,现在换上她的躯体,我们没有时间陪你浪费,战争要尽快到来,我不想再看到那些异族杂碎一眼。” “特雷西斯的态度呢?” 变形者回应道:“他并没有发现特蕾西娅的异状,至少在众魂接手躯体之前不会察觉。” “很好,现在准备发动召集令,等他们兄妹的作用消耗殆尽,特蕾西娅给特雷西斯处理,他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杜卡雷,她可是你的学生,你真的忍心这么做吗?” “她都已经改造完毕了,你才说?变形者,不论特蕾西娅她之前如何,现在她只是罪人,而对待罪人,我一向不会在乎他们的感受。” “从她对这只卡特斯放水开始,我就不再对她抱有任何期望,她未来的道路我已能想象,她是我的学生,所以我会将她揪回正轨。” 杜卡雷面色微变,硬声解释一通后便转身离开,其他王庭之主立马跟上。 出口闭合,画面中只剩下特蕾西娅一个人。 “这到底是?我难不成也被?” …… “特蕾西娅陛下,醒醒,要到坐车去女妖河谷上课的时间了。” 画面一转,凯尔希坐在床缘,用小手捏捏特蕾西娅的脸,将她唤醒。 “陛下,这次你的梦境是什么?” “……”特蕾西娅沉默半晌,突然一把抱住凯尔希,“以后我做梦不会变成我的1万种死法吧?” “……?” 老猞猁疑惑.jpg】 [(1号正常世界)w:一个老女人现在还有功夫讲谜语?陛下,因为你差点死了呀!] [(1号正常世界)佐菲娅:传单还真是凯尔希发的。] [(1号正常世界)苍苔:被罪魁祸首安慰要勉力前行,我现在笑的话是要下地狱的吧?] [(1号正常世界)密蜡:凯尔希医生好坏,不是,7号世界的凯尔希医生好坏。] [(1号正常世界)华法琳:这种诡异的环境我只需要看上一眼,就知道这一定是杜卡雷的杰作。] [(3号都市世界)暴行:!那个是……阿米娅!] [(3号都市世界)阿米娅:我为什么会?啊……我们,罗德岛的大家失败了吗?] [(1号正常世界)博士:杜卡雷,你*卡兹戴尔粗口*真该死!!!居然敢这么对阿米娅,你*龙门粗口*的,初生不如的东西!]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虽然眼前的这一幕确实让人愤怒,但请不要攻击错人了,7号世界的杜卡雷绝对不会这么做,这一幕发生可能性非常低。] [(3号都市世界)奥斯塔:所以眼前展示的便是其中一个可能性。] [(1号正常世界)w:陛下居然也……*卡兹戴尔粗口*!] [(3号都市世界)哈洛德:作为被所有王庭之主抱有期望的魔王,梦境却都是与王庭之主有关的噩梦,这可不妙啊。] 第99章 内战幻神特家兄妹(四) 【“女妖河谷距离卡兹戴尔城算最远的一批,位于东部边境。” “但有为魔王远行专门制造的飞行器,我在半个时辰后就赶到了女妖河谷。” 对于特蕾西娅到来,逻莉丝早已在画面中等候多时了。 “特蕾西娅,现在我先带你去学习的场所,请跟我来吧。” 逻莉丝从前引路,特蕾西娅赶忙跟上,而在特蕾西娅慢下脚步时,她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这些萨卡兹没有卡兹戴尔城的生活?” “因为他们处于卡兹戴尔之外。” “怎么会?萨卡兹不应该是一视同仁的吗?” “话虽如此……特蕾西娅,你要明白一个现实的问题。”逻莉丝叹息道,“卡兹戴尔没有多余的资源安置他们。” “除了在边境地区防守异族军队保护他们的安全外,我们无法再带给他们更多的东西。” “可是卡兹戴尔城的资源难道不富足吗?王庭的资源储备难道不足以安置他们吗?” “……” 面对特蕾西娅的质问,逻莉丝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因为这对卡兹戴尔的成长没有益处。” “王庭的积累资源都被用于蛰伏,用于对提卡兹的归来,没有多余的资源用于卡兹戴尔城外的萨卡兹生活改善。” “卡兹戴尔城内的萨卡兹天赋水平达标,可以为萨卡兹对国家的战争中,起到极大的作用,而卡兹戴尔城之外的萨卡兹就做不到了,所以我们不会给予他们太多的资源,更别提这一次联军给卡兹戴尔的伤害比以往所有加起来都要大,就更抽不出资源了。” “那为什么逻莉丝阁下您代表的丧钟驻地,驻地边缘却也有为他们建立的固定的生存市镇。” “只是我以个人名义的对他们给予些许帮助罢了,并没有动用丧钟王庭的储备资源。” “很抱歉,特蕾西娅陛下,让我们略过这个话题吧。”】 [(1号正常世界)谜图:这才什么时候,卡兹戴尔就已经有飞行器了!]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结果卡兹戴尔的萨卡兹生活仍旧困难,王庭虽然万众一心,但占据的绝大多数资源仍然没有分发出去,而是用于对外战争的准备上。]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往好处想最起码有家,有安稳的生活环境,孩子们会自己想出生活下去的办法的,或许他们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城镇,只不过被战争摧毁了。] [(1号正常世界)博士:原来在卡兹戴尔城见到的都是卡兹戴尔美好的一面,现在特蕾西娅见到的,便是卡兹戴尔阴影中的一面。] [(1号正常世界)空爆:之前都太过于美好了,现在反而才真实嘛。] [(3号都市世界)风丸:王庭之主都在为战争做准备,也难怪其他国家动不动就来打秋风了……] [(1号正常世界)博士:这个世界特蕾西娅的成长怕不是在这一刻开始的,毕竟比起王庭之主,特蕾西娅并没有太大的主战倾向,没有对异族的憎恨,又意图联合泰拉,反对战争,这必定会使两者走向对立面。。] 第100章 内战幻神特家兄妹(五) 【“卡兹戴尔城的生活并不普遍,卡兹戴尔的萨卡兹仍有人死于饥饿和疾病,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画面中,特蕾西娅面色严肃认真,而王庭之主们的脸上则有豆大的汗珠浮现。 “所以您要处理掉疤痕商场?” “不可以吗?”特蕾西娅义愤填膺,“这个疤痕商场把卡兹戴尔的萨卡兹派到战场上送死,榨取同胞的生命,我身为魔王,清理内部毒瘤义不容辞!” “……” 所有人沉默半晌,孽茨雷开口说道:“很抱歉陛下,疤痕商场现在必须存在。” “这千年来军队一直被我们阻拦在边境之外,您可能并不清楚,当卡兹戴尔陷入战火时,疤痕商场就会从任何一个地方产生,这种雇佣兵市场能为卡兹戴尔城外的萨卡兹提供生存的渠道。” “最重要的是,卡兹戴尔的市镇会在佣兵酒馆周围自发组建,之后王庭只需要接手治理,为他们净化源石环境,就可以将他们从战争的泥潭中解脱,这会方便不少。” “如果将他们彻底摧毁,谁来养这些萨卡兹?谁又去号召他们组建城镇?” “王庭!” “陛下,您又在开玩笑了。” *滴水声* “我失败了,王庭不愿意在战争之外的地方下任何精力,所有人都在准备一场战争,以至于没有人在乎当下。” “但这场战争是没有出路的,卡兹戴尔的确强大,但对于整个泰拉文明而言远远不够,即使能够胜利,又会花去多少时间?我们没有时间了。” 画面一转,凯尔希在书桌上伏案写作,头也不抬地说道:“陛下,就算你将王冠展现的未来给他们看也没有用,我了解长生者,他们的行动往往为执念所控,始终如一。” “不过,他们的想法并不难改变,只要您能抓住那根线,拿着它。” 凯尔希将写好的清单递给特蕾西娅。 “这是卡兹戴尔快速发展所需要的设施,怎么让他们同意就看您了,也只能由您来。” 特蕾西娅用手指指向自己,不可置信道:“欸!我?” “王庭之主一直把您当作孩子的,特蕾西娅陛下。” *滴水声* “在凯尔希的启发下,我想到了改变卡兹戴尔的方法!” 特蕾西娅在画面中做出了熟悉的动作。 “我那早已随着年龄成长而沉寂了的,来自家庭中最受宠爱的孩子的特权——任性!” “当然,任性也是有技巧的。”特蕾西娅摊开一只手掌,嘴角得意的笑,“我首先要熟练掌握的,是给长辈下台阶。” 画面一转,再次来到了王庭议会。 “诸位!我要修建移动学校和移动工厂!” “陛下万万不可啊!”汉阿米帕这位负责建筑的王庭之主第一个反对,“异族的东西卡兹戴尔是不会去建造的!” “出现了!萨卡兹奇妙的版权意识!现在立刻开始给长辈找理由下台阶。” “汉阿米帕阁下,我们不会使用异族的杰作,我们卡兹戴尔比起其他国家高贵的多。” “我们要让工厂飞在天上!让卡兹戴尔俯瞰那些异族!” 特蕾西娅双手叉腰,昂起脑袋,就像一位高傲的小公主,要在脸面上羞辱敌人一样。 “这资源消耗,我们恐怕负担不起。” 统筹计划的死魂灵也投出了反对票。 “出现了!是战争论!虽然这些工厂和学校是为了改善萨卡兹的生活,但我现在绝对不能这么说,继续给理由。” “移动工厂能大大缩短后勤路线,减缓补给压力,而且更多的工厂在战争时能够加快资源变现的速度,百利而无一害!” “移动学校可以培养基层军官,用以指挥战争时聚拢而来的世界各地的萨卡兹,还能空出许多王庭成员,王庭成员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基层指挥上。” 孽茨雷将目光投向杜卡雷。 怎么说?特蕾西娅的目的不对劲。 但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小孩子嘛,有小心思也正常,碍不了我们的事,满足她。 杜卡雷投了赞同票。 其他王庭之主也跟上了血魔大君,至此,移动学校和移动工厂行驶(划掉)飞翔在卡兹戴尔的大地上。】 [(1号正常世界)赫德雷:疤痕商场现在居然存在?我很好奇到底是谁在那个年代想出雇佣兵这个生存方式的。] [(1号正常世界)阿斯卡纶:疤眼这次是有王庭背书了,他总能找到适合卡兹戴尔的生存方式,真可惜啊,我原以为他早被干掉了。] [(1号正常世界)w:你猜猜怎么着?是的@凯尔希,还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这个*卡兹戴尔粗口*联合联军攻打卡兹戴尔,疤痕商场根本就不会出现!]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w,请不要再说了,这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凯尔希……]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不,想骂就骂吧,没有什么可辩驳的,不论是我,还是……] [(1号正常世界)博士:哟,哟,哟,凯尔希,几天不见,这么怂了呀,我怀疑你有心理问题。]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博士,这并不好笑。] [(1号正常世界)博士:别搁星门那儿研究科技了,现在就来办公室找我,我来跟你好好谈谈。] [(3号都市世界)掠风:这是又拐回正题了?] [(3号都市世界)宴:萨卡兹的奇妙寿命,特蕾西娅又变成小孩子了。]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已经开始算计王庭之主了,计谋会让卡兹戴尔变得不幸,经验之谈啊!] [(1号正常世界)翎羽:7号世界的王庭之主意外的固执,这就是王庭之主的执念吗?和仪式官一样古板,也和仪式官一样好糊……好劝导。] [(1号正常世界)w:@特蕾西娅,我已经忍不住了,陛下!陛下,我要看您叉腰!] [(1号正常世界)曼弗雷德:最喜欢的一集,我们萨卡兹的建筑都是在天上飞的!] [(1号正常世界)娜斯缇:没错,我们的卡兹戴尔都是在天上飞的!] [(3号都市世界)卡缇:居然真的成功了?!王庭之主这么单纯的吗?] [(3号都市世界)博士:只是放任罢了,特蕾西娅的政策没有任何与王庭之主的冲突,大部分民生设施的建设对战争是有利的。] [(3号都市世界)博士:只是由于主战派的主张,与战争无直接关系的政策王庭不能出力,特蕾西娅现在只是给他们一个出资源建设民生的理由,让王庭提供几千年来多余的资源。] [(3号都市世界)博士:我至今想不明白王庭之主们拿这么多资源干什么,难不成个个都想整一个大活?] 【“初次装小孩子大获成功,我也将其作为了我的指导方针。” 特蕾西娅几次出现在画面中。 “我要移动农庄!非常多的!我们萨卡兹发动战争绝对不能被人用粮食卡了脖子,大就是好,多就是美!” 孽茨雷:我们发动战争的时候需要吃粮食吗? 逻莉丝:普通萨卡兹还是要的,计划正好需要这个,随她去吧。 “为什么不修建堡垒?重修,统统重修!必须要移动的,固定的不行,联军都无伤摸上来了。” 汉阿米帕:为什么我拿到的是移动城镇的图纸? 逻莉丝:可,可能是军事堡垒。 孽茨雷:这是否太牵强了? 杜卡雷:小孩子没见过世面,可能是把那些异族国家边缘的移动军事要塞当做堡垒了。 弗莱蒙特:……不也可以当军舰用吗,你们就随她去吧。 众王庭之主:你出钱。 “凯尔希,卡兹戴尔的萨卡兹生活开始向首都看齐啦!虽然有些怪怪的。” 萨卡兹:今天的好生活,是为了明天的好战争,明天的好战争,是为了后代的好生活,*卡兹戴尔粗口*,横扫异族,做回自己! “……特蕾西娅,现在的政策对于你的目标并没有太多好处。”凯尔希望了望远处背景的萨卡兹,将右手拿着的清单递给特蕾西娅,“卡兹戴尔正在迅速变现资源,但现在的作用只是加速战争。” 特蕾西娅将目光投向清单,立刻变了脸色:“处,处理王庭?!” “处理王庭!?” 意料之外的人一脚踹开了房门。 “兄长!?” 特蕾西娅惊讶地看向门外意料之外的身影。 特雷西斯冲了上来,就像邪魔正在瞬移。 “你们怎么还要处理王庭?”特雷西斯语气激动,“你们的实力水平怎么可能对抗他们!” “对不起,我……” 特蕾西娅看向特雷西斯,又瞧了瞧凯尔希,嚅嚅的,什么也没说出来。 “……虽然我不明白她是如何活下来的,但我相信你的判断。” 特雷西斯盯着特蕾西娅的双眼:“还是要这么做吗,非做不可?” “……嗯。” “那你应该明白你现在的定位,王庭之主不会容许你违逆战争的道路,魔王必须支持战争,哪怕是伪装。” 特雷西斯也在床上坐下,轻抚剑柄,紧盯着特蕾西娅……身旁的凯尔希。 “卡兹戴尔的主流宣传便是如此,如果你胆敢忤逆他们,选择放弃做他们的布娃娃‘女儿’,下场……” 挽歌领唱便是前车之鉴。 “以王庭的影响力,哪怕是战争英雄,死的也会理所应当。” “我们要先分裂他们,特蕾西娅,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这个……”特蕾西娅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会权术,杜卡雷不让我接触阴谋诡计。” “……凯尔希,你有何手段实现你的计划?” 凯尔希示意特雷西斯看看特蕾西娅手上的清单,特雷西斯低头看去。 “女妖,死魂灵,温迪戈,你打算让他们支持我们?” “女妖之主是新上任的逻莉丝阁下,比起其他目标明确的王庭之主,她更像是根据丧钟王庭的规定,践行上一任王庭之主的意志,她本人正在迷茫,特蕾西娅在驻地的所见所闻能证明这一切。” “温迪戈之主是一直驻守边境的胡尔提克茨阁下,他距离卡兹戴尔城外的萨卡兹最近,距离战争也最近,而他本人也对其中有新的感悟,特雷西斯,你难道不对他的儿子感到好奇吗?” “博卓卡斯替是食腐者之王阁下最得意的学徒,但他对战争的厌恶却屡遭诟病,虽然在我看来那更像是赞赏。” “死魂灵……他是我的信息提供方。” 特雷西斯面色微变:“你又是用什么得到了他的支持?” “让卡兹戴尔有强盛的未来,让萨卡兹统领整个世界,让源石纳入他们的掌握,我不清楚是哪一个,但我猜测是最后一个。” “……看来王庭之主们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不过还要再加一个”特雷西斯用口袋中的巫术木笔轻轻在指清单上再加了一条,“变形者,是他引导我至此。”】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孽茨雷他教出来个什么玩意儿?阴谋诡计会让卡兹戴尔变得不幸,他难不成给忘了?] [(1号正常世界)食腐者之王:若是要教导战争,计谋必不可少,虽然我并不清楚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但我仍祝福他们能够成功。] [(1号正常世界)w:你个老不死的拖把头,还祝贺他们能成功,虽然我也想,但我们把你捞回来,你居然还抱着自己的伟大战争计划?]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w,请不要这么说,孽茨雷,不,让各个王庭之主放弃这些,还是太……] [(1号正常世界)血魔大君:孽茨雷,我还以为你已经彻底枯朽,无法再承受任何一场战争了,看样子你不打算把自己喂到下一任继承者的肉体中。] [(1号正常世界)w:老红眼病终于冒泡了,就是不知你对另一个自己感观如何啊?] [(1号正常世界)血魔大君:……既然已经见识过那一番景象,既然他已经迎来自己的成功,我又有何资格去评判他呢?] [(1号正常世界)血魔大君:@特蕾西娅,你要的植物血裔我已经研究完毕,虽然无法彻底吞噬源石,但吸收能量足矣,快来接收吧。] [(1号正常世界)万顷:??????@左乐,我必须马上前去卡兹戴尔!] [(1号正常世界)小满:我也要去!] 第101章 内战幻神特家兄妹(六) 【“在确定主线任务后,我也要开始进行分支任务了。” “胡尔提克茨交由兄长说服,凯尔希似乎与死魂灵有许多话要谈论,变形者一向是与世无争的态度,我负责说服的是女妖,我的现任老师。” 特蕾西娅坐在飞行器上。 “我决定在上课学习时询问逻莉丝阁下的意见。” “逻莉丝老师,您为什么拿着骨笔了呀?”特蕾西娅举起手来,好奇的问道,“您的骨哨哪里去了?” “多亏了特蕾西娅陛下的帮助,我已经不需要骨哨了,现在它只是进行仪式的乐器。” 逻莉丝回答后继续讲课,而特蕾西娅继续询问:“逻莉丝老师,驻地周围的萨卡兹哪里去了?” “特蕾西娅,无需试探我。” 逻莉丝将视线从模型上移开,转而聚焦于特蕾西娅,特蕾西娅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老师,表情是那样的真情实意。 “你不需要掩饰,众魂早已告诉我你的目的,反抗王庭……虽然我们早已注意到你的叛逆,但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敢这么做。” “你真的比以勒什优秀的多,他的梦想是修建一个更大的城市核心,我们支持他完成了理想,虽然在改建时,他的杰作已经被换掉装给汉阿米帕的堡垒兵器了。” 逻莉丝面露歉疚之色,随即从回忆中走出,对特蕾西娅说道:“我对那只菲林的说辞很有兴趣,但身为丧钟王庭的主人,我不会如此草率地支持你。” “实质性的帮助就免了,议会上我会支持你们的决定,丧钟王庭的计划也会暂且停止,个人方面,我也可以出一出苦力。” “……逻莉丝老师,难道我们的谋划已经被所有王庭之主知道了?” 特蕾西娅额头降下黑线,顿感自己命不久矣。 “只有我们丧钟王庭知道而已,其他王庭并不清楚,不然以杜卡雷的性子,你还能活着来见我?” 逻莉丝见特蕾西娅询问的眼神,轻声解释道:“很抱歉,陛下,我想我需要介绍一下女妖的职责。” “当女妖第一次唱响挽歌时,我们就会与众魂建立联系,我们是众魂选定的摆渡人,在彼岸点起明灯,让死去萨卡兹的灵魂融入众魂的怀抱。” “也是凭此,女妖是众魂除死魂灵外,另一个可以直接联系的族群。” 特蕾西娅听罢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提起担忧,特蕾西娅原本还对王庭的底蕴没有实感,但现在逻莉丝直接拆穿了他们的计划,特蕾西娅才意识到她现在走的钢丝有多细。 如果凯尔希没有让逻莉丝产生兴趣,那昨天晚上她不就驾崩了?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作出思考的动作,犹豫半晌开口询问。 “什么是丧钟王庭的计划?难道6000年的资源储备就是用在这上面?” “呵呵呵,特蕾西娅陛下,您太好奇了,这可不是好习惯。” 逻莉丝轻笑着,特蕾西娅见此想再说点什么,但逻莉丝立即堵住:“当然我并不介意特蕾西娅陛下知道,毕竟也有你的贡献在里面。” “所谓的计划,是在当时尊主会议刚刚确立时提出的,各个尊主所负责的氏族的责任——消灭侵略者。” “由霸迩萨所察觉的神民日渐衰弱的事实在众魂的谕令中被披露,让血脉尊主得以确定一个方针,那就是沉寂下来养精蓄锐,在异族最衰弱的时刻将他们一举消灭。” “各个血脉尊主的巫术倾向又使他们走向不同的发展道路,最后在巫术体系划分,血脉尊主演变为王庭之主的那一年,第一次王庭议会让方针更进一步具体化——用各自的巫术体系毁灭整个泰拉文明。” “而丧钟王庭的计划自挽歌领唱后提上正轨,挽歌领唱学习异族的源石技艺体系,而到我这任继承人,完成计划所需要的准备只差一步,也就是……” “吉莉安阿姨的技巧!” “是的,编织巫术的技巧,多亏了疯王,他帮我们补齐了最后一个碎片。” 逻莉丝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恐怖的话:“丧钟王庭的巫术在这两年里已经更进一步,女妖现在可以用巫术掌控视线所及之处的时间与空间,所有的变化。” “当然,这只是理想情况,但我们有手段将这个理想情况变成现实。” 逻莉丝看向窗外,凝望着。 “丧钟王庭的驻地阵法正在改变,在完成后,泰拉大地的已知规律将被我们扰乱,泰拉文明的科技体系将被我们亲手碾碎。” 特蕾西娅的双眼立刻变成了猫猫眼。 “改造阵法是挽歌领唱的死前谕令,我无权拒绝,但我不会立刻启动,在卡兹戴尔受到致命危机之前。” “逻莉丝老师,您果然是好人!” 逻莉丝瞪了眼特蕾西娅:“特蕾西娅陛下,我并不排斥计划,只不过除了挽歌领唱,没有人能够保证将扰乱的规律摆回正轨。” 特蕾西娅小人抖动一瞬,再次弱弱地问道:“其他王庭的计划又是什么?” “其他王庭的计划我无权了解,但我知道一些情报” “巫妖的上一任眷录赫卡特自‘耳语中的影子’时代退位,他擅长操弄灵魂,巫妖的计划是由他负责的,据弗莱蒙特所言,那个老家伙在工坊里摆弄荒域,拒绝接见任何人。” “死魂灵的资源全部被他们搬进了熔炉,但在改建时,我们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其他王庭,他们的计划是否已经确定,我一概不知。” *滴水声*】 [(1号正常世界)因陀罗:哦哟,开局就被发现。] [(1号正常世界)博士:这个世界的特蕾西娅压力可比我们这大多了,与其说是谋划,不如说是在赌博,稍有不慎便会身殒。] [(3号都市世界)芙兰卡:以勒什完成了自己的梦想,而你,我的朋友,你亲手将他的梦想埋藏。]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 [(1号正常世界)石棉:凯尔希这下成泰拉英雄了。] [(1号正常世界)和弦:王庭各个都有碎片大厦,泰拉文明真的是命不久矣了。] [(3号都市世界)博士:不是,你们还真想整个大活啊?] [(3号都市世界)歌蕾蒂娅:恐怕不能这么说,凯尔希对于诸王庭的灭世计划大概率一无所知,她倘若知晓一切,进攻的为什么是卡兹戴尔城,而不是王庭驻地?] [(3号都市世界)格劳克斯:凯尔希:我怀疑你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诸王庭之主:坏了,她怎么知道的?知道的又是哪一个? 此刻谁应该汗流浃背?] [(3号都市世界)水月:目前已知的计划有巫妖,死魂灵,女妖,三个以太相引擎同时启动,已经可以重开了。] [(1号正常世界)梅:汉阿米帕的计划不会就是堡垒兵器吧?] [(1号正常世界)坚雷:女妖的巫术上限这么高?这确定是源石技艺,而不是什么巨兽的权柄?] 某役使巨兽的魔王:你以为? 跟神民互锤的魔王:你以为? 【“这个呢,虽然过程不尽人意,但我们确实获得了女妖的支持,当天晚上我与兄长,凯尔希互相交换情报。” 凯尔希面色沉重的说道:“石翼魔的计划,或许就是堡垒兵器,作用尚且不知,巫妖的行为毫无疑问是最危险的,死魂灵,我想,他们的所作所为并不在现实的观测之内。” “炎魔已经身死,无论他们的计划如何,现在已经化为灰烬,不……”凯尔希闭上双眼,略微歉意的说道,“很抱歉谈起这些。” “目前我们并不需要将精力放在这些计划上。” 特雷西斯瞥了眼凯尔希,冷着脸说道:“你最好不要,别忘了你的承诺。” “我并不认可你,那些王庭之主同样,重要的是你能带来的价值,你对源石的了解。” “哪怕几百年后泰拉将会迎来毁灭?” “萨卡兹没必要顾及你的感受,就像这片大地的其他种族也不会在乎明天,等到卡兹戴尔重新指代泰拉,我们才有资格谈论这些难题。” 特蕾西娅拉住两人的手,散去空气中的火药味。 “……特蕾西娅,你有什么想法?” “兄长,如果是要达成目标,主战派必须解决。”特蕾西娅拿出两本书,那两本救命的书,“城外的教育,医疗由我们负责,在教师王庭占了极少数,他们不愿意将目光投向城外,这是我们的机会。” “王庭的威严根深蒂固,但王庭之主不是,我想我们可以先从我的老师,血魔大君开始。” *滴水声* “传播部分军队入侵卡兹戴尔是因为血魔风评极差的原因,继而延伸到杜卡雷身上。” “这是异族的计谋,议会中变形者和死魂灵提供了假情报,这件事便被揭过不表。” “还在这期间又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感慨自己的命硬。” 弗莱蒙特与特蕾西娅,特雷西斯,凯尔希出现在画面中。 “你们的计划加我一个怎么样?” “弗莱蒙特阁下!?您又是如何知道的呀!” “从凯尔希出现在你的卧室。”弗莱蒙特轻捋胡须,“巫妖的丝线遍及整个卡兹戴尔,如果我想的话,深海的阿戈尔我也未尝不能涉及。” “或许你应该庆幸杜卡雷和孽茨雷并没有高效的侦测手段,当然这只是相对的,如果他们对王宫起了疑心,找到眼前的仇敌并不是难事,你们难道连一点阻截法阵都没有布置吗?” “……弗莱蒙特阁下,您对我们的计划有何兴趣?” 弗莱蒙特撅起嘴角:“也没什么特别的,对自家老头子不太信任,打算看看你们又能整出什么花活。” “赫卡特那老家伙的正在研究荒域,从他工坊走出的小羊崽子跟丢了魂儿一样,他自己也差不多,每一次见面他的胡子都在重新长。” “他的计划是利用邪魔能够消除感情的功能给泰拉boom的一下清了情绪,再学赦罪师把众魂duang的一下整个塞进去,最后cos一下亡灵法师,用情绪驱动搞一堆傀儡出来。” “啊?”x3 “是不是风险很大?但其他王庭的计划也没好到哪儿去,所以我就来找你们了~” *噔咚* 砰—— 特雷西斯一脚踹开卧室房门,瞬移到特蕾西娅和凯尔希面前:“看看这个!” 《来自远古时代的大型国家证明友谊的多人对台表演》 “参与方:莱塔尼亚,高卢,维多利亚,乌萨斯。” “特蕾西娅,这是我们的机会,立刻召开王庭议会!” 镜头一转,杜卡雷和弗莱蒙特出现在画面中,旁边还吊着两位血魔亲王。 “*卡兹戴尔粗口*,小逼崽子,胆肥了呀!没有我的允许还带军队出卡兹戴尔参与战争,你们就从这里吊上一天反省反省!” “冤枉啊!大君,我们这是为了卡兹戴尔啊!”一位血魔亲王大声喊冤,“您想想,我们要是在异族的战争里多杀点人,不就能削弱他们的力量了吗?还有钱拿呢!” “你个小逼崽子,历史课没学,是吧?”杜卡雷一鞭子抽了上去,表情神似发现特蕾西娅在睡懒觉,“打打打就知道打,你们打的越狠,他们赚的越多,最好的方法是拉长战争时间!吊完之后立刻给我去找萨克雷重新考历史测验!” “大君冤枉啊,我们不就是拉长战争时间吗?”另一位血魔亲王也开始喊冤,“莱塔尼亚对面还有巫妖呢!我们老早就打算好互相演戏了!” “你*卡兹戴尔粗口*演!你拿命演!”杜卡雷指向弗莱蒙特,“*卡兹戴尔粗口*,人家能复活,你们*卡兹戴尔粗口*的能干什么?你们给我吊三天吧!” 弗莱蒙特正乐呵呵地看戏,突然被从画面外冲来的流光砸了脑袋,定睛一看,是一张纸条。 “行了老红眼病,别打了,特蕾西娅那丫头召开了王庭议会,我敢说,这一次议会绝对很有趣。”】 第102章 内战幻神特家兄妹(七) [(1号正常世界)和弦:特雷西斯并不信任,王庭之主也并不信任,我开始好奇他们支持特蕾西娅真正的目的了。] [(3号都市世界)博士:王庭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这个秘密恐怕并不小啊。] [(3号都市世界)宴:‘首先对我的老师下手’师慈徒孝了家人们,准备欺师灭祖。] [(3号都市世界)惊蛰:好消息:真的是异族的计谋。 坏消息:徒弟打算顺水推舟。 虽然我对血魔大君不感冒,但还是为杜卡雷的师生关系感到默哀。] [(3号都市世界)杰斯顿:铁血大君的诞生。] [(1号正常世界)伊内丝:发现的王庭之主又多了一位,真的是漏成筛子了。] [(1号正常世界)博士:巫妖的灭世计划也曝光了,得嘞——玩的这么大?] [(1号正常世界)闪灵:cos赦罪师……] [(1号正常世界)阿尔图罗:这种方式,在我看来,这绝对是最疯狂最罪无可赦的做法。] [(1号正常世界)但书:“来自远古时代的大型国家证明友谊的多人对台表演”,这不就是四皇会战吗?]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老红眼病打的好啊!看来这次四皇会战,王庭术士根本没有参与。] [(3号都市世界)尤里卡:杜卡雷老师,您还是这么爱历史,呜呜呜呜,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兄长,我还是好紧张,他们真的能被我们说服吗?” 特蕾西娅神情自馁,特雷西斯轻叹口气安慰道:“此次会议我们会进行最重要的一步,但这也是第一步,并不会触动到他们敏感的神经,利用好凯尔希教给你的技巧,你能轻松解决的,我相信你。” 随后便是几位王庭之主相继走入会议室的图片,最后圆桌仅差一人坐满。 特蕾西娅作为魔王首先开始发言:“感谢诸位王庭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与此次会议。” “客套词就免了,特蕾西娅陛下,此次召开紧急会议,是有什么事情吗?”杜卡雷将目光投向特雷西斯,“不知我们的大将军为何参与进此次会议里?还占了奎萨图什塔的旁听位?” “杜卡雷阁下,此次会议也与特雷西斯将军密切相关。” 孽茨雷饶有兴致地问道:“与特雷西斯有关?是与军队体系有关的改革吗?” “包含了一部分……” …… “所以,从这次会议之后,王庭议会将改组为战争议会,除了王庭军的体系之外,还要有崭新的军官体系。” “一个崭新的势力团体,领导人就是特雷西斯……” 杜卡雷说完后好奇地观察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的表情,孽茨雷则开口说道:“普通萨卡兹在这段时间里起到的作用有目共睹,议会军是顺势而为,我并不反对,而特雷西斯,他也应当占有议会的一个席位。” 孽茨雷选择支持自己的爱徒,先一步表态。 “特雷西斯将军与特蕾西娅殿下平等,占有席位是理所应当的,但我还是存有疑虑。” 杜卡雷突然感到心中不安:“为何特蕾西娅陛下到如今才提起此事?” 特蕾西娅迎着自己的老师轻抚王冠,由凯尔希教导的技巧将在场的所有人拉入幻境。 高卢帝国在所谓“核心圈”经营百年的秩序在乌萨斯、维多利亚和莱塔尼亚的攻势下彻底瓦解。 号称“世界之都”的林贡斯,将永远不会再出现于任何一张泰拉地图上。 但,还没结束。 更远的未来,更远的幻想,更远的可能性。 但那不是王庭所追求的可能性。 幻境结束了,但很显然杜卡雷并不满意,诸如汉阿米帕的主战派王庭同样不满。 未来是多元的,是平等的,是可能发生的,但很可惜,手握灭世计划的所有的王庭之主都坚信,自己所追求的才是真正的未来。 “所谓的世界之都简直可笑,异族们已经如此愚蠢了?居然把目光放在那些随手即可撕碎的铁罐头上,难道他们的现代就是将小零食变成可打包的罐头?” 杜卡雷平静地诉说自己的看法,熟悉他的人都明白,现在的他很不高兴。 “只是这么一群废物,就让您放弃有着6000年历史的王庭议会?特蕾西娅,你让我失望。” 孽茨雷隐晦地瞥了眼特雷西斯,对杜卡雷说道:“杜卡雷,他们的军队水平在我们看来确实惨不忍睹,但如果与他们之前的军队水平进行对比呢?” “杜卡雷,先收起傲慢与偏见,仔细思考一下,我想特蕾西娅陛下想表达的,是异族极快的进步速度。” “是的!” 特蕾西娅松了口气,小人脸上的汗珠消失不见。 “我托变形者带来了战争的录像。” “借助新式源石技艺实现的高效指挥体系,突破战线的高速战舰,军团规模的运动作战……” “有旧的事物不断翻新,也有新的事物不断被投入战场。” “他们进步的速度很快,如今的战争早已不是过去我们所熟悉的战争了,如果诸位王庭之主们不踏上战场,王庭军们又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战胜他们?” 杜卡雷冷着脸说道:“亲王们费点力气的工夫。” “……”特蕾西娅沉默半晌,再度开口,“若是亲王也不参与战争呢?” “亲卫们自会出手。” “若是……” “王庭驻地阵法也不是吃素的。” “……” 特蕾西娅无言以对。 孽茨雷看着死咬着不松口的杜卡雷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劝导:“杜卡雷,你什么时候也如此婆妈了?难不成才100多年,你已经像以勒什一样懦弱了?” “王庭军在战场上,不再拥有绝对的优势是事实,他们的战争兵器在战场上占有更大的优势也是事实,何必再用珍贵的精锐死撑?你难道连正视缺点都不敢了?” 杜卡雷也不恼,血魔神情纠结,与他此前的强硬恰恰相反的是,他的语气有些落寞:“我当然明白,孽茨雷,我放不下。” “你总是恋旧,陛下,我先去和杜卡雷谈谈,您就当他投了赞成票吧。” 孽茨雷拉着杜卡雷离开了,汉阿米帕投下赞成票后,心事重重的离开会议室,变形者自门外伸出脑袋,摆出大拇指的姿势,随后同样离开。 就这样,非常诡异的,所有与特蕾西娅计划无关的人全部退场,只留下一群自己人。 “逻莉丝阁下,杜卡雷阁下他没事吧?” 特蕾西娅万万没有想到局势会这么发展,自己的老师虽然针锋相对,但只撒了一会儿脾气就同意了。 “他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恋旧情绪爆发了而已。”逻莉丝轻笑着说道,“还记得上一次见的时候,是把黑色庆典的哭丧环节去除,那时的他也是这个表情。” “欸?”特蕾西娅小人呆住了。 “还记得我跟您说过的吗?越老的长生种往往越像年轻人。” “……杜卡雷阁下,也有王庭之主之外可爱的一面呢。” “之后可就不可爱了,陛下,这次会议的内容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1号正常世界)w:战争议会成立了!等等,为什么是战争议会?] [(1号正常世界)赫德雷:这个世界的王庭武德充沛,陛下没有权力夺走他们的根本,只能选择让王庭让出部分实权,建立平行的军官体系。] [(1号正常世界)w:那照这么看来,这个世界老不死们还是很通达的嘛,以及——呆呆的殿下也好可爱呀。] [(1号正常世界)赫德雷:悠久的时光并没有让他们的思维停滞,反而让他们更加敏锐,王庭之主们更加危险了,这对陛下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1号正常世界)曼弗雷德:泰拉各国自结晶时代后的各项杰作被卡兹戴尔瞧不起了,我实在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么魔幻的场景。]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因为卡兹戴尔的6000年的积累,巫术上更加深入的研究,结晶时代的科技反倒不再被王庭放在眼中。] [(1号正常世界)博士:但卡兹戴尔的进步速度落后也是事实,只不过这个世界的特蕾西娅选择的时机不对,但王庭之主们既然能接受,也让人惊叹。]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7号世界的特蕾西娅没有时间了,机会更是转瞬即逝,如此发展是注定的。] [(1号正常世界)大女妖:杜卡雷因为废除哭丧哭丧着脸,呵呵呵呵呵——] [(1号正常世界)血魔大君:菈玛莲,更加现代的丧钟王庭连萨卡兹流传已久的节日传统都留不下了吗?] [(1号正常世界)大女妖:杜卡雷,不要误会,我并不是针对庆典传统,事实上我也对此感到遗憾,我只是难以想象你哭丧的样子罢了。] [(3号都市世界)华法琳:咱家的老家伙如果也是这样,那还挺好的。] 【“确实如此,诸位,战争议会的组建只是一个开端,之后的每一步都需要大家的支持,劳烦各位了。” “在会议结束之后,我们正式开始实施计划削弱主战派的影响。” “首先,利用这两百年来培养出的军官,我们不断的分走王庭成员的权力,虽然很对不起几次帮助我们的孽茨雷阁下,但这是必要的牺牲。” “影响卡兹戴尔城内的舆论,继续加大谣言的力度,使鲜血王庭失去以往如日中天的影响力,主战派早已名存实亡,只要失去鲜血王庭,它能够造成的影响便微乎其微。” “虽然对不住我的老师,但这也是必要的牺牲。” 此时特雷西斯突然出现在画面中,向自己的妹妹问道:“如果杜卡雷与孽茨雷选择反抗,你又该怎么办?” “他们不会反抗的。”特蕾西娅笃定道,“整个卡兹戴尔的萨卡兹都选择了我们。” 镜头一转,两名萨卡兹平民站在画面中央。 “特雷西斯将军可是能够成为我父亲的男人啊!”一名萨卡兹如此说道。 “特蕾西娅陛下可是能够成为我母亲的女人啊!”另一名萨卡兹如此说道。 “看吧,如果他们反对,卡兹戴尔就会陷入混乱,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要做另一件事。” “诸位,第一次战争议会开始,我想谈论一下解散元老院的问题。” 特蕾西娅的话语让所有人变了脸色,特雷西斯见此直接扑了上去,抱住自家妹妹的大腿。 “特蕾西娅,万万不可啊,如果解散元老院,那些军事贵族都会叛乱的,我们不能失去卡兹戴尔军队的中坚力量!” “我意已决,元老院是军官制度的阻碍,必须解散。” “特蕾西娅!”逻莉丝‘冷下脸’说道,“军事和政治问题你并不适合掌握,这些交给特雷西斯吧,你去负责教育和医疗问题。” “……逻莉丝说的在理。”杜卡雷同意道。 “就这样,我与兄长和逻莉丝老师唱了出对台戏,成功将原来不存在的医疗拉入了卡兹戴尔的主要建设轨道。” 特蕾西娅抱住凯尔希,欢快地说道:“凯尔希,治疗矿石病,与源石研究有关的的项目也能提上日程了!”】 [(1号正常世界)芬:虽然王庭之主谋划灭世计划很可恶,但杜卡雷和孽茨雷,唯二被卖的两个人,太惨了。] [(1号正常世界)露托:最悲哀的地方在于他们两个正巧是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的老师。] [(1号正常世界)戴菲恩:三人对台戏,常用的手段。] [(3号都市世界)博士: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实在是太顺利了。]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此时此刻的我只想说,特蕾西娅,你真的很卑鄙。] [(3号都市世界)特蕾西娅:我……利用了王庭之主对卡兹戴尔的一腔热爱,确实不光彩。] 第103章 内战幻神特家兄妹(八) 【*噔咚* “卡兹戴尔的外交活动也正在走向正轨,虽然其他国家对我们的示好表示怀疑,但仍愿意做出尝试。” 特蕾西娅叉腰高兴地说道:“这样持续几年,对萨卡兹的污名化和刻板印象就能解除了!” 凯尔希手拿报表路过,头也不抬的说道:“双手持剑,总会有人试探你的虚实,若一手持花,他们会选择绕开剑,拿走花朵,送来和平。” 特蕾西娅一见到凯尔希,小人平移到她面前,拉住她的双手。 “凯尔希,我要不要劝劝杜卡雷,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老师。” “您当然可以这么做,但我希望您能做好最坏的准备。” “一定没问题的!杜卡雷老师他一定会理解我们的,就像其他王庭之主一样!” 特蕾西娅神色自信,但凯尔希只是略微苦恼地闭上双眼。 “‘幸运’不会永远眷顾我们。”】 [(1号正常世界)曼弗雷德:外交活动进行的非常顺利,这很不对劲,外界的看法,尚能理解,内部为什么没有乱起来?这可是万年的仇恨。] [(1号正常世界)赫德雷:因为卡兹戴尔近6000年没有陷落?] [(3号都市世界)炎熔:按照前面的孽茨雷所说的内容,应该是近千年,按你们那里萨卡兹的寿命标准,千年正好是一代人吧?] [(3号都市世界)霸图斯:我的评价是,吃的太饱了,王庭保护的太好了。] [(3号都市世界)血魔大君:我还要再加一句,学历史的太少了。] 【画面一转,杜卡雷和特蕾西娅并肩坐在屋顶边缘,背对镜头,双月悬于璀璨的星空。 “老师,您又在说这些了。” “……给你一句忠告吧,我最优秀的学生。” 特蕾西娅看不懂杜卡雷的表情,但魔王的冠冕读出了他的思绪,那是怜悯吗? “不论你是用何种手段得到了我的同僚的支持,但我可以确信,你从未在自己的道路上前进一步。” “……?” “罢了,随我看看星空吧,看看这无垠的夜色,这是萨卡兹的夜晚。” 特蕾西娅闻言将脑袋倚在杜卡雷肩上,黑色的尖角顺着白色的布料滑下,直至粉色的碎发靠在实物上。 “老师,卡兹戴尔城外的巫术光源像不像满天的繁星?卡兹戴尔城也会成为月亮的吧?” 特蕾西娅轻声讲道:“真希望黑夜永远持续下去。” “……你无需在乎我的态度。”杜卡雷叹息道,“我并没有什么灭世计划。” 杜卡雷并没有理会特蕾西娅探寻的目光,只是仰起头,将视线投向浩瀚的夜空。 “特蕾西娅,看到这片璀璨的夜空了吗?在我的记忆里,那是虚假的,变形者与死魂灵或许告诉过你这一点,又或许你从王冠里找到了星空还是真实时的记忆。” “我有时会想,是谁创造了这幕布,又是谁带来了神民和先民?” “我们的反抗,真的有用吗?神民和先民背后的存在,是否会对我们的灭世计划投以目光?” “老师,您是什么意思?” “……王冠曾在我的头顶停留过一瞬。”】 [(1号正常世界)w:啊?] [(1号正常世界)赫德雷:啊?] [(1号正常世界)血魔大君:啊?] [(1号正常世界)食腐者之王:啊?] [(1号正常世界)大女妖:啊?] [(1号正常世界)logos:啊?]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我好像听懂他想表达什么了。]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我好像也明白了。] [(1号正常世界)博士:视频的场景成功让我身临其境,汗流浃背了,卡兹戴尔的魔王是真的难当,这些老登到底隐瞒了多少东西?]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虽然杜卡雷没有灭世计划是好事,但我现在只觉得……好像更渗人了。] 【“老师!?” 特蕾西娅的声响在一瞬间拔高,而杜卡雷并不在意。 “只是一瞬罢了,看不到多少东西,或许那正是兄长想告诉我的。” “那……老师,您看到了什么?” “我的结局罢了,可笑的结局……” 杜卡雷冷下脸色,对自己的疑问作出回答:“特蕾西娅,看看这虚假的星空吧,看看这无声的蔑视!” 特蕾西娅似有所觉,而在这时,镜头切换,特雷西斯黑着脸色提起剑刃。 “杜卡雷,你个初生!” 画面定格,镜头下是迅速逼近的剑气和瞪大双眼的特蕾西娅与杜卡雷。 *呦呵*】 [(1号正常世界)博士:杜卡雷篇章的时候可没有讲这么多东西,原本还是搞笑的,怎么越看越吓人了?] [(3号都市世界)博士:嘶——我好像也明白了点,弗里斯顿那样的前文明残党,不会没死绝吧?] [(3号都市世界)水月:有一种既视感。] [(3号都市世界)绮良:社会学+3.jpg] [(3号都市世界)焰尾: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了,王庭之主的逼格无限上升啊!] [(1号正常世界)斐尔迪南·克鲁尼:你们在说什么?我为什么听不懂?] [1号正常世界)娜斯提:别看我,我又不是王庭里的女妖,而且我敢保证,就算是我们这个世界王庭,也不会有人听得懂。] [(1号正常世界)血魔大君:可能吧?] [(1号正常世界)变形者:应该是。] [(1号正常世界)食腐者之王:我开始好奇他们真正的目的了。] [(1号正常世界)斐尔迪南·克鲁尼:这已经开始加密通话了呀!] 【“虽然与杜卡雷老师的交谈让我隐约感到不安,但我原本快要将老师谈下来了,都怪兄长搅局!” 特雷西斯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就被特蕾西娅一脚踹飞,砸进了画面背景中的医院。 “特蕾西娅陛下,您?” “这件事不重要,凯尔希!”特蕾西娅拉住凯尔希的双手,认真的说道,“在宣布笞心魔替代炎魔王庭之位后,下一次会议我会公布你的身份。” “!”凯尔希几乎是在一瞬间反对,“万万不可啊,陛下!” “凯尔希,在笞心魔进入王庭之后,议会方面我们绝对占优,民心方面本就是我们的主场,况且你已经在卡兹戴尔做出了重要的贡献,老师他们绝对会认可你的!” “……陛下,不是贡献问题,我898年时——” “现在的萨卡兹已经不会被仇恨驱使了,况且,又有谁知道你的名讳?” *噔咚* “所以,我将授予凯尔希勋爵之位。” “……”x11 八位古王庭之主,还有新上任的笞心垩主,乃至懵逼的特雷西斯。 所有人都沉默了,特蕾西娅隐晦的向原本支持他的王庭之主们传达消息。 逻各斯(七号世界logos就叫这个名字):???陛下您别看我,我才刚上任,什么都不知道。 死魂灵:6 变形者:这乐子,我是真没想到。 胡尔提克茨:这个,我不好说。 弗莱蒙特:救不了,等死吧。 笞心魔垩主:不敢说话。 “事情发展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不论是议会还是民间舆论,都完全脱离了我的掌控。” “但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特雷西斯气势汹汹的摊开双手。 “特蕾西娅,看看你做了什么?你居然将凯尔希暴露了出去,甚至直接用真名!” “为什么大家会知道凯尔希是联军统领,为什么又如此憎恨?”特蕾西娅不敢置信的说道,“我们明明已经普及了教育,大家也跟其他国家的种族相处的很好。” “就是因为普及了教育,他们才会对凯尔希如此憎恨,现在才过了两百年,特蕾西娅!”特雷西斯痛心疾首,“我愚蠢的妹妹呀!萨卡兹现在不会记得千年前的牺牲有多么沉重,但绝对会记得两百年前最惨痛的战争。” “这在教科书上从未有过回避,也不能回避!所有的罪责早已由她一人承担,现在你居然将凯尔希还活着的消息放了出去?” 特雷西斯迅速平复下烦躁的心情,对一旁的凯尔希说道:“现在……凯尔希,你先去外面避一下风头,等过几年再回来。” “特蕾西娅,现在民心不稳,我们只有一个办法了。” “内战……”特蕾西娅明白特雷西斯想表达什么。 “没错,这件事必须要由我来做,不然很快就会有一个民众代表去做。” “我们会先进行几次摩擦作为序幕,之后我会成立军事委员会,你……” “巴别塔,我会成立巴别塔。” “……你会战败,凯尔希,到时就麻烦你死一死了。” “我没意见。” *滴水声*】 [(1号正常世界)博士:看来杜卡雷小小的震撼给了七号世界的特蕾西娅迷之自信。]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这个世界的长生者有一个主要特征,服从于执念,她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3号都市世界)蚀清:特雷西斯吃了一记重重的背刺呢~] [(3号都市世界)变形者:乐,我能想象到这一刻特雷西斯的血压有多么的高。] [(3号都市世界)奎萨图什塔:我相信死魂灵阁下,弗莱蒙特阁下的血压比他们更高。] [(3号都市世界)闪灵:我难得认同你的看法。] [(3号都市世界)奎萨图什塔:奎萨辛娜,玩够了就赶紧回来吧。] [(3号都市世界)闪灵:我跟你这个毒枭没什么好说的。] [(3号都市世界)奎萨戴迩(萨卡兹语寓意不允分割的家):姐姐……] [(3号都市世界)闪灵:弟弟,你迟早有一天会理解我的。] 【“我把事情搞砸了,不过仍有挽回的余地。” “由于兄长的地位与我平等,我们之间的内战王庭并没有资格参与,王庭之主们像之前那样给予了帮助之外的一切帮助,他们给予了我们时间。” “汉阿米帕带着石翼魔王庭离开,或许说,带着残余离开了,石翼魔的驻地自千年前就不在卡兹戴尔。” “凯尔希在我与兄长的摩擦越来越激烈的时候,带来一个好消息。” 特蕾西娅拿着一封信朗读给特雷西斯听:“特蕾西娅,我在雷姆必拓发掘了一艘叫罗德岛的舰船,我想你需要它。” “这意味着在漫长的决裂期间,我们仍有余力和空间进行矿石病以及源石的研究。” 特蕾西娅与凯尔希并肩在舰船的某处空间。 “凯尔希,你所说的那个人,真的能帮助我们研究源石吗?” “他绝对会的,我坚信萨卡兹的巫术会给予他所期盼的希望。”凯尔希并未开口讲话,但她的话语早已传出,“但特蕾西娅,我还是有所担忧,他为了我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特蕾西娅,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请……使用文明的存续。” “那么,开始吧。” 凯尔希忐忑不安的按下按钮,门扉缓缓打开。 prts系统权限已重置,管理员权限已确认。 通信模块全频段开启,通信接收模块超频完成。 检索:保存者……无信号。 检索:深蓝之树……无信号。 检索:天堂支点……无信号。 检索:(未知杂音)……无信号。 检索已完成,全频段无信号。 是否重试—— “没有回应?”(未知语言) “只有我……”(未知语言) “时间……过了多久?”(未知语言) 检索进程日志文件中…… 最新更新:四百七十五万五千九百五十四天前 检测到生命体征数据剧烈异常,自动加载修复模块。 “我想我能解答您的疑惑。”(未知语言) 凯尔希向石棺中走出的人诚恳地说道:“您,还记得我吗?”(未知语言) “……!你与之前有一些不同,凯尔希。”(未知语言) “现在你叫我唤醒,我猜是需要我的帮助?”(未知语言) “是因为她吗,一个‘恶魔’?还有……文明的存续?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神秘人将双手与特蕾西娅相握。 “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有些惊讶:“您居然已经学会了泰拉的语言?” “我的……学习能力一向不错。” “那您能教我您的语言吗?我一直想要学习。” “算了吧,过去的幽灵就让它过去吧,比起这个我更想了解一下现在的文明。” “那么我将为您展现。”】 [(1号正常世界)芬:博士,啊!?居然是哥伦比亚科幻电影里的前文明人!] [(1号正常世界)白金:科幻竟在我身边?] [(1号正常世界)斐尔迪南·克鲁尼:居然还真没死绝啊?这……赫墨,我就在光幕上通知你吧,我现在就要去卡兹戴尔了。] [(1号正常世界)小贾斯汀:那些看不懂的文字恐怕非常重要。] [(3号都市世界)蓝毒:我们的博士难道也是前文明人吗?] [(3号都市世界)阿米娅:肯定不是啊,这种完全世界观都不同的东西,怎么可能与我们有关?] 【“我给那位自称博士的人类展现了泰拉的现状后,他就自己离开这里去丈量这片大地了,表示想亲历一下泰拉文明的现状。” “大概一年后吧,博士他又回来了,但又带来一只卡特斯。” “我叫……阿米娅。”】 第104章 内战幻神特家兄妹(九) 【“阿米娅是很善良很善良的孩子,会很勇敢地做出大人都不敢去做的事情。” 画面中身着洁白衣裙的小兔子站在手术台旁,一只手拉住粗糙的手掌,一只手在手掌上仔细地勾勒,而在娇小的孩童旁的,却是画风迥然不同的事物。 长满体表源石的枯木,撕裂后脑的结晶沾染着碎发,眼眶无光的瞳孔,异物即将破土而出。 大人本能抗拒的事物,卡特斯却对她露出真诚的,小小的笑。 “奶奶,我问了特蕾西娅姐姐,奶奶名字里的花名是长这样的,埃拉姐姐的花室里有好多不同颜色的花。” “这样啊……”老人的话语是慈爱的,迟缓的,“那我也想去看看花。” “我扶奶奶去吧!” “不,不用,让小艾扶我就好,小艾——” “呜——那奶奶我先走了,艾阿姨会抓我去体检的。” “阿米娅有奇迹般的同理心,就像那位博士,对任何生命都有平等的爱,对任何生命的遭遇都有相同的悲喜,或许这就是博士选择阿米娅的原因。” 特蕾西娅站在罗德岛号的甲板上看着阿米娅玩雪,凯尔希则在一旁翻看清单。 “所以我想让阿米娅成为我的继承人,在我们所选定的这条道路上,她注定会比我们走得更远。” 对于特蕾西娅恳切的请求,凯尔希直翻白眼,用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语气说道:“我赞同你的看法,但比起博士情感上的锚点,直接向他展示巫术的成果是更有效的手段。” 特蕾西娅平和的面容泛起红晕,转而用责怪的目光看向凯尔希,但猞猁只是满不在乎地移开视线。 “我想以我们之间心灵相通的关系,我没有必要,更无需对你虚与委蛇,重复而隐晦的词藻对我们的沟通只有害处。” “但凯尔希医生只需要从心里想就可以了吧?” “但特蕾西娅陛下只需要对我说实话就可以了吧?这是我小小的报复。” “我带博士看成果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平复我内心的坏情绪。”】 [(3号都市世界)露托:矿石病的痛苦,我感受到了。] [(3号都市世界)杜宾:或许这就是特蕾西娅将治愈矿石病作为旗帜的理由吧?见到这样的场景,又有哪些变革者不会动容?] [(1号正常世界)w;陛下,陛下你怎么……那么晚才开始坑博士,我还以为从见面那一刻就开始算计了呢,实在是太善良了!] [(1号正常世界)博士:维什戴尔,你对凯尔希容忍度这么低,对特蕾西娅陛下容忍度却这么高,这是否太过于双标了。] [(1号正常世界)w:*卡兹戴尔粗口*,要是我当初知道那老女人说的毁灭是指898年那次联军,你们现在的坟头草早*卡兹戴尔粗口*的半米高了!]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接下来,是要去那里了吗……] [(1号正常世界)博士:……] [(3号都市世界)跃跃:这两条弹幕又是什么意思,不会又要出事吧?] [(3号都市世界)变形者:看来某人的血压又要升高了呢~] 【特蕾西娅与博士出现在镜头中,特蕾西娅小人走到远处转过身来,对博士说道:“博士,接下来我将向你展现萨卡兹的巫术。” 小人张开双手,缓慢地旋转,花朵在她身下凭空涌出,镜头中空无一物的洁白有了崭新的颜色,画面的背景化作一望无际的花海。 “是变出花海的魔法喔~” 检测到生命活动剧烈,正在启用紧急医疗模块。 博士沉默半晌,开口问道:“这是凯尔希教给你的吗?” “有一点的,不过!” 特蕾西娅认真的说道:“王庭成员们或多或少都会掌握一些,王庭之主的话,我见过孽茨雷阁下将天灾环境变为枯朽森林的军团巫术,规模不比现在的花海更小。” 博士闻言整个小人汗如雨下——阿祖之慌张.avi “博士?”特蕾西娅感受到博士的情绪波动,赶忙扶住,“你这是……又拿自己做实验了?虽然我的巫术水平不能治好阿米娅的矿石病,但缓解还是可以做到的,你不要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博士:心肺骤停.jpg “博士!?”特蕾西娅搀扶着的博士转瞬间僵成了石塑,“博士你怎么了?博士!?” 检测到剧烈波动,正在启用紧急医疗模块。 博士立刻褪去了灰白,重重地咳嗽两声,温和地说道:“我没事的,特蕾西娅,我只是太高兴了,泰拉文明所展现给我的完全超越了我在之前的游历中所做的最乐观的设想。” “短短数千年,你们居然已经达到将源石中的信息解压到现实的科技水平,这是一个奇迹!生命的奇迹!” 特蕾西娅呼出一口浊气,用期望和探究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博士。 “那么——博士,你做出决定了吗?” “如果不介意帮我提研究器材的话。” *滴水声*】 [(1号正常世界)w:陛下的花好白,陛下的衣领好黑,更白了。] [(1号正常世界)缪尔赛斯:将源石变成花海,这巫术也太棒了!如果不是知道这是特蕾西娅,我都要以为是木精灵的巨兽了。] [(1号正常世界)赏金猎人a:什么嘛,萨卡兹比萨科塔圣洁多了,以后就找萨卡兹老婆了。] [(3号都市世界)赏金猎人a:老兄,萨卡兹老婆确实很温柔,但除了腰能玩一年之外,请一定要记得保养肾脏,以及远离女妖,我告——] [(1号正常世界)w:@赏金猎人a,我告诉你,只有陛下才是圣洁的,别让我知道你在哪,*卡兹戴尔粗口*!] [(1号正常世界)伊内丝:@w,你的好素质也是独一份。] [(1号正常世界)戴菲恩:好的,我已经知道七号世界的卡兹戴尔为什么独战全泰拉了。] [(1号正常世界)龙舌兰:现在再去看杜卡雷篇披露的技术,这不就是新瓶装旧酒吗?] [(3号都市世界)老鲤:博士慌成这样,怕是又要出大事了。] [(3号都市世界)水月:解压信息?硬盘?] [(3号都市世界)绮良:很有可能哦,把先驱者的烤面包机当神拜,用面包机当能源的设定很符合泰拉现状了。] [(3号都市世界)乌有:既然信息从源石解压就会成为实物,那么源石技艺就可以解释了,将信息具现出来了嘛,这么看来泰拉不是魔幻而是科幻。] [(3号都市世界)阿:那源石会让感染者变成源石就是在压缩信息了,等等,那最初的矿脉哪里来的?] [(3号都市世界)阿:前文明不会是为了躲避那个大灾难把自己压缩进源石了吧!?] [(3号都市世界)乌有:这不就成数字生命了吗?嗯!?所以博士才会慌张,特蕾西娅这是把数据服务器给拆了呀!] [(1号正常世界)隐现:这是我能听的吗?] [(1号正常世界)推进之王:@特蕾西娅,所以你们在维多利亚搞出的阿喃娜是管理权限?] [(1号正常世界)维特:呼——看来我小瞧了岁月的力量,维多利亚的真相竟然如此疯狂。] [(1号正常世界)太傅:如果将泰拉的国家比作游戏的玩家……所以卡兹戴尔在争夺管理员的权限?你们还成功了?] [(1号正常世界)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特蕾西娅,拉特兰由衷希望卡兹戴尔出席今年的万国会议,卡兹戴尔悠久岁月的见闻与经验是应对未来灾难的重要助力,且不可替代。] ——1号正常世界—— “我们算是吃到异界同位体的福利了吗?” “我们不一直在吃吗?” 博士对着曼弗雷德投以惊奇的目光:“杜卡雷篇讲述了卡兹戴尔的历史,让全泰拉都理解了萨卡兹一直在内部流通的文化和萨卡兹的起源,还得到了官方认证的真实历史标签。” “躲过移动城市的信息封锁和种族偏见多么地困难,但光幕直接帮萨卡兹把事办成了,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关注萨卡兹,正视他们的存在了。” “举个例子吧。”博士不无恶意地说道,“现在除了维多利亚人,有不少人跨过了信息封锁,认为伦蒂尼姆的陷落是自作自受。” “因为杜卡雷同样展现了高卢人与塔拉人的诉求,再加上7号世界的杜卡雷有革命导师的加成,杜卡雷在成为弱势群体的守护者的同时,萨卡兹从社会共识上已经变成了受害者。” “这也太荒谬了!” “以前就不荒谬?曼弗雷德,你真应该去卡西米尔转一圈,你对舆论的力量没有深刻的感触。” “我们只不过是用最简单的方式获得了名声,抹黑了他人。” “有哪里抹黑了?” “当然是说实话了。”博士眯起双眼,轻抿杯中凉茶,“我们真应该感激杜卡雷爱讲历史的小爱好,像他这样唠叨的王庭之主可不多了。” 【“博士为什么去指挥部队了?” 特蕾西娅疑惑地问道:“凯尔希,你难道没告诉博士我们是在演戏吗?” “跟博士说了,但他表示要尽可能输得完美,至少,不能有伤亡。” 特蕾西娅听罢感慨道:“博士,很温柔呢。” “我与凯尔希和博士谈好了分工,我研究源石的转化,凯尔希尝试将巫术用科技复现,博士指挥部队节节收缩防线。”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就能让巴别塔与兄长的军事委员会合并了。”】 [(3号都市世界)芳汀: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特蕾西娅微笑着从舰船走廊步入餐厅。 “还有没有烤蔬菜饼呢~” 特蕾西娅话才说完就被彩纸埋住了,她满脸疑惑地也从彩纸堆中拔出身子,就近向一名巴别塔干员问道:“大家为什么在开派对?” “陛下!您来得正是时候!”被问到的巴别塔干员兴奋地说道,“等明天总攻,我们就可以杀进卡兹戴尔城,向特雷西斯证明我们才是正确的!” “杀进卡兹戴尔城!?”特蕾西娅赶忙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显得太过于慌张,“前两个月我们不是在收缩防线吗?” “是这样啦~原本我也以为会输来着。”巴别塔干员眼冒星星,崇敬地解释道,“但陛下您带来的那位叫博士的指挥官太厉害了,前一秒我们还在撤退,下一秒那些王庭军就被飞天堡垒炸上了天,领军的温迪戈也被我们的主炮击退。” “我们已经将阵线反推到卡兹戴尔城,明天就能将巴别塔的旗帜挂上去了。” “飞天堡垒……温迪戈……” 特蕾西娅如坠冰窟,普通成员怎么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工厂和城镇被拉上了前线,且胡尔提克茨阁下受到了意料之外的攻击。 兄长会怎么想,王庭会怎么想,民众又会怎么想!? “凯尔希!博士要干什么?” 特蕾西娅回头看向画面背景,立刻瞬移到凯尔希面前拉住了她。 面对特蕾西娅的质问,凯尔希面无表情地回答:“在前线统筹全局。” 不,你在说谎,我能听到的。 “民怨四起,巴别塔的非萨卡兹已经与我同罪。” “胡尔提克茨重伤身死,博卓卡斯替率族人负气出走,与898年前往乌萨斯的温迪戈合流。” “基建成果毁于一旦,诸王庭仍在观望,冷眼相看。” “博士正在石棺处,拜托了,去阻止他,我不想让他后悔。” *滴水声*】 [(1号正常世界)w:头一次希望陛下的巴别塔能输掉内战。] [(1号正常世界)赫德雷:局势一片大好,但却打出了真火气,赢的越大,结局就越是惨烈。] [(3号都市世界)嘉维尔:怪不得杜卡雷篇的特雷西斯要焦土政策,王庭军还被打得节节败退,这建设时丢出的回旋镖砸自己脑袋上了。]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温迪戈还是出走了,最后的结局还是与我们没什么差别。] [(1号正常世界)血魔大君:孽茨雷怎么会在这时候观望呢?] [(1号正常世界)食腐者之王:你也有猜测了吧?真是一场闹剧。] 第105章 内战幻神特家兄妹(十) 【“博士?你还好吗?” 特蕾西娅一边询问,一边向背对她的博士靠近情绪波动越来越大了…… “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是否关闭全舰防御系统 “特蕾西娅……” 是否关闭全舰防御系统 “你没有错,只是……” 正在关闭全舰防御系统 “太早了……” 特蕾西娅拉住了博士的双手。 “博士不会这么说的,从相见时我就一直坚信着!” 特蕾西娅想起了最开始与博士相见的那天,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请使用文明的存续。” 凯尔希,你最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特蕾西娅松开双手,博士直直地倒了下去,与此同时,阵阵脚步声响起,入侵者出现在画面中。】 [(1号正常世界)w:一定是那群初生,我——] 【仔细打理过的护甲,仿佛是映照场合的庄重,刚刚擦拭过的刀剑,只余血气不见血渍,刺客昂首迈步,单膝下跪至特蕾西娅身前。 仿佛他们不是前来屠戮巴别塔的刽子手,而是国王派遣讨伐邪龙拯救公主的骑士。 哪怕特蕾西娅不去感受情绪,也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凯尔希和博士是罪魁,巴别塔是祸首,我呢?你们可曾责怪于我?” 刺客们一同抬起头,低垂的视线投向他们过去的战友,如今的魔王。 特蕾西娅已经明白,挥手将丝线甩出,死士们没有抵抗,干脆了当地晕倒在地。 这只是第一批,之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无穷无尽。 他们只会去屠杀巴别塔的成员,在舰船防御系统关闭的现在,只有特蕾西娅能阻止这群死士。 他们明白会被魔王阻止,也明白数量对魔王毫无作用,但他们仍会抓住一切机会,直至将自以为的根源祛除。 “我又把事情搞砸了……孽茨雷阁下。” 见特蕾西娅发现自己,孽茨雷不再隐藏,显出身形后便沉默地立在原地。 特蕾西娅祈求道:“可以将巴别塔放出边境吗?” 孽茨雷平静地说道:“损毁的工厂组成了法阵,险些引起巨型天灾,特雷西斯将其解决了。” 无论特蕾西娅两百年间有过多少功绩,仅此一条罪行,便使她失去了提出要求的资格。 “孽茨雷阁下来此的目的呢?”特蕾西娅平静地问道,“是为了回收王冠吗?” “死亡。”孽茨雷回答道,“用你的死亡,换取他们的生命。” 恰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被博士派去侦察的精英干员随凯尔希出现在画面中,阿斯卡纶想继续行动,ace立刻将她拦下。 众人扫视四周,很快就把警惕的目光投向孽茨雷。 “特蕾西娅姐姐,博士!博士醒醒,不要睡……” 阿米娅并不明白孽茨雷的身份,在看到博士晕倒在地后,立刻哭着跑到博士面前,试图将亲人唤醒。 “阿米娅,快回来!” “博士只是睡着了,阿米娅……凯尔希,带大家出去。” 凯尔希恨恨地握拳,下一刻又松开,叹息一声后转身走出指挥中枢,暴起的w被赫德雷与伊内丝拦住,只留下一句“我迟早炸飞你们这群老不死”后便被拖了出去。 特蕾西娅从身后抱住阿米娅,剑刃穿胸而过,王冠易主,孽茨雷只是默默看着,并不作表示。 特蕾西娅将十枚戒指轻柔地戴到阿米娅手上,抱起昏迷的孩子,缓缓塞进博士怀里。 剑刃最后沾染的,是主人的血。 孽茨雷此时开口说道:“这倒是意外之喜。” “杜卡雷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众魂都通知不到他,罢了,会议时再说吧。” 孽茨雷拿出移动终端,画面一转,变为聊天记录。 战争之神:是我赢了,钱来。 诡异行商:我看是钱去,你投的明明是魔王。 战争之神:胡说,无名输了关我孽茨雷什么事。 诡异行商:好好好,赢了是孽茨雷,输了是魔王的无名属臣是吧?看在咱们骗了这么多人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你倒是了解她,死士居然一个都没死,我们赚麻了! 战争之神:老规矩,五五分,用珍惜物资结账。 *呦呵*】 [(1号正常世界)w:原来不是刺杀陛下的,那没事了。] [(1号正常世界)苇草:如果天灾成功产生了,萨卡兹与其他种族的仇恨会达到水火不容的境地,巫术自然就不会传播出去。] [(3号都市世界)变形者:我现在更好奇特雷西斯的状态,特蕾西娅一死了之,博士失忆,烂摊子不得让他一个人收拾?] [(1号正常世界)博士:我还以为会有很多人恨我呢,结果都一副我理解你的表情是什么情况?] [(1号正常世界)w:还不是陛下给你发了免死金牌!] [(1号正常世界)月见夜:当缘由披露完全时,就谈不上谁对谁错了,况且博士你也没干用天灾摧毁卡兹戴尔的事。] [(1号正常世界)博士:啊哈哈(心虚),这不是坎诺特吗?赌博业务都办到这来了?] [(1号正常世界)血魔大君:?赌什么?!] [(1号正常世界)食腐者之王: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想更应该注意的是视频还未结束。]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为什么特蕾西娅必须死,为什么王庭只是看着?谜底要揭晓了。] 【“这里是……卡兹戴尔城!我还活着?” 特蕾西娅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中央指挥塔的顶端。 “不,特蕾西娅,我们的英雄,你已经死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特蕾西娅身边。 “以勒什?!”特蕾西娅惊讶地看着自己已故的上司,随即反应过来,“这里是生死之间?” “是的。” 以勒什点头,特蕾西娅激动地问道:“那我的爸爸妈妈在哪里?” “这不重要,我们的小英雄,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跟我来吧。” 以勒什示意特蕾西娅跟上自己,便径直向城外飘去。 “为什么要称呼我为英雄?”特蕾西娅局促地说道,“我把卡兹戴尔变得一团糟,还险些让卡兹戴尔毁在天灾下。” 以勒什轻笑几声,回答道:“那是孽茨雷在吓唬你,卡兹戴尔地下都是天灾禁止法阵,哪可能毁在天灾手上。” “至于为什么称你为英雄,因为你大大加速并完善了提卡兹的伟大计划。” “计划?灭世计划?” 以勒什面上的笑就没停过。 “什么灭世计划,那只是表面。”以勒什收起笑容,认真庄重的说道,“真正的计划,不是为了灭世,而是为了新生。” “源石的本质你已经明了,它的危险之处你也有了深刻体会,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还有前文明的残余掌控着它,掌握着卡兹戴尔的命脉。” “源石是巫术的根基,更是我们智慧的根本,失去了它,我们不仅会丧失引以为傲的巫术,甚至连思考的权利也会被夺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以勒什自顾自地回答:“这意味着我们的文明是被圈养的!” “自远逐者带来最初造物主的信息开始,早已死去的众魂就开始了旷日持久的反抗!” “先是这里,生死之间,我们在远逐者的遗赠上扩大化的成果,提卡兹的桥头堡,万年以来,死魂灵的资源供给让众魂筑起了一座由信息堆砌的城,现在众魂凭此夺取造物主的权柄,只差最后一步了。” “这多亏了你,特蕾西娅,你在删去那名叫博士的人类的记忆的同时,我们也在查看回收他的记忆,这份记忆的价值远超那只菲林——你叩开了源石的门扉。” “去吧,特蕾西娅!”xn 众魂伸出墨色的桥梁,源石的壁垒与城市链接。 “去践行远逐者最后的馈赠!”xn “为什么是我?” “只有你还留存着那名人类的信息,去吧,你会知道怎么做的。” 以勒什将特蕾西娅推了出去。 “提卡兹会创造出一枚属于我们自己的源石……”】 [(1号正常世界)死魂灵: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我酸了。]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众魂的生死之间居然是在源石之外,远逐者到底做了什么!?] [(1号正常世界)弗里斯顿:所以死魂灵的资源用在了这里……是因为我受到的震撼太大了吗?在所有王庭的计划披露之前,我甚至不敢确定他们是否能够成功。] [(3号都市世界)普瑞赛斯:不了解真相的泰拉各国正在激情对线。 刚刚了解真相的特蕾西娅正在搞联合。 而万年前就了解真相,正处于接力赛最后一棒的王庭正在做什么呢? 王庭:你们自己玩儿吧,爷要去建自己的服务器当服主了.jpg]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现在暴露的计划我也不确定他们真正的功用了,7号世界的王庭到底要怎么反抗?] [(1号正常世界)佐菲娅:失去巫术我能理解,但为什么连智慧也会失去?] [(3号都市世界)绮良:干涉生物进化……] [(3号都市世界)水月:源石干涉生物进化,那么造物反抗造物主成功的概率近乎为零,从7号世界目前的状态来看,他们好像成功了?] ——7号世界—— 等等,我的记忆里可没有这么说! 杜卡雷立刻紧急查看记忆,结果便是——知识是完全的,记忆是缺失的。 “死前居然还有能力自检记忆,现在来看我不是一早就暴露了?” 杜卡雷哭笑不得地问道:“你们没有拿到源石的权限,真的没有问题吗?” “怎么会呢,我们一早就拿到了。”古斯莫斯露出神秘的笑容,“就在两年前哦~” 杜卡雷晃动酒杯的手僵住了。 “啊?两年前不是!?” 杜卡雷看向周围,众人脸上的表情无疑在证实他的猜测。 杜卡雷重新陷入了最开始的问题——我到底是号星士呢,还是血魔大君? 我的记忆真的没有问题吗? 【“源石里的空间死寂而空阔,我什么都没了解就被丢了进来,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特蕾西娅仰头看问远处,镜头紧随她的视线,通天的高塔扎根于金黄色的液面,顶端在视线之外朦胧不清。 “远逐者的遗赠就在高塔上吧?” 特蕾西娅看看远处金黄色的高塔,又看看脚下平静的“地面”,面露难色。 “好高啊……如果能直接把我送到高塔上就好了。” 特蕾西娅开口抱怨,下一刻,她便来到高塔的顶端。 高塔内部深红的根须,表层与外界浑然一体的金黄液体,中央黑色的菱状物,突兀出现的异物将它们的存在一览无余。 “欸?”】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 [(1号正常世界)弗里斯顿:什么时候?] [(1号正常世界)博士:坏了,我账号被盗了。] [(3号都市世界)博士:这是什么情况,言出法随?] [(3号都市世界)普瑞赛斯: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冗余信息了,必须要出重拳!] [(3号都市世界)博士:@普瑞赛斯,?] [(3号都市世界)普瑞赛斯:我只是在玩梗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3号都市世界)博士:没有,只是普瑞赛斯你很少这么激动,有些惊奇罢了。] 【“这也是远逐者的手段吗?” 特蕾西娅不理解,干脆全推给了自己神秘莫测的老祖宗们。 特蕾西娅将目光投向高塔中央的黑色菱状物,洁白的菱形图案上是鲜红的六面体。 快步走到近前,特蕾西娅的手臂穿过光罩,六面体像液体一样流入她的掌心,消失不见。 特蕾西娅的身影同样消散,菱形图案收缩,但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噔咚* “成了没有?” “有了!拼了万年,就只为了这一小段信息,真是*卡兹戴尔粗口*了。” “女妖那边怎么样了?准备好编织信息,我们也要有自己的卡兹戴尔了!” “逻莉丝她……并不愿意启用阵法,抱歉,我选错继承人了。” “不怪她,王庭之主只是遵循古训,怎会明白我们真正的目的?” “不算什么事,等会让死魂灵拉个人出去就成。” “古斯莫斯怎么样?她很擅长引动能量。” “可以的,覆血王子,通知到你弟弟了吗?” “啊——杜卡雷他出了点问题。” “他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又出什么事了?” “各位自己看吧。” “啊?”xn “远逐者在上啊,这是您的馈赠吗?” “还要继续计划吗?” “总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继续吧,其他王庭如何了?” “汉阿米帕的堡垒已经与矿脉相连,赫卡特已经将躯壳送往关键节点,杜卡雷和孽茨雷准备前往碎片大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三年,我们的源石就能采集到足够的信息,成长到足以把卡兹戴尔装进去的程度。” 特蕾西娅开口问道:“如果出意外了呢?” “当然是吃杜卡雷的保底了,不对,你怎么混进来了?出去!” “啪叽”一声,特蕾西娅被踢出了聊天群,历代魔王继续聊得火热;只有特蕾西娅一个人被排斥在外。 “果然被讨厌了……” 见特蕾西娅蜷缩起来精神内耗,正在跟古斯莫斯谈论交接事宜的死魂灵之主飘到特蕾西娅身旁,轻声安慰。 “别放在心上,没有人讨厌你。” “只是内战罢了,算不得大事,那三位内战鼻祖不也聊得火热?” “那大家为什么不理我?” 特蕾西娅可怜兮兮地转头看向死魂灵,死魂灵思索半秒,回答道:“因为你正在打复活赛。” 特雷西斯:“复活吧!我的爱人——” *呦呵*】 [(3号都市世界)博士:这是被发现了?前文明人为什么只是看着?] [(3号都市世界)普瑞赛斯:自己造一个新的服务器,用的不还是同一个网络,为什么要在意?]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源石能够通过灵魂传播,啧,玩的真大。] [(1号正常世界)食腐者之王:接下来的发展与我们并无差别,只是“阿喃娜”是众魂自己制造的?] [(1号正常世界)血魔大君:我?我能吃什么保底?] [(1号正常世界)博士:@普瑞赛斯,准确说是修私人坟头,用的是公墓旁的地块,所以归公墓的守墓人管。你的比喻很形象,怎么想出来的?] [(1号正常世界)死魂灵:有地方自己住,赢!] [(1号正常世界)w:@死魂灵,老东西,咱们这的住哪啊?] [(1号“正常”世界)死魂灵:好像全被塞王冠了。] [(3号都市世界)普瑞赛斯:还有高手?] [(3号都市世界)变形者:“复活吧,我的爱人——”表情包已经上线各大网站,大家别忘记下呦。] [(3号都市世界)汉阿米帕:我貌似理解弗里斯顿和杜卡雷说的谜语了。] 第106章 起源和发展总有一个错的 【“想当年(此处省略一万字)那叫一个惨烈,现在总算能结束了!” “是啊!(此处省略一万字)总算要熬出头了!” 特蕾西娅讪笑着,默默承受众魂的唠叨。 “自从来到生死之间,每分每秒都有英雄前辈向我分享自己的人生经历,希望我能全心全意为了卡兹戴尔,虽然这是前辈的心意,但本来我就不喜欢学历史,这种跟老师一样的讲述方式对我而言就是折磨” “谁能来救救我呀——” 就在这时,死魂灵打开会议室的大门,大声喊道:“特蕾西娅,奎萨图什塔赎(划掉)接你出去啦!” “太好了,得救了!” 特蕾西娅举起右手高兴地转圈圈,下一秒就被一台移动终端爆头倒地。 “摇号了,摇号了!”死魂灵向四周喊道,“跟特蕾西娅远程通话的顺序开定啦!” *呦呵* “孩子们,我回来了!” 特蕾西娅垂死病中惊坐起,特雷西斯当即回道:“没有人想让你回来。” 特蕾西娅大受打击,不解地问道:“那兄长干嘛找我?” “因为现在我们很缺人手!”特雷西斯右手高举,左手拿起麦克风,“我要成立一个偶像团体!” “因为我的主张经常变更,放粉丝鸽子,团体成员都是名人,主要粉丝群体又都是军人。” “我们的团体组合就叫——鸽名军!” 特雷西斯右手一张,夹出三张专辑。 “我们鸽名军已经发布了三首单曲,都引起了巨大反响,它们分别是出道曲《跟泰拉爆了》,转型曲《今天不跟泰拉爆了》,以及成名曲《罢工都是血魔干的》。” “现在鸽名军要出新的单曲为接下来的《来自上古时代的大型多人革新联合请命》,简称革命助威,至少需要两人在线演唱。” 特蕾西娅举手提问:“为什么不去找王庭之主呢?” “这个嘛~”特雷西斯摊手解释道,“孽茨雷正在跟维多利亚偶像团协商《来自上古时代的大型多人镇守府联合抗压》的场地重合问题。” “作词师傅杜卡雷和谱曲师傅变形者正在解决资金问题。” 杜卡雷,变形者:卡兹戴尔(印尼)高压锅(宽带).jpg “现在真的只能靠你了!”特雷西斯拉住特蕾娅的双手,“兄长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滴水声* “感谢由特雷西斯带来的鸽名军新单曲《闪击浮夸羊》,接下来是由特蕾西娅带来的《特蕾西娅删除记忆时发现前文明重女普瑞赛斯》,是的,又是新歌!有请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一边走向舞台中央,一边小声地抱怨:“都已经三百岁了,兄长怎么说得出口,羞死人了。” 昂首,挺胸,叉腰,特蕾西娅控制住表情,深吸一口气。 *发出一声很酷的哼*】 [(1号正常世界)w:老祖宗的唠叨都开始温馨起来了,再瞧瞧自己这的老东西,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同样活了万年,连给陛下分忧都做不到。] [(3号都市世界)太傅:如果年轻时的事迹小孩子不愿意去听,强烈建议换一种讲述方式,比如像杜卡雷那样说书。] [(3号都市世界)弗莱蒙特:从头看到尾,杜卡雷说得不错,特蕾西娅自始至终就没有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一直被王庭推着走。] [(3号都市世界)疤眼:众魂操控王庭,王庭操控魔王,前文明硬要说的话,也可以算操纵了众魂,年龄最有用的一集。] [(3号都市世界)折光:这歌曲隐喻有点东西。] [(3号都市世界)w:@疤眼,除了凯尔希。] 【《口水泰拉——特蕾西娅篇》播放结束…… 距离7号??世界的标签猜测活动结束还有10分钟,请各玩家及时填写猜测。】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联盟,或者萨卡兹?] [(3号市世界)霸图斯:为什么不是提卡兹?] [(1号正常世界)w:卡兹戴尔,必须卡兹戴尔!这波主角剧本好吧!] [(1号正常世界)惊蛰:我的答案不会改变,7号世界就是群变态!] 视角重新回到本书主角,杜卡雷身边。 在场高层光速填完猜测,互相交换眼神,最后视线聚焦在杜卡雷身上。 杜卡雷现在可谓是汗流浃背,以前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杜卡雷身为王庭领袖,率先发言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而现在嘛…… 最后这则视频劲爆尾杀,不仅给卡兹戴尔带来了麻烦,还把杜卡雷的自我认知给整不会了。 光幕游戏说的都是真的,反倒是他的记忆骗了他——号星士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地球人,他是前文明的工程师! 还不是普通工程师,号星士他甚至有源石权限! 现在杜卡雷需要一个解释,而能给他解释的人—— 只有一位。 “弗里斯顿,能否解释一下,号星士到底是谁?” 杜卡雷将众人的视线引至弗里斯顿身上,弗里斯顿沉默半晌,平静地说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试图找寻另一个世界的疯子吗?那个疯子就是你。” 杜卡雷闻言抗议道:“我是杜卡雷,不是号星士!” “不要紧,我们各论各的。”弗里斯顿的显示屏放出[无所谓]的表情包,继续讲述,“号星士,你是一个天才,闪耀的光芒哪怕与预言家,女祭司相比都毫不逊色,也正因如此,你们走在了一起。” “你很喜欢给星星命名,也很喜欢生命面对困难时的坚韧与乐观,你在对一个文明思想启蒙时与预言家相遇,与同样关注生命悲喜的他一见如故,用当时所在文明的习俗结拜为兄弟。” “我?和他结拜为兄弟!?” 博士一会指向杜卡雷,一会又指向自己,大惊失色。 弗里斯顿停顿了一瞬,接着讲述道:“这是你和预言家的说法,女祭司有另一套说辞,有很大的个人情绪,我不建议你们听信她的谎言,你们相遇的时间要比遇见她时早得多,她的说辞真实性是值得怀疑的。” 弗里斯顿又犹豫一会,继续讲道:“事实上我们更认为你们一见如故是因为你们两个都是社交恐怖分子,预言家经常抱怨你总是干涉文明发展,你也经常会吐槽预言家袖手旁观,除了同是话唠之外,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们的关系是怎么维护的。” “在灾难发生后,我们选择了塔卫二作为存续计划的实验场地,你,预言家,女祭司组成的项目小组是最有希望的一组,毕竟在灾前,你们三人就是大家公认的天才。” “源石的理论成果很快就在你们手中诞生,也就是在那时起,你们与女祭司产生了分歧,你们不认可内化宇宙的生命是生命,因为死寂,没有可能性的生命没有意义。” “没有多少人认可你们的看法,我也一样,当时重要的是存续文明,你们的同理心在那时是很不合时宜的。” “请原谅我认为你当时已经疯了,那会我可不知道你有系统这种出人意料的事物。” “在建造出传送门后,源石也在你们手中诞生了,但你拒绝进入源石,更拒绝与女祭司同处一艘星船,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然后,我也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灵魂衰弱到不得不与本土生命融合。” 弗里斯顿讲述完毕,杜卡雷思索许久,得出了几条信息。 刨除掉把他杜卡雷当成号星士的认知矛盾,有用的信息也就三条。 第一,号星士是源石计划负责人之一,权限很大。 第二,号星士已经有过系统,也拥有异界记忆,并且号星士的人格占据主导地位。 结合光幕游戏所说的内容,应该是号星士和血魔大君天人交战,第一任主人打赢复活赛,然后吃满了两位至尊的后手,导致记忆里的名字被改了不说,记忆的主体还是血魔大君,号星士连记忆都没留,人格更是不见踪影,应该是凉透了。 这么一想系统不就成了三姓家奴了?哦,算上弗里斯顿的话是四姓家奴。 第三,号星士与预言家惨遭毒手,动手的人很可能是普瑞赛斯。 就光幕中博士的状态,怎么都跟抗拒源石的预言家扯不上关系,怕不是记忆被改了。 号星士估计是清楚普瑞赛斯看他不爽,很有自知之明地在那女人动手前直接开润了,但最后也没活下来,甚至更惨,别提改记忆了,人差点神魂俱灭,靠前文明都不知道的系统才保住了一条命。 这得是什么仇,什么怨呀! “弗里斯顿,号星士在源石计划组里是什么身份?”杜卡雷想起了普瑞赛斯对博士的山盟海誓,不确定地问道,“不会是电灯泡吧?” “……大概是,单方面的情敌。” 弗里斯顿的话语是沉重的,沉重到在场所有人都猛地打起精神,投以杜卡雷和博士探究的目光。 “你不是说号星士跟预言家是兄弟吗!?” “对呀!你难不成想说我们是同?” “所以才是单方面的……”弗里斯顿无奈地回答道,“性别在那时并不重要,身体是可以随便制作的。” “我们是一直认为你们是兄弟关系,但女祭司不觉得,表现得不加掩饰,当时我们是当趣事看待,现在的话……” 艾里弗·弗里斯顿不说话了,视线在博士和杜卡雷两者间打量着。 这已经不是乐子,而是恐怖故事了! 杜卡雷心中发誓,他这辈子都不会召唤最初源石了! 他要是敢进源石里头,杜卡雷确信,即使他也有权限,也会被撕得渣都不剩! 倒不如说就是因为他有源石权限,普瑞赛斯才会要他的命! 就在魔王高塔上演吃瓜大会的时候,光幕终于吱声打破了尴尬的现状。 倒计时结束,标签放出中…… 7号??世界标签为——[工口] 标签统计中…… 答对者为人,约占总玩家数0.0000103%,正在发放游戏积分……发放完毕! [(1号正常世界)惊蛰:居然不是[变态],真可惜。] [(1号正常世界)w:这他妈是什么情况,前面各种伟大,各种联合,为毛标签是这玩意?工口是什么意思,谁能告诉我?]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 [(3号都市世界)深海色:[同人志]也不行吗?积分真难赚,@w,很显然的嘛,之前罗德岛都是正派,王庭是反派,再加上视频中无处不在的皇色内容,任处可本,这不就是本子世界吗?] [(3号都市世界)水月:[本子]居然不对,判定标准好严苛呀!@w,反派加强不是本子特色吗?] [(3号都市世界)断崖:我一时不敢确定是起源出了问题,还是过程出了问题。] “?有意思啊!”霸图斯露出古怪的表情,“我们的标签居然是东国那的新兴词汇。” “这个不重要,特蕾西娅陛下,现在世界的真相被披露,国家联盟如今看来太松散了,我们需要迅速组建文明共同体,相信其他国家也分的清轻重缓急。” 逻莉丝严肃地对逻各斯说道:“逻各斯!你一定要辅佐好陛下,等我们完成光幕游戏后回来,妈妈要看到你在联盟会议上自信得体的姿态!” “我明白的,母亲。”逻各斯点头应下。 【抽取世界中……】 【正在采集信息信标——7号工口世界(信息采集中……) 特色区域信息已收录……… 异常信息……已收录…… 检索世界完毕…… 游戏举办地点已确认——[未记录编号] 正在播放先导pv——《观察记录》 视频播放,却是寂静无声。 从萨米到大炎,从乌萨斯到萨尔贡,画面中的各个场景诡异得让人心底里发慌。 建筑完整,植被茂盛,但—— 维多利亚的工厂流水线照常运作;乌萨斯的移动城市正在迁移;炎国炊烟升起;阿戈尔的自动机器正忠诚地执行命令。 伊比利亚的海岸空无一物;萨米的北方只余风雪;荒野死寂,没有生命。 没有生命……】 第108章 杜卡雷:被强行认女儿 [(3号都市世界)博士:生命在一瞬间消失?不对劲,那些机械造物还在照常启用,这不合常理呀!] [(7号工口世界)黛夕安:说不定是所有无机造物拥有了灵智,掀起大叛乱,毁灭了全人类呢?] [(1号正常世界)乌尔比安:海嗣也不见踪影,哪怕是阿戈尔的武器全部启动也不可能杀死它们,这个世界大概率是有不可抗的外力影响。] [(1号正常世界)博士:甚至看不到邪魔了,这可不是欢迎活动,光幕并不会去阻隔邪魔的影响。] [(1号正常世界)格劳克斯:到底是采集了什么样的信息才会检索出这样的世界来,7号世界太……邪门了。] [(3号都市世界)凯尔希:没有编号的世界,这三年也是头一次出现,7号世界的各位应该立刻自检,能检索到这样的世界,信息的源头也定然不会是正常事物。] [(7号工口世界)血魔大君:看标签也知道我们这有多么混沌,自检就不必了,指不定又炸出什么牛鬼蛇神来。] [(1号正常世界)尤里卡:@血魔大君,我是你的粉丝呀!] [(3号都市世界)梅菲斯特:@血魔大君,我是您的粉丝呀!] [(7号工口世界)血魔大君:俱乐部这是杀出世界了?]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谁会拒绝给世界人民带来美好生活的杜卡雷老师呢?] [(7号工口世界)血魔大君:很抱歉,我是民族主义者。] [(3号都市世界)尤里卡:其实我老早就是扎拉克族哥伦比亚籍的萨卡兹人了!] [(7号工口世界)弗莱蒙特:拿捏了,老红眼病。] 【先导pv播放完毕…… 正在检测…… 世界屏障不稳定,七级及七级以上玩家不可参与。 本次游戏类型为——探索活动 本次游戏难度——未知 当前游戏背景:横行的异常数据,混杂的信息模型,异常薄弱的世界屏障。 一个未被登记的奇特世界已经濒临毁灭,我们发现了垂暮之年的它,或许,它那出人意料的遭遇能给予后来者先驱者的遗赠? 游戏内容:世界之外的行迹 一、游戏时间为168小时。 二、每收集到一条异常数据,根据价值换算不等的游戏积分。 三、每个参与世界至少收集十个异常数据,每缺少一条异常数据世界屏障值-100。 距离游戏开始还有60s,59s……】 抬手将响个不停的私信屏蔽,杜卡雷同意个人光幕上特蕾西亚的卡兹戴尔国家队邀请。 九大王庭之主与博士组成的实战小组,变形者由于带不上集群加入了弗里斯顿的场外援助小组。 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一个实力过强,一个事务繁忙,此次活动不会参与。 十人的国家队伍正式成立! “我们的主要目标是保证世界屏障的安全,所有个人积分全部转化成国家积分,用于修复屏障。” 杜卡雷看特蕾西娅:“这件事不仅需要卡兹戴尔去做,其他国家同样需要执行,陛下,协商事宜就交给您了。” “我明白的,杜卡雷阁下。”特蕾西娅的神色罕见地严肃起来,“文明的考验只有文明才可以应对,在诸位探寻未知时,我们也会巩固现有的秩序。” 倒计时结束,数据流再度飘荡在卡兹戴尔城上空,那是国民的离去。 特蕾西娅感受着城内猛然减少的生命气息,与特雷西斯交换眼神,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 离开的人太多了,卡兹戴尔城尚且能依靠众魂运作,其他国家呢? “召开紧急会议,我们必须要制定新的秩序。” 特蕾西娅,逻各斯,特雷西斯起程前往政治区会议大楼,变形者和弗里斯顿一边观看国家队的直播间,一边前往学院区校长室。 匆忙的永远不止台面上的人。 …… 杜卡雷从数据流中走出,迅速感受周围的生命气息。 “一个人也没有?”杜卡雷有些惊讶,再度扩大感知范围,“人都去哪儿了?三个世界的玩家总不会只有我一个人降落在这吧?” 杜卡雷打开个人光幕,查看起直播间的弹幕内容。 “变形者,查询一下我现在所处的位置。” [(7号工口世界)变形者:恐怕我们无能为力,不过我们倒可以提供两条情报。] [(7号工口世界)变形者:这里的时间是1100年,以及这里的空间是字面意义上的不稳,已经有许多人卡进其它空间了。] [(7号工口世界)变形者:好消息是有生命,坏消息是不友善,有其它情况我们会通知你的。] [(1号正常世界)变形者:我们可以提供一条情报,杜卡雷,你现在在特里蒙城的市中心。] [(1号正常世界)刻俄伯:其它直播间有好多好多梦里才能看到的怪物,小猫蛋卷大叔一定要小心呀!] 叫谁小猫蛋卷呢!叫谁大叔呢! 反手关上直播间,杜卡雷转而打开队伍聊天频道,发出第一条消息。 血魔大君:@博士,还活着吗? 博士:没死呢,但也差不多了。 血魔大君:没死就行,现在说一下各自所处的位置,我现在在特里蒙城的市中心。 博士:罗德岛,弦窗外一片漆黑,我怕是活不过三天了。 血魔大君:报一下具体位置,我去救你。 弗莱蒙特:这地儿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崔林特尔梅,我已经看到浮夸羊的女皇塔了! 爱国者:克莱松堡,空无一人,我会往北方走。 先天土木圣体:独眼巨人跟我在北方要塞,我们打算去星门那看看情况。 反战之神:维多利亚郊外,都1100年了,城市的样式还跟四年前一样。 这是我的儿子:我大概在雷姆必拓,@博士,小心一些,我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了。 输出靠引擎:我的位置应该在卡兹戴尔,刚锤死一个灵魂体,它的情感很乱,抽取记忆要花上几天。 纵火大师:海边小镇,应该是伊比利亚,我接下来打算绕海岸移动。 血魔大君:分布也太均匀了,各位都注意安全。 杜卡雷关闭光幕,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现在他正处于十字路口的正中央,周围是堵塞的车辆,相互撞在一起。 远处的大楼环绕着一圈桥梁,玻璃有多处破损。 一副灾难大片片场的场景,就是一丝血腥味都闻不到。 “才四年,特里蒙城已经现代化成这样了?” 杜卡雷回想起当年他来特里蒙城人才批发的时光,三天就把特里蒙转了个遍,那时特里蒙建筑可没这里高耸,现在他在市中心都看不到特里蒙大学了! 杜卡雷继续观察四周,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字是什么外星语言吗?” 车牌,广告牌,店面招牌全都是一堆不明色块,只有那些象形图案还在杜卡雷的理解范围之内,视线所及之处皆是如此! 杜卡雷立刻施展巫术,血色雾气喷涌勃发,以杜卡雷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借此,杜卡雷感受起周遭的环境,特别是文字载体的状况,大概笼罩了市中心所在的地块后,杜卡雷得出答案——这种现象无处不在,部分书籍甚至是无字天书! “这是被邪魔的坍缩范式横扫了吗?比去量化还彻底。” 杜卡雷找了处还算空阔的广场,用对他而言比较缓慢的速度飞向那里,中途避开被血雾侦测出的空间异常点,半分钟左右到达了目的地。 久违地调开系统的面板,杜卡雷的脸色立刻僵住了,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我的钱呢!?*华夏粗口*的*卡兹戴尔粗口*,怎么全没了!? 杜卡雷盯着资金栏中大大的零蛋,顿感心口发闷,升起一阵热流,随后又变为彻骨的冰寒。 立刻调开直播间,杜卡雷强作镇静地询问道:“弗里斯顿,研究资金还充足吗?” 视线迅速略过关心他的弹幕,找到了弗里斯顿的消息。 [(7号工口世界)弗里斯顿:资金充足。] 杜卡雷放下心来,资金还在就好,要是因为跨世界使资源点归零,他和卡兹戴尔都得背过气去。 只是每来到一个世界,资源点都要重新计算,对他的发挥,特别是传送门的修建问题上是一个大麻烦。 跨世界传送门作为前文明的杰作贵得不行,六十万亿的离谱价格已经抵得上塔卫二一支开拓集团的月开销了。 幸好这一次游戏的举办场地一眼没有价值,吃下这个教训并没有什么损失。 “既然没钱,那就随便找点源石吧,一朝回到解放前呀。” 利用血雾催生出大君之触,杜卡雷凭借血裔是自己双手的延伸的特性将一整个地块的源石一扫而空,扫荡完毕后,杜卡雷看着资金栏板起脸色。 中央科技园区的源石储备在他的感知里是很可观的,但从现在七位数的资金来看,这哥伦比亚的贪污也太严重了——纯度得低成什么样才会只有七位数的价值! 杜卡雷命令血裔继续收集源石,自己则向附近最高耸的建筑顶端飞去。 在建筑顶端眺望远方,杜卡雷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卵形的高楼。 “这种材质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画风如此迥异的建筑物绝对是异常数据。” 杜卡雷为自己附着起一层巫术外壳,在下一刻扩展开来,血魔撑起简易的反应护盾,向远方的卵形高楼快速行进。 依靠反应护盾绕过不稳定的空间,杜卡雷在卵形高楼前降落,手掌按在卵形高楼光滑的表面。 【检测到异常数据……收录成功!】 “我就知道!”杜卡雷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反手将扑来的小小身影提到眼前,轻笑着说道,“迷迭香,你怎么跑过来了?” “希望你提早请好了假期,并且理由得体。” 杜卡雷扫了眼兴奋难耐,有恃无恐的小猫咪,轻点空气打开光幕。 “弗里斯顿,迷迭香她——嗯?” [(7号工口世界)迷迭香:我有好好上学的!现在才刚回宿舍呢,那不是我!] 杜卡雷将目光从直播弹幕上收回,转而用危险的目光上下审视手上的“女儿”。 “好了小菲林,你来找我做什么?” “爸爸!” 迷迭香趁杜卡雷愣住的空隙挣脱束缚,亲昵地扑进杜卡雷怀里,她在杜卡雷怀中贪婪地吸气,那副模样与过去杜卡雷接迷迭香回家时撒娇的身影重合,严丝合缝。 “孩子,你认错人了。” 杜卡雷恍然间回神,双手打开紧紧攥着他胸口衣领的小手。 “……?!” 迷迭香的左手心刻画着一个图案,如今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这个图案根本不需要肉眼去辨别。 杜卡雷沉下脸色,吐出图案的真名——“友谊之证。” 这只迷迭香,与他——不,与这个世界的血魔大君是父女关系? 血魔大君:出大事了,这个世界的迷迭香,她叫我爸爸! 博士:你也遇到了?我这边见到铃兰了,她叫我博士! 血魔大君:你天天带着兜帽乱晃,她把你当做博士不是很正常的吗? 博士:不是,我在罗德岛都是不带兜帽的!我都说我不认识她了,她可能精神有问题! 血魔大君:这个世界有点邪门,我们得先稳住她们,套一下话。 —— 世界观完善结束! 在开始抽象之前,请记住以下三点, 一、看简介。 谁再说我逆天罚看一百遍简介。 二、人物一定会ooc的,人设那只起借鉴作用,故事发展都偏上天了,原人设是不如二创人设的。 三、抽象警告,作者一写书就会开始抽象,抽象到作者回刷都觉得逆天。 最后一点!本书是发癫文!作者是逆天作者!在本书有逻辑那都是因为我还有理智! 谁在本书找严肃——脑子多少沾点。 谁当我是正经作者——我跟谁急。 第109章 博士:今天的罗德岛也在要我狗 明亮的房间内,数据流突兀涌出地板,戴着兜帽的神秘防护服从中走出。 博士缓缓转身,视线在房间的所有角落一一掠过,仔细观察过后,博士感到陌生又熟悉,心口一阵暖流弥散至全身。 这里是他在罗德岛时的办公室,只不过少了他在泰拉各地搜集的小物件,房间布局跟他刚来这时差不多。 再次辨认后,博士认定这里就是他的办公室,同时也悄悄放下自己那颗紧绷的心来。 “既然是降落在罗德岛,那我的安全就有了基本的保障。” 在卡兹戴尔国家队里,博士不说是手无搏羽之力,也可以说是身娇体柔易推倒。 之所以加入实战小组,是博士与杜卡雷商议的结果。 一方面博士可以指挥部队,另一方面,泰拉的真正当家是普瑞赛斯。 如果要谈世界合作,就一定要过普瑞赛斯的坎,而已经摆大烂的普瑞赛斯也就博士劝得动了,所以博士选择以身犯险,以身饲虎,直面弗里斯顿口中的可怕女人。 不过在面对赛博女鬼之前,博士得先想办法保住自己的生命。 “prts,在吗?” 博士轻声呼唤罗德岛的奇妙人工智能,但除了一如既往的惨白灯光外,房间并没有其它光亮出现。 博士兜帽下的小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可惜:大概是这个世界的博士与他的差别过大,导致罗德岛的权限不对他开放。 抬手打开个人光幕,博士查看起弹幕内容,不出所料地找到了变形者发出的情报。 博士在心中默念一遍,惊悚的目光立刻投向办公室的窗户——黑暗,吞没一切的黑暗! 博士心沉到了谷底,看来自己降落到了异空间,这意味着罗德岛将有其它的不明生命体游荡。 国家队的聊天频道有了一条新消息,博士打开聊天室,是杜卡雷在询问各自的位置 回复信息后,杜卡雷立刻表示要来救自己,博士深受感动——这才是真兄弟,什么重女,不如好兄弟一根! 在逻莉丝口中确定自己正处于异空间后,博士制定了当前的主线任务——前往指挥中枢,确认罗德岛航线。 博士准备启程了,即使外面有许多怪物游荡,他也必须坦然面对。 游戏时间是七天,他一个普通人做不到不吃不喝活到游戏结束,况且他身为五星上将,也做不到坐以待毙,那太丢人了 区区怪物,在罗德岛能奈我何!? 虽然时间是1100年,但博士可以确定,可露希尔在这四年里绝对不会扩建罗德岛,她宁愿跟液压门作斗争,看着它屡次夹断凯尔希的头发也不愿意花一块龙门币换扇新门! 罗德岛的每一条走廊都有他的足迹,在罗德岛,他就是人皇中的人皇,犹如后山的银河,家具城的成龙大哥,是无敌的存在! 博士先在猫眼中观察一番,便轻轻打开办公室的房门。 办公室外是寂静的走廊,像凌晨三点时的罗德岛,除博士外并没有其他身影。 博士放轻脚步,摸到电梯门前,试着放下电梯,不管用。 只能走楼梯间了,博士缓缓吸气,散去心中微小的焦躁。 继续向深处前进,博士观察走廊两边的房门,门牌上的字体与过去博士在罗德岛的记忆一一对应,大概十三秒后,博士屏住呼吸,视线在右前方的门牌上停滞。 档案室——房门洞开。 那里有什么?是同样卡进罗德岛的玩家,还是游荡至此的不明生命体? “*罗德岛粗口*,怎么偏偏拦在这里。” 博士看着档案室对门的楼梯间,深呼吸后贴在右侧墙面上,缓步挪到档案室门前,探出脑袋暗中观察。 淡粉色的发丝,宽大的白大褂,青色的上衣与黑色的内衬,斜挎着医疗包,黑丝裹脚,白色为主体,红色为点缀的运动鞋略显宽大。 这是苏苏洛? 苏苏洛正踮起脚尖,奋力向前,但即使沃尔珀小姐伸展手臂,也只是堪堪触摸到最上方档案柜的下端,而档案柜推拉式的设计让最后的高度宛如天堑。 很可爱好笑的一幕,博士早已见过不止一次了。 每天早上六点二十五分,苏苏洛就会与档案柜作斗争,据苏苏洛所言:“把我需要的患者病历放在这么高的位置,还让我每天都去拿,设计师绝对在报复社会,因为我的身高完全是照着她写的!” 如果要快速积累好感的话,可以在苏苏洛在儿童诊区坐诊时跟上去——因为诊室门把手在最上端,可怜的娇小的沃尔珀小姐她够不到。 在档案室看到苏苏洛是很合理的,但从异空间看到苏苏洛就很不合理了。 要出去吗? 博士犹豫起来。 如果打招呼的话,不能保证“苏苏洛”就是苏苏洛,不理会的话,万一这是真的苏苏洛,那他不就错过了了解这个世界规则的机会? 博士继续暗中观察,打算找出更多的信息佐证自己的猜想,这一看博士就发现不对劲了。 每一个动作都恰如其分地与之前的姿态重合了,活像一台披着人皮的机器人。 看来是假的,那就把它引开吧,不能让它追着我跑到下一个楼层。 从防护服口袋里心疼地掏出一颗肉棕色的鹅卵石,博士退后一步,用力将它掷到档案室最深处。 这是他在罗德岛时石棉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苏醒的那天被博士定为生日),原本是一串手链,听石棉讲这是萨尔贡某部族的手工制品,可以替持有者阻挡厄运。 石棉用她从泰拉各地搜集的鹅卵石制作了这条手链,可以说是浸满了石棉的心意。 这份心意也帮他挡了根毒针,手链虽然断了,但博士相信了来自萨尔贡的神秘力量,将这些鹅卵石随身携带。 刚刚他丢出去的鹅卵石来自哥伦比亚最陡峭的山峰顶端,瀑布的上游。 “对不住了石棉,这都是光幕游戏不把国家队放一起的错,原谅我吧!” [(7号工口世界)石棉:不要丢这颗!] 专心看博士直播的石棉焦急地喊了出来,最后将脸埋在两腿间哭泣,身边不远处的瀑布发出的声响也从悦耳变为烦躁。 祝福爱人的手链,自哥伦比亚着名的告白圣地的瀑布源头,那浸满她汗水的至关重要的鹅卵石,就在她注视下被博士丢了出去。 她小小的卑微的心意,就这样落在异界的土地上。 只为了反抗凯尔希的博士怎会明白,一群打工人能站他身后为他助威意味着什么。 刀客塔,你就是块木头!——《罗德岛精选评论100条》 连续几声碰撞,巨大的声响让博士本能绷住身体,博士静静等待着怪物移动,但却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情况,难不成它移动时不会发出声响?” 博士再度暗中观察,只是那“苏苏洛”依旧重复着踮脚取档案的动作,完全没有理会刚刚的声响。 “难不成它没有听力?”博士小声喊道,“苏苏洛~” “博士,能帮我取一下档案吗?” 卧槽!它听得见! 不过它貌似可以沟通? 博士才刚冒出这个想法就一把掐灭了,因为那个“苏苏洛”还在自顾自地讲话。 “这个档案柜我一定要向可露希尔反馈,设计的太不合理了,根本不去考虑沃尔珀干员的感受!” “我在沃尔珀中也算娇小?太过分了,我……我至少比……唔——要尊重医生!” “苏苏洛”向右侧过脑袋,好像那里有一个博士在与她沟通。 博士又试着喊了几次,结果“苏苏洛”又开始自言自语,来回就几句话。 博士小心地走到苏苏洛身旁,摸了摸狐耳,“苏苏洛”的话语中有了一丝颤音,然后——就没了。 “看起来没有危险性,只是具人偶罢了。” 博士思索两秒,抬手将上方档案柜的档案袋取下,交给“苏苏洛”。 “苏苏洛”道了声“谢谢。”,便径直往外走去,博士与它保持两个身位跟在身后。 但“苏苏洛”转过档案室外不远处的拐角,就像被看不见的墙遮挡了一般,转眼间就失去了身形。 出于警惕,博士并没有靠近那里,转而原路返回,进入楼梯间。 emmm……他好像忘了什么?算了不重要! 博士瞧了瞧楼层,是2号,往上就是甲板,但考虑到窗外的诡异景象,博士并不打算上去。 指挥中枢在3号楼层,离他的办公室很近,博士打起精神,缓步下楼。 周围突然变得破旧了,博士原本松下的心脏再次紧绷,立刻查看楼层——4号。 4号楼层?! 博士原路返回——5号??? 再次下楼——2号!? “我这是在瞬移吗?楼梯间的空间出问题了?” 博士浑身直冒冷汗,空间出了问题,那他这罗德岛人皇不就被废了!?他现在已经找不到指挥中枢的位置了! “如果我向上走呢?” 博士吞咽唾液,像是把恐慌一起吞咽了下去,缓慢有力地上楼。 周围的环境猛地变化了:扶手涂满了锈迹,墙壁爬满了不知名的根茎,巨大的真菌横在博士前方。 借着昏暗的灯光,博士看到了7号标志,还有真菌对面贴在墙面上的干员。 真的“贴”——背部贴在墙上的格拉尼;抱在一起侧面黏在墙上的锡兰和黑;倒在地上的黑角和夜刀;红更是扑在了墙上,红色的大衣有多处脏污,穿透脖颈处的蘑菇蒙了厚厚的尘,如同灰色的石质墓碑。 “这是什么情——” 博士的话还未讲完,“干员”们动了。 他们的皮肤与眼睛仍像活着那般,衣物和皮肤在挣出墙面时发出纸张撕裂的声响。 红的脑袋仍然黏在墙上,但身躯已经挣脱了墙面,破碎的衣物露出光洁的皮肤,凹凸不平的脖颈像摔碎的花瓶上颈,起身时撕下的表皮拉出一条达到胸口的缺口。 缺口处,不,表皮下,蜂巢一样的八边形隔间,内存着蚂蚁卵大小的黄色球状物,粗糙枯槁。 博士转身就跑,环境在他回到下层后再度变化,除了光线比2号楼层昏暗之外,这里干净整洁——博士又来到了5号楼层。 “这楼梯间是叠了多少层空间不稳的负面增益!” 快速前往指挥中枢是不可能了,博士稍作歇息,打开了5号楼层的楼梯间房门。 “5号楼是干员生活区吧?正巧在这补充一下物资,准备打持久战。” 生活区是干员们开店搞兼职的地方,因此食物,小物件,炸弹甚至是战术装备,应有尽有,非常适合博士重振旗鼓。 博士轻车熟路地摸到慑砂的小店顺了把气动榴弹,提上弹药,径直往孑的鱼丸店走去。 孑的店冰箱里是有速食鱼丸的,博士就爱吃这东西,因为只有孑的店会开到凌晨一点多钟。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孑手艺如何了,都1100年了,厨艺进步一定很大吧!” 博士打开店门,抬眼一扫,愣住了。 鱼缸,大量鱼缸整齐紧贴在四面墙上,每个鱼缸内都装着人体的器官组织,在鱼缸中像鱼一样游动。 而正对店门的鱼缸中装着的是——孑的脑袋? “孑”转头与博士大眼瞪小眼,突然间,所有鱼缸中的脏器跃出水面,与同样跃到空中的“孑”组合,一条血肉混杂的内脏长颈娃娃鱼向博士扑来! 博士向后跃起,反手一发榴弹怼到“孑”的小脑袋上,血肉横飞,幸运的是血没溅博士身上,坏消息是这鬼东西势头不减。 “他妈的,这次要领盒饭了。” 博士护目镜下的双眼古井无波,抬手再度发射榴弹,五连发清空弹匣,冲击波由远及近,叠加的巨力将博士推飞,“砰”的撞在坚硬的地板上,随后便滑行到店面不远处。 博士只觉得脑袋里正在蜂鸣器大合唱,眼前有一团小光点飘移过弯,视线忽明忽暗。 他的内脏绝对碎成渣了,凯尔希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那鬼东西还在靠近他……博士他感觉得到。 等等,他怎么还有感觉! “……铃兰?” 标志性的九条金黄色的大尾巴,援助者的身份呼之欲出。 “欢迎回家,博士……” 第110章 博士: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博士的视线逐渐清晰了,淡蓝色的光晕自铃兰为始覆盖博士视野中的每一处,自然也包括博士自己。 博士暗自惊讶,他的身体状况自己也有粗略的估计,除了皮囊兜住烂肉外,骨头怕也是七上八下,凯尔希见了都要把他按回石棺。 而现在,仅仅只靠源石技艺,铃兰就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这才四年呀!如此水平,华法琳的医学知识储备都要甘拜下风。 组织迅速修复导致的幻痛向博士袭来,博士皱眉,专心观察战局。 铃兰的法杖不断渗析出亮蓝色的黏液,滴落时又猛地燃起,似因非冻原的极光编织缠绕,数朵狐火拦住了“孑”的去路。 怪物停下了,“孑”的脑袋向前伸展,竟露出严肃的神情。 铃兰毫不畏惧地与它对视,面色如常。 “孑”见此又收回脑袋,转身缓缓爬进了店面。 博士透过被他炸烂的店门,看到“孑”重新散成肉堆,连带着炸飞的碎肉一块跃进了鱼缸。 铃兰收起法术,一切淡蓝的光芒像丝带般被牵回法杖。 铃兰转身向博士伸出左手,博士顺势握住,很温暖,手感也很熟悉,是活人没错了。 博士上下审视铃兰的样貌,沃尔珀小姐放松身体,任由博士的视线在她身上蠕行。 “铃兰,你的眼睛为什么要缠绷带?不会看不到路吗?” 铃兰的样貌与博士在自己世界的铃兰没有丝毫变化,四年的时间好似过往云烟,铃兰还是那个装成熟的大孩子。 除了她那跟苦修士同款的绷带外。 “啊……我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博士要看吗?” “不必了。”见铃兰很自然地要解开绷带,博士也不再为难对方,“很抱歉提起这些。” “没有什么的,我已经习惯了。”铃兰的话语难掩激动,几度开口,才挤出一句话来,“博士,我一直相信您会回来的,我一直在等您的!” 铃兰脸上的笑容有些许惨淡,博士的目光低垂,轻声说道:“我不是博士。” 迎着铃兰由晴转阴的表情,博士打开了护目镜,兜帽的上半部分被博士撩到脑后。 洁白的短发堪堪达到脖颈,湛蓝色的瞳孔,微微皱起的浅眉表达着歉意。 博士用未经处理的声音回应道:“如铃兰小姐所见,我并不是博士。” 博士说完后观察起铃兰的表情,坦然面对自己的结局。 但出乎博士预料的是,铃兰在他露出真容后,非但没有过激的举动,原本冰冷的面容反倒开始回温了。 “博士,这玩笑也太过分了!我生气了喔!” 这什么情况?难不成这个世界的博士跟他长得一样? 博士立刻否决了这条猜想——如果真的与他样貌音色相同,prts就不会对他毫无回应了。 “铃兰小姐,我并不是在开玩笑,实际上,我今天才来到罗德岛,也是第一次与你见面。” 博士的话语引起了铃兰的思索,过了几秒钟后铃兰松开秀眉,确信地说道:“博士,您一定是又失忆了!” “不过我会让您记起来的!那个——先从重要的开始记起吧!”铃兰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们已经结婚了,牵手也做了,还有亲亲!” 别自顾自地给我加标签呀!而且失忆不代表人是傻子啊喂! [(7号工口世界)蓝毒:你就这点出息?别说本垒了,二垒都没上!] [(7号工口世界)暴行: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铃兰呀。] [(1号正常世界)铃兰:好,好羞耻……] 博士略过激增的弹幕,径直查看起小队频道,在狠狠吐槽一通后,博士决定听听杜卡雷的建议。 “首先,铃兰小姐,我并不认为我会对未成年感兴趣。 博士重新拉起兜帽,护目镜遮蔽机警的眸子。 “在我的记忆里,我并未与你见面,但我知道你的名字,或许我真的失忆了。” 铃兰见博士也赞同她的猜测,先是尴尬地低头轻笑,随后拉起博士沾染血污的右手。 “博士,我会把您离开后发生的事讲给您听的,不过在那之前,博士要先清洗一下身体呢。” 经铃兰提醒,博士才意识到他已经血流满地了,铃兰虽然治愈了他的躯体,但并不能扫清身体外部的污血,已经硬结的血块紧贴着皮肤,感觉不可谓不糟糕。 “那就麻烦铃兰领路了。” 博士任由铃兰拉着他在生活区穿梭,同时在心中好奇,5号楼层哪里有淋浴设施呢? 铃兰在一家疗养院门前停下脚步,博士抬头看向店面横牌——花香疗养院。 莱娜的疗养院?居然办得这么大了呀! 博士又开始怀念在罗德岛的生活了,杜卡雷在他上任后就明令禁止他靠近罗德岛,连特蕾西娅也对他严防死守,博士也明白他们的苦衷——罗德岛的系统,特别是石棺的问题很大。 虽然现在已经被拆了,但风险依旧巨大。 可博士还是忘不了他最初的家,当年反抗凯尔希的战友,不论性别,那可都是他的知心兄弟呀! 每天也就去游戏里吃吃代餐才能过得了生活的样子。 就在博士感伤过去的时候,铃兰已经打开疗养院的大门,回身对抬头发呆的博士小声喊道:“博士,赶紧进来,外面很危险的!” “啊!抱歉。” 听到铃兰责怪的呼唤声,博士赶忙答应,小跑进疗养院。 趁着铃兰关门的时间,博士粗略地扫视周遭的环境,不禁感慨道:“真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境呀!” 疗养院大门正对的便是一片碧绿的青草;或收敛,或绽放,或昏暗,或明亮的各式花朵点缀其中;几棵品种各不相同的树木插在略有起伏的草地上;横在中央的涓涓细流清澈见底,几条小鱼一闪而过。 活像把百花谷搬进了这片小小的天地,要是算上那些品相独一无二的小动物,那简直就是仙境了。 铃兰引着博士绕过一块巨石,博士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温泉,随即反应过来——疗养院的淋浴设施不就是桑拿和温泉吗! “这下有福了,铃兰,能先回避一下吗?” 博士偏头向铃兰问询,而铃兰只是呆立着,并不回应。 “铃兰?” “博士!”铃兰猛地颤栗,慌张地说道,“千万不要出声,也不要去看,有人过来了。” 铃兰说完立刻转身跑出博士的视线,博士几乎是在铃兰离开的同一时间快步向前,身体紧贴在巨石上。 借着巨石的遮蔽,博士半蹲着探出脑袋,观察起铃兰的动作。 铃兰近乎是以飞一般的速度跑向疗养院的大门,快要冲到目的地时又猛地急停,沃尔珀在草地上翻滚,衣物和毛发上溅满尘土和草叶。 立刻从地上爬起,铃兰迅速打开门栓,用力将门拉开。 “凯尔希医生……” 沃尔珀的两腿本能地颤抖,那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也是经验积累的恐惧。 两根翠绿色的钩子抱起了她,上半身的衣物相继滑落,铃兰的双腿双脚绷成了一条线。 先是头颅囫囵咽下,随后是脖颈与脊柱,肉体的支撑折为两半,二分之一自鲜活的肉块中解放。 先是牵扯皮肉的发丝滑落至地面,随后是光洁的源石结晶,切割的表皮垂落至盆骨,跳动的肉块自二分之一撕扯吞咽。 沃尔珀完整的双腿,露出惨白骨茬的盆骨,还有那只剩一小节的,断裂的脊柱一同被丢弃在浸满鲜血的草地上,九条淡黄色的尾巴与其主人的发丝混在一起,堆在温热潮湿的血红内衬渗出的血池表面。 mon3tr紧闭异常巨大的颚骨,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博士护目镜下的瞳孔收缩,猛地站起身,博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奔向疗养院的大门。 那是mon3tr?凯尔希为什么要杀死铃兰?铃兰为什么要去开门?他妈的为什么!!! 博士恶狠狠地赶走围上来的小动物,永远平静的心自游戏开始以来首次不稳。 “铃兰……” 博士深深地吸进腥气,吐出浊气,弯下腰准备收检铃兰残缺不全的尸骨。 熟悉的声响自铃兰的尸体上传出。 博士警惕地后退数步,目光定格在抽搐的双腿上。 数条触手在盆骨的缝隙中伸出,向上延展新生的躯体,互相纠缠扎结,在博士惊诧的注视下交融成骨架和内脏。 血肉模型开始上色,表皮紧跟着增生,发丝像细长的蛇,成群嵌进原位。 “铃兰”起身偏头,空洞的眼框与博士对“视”,博士立刻向后退去,却撞上了一堵“墙”。 那些动物早已等候多时了。 不等博士作出反应,它们便一同扑了上去,扑到——一块肉上。 博士看问“铃兰”,它的眼眶正伸展出触手,前端不断扭曲成内脏,“铃兰”冷着脸将它们拔出,向那些动物掷去。 “铃兰!?你在做什么?” “铃兰”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它只是呜咽着,撕扯着不断增生的身体组织,直到它们不再生长,直到它们开始歇息。 “咳咳——博,博士,博士……” “铃兰”大口呼吸着,疼痛让它的话语像破损的鼓风机,它流着血泪,它在笑。 “您在这对不对?您都看到了吧?是不是很恶心?走吧,门就在那里……” “不,求您不要,不要再走了。”“铃兰”用双手捂住眼眶,抽咽着祈求着,“不要抛下我一个人了,钉住四肢也好,关在笼子里也好,不要走……” 博士理应离开,“铃兰”很明显是一只怪物,现在精神还出了问题,不管怎么说…… “我为什么要走?”博士满不在乎地说道,“想当年我指挥王庭精锐撕碎炎国防线,我手底下那群兵可比你长得别致多了。” 管他什么不明生命体,博士最看不得生命伤心了。 “先一起泡温泉吧,我有很多话要问你。” 博士走到“铃兰”身前,伸出左手,“铃兰”缓缓与其相握…… 博士和“铃兰”换好浴巾,在温泉中相对而坐,沉默半晌后,博士向拘谨的“铃兰”问道:“凯尔希为什么要吃你?那些动物又为什么要吃你?难不成是因为你的肉有特殊功效?” “铃兰”抿嘴摩蹭了一会,才开口回答道:“只是因为……实在没有别的东西可吃了。” “罗德岛的农业温室不够用吗?我看现在的电力很充足呀?” “博士。”“铃兰”微笑着说道,“‘物质’消耗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什么意思? 博士看“铃兰”,但它并不打算向博士解释。 “那你为什么要养那些小动物?明明你也很讨厌伤害自己的身体吧?” “铃兰”只是指向温泉旁不远处,一棵树上的海鸥:“那是极境哥哥。” 博士愣住了,直播间的观众也愣住了,所有人的大脑处理器都失去了响应。 “铃兰”继续指着动物们向博士介绍:“那是德克萨斯姐姐,那是泡普卡,那是梓兰姐姐,那是克洛丝……” “等一下,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没有的,博士。”“铃兰”露出惨淡的笑,“这是大家自己的选择哦。” “莱娜姐姐在您走后制作了一种药丸,只需要一天吃一粒,半个月后就会变成动物了。” “莱娜姐姐会拿着剪刀,剪开大家的皮肤,把大家从里面抱出来。” “变成动物的大家不用再思考,只是在草地上活动就很幸福了。” 博士呼出一口气,赶忙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大家不想死。”“铃兰”又开始抽咽起来,“死了会变成怪物的。” “但3000年太长了,疯的人越来越多,最后都会死去,所以莱娜姐姐她为了让大家不再受苦,就,就制作了这种药丸。” “我亲手用剪刀剪开了莱娜姐姐的皮肤,除了我之外,大家都……” “我不能死,我不会死,大家都靠我活着。” 3000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博士心中思索:难不成变形者的消息是错的?不可能,变形者的消息都具有普遍性,只能是我的问题,所以不同空间的时间流逝是不一样的。 不过“铃兰”竟然撑了3000年,还有那些动物,果然没一个正常干员。 “辛苦你了,铃兰。”博士轻声安慰道,“你真的成长了许多。” “博士,您记起我了!”“铃兰”突然扑向博士,“博士,您能叫我的名字吗?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我了。” “好吧,丽萨。”博士伸手将丽萨推开,“不要太激动了,都3000多岁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嘿嘿嘿……” 博士确认了丽萨还是干员后,便问她道出了自己的目的:“丽萨,请问有除了楼梯间外前往指挥中枢的方法吗?” “这个啊……疗养院就有哦,莱娜姐姐托可露希尔姐姐修了部直通各个楼层的电梯,好方便从罗德岛各处抓捕疯掉的干员。” 丽萨随即又担忧地说道:“但凯尔希医生也在那里。” “凯尔希也和孑一样变成了怪物吗?” “不是啦,凯尔希医生和孑哥哥不是怪物!大家都只是在努力活着而已!” 丽萨轻声说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丽萨在泡好澡后带着博士来到一扇房门前,只见门牌上写着三个大字——停尸房。 “谁想出把电梯安在这里的主意的?” “是可露希尔姐姐啦!”丽萨无奈地笑道,“她还把电梯安在了中央的大柱子里,伪装得跟真柱子一样。” 丽萨打开房门,带着博士走入其中。 停尸房非常空阔,只有惨白的,昏暗的灯光,和大量互相相隔数个身位的病床。 博士和丽萨径直向中央的承重柱走去,中途丽萨向博士介绍道:“这里是莱娜姐姐收检干员皮囊的地方,白布下的东西您一定不想看到。” “……那个,丽萨,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听到博士的话,丽萨立刻回头看去,只见原本平静的床铺伸出粗大的舌头,而光洁的墙面和地板也变成了蠕动的血肉。 “快跑,博士!” “我知道!” 博士已经在视野边缘看到那些诡异的景象了,在丽萨开口的那一刻,博士当即百米加速,直冲电梯! “为什么?明明我之前来这儿还不是这样的。” “我怎么知道……*罗德岛粗口*!” 博士刚向右偏头看向丽萨,他身后就伸出一根触手切下了丽萨的左耳。 左边也开始异变了!为什么!? 是视线! 博士立刻反应过来:只要是视线之外的空间,就会产生异变,丽萨之所以没有遇到过,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眼睛! “丽萨,为什么电梯没有按钮?” 中央的柱子严丝合缝,别说按钮了,博士都不觉得这是电梯。 “按钮在柱子背后!”丽萨焦急地说道。 “这*罗德岛粗口*的什么反人类设计!” 怎么办—— “丽萨,你要干什么!?” “我去按,博士,我是不会死的!” 丽萨一边回答一边绕到柱子后,柱子的电梯门已经打开,博士没有时间再犹豫,立刻扑了进去。 电梯门关闭,博士沉默地按下3号楼层的电梯按钮。 周遭的环境急剧变化,博士见状差点背过气去:“不是吧,这里也是空间不稳?” 叮咚—— 电梯门打开了。 博士小心地探出脑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这第一眼就发现一条好消息。 “这窗户外面好像能看得见了!” 博士喜出望外,这次他恐怕要逃出去了。 花了点时间摸到指挥中枢,做好心理预期后,博士打开门。 “……凯尔希呢?” 指挥中枢寂寥无人,哪里有什么凯尔希。 “算了,先报告坐标吧。” 博士来到中枢终端前,检查一番,可以启用,便立刻搜出罗德岛的公开航线。 博士:我找到我现在所处的位置了,在伊比利亚,坐标是…… 血魔大君:很好,让变形者立刻计算具体位置,我这就去救你。 纵火大师:正好我就在伊比利亚,我也去吧。 这是我的儿子:等一下,你们别着急,@博士,为什么我还是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博士:????? 博士抬起头。 砰—— 砰—— 砰—— 三声脚步,由远及近…… 在……门外! 第111章 博卓卡斯替:我是整合运动的毁 乌萨斯的北方,终年风雪之所。 在罕有生命的冻原深处,唯有呼啸的风雪能带来仅有的声响,和遮蔽日光的永无止境的黑暗。 银白的要塞坐落在未被风雪光顾的坚冰之上,内部散发的光亮如同浓雾中灯塔的探照灯光,为迷途的战士们指引方向。 博卓卡斯替记得这里,这是他军旅生涯的开端,亦是族人们的埋骨之地。 过去充斥着吵闹声和乌萨斯民谣的避风港,如今只余单调的嗡鸣,生命的痕迹在此处消散了,仿佛博卓卡斯替的记忆只是一场梦。 爱国者挥动巨戟,食人巫术在交叠勾勒的花纹下流出,凝成半透明的实体。 与过去相比宛如云泥之别的力量猛击在要塞的墙面上,巫术能量在要塞的建材之中横冲直撞,在不影响结构强度的前提下让要塞轰隆作响。 没有人回应,理应如此,但博卓卡斯替还是感到失望。 调开个人光幕,博卓卡斯替报告自己所处的位置后,便将目光投向风雪中昏暗的远方。 没有漆黑的落雪,没有邪魔涂抹的颜料,博卓卡斯替很好奇,那些骇人的憎物,在垂暮世界中的结局又是什么? 博卓卡斯替提起盾牌,温迪戈自主散发的巫术能量被牵引至盾牌中心,浑浊的护罩像雾气一般从盾牌核心中流出,在博卓卡斯替身前凝实成型。 温迪戈王庭的主人缓缓没入风雪,狂暴的风雪很快吞噬了最后一丝暗红色的光亮。 博卓卡斯替沉默地行进着,就如同过去成百上千的白昼与黑夜,找寻出路的温迪戈们缄言行军。 博卓卡斯替一如往常那般相信自己的直觉,在浑浊的落雪中,温迪戈们从未失去过方向。 狂风涌向温迪戈,像河流涌向巨石,自然而然而地被分成两截,单调的呜咽声忽隐忽现,博卓卡斯替并未去理会,他在计算自己走过的距离——已经一千两百三十米了。 风雪很大,大得不正常,克莱松堡可不常见暴雪天气,像现在这样平静到一眼望见满天的繁星才是常态。 博卓卡斯替停下脚步,警惕地环视四周,观察着周遭陌生的环境。 笼罩视线的风雪早已不见踪影,转而是枫红色的灌木丛与金黄色的林木。 温和的晚风卷起落叶,在不远处打着旋,在即将抚过博卓卡斯替的头盔时,巫术能量就将它们彻底击碎。 不是邪魔的幻觉?所以这里是异空间吗…… 一昧等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博卓卡斯替再次迈开脚步,一边暗自防范可能的袭击,一边探寻离开此地的方法。 挥动盾牌,拦在面前的树干被巨力砸断,博卓卡斯替将半截树干一手挪开,四具尸体失去支撑,仰面倒在博卓卡斯替脚下。 尸体披着白袍,外穿防弹背心,脸上戴着刻有划痕的白色面具。 博卓卡斯替的呼吸猛地滞待了。 博卓卡斯替从未见过尸体的装束,但他认识尸体右侧臂膀上的袖标——那是阿丽娜亲手缝制而成的,整合运动的组织标志。 这个世界的整合运动为什么会在因非冻原? 啪嗒—— 是踩踏树干的脆响! 博卓卡斯替在下一瞬挥动盾牌,温迪戈之主的随手一击就足以将袭击者拍成两半! 袭击者被另一道身影推出盾牌的横砸路线,盾牌切断了救援者的身躯,半截身子被甩飞到不知何处。 13、4岁年纪的卡特斯少女在金黄的落叶堆上滚动,溅起的土粒夹杂在纯白的发丝之间,鲜红的瞳孔在少女平稳身体后立刻收缩。 即将暴起的杀手兔被两条纤细的臂膀抱住,少女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肌肤,但最后还是放松下来,只是将未握有匕首的手掌按在臂膀上。 卡特斯少女不住地颤抖,饱含恐惧和杀意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原本的猎物。 “柳德米拉,你快带孩子走!” 毛发洁白的卡特斯先民用尽全力呐喊,他的下半身早已不见踪影,脏器耷拉在地上,被金黄色的落叶覆盖包裹。 但条条蚯蚓状的长虫在缝补愈合他的躯体,挽回了他本该奄奄一息的生命。 这就是变形者所说的不友善的生命体吗? 足以将盾卫糊成铁饼的攻击仅仅只是切断了卡特斯的身躯,那些增生的虫子还在缝补创口。 “真是骇人的生命力。”站在王庭肉体第一梯队的温迪戈如此感慨道。 博卓卡斯替将巫术能量编织成长戟,长戟悬浮在空中,微微颤动,准备送那只卡特斯上路。 “爱国者先生,请您放过多伦吧!”沃尔珀女士在远处喊道,“我跟您走!” 她认识我? 博卓卡斯替将目光投向按住卡特斯少女的沃尔珀,仔细观察后得到了答案。 他绝对没有见过这个沃尔珀,但这个世界的爱国者一定会认识她。 这名叫柳德米拉的沃尔珀女士,她的左手手腕正缠着整合运动高级干部才会持有的袖标。 “你要是来寻仇的,就杀了我吧!”多伦向博卓卡斯替喊道,“那些穿白袍的都是我杀的,柳德米拉也是我囚禁的,跟她们无关!” 博卓卡斯替眼神闪动,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发展始末。 不过这和他无关,先不谈他早已不是整合运动的一员,他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况且他也了解自己的性格。 即使是这个世界的爱国者,见到这一幕恐怕也会一声不吭地离开吧? 博卓卡斯替散去能量长戟,向多伦问道:“我该怎么离开这里?” 你不是来寻仇的吗!你现在说自己不知道怎么离开? 多伦嘴巴张了张,老实回答道:“用强大的力量将这里……” 巫术能量聚焦于戟尖,气浪将周围的落叶卷起,博卓卡斯替作势欲挥! “直接!直接向东离开树林就可以出去了!” 多伦迅速把嘴边的话说完,惊魂未定地看着博卓卡斯替向东离去的背影。 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说好的整合运动只是一个小组织呢?老婆大人你诓我啊! “多伦!” 柳德米拉牵着杀手兔跑到多伦近前,多伦看着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忍痛扯出笑容,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柳德米拉,能帮我找一下我的下半身吗?腰子那疼死我了。” “爸爸,腰子不疼。”杀手兔少女指向左手边的树冠。“腰子在树上呐!” …… 博卓卡斯替向前迈出一步,积雪踩踏的触感,如刀般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海浪般的雪花,熟悉的一切表明他已经回到了原位。 博卓卡斯替深吸一口寒气,快步向北方冲锋。 一个高级干部失踪,整合运动不可能不去管,以塔露拉的性格,她甚至会亲自来探明情况。 最差的可能性——柳德米拉是掉队的干部,整合运动正在全员北上! 风雪再次消失了。 博卓卡斯替扫视四周,菌毯蔓延在视线内的所有角落,依稀能辨认出这里是某座移动城市的地下结构层。 四处的菌丝上黏满了身穿迷彩大衣的整合成员,博卓卡斯替认识他们的服装——萨沙的幻影弩手。 就在博卓卡斯替认出死者身份的那一刻,此起彼伏的纸张撕扯声响起。 长戟横扫,扑来的死尸像纸箱般碎裂,枯槁的蜂巢碎片迸溅散落,内含的卵状物如同看到蜗牛的萤火虫,相继射出透明的丝线,“飞”到厚重的甲胄表面,散发着萤光的孢子像黏液一样涂抹在甲胄的每一处。 博卓卡斯替见状立刻发动食人巫术,浑浊的暗红色雾气自博卓卡斯替身上涌出,片刻间灌满了整个地下构造层。 菌丝迅速萎缩,萤光相继熄灭蒸发,活动的死尸如同被吸干了水分的水袋,皱成一颗颗人头大小的纸团。 轰隆隆—— 结构层开始崩塌了,博卓卡斯替高举长戟,刚刚掠夺的生命力浓缩在戟中,长戟的光泽迅速褪去,整把长戟变成了黑红色。 在崩塌发生之前,博卓卡斯替抢先一步,戟尖下落,却像在搅动黏稠的糖浆,周围的场景如同被黑洞捕捉的光线,逐渐尖锐扭曲。 在所有色块混合一体的那一刻,博卓卡斯替重新回到昏暗的雪原,至于刚刚那撕裂空间的一击所造成的具体效果,他恐怕无缘见到了。 博卓卡斯替在双脚重新踏上积雪的那一刻就再度向前,直直地撞进了另一处空间。 博卓卡斯替环顾四周,破碎的高楼大厦,布满废墟的街道,血红色的天空,以及周围向他涌来的新型死尸。 异常膨大的肉体,像眼珠一样鼓出胸口的菌丝团,见此情景,博卓卡斯替又一次发动食人巫术,雾气喷涌勃发。 大量生命力正飞速流失——为什么是他自己! 博卓卡斯替紧急停止巫术的运转,透过消散的雾气,博卓卡斯替看到了洁白的羽毛。 圣洁的白色光亮铺满了视野的每一处,虚幻的羽毛从中泛起,又快速融入其中,两只非人的怪物降落到距离博卓卡斯替百米远的街道上。 洁白的羽毛自一只怪物形似天鹅的翅膀上飘落,博卓卡斯替定睛看去,呼吸一滞,心缓缓沉了下来。 那怪物有一栋平房大小,一双天鹅般的翅膀像被泼洒了鲜血,却散发着圣洁的光;被白色鬃毛覆盖的粗大脖颈高高仰起,羽兽发出尖锐的鸣叫。 可那脖颈下方分明还有人的脖子,长长的,延伸到不起眼的角落,他的双手早已化作羽掌,抱在一起虔诚地祈祷,而双手上方恬静的脸颊…… 那是伊诺吗!? 既然它是伊诺,那另一只怪物不就是—— 博卓卡斯替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它的右侧肌肉群中同样不起眼的小角落,那是萨沙的半张脸吗? 洁白的羽毛落在脸颊上,淡黄色的菌丝破土而出,随后枯萎膨胀成鲜活的肉块。 没有时间悼念,“萨沙”已经向他扑来! 百米的距离不过一睁一闭,博卓卡斯替的长戟刺向“萨沙”,而“萨沙”也同样将骨刃砸向博卓卡斯替。 温迪戈猛地将“萨沙”踹飞出去,刚刚的一轮交锋已经让他心惊。 “萨沙”毫发无伤,而他…… 博卓卡斯替能感受到,他的生命力凭空损失了一丝。 这是什么情况? 博卓卡斯替分析起刚刚交锋时的细节。 在他将长戟刺入“萨沙”畸形的肉块中时,他能感受到,那里更有活力了。 而“萨沙”对他发起的攻击……那是医疗法术吗? 还有一点,他第一次释放的食人巫术反而掠夺了他自己的生命力。 是伤害与治愈的效果反转吗? 博卓卡斯替开始回想起年轻时,食腐者之王孽茨雷教导给他的巫术。 …… “食腐者在死亡中吞吃他人的生命,同样也会向他人分享自己的生命。”孽茨雷轻笑一声,温和地说道,“帮助弱小者是必要的,因为你们这群年轻人才是卡兹戴尔的未来!” …… 长戟掠过“萨沙”的肉体,庞薄的生命力在枯朽巫术的指引下灌入其中,将“萨沙”蚕食一空。 “伊诺”尖啸着飞离,红色与绿色混杂的流星紧随其后,怪鸟在空中撕扯着自己的躯体,妄图将长戟拔出,但这终究只是徒劳的挣扎。 博卓卡斯替看着“伊诺”在光焰下燃烧殆尽,倾盆的血雨不断从暗红色的天空中撒下,一滴纯粹的雨珠渗入“萨沙”过去的脸颊,流入仅剩的,空洞的圆孔中去。 【检测到异常数据……收录成功!】 温迪戈仍然在雪原中行军。 塔露拉,你到底在做什么? 叶莲娜…… —— “菌丝还在长,萨沙……请救救他吧,誓言?” “若您能听到的话,就请您静听我的回答吧!我伊诺在此宣誓,不论生死与否,不论贫富贵贱,我将向世间的一切宣告:我会祛除你们的毒,我会消去你们的痛,我将扫除一切疾病与痛苦,直至血色的夜褪去,浸湿我洁白的翅膀。”——《屠戮病魔的天使·梅菲斯特》 请救救萨沙吧…… 第112章 杜卡雷:兄弟,兄弟……很快救 将消息发送到小队聊天频道后,杜卡雷看着怀中撒娇的“迷迭香”,在心中轻声叹息。 左手轻抚“迷迭香”的脊背,杜卡雷默默计算起时间,大概半分钟后,杜卡雷抬起右手。 “迷迭香”在发出一阵满足的呼噜声后抑起脑袋,它半睁着眼睛,睫毛沾染着朦胧的水雾。 它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才呼出热气,一只惨白的手掌就捏住了它的右脸颊。 迷离的眼神散去了,“迷迭香”瞪大双眼,用责备的目光紧盯着杜卡雷。 杜卡雷视若无睹,单手揉搓一番刻意鼓起的小嘴巴,“迷迭香”立刻从杜卡雷怀中退出去,扭头不再看他。 杜卡雷心中想道:这不是跟纳西莎一模一样吗,连习性都分毫不差。 [(7号工口世界)迷迭香:天生邪恶的冒牌货,我这就亲手……] 杜卡雷轻声向“迷迭香”询问道:“迷迭香,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发生的事?”“迷迭香”低垂下视线,几秒钟后歪头呆呆地说道,“忘记了。” 杜卡雷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家小猫崽子,失忆症状可没有被老吝啬鬼治愈。 “那迷迭香的移动终端呢?能让我看看吗?” “唔——爸爸,你给迷迭香的是笔记本吧?”“迷迭香”从上衣口袋里捡出笔记本递给杜卡雷,“给,迷迭香一直都有在记录的。” 杜卡雷接过笔记本,心里的期望立刻落空了,就以现在特里蒙那无字天书的状况,这笔记本又能记录多少信息呢? 杜卡雷打开笔记本,绢秀的字体让他有些意外,“迷迭香”的笔记本居然一点问题也没有。 [你的名字叫迷迭香,一定要记住。] [杜卡雷是爸爸,手心是爸爸的气味。] [浅绿色头发,白色衣服的女人是缪尔赛斯,缪尔赛斯好。] [缪尔赛斯偷偷给水加东西了,缪尔赛斯坏。] [缪尔赛斯是坏女人,不能让坏女人靠近爸爸。] [缪尔赛斯做饭很好吃,缪尔赛斯坏。] [缪尔赛斯和爸爸去购物,不带迷迭香,缪尔赛斯坏。] [晚上闻到缪尔赛斯的气味了,缪尔赛斯坏。] 以下省略上百个缪尔赛斯坏。 [穿黑色防护服的是博士,博士好。] [今天爸爸建了好大的高楼,还会变形,周围有很多外国人,缪尔赛斯不告诉迷迭香有什么用,缪尔赛斯坏。] [博士和爸爸不见了,大楼那里不让迷迭香进去,缪尔赛斯坏。] [迷迭香进去了,爸爸不在那里,但爸爸会回来的,一定要每天都去看。] [人都不见了,字都看不清了,缪尔赛斯还在,缪尔赛斯坏。] [今天缪尔赛斯不让迷迭香找爸爸,缪尔赛斯坏。] [等爸爸等睡着了,缪尔赛斯坏。] [缪尔赛斯不见了,缪尔赛斯还在!] [不可以往陌生的地方走,会遇到怪物。] [有爸爸的气味,爸爸回来了。] 大概是因为笔记本快用完了,最开始记录的都极为详细,越到后面,日常琐事就越少,甚至连日期也没再记录了。 杜卡雷合上笔记本,将它交还给“迷迭香”。 “迷迭香”立刻伸手接过,宝贝似地抱在怀里,它好奇地看向杜卡雷,只见杜卡雷转身再次将手按在卵形高楼的表面。 血液构成的细丝钻进高楼深处,径直穿透整栋高楼,杜卡雷仔细搜寻卵形高楼的内部。 大概过了半分多钟,杜卡雷一脸古怪地收回血液,心中疑惑地想道:是哪个天才把高楼大厦建成了实心的? 如果“迷迭香”的笔记不出错的话,这个世界的博士和血魔大君应该是因为这栋奇特的建筑才消失的,但这大楼也不像是能藏人的构造啊? 是要进行所谓的变形吗? 杜卡雷思索再三,决定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他们来这的时间点光幕游戏已经讲的很清楚了,垂暮的世界,黄花菜凉透了的时刻,这里发生的很多事情只留下了一丁点痕迹,所以他们是不可能知晓事情的全貌的。 大概吧…… “迷迭香,你现在的家在哪里?” 杜卡雷转而将目投向他在此处见到的第一个,甚至可能是唯一一个活人。 “迷迭香”露出欢快的微笑,上前一步抱住杜卡雷,下一刻又松开怀抱,小小的身影转了一圈,手掌相握,它攥得很紧。 “迷迭香”拉着杜卡雷,向它的家跑去。 杜卡雷瞧了眼兴奋的“迷迭香”,默默放射出巫术能量感知周围的环境,免得两人直接撞进异空间和不明生命体大眼瞪小眼。 “迷迭香”拉着杜卡雷在特里蒙城的街道上七绕八绕,杜卡雷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强烈。 “迷迭香”选择的道路在他的感知中极为诡异:路上非但没有异空间阻碍,街边的店面立牌上还有可以辨认的字体。 甚至他们还不止一次钻了“火圈”——在周遭的空间中,仅有“迷迭香”选择的道路才是稳定的。 就在杜卡雷思索时,“迷迭香”突然停下了脚步,杜卡雷抬起头,熟悉的标志印入眼帘——莱茵生命。 “迷迭香”是缪尔赛斯照顾的,住在莱茵生命并不奇怪。 “迷迭香”拉着杜卡雷进入员工宿舍,一直爬到顶层,从口袋里拿出房卡开门,杜卡雷进门前瞥了眼门牌——缪尔赛斯。 “爸爸,我先去卧室了。” “迷迭香”说完就钻进了卧室,下一刻又探出脑袋,“爸爸,今晚可以一起睡吗?”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迷迭香”又收回脑袋,关上了卧室房门。 [(7号工口世界)迷迭香:怎么可以这样,我都没和爸爸一起睡过!] [(7号工口世界)艾雅法拉:我觉得这是因为你从来没向杜卡雷先生提过哦。] [(7号工口世界)焰尾:呆呆的迷迭香比活泼的纳西莎可爱多了。] [(7号工口世界)索菲亚: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说……] [(7号工世界)黛夕安:致敬传奇败犬纳西莎。] [(7号工口世界)索菲亚:小安你怎么能抢我台词呢!] 杜卡雷犹豫一秒,终究没有去开卧室的房门,杜卡雷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冷气扑面而来,却是空无一物。 杜卡雷挑起眉毛,调出系统,打开单位检索。 也不知道弗里斯顿有没有[组合]出他想要的东西。 以巫妖的生机法术作为检索标签……找到了。 杜卡雷瞧了眼资金栏,七千多万,整个特里蒙就这么点源石?不过也够用了。 烤箱模样的钢铁造物出现在杜卡雷手中,杜卡雷将造物摆在桌上,按下开机按扭,在交互界面挑选食材。 单兵作战装备——便携式食材制造器,你值得拥有。 杜卡雷将生长出的食材堆放在案板上,便检查起厨具的状态,万幸可以正常使用。 杜卡雷看向窗外昏暗的夜色,心里有了决断。 “现在已经晚上了,给迷迭香来桌丰盛的晚宴吧,也算替这个世界的我补上些亏欠。” 菲林喜欢吃鱼吗?清蒸还是……加辣椒! 这都“团圆”了,不做红烧肉不红火啊,红烧肉都有了,不煲鸡汤也说不过去了。 也不能只吃菜呀,五谷杂粮也要有,煮粥吧!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第一次看到杜卡雷阁下正常做饭啊。] [(1号正常世界)大女妖:真是活见鬼了。] [(7号工口世界)特蕾西娅:好久没吃过老师做的饭了,也不知道厨艺进步了多少。] [(7号工口世界)萨克雷:突然发现我好悲催啊!陛下吃过大君的饭,纳西莎吃过大君的饭,连希特都去混过几次,我身为大君第一顺位继承人,居然一口都没有吃过,我这二把手怕不是假的!] [(7号工口世界)大女妖:实际上我们老一辈的王庭成员也吃过,覆血王子反侵略战争的庆功宴上,就是杜卡雷他掌的勺,不过可能是第一次做,味道中规中矩吧。] [(7号工世界)赫卡特:那味道,可不是中规中矩呀,是一言难尽,我他妈就没见过有什么菜能比那些玩意更难吃!] [(7号工口世界)食腐者之王:无所谓,我们会全部吃光的。] 果然还是太腻了,沙拉怎么样了? 杜卡雷伸出右手——什么都没摸到。 “我胡萝卜呢?我的蔬菜哪去了?” 杜卡雷赶忙来到案桌前,眼角的余光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一根细丝牵着一根黄瓜飞速地溜向涮洗池里! 虽然不清楚那小偷是如何绕过他的感知的,但! 敢抢我“女儿”晚饭,你已有取死之道! 杜卡雷提步猛冲,一把揪住细丝,冷着脸色看向涮洗池内部。 “喝唉!任何邪恶,终将绳之以法!” 如同交叠浸湿的格子纸,小偷紧贴在池壁上,皱巴巴的,发丝像插入纸张的假发,在皱折的肌肤上游动着,宛如在水面上漂浮的细长铁线虫。 那怪物见杜卡雷发现了它,一溜烟绞在一起,像合起的雨伞,又像甩干机里的衬衣,猛地扎进放水口,流了出去。 杜卡雷没有阻拦,他看了看手中浅绿色的发丝,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涮洗池,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又过了几秒,杜卡雷立刻反应过来,打开个人光幕,转进小队聊天频道。 已经有消息先一步发出了。 博士:套到新情报了,这里的人死后疑似会变成怪物,不清楚是否是异空间特色。 血魔大君:这不巧了,我已经碰到怪物了,你说不定还认识她。 博士:谁变的? 血魔大君:缪尔赛斯。 [(1号正常世界)缪尔赛斯:这一定是恶作剧吧?] [(7号工口世界)缪尔赛斯:我怎么会去偷黄瓜吃,这东西是用来吃的吗!] 关闭聊天频道,杜卡雷继续做饭,“缪尔赛斯”没有再行动了,当杜卡雷将饭菜摆上桌的时候,厨房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迷迭香,出来吃饭啦!” “好~” “迷迭香”打开卧室房门,小跑着来到客厅,杜卡雷欲言又止,想到“缪尔赛斯”的存在,就没有提洗手的事。 “迷迭香”没有对食材的来源抱以疑问,或许它早就忘记了吧? 两人就坐,杜卡雷的手指接触到桌布,脸色一变,血液渗入桌布,将桌布内的水分逼了出来。 纸片人“缪尔赛斯”飘在空中,躲到“迷迭香”身后。 “迷迭香”看向“缪尔赛斯”,轻声问道:“缪尔赛斯”姐姐,你躲到那里做什么?” “迷迭香你认识它?”杜卡雷指着“缪尔赛斯”,严肃地问道。 “爸爸你不认识缪尔赛斯姐姐吗?” “迷迭香”惊讶地反问:“我们不是熟人吗?” 杜卡雷闻言有所明悟:“迷迭香”因为失忆,只记得缪尔赛斯是浅绿头发,身穿白色服装的女人,而“缪尔赛斯”完美符合这些要素,“迷迭香”可不知道缪尔赛斯不是纸片人! “缪尔赛斯,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缪尔赛斯”听到杜卡雷的疑问,立刻折了下自己的脖子,算是点头。 “你不能说话了?”杜卡雷挑了挑眉毛,“那还会写字吗?” “缪尔赛斯”左右折了下脖子:都不会了。 坏了,堂堂莱茵生命生态科主任竟成了丈育! 眼见套不着情报,杜卡雷起身又拿来一副碗筷。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缪尔赛斯”闻言高兴地在空中转圈圈,然后将沙拉一扫而空——天知道它那纸片嘴和纸片身子怎么消化食物的! 两人一怪一同进入卧室,“迷迭香”打开准备完毕的游戏终端,邀请杜卡雷一起打街机游戏。 “你在卧室忙活了半天就是在搞这个?” “爸爸,不可以吗?” “迷迭香”可怜兮兮地说道:“你忙完事情后回家都会陪我打游戏的!” 怎么这种事情就记得这么清楚了! 杜卡雷还是同意了陪玩请求,“迷迭香”高兴地坐到杜卡雷大腿上,两只菲林耳朵扑棱扑棱,扫荡杜卡雷的下巴。 三局三胜,杜卡雷完败,不过杜卡雷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拍拍“迷迭香”,轻声说道:“时间够久了,睡觉吧。” “我不用睡觉的……缪尔赛斯姐姐,你也陪我玩嘛~” “缪尔赛斯”闻言钻进杜卡雷怀里,紧紧贴在衣服上,杜卡雷没有在意,而是开口向“迷迭香”问道:“迷迭香,你一般什么时候吃饭?” “不记得了。”“迷迭香”撒娇道,“爸爸,今天晚上别睡了吧?缪尔赛斯姐姐也不睡觉的。” “可以,不过我只看你们玩,不参与。” 杜卡雷也睡不着觉了,默默操控血裔,彻夜搜查整座城市。 一人二怪就这样度过了漫长的夜。 杜卡雷把“迷迭香”拉去洗梳,自己则上了道清洁巫术,顺带也糊给“缪尔赛斯”一发。 博士:找到位置了,在拉特兰,坐标…… 血魔大君:已经上路,勿慌。 准备启程! 这是我的儿子:等一下,@博士,我还是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博士:没事,我已经搞清楚了,就是在这里。 再次启程! 第113章 霸图斯:关于身为炎魔之主的我 乌云密布的天空,深邃平静的海洋,在伊比利亚的海岸线上,脚踏烈焰的炎魔带来唯一的风。 霸图斯已经沿着海岸线走半个多钟头了,期间他烧沙砾,融礁石,“穿”过峥嵘崔嵬的海崖,所见皆是一成不变的寂静。 周围的环境亘古到虚假,霸图斯在路途上最大的感受就是——他正在打血魔工匠研发的完全潜入式虚拟网游。 霸图斯环视四周,远处的事物像背景板那般看不出远近轮廓。 平复下烦躁的内心,霸图斯选择了一座海崖,这片大地上唯一的声源开始移动。 深红色的火焰随剑尖轻触石面,转眼间蔓延至海崖顶端,坚石汽化,霸图斯踏上仍然冰冷的石阶,慢悠悠地向上爬。 “这一次消耗的能量还是过多了,下一次一定要吸取经验。” 霸图斯自言自语,责怪自己在能量输出方面的不精确,随后举目远眺,寻找另一处海崖。 在死寂的伊比利亚,也只有对巫术的一点煅炼才能驱动他已经懒散的心。 霸图斯是被强迫加入国家队伍的。 他身为炎魔一族的统领,理应比所有炎魔更加好战急躁,但凡事总有意外,霸图斯作为唯一一位正统纯血空降王庭之主是一个意外,他本人就更是一个意外了。 霸图斯是少有的,能冷静分析,沉稳处事的炎魔,比起冲锋陷阵,霸图斯更喜欢精进巫术,享受更加热烈的火焰在周边环绕的舒适。 他更应该是巫妖,而不是炎魔。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在骸骨荒原的战场上幸存,他能将自己的灵魂寄存在源石之中——他的命跟巫妖一样硬! 霸图斯坚信同胞们会来捞他的,虽然被一只叛族的死魂灵坑了一把,但几经波折,霸图斯还是成功复活了。 顺带还成为了王庭之主——这对一个喜欢宅家的炎魔而言就是一个很坏的消息了。 即便霸图斯努力地降低存在感,有些东西也不是想推就推掉的。 就比如这次,所有王庭之主都参加了。你霸图斯还想推辞,太过于不识时务了。 霸图斯摇头叹息,右手轻点,调出个人光幕,查看起刷屏的的小队聊天频道。 血魔大君:大家看看这本笔记,堂堂血魔大君被精灵强上,我能笑他一辈子! 反战之神:我笑而不语。(原稿拥有量第四) 先天土木圣体:猜猜我跟瑞薇尔找到了什么? 厄运都是迷信:@全体成员,这个世界的我们可能来过萨米,我们找到了王庭的标志。 弗莱蒙特:哦,瞧瞧我看到了什么!崔林特尔梅半边都成了烂肉地,这姿势可不雅观呀,浮夸羊~ 这是我的儿子:发现一座前文明残骸。 博士:现在异常数据收集到多少了? 先天土木圣体:找到一个。 血魔大君:从一座实心大厦上收集到一个。 弗莱蒙特:这烂肉地就是异常数据。 爱国者:同样收集到一条。 输出靠引擎:那灵魂体也是异常数据。 这是我的儿子:我也搜集到一条。 血魔大君:不到一天就六条了,我们卡兹戴尔真的太有实力了。 霸图斯看着其乐融融的聊天频道,顿感世界不公,心里沉闷作响。 倒不是他妒嫉其他王庭之主搜集到了异常数据,他只是对自己从游戏开始就一成不变的环境感到委屈。 凭什么别人那里热热闹闹的,他这里就是满山遍野的破沙子跟破石头?连海风都没有!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霸图斯只觉得他们吵闹。 博士:我找到我的位置了,在伊比利亚,坐标是…… 血魔大君:很好,立刻让变形者计算具体位置,我马上来救你。 伊比利亚,这不就是我所处的位置吗! 霸图斯精神一振,一股热流自心口传导至全身——来活了! 纵火大师:我也去帮忙。 这是我的儿子:你们都先别急,@博士,我怎么还是感知不到你的存在? 霸图斯一看到逻莉丝发出的消息,就知道自己白高兴了…… 逗我玩呢!? 悲悲喜喜之间,霸图斯心中的热流燃起无名之火,深红色的火焰自铠甲的纹路中甩出鬃毛般的能量披风。 火焰没有照耀光亮,亦没有播洒热量,霸图斯右手抬起大剑,左手紧跟着握紧剑柄,剑刃挑动鬃毛,火焰攀附其上。 扭动手腕,薄冰迸裂,黑红色的烈焰缩成了一条线——海崖远处的大海蒸出圆形的坑洞,结成坚冰的壁垒框住膨胀的水汽,上方的孔洞伸展出雾气构成的柱体,直抵乌云深处。 [(1号正常世界)死魂灵:焕日者后继有人啊!] [(1号正常世界)w:这*卡兹戴尔粗口*的是王庭之主?这群老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1号正常世界)戴菲恩:应该是7号世界特有的力量,若是当初的王庭之主都有这种水平的破坏力,战局早就一面倒了。] [(7号工口世界)左乐:我们这倒有一个笑话:老天师一人西进,全维多利亚紧急备战。] [(1号正常世界)龙舌兰:这一击,多索雷斯的人工海可能……会被直接蒸发干净?] [(1号正常世界)洛洛:所以7号世界的维多利亚是凭什么占据中央谷地的?] [(7号工口世界)弗兰维奇:乌萨斯在进行四皇会战时还未有利刃,之后先皇驾崩,利刃又被派往北方防线抵御邪魔,抽不出手,我倒是有王庭之主的水平,但我得坐镇防线,更抽不出手。] [(7号工口世界)太尉:大炎坐拥北方富饶之地,又有四面环伺之敌,若无必要,不会发动战争。] [(1号正常世界)露托:那为什么现在又不动手了?你们……还会有怜悯之心吗??] [(7号工口世界)老天师:瓜娃子别对他国抱有幻想了,我现在还重伤未愈呢。] [(7号工口世界)弗拉基米尔·伊凡诺维奇:乌萨斯的土地同样富饶,她现在需要安抚自己的子民,而不是发动战争。] [(7号工口世界)塔露拉:比如西部偏远的村镇。] [(7号工口世界)特蕾西娅:我们的国际主流是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共建泰拉文明命运共同体。] [(7号工世界)推进之王:实际上,完工的碎片大厦正在维多利亚共和国手中,我们也不是什么好啃的骨头。] [(3号都市世界)隐现:这下听懂了。] 在发泄完心头怒后,霸图斯放低大剑,重新寻找下一座海崖,然而视线扫至海洋中的巨坑时,身形一震,不动了。 水汽冲天之后,海床上竟横卧着一根巨大的线缆,线缆在霸图斯的攻击下毫发无损,紫色的花纹在高温下散着氤氲的光。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霸图斯大喜,奋力一跃,飞向巨坑,深红色的流星砸到线缆上时竟没有引起一丝震颤。 霸图斯沿着线缆延伸的方向全力挥动大剑,大海上随即划出一条长龙,水汽升腾,而暴雨姗姗来迟。 雨点在下落至坑洞上方时又变作蒸汽,雨滴为长长的通道盖上了膨松的棉絮。 霸图斯的攻击会附带无形的巫术能量,在有序的排列下形成临时阵法,使高温不再涌入萨卡兹和穿戴刻有特定巫术标识的护甲的友军体内,反而会维持其正常温度,杜绝被高温气体烧死的情况发生,区别是前者会被迫裸奔。 缺点是无人维持时极易被扰乱引起大爆炸,优点是除了缺点外百利而无一害。 长龙一路延展至一处天然海峡,霸图斯扫了眼伸入海峡深处的线缆,径直冲入其中,大量水汽随之升腾。 大剑砸至海峡底部,再次开辟出坚冰的壁垒,上方空洞与下落时的通道相连,水汽散出,霸图斯继续沿着线缆行进,直至“海洋”面前。 “海洋的深处,也存在着海洋吗?” 霸图斯看着海洋深处的“湖泊”,感慨大自然的神奇,随后一剑将其劈开,显露出底下熔岩组成的通道。 霸图斯跃入了熔岩层,而在他离开后的两三秒后,牛顿仿佛才从骨灰盒里蹦哒出来,浩瀚的坚冰工程被深海的气压搅得支离破碎。 霸图斯继续沿着线缆行进,途中汽化一条仗着体型大在熔岩通道中横冲直撞的巨型鱼类后,霸图斯相继跃入向下的洞口,离开了这座天然的迷宫。 离开迷宫之后,便是宽阔的熔岩世界,如同浸入水中的巨型火山内部。 霸图斯也正式见到了线缆连接的对象——一所坐落在岩浆表面的不明设施。 它由绿色的金属构成,其上铭刻着方正的花纹,嵌着黑色与蓝色相间的晶体,宛如放大的集成电路板。 霸图斯踏着熔岩之上的岩板,摸上了不明设施。 在仔细观察一番后,霸图斯发现了一扇三角形的缺口,它被一层淡绿色的薄膜覆盖,阻隔深水进入,半透明的薄膜后是正对它的通道。 “这是一扇门吗,法术屏障?” 霸图斯用大剑稍作试探,大剑直接穿了过去,又用手试了一试,依然如此。 霸图斯思索再三,挥动大剑,连剑带人穿过了薄膜——这真的只是一扇门而已。 霸图斯环顾四周,200平米的空间陈列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在一一触碰后,霸图斯得到了令人失望的答案——一条异常数据都没有。 收起失望的情绪,霸图斯转身走入正对薄膜的通道,来到一处更大的空间。 四扇传送门双双对称,列于左右两侧,四条巨大的晶体线路分别自传送门上方与正对霸图斯的门框连接。 霸图斯脸色愈发古怪:这种必须打完四个阶段头领才能面对最终boss的网游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霸图斯挑选了一扇传送门,上方边框用阿戈尔语刻着一个词——腐化之心。 炎魔之主踏入其中,对于刚见面就对自己表露出敌意的初生和海嗣,默默举起大剑。 敢对手握些许源石公共权限的古老王庭之主下杀手,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就凭你那少得可怜的小跟班吗? “战斗,爽!” 霸图斯立刻莽的上去,丝毫没有在意伊莎玛拉列出的军阵,和下方供他使用的自动机械。 处理完此处空间的生命体,霸图斯原路返回,腐化之心的传送门在霸图斯走出的那一刻消散,晶体线路几乎在同一时刻亮起,将能量输送至中央传送门。 下一个是不融的冰山。 初生没有显露身形,只有大量各式各样的海嗣互相捕食。 霸图斯试图将其一扫而空,但每杀死一只海嗣,大量海嗣就会从地面湛蓝色的地块中冒出,互相捕食成长为死去的海嗣。 如果摧毁地块,那些大型海嗣又会下落转化为新的地块。 它们补充的速度极快,哪怕是霸图斯,也无法将其一举灭杀,这个生态系统的稳定和恢复能力令人惊叹。 霸图斯没有再自讨没趣,干脆利落地退回了传送门,转而去另外一扇碰碰运气。 巨大的荧光树木顶在监牢天花板,各种各样的地块和同样繁杂的海嗣不规律地瞬移闪烁。 霸图斯被抽风一样的海嗣惊了一瞬,便立刻发动巫术轰击前方。 海嗣们在一瞬间转移到其它位置,让霸图斯的攻击无功而返。 这种情况在持续几轮后便被霸图斯破解了。 通过观察几只海嗣的行踪,霸图斯发现了它们传送的规律。 长着菌丝的海嗣只能在菌丝地块上活动,去往其它地块就会传送至另外一处菌丝地块,其它海嗣也是如此。 一种特征的海嗣只能在同种地块上活动,离开就会被传送到另一个同种地块,宛如地块交界处存在专为特定海嗣服务的传送门一样。 这种传送是有规律可循的,霸图斯观察了一会儿,结束了捉迷藏游戏。 击败蔓延的枝条后,霸图斯进入了始源的命脉的传送门。 霸图斯在走出传送门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半透明的湛蓝色地板下方互相捕食的海嗣。 “这里与不融的冰山是一个系统吗?” 始源的命脉所处的监牢灌满了泛着荧光的海水,天花板延伸出三条果冻状的物体,越靠近光点越繁多。 霸图斯用大剑斩下三条“果冻”,烧得一干二净。 当霸图斯原路返回后,最中央的传送门已然打开。 没有丝毫犹豫,霸图斯立刻走入传送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海月水母,花瓣状的头部是血红色的肉瘤,如玻璃般破碎的天花板上,碎片中是各不相同的景象,水母的根状触须深入其中,些许光亮从中吸取而出,注入到本体内部。 【检测到异常数据……收录成功!】 没等霸图斯多作反应,他周遭的空间即刻不稳,下一瞬他便重新回到设施内部,中央的传送门已经关闭,只留满头问号的炎魔之主不明所以。 第114章 博士:重回疗养院,死线将至 博士迅速检查起他身上携带的米奇妙妙工具。 慑砂的气动榴弹,但没有弹药;雷蛇的闪光弹,以及布置绊雷所要使用的源石信号反应片;在调香师疗养院顺走的迷迭香精;术髓的火焰源石结晶。 用闪光弹给门外的不明敌人一个小小的震撼,然后直接开润。 博士护目镜下的眼神闪动数次,即刻在心中作出决断,指挥中枢的门在下一刻被撞开,博士定睛看去,登时瞳孔地震。 形似名画《呐喊》的石雕用凹陷的空洞与博士对视,半晌不再动弹,好似真正的雕塑。 博士握紧闪光弹的右手僵住了:一座雕塑,闪光弹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石质的雕塑也不怕火烧啊! 仿佛是察觉到博士对自己无计可施,雕塑的“眼睛转了转”,原地平移,向博士高速逼近。 “又是初见杀,这一次是真的要领盒饭了。” 粗略估计了雕塑的移动速度,博士很有自知之明地放弃挣扎,静静看着一张抽象的鬼脸在视线中迅速放大。 砰砰砰—— 突然间,又有三声脚步从博士身后传来,随后是剧烈的嗡鸣声。 黑色的影子自博士视野外跃出,手中的圆锯由上至下,猛地砸在雕塑光滑的头颅。 锋锐的锯齿与石料相撞,溅起的火星蹦到博士的护目镜前,让博士本能地眯起双眼。 浅眉微挑,博士对救援自己的身影暗暗提起警惕,那救援者一举将雕塑切为两半,回身面对博士。 白色的长发,腥红色的瞳孔,黑色的修女服,兜帽却垂下两块布料,棱角分明的形状酷似鲨鱼的脑袋。 救援者的样貌和身份与博士所料想的分毫不差——劳伦缇娜,或者称呼她为…… “幽灵鲨……” [(1号正常世界)幽灵鲨:啊啦,是我出场了呢~不过看我现在的装扮……博士危险了呀~] [(1号正常世界)艾丽妮:换身衣服又能代表什么?你明明什么时候都一样危险。] 博士的内心打起鼓来——为什么来的是幽灵鲨!? 如果救援者是乌尔比安,歌蕾蒂娅,甚至是斯卡蒂,博士都可以对他们抱以最基础的信任,但怎么偏偏是劳伦缇娜呢,还是穿着修女服的幽灵鲨! 博士认真地观察起幽灵鲨的表情,心里拿不定主意了。 作为罗德岛指定的突发型精神病,幽灵鲨有着将医护人员打成全身八处骨折的傲人战绩。 虽然现在幽灵鲨在表面上没有什么问题,但过了3000年还能有副人样,内在一定会出乎博士的预料,精神……恐怕也是如此。 “幽灵鲨”温和微笑着,很自然地向博士靠近。 “这鬼地方有灵性的事物多得不正常,这位先生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她不认识我了? “倒是可惜了这件石雕,以我不怎么专业的艺术素养来看,这石雕绝对称得上是上等的艺术品,虽然对我没有用处,但拿出去卖的话,也能换到不少好东西的。” “幽灵鲨”已经来到博士面前了,它抬手细细抚摸起博士的面罩,像是在确认它的材质。 博士没有轻举妄动,生怕惹到了这位疑似精神病发作的神经病。 “既然先生知道我的名号,也应该明白刚刚欠了我多大的人情,钱财就不必了,我只需要你帮我一点小忙。” “幽灵鲨”神色不变,抬手将圆锯搭在博士的肩膀上,偏头看向控制台。 “刚刚我都看到了,你对这座设施的控制系统极为了解,现在,去把第十二层的防护打开,不然的话……” “幽灵鲨”上前一步,面部紧贴在博士脖颈处,鼻翼煽动,细细嗅了嗅,轻声说道:“[启]吗?你的香味比我之前见过的人加起来还要浓郁~” 幽灵鲨退回原位,收起搭在博士肩膀上的圆锯,她用右手遮住嘴巴,热切的目光在博士身体各处来回舔舐。 “先生还不打算行动吗?还是说,先生是打算献身于我了?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比起一顿奢侈的晚宴,我更大概率会拿你的脑髓换点对我现阶段有用的东西。” 原来你还想把我给吃了! 博士顿时对幽灵鲨热切的视线感到一阵恶寒,但即使百般不愿,博士还是老实打开了第十二层的防护。 博士感到疑惑:十二号楼层是阿戈尔干员们的加湿宿舍,也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为什么要打开防护?就算是伊莎玛拉蹦出来了,这点防护也没啥用呀。 “好了,第十二层的防御系统已经关闭。” 幽灵鲨闻言凑到博士身旁,对着控制台显出严肃的神情来,她沉吟半晌,在博士冷汗渗出手心时,才开口说道:“你说这个谁懂啊!” “走吧。”幽灵鲨将博士推到自己身前,一字一顿地说道,“先生,你现在要陪我一起去趟第十二层了,只要门开了,我就把你放了哦~” 确定不是直接把我的脑子拿出去换钱? 一言不发地迈步向前,博士在途中放松肌肉,大脑却在疯狂运转,在进入楼梯间的那一刻,博士立刻向上层狂奔! “好厉害的反应力呀!”幽灵鲨面上闪过些许讶然,但在下一刻又被兴奋取代,“先生是不知道我是[杯]教修士,还是想陪我——” 源石信号反应片与闪光弹在空中精准相撞,爆鸣与强光短暂报废了幽灵鲨的视觉和听觉。 博士已经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东西了,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浑噩地迈动脚步。 幽灵鲨的恢复速度绝对会比他更快,如果不快一些的话…… 【检测到异常数据……收录成功!】 在博士猛地睁开眼睛时,耳鸣和失明已经消退了,眼神逐渐清明,博士心中的焦躁也随着淡蓝色的光芒缓缓散去。 “博士,您怎么也受伤了,难道凯尔希医生她生气了吗?” 博士循声望去,丽萨正浑身是血的站在一旁,全身上下的衣裳都已经破破烂烂,被血液浸透的布料黏在她的肌肤上,右胸口处的创口还未完全愈合,微小的触须正在飞速融化上色。 丽萨见博士醒来,立刻伸手拉起了他,拽着他往楼梯间外跑,博士赶忙看了眼楼层号——4号。 “上面也有怪物在追我,博士,我们在这里躲躲吧,等有机会,我们再回疗养院,孑哥哥会把怪物打跑的!” [(3号都市世界)巫恋:啊——完全走光了。] [(3号都市世界)铃兰:好羞人,不对,为什么我浑身都是血啊?] 博士跟丽萨在过道上夺命狂奔,在拐过一条走廊后,两人近乎在同一时刻停下,一同躲到了突出的墙面后。 两人停下并不是因为找到了躲藏点,而是因为拦在电梯与两人之间的不明生命体。 “这里也有一个怪物。”丽萨小声给不明生命体定了性。 4号楼层的隐藏电梯在一间公共办公区内,那怪物正坐在一张圆凳上一动不动。 博士仔细观察怪物的外形,竟越看越眼熟,最后博士恍然大悟——这坐姿,这外形,老熟悉了,热情大姐煌大喵啊! 虽然“煌”的外表已经色块混乱,还跟被切成块状物后胡乱组合一样外形抽象,但博士还是一眼……还是七眼认出了她。 热情的煌在战后很喜欢坐在办公椅上发呆一整天,这可是他为拉拢干员搜集的情报,包真的。 前面的怪物是煌,那后面的怪物又是谁?居然能打得丽萨毫无还手之力。 后面的怪物跑到了另一条走廊,博士悻悻然地收回探出的脑袋——原来是阿斯卡纶呀,那就不奇怪了。 不过也不能一直在这待着呀,“阿斯卡纶”迟早会找到他们的。 博士思索再三,决定赌上一把。 “丽萨,你能用源石技艺做一些小模型吗?” “博士,您有主意了吗?” “有一点。”博士从防护服口袋里取出一罐巧克力块,“用墙面做七个蛋糕模型,要三角形樱桃巧克力,上面再加五根半圆突起,然后把这罐巧克力加热涂抹在上面。” “好的,然后呢?” 丽萨接过糖罐,用狐火融出模型,再将巧克力涂抹在上层表面。 博士将六个模型由近及远滑到走廊尽头,接过最后一块巧克力,博士看着丽萨沾染血污的右侧脸颊,夹起巧克力块的食指跟拇指向前探出。 丽萨的抿嘴摇头,犹豫一会儿,还是小心地前倾身子,伸出舌头舔舐巧克力,而后再度向前,脸颊贴在博士的手指上,小心吞进去一小截巧克力。 丽萨的一只耳朵抖动后微微立起,九条大尾巴的毛发无风自动,想左右摆一摆,但忍住了。 博士能感受到手指上的每一处肌肤反应,刻意安静的环境放大了触感,尖牙一瞬间触碰的实感要比舌头带来的温暖更加深刻久远……… 没等博士的身体作出更进一步的反应,脚步声就将他从恍惚中拉回紧张的现实。 “阿斯卡纶”将涂抹了巧克力的蛋糕模型丢进已经是肩甲骨的嘴巴处,这是它吃下的第三块蛋糕模型了。 博士看到眼前的一幕哭笑不得:阿斯卡纶,你还是这么喜欢吃小蛋糕。 哪怕不接受他的策反,也要准时接受投喂的样子真的很狼狈,但是啊—— 博士将最后一块蛋糕模型丢向了“煌”。 你因为抢蛋糕跟“煌”打起来的样子更狼狈! “阿斯卡纶”和“煌”打起来了,危机解除! [(1号正常世界)博士:这诡异的合理是怎么回事?] [(7号工口世界)阿斯卡纶:巧克力樱桃糖豆三角形小蛋糕,到底是谁把我的喜好说出去了!?] [(7号工口世界)曼弗雷德:天天板着脸的你唯独对一块蛋糕傻笑,今天的巧克樱桃糖豆三角形小蛋糕应该由我去给陛下取,请问它现在去哪儿了?] [(7号工口世界)特蕾西娅:@阿斯卡纶,你不是说原材料不足没有供应吗?害得我这一天开会都没精神,不理你了!] [(7号工口世界)特雷西斯:不注意魔王形象,该罚!] [(7号工口世界)凯尔希:偷吃特蕾西娅陛下的糕点,该罚!] 博士被丽萨牵着回到了楼梯间,向上爬楼梯时并未产生空间不稳的现象,很自然地从4号楼层来到5号楼层。 博士护目镜下的双眼阴沉起来,看了眼丽萨,终究没有多作言语。 博士被丽萨牵着重新回到了疗养院,两人一起泡温泉放松了两小时左右的时间,丽萨披着浴巾带博士挑了一间住处后,便自己先回房间里换衣服了。 博士并没有参观自己的住处,而是趁着丽萨去换衣服的空档,快步来到停尸房。 他要用性命去验证一个猜想。 打开停尸房的房门,博士径直走入其中——转身两周半! 博士面对打开的房门和视野中的一片腥红,听着背后黏腻的响声绷紧神经。 温热的触感滑过博士的脊背,博士的右手被牵住了,怪物的舌头在他的右手掌心上来回舔舐——不出所料。 博士的视线之外会产生异变,那么理所应当的,他博士才会是怪物的首要攻击目标。 但实际上却是,离怪物最近的博士毫发无伤,丽萨作为离怪物们最远的人险些被分尸。 这难道不是在表明这些干员皮囊化作的怪物根本对他没有敌意吗? 博士赌了,很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轻轻拉开纠缠自己的舌头,博士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谢绝了丽萨的晚餐邀请后,博士给仍在运作的闹钟定好时间,心思沉重地睡下了。 丽萨还在等待,博士能察觉得到,它还瞒着自己很多东西。 他一个普通人类不吃不喝坚持不了多久的,第二天,第二天他必须要逃出罗德岛! 要快点找到凯尔希才行呀…… 博士在进入浅层睡眠前想到:如果出了问题,立刻从停尸房撤离,对不起呀可露希尔,背面装按扭根本不是什么反人类设计,你一直都是天才…… 第115章 博士:你们怎么都谗我身子 叮铃铃—— 刺耳的闹铃声响起,博士猛地睁开双眼,警惕的眸子先是扫视周围,见并没有意料之外的变化,才伸手关掉闹钟。 博士将脑袋重新埋到被窝里,像在土里翻涌的田鼠那般在床铺下蠕动,浑圆的凸起转了一圈,下一刻又突出被褥的阻隔。 博士小小的眼睛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软趴趴的呆毛在几秒钟后猛地弹起,如同一根洁白的羽毛,直直地插在柔顺的短发顶端。 博士缩起身子,大惊失色地说道:“老子*罗德岛粗口*的衣服呢?” [(7号工口世界)绮良:今天也在熬夜看博士睡觉,有赚到的说!] [(7号工口世界)深海色:画作素材加一,至福~] 就在博士头脑风暴时,房门外突然传来敲击声,博士立刻将被褥盖在身上,看向房门,问道:“丽萨,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送衣服的。”门外的丽萨回答说,“博士,能开一下门吗?” 什么时候摸进来的,我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了! 博士将被褥胡乱地披在身上,仔细包裹住躯体后才慢慢挪到房门前,转动把手拉开了门。 门外的丽萨红光满面,精气神都充足了很多,它夹抱着一叠黑色的防护服,看样子已经等待了许久。 “给,博士,这是我在您的办公室新取的一件衣服。” 那我的旧衣服又被放到哪里了? 看着丽萨富有活力的笑容,博士默默把疑问吞下了肚,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多问。 “谢谢丽萨。”博士接过崭新的防护服,迅速关上房门,“早饭我就不吃了。” 博士把被褥丢回床上,干脆利落地套上防护服,呼吸之间穿戴完毕。 博士护目镜下的浅眉皱在了一起,面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博士倒不在意自己的衣服被拿去干嘛了,他真正在意的是干员们送给自己的礼物。 博士伸手检查了一遍口袋里的物件——大部分都还在,但坚雷送的小零食,小刻送的蜜饼,甚至是凯尔希的可食用立方体都没给他留下。 博士想到:是那罐巧克力引起了它的警觉吗? “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啊!” …… “我要再去找凯尔希了。”博士微偏过脑袋看向丽萨,“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再被伤成那样了。” 丽萨盯着博士离开它的视线后,幽灵似的跟了上去。 博士径直来到楼梯间,犹豫一会,选择向上层移动,随着踏上新的楼层,博士周围的环境再次改变了。 丽萨从楼梯间门外走出,看向博士消失的位置,快步跟了上去,环境也在丽萨周遭转变。 丽萨环顾四周,又将视线投向下层楼道,便头地不回地向上层走去——它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 什么东西在摸我的……*罗德岛粗口*! 博士吓得瞪大双眼,原本还迟钝的大脑立刻就清醒了。 “啊啦,先生这么快就清醒了吗?”幽灵鲨手上的动作不停,轻柔地笑着,“不过你醒的很是时候呢,我也……” 博士顿时感觉到清凉的空气涌入他周围的空间,但他那保暖性极好的防护服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除非—— 博士用被反绑的双手努力撑起身体,费力地低下视线,映入眼帘的景象不出所料。 这*罗德岛粗口*的幽灵鲨真的把他防护服的一部分撕开了啊! “……到极限了呢~” 幽灵鲨已经不满足于检验防护服的材质了,她在博士惊悚的目光下丢开手中的碎条,转而勾起摄像头内部的支撑架。 你他妈在干什么!?快给我停下啊! 博士自游戏开始时就坚韧不拔的内心,沸腾了! 他的节操怎么能就这么交出去,这可是他一直珍存着,要挑个黄道吉日交给…… 交给谁来着? 博士的内心又愣住了,随即又因为突如其来的冰冷触感重新开始爆炸:交给谁不重要,反正不是这幽灵鲨! 不行,头可断,血可流,节操不能丢,我博士必须要挣扎一下! “幽灵鲨,你这是怎么了?要不我们先冷静冷静,一起讨论一下如何料理我的脑髓?” “先生,你很慌张,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呀~” 幽灵鲨恶作剧似的收紧手掌,随后解释道:“我马上就要死了呢,料理脑髓也好,拿去卖钱也罢,对我而言都没有用了。” “所以还不如让我死之前了结遗憾呐~” 幽灵鲨松开手掌,施施然地起身,单手掀开外表的遮掩,剩下的一只手向博士展示。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作为[杯]教修士,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呢~怎么样,对马上就要与一个雕刻匠学徒出身的下等贱民互交节操的先生而言,这算不算是一个小小的安慰?” “你怎么可以自轻自己呢?”博士突然严肃的说道,“能坚守自己的纯洁是值得骄傲的事情,能有如此意志,幽灵鲨的雕刻作品一定是很优秀的吧?你已经是一位足以让我由衷敬佩的人了!” “这……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幽灵鲨愣住了,她收起自己一成不变的笑脸,颤动的眸子呆呆地扫过眼前沉稳的陌生人,幽灵鲨又笑起来了。 “不愧是穿得起顶尖布料的富家少爷,真是……完全讨厌不起来呢~” 幽灵鲨缓缓跪伏在博士身上,稍稍前倾身子,调笑道:“不知道这些话,先生已经说了多少遍,我又是第几个呢?” 不等博士开口,幽灵鲨就自顾目地回答道:“第二个?我个人认为是第一个。” “这句话是要说给让先生保存至今的心上人的告白语吧?在一个特殊的日子里,选一个浪漫的地点,完成一个童话般的誓言……” 合起双手,幽灵鲨虔诚祷告,随后用莫名的目光看着博士,让博士脊背发寒。 “小时候,我也做过这种美梦呢——王子拯救公主的俗套故事,只不过这一次,我要在残酷的现实里做一个大坏蛋了,我会很温柔的。” 他妈的你到底在做什么!?博士啊博士,你为什么要安慰她呀!你应该恶心她,激怒她呀! 博士欲哭无泪,但幽灵鲨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先生可以憎恨我,唾骂我,让你的家族切割我的灵魂与骨血,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如果你能在这之后摧毁我无智的躯壳,我会永远的祝福于您,愿您和您的挚爱永远幸福。” 姑奶奶您先从我身上下来再说这话成不?要贴上去了啊! [(3号都市世界)博士:这么刺激?我要看,我要看呀!哎呦呦,痛痛痛,普瑞赛斯你轻点呀。] [(1号正常世界)白金:哪怕是这时候了还不忘去安慰别人,唉——真活该啊。] [(7号工口世界)奥兰:不愧是k站同人作品的万年劳模,其受之力哪怕是当年的龙门一姐能天使都能当攻了!] 就在博士距离失去自己的节操仅差一毫米的时候,幽灵鲨突然从博士身上离开。 与此同时,剑刃近乎是贴着博士的支撑架扫了过去,劲风刮得博士一阵生疼,登时汗毛乍起,差点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鲨鱼,现在跟我回去吧,我会治好你的。” 斯卡蒂摆起架势,认真地对幽灵鲨说道:“剑鱼跟座头鲸已经准备好仪式材料了,回去吧。” 幽灵鲨的面色变的森然可怖,语气也谈不上多友善:“斯卡蒂,我已经说过了,那不是幻听,祂就在楼下,我已经见到祂了,并且马上就要死了。” “所以,能给我最后的生命一点时间吗?我要解决一点点私事。” 斯卡蒂听罢猛踏地面,剑光向幽灵鲨斩去! 博士见斯卡蒂和幽灵鲨打了起来,赶忙翻身下床,几步冲出干员活动室,在地动山摇的走廊中奔向楼梯间。 到达目的地后,博士立刻向上层转移,环境迅速变换,在看到熟悉菌丝的刹那,博士抬头瞧了眼楼层编号,转身就跑。 环境再度变幻了,不再是原本的11号楼层,而是2号楼层,等等……2号楼层!? 之前的楼层不也是2号楼层吗? 博士眼神闪动,随即了然——他的猜测出了些差错。 他原以为是罗德岛的不同楼层分别卡进了不同的异空间,现在看来,应该是不同异空间的罗德岛卡在了一块,互相垒在一起,组成了一座新的高楼。 “那么这里又是哪个异空间的2号楼层呢?” 博士看了眼下方的,防护服缺口,面色微红,径直往外走去。 “管它是哪个异空间,这里总该是有我的办公室的,先去换身衣服吧。” 现在可是在直播呢!虽然该播的早播了,但一想到自己这副模样正在被围观,博士就觉得脸颊发烫。 三步并作两步,博士小跑着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前,一把推开房门。 办公室的灯并没有亮,这很反常,博士小心地观察房间内部,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博士发现了自己公桌上圆形的阴影,和长长的兔耳朵——阿米娅? 那霸占博士专用御座的身影抬起头,陌生又熟悉的面容让博士险些失声。 “博士!?你回来——”“叶莲娜”视线落到博士下方,脸颊立刻泛起红晕,“你怎么穿成这样,我给你拿件衣服。” “叶莲娜”起身打开办公桌后的墙壁中隐藏的衣柜,博士瞧了眼衣柜内部——一件不多,一件不少。 博士心中思索片刻,接过“叶莲娜”递来的防护服,还未开口道谢,办公室的灯光就打开了。 丽萨伸手把博士拽到办公室门外,自己拦在办公室门前,与“叶莲娜”对峙。 在昏暗的灯光下,博士也看清了“叶莲娜”的真正样貌——一座半透明的上色的冰雕。 “博士,这‘怪物’根本不是叶莲娜姐姐,它会杀了你的!” 听到丽萨义正严词的发言,“叶莲娜”冷下脸色说道:“丽萨,几百年没见,你扯谎的本领是越来越高了呀,博士在这里活着才是受苦,你的小心思,谁不清楚?” “博士,我们去找凯尔希医生!” “博士,现在去死还来得及。” 丽萨和“叶莲娜”一同看向博士,只见博士已经脱下了防护服,全身上下就剩一件内衣留存。 博士见两怪的视线都投向了他,头上的呆毛晃了晃,继续旁若无人地换衣服。 “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了哈。” 博士穿戴好防护服,挥了挥手,转身慢悠悠地离开了。 丽萨见此想跟上博士的步伐,但才刚起步,冰柱就从丽萨眼前划过,封住了前路。 “叶莲娜”将腕刃指向丽萨,四块黑色的冰棱在它四周悬浮环绕。 “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孑救不了你,我老早就想把你跟你的动物朋友们冻成冰雕了,你也是,阿米娅也是,都老实去死不好吗?为什么要苟延残喘,为什么不让我们安静地弥散,睡去?” 丽萨并没有回答,淡蓝色的黏液滴落、燃烧,白色的绷带渗出鲜红的液滴。 “你们连唯一在乎我们的博士都要杀掉,本就不想让人在乎自己吧?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要在乎你们?” 丽萨第一次将“目光”投向“怪物”,“叶莲娜”感到自己的内在正在缓慢崩塌,扭曲。 “你很碍事,叶莲娜,对吗?我要杀了你。” 博士最后看了眼办公室的方向,迈步进入楼梯间。 他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去找凯尔希了,在找到凯尔希之前,他现在谁的话都不相信。 只不过去找凯尔希,只能靠电梯前往,现在这层楼的话,可不能被丽萨逮住了,楼下那层的话…… 博士向下望了望,并没有什么异样。 楼下估计打得正欢呢,说不定已经垮掉了。 “只能向上走了呀……” 博士深吸一口气,缓步向上层移动,环境变化间,只见一望无际的大海。 视线的残象中依稀闪过的,是模糊的编号数字——12号。 第116章 博士:兄弟,兄弟……要麻烦你 小心翼翼地剪开脖颈处的皮肤,莱娜一把抱住冲出牢笼的小灰兔子,与此同时,尖锐的长舌从脖颈的缺口处刺出,直指莱娜的右眼! 莱娜抬起法杖将舌头拨开,左手伸向右腰的挎包,从中取出一瓶亮蓝色的液体。 莱娜将它靠在嘴唇上方,鼻翼煽动,舌头眨眼间消失不见,重新将瓶子放回挎包,莱娜一把捋住兔子的后颈,将它从胳膊下摘了出来。 “啊——真过分,明明是自己选择的结局,为什么要攻击我呢?”莱娜嘴上抱怨着,面上却毫无变化,“都已经无法思考了,我又在抱怨给谁听?你吗,小泡普卡?” 小灰兔子的胡须抽动了一下,小眼睛扑棱扑棱的,看着莱娜不明所以。 “这些兽亲该怎么处置呢?这么扭曲的东西也没法子吸收,总不能一直养在院子里吧?” “莱娜姐姐,手术结束了吗?” 敲门声从门外传来,莱娜沉默半晌,才开口回道:“已经结束了,小丽萨,快进来吧。” 啪嗒—— 丽萨打开门钻了进来,它此时并未缠上绷带,空洞的眼眶上是密集的尖牙。 “把这张无用的皮囊送到停尸房去,小泡普卡就放到院子里吧。” 莱娜看着丽萨推着病床离开,又从挎包里取出瓶子,一边闻着气味一边小声地自言自语:“就剩丽萨了吗?也对,只有她天天来帮忙。” “该死的可露希尔,居然把电梯固定在[停尸房]里,阿米娅有什么好的,为什么都帮着她?” “明明我才是博士第一个——咳咳咳,也是,都被那白毛团子迷得神魂颠倒,哪还会记得她……” 莱娜又从挎包里取出一小罐药丸,仰头吞下一粒,随后便直直盯着药罐。 一只手捏住脸颊,莱娜感受着似有似无的痛感,她本应该不再保存感觉了。 “对不起,我还是撑不到……如果祂能早来一些就好了,我也想陪你去学校,我也想保护你呀……” “死兔子!”菜娜收起悲伤,擦掉泪痕,她眼中闪着将死之人的憎恨,“你们想让她见到他,我偏不让你们如愿!想见到他的,可不只有这么一只死兔子而已!白毛团子,我也要让你受苦!” 博士恍然间回神,他手中的迷迭香精早已消散干净了,博士看了看手中的空瓶子,把它塞进了防护服的口袋里。 那是莱娜的记忆吗? [(7号工口世界)格拉尼:博士他动了!] [(7号工口世界)w:还没死呢?] 博士环顾四周,那无边的海洋已经不见了,他现在正处于第12号楼层的楼梯间。 这个世界的莱娜果然不是一般人,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仅靠一瓶迷迭香精就抵了过去。 博士顿时感到一阵后怕:如果自己没从莱娜房间里顺走这瓶迷迭香精,这次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博士摇头驱散杂念,转而向电梯所在的位置走去,就在博士拐过一条走廊时,不远处跪倒在地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幽灵鲨双膝下跪作祷告状,圆锯就摆放在一旁,博士拍拍她的肩膀,没有反应。 “看来事情已经结束了,这就是无智的躯壳吧?” 博士说完,弯腰试图提起圆锯,但用尽全力也没能挪动它一丝一毫。 博士的神情悲哀起来了,他叹息一声,转而打开圆锯的开关,然后将幽灵鲨推倒。 幽灵鲨被圆锯整齐地切成两半,她的内部空无一物,硬结的皮肤像套娃的外壳,在平整的地板上左右摇晃。 博士瞧了眼就转头离开了——区区人皮套娃,小场面。 博士在心中计算着电梯的相对位置,在一根承重柱后停下,按下迷彩涂色的按钮。 没有反应,博士并没有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响。 随手拖来一张椅子,将按钮抵住,博士绕到电梯正面,果不其然,电梯门仍然紧闭。 就在博士疑惑不解时,电梯门突然打开了,脱离伪装的表壳暴露出了半透明的镜片——摄像头。 原来还带身份认证的吗? 在心中为可露希尔的安全意识竖起拇指,博士进入电梯,在脑中复盘自己的推测。 首先是楼梯间转移的空间规律。 如果将博士刚刚进入罗德岛的空间设为零,以此为原点开始记录他在楼梯间的转移规律,那么推测出空间顺序并不困难。 向下一层时,2号楼层变为4号楼层,再从4号楼层向上,变为5号楼层,再向下移动一层,就又变回2号楼层了。 那么得出结论:楼梯间向上一层所穿越的空间数是向下一层的两倍。 然后是电梯间转移的空间规律。 用电梯中从5号楼层到3号楼层向上移动两层,又来到楼梯间,由3号楼层向上移动两层反而又回到了5号楼层。 得出结论:在电梯间向上移动一层仍然是跨越两层空间,但跨越方向是完全相反的,相当于在楼梯间向下移动两次。 最后是罗德岛的空间顺序,大概有四个异空间。 从他逃离幽灵鲨和斯卡蒂的11号楼层向上为2号楼层,再向下也是2号楼层,前者满是真菌,后者“叶莲娜”与丽萨认识,加上幽灵鲨口中那些奇特的教派,幽灵鲨,丽萨,真菌处于三个不同的异空间。 由上至下顺序是:教派,真菌,3000年,三个异空间交叉排列。 但博士从3号楼层向上移动时,其4号楼层反而是有“怪物”存在的3000年异空间,再向上就是疗养院所在的5号楼层,也是3000年异空间。 4号楼层与5号楼层隔着2号楼层,也就是博士的出生地点,只有一只酷似npc的“苏苏洛”存在。 因为其特殊性,他就暂且定它为npc异空间,独立于三个异空间之外吧。 那么顺序就变成了,由上至下:教派,真菌,3000年,npc,3000年,真菌,教派。 凯尔希所在的位置肯定在3000年异空间里,博士推测其3号楼层的具体位置在npc异空间下方的某处。 这是从丽萨的身上推测而出的。 从真菌和幽灵鲨并没有追击他可以得出,他们是无法跨越自身所在的异空间的。 但有一个例外——丽萨。 当他在4号楼层与丽萨向5号楼层移动时,如果按照正常思维来讲,丽萨应该拉着他向下层移动,因为按罗德岛的楼层设计,5号楼层是4号楼层的下层。 然而事实却是,丽萨第一时间拉着他走了上层楼梯,并且与他一同来到了5号楼层——丽萨也会受到空间不稳的影响。 那么从丽萨迫切想要进入电梯找寻凯尔希所在的3号楼层的行为上,博士可以得出3号楼层在npc异空间下方的结论。 因为电梯有一个楼梯间做不到的功用——在向下移动时,它可以直接跨越真菌楼层! 真菌对博士而言是天然的屏障,对丽萨而言不何尝不是如此呢? 当然用以上现象证明丽萨也会跨空间移动还是太牵强了,毕竟对异空间原住民而言,罗德岛的楼层顺序是正常的还是异常的都是说不准的。 说不定3000年异空间的楼层编号是由下至上来标记的呢? 但博士在“叶莲娜”为他取防护服时看过衣柜了,里面的防护服一件不少,那他从丽萨手上拿到的防护服的来源就要打个问号了。 不过这理由也站不住脚,毕竟防护服也不只是博士办公室会有啊。 比如博士当年在凯尔希的办公室,阿米娅的办公室讨论工作时找到的防护服,又比如为干员举办生日会时从宿舍找到的防护服,再比如洗衣服时从各个干员的私人自动洗衣筒里找到的防护服。 他博士的防护服在罗德岛无处不在,就跟王庭之主们的制服在卡兹戴尔城无处不在是一个道理。 但他博士很快就会去验证这个猜测的真实性。从十二层去npc异空间的话…… 博士抬手按下了9号楼层的电梯按钮。 环境几度变换,最后停止,博士瞧了眼电梯指示灯——2号。 走出电梯,随手拉来一把椅子抵住按钮,博士径直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中途路过档案室时,博士非常正人君子地无视了每日刷新的“苏苏洛”,在石棉的欢呼下找回了此前丢弃的肉棕色鹅卵石,并将它放回口袋。 来到办公室,博士打开办公椅后隐藏的衣柜,和他猜想的一样,缺了一件。 一天前博士刚来时检查过,那时衣柜里可是满打满算的三十件呢! npc异空间在两层真茵楼层之间,是丽萨唯三可以安全转移的楼层,防护服是谁拿走的,显而易见。 博士在得到答案后,立刻小跑回电梯。 下一个3000年异空间是4号楼层,所以博士可以直接前往下下个。 按下甲板的按钮,随着周遭环境的变化,博士看向电梯指示灯——3号! 一发入魂,我博士真的太幸运了! 博士看了眼窗外,一片漆黑,随即立刻向指挥中枢胜利挺进。 博士深吸一口气,抬手打开指挥中枢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堵在门口的mon3tr。 mon3tr见来者是博士,发出了欢快的嘶鸣声,转身为博士让出了道路。 博士越过mon3tr,见到了凯尔希,或者说博士觉得它是凯尔希。 “mon3tr,这是凯尔希吗?” mon3tr点头,博士见此顿时面露难色,转身仔细观察起“凯尔希”。 以源石结晶为骨架,以血肉为装置主体,鼓起的透明薄膜内是满满当当的黄褐色营养液。 博士之所以会把一座培养仓认成凯尔希,是因为培养仓的源石结晶是翠绿色的,只有凯尔希才会生长出这么特立独行的源石! 参加光幕游戏前刚打完《巴别塔》的博士嘴角抽搐,惊诧地说道:“他妈的我大女儿怎么成这样了!?” 像是验证了什么,培养仓的薄膜与mon3tr同时碎裂,博士呼吸一滞,也没心情在意mon3tr临死前的悲鸣,他奔向培养仓中滑落的身影。 【检测到异常信息……收录成功!】 博士从浑浊的培养液中抱起阿米娅,小兔子像刚从子宫里生出的幼崽,全身上下沾满了胎液。 “博士,您回来了吗?” 阿米娅口中漏出一句轻微的问询,她的睫毛颤动着,她想努力睁开眼睛。 博士赶忙伸出衣袖,布料轻柔地拂过阿米娅的双眼,拭去黏连的胎液。 “博士……欢迎回家。” 阿米娅睁开了她淡蓝色的双眼,她露出微笑,紧紧地依靠在博士身上。 砰—— 指挥中枢的自动门被法术轰开了,一团菌丝球从缺口滚了进来。 博士轻轻放下阿米娅,从口袋里掏出源石信号反应片和术髓的火焰源石结晶,向菌丝球丢了过去。 菌丝在火焰下燃烧殆尽,九条软骨立起,又增生出同样金黄的毛发,在身躯修复完成之前,丽萨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有什么可痛苦的,从莱娜姐姐体内的肉团从皮囊中钻到它的眼眶里开始,它就从未有过安生的日子。 “博士,阿米娅姐姐,好久不见了。” 丽萨平静地说道:“不,应该说又见面了,毕竟对阿米娅姐姐来说,只是睡一觉的功夫,眨眼的时间。” “明明我们两个并没有什么不同,你却一点苦头都不用吃,只需要美美地睡上一觉,就可以见到博士。” 博士看着开始说谜语的丽萨,想要开口问一下自己缺失的情报,免得听不懂对话。 “博士,如您所见,我们已经不再是数据了。”丽萨见博士想要说些什么,便自顾自地回答道,“但还不够,所以我和阿米娅姐姐只能活一个,选择吧,带谁走?” 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情报,但博士还是了解了一点情况。 博士低头向阿米娅问道:“阿米娅,为什么罗德岛外面一片漆黑?” 阿米娅思索一阵,回答道:“大概是背景数据出了一点问题吧?” “好。” 就等这句话呢! 博士走到指挥终端前,飞速调出公开航线。 博士:找到我的位置了,在拉特兰,坐标是…… 血魔大君:正在路上,勿慌。 我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九大王庭,出来! 杜卡雷救我!!! 博士看着盯着自己的阿米娅和丽萨,绷紧神经,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可带不走任何一个人! 这话说出来,他博士怕不是要被丽萨强行灌内脏,阿米娅救不救他还要打个问号。 丽萨见博士不说话,狐火向阿米娅攻去! 干员们不是动物,电梯不对它开放。 莱娜姐姐骗了它,可露希尔姐姐骗了它,凯尔希医生也骗了它! 皮囊不需要它喂养,那它受的苦又有什么意义? 不!当然有! 丽萨看向阿米娅,3000多年的时光里她从未感受过痛苦,利用它的血肉,它安然度过了这段时光。 但它的法术水平却停滞不前…… 狐火涌向阿米娅! 第117章 杜卡雷:班师,回朝! 博士:@血魔大君,快点,我快不行了! 血魔大君:你不会已经被俘了吧?我不觉得你能在她们手上撑这么久,哪怕只是俩小孩子。 博士:哪能啊,我还不至于输给俩小孩子,我英勇着呢!她们一攻过来,我直接抱住头,撅起屁股,就跟她们打起来了! 这是我的儿子:你这确定不是挨打的姿势? 弗莱蒙特:细说怎么打的。 博士:真的只是打架而已,她们还要收着点力免得我给她们整个大活呢! 输出靠引擎:头一次见把别人害怕把你打死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的。 先天土木圣体:真硬啊,比我筑的最终堡垒还硬,源石矿脉炸了都能剩你一张嘴。 血魔大君:那我必须要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嘲笑了,请稍等一下,我已经到拉特兰城了。 【检测到异常数据……收录成功!】 关闭个人光幕,杜卡雷操纵方块一样的血液载具降落,在血液散去的第一时间里,杜卡雷一把揪住“缪尔赛思”,把这个屡次在他身上乱爬的蜘蛛丢到远处,“啪!”的一下糊进了墙里。 “迷迭香”见到自己的便宜姐姐贴在了墙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是翘起嘴角,没来由地高兴起来。 “缪尔赛思”只是沉静几秒,就又飞上了天空,它现在是纸片人,摔落伤害是近乎没有的。 “缪尔赛思”悬浮在杜卡雷面前,平面上的图案嘟起了嘴巴,幽怨的视线钉在杜卡雷脸上。 杜卡雷打起眼皮扫了眼“缪尔赛思”,拉着“迷迭香”快步走出它的视线范围,丝毫没有将“缪尔赛思”的小怨念放在心上。 他可不是这个世界的杜卡雷,“缪尔赛思”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自然没必要惯着它。 他还在等待看得上他,愿意跟他过一辈的人呢,这一身崭新(多萝西:?)出厂都是给未来的妻子准备的,金贵着呢! 恬不知耻地占他便宜,没当场将“缪尔赛思”轰杀至渣,那都是看在这个世界的血魔大君的面子上。 “缪尔赛思”看杜卡雷不理会自己,仿佛是从他的表情里看懂了什么,在杜卡雷面前张牙舞爪。 但最后又气馁起来了——“缪尔赛思”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并不能告诉杜卡雷自己的意思。 “变形者,我已经到达拉特兰城,告诉我博士的具体位置。” 杜卡雷环视周围的环境,只见拉特兰城早已破旧不堪——高楼顶层的玻璃栈道只剩下了边框,而周遭的街景也跟被爆破工程但没有维修一样。 [(7号工口世界)变形者:不要着急呀!光从一张地图上看不出来什么的,我们还得花时间实地考察。] [(7号工口世界)变形者:我们看看……对,看到远处那座教堂没?往它门前的路标指向处移动到拉特兰城边缘,顺着这个方向往前走就行了。] 得到变形者的答复,杜卡雷带着“迷迭香”来到教堂门前,随后一路走到城市边缘,一旁精神内耗的“缪尔赛思”赶忙跟上。 重新揉捏起“迷迭香”的耳朵,杜卡雷操纵血液包裹住一人两怪,向着罗德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砰—— “这是撞上什么东西了?” 面前的道路上空无一物,杜卡雷的鲜血方块却发出了巨响。 “这也是异空间吗?”杜卡雷用巫术感受面前无形的屏障,有些惊讶的说道,“头一次见阻截人进入的异空间。” 血液自苍白的手掌中喷涌迸发,杜卡雷回忆着当年被兄长派去阻击时序巨兽,切割时空防御的场景。 “切割时空,我可是专业的。” 血魔大君:我他妈来了,你是在第几层? 博士:第三层,快来救我! 随着金属被撕扯的声响,博士在臂膀中抬起脑袋,满怀希望的望向自己期待已久的身影。 “……” 杜卡雷看着下方的博士,沉默半晌,露出优雅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博士,没想到你还好这口,卡兹戴尔中央监狱欢迎你。” 博士闻言面色一僵,这才意识到不对。 铃兰正用法杖正对着博士身后的阿米娅,在空中摇曳的狐火,因博士肉体的阻拦踌躇不前。 非常正常的景象,如果不是两人都没有穿任何衣服的话。 “缪尔赛思”从杜卡雷身旁的缝隙中挤进身来,见此场景,脸色猛的变化了,它飞速拦在同样冒出脑袋的“迷迭香”眼前,纸片身体将“迷迭香”好奇的目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都是误会呀!杜卡雷。”博士脑袋上的呆毛拽成了一条线,他抱起阿米娅,躲到杜卡雷身后,痛哭流涕,“你是知道我的,我怎么会对自己女儿感兴趣呢?” “嗯哼,不要太紧张了。”杜卡雷拍拍博士的肩膀,好笑地说道,“你我二人都是正人君子,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罢了。” 丽萨看到被撕裂的屏障面色讶然,而在看到博士跑向杜卡雷时,又心如死灰。 “为什么总会有人帮阿米娅……”丽萨瘫倒在地,自暴自弃的说道,“无所谓了,怎么样都好,博士,您能亲手杀掉我吗?我不会反抗的……” “我为什么要杀你?”借着己方占据主动权,博士问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罗德岛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阿米娅和丽萨只能活一个?” “这……博士您忘的这么彻底吗?”丽萨抿嘴低下视线,“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会细细的讲给您听。” “可能会浪费您很多时间……” “那我们就边吃饭边谈吧。”博士说完一把抱住杜卡雷,面露痛苦之色,可怜兮兮的请求道,“杜卡雷,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你一定有吃的对不对?我现在都能闻到你嘴里的饭香味。” “请稍等一下,在吃饭之前,我先问一件事。”杜卡雷稍微后倾脖颈,向博士询问道,“你身处罗德岛这个如此特殊的地方,收集到异常数据了吗?” “我搜集到了两条。”博士好奇的看向杜卡雷,“你呢?还是一条吗?” “就在刚刚来到拉特兰城时,莫名其妙又搜集到一条。”杜卡雷颔首,“我现在也是两条了。” “所以,我们现在已经收集了10条异常数据了?” 血魔大君:大家伙都别玩了,现在所有人来我这里集结,我宣布个事儿。 这是我的儿子:又出什么事情了,你一个人居然解决不了? 血魔大君:我们一起包饺砸! —— 关于王庭的恋爱观: 在全员长生种,注重血脉传承的王庭中,对爱人的选择是极为谨慎的。 不论是对王庭家族架构的维稳,还是对提卡兹文化的传承,再婚都是值得严肃看待的事情。 四处留种的王庭种族只有两类人:一种是没有经过王庭教育的“野种”,另一种是趋于异族的糟粕观念,被众魂除户籍的杂种。 但由于源石同化的加剧,众魂也适当放宽了标准,比如不把战俘当人的观念在近千年来的泛滥。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族籍是不会开的,印象分是一定会降的。(但战俘是萨科塔的话会升印象分) 所以大家抓到战俘一般都是选择折磨,而不是单纯的寻求欢愉。 关于成婚后的相处状态: 如果你能忽悠到一位王庭成员,那么恭喜你,真正难熬的时刻到来了! 首先王庭成员并没有热恋期,双方的好感都要在漫长的时光中一点点积累,如果你表现的太勤勉,反而会被讨厌。 把握好距离是一门很精细的活计。 与其他异性接触是被允许的,王庭成员在对婚姻的重视上衍生出了天然的高信任,但若是失去哪怕一点…… 哦,还记得隔壁那位教导过大君的亲王吗? 因为他的妻子没把握好度,被他当作背叛走正规程序杀掉了,现在还搁这儿后悔呢,当老师就是为了不让其他人走他的老路。 关于一点没什么用的小知识: 《同性恋管理法案》的颁布起源于女妖亲王——一位稀有的男性女妖。 因妻子同性恋受到背叛,但完全超乎王庭的想象之外,导致王庭家族法院判处其妻子无罪,一怒之下把王庭的法律照搬到了国外。 所以那些要看着自己的密友被枪决,还要笑着吃饭这种不当人的措施,全都是照搬的王庭家族法律。 —— “其他人赶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杜卡雷关闭个人光幕,“你可以先解释缘由了,嗯……铃兰小姐?” 丽萨将视线投向博士,又看向杜卡雷。 “这个世界,是游戏……”丽萨露出惨淡的笑,“是马上就会关闭的数据空间。” “世界的一切都是由数据构成的,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假,都是为了……博士您。” “这个世界的维系也必须要您的参与,您是‘观测者’,只有您存在时,世界的数据才不会弥散,数据的排列才会稳固有序。” “但在博士注销账号后,这个世界既失去了‘观测者’,也失去了数据的输入,我们将会悄无声息地消失,本该如此。” “但‘智库’消失了,没有了它的阻碍,我们有了其它的想法,莱娜姐姐突然间具有了‘观测者’的部分特性,阿米娅姐姐同样如此。” “世界毁灭的速度被极大地延缓了,背景的固定数据趋于停止,但活动体数据的弥散无时无刻,原来博士打的mod世界开始重叠了,各个世界弥散的数据开始交流。” “我们失去的数据会在其他世界出现,其他世界的‘我们’同样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迥异的数据会填满我们,导致变成‘怪物’。” “但也有例外,如果‘观测者’在身边,那些复杂的数据会重新排列,这样即便我们外表变得诡异,运算却不会受到影响。” “那就是最开始的我。”丽萨突然抬手扯出眼眶内的触手,“直到莱娜姐姐将那个让她变成‘观测者’的东西交给我,我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外来的东西根本不是数据,祂是实物!如果能有更多的话……我们就可以来到博士的现实了!” 博士听罢,轻声询问:“但仅仅是变成实物也不足以找到现实吧?” “当然不够。”一直在博士怀里的阿米娅开口了,“但可露希尔姐姐在‘智库’消失后拥有了最大的权限,在一段时间后就消失不见了,她一定有去往现实世界的网络通道。” 博士看到怀中冷漠的阿米娅,赶紧将它丢了出去,阿米娅平稳落地,哪还有之前虚弱的样子。 原来都是一群老狐狸! 博士在心里啐了一口,立刻分析起丽萨所透露的消息,结果发现了两个疑点。 首先“观测者”的描述是不对的,观测是即时的,而不是积累的,与其说是观测,不如说实物对数据有不明的影响。 这恐怕只有“智库”才会知道原理,他妈的我就知道这个“智库”有问题,当年和杜卡雷的猜测恐怕成真了,游戏空间真成了无限网游剧本了。 然后便是,那个博士并不是他,哪怕丽萨努力误导博士,但从迷迭香精的记忆里说的很清楚,博士还在现实上学呢! 更别说以他现在的特殊情况怎么可能加mod? “很可惜,即便你们真的去往现实世界,也找不到我的,我可以如此确定。” 对于博士的话,阿米娅和丽萨只是沉默了一瞬,便选择了相信。 博士见此紧皱眉头:我还没开始解释,它们怎么就理解了? 杜卡雷全程将目光投向“迷迭香”,不发一言。 爱国者:诸位,我已经来到北方星门,邪魔在这里貌似并不存在。 博卓卡斯替踏过“博卓卡斯替”和“塔露拉”的头颅,将长戟狠狠的砸在星门中央的空洞上,五彩斑斓的黑纹丝不动。 博卓卡斯替望向星门之后,那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绝对的“空”。 输出靠引擎:这破城居然是卡兹戴尔城?咳咳咳!那个死魂灵的记忆我已经解析完毕了,什么叫“智库”? 血魔大君:吃饭时一起说。 第118章 顺应时代 “太不容易了,饿了两天,总算吃上正经饭了。”博士张开嘴巴,将烤串通卷入其中,丢掉钢签,开口讨要,“杜卡雷,好了没有呀?” “不要着急呀,星极吃不了热豆腐。” 杜卡雷将目光投向博士,嘴巴微微张开,轻声笑了一声,他的手臂正在火焰中上下活动。 “做饭可是一门艺术,你也不想为了数量而降低质量吧?” 霸图斯在一旁没好气的说道:“我倒是想要大口吃肉,而不是在这里控制火候。” “别这么说,霸图斯,你不是很喜欢研究巫术吗?这有利于你训练控制能量输出。”弗莱蒙特胡子翘了起来,他轻抚胡须,煞有其事的说道,“我就曾这样训练过莱塔尼亚的小羊崽子们。” 逻莉丝尝试吃下一块蘑菇,细细咀嚼,她抬起右手捂住嘴角,也笑了起来:“这也不怪博士心急,毕竟他已经饿了两天了,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们一样只满足于口腹之欲。” “不过杜卡雷,你的厨艺真的提升了很多,所以不要听博士抱怨,用心去做吧。” 孽茨雷从不远处走来,端走了摆满烤串的盘子,随后便转身去找自己的爱徒博卓卡斯替聊天去了。 博士看得眼睛蓝绿蓝绿的,但这也不怪他吃得太快,先不提他已经很饿了,杜卡雷的厨艺本身就有些奇怪。 博士总感觉他以前吃过,还不止一次,记忆随着香气开始变得模糊了,总有些若有若无的片段闪过脑海,博士想要抓住,但总是转瞬即逝。 “爱德……是谁?” “博士,如果你等不及的话,可以先吃我的哦。” 阿米娅将手中的烤串递向博士,它才刚从营养液里出来,已经很饱了。 丽萨的表情严肃起来,直接伸手将烤串摆到博士嘴边:“请吃我的吧!” “……你们自己吃吧,在罗德岛困了这么久,很少吃正常食物了吧?” 博士开口拒绝了两小(老)只的烤串,丽萨和阿米娅停止烤串对撞,别过头去不再理会对方。 “呵呵呵,博士,我的拿去吧,算是感谢你这些年来的贡献。” 古斯莫斯见博士不安分的模样,将自己的铁盘端到博士的小圆桌上。 众魂曾百般叮嘱,博士非常重要,一定要照顾好他,古斯莫斯不明白,但众魂从未错过,所以古斯莫斯仍愿意给这位曾经意图把卡兹戴尔毁灭的家伙一些关爱。 “十分感谢!” 博士摇着呆毛吃起烤串,杜卡雷也从火焰中收回手臂,霸图斯立刻将钢签上的热量转移。 将烤串摆到“迷迭香”的盘子上,杜卡雷转而来到汉阿米帕身后,变魔术似的端出一锅汤来。 “蔬菜汤,甜口的,谁喝?” —— 吃饱喝足,卡兹戴尔国家队的成员们互相交换情报,最后一致将目光投向杜卡雷和博士。 “你们打算怎么解决她们?”弗莱蒙特隐晦地瞥了眼远处的原住民,用平常严肃的表情说道,“这些家伙是活物,我们带不走她们的。” “我们知道,所以各位可以先去继续搜集异常数据吧,我们会在这里套一下它们的情报。” 八位王庭之主没再多言,各自离开了,博士和杜卡雷一同转身走向丽萨几人。 …… “怎么样,玩的尽兴吗?” 杜卡雷看向“迷迭香”,“迷迭香”翻开笔记本看了两眼,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它开心地说道:“很满足,爸爸,你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呀?” “爸爸不会再走了,陪迷迭香过一辈子,好吗?” “好——” “迷迭香”开始打起哈欠,它揉一揉眼睛,倚靠在杜卡雷怀中。 “爸爸,我好困了。” “那就睡一觉吧,迷迭香也很久没睡了,不是吗?” …… “解决了?” “嗯。” 杜卡雷平整好泥土,将铲子交给博士。 “自己的孩子自己挖。” 博士放下早已变成空壳的两具尸体,接过铲子,在“迷迭香”的墓碑旁费力地挖坟。 “缪尔赛思”从天上飘下来,水湿润了一成不变的泥沙,“缪尔赛思”钻出泥地,用头发帮起忙来。 两人一怪就这样站了一晚上。 数据流重回天际,只余三块墓碑。 “观测者”已经消失了,这个苟延残喘的虚拟世界也将在不久后灭亡…… 突然间,“缪尔赛思”猛飘上天空,下方,墓碑旁,几根果冻似的触手伸了出来。 第119章 三个前文明人一台戏 未来的个人先天差距会越来越小,他们必须要找新的出路了。 大家早有打算,只是温迪戈和炎魔…… 食腐者代表死亡,但食腐者之王也有另一个称呼——新生之神。 他手中的牧杖也昭示着食腐者另一个截然相反的可能性,在和平时期,战争之位的所有人不应当是食腐者。 孽茨雷带着博卓卡斯替离开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国防部长要换人了。 弗莱蒙特叫上霸图斯同行,逻莉丝也跟了上去,其他王庭之主见此,也各自离开了。 杜卡雷也准备去查看卫生部的状况,但变形者叫住了他:“杜卡雷,博士,弗里斯顿让你们去校长室找他。” 1096年4月14日3:00p.m 地点:卡兹戴尔城学院区——校长室 杜卡雷与博士打开房门,弗里斯顿一如既往地拿着相片怀念家人,见两名同胞到场,便放下相片,开门见山道:“你们把私信关了吧?现在打开,就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们了。” 杜卡雷打开私信,除开一片问巫术问技术问八卦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正疑惑间,杜卡雷的袖子被一只小手拉动了,身高普遍傲人的王庭之主低头看向一米七的博士。 只见博士一副见了女鬼的表情,哆嗦着说道:“杜卡雷,普瑞赛斯给我发私信了,说不让我去参与游戏,还让我去找她!” “她生气了吗?” “好像没有?” “不,她生气了。”弗里斯顿的表情包凝重起来,“非常生气,我能猜出来。” 弗里斯顿扭动校长石塑,一如既往从前带路,杜卡雷和博士赶忙跟上。 弗里斯顿带着杜卡雷和博士来到跨世界传送门前,只见弗里斯顿面前的操控终端内正嵌着一块结晶体。 博士在见到结晶体的刹那脱口而出:“最初源石?” 那结晶体正是最初源石,但它并不是博士在剧情里看到的深红色,而是深紫色。 “最先认出的居然是你吗?”弗里斯顿有些惊讶,“不错,这正是你们最开始研发的最初的源石之一,是号星士你的杰作。” “我的?啊不是,号星士的最初源石,弗里斯顿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弗里斯顿沉吟数秒后回答道:“是众魂交给我的,或许,这是你唯二存在的痕迹。” (众魂指向普瑞赛斯:你以为我们是在编织召唤你的源石?是号星士哒!) 传送门在费里斯顿的操作下张开深紫色的屏障,弗里斯顿打开隔离门,示意两人进入。 “在号星士你的地盘上,哪怕你们都已经忘记如何操作源石,女祭司也拿你们没办法,你总是如此提防她,真是万幸。” 弗里斯顿感慨中带着说不出的愉悦,仿佛是又回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杜卡雷与博士对视一眼,皆见对方的严肃,两人一同迈入源石之中,另一名人类早已等候多时了。 源石内部的空间早已被修饰完毕,一座星船的小房间,圆形的小桌子,三张椅子,一扇窗户一张床。 “真是简陋。”杜卡雷不禁脱口而出。 “毕竟某人故意这样装扮的,以便辩论后送客方便。”普瑞赛斯微笑着解释道,“他甚至连合成食物都不准备,而我至少会亲手泡杯热茶。” “博士快坐吧,我们是客,他才是这里的主人,等他坐下了,客人就不好停留了。” “我认识你吗?”博士压住心中的亲切感,暗暗警惕,“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吧?” “唔——当然,我们在……” 普瑞赛斯的宣言让博士发怵,这段话他早在玩游戏推剧情时听过了,现在再次听到,陌生的熟悉只让他感到恐慌。 “我们见面的时间要比他更早,但我并不介意再一次与你相识,博士。” 这女人,她居然第一句话就诓我! 博士跟杜卡雷落座,他看着杜卡雷,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些许。 博士:“这女人暗藏是非令人毛骨悚然,但我非一人来此,尚且未有原剧之重担。”(唱) 杜卡雷:“这女人心肠实在不简单,我要稍作言语把她探?!”(唱) 普瑞赛斯:“我早已明了他们的答案,今日的结局为我一人敞开。”(唱) 杜卡雷先一步开口:“普瑞赛斯,我从弗里斯顿那里听说,我拒绝与你处于同一艘星船,也拒绝进入源石?” “是啊,你和爱德宁愿死也不愿意进入源石,但即使如此,你也从未放弃在源石中的权限,甚至对我和博士严防死守~” 普瑞赛斯的表情不变,但在座的两人都能听出她的揄捏。 “我一直以为你会回来,但现在却是,你差点死了,你的提防使你失去了获救的机会,号星士。” “那我的思想……”博士犹豫一会儿后问道,“普瑞赛斯是否影响了我的思想呢?” “是,又不是。”普瑞赛斯在两人面前首次严肃起来,“博士,我们是可以在各个文明中投影自己的,因此,为了不使我们迷失自己,思维稳固的技术应运而生。” “截取辩论的片段,在潜意识刺激所有者产生相同的想法,坚定信念以稳固自身。” “而博士你的辩论对象,是我!” 普瑞赛斯说完扫了眼杜卡雷,搞得杜卡雷莫名其妙。 “不过辩论的片段出了些差错。”普瑞赛斯突然看向杜卡雷,“我怀疑,是你所为。” “为什么怀疑是我?”杜卡雷好奇地问道,“是有什么证据吗?” “我们六人中,只有你和爱德是反抗派,你又时常提防我跟博士,爱德早已死去多时,唯有你不知用什么手段活到了现在,你的嫌疑最大!” “当然这只是猜测,并不能证明什么,按照往常,我们应当将它作无事发生处理。” 普瑞赛斯又温和起来,似乎真的当作无事发生了。 杜卡雷:“她对我讽刺又提防。”(唱) 博士:“她对我信任又慌张。”(唱) 杜卡雷/博士:“但却对我们实言相告?”(唱) 普瑞赛斯:“我有些太急躁,事实竟是难以预料?本是胸有成竹却是落坡凤凰,本应一无所知却是早有预料,待我再次计算瞧一瞧……啊?!”(唱) 怎会如此?博士应该在我身边才对! 普瑞赛斯平静的心自挑衅号星土之外的时间里,少有的波动起来。 普瑞赛斯笃定博士会来到她身边,不仅是对观察者实力的自信,还有源石对未来的推算。 自从普瑞赛斯进入源石后,她就可以看到源石看到的一切,各个时间,各个空间,也正因如此,她的看法与博士不同。 博士能看到的是有限的,他还抱有希望,但对饱览各个剧本的普瑞赛斯而言,希望从未存在,故事最后的结局,永远都是两人的永眠。 所以是谁改了我的剧本合集!? 是博士口中的剧情,还是号星士的系统,亦或是那片光幕? 变数太多了,这些外来物,哪怕简陋到可以被保存者用开玩笑的方式借用,它们的存在也远在普瑞赛斯的能力之外。 现在普瑞赛斯每说一句话,就有一个剧本脱离她的掌控,结局不可预知,更别提她的自信源泉了。 普瑞赛斯有些茫然了,仿佛又回到她确定成为语言学家的那一刻,在广阔未知的宇宙中,寻不到一生的方向。 普瑞赛斯的手被牵起了,自记忆中提取模拟的些许热感打断了她的计算——博士好似才从睡梦中惊醒,手足无措了一阵,又立刻平静下来。 这要比打捞设备温柔的多,也有效的多。 哪怕博士现在戴着兜帽,普瑞赛斯也能得出他现在的丢人样。 你怎么可以迷茫呢? 普瑞赛斯开始责怪自己:来到这处空间时,你不是已经做好被号星士算计至死的准备了吗?怎么只是失去计算能力,就开始茫然了? 过去笨拙地应付着,现在总不会了吧——再认识一次,理应比过去做得更好才对。 普瑞赛斯又找回了自信,她如此相信她与博士之间的感情,就跟绝对相信…… 当杜卡雷看着普瑞赛斯的目光从有神转为无神,又“刷”的一下冒出光亮,最后投向他的时候,本就古怪的表情变得更怪了。 杜卡雷感到一阵恶寒:博士碰了你,你盯着我做什么了? 杜卡雷:“这个疯婆娘,狼豺的眼睛把我望,心里又在酿什么鬼伎俩?”(唱) 博士:“我这该死的身体又在当自强,杜卡雷他又会怎样想?唔——不管他说什么好,我都要先跟上。”(唱) 普瑞赛斯:“他了无记忆凑活皮囊,我忆苦思霜一如往常,如何怎样,优势在我!”(唱) “博士,能别再理会光幕吗?” 普瑞赛斯先开了口,用的还是疑问句! 博士一激灵,还以为又是“你一定会选择我的吧?”的吓人发言,细细一想,只是单纯的祈求,又疑惑起来了:“为什么呢?” “那里是宇宙之外的地方,我很难保护到你。” 普瑞赛斯的话语真情流露:“我很害怕,博士,我害怕我会失去你,永远留下我一个人。” “光幕游戏虽然可以将你安全带回,但不能保证你的精神乃至灵魂上的安全,世界之外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我害怕你会受伤。” 这女人,是在拿捏博士的性格呀! 杜卡雷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不行,必须要让博士意识到这女人的险恶! “都说源石计划是救世之策,必须要推行,我倒是好奇,变成一块破石头算什么救世。” 杜卡雷上上辈子的方舟剧情只推到了第十三章,刚推完没多久就穿越了,源石有什么救世之用还真不清楚,光幕游戏的视频一度让他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个嘛……” ———— 没什么用小知识——陆行舰的没落 自结晶时代以来,陆行舰逐渐成为泰拉的版本答案,高速军舰更是成为军队的核心,其数量成为了衡量一个国家军事力量的标准。 即使是赫尔昏佐伦手搓法术毁灭了高卢的先锋军,也无法动摇高速军舰的统治地位,毕竟巫王只有一个。 同理,王庭之主也只有一个,哪怕高速军舰在王庭之主手上如此无力,也不妨碍高速军舰继续下饺子。 但当卡兹戴尔军委会的对舰小组用穿甲炮轰烂动力炉,当女妖的火箭军对舰队集群挨个点名,当死魂灵的自杀小队抛下钻地炸弹,当食腐者的钻地车自履带突入动力区……… 泰拉各国不禁思考一个问题——在陆地上用履带式的超大巨物是否太落后了? 不对,应该是脑子有病! 泰拉上的所有领导人在那一刻找回了自己失传已久的脑子! 瞧瞧卡兹戴尔吧,他们是用什么作为火力基盘的? 那些曾被人瞧不起的小不点,在经过特化改造后毁灭陆行舰是如此的简单——它们不只是步兵的死神。 同样的巨构,不是机甲就是悬浮,护盾是统一着装,比陆行舰先进多了,但即使如此,它们也不在正面战场上活动。 处理大型载具,躲避步兵集团的行动模式说明它们仅仅只作为对策单位使用,那把同为巨构的高速军舰当主力使用的他们…… 泰拉各国在泰拉大战后吸取了教训,目光逐渐从高速军舰上离开,转而投向了小型载具——机甲。 (别问为什么不是坦克,就连王庭也知道给坦克活性化,让它们可以用附肢灵活挪移。 在动不动造极端地形,移动城市和高速军舰满地爬的这片大地,坦克就是来送的,攀岩跳帮才是版本答案) 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导弹,投向弩与铳,最后投向了枪。 他们将视野扩展至天空,扩展至地底,最后望向星门之外。 军备在对抗中更新,军备在虚拟中倾轧,没有人意图引发文明内战,所有人都在准备——谁会成为下一个四号世界? 杜卡雷:大炎不加入提卡兹,大炎坏! 第120章 我们是四人小队 “让我用博士过去对我的通讯来解释吧。” 普瑞赛斯见博士也抬起头看向她(只能看剧情不能看pv4),缓缓开始讲述。 “请想象一片不完美的树林,昆虫与飞鸟并不常见,也没有狩猎的野兽在其中漫步。” “有时,两棵原本相差无几的树苗,一棵夭折于幼年,另一棵却长出了繁盛的树冠,有时某些树木会投向恶意的影子,让他们的邻居在阴影中枯萎……这些都算不上多么可怕的事,毕竟它们只是树木而已。” “但是在这片树林里,住着一位伐木工,伐木工勤劳地挥动着斧子,树木在他面前一一倒下,无论他们的枝权是否蓬勃,果实是否甜美,叶片在阳光下是什么颜色。” “没有哪棵树了解这位伐木工的来历,也没有哪棵树能阻止伐木工挥动斧子,再盘根错节的枝干也会被劈开。” “你相信吗?竟然有这样一片树林,这样一位伐木工……” “这一天,伐木工照常举起了斧子,又一棵树在他面前倒下,可伐木工转身离去后,树桩里溢出了树脂,把断裂的枝干粘合在一起。” “伐木工清理出的空地再一次长满了树木,而且,还不止于此,透明的树脂吞没了这片只存在于故事中的树林,你眼前很快就只剩下一枚漂亮的琥珀。” “没有随风而动的树木,和伐木工的斧子,也没有分形,函数,与哲学的纤维在湿润的土壤中生长……” 杜卡雷思索半秒,也是听明白了:“树木是不同的文明,树林是宇宙,伐木工是观察者,树脂是源石?” 普瑞赛斯点头,平静地说道:“所以这不是破石头,它是美丽的琥珀。” “死物可不在乎美丽与否,你美给谁看,伐木工吗?” 杜卡雷几乎是在普瑞赛斯话音刚落的那一刻接上了话,熟练地怼了过去:“琥珀可比树木值钱多了,就算伐木工只想要木头,但祂就没有几个朋友吗?比如猎人,山货商人之类的。” “我更认为祂们会有一个完备的关系网络,以便榨尽树林的价值,毕竟走了大老远的路毛都没捞着一根,多来几次也会吸取教训的。” 普瑞赛斯表情不变,这类对话,她早就听过很多次了,每次都以博士圆场而告终。 杜卡雷有些惊异:哪怕已经领盒饭了,号星士你也不忘记怼普瑞赛斯,这关系也太“好”了吧! 但杜卡雷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又加了一句:“我们不应该将主动权交给伐木工,我们应该自己去掌握,比如变成树人捶死祂!” 普瑞赛斯轻声问道:“你难道做得到?树木怎么可能反抗伐木工,长得再大也免不了被砍伐的命运。” “但另一个可能性不就在我们眼前吗?”杜卡雷起身告辞,他向博士伸出手,挑起眉毛,“走吧,我们跟她不是一路人。” 明明你才是异路人! 普瑞赛斯看向博士,博士沉默不语,并未握住杜卡雷伸出的手掌。 普瑞赛斯深吸一口气,哪怕这对信息体的她毫无作用,普瑞赛斯明白,这将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博士,源石在吸收掉所有的信息后,也可以将信息全部转录出去,在躲过观察者后,我们完全可以将源石的宇宙解包出来,这项权限就在你的……” 这是我想说的吗? “博士,所有人都已经睡下了,他们的数据很平静,什么波动都不会出现,一片死寂,我在源石里守候了万年了,一直都是这种死寂。” “我在等你,博士……” 博士抬起头,他看向普瑞赛斯。 “我会一直等下去的,直到万物终结,直到我们失去最后的容身之处,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最后,握住我的手……” “所以请不要去。”普瑞赛斯伸出双手,她托起博士的双手,有些笨拙,“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长久的沉默,博士同样不发一言。 “所以,普瑞赛斯也不觉得源石能够成功吗?”博士突然开口问道,“不然也不会让我跟你在一起了,对吗?” 不等普瑞赛斯回答,博士便收回了双手。 博士过去从未有此刻坚定,也从未有此刻统一,博士/预言家伸出左手,与杜卡雷相握。 他选择生命。 杜卡雷微微翘起嘴角,不知怎的,他并不惊讶,杜卡雷与博士同时迈步,他们走的很慢。 “你总是如此,任何生物在你眼里,都和‘癞蛤蟆’一样富有生命。” 杜卡雷在传送门前停步,他偏头,莫名地怜悯起来:“正因如此,我相信他,因为前文明,早已是‘过去的幽灵’了。” 杜卡雷和博士离开了,如往常一样,客人总是结伴而行,主人只是孤身一人的。 博士和杜卡雷在走出传送门的那一刻都有些茫然,统一的玄妙之感久久不散,在弗里斯顿的百般呼唤下,他们才在走出隔离墙的那一刻回过神。 尴尬地松开紧握的手掌,博士和杜卡雷互相挪动脚步,别过头去,咳嗽几声。 但弗里斯顿可不管这些,以往大家在观察者压迫下喘不过气,也没少看号星士和女祭司辩论放松气氛。 “你们两个还会害羞?这倒是少见,难不成——哦~谁来请我喝喜酒呀,不会是号星士吧?” 弗里斯顿毫不犹豫地上去取笑了! “咳咳,弗里斯顿,这是什么话,你开玩笑也要注意场合,要是把普瑞赛斯刺激过头了,她掀桌子了怎么办?” “是啊,我现在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杜卡雷也是……” 博士说着越来越小声,他脱下防护服的兜帽,心里才舒坦了些,博士找了张椅子坐着,吹起呆毛来。 杜卡雷见博士垮着脸色,轻叹口气,也坐在旁边,他从口袋里取出块源石,玩起血花来。 弗里斯顿看着两人垂头丧气,结结实实笑出了声,在杜卡雷和博士疑惑的目光下,弗里斯顿将最初源石从控制台的凹槽中取出,传送门的光晕随之关闭。 弗里斯顿回身说道:“你们担心得有些太晚了,真担心,也该在七天前担心。” “你是说!”两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们两个失忆了,可不代表我失忆了,虽然比起普瑞赛斯。我对源石的熟悉程度不如她,但我可是有这个的。” 弗里斯顿的机械臂将最初源石嵌进了他的机体,那里不知何时加装了一块方形装置。 “号星士,你真应该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骄傲,你在你自己的源石上编程了许多仅针对预言家和女祭司的程序,将它打造成了纯粹的兵器。” “它的认证方式甚至有些简陋,凭借着你的灵魂残渣,我就能接入你专门留下的接口。” 弗里斯顿拍拍博士和杜卡雷的肩膀,严肃地说道:“所以放手去做吧,女祭司早就失去对局面的掌握了,无需在意她的看法。” “早点说出来不行吗,害得我们在普瑞赛斯面前提心吊胆的。” 博士松了口气,开口向弗里斯顿抱怨,杜卡雷也站起身,准备把源石放回口袋。 “那我们就先回……” 杜卡雷话还未说完,手上的至纯源石突然融化,流体状的源石液跃到地面上,向上凸起成一根圆柱。 “普瑞赛斯?!”x3 圆柱膨胀形成普瑞赛斯的形象,转眼间上色,她将自己的肉体转录了一具,切实地站在三位同事面前。 “不介意加我一个吧?”普瑞赛斯如是说道。 “以后博士参与光幕游戏的话,我也要参与。” 这样你遇到了危险,我们也可以死在一起了。 虽然普瑞赛斯没再往下说明,但在场的三人已经在脑海中加上后续了。 …… 杜卡雷,博士,弗里斯顿,普瑞赛斯。 仅存的四名前文明人类共坐一桌。 他们有的抛家弃女,成了ai;有的与土着融合,半死不活;有的记忆尽失,开水泡面;有的转为信息体,变成了破石头。 在绝望下,四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在希望下,四人又聚集在一起,互相视为同胞。 不愧是去社会化的前文明人,不愧是去自然化的提卡兹人! “所以源石计划必须要推行,毕竟已经如此完备,放弃也太可惜了。” 杜卡雷将目光投向普瑞赛斯:“就像过去一样由你来负责吧。” “理所应当,没什么可谈的。”普瑞赛斯靠在椅子上,好奇的问道,“你们的计划呢?这才是我们需要谈论的。” “…………” “我记得,海嗣可以摆脱观察者的窥视,将自己升维,变成一种概念,对吧?” 听到杜卡雷的话,弗里斯顿严肃地问道:“你难道想把所有人变成海嗣吗?” “并不是,呵呵呵……我记得,邪魔也是一种概念。”杜卡雷摆出碇司令的经典姿势,阴沉的说道,“如果我们将星荚的构成部分替换成亚空间,是否可以躲过观察者的视线?” “有很大的可行性。”弗里斯顿思索再三,回答道,“但是如今的现实稳定锚并不能满足你的要求。” “正是因为如今做不到才需要提出,如果立刻就能执行,也不需要提了。” “我来负责吧,毕竟……”弗里斯顿自嘲道,“我也习惯于躲藏了,如果计划成功的话,至少可以多拖一些时间。” “那么,我也要提出我的计划了!” 杜卡雷轻声说道:“我要白日飞升,让我们的宇宙成为和观察者一个层次的存在。” 不等其他人质疑,杜卡雷立刻解释。 “还记得铃兰,阿米娅和迷迭香吗?她们可以从信息体成长为实体,甚至能够入侵现实世界,实现叙事层上的转移,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要知道光幕游戏就是这样的存在,祂让我们得以前往不同的宇宙,见识到让迷迭香她们变成这样的存在的机会很多……” 普瑞赛斯说道:“你的计划的成功率比我还要低,也很符合我对你的想象。” “所以博士,你的计划又是什么?我相信它会更符合逻辑。” “我的计划……”博士严肃的说道,“我想用死物伤害到观察者,甚至杀了祂!目前要利用的只有亚空间,或者让铃兰变成那样的存在。” “我要研究祂们的行事逻辑,利用祂们杀了观察者。” “……好吧。”普瑞赛斯平静的说道,“至少你的计划更合乎逻辑……”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既然所有计划都已经确定,那么同时推行。” 杜卡雷就此拍板,四人小队正式成立! 与此同时,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杜卡雷 替身名:号星士 能力为:给赛博女鬼戴绿帽子与白日飞升! 博士 替身名:预言家 能力为:被赛博女鬼纠缠与肘击终极黑暗! 普瑞赛斯 替身名:女祭司 能力为:成为赛博女鬼,并把全世界变成一堆破石头! 艾里弗·弗里斯顿 替身名:保存者 能力为:星荚概念化与牵制赛博女鬼60秒! “哟西——一库嗖!”(杜卡雷) “噢!!!!”x4 杜卡雷成为了洛,普瑞赛斯始终如一,博士代替了爱德,弗里斯顿大加强。 前文明的计划仍在推行…… 四人小队:会赢吗? 光幕游戏:会赢的! 观察者:包死的啊,老弟。 @rmvunk,感谢他帮我一同完善了四人小队的计划。 @望月优,感谢他帮助我确定了之后的行动方针。 第121章 血魔大君平淡的一日? 待杜卡雷谈完具体事宜后,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博士和弗里斯顿前往北方星门,普瑞赛斯没有事情可干,也跟了上去。 杜卡雷在这一刻总算理解了普瑞赛斯的感受,亚空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他现在生怕他们三个在亚空间有个三长两短,把所有计划丢给他来处理。 离开校长室,杜卡雷在学院区核心楼下徘徊一阵,决定先去学院宿舍区找女儿,七天没见,虽然一直在“迷迭香”旁边并不缺女儿能量,但光幕上纳西莎一长串一长串的弹幕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根据少时礼仪老师的教导,这时候应该去安抚对方,不然将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和女人相处什么的好麻烦啊,我上辈子和上上辈子就不能留给我一点育儿经验吗?” 杜卡雷轻声叹息,谁又能想到,他一个近两千岁的老家伙照顾女儿是靠小时候养云兽和礼仪教育作指导的。 这种事情是断然不可说出去的,问众魂也问不出所以然,魔王们跟他半斤对八两,兄长也无能为力,其他魂灵是不敢去问的,生怕成了卡兹戴尔城的饭后谈资。 在房门前踌躇一会儿,杜卡雷轻叩房门。 “只能按老师说的,轻声表达歉意,适当顺从她的想法了。” “纳西莎会把握好度的,这孩子一定会的吧?” 没有回应。 杜卡雷微微皱起眉毛,思索一阵,释放出感知。 “失礼了,纳西莎,你还在睡懒觉吗?” 感知在房间里扫过,细细探查过后,杜卡雷得出结论。 “为什么没人?是上学了吗?但今天是假期呀?” 杜卡雷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打开上锁的房门,缓步走进客厅。 杜卡雷第一时间看向茶几,上面不出所料摆着张小纸条,走近一看,是女儿回驻地的通知。 回身离开宿舍,锁上房门,杜卡雷径直离开学院区,站在学院区的检查站外,杜卡雷犹豫一瞬,走向中央区。 比起看女儿,还是公务更重要一些。 用终端叫了辆出租,杜卡雷就这样朴实地来到中央政治区的行政大楼前。 当杜卡雷打开卫生部部长的办公室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熟悉的小岁片。 “杜卡雷阁下,早上好。”望坐在为岁片特制的办公椅上,他抬起头,向杜卡雷露出平和的微笑,“你似乎对见到我很惊讶?” “早上好,望,小药罐子又跑哪去了,怎么又让你顶班?” 杜卡雷只是停顿一瞬,就迈开脚步,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查看状况后,开始工作。 “他被黍叫去了,你也清楚,我的弟妹里对植物有所研究的也就他们两个。” “黍啊,那就不奇怪了。” 杜卡雷听到是黍,也不再多问。 并不是所有岁片都擅长处理文书工作,黍比起泡在文件堆里,更喜欢上手实地操练,她并不适合当管理层,所以特蕾西娅干脆在切斯汀农牧业区块划了大片区域给黍作实验田。 在牛鬼蛇神满地爬的农业区域,中心地块就这样奇迹般地坐落着一片还算正常的农田,嗯,还算正常。 黍在了解卡兹戴尔与泰拉文明迥然不同的科技树后,就对能吞吃源石的巫术造物感兴趣了。 不同于无法复刻的权能,巫术是代代萨卡兹传承并发展的科技树,本就具有普遍性,这些巫术造物完全可以推广到千家万户,它们有这个潜力。 离开了大荒城的实验田,黍在卡兹戴尔的家就成了营养池和科研机构。 一方面试图让植物跟动物杂交出普通人也能种植的动植物,另一方面时常在洛肯和多萝西领导的科研小姐那做饭,看看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降低种植条件需求与提升民众普遍素质并行。 不止是如此,黍还经常去找卡兹戴尔的教育负责人弗里斯顿,希望他能帮忙编写巫术造物的速成手册。 弗里斯顿当然拒绝了,如果不是同胞的要求,弗里斯顿不会浪费自己珍贵的算力。 哪怕是半夜跟博士聊骚的算力也不愿意给!(划掉) 但黍并没有放弃,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莱塔尼亚的生命之冠是卡兹戴尔学院区音律专业电音系的公用大师兄,就去找某卡兹戴尔传奇教师要来了吉奥的联系方式。 然后她身为一位无法使用源石的巨兽,居然想自己把巫术纳入源石技艺的框架! 谁能想到过去踩在水田中闻稻麦清香的神农,如今却在营养液和不同纯度的源石液中游荡,跟奇形怪状的肉块与枯枝混在一起? 或许只要能生产粮食,不论是动物还是植物,纤维还是肉块,黍都会觉得它们很可爱吧? 就这样,黍迈着自己新生的小短腿,从实验田,图书馆,科研机构三点一线,成为了最忙的岁片。 即使黍的研究对卡兹戴尔没有多大的好处,也没有哪个人出来制止她,她经常出入的图书馆反而多出了许多王庭图书馆古籍的抄录本。 大概是王庭小辈所为,大家长们对这样的变化乐见其成,至于那点无关紧要的研究,就随她…… 随她去吧! 上午十点钟,距离公共食堂开饭还差一小时,杜卡雷打开卫生部副部长的房门,迎着若有若无的视线坐在一张椅子上。 杜卡雷看着刻意避开他视线的凯尔希,轻车熟路地关闭对灵魂体的防护,众魂很快涌进了“直播间”,借着法阵搭建的网络(黑色庆典同款)发起了选项收录。 杜卡雷看着越来越多的选项,估算着时间默默截止,随后饶有兴致地瞧着凯尔希。 血仇是生者对死者赋予的价值,这份价值在死者眼中又成为了对过去记忆的体现,差别很大,以至于选项从剖心掏肺在短短半年里变成了脑洞实验,现在这节目的观众与其说是为了仇恨来此,不如说是为了找乐子——美好记忆的增多,仇恨的价值变小了。 众魂的投票结束,杜卡雷看了眼结果,表情古怪起来,虽说如此,节目还是要继续的。 《美好的一天从折磨绿毛怪物开始》开播! 血丝爬上了凯尔养的腿脚…… 所以为什么会有人对尿管感兴趣?众魂最近是否太放纵了? 杜卡雷挎着小猫批脸,看着凯尔希扭曲的手指忍住了心理上的不适。 只要绿毛怪物不爽,他就——等一下,那是什么眼神?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龙门的惨痛回忆突然开始攻击杜卡雷! “绿,凯尔希你怎么了?那个……答应一声呗?” 上午十一点钟,杜卡雷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最后再瞧了眼挂在窗户外面的凯尔希,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下午一点钟,杜卡雷来到卡兹戴尔中央人民第一医院,开始值班。 “大君,你说的实验我都做完了,这是数据报告。” 华法琳见杜卡雷挂起牌子,趁着那群拧巴的粉丝还未入场,赶忙把报告交给他,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道:“血的话,什么时候?” “在你驻地的卧房里,世界上最后一位可汗的血,就在你的枕头底下。” “好耶!” 杜卡雷看着开心的华法琳,无奈地摇头。 血液并不是血魔的必需品,与审美一样,血魔在源石同化下也拥有了两套饮食系统,血液在食品中有了独特的评判标准。 坏的血液不如一块西红柿,好的血液犹如珍贵的美酒,在两套平行的系统下,血液的食用价值远小于收藏价值。 总有些人把血巫术对血液的运用与血魔对血液的食用联系起来,以为血魔对血液求之若渴。 殊不知血魔根本不屑于喝大部分人的血,抽血也不过是在补充巫术原材料而已。 傍晚六点钟,燃烧的落日映出沉郁的晖光,慵懒的晚霞要隐去了。 杜卡雷回到王庭驻地,刻意的建筑布局使驻地内的阴影寥寥无几。 正常王庭的驻地布局是按血缘关系的远近来排布的,小家庭组成了小家族,小家族又组成了大家族,两个相邻的家族总是沾亲带故,不同家族之间构成了一张复杂的关系网络。 子裔属于各自所属的家族的私兵,或者看好的非王庭种族,有的子裔会与王庭种族成婚,其族长将会举行巫术仪式,在婚礼当天纯化子裔的血脉,使其变为血魔。 这类仪式消耗巨大,准备时间极长,只会对希特这种天才使用。 最强大的族长将成为王庭之主,肩负起净化萨卡兹血脉,并处理一堆又臭又长的文件的重任。 其家族会前往驻地中心,掌管王庭阵法,其他家族也会连房带地皮转移位置,按关系重新排列。 通过王庭架构,血脉尊主与氏族的关系,氏族与混血族人的关系可见一斑,纯血与混血的萨卡兹互相拱卫,组成了卡兹戴尔的万年壁垒。 杜卡雷能够成为王庭之主不只是因为他亲手杀死了上任王庭之主,他在当小跟班的日子里做的杂事才是关键。 因为覆血王子跑去重建首都,驻地事务全交给了杜卡雷,结果便是,王庭小辈几乎都是杜卡雷的学生,老一辈亲王都是杜卡雷的老师,大家族的中层领导在杜卡雷调解纠纷时又都熟络起来,杜卡雷直接成了王庭公认的王储,下一任王庭之主。 为什么覆血王子被杜卡雷杀时没有人救援?因为杜卡雷早已是民心所向,他们都巴不得放弃历史的覆血王子快点去死,好让他们的老师/学生/兄弟上位呢!(覆血王子死因:不如杜卡雷话唠) 杜卡雷先去拜访了各大族长,探望族中长辈,被告知明天要召开一次家族会议后,回到了自己精雕细琢的小窝。 “纳西莎,萨克雷,我回来啦!” 没有人回应。 在自家地盘,杜卡雷可不在乎什么礼仪,感知把王庭之主的宫殿扫了一通。 “萨克雷这小子跑哪去了?不好好坐文件堆里,以后怎么继承我的位置!” 一名亲卫从门后拔出自己的身体,轻轻捏了捏鼻梁骨,而后走出门板,大声说道:“报告大君,萨克雷亲王请您去一趟娱乐的第一游乐园的摩天轮下,他说有惊喜要给您。” “让我去那里做什么?” 杜卡雷有些奇怪,但还是转头起程了。 ———— 没什么用小知识——关于海嗣目前的状况 自卡兹戴尔一路发育,一转灭世线后,海嗣很不幸地进入了比较悲哀的未来。 为了存续族群,大群做了一个违背祖宗(洛)的决定——暂且不当海嗣了。 紧急启用代表适应的初生“蔓延的枝条”后,莉莉雅就这样成为了新的初生。 于是,海嗣自此分为三种类型:正常海嗣,拟人海嗣,半海嗣。 正常海嗣不必多言,军队老常客了,比如微型海嗣和源石粉尘混合炸弹。 拟人海嗣是两个文明的桥梁,让正常海嗣适应卡兹戴尔的需求,以及拉近两者的关系就是它们的任务。 一位性格外貌都打在心巴上的老婆,谁不想要? 去东南方的盐风城或者海岸边逛一圈,是真的能捡到老婆的!(不是) 卡兹戴尔计划生育委员会提醒您:请注意分辨并购买特化床上用品,防止违反相关条例。 我们并不能计算您的妻子或丈夫适应能力的强弱,但他们至少会遵守规则,所以请时常更新用品,并检测自身状态。 半海嗣,这种没有集群意识和进化能力的生物真的能称之为海嗣吗? 完全可以,轻易可以呀! 在遭遇生死危机后觉要是种族能力什么的超酷的,海嗣,很神奇吧~ 这种同化行为众魂是不在意的,提卡兹种族这么多,也不差个海嗣。 在给力子孙的帮助下,众魂已经加装了“外置装甲”等一系列传奇装备,区区大群,厕所装置罢了。 在四人小队成立后,海嗣更是被直接踢出了主要计划组,从根本上矮了众魂一头。 没有妈妈导致的! 虽然洛很可能会为了博士把海嗣便宜卖了。(不是) 第122章 焰尾的恋爱大作战(上) 亲卫望着杜卡雷慢悠悠地离开,立刻掏出终端:“萨克雷,大君已经出发了! 两名亲卫看着一条大尾巴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那大尾巴的主人将两只血魔视若无物,在血魔大君的寝室里头翻箱倒柜。 一名亲卫看不下去了,他小声对另一名亲卫说道:“这异族简直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再这样下去,大君的原稿就要被她全部掳走了,那我们在这里值班又有什么意义?” “不值班捞不着原稿,值班也捞不着原稿,那我们这班不就白值了吗!克莉娅,我们得给她亮点血。” 克莉娅只是默默看着,并不多做表示。 “克莉娅,你难道要让一只异族踩在我们头顶上吗!” “那你就去阻止她呀!光说不做是想拿我做冤大头吗?”克莉娅斜了同僚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为什么不去,格雷南德,难道你一个大男人会怕一只小老鼠?” “这个,那个……这异族知道大君藏原稿的位置,我这是在等时机截胡!” “我看是怕告诉她原稿位置的人吧?你敢截她胡,她就敢找大君吹枕边风,到时候,我们两个就里外不是人了。” 见克莉娅不留情面地戳穿了自己,格雷南德只得转移话题,他悲从心头起,怨向胆边生,当即开始抱怨。 “这几年我们这亲卫也当得太憋屈了,那只菲林小祖宗也就算了,现在又抱来一只扎拉克,萨克雷都没她们受亲近,更别谈我们了,等这异族上位成功,我们难不成要叫一只异族夫人?” “玩物丧志罢了,大君六百来岁的时候不也养过云兽?那时候覆血王子都要对它礼让三分,现在也是一样,瞧那菲林风光得很,但她又有几千年活头?” 克莉娅冷着脸盯着不远处的异族,话语中不无担忧:“她倒不可能影响到我们,我只是担心,大君会因为这扎拉克留下一个污点。” “你居然已经确定她会当夫人了吗??” “显而易见的不是吗?众魂开始同化异族,这扎拉克完全可以自称是提卡兹,以大君前无古人的功绩,族内也没资格阻止[规则]内的要求。” 克莉娅啐了一口,接着解释道:“等到大君点头,古往今来的传统又要发挥效力了,你口中的小老鼠就要成为纯血血魔了,听起来是不是很不可思议?你甚至都找不出来是谁的问题。” “大君可是王庭之主,怎么可以娶一只异族作妻子!” “就是因为大君是王庭之主,才可以娶一只异族作妻子!”克莉娅叹息道,“谁又有资格管血魔大君?” 格雷南德单手握拳,不可置信地问道:“难道偌大的鲜血王庭,就没有一个比这扎拉克优秀的女人了吗!?克莉娅你为什么就这么看着?” “她们在内斗,至于我?”克莉娅奇怪地看向格雷南德,“你是否清醒,亲卫以下犯上,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索娜将最后一本原稿替换,抱起箱子准备离开了,“46本原稿,五五分成也有23本,再来一两次就有阿黛尔的水平了,唔——”索娜掂掂手上的重量,脸颊通红,“杜卡雷他是怎么在一天里画出这么多本的?” 埋头走过两名低气压的亲卫,索娜快步向驻地外走去。 驻地街道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但索娜反而觉得很阴冷,每走一步都像贴上一张蛛网,让索娜的大尾巴炸成了一条长胡萝卜。 等到最后两道视线突兀消失,索娜迈开脚步,她要去中央政治区找学院区的公用母亲分原稿了。 而就在索娜不远处的小巷子里,某学院区公用母亲正在与人对峙。 原版皮肤的变形者只是温柔地笑着,但她只是站在这里,misery和阿斯卡纶就不敢再上前一步。 “今天的份额就留给我吧?” 那我们怎么向特蕾西娅陛下/特雷西斯交差?misery跟阿斯卡纶对视一眼,一同消失在原地。 但在下一秒,他们又再次出现,一动不动。 就在刚刚,他们感到自己的身体各处如同塞进了粗糙的沙粒,源石技艺在剧烈的疼痛下崩溃涣散,无法维持。 变形者见状抬起手掌,轻轻挥动…… 亮蓝色的线条自misery和阿斯卡纶的皮肤中折出,原本昏暗的小巷中,也闪起了星星点点的光亮。 这就是变形者的本质,这位微生物的不明聚体以人型生命的面目示人,但他们那不知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的真正躯体却会在受害者的表皮游荡。 五官,毛孔,又或者其它的缝隙,他们骗过受害者的细胞,在小小的世界中自由穿行,又悄无声息地将它们吞噬,在大大的世界中鸠占鹊巢。 小巷,天台,楼房……相似的情景陆续上演,军委会与巴别塔的对抗演习,还未开始就结束了。 索娜抱着塑料箱子进入中央区,在向门卫出示证明后长驱直入,而就在索娜爬到第十六层时,索娜突然被人撞倒在地,箱子顺势侧倒,原稿从中滑了出去。 “啊!是谁……萨克雷先生?!你们——” 索娜用双手撑起身子,抬头看向前方,与萨克雷正对上视线,索娜才开口询问,慌忙爬起的萨克雷就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一群鸟在她眼前溜了过去,索娜的眼神逐渐失去光亮,呆滞的脸庞很快就被阴影遮挡住了。 卡兹戴尔指定孙笑川,众魂指定玩具,卫生部副部长凯尔希走到索娜近前。 此时的凯尔希形象谈不上多好:脖颈到右胸处的布料低垂着,一只高跟鞋不知丢在何处,眼睛半眯,猫耳卷曲,全身上下像是刚从牛奶池里爬出来,果冻一样挂在皮肤和衣物上。 “卡西米尔红松骑士团团长索娜,你还好吗?” 索娜感觉自己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两眼一翻,华丽地晕了过去。 “怎么会有人研究这种植物呢?太过分了!” “我就先走了,黍姐拉着我忙了一下午,工作还没做呢,明天得找二哥帮忙应付一下。” 索娜迷迷糊糊间听到一些稚气未脱的话语,恍然睁开眼睛,迎面便是凯尔希的精彩表演。 凯尔希双手托着一小碗药汤,脑袋低垂着,小舌头反复轻点在汤面,一只猫耳朵贴在白色的发丝上,另一只猫耳朵时不时颤抖几下,嘴巴还在不住地往外哈气。 凯尔希见索娜正在看她,自然地放下药汤,端正坐姿,平静地与索娜对视。 索娜莫名地羞红了脸,慌忙扫视四周,尽可能平静地问道:“凯尔希……部长,我之前抱着的箱子——” “变形者已经取走了,他会把原稿送去你的卧室。” 凯尔希先一步完成答复,随后便低头盯着药汤,用右手轻轻抚摸肚脐下方。 我这是怎么了? “凯尔希部长,我先走了?” 索娜的话将凯尔希的意识拉回现实,凯尔希点头答应一声,又在索娜开门时猛然说道:“今天的事,就忘掉吧?” 凯尔希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不同于对这方面极为开放的泰拉人,她的观念还停留在前文明时灌输的常识。 她的第一次丢的简直可笑,这恐怕会成为她这一辈子的阴影。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凯尔希这么想着,却根本没有注意自己那叛逆的手。 真以为王庭的一夫一妻制是空穴来风?沾了纯血萨卡兹的体液还想跑?丢到战俘营好生伺候!(划掉) “如果不想要别人知道的话——”索娜忍住心中的羞愧,“就照我说的去做!” 凯尔希看着索娜颤抖的双腿,无奈地问道:“那你要让我做什么?” 索娜回过身来,向凯尔希认真讨教:“杜卡雷先生,平常喜欢做什么,去哪里,喜欢吃什么?” 果然是问关于血魔大君的事。 凯尔希心中思索半秒,回答道:“如果你是杜卡雷阁下的追求者,那么我个人认为,比起他本人,你更应该去讨好他身边的人。” “要怎么做才好?” 怎么做才好? 这一句话就把凯尔希难住了,要论起情商,她凯尔希还不如斯卡蒂呢! 不过,凯尔希想起了自己那尚且可以算是父亲的社交恐怖分子,还有医疗部莫名崇拜她的干员,心中也有了主意。 “对于鲜血王庭的成员,你需要做的是拥有与杜卡雷相匹配的技能池与知识量,让他们承认你。” 凯尔希细数了一下自己的技能库:除了医疗黑框,财政缺陷之外,其它的技能都处于优良到卓越的水准,而教育,算是经验丰富。 “我或许可以做你的老师。” [全职导师——凯尔希]加入队伍。 就在索娜刚开始得意时,凯尔希冷不丁地说道:“我个人认为这件事,同样可以用来威胁萨克雷亲王。” 三天后,在阿黛尔的房间内,索娜正与阿黛尔商议怎么引走纳西莎。 阿黛尔趴在桌子上,有些发愁:“纳西莎在杜卡雷先生回来那天会一直呆在驻地里,想引开她太困难了。” “这几天她一直在碎碎念,表情连塞雷娅老师都以为她中邪了,想劝她让步也不可能。” “那这次就算了吧?” “这可不行!” 阿黛尔突然提高分贝,把索娜吓得毛都炸成了刺猬,阿黛尔不好意思地重新趴下,车声解释道:“这次游戏后杜卡雷先生会在短时间内对纳西莎处于一种无关心的状态,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不能让步。” 阿黛尔埋头思考,突然立起身子,好似下定了重大的决心,她严肃地对索娜说道:“索娜姐不是拿到了23本原稿吗?” “加上我的存货,我们现在去找人换点东西。” “找谁呀?”索娜那好奇地问道。 阿黛尔回道:“学院区有名的道具贩子——‘诗人’” 学院区,商业街,在街边小巷的深处,一家连众魂都探测不到的小店,便是“诗人”的所在之处了。 “约翰,我的谢拉格盲盒呢!?” “诗人”俯下身子在柜台下找了一会,头也不抬地向徒弟说道:“你要是拿了就千万别开,得让我先开个光。” “它不是被您塞帽子里了吗?”约翰在小店内屋里打着电子游戏,探出的脑袋匆忙收了回去。 “啊对!我差点忘了。”“诗人”摘下帽子,一只手掏了一阵,取出了盲盒,“嘿,让我来瞧瞧,我到底是不是远山小姐说的先天开盲盒圣体!” “诗人”郑重地按住盒盖,一压一拉,两根手指提起内容物,“诗人”打眼一看,手差点没稳住,把雕塑甩出去。 “众魂在上啊,耶拉岗德在下呀,限量款——水晶驮兽,还是圣女签名款!” “诗人”看着手中的雕塑,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这得有53万卡兹戴尔币了吧!够我在龙门市中心买一层楼了!” “这么值钱?”约翰从内屋冲了出来,盯着驮兽雕塑兴奋地说道,“那师傅您就开盲盒卖钱算了,也不用在这里收原稿了!” “去去去,你懂什么?”“诗人”收起驮兽雕塑,教训道,“原稿在卡兹戴尔可是硬通货,能够换的东西可不只是钱这种肤浅的玩意。” “我们都已经在卡兹戴尔城生活了,就不要把目光放在钱这种东西上!” 叮铃铃—— “哎呦,来生意了。” “诗人”立刻正襟危坐,约翰赶忙站到师傅身后。 “哎,这两位美丽的小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们效劳的?” 阿黛尔将箱子丢在柜台上,平静的说道:“能将亲卫级引出至少十个区块的道具。” “那么……您能出的起的价钱?” “106本。” “夺,夺少!” *维多利亚粗口* “没有问题,明天就能准备好你所需要的道具。” 阿黛尔与索娜收回半数原稿,离开了。 “抱歉了,约翰,只能牺牲你的美色了!”“诗人”直接一把按下想要逃跑的徒弟,拽着他就往外走,“走,我们去一趟巫妖王庭。” 第123章 焰尾的恋爱大作战(中) 第123章焰尾的恋爱大作战(中) 四天后,正午时分,热浪灼灼,索娜与阿黛尔正站在地下车站入口,等待帮手到来。 又一波乘客陆续走出地下车站,仿佛心有灵犀,索娜只是粗略一扫人群,便找到了同样看向她的家人们。 红松骑士团的三人快马加鞭,于4日后抵达卡兹戴尔城,与她们那不干正事的团长汇合了。 “索娜!总算找到你了!” 艾沃娜(野鬃)气势汹汹地跑到索娜面前,身上的大包小包啷当作响,她先是喘息几声,才感慨船地说道:“这才不到两年,卡兹戴尔变化就这么大了!” “简直就是把国家一整个搬到了移动城市上,光坐地铁到中心区块就要花上大半天。” 格蕾纳蒂(灰毫)和查丝汀娜(远牙)此时才小跑着跟上前来。 格蕾纳蒂审视着索娜,严肃的表情缓缓软和,她轻声关心道:“索娜,你的气色差了很多,这半个月是受欺负了吗?请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有什么话可以跟我们说。” 查丝汀娜紧跟着说道:“黑眼圈……索娜,你的黑眼圈很重,在去追求爱情之前,要先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几天一直在学习高效处理文件,所以就——”索娜不好意思地笑笑,又猛地反应过来,“你们到底把我的生活想成什么了,宫斗大戏吗!?” 在大街聊这种话题终实不合适,阿黛尔提议先回她在学院区附近的家休息,从长计议。 五人一路说笑着走到阿黛尔的家,阿黛尔将人安排在客厅,打开空调,在命令自动机偶去收拾客房后,小羊开始亲手泡起热茶来。 “强行上垒!”查丝汀娜开口真理,随后在四人惊吓的注视下解释,“光幕早已说明,杜卡雷先生的责任心极强,只要心意沉重,他就不会拒绝,时间紧迫,群狼环伺,对索娜而言,这是最好的方法。” 艾沃娜听罢开口吐槽:“结果唯一的阻碍只是一只小菲林,那群血魔在做什么,互相算计,玩攘外必先安内那一套吗?” 她还是忘不了大炎的宫斗剧,原本红松骑士团为了今天在半个月前连夜看剧阅文,但一上手才发现——这不是越江文学网的传记,而是羽卢的爽文。 格蕾纳蒂疑惑地问道:“既然只有一个小孩子妨事,索娜又为什么要叫我们来呢?是布置现场还是打助攻?” 阿黛尔见三人根本瞧不起纳西莎,只得打开客厅的投影仪,3d模型显现在五人围坐的圆桌上。 点开播放《学院区作战模拟——六系混战赛》。 你说的对! 但这就是卡兹戴尔学院区传动系前十,剿灭战专精,投掷手专业一姐纳西莎,代号迷迭香。 手撕d32钢的破坏力,灵剑漂移的速度,横扫方圆300米的精神绞杀,上到盾墙下到钢针的精细度,一发神经就会五线程操作猪突猛进,只要被抓到了就哼啊啊啊啊,爆成满地甜浆。 “而现在她正处于暴走边缘,甚至愈演愈烈。” 阿黛尔的话语饱含怜悯的意味,但又即刻欢快起来了:“不过我已经想到解决方法了哦,索娜姐和我倾家荡产,换来了这个~” 阿黛尔拿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玻璃球,玻璃球的外壁是浅灰色的,内里是纠缠流动的线条,首尾相连,不管从何种角度去看,内部的线条图案都毫无变化。 “紧急传送装置,目前只能非巫妖才可以制造,在军队里都是珍稀消耗品,即使被巨兽的权柄所困也能安全撤离。” 阿黛尔念起了“诗人”的推销语录:“这件装置可以将半径五米的生命体随机传送至方圆三百公里的任何地方,虽然没有定位功能,但胜在体型小,携带方便,单兵使用最佳,并且可以当作暗器,哪怕是王庭亲王,也不能幸免。” 艾沃娜左手托起下巴,询问道:“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把这玩意儿砸她脑袋上?” 一天后,已是一下午三点,纳西莎自鲜血王庭驻地向中央政治区移动,红松骑士团就在道中埋伏,而阿黛尔正在向弗里斯顿校长提交实验申请,免得双方因打斗进局子。 纳西莎黑着脸色用“兄弟”挡住能量轰击,对眼前的库兰塔警告道:“现在停下,我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冒失的姐姐。” 纳西莎的警告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艾沃娜只是从长枪的弹仓中弹入一枚源石结晶体,枪头再次扩大,新的攻击准备完毕。 不能再用“兄弟”硬接了,爸爸会生气的。 纳西莎并没有携带武器,谁能想到会有人在卡兹戴尔城的中心区域公然袭击别人? 监察员们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自动机械奉公执法! 纳西莎摘下胸口别着的学生标牌,这是一枚发信器,而在纳西莎不远处就是学院区入口检查站,现在只要使用,门卫大爷就会以高达形态出击,把眼前的恐怖分子捶成英雄碎片。 但是啊…… 纳西莎手中的标牌立刻扁平,四把十字形的铁制框架凝聚在她四周,兄弟紧接着寄宿其中,纳西莎操纵着它们高速旋转,气浪吹起尘埃,又使纳西莎的白色长裙猎猎作响。 虽然不确定,但还是莫名觉得烦躁。 “大姐姐,我会把你拖到医院的。” “果然把发信器用了啊。”艾沃娜瞧了眼纳西莎,转身开润,她也可不会试图与怪物近距离作战,“查丝汀娜,成了!” 距离此处621米的查丝娜并不能听到艾沃娜的呼唤,但狙击镜中的景象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查丝汀娜能感受到她的新伙计正在兴奋,枯朽的枝丫在枪管内生出宛如异铁的长针。 [瓦克恩]的长枪管已经向上抬起,与冲锋枪口对接,原本滋生爆炸液体的枪管内壁会对长针进行二次加速,毒针蓄势待发。 在心中默默计算后,狙击镜中的一把铁架停止了旋转,没有造成有效杀伤,但查丝汀娜并未失望。 巨大的冲击令一把十字架脱离了纳西莎的掌控,虽然只有短短四秒钟,但还是让纳西莎产生了危机感,以及被虫子伤到的不悦。 不等纳西莎掷出十字架处理狙击手,巨大的嗡鸣与强光就断绝了她的念想。 凭借着长针上包裹的特制源石粉末,格蕾纳蒂已经侦测到纳西莎的位置,开始超视距炮火支援了。 震撼弹让纳西莎失去了视觉与听觉,使查丝汀娜可以放心牵制敌人,也便于索娜进行下一步行动。 纳西莎张开了精神力场,用触觉代替了视觉,查丝汀娜的攻击让她感到烦躁,在感官受损的状态下,她根本无法处理远程单位。 “能了解我的缺陷,是有学生在帮忙吗?是谁在——” 纳西莎鼻翼煽动,她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气味,红毛老鼠! “抓到你了!” 纳西莎用巨手钳住了索娜,她能感觉到骨头碎裂的声响,随后便是一片平静。 待视野勉强脱离黑纱时,纳西莎环顾四周,对周围陌生的环境感到疑惑。 “你这红毛老鼠给我干哪来了,这*小猫粗口*还是居民区吗!?” 而在遥远的另一边的索娜打开终端,看着地图险些跪倒在地。 “八个区块!二十分钟!怎么会……” 索娜慌忙叫来出租车,看着仅剩十七分钟的时间心如死灰。 “只能告诉萨克雷了吗?但他再拖半个小时我也无法赶到了,怎么会……” “我都已经干到出租车司机了,这次《百大职业体验赛》的胜者是我的了,哎,小姑娘,为什么哭了?” 出租车司机是一位中年萨卡兹大叔,他放下正在视频会议的终端,回过身来向索娜问道:“是被男朋友甩了吗?说出来也好受一些。” “只是快要赶不上……赶不上朋友的约定了。” “地点,还有多少时间。” 索娜愣住了,大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地点,时间。” “十六分钟,娱乐区第一游乐园摩天轮。” “好位置,这就是青春呐~”大叔拿起终端,大声吼道,“都听到了吧?兄弟们注意我的定位!” 大叔放下终端,面色逐渐严肃起来:“系好安全带,小姐,恸哭者骑士团团长普特·沙文,乐意为您效劳。” ——开始认真的小曲儿—— 又是平常的一天,凯恩先生坐在监察站中喝着茶,一呼一吸间又检查完一辆地下列车。 监察官的一天从摸鱼等换班开始。 “嗯?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正在疑惑间,牛顿姗姗来迟。 巨大的气压差使路上的公共设施飞上了天空,路人们同样被甩飞到地上,紫发的萨科塔的裙子被掀到头顶,随后压下裙子骂骂咧咧,深蓝色短发的萨科塔无奈丢下胶囊,两人跳上越野车同样一闪而逝。 凯恩沉默半晌,一把压下了紧急镇暴按钮,几十具自动机械自监察站后方飞上天空。 大叔一甩方向盘,出租车又穿过一扇区块用空间传送门,索娜吓得脸都白了,大吼大叫。 “前面,前面!” “不要紧张,相信我的技术!” “不是,前面,沟,有沟!” “什么?go?” 大叔猛踩油门,再次提速:“还嫌不够快!小姑娘你这是在挑战我死亡大赛车新晋冠军的威严!” 出租车在紧急升起的隔离带下飞上了天空…… 凯恩:装逼让你飞起来! “接到你啦!” 索娜睁开眼睛,却见一名青年列车长用一朵泡泡将她拉进了列车,车窗已经碎了。 “交给你了,尤瑞斯,我先进局子了!” “知道了团长。”青年放下终端,对索娜笑着说道,“接下来就交给我……” “前面那是什么玩意儿?” “小安,悠着点儿,别把事情闹大了!”索菲娅戴着墨镜,抬头大喊。 黛夕安站在越野车车顶,一把撩开长发,吐出衔在唇间的发丝。 “敢掀我裙子,还想当我妈,真该死啊!” 光刃突起延伸,巫妖的术法附着其上。 “给老娘见众魂去吧!” “众魂在上啊,谁会把车开上高铁呀?趴下!” 青年见状立刻对着操作台大吼,扩音器忠实执行了功能,听到青年声音的乘客都整齐划一地低下身子——源石技艺生效了! 列车顶连带着乘客整个上了天,追击的执法机械不不得已选择救人,而我们的小松鼠自然又被迫与太阳肩并肩了。 “这次是我抓住你了。”库兰塔青年乘着白色滑翔翼拉住了索娜的肩膀,“前面就是摩天轮了!准备迫降!” 索娜的肚子被拍了张白布,然后就被丢了下去。 “记住了,我叫宋镇邦!” 青年说完就被“卡兹戴尔城禁止飞行”的执法机械抓去蹲局子了。 索娜大叫着俯冲而下,肚子上的白布迅速膨胀。 砰! 杜卡雷扇去灰尘,飞速整理好发型,猛吸一大口可乐,对面前趴着的身影不确定地问道:“索娜?” 索娜勉强笑了笑,大尾巴不自然地摆动着:“杜卡雷先生,晚,晚上好?” ——此时的众魂网络—— 覆血王子:史诗级配合!杜卡雷的婚事,我答应了! 弗莱蒙特:恸哭者骑士团,赫卡特那老头子的孩子,怎么跑这里来了? 孽茨雷:王庭之主能否脱单一位,成败在此一举了,我压成,不成我不叫孽茨雷! 逻莉斯:谁去叫一下霸图斯? 霸图斯:来了来了,乐子在哪儿呢? 赫卡特:我先去捞人了,匿了。 安多恩:我也去。 第124章 焰尾的恋爱大作战(下) 杜卡雷虽然疑惑索娜的出场方式,好奇她的遭遇,但索娜搞出的大动静已经引起了周遭游客的注意,为避免尴尬,杜卡雷伸手将索娜拉起,干脆利落地将索娜牵进摩天轮的车厢。 在靠窗处坐下,将视线投向局促的索娜,小松鼠眼光躲闪,又对视,故作镇静地笑。 杜卡雷大概猜出了索娜的想法:萨克雷,你倒是会准备惊喜,跟希特学的吗? 杜卡雷偏头望向已然昏暗的夜空,望向人流涌动的娱乐区,他听不到声音,但他可以想象,想象那样的幸福,他便觉得人世间的一切圆满,他便满足了。 三年了吧?残破的城市化作了泰拉明珠,各自为战的国家连成了一体,过去的苦痛清晰地映在脑海,却又变得遥远了,拒绝去回忆了。 大家都是如此吧?三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大事,前一天的预兆,后一天便爆发,只是一起活动一下,苦难的罗网就轰然倒塌。 所以来不及惶恐,便顺从了,所以不再去权衡,便接受了,善于思考的人头呱呱落地,世间的气息便友善起来了。 杜卡雷思索,回想这三年的所作所为,随后便无奈地叹气——道理是如此简单! 十一世纪末的泰拉,本就是最混乱的时刻,混乱代表着机遇,代表着希望,是变革的萌芽呵! 一个思想(维多利亚),一股力量(卡兹戴尔),一次脱离枷锁的机会(乌萨斯),早已不安的地火便被释放,便被引导了。 卡兹戴尔的行动是如此的迅速(加班出差不睡觉的王庭成员),是如此的一致(变形者),以至于枯枝败叶还未反应过来形势,就被汹涌的地火灼燃殆尽了。 绝望的苦难转瞬即逝,幻梦的希望便到来了! 血魔大君甚至开始谈恋爱了!这不是幻梦是什么? 杜卡雷心中吐槽着:自己刚来时怕这怕那,不是被杀就是背刺,如今一瞧,哈!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恋爱都逼上前来了,血魔大君,你出息了啊! 索娜的视线逼上来了,反倒是杜卡雷不敢去对视了,摩天轮突兀停下,杜卡雷和索娜的车厢被吊在最上方,仿佛老天爷都在为索娜助阵。 杜卡雷闭上双眼,他知道,他必须要做出选择——杜卡雷一直都明白的。 杜卡雷不是木头,不是蠢货,他知道索娜对他的感情,知道族内争风吃醋的乱象,也知道众魂那群老不羞一定在此刻看戏! 杜卡雷知道有许多人喜欢他,他上传本子的时候,他的二创同人可没少见。(特别是变形者,他杜卡雷堂堂洁身自好的正人君子,怎么会跟诗怀雅,苇草,多萝西之流扯上关系,虽然当时用词糟糕了点,但他可是正经人!那些被害人居然还点赞了,现在的泰拉人简直是他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但杜卡雷只是默契地无视了这一切,因为杜卡雷知道他们喜欢的不是他。 泰拉导师,卡兹戴尔国家元勋,血魔大君,又或者是其它的什么,但绝不是杜卡雷。 血魔大君时的残酷,泰拉导师时的慈爱,两个相互冲突的要素用爱国者便得以保全,自以为从光幕上理解了他,结果便是更大的刻板印象。 杜卡雷只是一名梦想当医生的萨卡兹,迫于家族与民族戴上了虚伪的假面,仅此而已。 这假面已经摘不下了,只要他还站在台前,他就要戴上严丝合缝的面具。 但他的家人,他的挚友应当是站在台后的人,他们记住的应该是他杜卡雷真实的样貌! 会被拙劣的激将法激怒;会偷偷摸摸顺点酒喝,被发现时像只鶸;特别喜欢聊历史,偶尔还爆出来一些名人逸事……卡西米尔时的他。 睁开双眼,杜卡雷看向了索娜。 短暂释放自我的时刻,偏偏全被这扎拉克看到了,明明只是二十几岁的毛孩子,倒是比一些老东西还要敏锐。 “索娜今天又穿上盔甲了呀,是去参加哪个区块的cos大会了?” 杜卡雷好奇地问道:“不会是去参加甲斗了吧?” “啊!这个……”索娜有些为难:去打你孩子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 杜卡雷见索娜支支吾吾,立刻换掉话题:“这摩天轮偏偏在这时候整修。但我们正巧停留在最高处,倒是件幸运的事。” “是啊……”索娜只是干巴巴地应答。 这松鼠怎么回事?以前的冲劲呢? 杜卡雷皱眉:既然不回答,那我就要实行一贯政策了! “摩天轮也不知道要整修多久,不如我带索娜先下去吧?” 杜卡雷说着就要打开车窗,一双手突然抓住了它。 索娜坚定灼热的眼神反倒让杜卡雷害怕了,而她接下来的话让杜卡雷更害怕了。 “努力去学习如何处理文件,努力向杜卡雷先生靠拢,努力去模仿杜卡雷先生的所做所为……” “可我在杜卡雷先生的追求者中也算不上什么吧?哪怕再怎么努力也是小小的一颗沙粒,所以只能做些沙粒般的小事,但每天能看到杜卡雷先生也很满足了。” “如果……如果我要一个答复的话,会显得很贪心,所以我会走的,明天就会走的……所以……” 坏了,真诚一击,是卑女! 摩天轮重新转动起来,埋伏在周围的几人也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快快快,怎么说?” 索菲娅摇晃着自己的妹妹,黛夕安冷着脸,先是一拳捶在索菲娅脑袋上,再重新看向狙击镜,继续观摩老祖宗的实况转播。 “我浮躁的姐姐,已经成了。”再次确认后,黛夕安放下,撇嘴道,“连印章都盖上了,她已经完全胜利了。” “走吧,回家收工。” 黛夕安转身就走,索菲娅赶忙跟上。 “不找她算账了?” “既然先生接受了她,那她就不是扰乱先生安宁生活的不稳定因素,我无权干涉。” 黛夕安犹豫一会儿,只说道:“我们是大孩子了,不能给先生添麻烦。” 索娜走下车厢,直到与杜卡雷分开,才从恍若隔世的状态中恢复。 右手背还在似有似无地发痒,那是“在意的人”的证明,虽然杜卡雷没有对索娜回应什么,但只要能走出一步,索娜就很满足了。 就是手腕怎么又开始凉起来了?是铭印的效果吗? 索娜睁开眼睛,迎面便是如狼似虎的视线。 “可算让我逮着你了!” 那是一把银晃晃的银手镯,而握着它的人——凯恩监察官,堂堂登场! “给我进局子里好好反省!” “欸?!!!” ——众魂网络— 覆血王子:太感动了,小雷要有老婆了,没想到我有死之年,还能见到血魔大君单身诅咒破除的一天! 魔王的无名属臣:我赢了! 古斯莫斯:胡说,前五分钟你才改的名,临阵反押不算的!更别说你改押了两次! 孽茨雷:魔王的无名属臣押错了关我孽茨雷什么事?一码归一码。 古斯莫斯:你两码的钱都赚! 逻莉丝:我先去捞人了,这孩子,有决心,但太犹豫了,我得教一教她怎么拐,不是,撩男人。 逻各斯:妈,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逻莉丝:发起了图片共享《逻各斯,你是妈妈的小垃圾袋》 逻各斯:不是,妈?! ——杜卡雷的回忆—— 那时候,我们还只是王庭之主的跟班,都是被教书匠折磨的小屁孩。 孽茨雷还没缠上他那厚厚的裹尸布,还在成长的肉体扬溢着生命力,天天叫嚷着要改变食腐者,脱离战争与枯朽的“美名”。 逻莉丝比我俩小上八十来岁,但脾性可比我们烈多了,当时女妖还配备着臂刃,还担负着刺客的职能,而逻莉丝则是换上了臂铠和双手大剑,美其名曰:“把敌人全杀光了就是完美的潜入。” 汉阿米帕要年长四十岁吧?他当时因为不注重实用性,反而要当什么艺术家,天天被父母教训,导致见面时都要大倒一番苦水,主要是找我,因为我喜欢他的历史小雕塑。 弗莱蒙特,哦,那时他还没出生。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我对孽茨雷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舍不得自己的皮囊,不然怎么会要脱离战争的美名?主要是他当时长得很帅,比我都帅。 他气得用牧杖打我,我就躲逻莉丝身后,他一失手,两个人就打起来了,汉阿米帕的石塑刻歪了,也加入了战局,我自然也被卷了进去。 等大家长们开完会,我们早破相了,还记得赫卡特弄了张照片,全王庭公开放映了。 那时候我们都记恨这老不死,咒他单身一辈子,结果他妻子灵魂真裂成了三半,我们就不再多提了,记忆犹深啊! 现在大家长大了,都变成了过去讨厌的模样。 孽茨雷立志要寻一场尽兴的战争,但我们都清楚这战争是“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战争之神是反战之神,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逻莉丝拿起骨哨,又拿起骨笔装温雅了,要不是她热衷于用东西砸人我还真就信了。 汉阿米帕也开始实用主义了,但他作品里藏的小要素可骗不过我的眼睛! 至于我?幼时钻研的医学书籍反倒让我杀人更高效了,我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我自己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也就在民间阴谋论最多的秘密会议上,我们才可以互相挖苦,送一点小礼物,至于出去后,该打继续打,该骂继续骂,反正不是说给现在的我们听的。 现在大家也不必再虚伪下去,事情也都交给继承人去干了,本性也暴露出来,反正闹了不少笑话,唉…… 如果各个驻地的防御阵法游戏化 由于是为了群里跑团服务,描述偏于游戏化。 卡兹戴尔城:由除独眼巨人,炎魔(?)修筑的城市,内含八大核心节点,分属不同王庭。 ——血魔:活动区内交方每回合回复5%的生命值。 ——食腐者:活动区内友方与敌方每死亡一个单位,友方所有单位生命值上限加一。 ——温迪戈:活动区的敌方单位每回合减百分之一生命上限。 ——石翼魔:每三月合生成一具城防石像。 ——炎魔:发动一次巫术轰炸,对敌方造成1d75的范围伤害,且轰炸区域的敌方单位每回合受到1d15的法术伤害。(冷却两回合) ——巫妖:活动区内敌方法术伤害减百分之五十,且施法准备回合数加一。 ——女妖:敌方远程攻击进行一次1d3的判定,等于一时攻击目标转为自己。 ——变形者:任意转换一种核心,并控制同种核心,权限比重大于死魂灵小于王庭之主。 死魂灵(特殊)驻地:初始控制除变形者之外的所有核心,权限比重最小。 ——非我族类:进入警戒区时,每回合对敌方进行一次军团巫术攻击,造成3d25的真实伤害,此技能不对王庭军生效;当王庭军进入活动区时,同样受到此效果。 ——列王行迹:敌方单位在警戒区内停留十回合时,生成一具魂灵法骸,继承其模板与百分之五十的属性。 以下驻地攻击半径为3。 血魔驻地:范围内死亡单位转化为血裔,继承其属性与模板(部分)。 ——生生不息:范围内友方单位每回合回复15%的生命值。 ——血脉回响:范围内友方单位属性加百分之五十,且敌方单位生命值低于10%时立刻死亡。 食腐者驻地:范围内敌方单位生命值每回合减25。友方单位生命值每回合回复25。 ——枯朽森林:范围内存在敌方单位时开始计时,十回合后生成150只食腐使徒,继承十回合内死亡单位属性总合的10%。 ——一体两面:范围内友方单位死亡时,随机一名友方单位继承其模板,随机一名敌方单位受到死亡单位生命值上限百分之一的法术伤害。 石翼魔驻地:范围内友方单位获得75%的伤害减免效果。 ——坚如磐石:范围内友方单位受到伤害减40。 ——大地脉动:范围内友方单位每时护盾值加30(持续6回合)。 炎魔驻地:范围内友方单位造成伤害翻倍,但消耗翻倍。 ——谴罚之怒:范围内友方单位造成伤害转为真实伤害。 ——热力过剩:范围内友方单位能量值翻倍,且每有10%的能量,造成伤害加10。 巫妖驻地:范围内敌方单位每回合进行一次1d5的判定,小于等于2时进入荒域。 ——禁魔巫咒:范围内敌方单位每回合进行一次3d3的判定,等于小于2时判定通过,通过一次法术伤害减90%,通过三次法术无效。 ——空间壁垒:范围内伤害低于50时,远程攻击无效化,近程攻击者立刻进行一次荒域判定。 女妖驻地:范围内敌方单位行动准备回合数加一。 ——悠远的河谷齐唱:范围内苏生类技能无效化。 ——延异视阈:范围内敌方单位的远程攻击进行一次1d3的判定,等于小于2攻击目标转为自己。 温迪戈驻地:范围内友方单位属性加百分之五十。 ——食人仪式:范围内友方单位造成伤害时回复同等生命值。 ——生命祭祀:范围内友方单位攻击造成当前生命值10%的真实伤害。 第125章 噩梦前的平静 杜卡雷离开游乐园,此时已过饭点许久,卡兹戴尔城的居民三五成群,一路说笑着,准备开始自己的夜生活。 而杜卡雷站在熙熙攘攘的娱乐街右侧行道上,不知所措。 杜卡雷啊杜卡雷,你看看你做了些什么? 你的残暴呢,你的冷漠呢?一只松鼠的一厢情愿而已,你怎么就当真了? 不,你只是印了张友谊之证,算不得什么的…… 怎么算不得!这种情景你印章明志,跟当众告白有什么区别! 现在好了,众魂那群老不羞围观了全程,用不了多久,你杜卡雷有一个岁数不如自己零头的小女友的事就会传遍全王庭,明天其他王庭之主肯定要取笑你老牛吃嫩草了! 杜卡雷脑海中的两只小杜卡雷天人交战,最后达成了一致。 你快回头解释一下。 你现在以死明志罢。 杜卡雷狠狠摇头,将自己纠结的小剧场甩出脑海。 堂堂王庭之主,娘们唧唧的算什么好汉!正视现实吧!既然印了友谊之证,那就当挚友去与她相处,至于之后怎么发展,就不是自己该去操心的事情了! 抛却杂念,杜卡雷摆正了索娜在他生活中的位置,让明快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时候不早了,先回驻地放松放松,明天一早要参与家族会议,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从会议大楼回来还要再开个小会,之后大半天处理公务,行程排得真满,已经没空坐诊了。” 心中规划好时间表,杜卡雷像平常一样快步赶往驻地,期间欣赏路途边的街景,珍惜每一寸独属于自己的时光。 娱乐区的设计是由变形者作参谋的,因此光污染非常严重,蓝色、绿色、黑色交织,如同嘉年华的盛景使卡兹戴尔城娱乐区成为了泰拉旅游盛地。 但再统一的区块也总会有特立独行之处,比如卡兹戴尔的警局。 杜卡雷自警局不远处止步,看着警局门口进进出出的熟人们陷入沉思。 就在杜卡雷皱眉思索的时候,赫卡特已经带着自己那三个不省心的大男孩走到近前了。 杜卡雷上前问好,随后好奇地问道:“赫卡特老——” 急忙将快要说出口的“老不死”咽回去,杜卡雷改口道:“老爷子,怎么有空从工坊里头出来了,这三位是?” 赫卡特先是用古怪的眼神瞧了杜卡雷一眼,又回头扫视目光躲闪的三人,最后狠狠地在普特·沙文脸上瞪了一眼,才对杜卡雷回道:“三个不省心的小崽子罢了,跟你养的那几个幼崽差不多。” “倒是你,还是多担心担心明天的会议吧。” 赫卡特说完便带人离开了,只留杜卡雷托着下巴不明所以。 安多恩带着两小只走来了,杜卡雷迎上前去。 “晚上好,杜卡雷阁下。”安多恩颔首致意。 “晚上好,安多恩冕下。”杜卡雷点头,随后问道,“特蕾西娅陛下在会议上有谈些特别的议题吗?” “特别的议题?”安多恩低眉思索,沉吟一阵后回答道,“到今天中午是没有的,其它的我就不清楚了。” 杜卡雷与安多恩告别,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赶路,没有理会被黛夕安捂住嘴的索菲娅。 在杜卡雷离开后不久,索娜被凯恩押进了警局,又过了一分钟左右,逻莉丝迈着欢快的步伐前来捞人了。 …… 一路上与出驻地找乐子的族人们点头应答,杜卡雷打开中心城堡的门扉——轻轻地打开,没再让守门亲卫的鼻梁骨亲吻门板。 感知再次扫荡整座城堡,萨克雷依然不见踪影,本家的亲王日常屑到失联,连子裔都走了一大半,纳西莎还没回家。 “今天变形者又整什么新花样了?”杜卡雷见此情景,向大门旁的亲卫问道。 亲卫立正站好,中气十足地回答道:“大君,还是老样子,只不过今天是巅峰赛的最后一天,大家都去打学院区的军团积分了。” “外出许可都由希特批准,目前留守在驻地的工匠足以保证阵法的正常运转。” “那等他们回来后,记得提醒他们去餐厅吃夜宵。”杜卡雷嘱咐一句,快步走开了。 所谓的巅峰赛,是变形者利用虚拟潜行技术搞出来的竞技赛事。 不同于最大的虚拟竞技赛事《卡西米尔嘉年华》那般有四十八项分支玩法,《今日无战事》非常的朴实无华且硬核。 常规竞赛自由度太高暂且不谈,只有三个竞赛项目的巅峰赛可是被泰拉公认为含金量最高的虚拟竞技赛事。 被戏称为“决战泰拉之巅”的决斗赛;各民间组织活跃其中,被戏称为“全明星大乱斗”的团队赛;还有最受人瞩目的军团赛。 作为各个国家的部队的常驻练场所,军团赛的服务器由弗里斯顿全权负责,拟真度除了不能做实验之外,与现实无异。 这里的资源需要自己采集,工厂需要自己操作,天气复杂多变,一个比一个极端,地形更是一个时辰一个样。 极端的难度淘汰了大量民间组织,只有正规精锐部队才有资格站立在赛场上,因此军团赛又被称为“泰拉大练兵”。 现在鲜血王庭的本家部队应该是被军队的将领叫去作场外支援了,倒是常事。 巅峰赛每三个月一次结算,上一次就是莱塔尼亚的海登施威尔大区的选帝侯在赛季末派金律法卫上场冲分,结果把各国高端战力都炸出来了,乌萨斯派不出利刃,气得把实验兵器的零件分批次丢给士兵,现场组建移动工厂[叶戈尔之拳],弘扬开国英雄之荣光。 哥伦比亚当即效仿搭建能量井;高卢共和国开搞巨炮;塔拉共和国与维多利亚共和国合作修筑小型碎片大厦;炎国成规模大兴土木;卡兹戴尔精锐齐出;伊比利亚见状当场开润大远征;其它国家则是被余波轰死。 打到最后,各国军队直接建立第二泰拉,原本赛季末是打算实操一下新式机甲部队,互相熟悉新的战争模式的,结果硬是玩成了超武互殴,全面战争模拟器。 那一次的军团赛直接把虚拟战场玩没了,打到最后全是极端环境,各国军队全军覆没,参赛士兵都表示这辈子都不打第二次泰拉大战了。 亲身体验战争是如何毁灭未来后,各国士兵心里也有了大概的认知,认真的讲,这次意外还是很有教育意义的。 “所以又是哪一个国家按捺不住小手了?这件事必须要在联盟会议上好好批评!” 杜卡雷操纵血液拿起厨具,在餐厅以一人之力,运转tmd整个厨房。 待准备好给战士们的夜宵后,杜卡雷推着餐车去给希特送餐,但才刚出餐厅门,就碰上了带着众将士的萨克雷。 “大君!您这是……掌勺啦!” 虽然早有猜测,但真的闻到香味儿的时候,萨克雷还是深受感动。 大君居然能从百忙之中抽空犒劳他们,这是有什么喜事了吗? 萨克雷瞧见杜卡雷手边的餐车,瞳孔地震:这是!真成了啊,大君这是要去给夫人送餐吗? 杜卡雷一眼就看出萨克雷在想很失礼的事情,他立刻开口打断对方的发散性思维:“今天的比赛结束得这么早?” “弗里斯顿掐了网络。”萨克雷解释道:“哥伦比亚在游戏里组装了一艘飞空艇,我们以为这是什么能量井炮火先兆者,差点又演变成世界大战。” 杜卡雷听罢将这件事记到了小本本上:“那你们记得早点休息,我先给希特送饭去。” 杜卡雷说完推着餐车走进不远处的电梯间,去六楼找希特了。 萨克雷沉吟许久,才开口说道:“这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大君说话都温柔起来了。” 摇摇头,萨克雷先回卧室提了瓶好血,便去餐厅加入了干饭队伍——两套饮食系统的顶流,享受~ 杜卡雷打开了他自己的办公室,看到了被顶班的萨克雷抓来顶班的希特——他正在画画。 背对着房门,希特借着落地窗在画板上轻轻点缀,杜卡雷上前观赏。 希特画的是窗外的街景,时间是黄昏时分。 以杜卡雷的艺术素养来看,惨不忍睹,但即使是按世俗标准,希特的画也算不上优秀。 “你更应该去画建筑,希特,人物画并不适合你。” “大君!您回来了!” 希特显得局促不安,杜卡雷笑了笑,血液将文件堆到了另一张桌子上,杜卡雷打开餐车上的托盖,有条不紊摆放到位。 “先吃饭吧,文件不用处理了,让萨克雷自己去做吧。” “大,大君,谢谢……” 希特拿起餐叉,杜卡雷突然开口说道:“其实希特当继承人也很合适。” 希特差点把手上的餐具甩出去:“大君,您这是在开玩笑吧,我只是个子商,哪有资格……” “但愿只是一个玩笑。”杜卡雷小声念叨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杜卡雷对萨克雷的生活状态感到担忧。 作为血魔大君的继承人,萨克雷现在只有实力达标,而在与族内成员的关系上,以及对驻地事务的处理能力上仍旧不足。 萨克雷能与同辈人打好关系是好事,但一直勾栏听曲,不去处理驻地事务,老一辈人不一定会认可他,家族内部也难以服众,等到百年后新生代出生,杜卡雷还要安排他当老师,到那时萨克雷就更没时间处理驻地事务了。 萨克雷现在也没有紧迫感,真以为有上代血魔大君钦定就能高枕无忧吗?上一个被王冠钦定的早死在他杜卡雷手上了! 为了不引发家族混乱,杜卡雷不会将位置交给一个难以服众的亲王。 “希望萨克雷能早些收起玩心吧。” 杜卡雷打开小窝的房门,血裔打开了巫术光源,紧接着爬下卧床,跳上书桌。 杜卡雷坐到椅子上,抚摸血裔滑腻的表皮,血裔出呼噜声,跳到杜卡雷腿上,不动了。 卡卡,这是这只血裔的名字,云兽的寿命太短了,在卡卡老死时,杜卡雷选择让它的血液继续陪伴他,血液会记得任何东西,血液永远不会背叛杜卡雷…… 所以杜卡雷并不觉得让卡卡这样活着有什么不对,在血魔的两套审美体系的影响下,卡卡在杜卡雷眼中从未改变过它的样貌。 杜卡雷打开书桌上的笔记本终端,又试着逗逗卡卡,但血裔主子不理他了,顿感无趣。 剪辑并上传早已准备好的《泰拉狠人——思希欧迪斯·希瓦艾什:芝士雪豹开眼看世界》《小刻都能学会的清洁法术回路铭刻教学》后,杜卡雷开始了自己的画本子大业。 思索起博士跟普瑞赛斯,弗里斯顿和他聊骚时的内容,杜卡雷有了想法。 “孽茨雷跟威灵顿互捶时放着烟花跳脸,转身就跑,很有爱布拉娜特有的自知之明,安排上!” “凭什么深池愿意听她的,凭什么铁公爵愿意听她的?难道就因为她是德拉克,会谈五十维多利亚磅的面包?” “孩子,我们要现实一些,能够做到深池领袖的位置,肯定是付出了很多东西的,《爱布拉娜为什么要保留姐妹俩流亡的历史》,完工!” “我看威灵顿也是风韵犹存呐~” “变形者从哪里出现都不奇怪,加上加上!” “曼弗雷德单防阿斯卡纶?小曼你出息了呀,加上加上!干兄妹,挺好!” “逻各斯直面孽茨雷?必须狠狠战败!” “使徒三人组打魔王,真的假的?早说了卫兵别从雇佣兵里选了,不过小奎还会战败,真够离谱的,你得给点力,三英战吕布,加上加上!” “陛下会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学生我不清楚?我都打不过她!必须狠狠教育叛逆女儿!” “普瑞赛斯?你完了,敢招惹我,我要把你画进本子里!” 门内,杜卡雷才思泉涌。 门外,众亲卫摩拳擦掌。 “快,把这些消息交给对应的本子角色,不想让它们流落出去,就赶紧偷吧!” “顺便也给感兴趣的送去,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大君的原稿价值连城,为什么总有人监守自盗?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杜卡雷画完本子,从上衣口袋里取出华法琳给的实验数据——关于不同血液与各类替代品的口味相似度。 杜卡雷借由卫生部部长的职位之便,充分利用鲜血巫术对医疗知识的硬性要求积累的优势,为族人们找到了和平时期的工作。 献血计划除了举行同化仪式必要的消耗之外,其它剩下的也可以贪。 但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血魔未来可不能搞特殊。 今天也在为族群的未来努力! 做完实验,杜卡雷关灯睡觉,但没过多久,杜卡雷就感觉到有人爬上了床。 放出感知,一切明了。 第126章 这泰拉是一秒钟都不能呆了 纳西莎就压在杜卡雷胸口处,小小的胳膊勾住杜卡雷的脖颈,脸顺势埋进两臂之间,侧躺着,身体蜷缩成一个圆。 杜卡雷能感受到她不自然的体温,洁白的长裙因为汗水紧贴着肌肤,即使刻意去控制也不可避免地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大汗淋漓的怎么能上床睡觉! 杜卡雷当即给纳西莎丢了发清洁巫术,纳西莎睫毛颤动着,睁开迷茫的眼睛,身体的骤然变化让她也不太自在,在大脑有所反应的时候,纳西莎选择以杜卡雷的脖颈为圆心翻了下身子。 纳西莎已经很累了,说的话也细若游丝,好似在梦游。 “爸爸……不想我了吗?” “当然想啦,爸爸回来时先去宿舍找纳西莎啦。” 纳西莎没有反应,她开始碎碎念了。 “今天迷迭香也是主攻手,第一也是,杰斯顿老师夸奖迷迭香了,假面骑士变身器迷迭香没有拿,迷迭香上台演讲了……” “纳西莎?” 纳西莎想抬起头,但才刚提起,就又趴下了。 “爸爸,叫迷迭香小白吧……” 杜卡雷感到惊讶:“纳西莎,你想起来了?” 小白……小白是爸爸取的,“迷迭香”没有记,冒牌货就是冒牌货。 “洛肯老师,是那个医生,小白记得。” 病已经好了,过去却还是在遗忘,“兄弟”叫什么,记不清了,洛肯老师做了什么?大概是很坏的事情吧,但是,不要想了吧? 爸爸会不高兴的…… “爸爸,不高兴吗?” 小白有在努力做女儿了,会努力上学,会努力撒娇,为什么不高兴?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做些什么!?” 摸耳朵,揉下巴,不管做什么都好啊!为什么不动了,被代替了?不想当小白的爸爸了? 因为凯尔希被抓住了,小白没有用了? 我没有用了…… 杜卡雷看着纳西莎无意识喃喃一会后,开始流泪,顿时慌的不行。 这又是怎么了!?是想起过去的惨痛回忆了? 杜卡雷就这样被纳西莎压到了早上,因为要去做女儿早饭,才变成血液小心地从纳西莎能勒死人的臂膀中流了出去,卡卡非常懂事的上去代替被勒,让杜卡雷松了口气。 半小时后,纳西莎缓缓起身,一把丢开了卡卡。 又上战场了,被当工具使用了,但,很安心。 纳西莎下床洗漱,呆呆地拐进客厅,没有看到一个人,顶楼是王庭之主的私人空间。 “洗漱了吗?”见纳西莎没有回应,杜卡雷皱眉,担忧地问道,“昨晚,做噩梦了吧?” “嗯。” “梦境都是相反的,先吃饭吧。” 说不定,现在才是在做梦呢……好痛! 纳西莎鼓起脸颊,看向“兄弟”,“兄弟”只是传递来一股心累的情绪,便缩起来不动了。 纳西莎气愤地回过脑袋,半晌又愣住:刚刚还记得梦境的内容,现在怎么又记不起来了? 杜卡雷陪着纳西莎聊天,在上午八点钟坐电梯前往城堡第八层,家族议会就要开始了。 进入会议室时,杜卡雷敏锐地察觉到氛围不对劲,那些老家伙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家族法院的被告人似的。 这是想做什么了?难道他杜卡雷太久没动手,某些人开始对他的实力抱有一丝小小的疑问了? 杜卡雷坐到主位上,视线扫荡全场,竟无一人退缩! “各位若是有所不满,可以直言相告,沉默不语,又是何意呀?” 会议室很大,大到可以来一场大混战。 杜卡雷心中叹息:虽然有损家族和谐,但在王庭转型的关键时刻,他将铲除一切隐患。 亲王们互相传递眼色,最终选出了一只出头鸟。 杜卡雷暗自惊讶:奥雷司亲王,他的礼仪老师怎么也参与了,他可是少数不睡棺材的老东西呀! “小雷啊,你也到这个年纪了。”奥雷司一开口就让杜卡雷不安起来——这可不像是商量正事的语气。 奥雷司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最近的情况,我们这群老家伙全看在眼里,这几天我们经过讨论,一致认为,小雷你作为血魔大君,也该寻个伴侣了。” “啊?” 总算知道危机感是哪来的了!这驻地宫斗是结束了啊,这群老家伙逼婚来了! 然而事实与杜卡雷所想的猜测不同,驻地内的暗流仍在涌动,这次会议只不过是各个老族长们自发的行动罢了。 杜卡雷抱来一只菲林当女儿养,还跟一只扎拉克不清不楚,老家伙们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在经过讨论后,各个族长达成共识:这是建国成功,小雷也开始萌发青春了。 这可了不得,小雷可没见识过外面女人的手段,要是被钓了凯子,这学生就养废了啊! 正巧众魂发过来了那只扎拉克拿到友谊之证,还被逻莉丝接走的事,此录像一出,老家伙们就知道不能再拖了。 驻地的后辈都没有人拿到杜卡雷的印章,这扎拉克居然拿到手了,更别提被逻莉丝接走的事了! 逻莉丝是女妖之主,女妖可是一群出了名的钓凯子大师,这扎拉克要是从钓凯子之主那进修归来,他们的孩子们哪还有戏! 于是会场就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各个亲王有的推销自己的小辈,有的推荐自己的学生,甚至有人毛遂自荐,想作老牛,啃杜卡雷这嫩草! 杜卡雷看着会议室的群魔乱舞之相,心中不禁吐槽道:“不是师生与兄弟,就是朋友和亲戚,总算知道历代血魔大君为什么单身了,这关系谈什么恋爱,王庭继承人的教育又不是白教的,怎么可能接受与自己的学生,老师,甚至是亲戚成婚!” 不过这七大姑八大姨一块催婚的局面还是让杜卡雷感到颇为棘手。 作为血魔大君,协调族内关系是杜卡雷主要的工作内容之一,讲究的是以和为贵,动手死不足惜,现在这情况,杜卡雷还真没办法。 就在杜卡雷打着哈哈应付亲王的时候,一名亲卫进入会议室汇报道:“大君,特蕾西娅陛下召集各部长参加会议。” 杜卡雷当即抓住机会,光速宣布会议结束,将亲王们的喧闹声甩到身后。 在离开驻地的路上,杜卡雷能感觉到族内的暗流已经转到了明面,为了不引发无谓的流血事件,他近几年恐怕不能再回驻地了。 他堂堂血魔大君无家可归了! 挎着小猫批脸赶到中央政治区,进入会议大楼,找到指定的会议室,杜卡雷一进会议室,就感受到四道视线。 特蕾西娅,特雷西斯,用着备用小车的弗里斯顿和变形者。 “看来我是第五个到场的。”杜卡雷与四人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五人并未出声谈话,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在思考不久前的会议;弗里斯顿在萨米星门算力吃紧;变形者,他们只是带着一成不变的微笑,视线时不时扫过杜卡雷;而杜卡雷正在调整议题措辞。 等到安多恩从拉特兰卫星城赶来时,这场不被人所记录的小会议正式开始了。 特蕾西娅讲的内容与变形者所言大差不差,除了泰拉各个国家队的任务完成状况。 因为异空间的阻隔,除了炎和乌萨斯圆满完成外,成绩最好的当属萨米,来自萨米的巨兽神选埃克提尔尼尔以一己之力收集六条异常数据。 其他国家由于没有空间方面的研究,卡进异空间就出不来了,导致只能依靠最多20人的人数拼概率,成绩惨淡,最多四条,少则两条。 不过一条异常数据至少200国家积分,等效修复世界屏障,炎,乌,卡三国倒能把损失填回去,还有富余——目前泰拉国家积分总数有2700点。 特雷西斯谈论的是卡兹戴尔的光幕游戏规范化政策,以及跨界管理局的人员补充,这需要王庭年轻一辈的加入。 汉阿米帕的改建议题让众人一致沉默。 弗里斯顿为了研究邪魔的项目讨要资源倾斜。 杜卡雷提出了规范化《今日无战事》的参赛审查,防止练兵进程受阻的议题。 孽茨雷表示要平调至农业部,国防部长由博卓卡斯替担任。 霸图斯毫不意外地要率王庭进军科研领域,在军队的资源转交给了温迪戈。 议题相继讨论解决,会议基本宣告结束,但变形者突然搭上瑞薇尔的手,独眼巨人的帷幕与变形者的记忆相交,现场播放起了杜卡雷在摩天轮内的窘迫录像。 孽茨雷开口道喜,他早就是灵体了,调侃起来也不怕遭报应。 逻莉丝安慰杜卡雷无需担忧年龄的差距,毕竟以他们现在的年纪,不是作老牛啃嫩草,就是作嫩草被老牛啃食。 古斯莫斯成为了覆血王子的传声筒,替大猫蛋卷向小猫蛋卷送上祝福。 特蕾西娅显得很是高兴,王庭之主与异族成婚是个喜事,王庭之主是自己的老师就更是双喜临门了。 杜卡雷百口莫辩,其他王庭之主纯粹是来看老朋友笑话,哪里在乎杜卡雷是上垒了还是只盖了印章? “*蛋卷粗口*,这泰拉真的一秒钟都不能呆了!” 第127章 如果血魔大君是血魔太君 冷风渐去,天将拂晓,可悲的学院区学生们又要三三两两地踏入地狱了。 杜卡雷接过索娜递来的餐盘,轻声道谢,索娜傻笑一阵,尾巴一转,便转身继续切菜。 纳西莎坐在椅子上,双手托着脑袋,平静地看着厨房内默契忙碌的两人,洁白的尾巴在椅背后轻快的摇动,和谐而自然。 “忘却”这一娴熟的宝贝又发挥了效力,便连一个忿怒的想法也丝毫不敢再有了! 饭菜上桌,是极尽丰盛的。 纳西莎鼻翼煽动,暗戳戳地瞧了眼索娜。 没有令人厌烦的气味,大概是因为手背上的印章吧? 杜卡雷放下报纸,第一个动筷,其她两人才开始拿起刀叉。 自从开过小会后,杜卡雷就搬到纳西莎的宿舍区里住,与自己的小窝和卡卡短暂告别了。 一方面,学院区不准非家长入内,而王庭的新生代在百年后才有可能出生,学院区基本没有王庭成员的孩子,那些老东西进不来。 另一方面,学院区秘密很多,且注重孩子们的个人隐私,所以禁止众魂窥伺,这使杜卡雷可以免受血魔魂灵的骚扰电话的折磨。 三人都有事情要忙,因此仅十多分钟,早餐时间就结束了,纳西莎讨要摸头后,出门上学,杜卡雷收拾完餐具,前往中央区,索娜锁门后,按照规划的日程表快步向女妖驻地进军。 四天时间一晃而过,光幕游戏又要开始了,特蕾西娅像上次那样召集诸位实际高层,前往魔王高塔组建卡兹戴尔国家队伍。 魔王高塔的最顶端,固定完全的沙滩假期三件套整齐排列,沙滩伞的阴影连成一片,恰如其分地没有遮挡住一丝一毫的朝阳。 杜卡雷找到自己的位置,从突兀的吧台前要了杯西瓜汁,吧台内的变形者放下调酒杯,弯腰提上一颗西瓜,瓜皮连带着水珠被囫囵掀开。 变形者对着榨汁机暴扣,水嫩的果壤整个撞进榨汁机,镶进锋利的刀片。 “你的超大杯冰镇西瓜汁,杜卡雷,我们好久没见你喝酒了。” “现在不能买醉,喝酒有什么意思?”杜卡雷轻笑一声,有些悲哀地回答,“难道要一个人品茶品酒,让文件堆上天花板吗?” 走到自己的沙滩椅前,杜卡雷将杯子摆到桌子上,随即仰躺进沙滩椅,便立刻慵懒起来了,杜卡雷伸手,想来点果汁。 但一根吸管已经伸进了酒杯,古斯莫斯递来一根长吸管,眼睛眨巴两下,毫无自觉。 杜卡雷眼睛半眯着,伸出的手转而接过吸管,轻轻送进杯口,考验肺活量的小游戏,也是个好消遣。 好兄弟共饮一杯果汁,实在是太正常了!(确信) 初升的东曦一如往常直直地将阳光糊在各高层脸上,但逻莉丝罩着黑纱,孽茨雷盖着白布,瑞薇安戴着面具,霸图斯和博卓卡斯替有头盔,杜卡雷早已习惯。 “这些遮阳伞是谁固定的?”汉阿米帕扫了一圈,对毫无作用的遮阳伞吐槽道,“既不考虑现实条件,又不考虑客户需求。” 汉阿米帕握住伞柄微微用力,纹丝不动。 “如此设计产品就是在浪费素材,怎么会有这种人参与魔王高塔的建设?” “设计的人是特蕾西娅。”古斯莫斯回答道。 “那就不奇怪了,”汉阿米帕理解般地点头。 弗莱蒙特起身环视四周,奇怪地问道:“特蕾西娅陛下呢?怎么到现在也不见人影?” 变形者温和地回道:“特蕾西娅正在与魔王高塔六层的自动门作斗争。” “抱歉,各位,我来晚了。” 特蕾西娅小跑着来到沙滩椅旁,双手合十,饱含歉意地说道:“中途碰到了突发状况。耽搁了一小会儿。” 特蕾西娅常穿的长裙多处沾染脏污,疑似修门时砸穿了黑金管道。 特蕾西娅见众人沉默不语,额角留下冷汗,杜卡雷无奈地说道:“最起码,特蕾西娅陛下还分得清轻重缓急。” 说完杜卡雷发动清洁巫术,抹去了扎眼的污渍,特蕾西娅感激地看向自己的老师,随即赶忙躺下加入大部队。 嗒,嗒,嗒嗒—— 特雷西斯冷着脸走近,他的身上正滴着黑金,新换的哑灰色大衣连带着淡银色短衫都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变得与他的面色一样,乌澿嘛黑的一坨。 特雷西斯丢下手中的工具箱,在众人的视线提醒下抬手弹去角根处的螺母,偏头盯着崭新出厂的特蕾西娅。 哪怕特雷西斯的面庞如同古萨尔贡壁画中的小黑人,在场的所有提卡兹都能感受到他那肆虐众魂的凄凉与痛彻心扉的幽怨。 孽茨雷见此开口说道:“最起码,特雷西斯部长还分得清轻重缓急。” 说完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杜卡雷,杜卡雷嘴角抽搐着,抬手抹去了特雷西斯表层的黑金皮套。 鲜血王庭特有的巫术体系细致入微。 特雷西斯向孽茨雷与杜卡雷轻声道谢,随后便躺在特蕾西娅身旁,心累地望天。 “兄,兄长,又麻烦你收拾我搞出的烂摊子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特雷西斯伸手打住,然后继续对着眼前的空气指指点点:“特蕾西娅,只是修门时切了黑金管道,用巫术又意外发生大爆炸了而已,这种小事情并不会遮掩你的闪光点。” “协调各国代表之间的关系,又能切实照顾到独立城邦的感受,卡兹戴尔在国际上的成功离不开你的斟酌权衡。” “兄长!呃……兄长你在干什么啊?”特蕾西娅发觉特雷西斯从躺下开始就在眼前的空气上比划,好奇的问道。 特雷西斯面色不改,一边比划,一边严肃地说道:“与其他国家代表协商国籍转移的人选,以及对独立城邦谈过的国际新航路的转运港口城市的选定与资源方面的取长补短。” 特蕾西娅面色不自然起来,两只小手悄咪咪合在一起,半晌,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会议上是信口开河的,会议下是幽默风趣的,坐班时是众魂附身24小时优质睡眠的,下班时是娱乐区电音女王的。 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也就每天早上被众魂附身义正言辞地摸鱼,晚上带着阿米娅冲巅峰赛积分才能过得了生活的这样子。 特雷西斯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这才对啊,他特雷西斯还活着,哪里有让妹妹受苦的道理? 杜卡雷和孽茨雷看着自己的学生之间的小动作,互相对视一眼,皆能察觉到对方眼中的愉快。 就在这时,古斯莫斯突然把西瓜汁喷了出去,指着天空说道:“杜卡雷,你快看上面!” “上面?光幕又播什么东西了?” 杜卡雷有些奇怪,自从标签猜测结束以后,光幕大屏上就全是三个世界的高热度视频,土味视频占了绝大多数。 为了不被烦到,杜卡雷就把大屏显示关掉了,所以杜卡雷并不知道现在光幕上的内容。 打开个人光幕,杜卡雷开启大屏幕显示,天空很快就被光幕遮盖,占满杜卡雷视野中的每一处。 【《泰拉导师杜卡雷是血魔太君的有力论证》 “温德米尔公爵,您也不希望戴菲恩在伦蒂尼姆被人欺负吧?” 杜卡雷左手执着红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鲜红的酒液打着旋,轻飘飘的,就像杜卡雷坐到温德米尔公爵身旁的动作一样,也是轻飘飘的。 酒液里映出温德公爵冰冷的面庞,此刻她的右手已经微微张开,左手紧握,眼光闪动着。 随即它们又紧闭起来,刀疤扭成一条蜿蜒的长蛇,温德米尔站起身来,军人总是雷厉风行。 杜卡雷仍然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那副温文尔雅的,对眼前的一切毫不在乎的模样,倒是模仿地惟妙惟肖。 “谁让你自由行动了?难道,我会在乎你令人作呕的皮囊吗?看来我们的温德米尔公爵还没有作为战俘的自觉。”杜卡雷轻叩桌面,“进来吧。” 门打开了,肯特·温德米尔迈着端庄大方的步伐走到杜卡雷身旁。 温德米尔拔剑欲刺,右手却被生有伤痕和老茧的小手拉住了,戴菲恩的下巴贴在温德米尔的右手臂上,一只耳朵慵懒地斜躺,另一只又机警地立起,戴菲恩说的很小声,也很疲累。 “妈妈,我还在隔壁睡觉呢,明天俱乐部就要处理城中的贵族,我的身份比较敏感,可不能在会议上打瞌睡。” “您会理解我吗?您会为我骄傲吗?”戴菲恩用小小的身体将温德米尔拉了下去,“妈妈~您有在听吗?” 杜卡雷平静地看着,语气带上了些许的赞扬:“温德米尔公爵,你很强,也很热爱自己的国家,像你这样的人,如果是萨卡兹,我会将你拉入纯血血魔的行列,但你却是维多利亚人。” 杜卡雷不再多言,他将一位军人心中柔软的部分撕扯出来,又像活化血液一样将其扭曲,这可能会引起一些极端的变化。 不过这和他有关系吗?王庭可以轻松夺去温德米尔的血与肉,精神与灵魂,乃至于社会中的一切关系,战俘的死活不在王庭的考虑之内。 “能让她重新温存家庭美满的幸福生活,她还得谢谢咱呢!” 画面一转,在僻静的小公园的凉亭中,杜卡雷同样坐在一张石凳上,此刻的杜卡雷要更加平和一些。 杜卡雷轻笑一声说道:“拉芙希妮小姐,你也不想让塔拉的文化就此消亡吧?” 拉芙希妮不安地摇动尾巴,火苗时不时黯淡一瞬,又很快恢复。 拉芙希妮装作一副自信的模样,但明明很努力了,声音却还是大不起来:“请不要!我什么都会做的,所以请不要……” “什么都会去做?”或许是首次见到如此懦弱的德拉克,杜卡雷起了兴致,“呵呵呵……那就把脖子伸过来。” 项圈就这么挂了上去,拉芙希妮还没反应过来。 这说明她很幸运,辗转的几年里,她并没有遇到有这类癖好的贵族,然而不幸的是,她以亲历者的身份碰到了一个更恶趣味的家伙。 杜卡雷轻轻拉着项圈,但在拉芙希妮表示不理解之后,转而用力将她拽到凉亭的石砖上。 “痛,唔——咳咳咳?!” 拉芙希妮不理解,但现在的视角也让她隐约明白了什么。 杜卡雷思考一会儿,伸手轻轻将左脚的靴子摘下,慢悠悠地说道:“好了,小红龙,现在你应该做什么呢?” “我要,怎么做?”拉芙希妮脸颊发烫,她知道自己被羞辱了,下跪一般都与羞辱有关系。 “唉——真麻烦,舔呐!”杜卡雷冷下脸来命令道。 杜卡雷经常使用清洁巫术保持整洁,这显然是不专业的初学者行为。 但杜卡雷是第一次,拉芙希妮又何尝不是? 拉芙希妮不知道该舔到什么时间什么程度,所以只能小心地磨蹭时间。 杜卡雷也不在乎,毕竟杜卡雷也需要时间进行下一步。 杜卡雷拿出终端,跟对面的人聊起天来,过了一会儿后放下终端,看着拉芙希妮的状况轻皱眉头。 “你难不成……兴奋了?” 拉芙希妮停下舔舐,顺着杜卡雷的视线向身后看去。 只见大尾巴上的火苗吞吐者火蛇,比以往更加旺盛。 “不,不是的……我只是,只是!唔——” 杜卡雷用豆沙包塞住了拉芙希妮的话语,他拍拍拉芙希妮的火烧一样的脸颊,笑着说道:“乖孩子,这是奖励哦~” “怎么?不·满·意?” “唔!唔唔!” 拉芙希妮赶忙摇头,几口吞下,露出惨淡的笑,或许是无师自通,倒有些讨好的意味。 “好孩子,现在回过头吧。”杜卡雷穿好靴子,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你只差最后一步了~” 拉芙希妮回过头,却见一群男人怒气冲冲地快步走来。 “杜卡雷阁下,她就是深池的领袖?” 领头的见杜卡雷点头,立刻拽起链绳,一拳狠狠的砸在拉芙希妮的小腹上。 “不……不?我……” 拉芙希妮想说“不是”,但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就是,我见过你!你不是说会拯救塔拉人吗?为什么要毁灭我们的村庄?!” “该死的*塔拉粗口*!你还我儿子,他才三岁啊!” 杜卡雷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封锁拉芙希妮的力量,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拉芙希妮都没有丝毫的反抗。 …… 以上视频由卡兹戴尔国家传媒赞助播出。 如有疑问,请拨打电话号码…… 变形者留言:别再问我们肖像权的事了,我们这里没有肖像权!】 第128章 女妖の奇妙陷阱岛 这是哪个*古老的提卡兹粗口*把变形者的抽象二创给搬上光幕网站了?丢脸丢到世界之外去了! 杜卡雷刚骂完,心情顷刻之间沉重起来。 这样的视频在公共大屏上播放,势必会对不了解实情的泰拉群众带来极坏的影响,乃至于影响三国之间的友好关系。 [(7号工口世界)戴菲恩:@温德米尔公爵,妈妈,应该没有这种事吧?我不确定了。] [(7号工口世界)温德米尔公爵:戴菲恩,你也是名优秀的谍报人员了,如果确有此事,你怎会察觉不到?况且每晚你都要玩飞行棋玩到半夜,唉——] [(7号工口世界)戴菲恩:原来妈妈半夜真的只有一个人呀,那我就放心了,但是我也想睡觉的,就是房间隔音不太好。] [(3号都市世界)肯特:等会,信息量有点大,我cpu好像要烧了。] [(7号工口世界)亚当斯:@诗怀雅,碧翠克丝,这视频有几分真,几分假?] [(7号工口世界)诗怀雅:应该,对半分?爷爷你问这个做什么?] [(7号工口世界)诗怀雅:你不会要去攀关系吧?!] [(7号工口世界)欧厄尔:刚拾的千年岁数,马上就要送出去了,亚当斯,你信杜卡雷还不如信拜松呢!] [(7号工口世界)苇草:什么时候拍了真人电影,我怎么不知道?] [(7号工口世界)和弦:这是我的失职。] [(7号工口世界)校官:太假了,拉芙希妮陛下她攻击性很高,而且还是个女姛!真的,我有一个朋友在皇宫任要职,这消息保真的!] [(7号工世界)威灵顿公爵:现在的年轻人……] [(7号工口世界)爱布拉娜:@校官@蔓德拉,你们两个,现在就过来找我。] [(7号工口世界)蔓德拉:@校官,你这蠢货!@汉阿米帕,师傅救我呀!] [(7号工口世界)汉阿米帕: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7号工世界)爱布拉娜:@间谍,基里安,你替蔓德拉过来接收任务。] [(7号工口世界)蔓德拉:我已经在门口了。] [(7号工口世界)爱布拉娜:别开门!*崩溃的塔拉粗口*] [(7号工口世界)塔拉观众:能看到如此消息,即便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呀!] [(7号工口世界)前塔拉变形者俱乐部成员:不够痛快,邪道在哪里,后续在哪里,k站网址又在哪里?] [(1号正常世界)阿米娅:啊?好像,我好像明白了?] [(1号正常世界)博士:我们去吃杯面吧,阿米娅!] [(1号正常世界)凯尔希:@阿米娅,忘掉这些,放松去玩吧。]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我会顶班的,阿米娅,放心去玩吧。] [(1号正常世界)血魔大君:有点意思。] 差点忘了大家都是变态了,用正经思维思考是我的错。 杜卡雷无奈扶额,顿感心累。 传统的劲爆尾杀结束之后,光幕游戏正式开始。 【世界抽取中……】 【游戏举办地点已确认:[1787号世界]——诺艾达岛】 【正在播放先导pv《欢迎来到诺艾达!》】 【红色的舞台幕布拉开,两名主持人向镜头打起招呼。 “各位游客们早上好,我是诺艾达的负责人,主持人菈玛莲~”女妖微微弯腰,提裙施礼。 “我是诺艾达的技术总管,主持人芙罗达!” 精灵披着深绿色的法袍,上方与下方的凸起撑起x型的缺口,问好时向上伸展的右手臂,一举扩大下方衣袍的剪刀差,肉嘟嘟的,光洁的肌肤显到了大腿根部,乐呵呵的表情中,透露着大片的纯真,与一丝清澈的愚蠢。 菈玛莲优雅地说道:“诺艾达岛,是位于热带的无人小岛,因为此处有许多特别的植株,以及独特的生态,卡兹戴尔将此处开发为旅游景点,并派遣丧钟王庭来此驻守,真是个苦活计。” “难道不是因为这里有一大片提卡兹遗迹吗?”芙罗达鄙夷的看向菈玛莲,气鼓鼓地说道,“不然我来这种半滴雨都不下的偏远小岛做什么,又不像你们女妖,想靠这里的环境吃饱饭!” “呼呼呼——确实如此,所以游客朋友们不要到未开发区玩闹哦,那里的生物都很危险,而且我们很难确定到你们的位置。”菈玛莲半遮住嘴巴,妩媚地笑,“被抓住的话,就要做一辈子苗床了吧?” “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啦!这是旅游宣传片,是招揽客人用的!快说是在开玩笑啊喂!” 芙罗达再次气得涨红了脸,d都要被气成f了。 菈玛莲毫不在意,芙罗达只得幽怨地瞪了她一眼,转而面向镜头,踢起左腿,左手迅速拉住。 结结实实的一字马!可惜的是穿了内裤。 “哦啦~芙罗达酱,蓝白碗全露出来了哦~” 芙罗达骄傲地说道:“不要紧,我练这个就是给大家看的!”】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大片的提卡兹遗迹?!] [(1号正常世界)缪尔赛斯;是水精灵,除了我以外新的水精灵!这里有我的族群吗?] [(3号都市世界)克洛丝:会变成苗床的哦~欸?] [(7号工口世界)前赏金猎人a:这腰,这腿,我可以玩一年!卧槽,老婆你轻点啊!] [(3号都市世界)安赛尔:这吃饱饭,是正经吃吗?] [(7号工口世界)女妖之主:肯定逝啊!(心虚)] [(7号工口世界)深海色:就,就这样走光了!?] [(7号工口世界)左乐:女侠好功夫。(流鼻血)] 【先导pv播放完毕,正在检测世界稳定性……】 【无异常,所有等级的玩家皆可参与。】 【游戏背景:卡兹戴尔帝国的最远飞地,位于多国交界处,奇迹般的和平之岛! 大片的上古遗迹,诡异独特的生态,各国默契地保护,以及那本不应该诞生岛屿的地理位置,都表明这座小岛的内在没有表面般简单…… 但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普通的游客罢了。 游戏内容:作为泰拉着名的旅游圣地,若一位旅客不体验此处的风土人情,那他的一生一定是不完整的,若不体验此处的地牢和游戏屋,那他的诺艾达之旅一定是没有意义的。 由自然区域改造而成的半人造地牢,游客好评率常年榜首的游戏屋,它们便是诺艾达还能继续存在下去的意义!】 【此次游戏类型为——游戏活动】 【此次活动等级为……b级】 【《女妖の奇妙陷阱岛》】 【游戏规则:一、参与本次游戏活动的玩家实力等级下降为3级,且形体受限。(重要) 二、参与本次游戏活动的玩家在完成游戏最终目标前不得主动离开。 三、本次游戏活动的时长为720小时,活动时间内,每通过一座地牢或游戏屋,获得50点积分,游戏最终目标为通关所有地牢和游戏屋。】 【距离游戏开始还有60s,59s,58s……】 魔王高塔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游戏活动并不会有扣除世界屏障的处罚。 “所有玩家实力都会受限,那队伍有必要再扩增。”特蕾西娅双手抚在胸前,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作为卡兹戴尔的魔王,为国参战乃是职责所在!” “同时为了表明卡兹戴尔领导团体对国家,对人民的热忱,阿米娅作为王储也必须参加!” 最后特蕾西娅露出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欢快地说道:“这一个月的工作,就交给望先生和凯尔希部长吧!” 您来参加游戏是为国争光,还是为了正当摸鱼去海岛度假?特蕾西娅陛下,请注意嘴脸。 特雷西斯无声叹息,默默打开个人光幕,向特蕾西娅提交申请,光速通过。 为了缓和萨科塔与萨卡兹之间的关系,安多恩教宗,圣徒黛夕安和索菲娅同样加入了队伍。 逻莉丝把好大儿逻各斯拉进了国家队伍,理由是跟着叔叔阿姨们去外地旅游。 萨克雷也被杜卡雷拉了进来,毕竟这种跟各大高层一块出场混脸熟的机会,他的继承人可太需要了。 变形者自然也加入了这场异地团建。 血魔大君:博士,进不进国家队?海岛度假哦~ 博士:嘶——刚亚空间航行回来,跟一群邪魔大眼瞪小眼,头疼。 博士:我得问一下弗里斯顿,请稍等一下。 博士:弗里斯顿同意了,但普瑞赛斯也要一起玩。 血魔大君:正好还缺个人,能拉她进来。 特蕾西娅看着博士的参队申请,毫不犹豫地点击同意,而另一则[预言家天下第一]的申请,虽然有所抗拒,但毕竟是前文明人,还是同意她参队了。 至此,卡兹戴尔国家队达到20人队伍人数上限。 最后一个是寄宿在黛夕安的[魅影]中的死魂灵老祖宗,上一代死魂灵王庭之主。 不同于自己就是个蓝牙网络的索菲娅,黛夕安和安多恩要是不带台个人服务器,在实力被压制的情况下,那就真的成了,路边的一条野狗,都能给他俩撅死! 迅速在一分钟内完成国家队伍的扩增,魔王高塔顶端的十二人化作数据汇入比上一次缩水不知多少的光带。 弗里斯顿的备用小车看着光带消失,驶离塔顶准备统筹卡兹戴尔城的工作。 而在中央科研区最高等级的实验室内,奎萨图什塔看着王冠化作数据流透出玻璃容器,抬手打开个人光幕,瞧了眼特蕾西娅的私信。 奎萨图什塔闭上双眼稍加思索,便向身旁守候的萨卢斯吩咐道:“通知下去,从今天起放假15天。” “是时候该找一下我那第五十三代子孙了。”奎萨图什塔没有在意因自己的措辞愣神的萨卢斯,他露出慈爱的微笑,“顺便重新认识一下我们新的家庭成员,奎萨丽兹,来场久违的家庭聚会。” 萨卢斯:坏了,实验品成我主子了! ———— 广阔的海洋在风的吹拂下掀起小小的浪,在烈日照耀熠熠生辉。 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了浪花,游轮在海洋上驰骋,驶向远处的诺艾达岛。 杜卡雷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银白色的甲板,环顾四周,各个国家队的成员几乎全站在甲板上,分别聚集在一起,都警惕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由塔拉共和国的爱布拉娜,拉芙希妮,维多利亚共和国的维娜,凯特曼,温德米尔和戴菲恩,来自高卢共和国的莱托及一位中年高卢将领,以及谢拉格的恩雅圣女和某巨兽护卫耶拉组成的中央国家同盟代表队。 由莱塔尼亚的生命之冠吉奥,被强拉进去的杰斯顿,五位乐团领奏,和玻利瓦尔联邦的总统潘乔,埃内斯托(龙舌兰),菲艾拉(羽毛笔)组成的玻莱同盟代表队。 由伊比利亚的卡门领队,达里奥,艾丽妮等九位大审判官与不见人影的雷姆必拓组成的伊雷同盟代表队。 由萨米的巨兽神选埃克提尔尼尔,明显兽主本兽的埃拉菲亚安玛女士,与哥伦比亚的塔卫二开拓集团领袖克里斯滕,被她求来的塞雷娅总辖,以及六个机甲大只佬组成的哥萨国家同盟代表队。 由弗兰维奇领队的二十利刃组成的乌萨斯国家代表队。 由老天师领队,六部高层组成的炎国家代表队。 由萨尔贡的万王之王和他的宫廷亲卫组成的萨尔贡国家代表队。 以及……那群阿戈尔的执政官。 杜卡雷看着正在检查装备禁用情况的阿戈尔人,眼中是极少表现出的阴冷。 阿戈尔身处“始源的命脉”之中,所以他们的国民几乎没有源石成分,难以并入众魂,杜卡雷自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自从三个月前阿戈尔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让泰拉联盟帮助他们抵御海嗣后,泰拉联盟与阿戈尔就进入了互相漠视的状态。 阿戈尔认为泰拉联盟臣服了海嗣,而泰拉联盟也懒得跟这个傲慢的邻居大谈他们口中的“玄学”,让阿戈尔自生自灭了。 等什么时候阿戈尔放平自己的位置,再谈合作的问题吧! 杜卡雷正思索着怎么坑死阿戈尔,就感觉到腰腹处的衣袖被拉动了。 低头看去,博士死命摇着衣袖,只听他急切地说道:“杜卡雷,阿米娅和特蕾西娅不见了!” 杜卡雷闻言立刻环顾四周,并没有两位魔王的身影,远处的海面上,只有两艘相同的游轮,是其它世界吗? 杜卡雷试图放出感知,却在三十米远处不得寸进,杜卡雷赶忙查看自身状态,发现实力竟下降到一名普通子裔的程度。 再看向其他几位王庭级,除了变形者外,其他人的目光都表明了自己同样糟糕的状况。 “孽茨雷,我感受到了体力的流失。”杜卡雷凝重的说道。 这代表他们因修习王庭巫术超脱常规的生命形态在此刻回归到了“人”的姿态。 “变形者和我没有,杜卡雷,看样子我们仍保留着种族的特性,我们只是失去了一定程度的巫术。”古斯莫斯解释道,“我跟老爷子成了受缚灵了。” “这件事先放一放。”特雷西斯硬声说道,“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特蕾西娅!” “还有阿米娅!”博士紧跟着提醒道。 杜卡雷双眼眯起,沉吟两秒后问道:“甲板下的货舱区域呢?” “进不去,这里只有国家代表队。”普瑞赛斯示意众人看向远处的诺艾达岛,“答案,应该会在那里揭晓吧?” ——诺艾达岛最高峰—— 地点:竞技场 芙罗达一屁股坐在解说台上,对着菈玛莲一脸绝望:“菈玛莲,陛下根本没上当,连王储都被半夜劫回去了,咱们的感谢庆典怎么办啊!” “看看能不能去维多利亚忽悠一个王储呗。”菈玛莲满不在乎地回道。 “说的倒是轻巧!你有本——” 芙罗达气愤的话语中断了,她转而整个人贴在了玻璃上。 “拉玛莲,你快看下面,那不是陛下跟王储吗?” 闻言,菈玛莲同样起身看向下方的竞技场,只见竞技场中心竟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芙罗达哭了起来:“陛下好温柔,她一定是考虑到我的难处,主动来当配菜的!” “等一下,有些不对劲。”菈玛莲看着竞技场中心东张西望的特蕾西娅和阿米娅,想要制止逐渐转悲为喜的芙罗达。 “管她们呐!”芙罗达大笑着捶下按钮,“开门,放触手!准备直播!” “我宣布,庆典开始!” 第129章 卡兹戴尔向前冲! 游轮破开浪潮,缓缓停靠在港口,在这短短的二十分钟内,特雷西斯绕游轮甲板的边缘绕了三圈,如今游轮终于到站,他也不等游轮停稳,右脚一踏,“噌”的一声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孽茨雷抬手“啪”的一声拍在面额的白布上,杜卡雷瞧了眼抱着普瑞赛斯哭丧的博士,跟着焦急的孽茨雷快步走下游轮。 两人视线一扫,嘴角同时一抽,果不其然,即便特雷西斯在半空作出了补救,他的腿仍旧摔断了一根,现在伟大的摄政王殿下正重伤倒地,绷着脸皮看着他们呢! 孽茨雷走到近前,无奈地劝慰道:“鲁莽只会让敌人无偿获取资源,特蕾西娅的位置尚不可知,你现在要做的是冷静观察,然后多信任你的战友,我们在你身旁,特雷西斯。” “拿开手,让我瞧瞧。” 杜卡雷跪下身子,抬起的右手轻轻按在特雷西斯的左腿上,血魔医生释放感知检查起伤情。 左腿小腿骨折断,拼成了大约30度的角,其它的骨头意外没有损伤,只是全身有六处内脏破损,天知道特雷西斯是以什么样的姿势落地的。 杜卡雷开始施法,让血肉活化成血裔,同时将断裂的小腿骨碎片送到原本的位置,原本一瞬间就能做好的治疗,却因为力量的削弱进行得很慢, “庆幸我一直有在学医吧,没我这巫术水平和医疗知识储备,你现在已经领盒饭了。” 原来破碎的腿骨和被骨头错位搅得支离破碎的组织勉强回归原位,杜卡雷顶着疲累感继续拼接六处内脏创伤。 大概又过了六分多钟,等到最后一艘游轮抵达港口的时候,杜卡雷才终于忙活完,一直站在一旁感受巫术波动的孽茨雷向前平举牧杖,弯勾形的杖尖延伸,亮绿色的枯枝圈成一个圆。 汁液相继滴下,融入特雷西斯的创伤位置,磅礴的生命力使身体组织生长了一点,但足以让本就严丝合缝的身体组织重回一体。 杜卡雷停下活化,颤颤巍巍地起身,眼前一黑,就要栽倒在地,萨克雷迅速冲上前来,顶住了杜卡雷,让大家长靠着自己缓口气。 “大君,您……我现在背您去找个阴凉地休息。” 杜卡雷摇头拒绝,他顶开眼皮,扫视周围,向萨克雷问道:“霸图斯,汉阿米帕,博士,普瑞赛斯,弗莱蒙特……他们人呢?” “他们先去探查周遭环境去了。” “呼——萨克雷,我已经好多了,松开手吧。” 杜卡雷踉跄一步,还是站稳了脚跟,身体有些软绵绵的,脑子昏到跟普通菲林熬了三天三夜一样,简直像是给脑壳里塞了一块干海绵,把脑组织液吸得一干二净,还顺带吃掉了你的脑子。 “杜卡雷阁下,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狼狈的模样。”特雷西斯缓过劲来起身,第一句话就差点把杜卡雷干红温了,“擅长操纵血肉的血魔大君,居然会因为简单的治疗耗尽心力,世间罕有。” 我变成这样到底是为了谁呀! 什么叫简单的治疗,你*古老的提卡兹粗口*管这叫简单?把一堆碎肉和断裂的毛细血管搅回原样,你难不成觉得这是一个正规士兵级可以尝试的小手术!? 如果不是我千年的经验和直觉,你已经变成了第一个淘汰的玩家了,你个小逼崽子! 杜卡雷迅速调整心态,免得自己掐死这白眼狼。 可惜这小逼崽子就是个舞刀弄枪的莽夫,不懂我刚刚一番操作的含金量。 “杜卡雷,我有学过医疗法术,若是刚才的感慨冒犯到了你,我很抱歉。” 脑子发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3号都市世界)绮良:众魂之灵赋予我重伤倒地!] [(7号工口世界)戴菲恩:好柔弱的杜卡雷老师,现在恐怕连路边的野猫都可以欺负他力!(喜)] [(7号工口世界)温德米尔公爵:戴菲恩,不要脱离队伍!啧,给我回来,戴菲恩少尉!] [(1号正常世界)伊内丝:小逼崽子?](双关) [(1号正常世界)touch:令人叹为观止,现在的主流思想是以常规治疗措施为主,源石技艺为辅,源石技艺主要是替代部分药物作用,从民间医师到选帝侯御医,都是如此,毕竟……] [(1号正常世界)华法琳:难度太大了,用源石技艺治疗相当于影响治疗部位的身体机能,只是辅助再生还好,让稀碎的组织重回原样,那就是细胞重组,那种量级的计算,还不如把坏死组织刨除再生。] [(1号正常世界)血魔大君:不知道,我玩血裔的,什么叫身体组织稀碎,难道不是把打乱的拼图拼回原样吗?] [(1号正常世界)苏苏洛:好了,现在我知道巫术为什么这么厉害了,你们根本没把人当过人。] [(1号正常世界)但书:学医学久了会失去人性。] “无妨,脑子有些浑了。” 杜卡雷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随即看向不远处,那里正停靠着一号世界的游轮,杜卡雷观察着对面的国家队成分。 高卢还是亡了,但各个国家并未联合,所以人数反而是他们的两三倍,极其危险且低效的做法。 在杜卡雷观察一号世界国家队的同时,他们也在接近杜卡雷等人所在的位置,杜卡雷站在路旁,看到了更多细节方面的信息。 维多利亚如果不把这场活动当作游戏看待,就不会作秀般地让公爵们上场,一群本该惨死的“老朋友”在杜卡雷面前走过,带着虚假的微笑向他们致礼。 杜卡雷等人没有理会,公爵们也不在乎。 卡兹戴尔的气息很年轻,如果说杜卡雷他们是一群普遍年龄1400+的老梆子,那一号世界的的诸王庭之主就是五、六百岁的青壮年。 他们性情还在极为突显的时间段,并且在表面体现上还未像七号世界的杜卡雷等人那般年轻。 杜卡雷与杜卡雷好奇地观察着对方,双方队伍气氛要融洽许多,哪怕是不同的世界,提卡兹这一概念仍旧可以同时囊括他们所有人。 “他们的魔王看起来更为可靠且成熟,比我的傻学生强多了。”杜卡雷如此评价道。 “他们的王庭之主看起来都很可靠且开明,比那些老家伙们强多了。”特蕾西娅如此评价道。 最让杜卡雷惊讶的是乌萨斯国家队,他们的利刃,呸!是内卫根本不是传统的型号,而是穿着重型装甲的重装型与使用大型铳械的狙击型。 利刃们并未着装这种最新型号,因为这两种型号要么不灵活,无法应对邪魔流异莫测的行动模式,要么攻击方式单调,那种远程攻击根本没用,又不是在现实稳定锚旁打邪魔,邪魔瞬移不了。 这两种型号研发之初就不是为了应对邪魔,天天在克莱松堡守家的利刃哪有精力和生命尝试。 穿戴这种为了镇压和刺杀而非守护的甲具,对利刃们而言比死了还难受。 要是死了那就更难受了——这两种型号的甲具根本不适合进行殉亡仪式。 对于这种刻意利用邪魔化,纯纯恶心泰拉文明,给北方防线增添压力的行为,弗兰维奇的解决方法和当初“黑印”诞生时一致。 率部队南下时直接把研究负责人连带着关系网都送去喂邪魔了。 这一号世界的乌萨斯是干啥了,怎么列装这么多对泰拉文明特化的内卫? 杜卡雷正思索间,内卫们在他面前走过,其身后隐藏的两只稍显矮小的身影让杜卡雷挑起眉毛。 博卓卡斯替的养女叶莲娜,以及……这小子谁呀? 淡灰色的耳朵,灰白渐变的短发,目标坚定而自信的眼神和气场,刻意穿戴的热带迷彩,尾巴是纯白色,尾尖却是黑灰色的一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挂在胸前的枪械——在杜卡雷的感知中,那是纯动能武器。 这有点儿同族气味的菲林又是什么来头了? 那菲林突然停下与杜卡雷对视,杜卡雷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遇到同类的审视和惊诧。 杜卡雷:哪来的纯正红方政委。 谢尔盖:纯正的红色主义,纯正的民族主义,纯正的无种族无国界的意志,这仨思想是怎么混一块的? 谢尔盖在叶莲娜的轻微拉扯下,转身跟上大部队,杜卡雷看着十九人离去,吐出两个字眼:“黑蛇。” “这菲林难不成是黑蛇的干儿子?叶莲娜还能跟他凑一块疑似恋人关系,一号世界的整合运动什么情况,这么会整活?” “大君,不会是那黑蛇把叶莲娜洗脑了吧?” 萨克雷作为鲜血王庭二把手,自然了解整合运动的来历,更认识学院区中坚术士专业排行第17名的“霜冻新星”,温迪戈之主的养女叶莲娜。 博卓卡斯替听罢反驳道:“叶莲娜是真心实意,我有十足的把握。” 虽然谢尔盖身上有令人厌恶的气息,但博卓卡斯替自认为对黑蛇的执念还算了解,身上有黑蛇寄宿算不得什么,反倒是谢尔盖气场中弥漫的信念,让博卓卡斯替心生好感。 博卓卡斯替心想:如果叶莲娜也能有这么个恋人就好了,每天回驻地就去会议室跟雪怪小队的孩子们复盘战斗,一点给他找女婿的想法都没有,她总不能和模拟沙盘过一辈子吧? 等到一号世界的国家队全部离开港口,出去探查环境的霸图斯几人才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杜卡雷见弗莱蒙特和汉阿米帕脸皮皱在了一块,就连变形者都面露古怪之色,心里“搁噔”一声,就知道事情要糟了。 特雷西斯当即问道:“特蕾西娅呢?她现在在哪里,情况如何?” 几人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瑞薇尔咳嗽两声,轻声说道:“特雷西斯,你还是亲眼去看一看吧,情况太复杂了,我们不方便形容。” “那就请各位带路吧。” 特雷西斯一马当先,孽茨雷见萨克雷搀扶起杜卡雷,也紧随其后,博卓卡斯替兼持着尊老之美德,一手拎起杜卡雷跟了上去,萨克雷愣住,但很快回神追上前去。 十人一路冲到开发区的最西方,在被石栅围起的简陋公园内停下。 公园里有一座由转播终端组成的大方块,方块的四周围满了游客,而且都在——打胶!? 杜卡雷赶忙从博卓卡斯替手中挣脱,打眼一看,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本就疲惫的身心更是雪上加霜,险些昏倒在地。 只见终端内的正是狼狈不堪的特蕾西娅和阿米娅! ——此时的诺艾达竞技场—— 特蕾西娅手执丝线编织成的长剑,将阿米娅护在身后。 长满了葵花状和菊花状触须的触手袭来,特蕾西娅轻柔地甩出丝线,将十几条触手牵引至一处打了根绳结,但仍有一根触手续过防守,卷向阿米娅。 特蕾西娅只来得及侧身将米娅拉开,这根触手便转而贴在了特蕾西娅的左肩。 散发着花香的黏液将白色的外裙蚀出孔洞,触手一扯,便将它撕成不规则的碎布片。 在完成这些后,触手赶忙退回主人身后,打成结的十几条触手同样被触手怪收回,触手怪忙着解开束缚,特蕾西娅也并未轻举妄动——那围在触手怪身旁的触手可不是摆设。 特蕾西娅瞥了眼变成碎布的外裙,默默调整紊乱的呼吸,尽可能地回复体力。 仅仅只是半个多小时,她的外裙就逐渐漏成了渔网袜,现在更是光荣报废,只留下她黑色的绵衣和长裙,万幸的是阿米娅目前毫发无损。 特蕾西娅紧盯着沉迷解绳结的触手怪,暗暗咒骂它的恶趣味:明明可以一举把她们拿下,却选择慢慢剥下她们的衣服,让场外观众席上的游客配合它折磨猎物。 “特蕾西娅姐姐,我也可以战斗的!” 阿米娅手中浮现出源石技艺的虚影,但在下一刻就被特蕾西娅制止了。 “等我支撑不住时,阿米娅再接替我吧,现在保存体力,好吗?” 阿米娅听罢放下抬起的小手,特蕾西娅松了口,她不能让阿米娅知道,法术对这怪物的影响微乎其微,负面的情绪就不要让孩子承担了。 一瞬间的焦急打乱了特蕾西娅的呼吸节奏,竞技场中浸满花香的气体大量侵入,甘美的清香非但没有使特蕾西娅的头脑冷静下来,反而让她的心情更加焦躁了。 妩媚的喘息声漏出齿间,让观众席上屏息凝神的游客发出阵阵响亮的欢呼声。 特蕾西娅的异常引起了触手怪的注意,新一轮的交锋立刻开始,特蕾西娅疲于应对,在斩下一条触手后,触手怪便又退了回去。 我还能支撑多久? 特蕾西娅得出结论——精神上的崩溃会比体力上的溃散来得更快。 特蕾西娅早已尝试过自杀,但那酷似逻莉丝的女妖会立刻施术制止。 特蕾西娅有些绝望了。 原本只是想光明正大的摸鱼海岛度假找乐子,现在怎么自己成乐子了? …… “陛下的祝福不都是内政类的吗?什么时候战斗力这么强了?”芙罗达气呼呼地提议道,“这触手怪也太胆小了,居然会怕疼,我们干脆给它上个狂暴吧!” “违反规则的下场——难道你想被将军砍死?”菈玛莲平静地说道,“送陛下和王储去休息吧,一个月的时间呢,我们慢慢来。” ——此时的诺艾达一层—— “今天的直播结束,想拯救陛下的勇者们注意了,请记得到报名处报名,我是芙罗达,让我们明天凌晨六点,不见不散!” 终端开始转播其它画面,杜卡雷当即决定启程冲到竞技场,但没等他起步,就被不知何时赶来的逻莉丝拉住,特雷西斯更是被逻各斯抱住大腿,不得寸进。 “别太着急了,不通关相应的地牢和游戏屋,我们是去不了下一层的。”古斯莫斯踮起脚尖拍了拍杜卡雷的肩膀,指向不远处被普瑞赛斯背过来的博士,“去竞技场的阶梯每一层都有屏障,太着急会被弹飞的。” “那我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报名啊!”特雷西斯作势欲走,然后就被弗莱蒙特敲了脑袋。 “安多恩已经去报名了。”弗莱蒙特没好气地说道。 “各位,我们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安多恩和黛夕安,索菲娅三人捡着大包小包回归大部队。 “报名后还可以消费全免呢!大叔,先吃点马卡龙怎么样?” 杜卡雷推开拎到面前的纸袋,对一脸欢快笑容的索菲娅说道:“我不饿,还有,不准叫我大叔。” “那就是太累了。”黛夕安自然牵起杜卡雷的手,罕见的撒起娇来,“杜卡雷先生,我们预定了酒店的房间,您先去休息吧。” “我不……” 砰! 杜卡雷直接倒地,安多恩放下铳柄。 “还是这样更有效一些。” 黛夕安收起笑容,默默双膝下跪,将杜卡雷的脑袋垫到大腿上。 《赌上魔王与王储的贞操,第一届卡兹戴尔游戏竞速杯大赛,明天开始!》 第130章 史莱姆游戏屋通关 [(7号工口世界)阿尔图罗:当代教宗袭击泰拉导师,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7号工口世界)迷迭香:为什么我要上学……] 在杜卡雷陷入婴儿般的睡眠后,特雷西斯大彻大悟,表示现在大家实力大削,又人生地不熟,确实需要先吃饱喝足,再从长计议,好说歹说,才让试图发挥爱幼之美德的博卓卡斯替把盾牌放下。 团建结束的众人准备先去酒店参观参观,黛夕安和萨卡雷主动留下等杜卡雷醒来。 “黛夕安,还是让我把大君背到酒店吧,不然等大君醒过来,其他人怕不是已经打到竞技场了。” 对于萨克雷的最优建议,黛夕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如果把杜卡雷先生放到酒店里不管,反而更可怜了不是吗?还不如让我们陪着先生呢。” “萨克雷先生先去酒店旁听行动会议,之后再回来等杜卡雷先生醒来,我们三个一起追赶大部队。” 萨克雷思索再三,理是这个理,但为什么觉得有地方不对劲呢。 “再不快点就赶不上会议了。”黛夕安好心提醒道。 “哦,那我先走了,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看着萨克雷逐渐离去的背影,黛夕安的守护铳[魅影]开口说道:“这孩子是傻逼吧?神tm进了酒店就会被抛下,他不会在酒店等吗,非得在这晒尼玛的太阳,老子*古老的提卡兹粗口*的可不是血魔!” 黛夕安对老祖宗的甜言蜜语不可置否,不过她更对萨克雷让她注意安全的话语感到可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该去担心谁啊! …… 他妈的什么玩意在顶我? 杜卡雷沉寂的思维重新活跃起来,而首当其冲的感受,就是他脖子后颈频繁的撞击。 猛地睁开眼睛,迎面就是某圣徒光洁的下巴。 “黛夕安?”杜卡雷试着呼唤,但没有回应。 但独特的视角让杜卡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立刻起身,转头正巧与黛夕安呆滞的双眼对视。 黛夕安无神的瞳孔迅速清明起来,天使幼崽眼神闪动数次,立刻开口解释道:“杜卡雷先生,我刚刚一不小心睡着了。” 在太阳底下抬头睡觉? 杜卡雷又瞧见黛夕安的日光灯管: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杜卡雷放下心中的疑虑,转而环顾四周,低头向黛夕安问道:“其他人呢?先出发去竞技场了?” “大家都去酒店商议计划了,目前已经有一个小时了吧?” “只睡了一个小时吗?”杜卡雷抬头望了眼太阳,向黛夕安伸出左手,“走吧,现在出发还不算太晚。” 黛夕安目光游离,一字一顿地把话挤了出来:“腿麻透了,动不了……” 才10岁的小毛孩子跟谁学的膝枕,这件事必须得和安多恩商量。 “那我抱着黛夕安赶过去吧!”杜卡雷不由分说地抱起自家四女儿,随随后轻声问询,“酒店在哪儿。” 黛夕安平静的表情险些开裂,脸像火烧一样发烫,她想起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一时间不敢开口说话。 杜卡雷有些奇怪地重复询问,黛安立刻慌张地回答:“先向前,第六个拐角左拐!” 杜卡雷闻言,在黛夕安的指引下向酒店奔去,冷风吹拂在黛夕安燥热的脸上,散去了面上的绯红。 杜卡雷拐过数个拐角,与同样向公园赶去的萨克雷碰上面,萨克雷立刻开口说道:“大君,其他人已经向游戏屋去了,这是诺艾达岛的旅游地图。” 说着递给杜卡雷一本小册子,杜卡雷先轻轻放下黛夕安,见黛夕安勉强站住后,才接过旅游手册翻看。 诺艾达岛的第一层是史莱姆游戏屋和由天然沼泽改造而成的地牢,分别位于开发区中央和最东边。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与特雷西斯他们汇合。” 杜卡雷,萨克雷,黛夕安三人顺着地图赶到游戏屋前,在这里,杜卡雷又见到了那只奇特的菲林。 叶莲娜从白色的皮革挎包里取出竹盒和竹筷,盒盖打开,这优秀的手工艺品还挥撒着热气,但谢尔盖却像被寒风冲了一样,僵成了人塑。 叶莲娜愉悦地笑了笑,微不可察,随后轻柔地解释道:“这里的环境对你的身体保养有很大的效用,不把握好的话太可惜了。” 说着叶莲娜抬手,一边伸展手指一边计数:“炸豕兽肉是不能吃的,烤瘤兽排也是不能吃的,我知道你喜欢鳞干,所以带了一些,但作为代价,羽兽肉碰都不能碰喔~” 谢尔盖试图进行小小的抗议:“叶莲娜,我认为羽兽肉有利于我的身·心(划重点)健康,经哥伦比亚研究表明,羽兽肉有——” “唔——”叶莲娜使用了盯之力,谢尔盖沉默了。 “我准备了一个月的食材量,结果在这一个月里,你却要去外面找其他人吃他们的饭菜了,喜新厌旧!” 叶莲娜使用了戴高帽,谢尔盖试图使用辩证法,但谢尔盖被沉默了,叶莲娜被激怒了! 谢尔盖欲言又止,叶莲娜明白自己说不过对方,立刻强制投喂,永远堵上了谢尔盖能言善辩的嘴巴。 杜卡雷和黛夕安看着不远处的互动若有所思,黛夕安的所思所想,我们尚不可知,但杜卡雷的想法就很简单了——他饿了! 没有赶上队伍团建,再加上苏醒后的东跑西跑,杜卡雷一上午饭都没吃,反而一直在死命消耗能量。 现在看到别人吃饭,昏迷的后劲一下子就过去了,杜卡雷弯下腰,精神萎缩,哪还有之前一往无前的气势。 “杜卡雷先生,我们先去吃午饭吧?” “没错,大君,只是区区一间游戏屋,难不倒其他人的,我们不如先在一旁休整,等待他们凯旋而归!” 杜卡雷见黛夕安和萨克雷给了台阶,便顺势应承下来,提议去一旁的大炎火锅店休整,顺带搓一顿好的。 店里坐着两拨黑袍军人,杜卡雷点了鸳鸯锅,三人坐在离一拨军人不远处的桌椅上,杜卡雷起身与军人中最高大的一位攀谈。 “老先生,请问您认识弗兰维奇统领吗?” 那乌萨斯老爷子惊奇地转头,对着杜卡雷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他拍拍杜卡雷的肩膀,大声说道:“哎呦,我弗兰维奇才多少岁,杜卡雷老爷子就别占我便宜啦!” 弗兰维奇见同僚们都好奇地看过来,便勾住杜卡雷的脖颈,大手一挥,向他们问道:“大家都来算算,咱们一群人的年龄加起来,有一千六百二十五岁吗?” 大多在50岁到60岁的利刃们愣了一瞬,随即一同哄笑起来,像孩子似的喊道:“咱们高攀不起呀,老爷子。” 弗兰维奇大笑着甩了甩手,利刃们就回头继续涮火锅去了,时不时还蹦出来几句*乌萨斯感叹用粗口*。 “杜卡雷阁下怎么有空来这吃饭啊,不去救特雷西娅陛下了?”弗兰维奇提起烈酒对瓶吹,长舒一口清气,对杜卡雷好奇地问道。 “这不是在港口那治疗特雷西斯的时候累倒了,现在休整一会儿,等他们从游戏屋出来嘛。” 杜卡雷回答完弗兰维奇的疑问,轻而开口问道:“你们呢?全部都在这团建,不去干点正事?” “哈,一个月呢,不着急,于我们而言,现在才是在做正事!”弗兰维奇咂咂嘴,像是在回味,他盯着空酒瓶说道,“这酒,我已经二十多年没尝过滋味了。” 弗兰维奇解释道:“杜卡雷阁下,自从成为利刃之后,我们的生命形态就不再是正常生灵了,没有在现实中稳定的形体,只余空洞的色块。” “没有常理意义上的五感,物质上的一切自然离我们而去了,如果不是阁下的现实稳定锚,让我们借此稳定了我们形体的一部分,现在我们的状态只会更加不堪。” 弗兰维奇嘴角向上翘起,自豪地说道:“可惜的是你没有看到当时我们的精神状态,那可是比起大炎的老天师还要过犹不及呀!” 很好的形容,下次不要再提了! 杜卡雷想到了麟青砚的变态行径,对身为她师傅的老天师产生了一种天然的恐惧。 就像在烤箱一样的房间见到了美洲大镰扑脸。 火锅素材上桌了,杜卡雷向弗兰维奇道别,听着内卫和利刃的乌萨斯民谣pk,三人涮完火锅出门,除了黛夕安因为清汤变麻辣挎着批脸外,萨克雷和杜卡雷都很满意。 “那菲林和叶莲娜离开了,两人与内卫是分开行动的吗?”杜卡雷心中想道。 萨克雷见游戏屋半天不出人影,有些担忧:“大君他们不会遇到麻烦了吧?” “很有可能……”黛夕安在眼前比划两下,“索菲娅没有回应。” “在这里干站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杜卡雷大手一挥,“出发吧,让我们看看这游戏屋是何方神圣!” 总不可能史莱姆都是大变老师吧? 三人打开大门迈入其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直播间激增的弹幕——它们都被屏蔽了。 杜卡雷一进入游戏屋,队伍频道就像闹钟一样响个不停,杜卡雷看向萨克雷和黛夕安,发现他们同样在观察自己。 立刻打开个人光幕,转至队伍频道。 跟泰拉爆了:@血魔大君,进游戏屋前带大些的容器进来,最好多带些 纵火大师:要有温度的,带人味的最好! 这是我的儿子:干脆带斐济杯算了! 死亡大赛车亚军:妈,这不太好吧? 伦蒂尼姆的少女侦探:不够保险,大叔你去让黛夕安钓几个凯子,能对10岁小孩感兴趣的一定不是好人,把这些该杀的败类拿来用吧。 厄运都是迷信:他们好像看不到? 预言家天下第一:从弹幕来看,是这样的呢~ 天堂支点管理员:各位还是先思考通关方法吧。 杜卡雷天下第一:但就是因为没法子才会在这呀~ 勾栏听曲萨少爷:这,这是什么情况? 机魂大悦,坐杀赌徒:@伦蒂尼姆的少女侦探,我愚蠢的姐姐,如果你的下面的脑子出问题了,我不介意帮你疏通疏通下水道。 伦蒂尼姆的少女侦探:天天去城内小巷钓鱼执法,人称“钓带袜天使”,还搁这装纯良呢?你现在可打不过我。 儒雅随和老祖宗:我可太喜欢这俩姐妹了,语言粗俗,思想傻逼,互相攻击谩骂,就像是真正的仇人。 血魔大君: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请几位注意公众人物影响。 游戏屋内并没有墙壁阻隔,内部的场景只有和我的世界雷同的几个青苔砖平台,以及连接平台的过道,和阻隔过道的铁门——大道至简。 特雷西斯他们十四个人都在第一个平台上或站着或坐着歇息,见杜卡雷他们两手空空,都摇头叹息。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杜卡雷上前询问。 “就让我来解释吧!”古斯莫斯起身说道,“看看那边的石板,你就全明白了。” 杜卡雷顺着古斯莫斯指向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张大石板上写着以下几行高卢大字。 [史莱姆喜欢往人的肠道深处移动。] [将相应的史莱姆送入坑中即可打开铁门。] 杜卡雷看了看特雷西斯正砍着的铁栅杆,对面都是蠕动的史菜姆。 又望了望远处的坑洞——还带喷射入坑是吧! 暗骂一句“初生”,杜卡雷向侧躺在地上的霸图斯问道:“可以用你的盔甲做容器吗?” 霸图斯背对着杜卡雷摆手,言语带着疲惫:“我早就试过了,没用,这些东西不光认温度,还认人味,我还试过把它们冻成冰块,但它们抗性高得吓人,逻莉丝和弗莱蒙特合力都控制不住。” 特雷西斯突然丢掉军委会制式长剑,一脸决然地喝道:“管他直播与否,我特雷西斯拼了!” 博士同样站起身,走到特雷西斯身旁:“我也!” “为了特蕾西娅/阿米娅,即使前方是何等社死之地狱,吾往矣!” 特雷西斯与博士相视一笑,就要一块脱裤子。 普瑞赛斯的眼睛开始发亮,其他人一脸悲痛,不忍直视。 杜卡雷见状一把提起站在一旁看戏的变形者,大声制止两人:“你们两个急什么,这不就有一个上好的容器吗?” 变形者看着目光逐渐危险的众人,脸上愉悦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你们要对我们做什么?” “感觉如何,感觉如何了,变形者?”杜卡雷严肃地问道。 变形者不确定地回道:“有点古怪,但还可以接受。” 杜卡雷听罢直接远离此地:“听到了吧?所以不要顾及她的感受,给我狠狠地使用她!” 博卓卡斯替点头,双臂双腿同时发力,像投石机一样把史莱姆丢了出去! 史莱姆掉进了坑里,另一只史莱姆很快从铁栏里爬出来,钻进变形者变成的管道,一路爬上尽头的托盘,随即被博卓卡斯替送上了天。 如此循环往复几次,铁门相继打开,卡兹戴尔国家队一路高歌猛进,完美通关。 十八人从游戏屋中走出,恍若隔世。 除了变形者若有所思外,杜卡雷乐呵呵地说道:“十分钟内通关,就以这个势头一路往前吧!” “大君圣明!大君天下无↗敌↘呀↗!”萨克雷直接上前溜须拍马。 特雷西斯在心中叹了口气,抬头望天。 这才第一个游戏屋就让他们磨蹭了一个小时,剩下的已经不敢想了,只能说,祝一切顺利吧。 “特蕾西娅……哥哥会来救你的,等着我。” 第131章 沼泽地牢通关 ————此时的诺艾达竞技场———— 地点:选手休息室(特供版) 当博士与特雷西斯正在做卖钩子的思想斗争的时候,阿米娅与特蕾西娅正在就餐。 请原谅我给阶下囚和电子配菜用这样的词汇,毕竟只从两位魔王的环境上看,就餐是最适合的形容词。 卡兹戴尔古典风格的装潢上,维多利亚和莱塔尼亚的墙饰点缀其中,167平的房间宛如宫殿的寝房。 而两位魔王面前的饭食肯定也是——烤胡萝卜饼? 特蕾西娅和阿米娅可以随便点餐,这是菈玛莲亲自到场说的,但两人都在她“我就知道”的表情中点了蔬菜大宴,两位魔王带头吃草。(王庭:欠什么吃什么) 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显然不是一个阶下囚可以享受到的。 “陛下您特意屈尊来此,我们准备得比较匆忙,如果招待不周,还恳请两位海涵。” 特蕾西娅在进行光盘行动后,和阿米娅一起泡澡上床,在宽大的双人床铺上辗转反侧。 即便是洗过冷水澡,特蕾西娅仍觉得燥热难耐,时痒时痛,难以入眠。 绵絮在身体各处剐蹭,特蕾西娅不由自主地活动双腿,伸出舌头,又屏住呼吸。 如果不早些休息的话,明天的战斗会受影响的吧? 特蕾西娅有些迟疑,有些穿着,还有一丝丝……兴奋。 在这里做可能会被阿米娅发现,但,但是…… 特蕾西娅脑海中作着思想斗争,实际上却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是为了更好地保护阿米娅,嗯,没错! 说服了自己,特蕾西娅的行动也明确起来,忽的,特蕾西娅猛然停止,又伸直双腿。 断断续续地呼出热气,趁着情绪上行,思想活跃,特蕾西娅感到有些恼火了。 明明说了自己不是他们的陛下,那个叫菈玛莲的坏东西还充耳不闻,她就是故意的,是想把我和阿米娅当这个世界的我们的替死鬼!! “怎么更精神了?”情绪卡住了,特蕾西娅根本压不下去,这可不行! 特蕾西娅试图继续情绪上行,但仍旧卡着。 一直在线上爬上爬下,特雷西娅脑子开始胡思乱想,她这两百年也没实践过什么,但得益于杜卡雷这位好老师独特的兴趣爱好,特蕾西娅的经验比较丰富,只是理论上的经验。 特蕾西娅在脑海中浮想联翩:和老师,和战俘,从王庭之主,到赦罪师再到巴别塔的干员,还有……兄长。 “特蕾西娅,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唔嗯!” 特蕾西娅满足了,光幕游戏的观众满足了,偷拍的旅客满足了,但有人不满足,有人的重要之物碎了! 当然不是特蕾西娅的威望,变形者早在这方面淦碎了全泰拉的名人形象了,碎掉的是阿米娅的童年滤镜,这小兔子刚刚用“存续”把特蕾西娅的幻想从头看到尾。 小兔子什么都知道,但小兔子不说。 “国家队的大家,快来救救特蕾西娅姐姐吧,这里的人都变奇怪了,好害怕……”阿米娅耳朵微微颤抖。 ————此时的诺艾达一层———— 地点:沼泽地牢入口 叶莲娜睁着张死鱼眼看着谢尔盖跃跃欲试的小尾巴,心里叹息道:“有事情就说出来啊,心里犹豫什么呢!” 自我介绍完毕后,叶莲娜轻声说道:“谢尔盖先去前方侦察吧,我稍后跟上去。” 布偶猫听到自己想要的内容,如蒙大赦,撒欢似地窜到了远方。 叶莲娜好笑地摇头,沿着谢尔盖走过的路径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这条路安全是有保障的,叶莲娜相信谢尔盖会事无巨细地把一切障碍扫除。 叶莲娜冷下脸色,一把抓住刺她下三路的长舌,小臂发力,直接把水下的袭击者拽到空中 一枚冰晶划过耀眼的弧线,将巨型青蛙冻成冰坨子,摔在地上,散成不规则的血色碎片。 不同于实力大削的王庭之主,叶莲娜的常态战力本就在精锐士兵的层次,实力上的限制反而控制了她的失温症,让叶莲娜的感知更加敏锐。 “危险在水下吗?谢尔盖竟然没有察觉到。” 叶莲娜加快脚步,并将突袭的巨蛙用臂刃一一砸成冰渣,冰凌下烈日的照耀下星芒点点,最后融成一条腥红的路。 叶莲娜所受到的阻碍,谢尔盖却一点也没有遇到。 他在突起的石块上轻快地跃动着,像被一缕微风吹起的羽毛,在泥沼对岸无声飘落。 谢尔盖抬头望向远处的树屋,迅速向目标地点推进,一边赶路,谢尔盖一边在心中思考:“维多利亚小说里的地牢不都是怪物遍地吗?为什么我没有遇到?” 一直在谢尔盖身体内看戏的黑蛇一时没有绷住表情,欢快地笑了几声,引来谢尔盖的疑惑。 “科西切公爵,你在笑什么?” 黑蛇好笑地回答:“如你所猜测的那样,那些怪物都去找叶莲娜了,谢尔盖,这是你最失败的一次侦察行动。” “不过那些怪物威胁不到她,你现在应该关心自己。” 黑蛇说完就继续潜水窥屏了,谢尔盖在心中地自己的小鳞干叹息,几下攀上树屋的木梯,迅速摸了进去,持枪警戒。 树屋内没有明显的异常,一张木,两张椅子,桌子上摆着一盘瓜果,这就是全部的装饰。 谢尔盖只是粗略地扫视,便发现了树屋的异常一条向下的通道隐藏在藤蔓后。 谢尔盖屏住呼吸挪步向前,拨开藤蔓,内部里笔直的通道,只有一根藤蔓作绳梯。 还未等谢尔盖反应,他的尾巴就被藤蔓拉起,转瞬间五花大绑,倒吊在房顶。 “科西切公爵,帮个小忙,把这些*乌萨斯粗口*的鬼玩意砍了!” “哦~尤文书记官,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黑蛇选择吃瓜看戏,不料此时,叶莲娜走进了树屋,谢尔盖神色一喜,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大白兔子坐在椅子上,配着瓜果吃起了小鳞干。 “叶莲娜,你为什么只是看—疯狂的大笑声,等等,叶莲娜,叶莲娜快救我下来,要喘不过气了!” 藤蔓老师发力了!骚痒の地狱,谢尔盖の当众无惨,堂堂开播! 杜卡雷默默收回脑袋,从梯子上爬下来,对好奇的众人说道:“一对恋人之间的小游戏罢了,继续赶路吧!” 卡兹戴尔国家队继续向深处进发,期间的巨蛙络绎不绝,但都被男士们击退了。 这些巨蛙专往女性的下三路攻击,所以男士们很默契地围成了一圈,将一众女士以及同样会遭受舌头攻击的博士护在中间。 等到卡兹戴尔国家队行进至最深处时,却发现早已有人捷足先登。 克里斯滕的动作慢了一步,便被舌头吊在半空中扑腾,这一次赛雷娅无法再救她了,蛙王因为一只妃子的死亡狂暴化,缠住了赛雷娅,埃克提尔尼尔和安玛。 那六台被斐尔迪南号称功率1000%的原型机性能强大,堪比蒸汽骑士,但因为原型机特有的威力过剩,大部分攻击模块都被实力限制禁止使用,成了一堆破铜烂铁,在沼泽中被青蛙卵包裹着,内里的驾驶员恐怕都已经憋死了。 应该庆幸护卫都是母蛙吗?克里斯滕只是被它在空中上下折腾,没有被进行喜闻乐见的战败cg。 当然不应该了!这些母蛙才是蛙群中最可怕的存在,等到猎物失去反抗能力时,母蛙会在其身下留下气味,到那时公蛙才会有繁殖行为,败给母蛙是会被轮死的! “如果不是为了开拓集团的资源倾斜,我怎会把宝贵的精力浪费在这里。” 克里斯滕毫不慌张,甚至还有心情抱怨,她抬手瞄准,源石技艺推动着炸弹冲进母蛙的嘴巴 接下来只需要切断舌头,躲避爆炸溅起的腐蚀性液体…… 克里斯滕只听到一阵爆鸣,长戟便砸入母蛙的身体内部,在那一瞬间,克里斯滕想搬到塔卫二不回来了。 母蛙的污血毫无意外地糊了克里斯滕全身,所有的衣物都在作了脓水,像果冻一样砸在地上。 伟大的航天第一人,塔卫二哥伦比亚开拓集团领袖,克里斯滕·莱特。 她那伟岸而光芒四射的身躯以最原始的姿态滑进了烂泥地,就像华美的流星坠落,只留一地废墟。 但克里斯滕不想起身了,她现在宁愿趴在地上做泥巴浴,也不愿抬头直面父老乡亲——她已经死了。 克里斯腾·莱特死了,死的彻底! 不远处的博卓卡斯替又抽出一杆长戟,摆出全军出击的姿势,长戟前刺,好不威风。 霸图斯主攻;孽茨雷与汉阿米帕贴近护身;逻莉丝,逻各斯,弗莱蒙特,瑞薇尔掩护射击;杜卡雷和萨克雷开始上各种增益和减益;变形者压阵;安多恩、黛夕安,索菲娅点射护卫。 在实力削弱后,这些六边形怪物才展现出王庭之间的互补,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在将蛙王透成筛子之后,这怪物的肉体开始清散,只留下一枚淡绿色的圆珠。 离得最近的普瑞赛斯拿下了这枚珠子,丢给了博士,博士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便将其收进了口袋。 现在大伙正忙着把动力甲拖出沼泽,检查驾驶员的生命状况。 杜卡雷看着缩在赛雷娅身后自闭的克里斯滕,深感命运无常——过去他曾立誓阻止她升天,如今却成了她升天成功的重要因素,第一次见面竟也如此戏剧,直接看到了她社死的第一幕现场。 与哥萨国家同盟告别,卡兹戴尔赶往通向第二层的阶梯,路上杜卡雷看到了在游戏屋旁呕吐的利刃们,从他们拨开的管道上,足以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特雷西斯在博士小心的指引下踏出一步,穿过了法术屏障。 《诺艾达第一层——通关!》 [目前受害人:变形者,谢尔盖,克里斯滕] —— 所谓一代版本一代神,代代版本削魔族。 从s10赛季卡兹戴尔阵营的羁绊王庭组合登场开始,到s14直至s15赛季为止,英雄角色是一直在削的,一路从t1,t2跳水至下水道。 其他阵营的逼格在活动剧情里是一直在涨的,皮肤也能秀上一两把,而卡兹戴尔不仅在主线上屡次开启新纪元,在活动里还要被踹上两脚——一切为主线剧情服务。 至于皮肤,你猜怎么着?卡兹戴尔又双叒叕无了,拯救她的人是一只卡普里尼。 丧钟王庭的逻各斯强度是一直在涨的,毕竟人家不吃费拉不堪的王庭阵营加成,吃的是当朝元老,版本之子罗德岛的阵营加成。 连带着中立偏军委会派的孽茨雷都吃到了版本红利,往t1阶层强势回归,准备向中立线弗莱蒙特看齐。 甚至原本铁杆主战派的死魂灵都和罗德岛的t4强度的w开了特别加成,成了非ban必选的数值怪——官方tmd不演了! 可怜鲜血王庭的杜卡雷,全程都在削,官方还改他的背景介绍,从一介传销大师成了社会达尔文,游戏和剧情的双重失败,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 千万不要和主角团为敌,会变得不幸的! 作为先天小猫蛋卷圣体,血魔大君厨头子,君主之红绝活哥,我对此情形深恶痛绝。 在我眼中,卡兹戴尔才是泰拉荣耀里的华夏同位体,至于所谓的炎,只不过是披着国风皮的列强。 一个一生顺风顺水,龙傲天背景的国家,炎字都是对华夏的侮辱,这对于古代人无所谓,但对一个现代人而言,炎国人和我的共同语言还没有卡兹戴尔人多。 官方的做法我无权干预,毕竟我就是一个臭打游戏的,但我还是要把话说出来,这是我对游戏的热爱。 小猫蛋卷还是和血魔大君分开吧。虽然我对血魔大君没爱了,但我还是把他当作最初背景文本的老红眼病来打排位赛。 只希望他投到罗德岛后逼格能回升,内在是碎干净了,但实力总得留一点吧? 第132章 模仿游戏屋通关 在卡兹戴尔国家队穿过法术屏障后,并没有直接到达第二层,诺艾达的官方可不会布置传送阵法这种奢侈的设施,所以中间这一段山路,还需要杜卡雷一行人自己去走。 现在正值正午时分,诺艾达这座常年不滴水的热带岛屿变成了大烤箱,堪比旱季的萨尔贡。 “众魂在上啊,我要变成人干了。” 索菲娅有气无力地按下贝雷帽,试图遮挡毒辣的阳光,然而一点作用也没有——帽顶是萨科塔特有的空缺。 黛夕安费力地活动肩膀,把烫得不行的[魅影]以及老祖宗儒雅随和的碎碎念推远了一些。 黛夕安抬眼扫视四周,大家的精神都有些疲累,除了少数的几个人之外。 “*古老的提卡兹粗口*,今天的现充怎么这么多,有想过照顾我这个老年人的感受吗!” 老祖宗攻击的对象是前方腻腻歪歪的普瑞赛斯和博士,即便是热浪滚滚的山路,普瑞赛斯也不忘缠在博士身旁,甚至就差全身贴上去了。 “普瑞赛斯,请让开一些距离,我看不到前面的路了。”博士感到为难。 “我会为博士指引前方的道路的。”普瑞赛斯抱得更紧了。 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博士的防护服冬暖夏凉,打开的兜帽还冒着冷气,完全就是野外生存装备。 哪像她普瑞赛斯,穿的是临时转录的常服,以她的身体强度,离了博士的冰箱,是真的会变成人干的! “好肉麻的两公婆,幸好是ama–10的父母,不然便样衰了。”杜卡雷已经习惯自己时不时蹦出号星士特有的吐槽了。 因为血魔特有的喜欢晒太阳,这种烈度的日光对杜卡雷而言,还未到让他丧失行动力的级别。 但他怀中的变形者就完全相反了——整只集群瘫成了一块果冻,随着晃动尽显q弹,还有蓝绿色的液体折出表面,就像融化的果冻雪糕。 杜卡雷见变形者耷拉着脑袋,一副要领盒饭的样子,心中不住哀叹:种族能力没被削弱,这适应力是被削惨了。 杜卡雷回头看向霸图斯,想拜托他整点冰块,但霸图斯的操作让他愣住了:“霸图斯,你哪来的煎蛋?” “你说这个?” 霸图斯拿出一颗生鸡蛋,在脑袋上轻嗑一下,蛋液铺在头盔上方,霸图斯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瓶调味盐,抬手洒了两下。 “吃吗?” 杜卡雷赶忙拒绝,向霸图斯讨要了两块人头大的冰块后,变形者立刻诈尸,原形毕露的史莱姆把冰块包裹起来,以球体的形式跟在杜卡雷身后。 “已经看到建筑了,还有大概一千两百米!” 前方拐角处传来特雷西斯的喊声。 以及博士惨绝人寰的尖叫声:“救命呀——” 杜卡雷闻声望去,却见普瑞赛斯趴在山路边,正缓缓向下滑动! 杜卡雷立刻三步并做两步,飞扑向普瑞赛斯,最终在她将要滑落深渊时一把拉住了双脚。 也就在这时,杜卡雷才知道博士为什么尖叫——普瑞赛斯抓的是博士的呆毛。 天知道区区一根呆毛是怎么支撑住博士的重量的! 杜卡雷有些支撑不住,萨克雷立刻抱住了杜卡雷的右脚;逻莉丝一跃而起;逻各斯紧随其后;霸图斯大踏步向前,被孽茨雷一杖敲开;古斯莫斯也扑了上去;博卓卡斯替急忙赶到,稳住了局势。 每有一个人上场,博士荡秋千的幅度就会大上一分,尖叫声也随之扩大。 “普瑞赛斯你让我死吧!我快受不了了呜呜呜——” “号星士,你快点松手,让我和博士先死吧!”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杜卡雷喊道,“赶紧把我们拽上去,快!” 瑞薇尔,博卓卡斯替,霸图斯,孽茨雷一同发力,一节节地把悬在半空的六人相继拉回山路,万幸大家的衣物比较结实,并没有破损。 匆忙赶到现场的特雷西斯看着眼而的一幕,疑惑地问道:“孽茨雷阁下,他们是在表演人体蜈蚣吗?” ……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卡兹戴尔国家队总算到达了第二层的开发区,可以在旅店休整一段时间了。 而在吃饱喝足后,众人发觉一个严酷的现实! “我们现在需要正常睡眠了!”加班王特雷西斯神情严肃,其言语之意令人胆寒。 众人看向窗外,已是黄昏时分,赶路花费了太多的时间,也耗费了太多的精力。 “在完成第二层的一项挑战后,我们的精神状态会下滑,不得不进行休息。 特雷西斯提议道:“我建议从现在开始队伍分为两组,一组处理游戏屋,一组处理地牢。” 卡兹戴尔国家队由此分为两组,他们分别是:瑞薇尔,变形者,杜卡雷,萨克雷,逻莉丝,逻各斯,古斯莫斯组成的游戏攻略小队。 博卓卡斯替,孽茨雷,霸图斯,弗莱蒙特,汉阿米帕,黛夕安,索菲亚,安多恩,博士,特雷西斯,普瑞赛斯组成的地牢可汗小队。 划分完毕的两组人马开赴战场,杜卡雷打开放游手册,查看起第二层游戏屋的内容。 “主题是表演,这对我们而言并不困难。” 站在游戏屋前,杜卡雷发表了胜利宣言。 萨克雷应声附和:“大君高见,区区一个游戏屋,大君带着变形者阁下定能嘎嘎乱杀,即使是哥伦比亚的蓝卡坞,也不是你们的一合之敌!” “但我怎么有不好的预感?”瑞薇尔担忧地说道。 “厄运都是迷信!瑞薇尔,你要坚信这一点!” 杜卡雷一把推开大门,带着五人昂首向前。 游戏屋的内部是一间后台准备室,有一间柜台,柜台内是杜卡雷非常熟悉的人。 “变形者,瞧见没有,那是你唉。”杜卡雷小声说道,“这次要变成高端对局了。” 诺艾达的变形者见来者六人的容貌,嘴角翘了起来,看起来非常感兴趣的样子,但那表情在杜卡雷看来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杂鱼们,欢迎来到模仿秀,准备好被我们踢出舞台了吗?” 敌方变形者半遮住嘴唇,眼睛弯出些许弓度,银铃般的笑声和幼崽的声线,无不说明一点。 “这不是雌小鬼吗?变形者会有这种属性!?” 杜卡雷瞳孔地震,转头看向变形者,变形者疑惑地歪头,让杜卡雷松了口气。 “变形者活了万年之久,再怎么不堪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的,是我多心了。”杜卡雷在心中安慰自己。 [(7号工口世界)和弦:不像是演的。] [(7号工口世界)劳拉·米瑞斯:经过俱乐部历时两年的情报搜集,变形者阁下的性格成分里,雌小鬼的属性仅在母性之下!] [(7号工口世界)拓拉大可汗:这就是本子里变形者大多满口杂鱼,却意外会照顾人的理由吗?] [(1号正常世界)惊蛰:你们到底在聊什么啊喂!]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所以杜卡雷的标签是什么,我的朋友有点好奇他的性格成分。] [(3号都市世界)普瑞赛斯:7号世界在让我震惊方面是一直让我震惊的。] 雌小鬼变形者静静看着杜卡雷几人眉来眼去,等到眼神交流完毕,才开口说道:“好了杂鱼,现在我要说明接下来的游戏规则,注意听,别输掉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哭鼻子。” “规则很简单,看到后面的门了吧?对面就是表演舞台,舞台两旁各有五盏灯,观众的支持度决定灯亮起的数量,当五盏灯全部亮起时,那一方就算赢得胜利。” 雌小鬼变形者轻笑着走进门扉:“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呢~” “不要这样看我们。”变形者无奈地笑道,“他们便由我们来解决吧。” 变形者走进房门,踏上舞台,他们回头看向房门处暗中观察的五人,俏皮地半眨起眼睛。 “喂!” 变形者转头看向声源,只见另一个变形者严肃地问道:“你们难道找到了归宿,可以告诉我们吗?” 变形者并不回答,变形者便不再多问,舞台幕布拉起灯光乍现,显露出下方如饥似渴的观众。 “杂鱼们,今天也等了一整天呢~”雌愧变形者开口嘲讽,“简直就是春天急着出水的钳兽,真恶心呀。” 灯光亮起,两盏,敌方变形者先拔头筹! 变形者呆呆地歪头,若有所思,随后抬手伸出食指,默然舔舐,没有焦距的目光扫视台下。 灯光亮起,三盏,我方变形者使用了暗示,效果拔群! “呵——果然呢,你们也有在下功夫研究~” 雌小鬼变形者恶劣地笑着,打声响指,台下便扔上来一件硅胶制品:“老规矩,上面加装了电击装置你们那点可悲的欲望能驱动多少次呢?我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呢~(真话)杂·鱼·们!” 敌方变形者亮起四盏,我方变形者熄灭一盏,大危机! 门口偷窥的五人开始干着急,面对如此危急的情况逻莉丝担忧起来:“这样的局面,已经超出表演的范畴了,或许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这是我的儿子:要我说,直接从台下拽个幸运儿上台开撅,简单粗暴还有效,老娘真的受够了这些繁文缛节了! 死亡大赛车亚军:妈,这不合礼仪的,您正常一点吧!爸爸他也不想看到您变成这样的 这是我的儿子:这合乎女妖的礼节!你他妈给老娘闭嘴,别再用这些世俗语言教训我,要不然你就给我在驻地永远呆着吧!正好让你知道你爸怎么死的! 反战之神:你们那里什么情况,逻莉丝,冷静,游戏结束之后你再发癫也不迟,控制好你的血脉! 这是我的儿子:@死亡大赛车亚军,抱歉。我的乖儿子,忘掉这些吧,妈妈只是有些激动,但你身为丧钟王庭的继承人,也不应该将莱塔尼亚的礼仪挂在嘴边。 死亡大赛车亚军:妈妈,爸爸他是怎么死的? 厄运都是迷信:在战斗中被轮番挑战,精疲力竭而亡,你爸爸,是一个非常英勇的人。 杜卡雷天下第一:放心吧,我们能解决的,对于这方面各类各别的花样,我们颇有研究。 血魔大君:@杜卡雷天下第一,够了!不要丢提卡兹的脸! 杜卡雷天下第一:我们……嗯,我们明白了。 门口扒着的五个人面色担忧,但在光幕播放不了的地方,大人们在放飞自我中商量完毕。 变形者举起双手,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投降了。” 随后在另一个变形者好奇的视线下走向后台。 游戏屋的挑战失败了,杜卡雷等人站在门前犹豫一会儿,向酒店的方位走去。 “这种类型的游戏屋,我们恐怕要卡一个月了吧?”杜卡雷开始自责,“是我自作多情,浪费了今天的机会。” “大君,您是为了提卡兹的脸面不受损!” “那让自己的学生兼魔王被撅一个月就不受损了?” 没安慰成功,萨克雷无言以对。 瑞薇尔见此安慰道:“今天的运势是极好,杜卡雷,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 “你们独眼巨人不是只能看到悲剧吗?”杜卡雷并不买账,“更别说从你这位卜师口说出来的预言,不是悲剧那也成惨剧了。” *古老的提卡兹粗口*,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瑞薇尔很生气,但还是耐住性子解释道:“现在众魂不再愤怒和仇恨,再加上对源石的掌握,我们独眼巨人的预言不仅不会受到情绪影响,还更加准确了,你要信我啊!” 或许是卜师的预言真的邪门,呸!有灵性,瑞薇尔话才刚说完,他们就遇到了没有雷姆必拓人的伊雷国家同盟代表队。 卡门一行人有些狼狈,大概是在地牢被捶得不轻。 杜卡雷一见某只小鸟,眼睛“噌”的一下就亮起来了。杜卡雷快步上前攀谈。 “卡门阁下,晚上好。”杜卡雷难得优雅起来,“各位可有时间,讲讲地牢的状况?” “很抱歉,杜卡雷阁下。”卡门有一丝尴尬,“我们在门口就被击倒了,若不是贵国相救,怕是回不来了。” “这样啊,实不相瞒,我们有事情需要各位的帮助。” 既然欠了人情,那就好办了! “游戏屋的次数我们用完了,需要各位慷慨解囊。” “杜卡雷阁下,你怎么知道我们有游戏次数?” 废话,不加入游戏,你们哪来的钱吃喝!? 杜卡雷绷住表情,指向因失礼发言被达里奥暴栗的艾丽妮:“不用占用各位太多时间,派一个人就好。” “欸,我吗?”艾丽妮抬手指向自己,面露难色。 这么记仇的吗?当日仇当时报!? 地点:模仿秀舞台 “小杂鱼,你好像很紧张?” 雌小鬼变形者顶着艾丽妮的样貌,不同的地方在于,她是c罩杯。 不得不说,艾丽妮的脸真的很适合当雌小鬼。 艾丽妮看着对面理想中的自己,心中羡慕的同时,也在想杜卡雷教给她的台词。 艾丽妮叉起腰,指着台下开始破口大骂! “你们是一群阴沟里的臭虫,莱塔尼亚下水道里的源石虫,萨尔贡雨林里栖身水潭的蚊蛆,八嘎八嘎八嘎八嘎,八嘎!hentai!无路赛!”(钉宫音) 静—— 搞砸了吗? “哦——!!!!” 五盏全亮,完全胜利 [模仿游戏屋——通关!] 第133章 废墟地牢通关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杜卡雷所在的攻略小组胜利班师,而拥有更多人员的地牢可汗小组却没有如此顺利。 在两班人马分头行动后,特雷西斯等人浩浩荡荡地向[废墟地牢]进军,意图以雷霆行动将诺艾达恶势力摧枯拉朽,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然后便在地牢入口偃旗息鼓,抬头看戏,低头做人。 [废墟地牢]里开头就有一只史莱姆,上一个游戏屋物法不侵的bug拿来这里当小怪了,甚至这史莱姆不比上一个地牢的青蛙,它逮住一个人是直接开撅的!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那就要感谢伊比利亚大审判官的英勇牺牲了。 特雷西斯一行人躲在不远处,看着那宛如果冻插了热干面的粉红色史莱姆触手怪融合体大杀四方。 大审判官的手炮轰在史莱姆身上就如古井无波的水井里砸进一枚小石子,掀起阵阵涟漪,然后,然后他自己的脑袋就掀起阵阵涟漪了。 伊比利亚的攻击对史莱姆根本不奏效,这东西比海嗣都离谱,海嗣还要遵守基本物理,这史莱姆是直接开了,哪天水下超音速都不奇怪。 卡兹戴尔国家队的安多恩教宗开口说道:“那些触手是可以切断的,只不过会快速再生,如果能将它们拔除,史莱姆的威胁就会微乎其微。” 黛夕安作为拉特兰有名的狙击手,观察到的信息要更加深入:“那些触手的连接处有半透明的软骨,如果能击碎它,大概就会变成游戏屋里软趴趴的状态了。” 众人若有所思:能量攻击不起作用,物理攻去会像击入非牛顿流体那样寸步难行,该怎么突破黏液的封锁呢? 孽茨雷率先反应过来:“那些触手不是直接连接软骨吗?” 说完孽茨雷立刻走向战场,牧杖生长,亮绿色的枝丫卷成向内盘恒的圆环,黑灰色的枯朽之种自杖心钻出,迅速撞上挥向孽茨雷的触手。 触手猛地鼓出凸起,凸起不断向根部蔓延,让触手定格在空中,最终在根部的一块软骨被枯枝撑满内在,触手也脱离了史莱姆的躯体整条下落,像玻璃一样碎成不规则的枯枝团。 大审判官们只是愣了一瞬,常年跟海嗣打交道的思维就产生了作用,“软骨”这一情报立刻涌向脑海,下一秒,九把迅捷剑同时刺入触手根部,原本不可一世的史莱姆转瞬间领了盒饭。 由于一位大审判官女士因某种尴尬的原因失去了战斗能力,卡门并未接受特雷西斯的同行邀请,简单交流两句,卡门便带着大审判官们先一步离开了。 特雷西斯等人则是将史莱姆的尸体围了起来,对散落在地上的果冻块抱有极高的兴趣。 特雷西斯严肃地问道:“弗莱蒙特阁下,能在短时间内研究出它拥有极高法术抗性的原理吗?” “这种问题怎么能一口咬定呢?”弗莱蒙特沉下脸色,轻捋胡须,叹息道:“我会尽力的。” 霸图斯闻言凑上前去:“这种问题怎么能少得了我呢,我的主职业是源石艺应用系研究学者,全卡兹戴尔也就我们几个王庭做研究了。”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特雷西斯瞧着这位自称“沉稳冷静”的炎魔统领,有些不信任。 “科研学者有喊着‘战斗,爽!’用大剑抡人的吗?” “建筑师还有拿着斧锤砸人的呢!”霸图斯反倒奇怪了,“逻莉丝和杜卡雷不也偶尔提着双手大剑吗?” 泰拉强者特有的用近战武器当施术单元.jpg 普瑞赛斯也微笑着说道:“这种生命我过去有点印象,或许也能帮上忙呢?” 队伍里仅有的三名科学家很快达成共识,一起对异界生命展开了粗略的探究。 大概过了二十五分钟,三人就得出了结论。 普瑞赛斯脸色平淡起来:“我们一直都搞错了一点,这叫‘史莱姆’的东西根本不是生命。” 弗莱蒙特解释道:“这些触手是组装上去的武器,而这些蓝色黏液不过是能量密度极大进而液化的不明能量物质,之所以像生物一样行动,是因为那些‘软骨’,一种类似于巫术回路的装置,以这种能量物质为原料驱动这种物质。” 霸图斯说出了最初问题的答案:“所以能量攻击才会收效甚微,就像对活性源石用常规法术,只会让它更加活跃一样,更别提那些骨头装置会排列能量,能量攻击并不会加速聚合体的损耗。” 特雷西斯消化完信息,立刻询问:“那三位有想出解决方法吗?” “处理回路装置,或者……” 弗莱蒙特向地上的黏液甩了发法术球,原本就在缓慢融化的胶状块彻底成了一滩水渍。 “扰乱能量排列使其崩溃,但这只能起到临时作用,之后还需要破坏排列装置。” “已经够了,有此术法,这种兵器便不再是威胁。” 做好万全准备,卡兹戴尔国家队正式向地牢废墟的入口进军。 而就在索菲娅神秘兮兮地打头阵,踏进入口的甬道的一刹那,一声不可名状的萨科塔尖啸带着腐蚀性烟气糊了身后的众人一脸。 索菲娅捂着胸口跑到安多恩身后,指着天花板喊道:“上面也有触手,变态触手啊!” 安多恩沉下脸色观察上方,抬手便是两发铭刻弹,将墙顶与天花板夹缝处埋伏的陷阱炸成了一地碎肉。 “还是由我来开路吧!”浑身甲具,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霸图斯走到队伍最前方。 触手怪:什么人!会在热带岛屿!穿一身全覆盖式盔甲啊! 触手怪在欢声乐语中一脸懵逼地化为了乌有,史莱姆在弗莱蒙特和安多恩的连击下成了英雄碎片。 可汗大队一路高歌猛进,一直推到一条长方形深坑前,就在众人以为自己走错路的时候,芙罗达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各位勇者们晚上好啊,我是主持人芙罗达酱,各位是否在对自己面前的道路感到疑惑?” 古斯莫斯闻言蹲在深坑边缘伸手试探:“难不成是有传说中的隐形桥?” “不是隐形桥啦!”芙罗达语气有些无奈,“只是贴在墙面的小墙沿而已,看到没有,那条边沿。” “那不是装饰吗?能走人?” “用脚后跟就行啦!”芙罗达回答道。 就在古斯莫斯与芙罗达一问一答时,汉阿米帕提着斧锤迈步到深坑边缘,锤柄下压,土石自汉阿米帕脚下延伸而出,直抵深坑对岸。 古斯莫斯见此情景,停下和芙罗达闲聊,跟随大部队踏上新作的桥梁,将芙罗达气急败坏的取闹声甩在身后。 正在深坑底埋伏的鱼群:你们是不是? 正在墙沿准备接吻的触手:觉得自己很幽默? 众人没走几步就又见到一条深坑,芙罗达慌张中带着讨好的声音响起。 “各位勇者大人先停步吧,这次是找机关钥匙,只是找钥匙而已,浪费不了大家太多时间的,为了庆典的氛围,为了游戏可玩性,大家就——” 大地听从贤匠的号令,在空中雕刻出更加精美的桥梁。 卡兹戴尔各大高层:你勾巴谁啊? ——此时的诺艾达竞技场—— “*精灵粗口*,这群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不就是抢了你们的陛下和皇储吗?怎么连去找钥匙都不乐意!” 芙罗达在地板上左右打滚,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精心创造的孩子们连出场都没出场就被轰成碎渣了,再这样下去,庆典大失败,我的研发经费就没着落了!” “决定了!”芙罗达起身大喊道,“既然勇者小队没有多少人看,那我就给陛下加点戏好了,我要向广大游客证明,我的孩子们是最优秀的银兽!” 一旁正鄙夷着的菈玛莲也起身准备离开了。 她要给之后的游戏屋加点料,毕竟只靠特蕾西娅和阿米娅引发的欲望,根本不够族人们填饱肚子的。 ———— 待特雷西斯一行人走过桥梁后,对岸的景象总算不是一成不变的废墟了。 摆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上方挂着一张铁牌——跳下去。 特雷西斯不疑有它,眼中杀气四溢,提起长剑就跳了下去,仿佛下方有只凯尔希对着他搔首弄姿。 其他人只得相继跟着跳坑,博卓卡斯替拎起博士和普瑞赛斯最后跳下。 下方的景象疑似某枪战游戏的炼钢厂,只不过脚底下踩着的不是钢铁地板,而是铁制格子网,下方涌动的也不是铁水,而是如海般的史莱姆。 所有人的表情在愣神后变得异常精彩。 这么多史莱姆,足够把在场的所有人的肠胃通上一万遍了,这可不是漫画,消化系统作为人体的生命线并不坚韧,从肠道一路通到食道,你的胃酸会非常愉快地短缺,让你陷入将要饿死的境地! 铁丝网下的史莱姆开始向上涌动,众人立刻拔腿奔向对面的阵法。 普瑞赛斯被博卓卡斯替再次拎起,普瑞赛斯本能抓向身旁的博士——当然还是呆毛。 但博士也不敢再抱怨了,史莱姆的浪潮正贴着他的脚尖飞行,只要博士伸展一下身体,就会变成十分甚至九分饱满的史莱姆泡芙力! 浪潮在前方阻隔,霸图斯的大剑卷起烈焰,弗莱蒙特掀起无形的波动,将黏液尽数击碎,火焰紧接着将软骨一扫而空。 汉阿米帕近乎是扑着将手中的石板砸在地上,堵住了阵法前方的铁丝网。 几人相继踏上阵法,紫色的光晕正在阵法运转中逐渐闪耀,博卓卡斯替三人还未赶到位置! 索菲娅立刻抬手弹出钩索,博卓卡斯替与其他人同时分别抓住两端。 “拉!” 博卓卡斯替一跃而起,被拽着飞向阵法光圈。 在光圈猛然收缩的前一刻,博士的呆毛触碰到光圈的边缘,随即光芒一闪,全员安全撤离。 博士直接撞进了宽广的胸怀里——必然不会是普瑞赛斯,大爹像抱小孩一样抱着普瑞赛斯和博士。 “博士,你有没有受伤?”普瑞赛斯轻声关心道。 但博士根本没有在意,他现在正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特别需要一个可靠的胸怀去依靠。 “大爹,你真的太可靠了!呜呜呜——” 博士的呆毛痛苦地牵拉着,竟像个孩子似的把脑袋埋到博卓卡斯替的胸口,大声哭闹。 博卓卡斯替万万没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但他明白,现在要做的事是安抚孩子(?)。 博卓卡斯替将博士向上托了托,活动臂膀让博士看到队伍的其他人。 “你真正应该感谢的是所有人,而最好的感谢方式就是收起泪水,博士,我们是来度假的。” 博士吞咽下苦泪,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一阵爆炸般的咒骂就从黛夕安的方位冒了出来。 “*古老的提卡兹粗口*,度假?我*古老的萨卡兹粗口*的才想起来我们是*古老的提卡兹俚语*的来这破岛上度假的!这岛还真*古老的提卡兹感慨性粗口*的适合度假,我*十分恶毒的死魂灵种族粗口*只要来一次就*神圣的众魂黑话*的不想再度一次假期!来这热得和*炎魔种族俚语*的地方受罪干什么了?缺的工口那一块我*律法特有的二进制粗口*不会找军队里的萨科塔*拉特兰侮辱性词汇*们补吗?我*卡兹戴尔粗口*的来这里做个甚么!” 很好的老祖宗儒雅随和的现场实况,使我的攻击性旋转,爱来自k站嘴臭炸弹人直播间。 在死魂灵老祖宗爱的关怀下,博士直接将嘴边的感谢咽了下去,感觉现在这个氛围里说煽情的话,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了。 [(7号工口世界)w:这攻击性,我w认可你了!] [(1号正常世界)w:老东西,另一个你的词汇可比你丰富多了,你在哪一个地方都完全失败了。] [(1号正常世界)死魂灵:*高速电报神言*] 在一阵胡闹后,卡兹戴尔国家队再次向地牢深处推进,结果在几步远的地方找到了通关按钮。 “这只蜘蛛貌似并不会主动进攻?” 特雷西斯试探性地自蛛网周围走过,但即使特雷西斯按下按钮,那蜘蛛也不作表示。 既然不作表示,那也没必要去管,众人穿过蛛网下方,站到传送阵上。 蜘蛛突然动了,它扑向从蜘蛛网下经过的博士。 一根长戟拖着尾焰将蜘蛛钉在了地上! 博卓卡斯替眼冒红光,先是冲锋盾击砸扁了蜘蛛的胸口,随后拔出长戟一戟枭首,最后战争践踏收尾,腹部爆炸一套带走。 污血溅了博士满身,他傻傻地呆在原地,最后被蜘蛛体内蹦出的黄灰色珠子一敲,两眼一翻,华丽地晕了过去。 —— (先抱抱宪兵队的作者,推演辛苦了) 昨天宪兵队作者开了次剧情模拟,我日常去当萨卡兹。 我正常发展后勤,在家里搓超武保底,之后去伦蒂尼姆(我是血魔大君),正常改造伦蒂尼姆,正常科研给孽茨雷送装备和战术,正常手打演讲稿拉满民心和军心,顺便策反logos。 然后我就乐呵呵地守家,看着孽茨雷在正面战场上大杀特杀,看着伦蒂尼姆乱成一锅粥,看着爱布拉娜来飞空艇送人头,看着奎萨图什塔捣毁隐秘战线,看着工人罢工被亲卫光速做成原材料继续以血裔的形式工作,然后乌萨斯下场了。 散心他们一方面抗乌萨斯,一方面联军打我,我这边祭坛和大厦全开,正准备开着巫术前线——伦蒂尼姆决战。 啪的一下,对面投了。 因为我为了防止乌萨斯内卫或者其他什么偷袭开了城内侦测,然后就把没有logos的罗德岛崩死了。 啪的一下,博士和阿米娅被俘了。 当时我和散心他们都傻了,正准备决战,突然结束了。 当时我直接当罗德岛已经退场了,毕竟隐密战线都被搞没了,结果没想到他们敢回来,还被随手拍死了?! 当时我的第一个反应是:罗德岛?谁呀这是? 我们都忘了罗德岛只是一个民间组织,在大国混战的战场中心真的只是肥皂泡沫。(哭笑不得) 第134章 主线变更 当特雷西斯一行人被传送法阵送至地牢入口处时,已是午夜时分,诺艾达在此刻意外清冷。 街道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大多是匆忙的巡查小队,建筑物顶端的女妖们警戒着周围,丝毫不见正午时的慵懒。 特雷西斯等人在行人稀少的街道,当属特别,自然引起了巡查人员的关注,在深更半夜的昏暗街道上被所有人盯着,十分渗人。 众人只得加快步伐,直至进入酒店,隔绝外界的视线。 大家都很累了,也没时间补充能量,各自告别,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特雷西斯打开灯光,正准备洗漱睡觉,桌面上精心码起的饭盒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特雷西斯走上前去,捡起饭盒上的纸条。 [相信特蕾西娅,我们五天内就能救下她,她绝对能撑住五天的,养精蓄锐才是你该做的,特雷西斯,做个好梦。] 特雷西斯眼神闪动,收起纸条,转而看向饭盒。 准备的人大概是考虑到饭菜会凉,所以饭盒里的是干米饭,烤肉片和土豆泥,分盒盛放。 纯粹派的手法,以及…… 特雷西斯打开饭盒,贴近嗅了嗅。 嗯,熟悉的香气水准,是血魔大君的手笔。 “是杜卡雷特意为我们准备的吗?真是……” 一想到那贵公子样的杜卡雷会精心在厨房忙上忙下,特雷西斯就有些绷不住脸色。 倒不是对杜卡雷有什么偏见,而是对王庭之主表里不一的精神状态感到悲痛。 看起来最优雅的逻莉丝是个战狂;生人勿近的杜卡雷会像亲爹一样伺候特蕾西娅;对异族慈祥的赫卡特提出用异族灵魂传播源石的计划;一脸土木老哥憨厚的汉阿米帕是一位坑死人不偿命的陷阱大师;变形者更是雌小鬼和慈母的叠加态。 至于他的好老师,看起来十分可靠的孽茨雷差点没把他玩死在训练场上。 他特雷西斯被孽茨雷开着枯朽战车追的时候,特蕾西娅才刚吃完早饭,正听着杜卡雷的历史课睡美容觉呢! 特雷西斯捂住胸口,双膝跪地。 更悲痛了呀!你们老一辈王庭之主都这么做人的吗? 除了特雷西斯暗自神伤外,其他人在这一晚都做了个好梦。 第二天一早,顶着黑眼圈的特雷西斯将博士和普瑞赛斯分配已到游戏屋攻略小组,就宣布向第三层急行军。 卡兹戴尔国家队以饱满的精气神迈向酒店前的广场,随后就被广场中央喷泉上的转播终端的影像开幕雷击。 ———— 原本的触手怪早已消失不见,转而是史莱姆和巨大的花朵(原本在沼泽地牢堵在必经之路上,被霸图斯一把火烧了),它们慢悠悠地缩小包围圈,很快就把特蕾西娅和阿米娅束缚住。 仅剩的衣物转瞬即逝,两人被抬到摄像机前,观众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随后沉寂下去,一道道视线落在电子配菜的每一处,赛场观众席只余下沉重的呼吸声,他们等了一天,就是为了此刻! “又是早上六点钟,那只废物已经被我换下去了,现在我的孩子们绝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芙罗达语气傲然,随即她发出一阵不寒而栗的笑声,愉悦地说道:“不过考虑到大家精力有限,我的孩子们只会对一个人进行活动,这个选择权,就交给特蕾西娅陛下和阿米娅殿下吧~” 两根石柱被抬到特蕾西娅和阿米娅手边。 “阿米娅……”特蕾西娅轻柔的声线响起,就如同过去哄骗阿米娅睡觉时那般,“闭上眼睛好吗?阿米娅,不要去看,睡一觉吧,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我不会再闭上眼睛了,我,我也是大孩子了,阿米娅要保护特蕾西娅姐姐……”阿米娅羞红了脸,但却没有选择让步。 “还有三秒钟!” 铮—— 特蕾西娅更快一步! …… “没错,观众朋友们,这是极为稀有的魔触,会将种子排入肠道,吸收肠道内的营养成长,现在特蕾西娅陛下动不了,就由我来帮忙拔出来吧!” …… “一,二!唉呀!怎么又吸回去一颗?” …… “接下来是最后的了,最大的一颗,好像拉不出来了?麻烦了,这些种子待太多会在肠子里扎根的,哦,出来了!” …… “特蕾西娅姐姐!您醒一醒,特蕾西娅姐姐!” …… “天啊,这个大小!?大冷门,不是,大爆点!我差点忘记了魔触会主动适应猎物的大小,也就是说,特蕾西娅陛下本来就能塞进这个大小的东西!” “这简直是——” 观众席:静—— “女人中的女人,天生的(三个字,懂得都懂)!!!” ———— 杜卡雷脸色狞得可怕,他全身发抖,眼中亮起红芒,周遭的空间也沾染上腥红的光晕,萨克雷急忙按住杜卡雷,免得他把广场里的人抽成人干。 “大君不可啊!这里是别人的地盘!” 博士尚且没有丧失理智,普瑞赛斯牵住博士的手,轻轻揉捏着,安抚博士的精神。 特雷西斯原本就浑噩的脑袋血气上涌,好像有什么东西绷断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此时的卡兹戴尔城—— 地点:居民区——影伊熟食店——二楼 一名穿着知名女主播尤里卡痛衣的男子一脚踹开房门,对着里面的美州大镰问道:“w,大早上的你嚎什么呢?” w一脸悲痛之色,悔恨,痛苦,还有舒爽正以扭曲的姿态呈现在她的脸上。 “陛下的痴态……我有罪,我改悔,陛下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对不起,我会自己动的,请原谅我吧! 某老板娘突然出现在老板身旁,见此情景,大喜道:“终于疯啦!今天我就要把炸土豆移出菜单!” 赫老板抬头望天,面无悲喜:“我先去学院区备课了,今天就不回来吃了,不用等我。” ———— 等特雷西斯苏醒时,时间已是上午九点钟,他睁眼便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给,喝杯水吧。” 特雷西斯下意识接过,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嘴唇干裂,嗓子生疼,好似又将第一层到第二层的地狱之路走了一遍。 一口把水灌下,特雷西斯两眼一瞪,“噗”的一下将“水”喷了出去,安多恩悄然向后退一小步,摇了摇头,转身出门去了。 “这不是咖啡吗?还加了不知道多少糖块!” “这叫热可可,是好东西呐。”坐在一旁的索菲娅轻快地解释道,“伦蒂尼姆的侦探喝的咖啡苦得要命,我喝不下去,就用这个来装样子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特雷西斯不想多言,用沙哑的声线问道:“有正常的水喝吗?” “没有,全被我冲热可可了!” 索菲娅双手叉腰,一脸自豪,特雷西斯仿佛看到了她脸上飘荡的小星星。 特雷西斯欲言又止,心中忽的懊恼起来。 我当初为什么要救她,让她听天由命不好吗?特雷西斯啊特雷西斯,你造的孽! 安多恩开门进来了,瞧见一脸得意的索菲娅,就知道这小祖宗又在捉弄人,抬手就是一个暴栗,让索菲娅抱头蹲防。 “给,特雷西斯阁下,喝碗茶吧!” 安多恩放下茶壶,将手中的茶碗递给特雷西斯特雷西斯轻声道谢,伸手接过。 打开茶盖微倾,抬手轻抿一小口茶水,他的喉间仍然干涩,心却静了下来。 “安多恩冕下,这里是第几层,其他人又是什么情况?”特雷西斯轻声询问道。 “这里是第三层,上午九点二十五分,杜卡雷阁下已经带着游戏屋攻略小组出发了,距离现在已有二十九分钟,其他人都在自己的客房中休息。” 安多恩坐在椅子上轻抿茶水,慢慢讲起目前的状况,特雷西斯静静倾听,时不时皱眉思索,索菲娅嫌弃无聊,回房间休息了。 安多恩讲完,看向特雷西斯,严肃地问道:“特雷西斯阁下,接下来的行动是?” “十五分钟后,攻略地牢,之后搜集第三层的情报,杜卡雷所需要的情报。” 特雷西斯意有所指,即使已经休息完备,他的双眼仍旧黑得可怕。 “等杜卡雷他们回来,我们在晚上谈。” 安多恩思索半秒,轻轻点头,起身离开房间。 特雷西斯面色平静,平静到堪比两百多年前指挥王庭部队歼灭三国联军时所显露出的神情。 “我从来都不会放弃争夺主动权,任人宰割。” 八层阶梯太长,长到他特雷西斯不想再走。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特雷西斯起身下床,感受着自己回归的力量。 该死的诺艾达,洗干净脖子,我要掀桌子了! 特雷西斯的个人光幕上赫然是他的个人档案——实力水准:等级四 而在队伍列表中,杜卡雷的个人档案也已悄然变化。 “或许,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杜卡雷……” 特雷西斯情感等级提升至三级,临时突破。 杜卡雷情感等级提升至三级,临时突破。 主线任务变更:通关所有地牢和游戏屋,拯救特蕾西娅(划掉) 打穿诺艾达,拯救特蕾西娅 第135章 机械游戏屋通关 诺艾达的开发区每向上一层,城市化程度便会下降一个层级。 第一层的诺艾达,是海边的先进城市,第二层是内陆四线城市,第三层,就成了一座小城镇了。 就像从山腰处选了块稍大的平台,随随便便打印了一座城镇。 在城镇边缘还有许多文物胡乱摆着,落满了灰尘,如同普通的石块。 “杜卡雷,你在找什么?” 被普瑞赛斯黏着的博士察觉到杜卡雷活跃的视线,好奇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管线,你看到中央的那座仪器了吧。”杜卡雷回道,“我想看看为它供能的发电机在哪。” 杜卡雷所说的仪器在第一层和第二层也各有一座,都是在中央位置,它像内里外翻的静脉,突出的铁片下方挂嵌着深绿色的卵形容器,画风比起四周格格不入,一看就非常重要。 “我想借此找到主发电站,补充源石或者其它什么东西。” 杜卡雷又找了一刻钟,便短暂放弃了:找地下管线的任务还是汉阿米帕更适合,等晚上时再谈吧。 游戏屋攻略小组的八人逛进至游戏屋门前,杜卡雷打开旅游手册,查看信息。 “主题是机械,有些笼统,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杜卡雷推开大门,半开玩笑地说道:“说实话,我不觉得这里会有让我眼前一黑的花活,毕竟西里西里工业区的工程师们在这方面登峰造极。” 萨克雷闻言好奇地问道:“大君,您居然会对那里有所研究,难不成……” 杜卡雷冷下脸色,萨克雷非常识时务地住嘴。 “只是为了搜集灵感罢了,制作血裔(本子)的灵感,你小子给我正常点!” 萨克雷立刻疯狂点头,杜卡雷刚想略过这个话题,就见逻莉丝凑上前来,温和地问道:“杜卡雷,在游戏结束之后,丧钟王庭想与鲜血王庭进行为期一周的学术交流,介意我的拜访吗?” 这是我的儿子:@血魔大君,看在我们是好兄弟的份上,给我看看,我要定制款的! 血魔大君:逻各斯还在这呢,回去再谈。 这是我的儿子:去年哀梵已经是成年女妖了。 血魔大君:嘶——所以昨天你不是在开玩笑!? 死亡大赛车亚军:妈妈,您到底想说什么? 厄运都是迷信:逻各斯,千万不要回驻地,会变得不幸的,游戏结束后先去找杜卡雷,切记。 死亡大赛车:瑞薇尔阿姨,您好像并没有使用巫术。 厄运都是迷信:这是经验的力量,比任何预言都好用。 这是我的儿子:一句话,送不送我血裔,不送我血裔,我可要来送你了! “鲜血王庭恭侯各位的到来,逻莉丝,我们确也是该叙叙旧了。”杜卡雷优雅地回答。 大人们在明面上谈论着全年龄的内容,而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不可说不可说。 跳过这一段小插曲,八人正式开始游戏屋的攻略行动。 机械游戏屋是宽广的木头房间,从外界看宛如林地府邸,内部是巨型的空间,地板全部搂空,只剩下几块各自相隔极远的小平台。 杜卡雷几人就处于一块小平台上,正前方立着块崭新的立牌:打开宝箱即可过关 杜卡雷向远处的平台望去,只有一座传送阵法,看来宝箱在其它房间。 杜卡雷走到平台边缘,瞧着连接平台的绳子面露古怪之色,其他七人跟上前来,表情也变得极为精彩。 这些粉色串珠和有圆形凹起的基座,并用三角木条串起的通道也太过于超前了! 逻各斯最先绷不住表情,他提起骨笔施法,整个人飞向空中:“我可以试着飞过去” “游戏区域禁止飞翔,你该罚!” 伴随着正气十足的声音,逻各斯被一道光柱击飞,正中看戏的杜卡雷。 杜卡雷赶忙一把推开罗各斯,却敏锐察觉到自己身体各处的感官乃至于手感都不对劲了。 胸口闷得慌,衣服变得更勒了,杜卡雷低头一看,根本不见脚尖!她的衣服也被改了! 赶忙将衣服扩宽,从决胜服装的窘境中走出,杜卡雷不敢置信:“我的身体怎么?我怎么改不回来了!?” “女王,此乃造化呀!”萨克雷原地滑铲,双手交叉前伸,大喊道,“所谓胸不平何以平天下,乳不巨何以聚人心,这身材说明您既有荡平天下的才干,又有拢聚人心的魅力,更是顺应天下大势呀!” “有点道理,嗯?!”杜卡雷信服地吃下奉承,又突然反应过来,“你叫谁女王呢!” 杜卡雷一个高抬腿,让不孝子孙化作了天边流星:“你个蠢驴,给我改悔罢!” “大君,爽到……”头顶天花板的萨克雷竖起大拇指,随即一蹬腿,幸福地晕了过去。 [(1号正常世界)华法琳:这是什么可怕的尺寸!?下贱的身材,没错,我是医德高尚,才不是比不过一个男人!] [(7号工口世界)小雕花:一比一硅胶手办,大君,女人中的女人,男人中的男人,嘿嘿嘿……] [(7号工口世界)多萝西:我有一个朋友。] [(7号工口世界)苏苏洛:我有一个朋友。] [(7号工口世界)白金:我有一个朋友。] [(7号工口世界)焰尾:我有一个朋友。] [(7号工口世界)斥罪:都是同是吧?死刑,通通死刑!] [(7号工口世界)伺夜:我有一个干姐姐。] [(7号工口世界)迷迭香:小白想喝奶了。] [(7号工口世界)艾雅法拉:我也想喝了。] [(7号工口世界)塔露拉:罪过,太罪过了,我为我的不知廉耻而改悔!] 与此同时,逻各斯同样发出尖啸声,差点把在场所有人一块送走。 完全不输于杜卡雷的傲人身材,还有因实力不足完全更换不了的紧身衣物,比逻莉丝更加青春的气质诱惑力十足。 [(7号工口世界)女妖亲王:姐妹们,我出三千万卡兹戴尔币,让白垩王庭一天内定制出一比一的专用仿生傀偶制造平台!] [(7号工口世界)ace:八十万,不成敬意。] [(7号工口世界)outcast:一百二十万,参与一下。] [(7号工口世界)touch:一百四十万,研究一下。] [(7号工口世界)pith:四百万!必须有我一份!] [(7号工口世界)misery:你们……一百二十万,让我也观摩观摩吧。] 杜卡雷很快接受了现实,凭借着已是亲卫的实力化作血液顺过了绳索。 其他人见此便不再行动,逻各斯见六人都看向她,不明所以,但终是没有去细想,忍住羞耻爬上绳索,引起了全场的一致沉默。 眼见逻各斯就要爬到基座上方时,杜卡雷终于看不下去了:“通关条件是去打开宝箱,但没说是全都要到达终点啊!” 逻各斯被冲昏的头脑立刻清醒了,但仅是一秒钟的浑噩便让她上前挪了一小步。 凹起变成凸起,正中靶心! 不知从哪里伸来的两根水枪也加入其中! 就这样,刚刚女体化的逻各斯贞操尽失,三“点”一“线”,尽数折磨,为四个世界的观众表演了自“他”记事以来情感最丰富,技巧最稀烂的挽歌。 等到八人走出游戏屋时,逻各斯近乎于脱水状态,杜卡雷没法子,在逻各斯已经没有眼泪的恳求下向不远处有点眼熟的布偶猫小姐讨要了一瓶水,挽救了逻各斯即将仙逝的生命。 杜卡雷看着队伍的配置轻叹口气。 两名医生,一名工具箱,两名妇女,一名安全员,两名三级残废——什么妇弱病残组合!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间幕 残破废墟中的信息记录核心 试音试音,咳咳咳!开始录像。 我叫赵鸿义,不过我更喜欢被称呼为号星士,这份录像就是为了这个代号存在的,录像和号星士超配的! …… 我喜欢星星,幼时的我对小小的星星蕴含的世界感到神往,这是我第一次彻夜不眠,按照当时的流行说法,那一刻的想法理应成为我一生的目标,所以我要为一颗星星命名! 到底是谁发明了时空旅行技术,平行世界的星星早就有名字了,我的理想根本不可能实现。 …… 你相信有其它宇宙吗?我相信!星际前时代小说的系统落到我手上了! 那个灵魂体根本碰不过我的思维稳固锚,感谢他的记忆,我的理想有实现的可能了! 什么,世界要毁灭了!?普瑞赛斯,博士,啊? …… 虽然大家都不怎么见人影,但真要找还是很容易找着人的,首先——那个博士怎么也发射捕获网了,他冲我来的! …… 之后,我们俩苦哈哈地修了一个月星船,那个叫博士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我要来找他的消息,所以主动来找我了。 我手工做了些家常菜,他好像很高兴。 在这个时代,只要双方不是天生看不顺眼,是一定能成为朋友的,不过我们现在是兄弟。 博士居然也会对其它生命平等相待,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异类呢!不过对人造生命也这么觉得,这倒是个小小的差别。 …… 我狠狠羡慕了,博士长得太漂亮了,我向他请教捏人技术,他居然说这是先天的! 在如今这个时代,先天的差距基本被技术抵消了,也因此,先天的第一次往往被赋予更沉重的意义。 他甚至有个大呆毛,还特意加强了一下,星船主炮都轰不烂,更羡慕了! …… 遇到普瑞赛斯了,啧,博士好像察觉到我的不满了,这女人有什么好的,话都说不利落。 …… 普瑞赛斯意外地很不错,又一个平等看待生命的人,好兄弟喜加一。 啧,什么叫我话多才不正常?你给我回来! …… 观察者,真是令人绝望的存在,大家都选出了上千位计划执行人,我和普瑞赛斯,博士都当选了,博士邀请我和普瑞赛斯加入他的项目组,实验区域选在了塔罗斯的第二个卫星。 ……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连选的合作伙伴都对我胃口,爱德的手艺很娴熟,我还以为我是最后一个知道怎么宰杀动物的人。 还是个胜利主义,更喜欢了,好兄弟喜加一。 不过原始手段扩军的方法,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希望我的相信生命本身的提议不会出问题吧。 …… 我现在要收回第八段录像的话,普瑞赛斯这个坚定的投降派自私自利,听听那是人话嘛,什么叫我们别无选择,说好的相信生命呢!还勾引我的好兄弟,脸都不要啦! 不过那位异界人的记忆我大概明白了,源石我必须动点手脚。 …… 博士给我发了录音,一切顺利?他明明知道我在做什么,这家伙,完全讨厌不起来。 艾里弗已经启程了,洛这孩子的项目不能浪费,爱德,只能祝他好运了。 …… 到底是谁动了手脚!?思维稳固锚为什么没有起效?系统救下了我的意志,即使它简陋,但仍旧是我无法理解的可靠存在。 我得起程了,这里不能再待了,现在任何人都不能再去相信! …… 难以想象,这里居然也会存在生命,泰拉呀!我最后的落脚地! 这里被选为了源石实验场,但我早已改造了我的权限终端,它现在是纯粹的兵器,普瑞赛斯发现不了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 生命发现了我,他是如何找到这里的?这便是命运呀!“远逐者”! 拿着它,还有这个,先喝些水吧。 我在拍什么?这不重要,孩子,慢慢学习里面的知识,你会明白的。 …… 我什么时候开始带孩子了?不对,删掉这段。…… 是普瑞赛斯还是博士?我在那些人造生物中发现了ama-10的身影,小远又来找我了,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即使我拥有武器,也不可能同时与两个人为敌! …… 小远去启动权限终端了,我的终端只有一点位置,想要装下所有提卡兹根本做不到。 被讨厌了,我居然如此多情了,果然不该摘下思维稳固锚,但人生最后一段时光里能这样活着也不错。 …… 为了让小远不被察觉,我不能再存在下去,我现在只能相信提卡兹们了。 …… 没错,我又活了!系统真的太可靠了,在这里我也不用担心被发现,现在只等人打开这间实验室,我就可以借尸还魂。 考虑到电量问题,我不会在频繁录像了。 …… *前文明粗口*出问题了,我没打过,现在和杜卡雷两败俱伤,看着那个异界人慢慢苏醒呢! 我只需要保证灵魂认证和代号方便使用权限,小杜正在整理自己的记忆……怎么寄了? 还得我来收尾,小杜我可以删点东西吗?不回话我就当默认了,现在精神触角快用不了了,先不录像了。 第136章 汇合,目标锁定 杜卡雷八人往酒店的方位走去,期间游客的视线时不时扫过杜卡雷和逻各斯,引得两人目光流离,羞红了脸色。 逻各斯只需要把脸埋到逻莉丝如今已经不再显得博大的胸怀里就可以了。 而杜卡雷,她试图低头,结果是白皙的肌肤,一旁的萨克雷显得非常热情,但这小子什么德行,杜卡雷再清楚不过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无非就是想像逻莉丝那样揭油,杜卡雷扫了眼自己如今的衣装,不禁吐槽起陷阱主人的下流。 原本杜卡雷被改造的服饰与逻各斯一样,都是犹如逻莉丝年轻时钓凯子的装扮,紧致又富有层次感,拿去当决胜内衣都丝毫不显得违和。 但杜卡雷实力提升,又现场把衣服换了回去,可那法术却会使紧贴肌肤的布料变得紧致。 这就导致杜卡雷的外袍一如既往的宽松,白色的内衬却勾勒出完整的身体曲线,以至于杜卡雷拉紧外袍遮掩身体的动作都有了欲拒还迎的意味。 还有胸前和大腿上的几块肉,这些多余的身体组织难道有什么存在价值吗? 遮挡视线,破坏平衡,还无比脆弱,大自然怎么会进化出这些构造! 总不能是为了被揉捏,让敌人攻击起来方便吧? 杜卡雷感到了头痛,她便抬起左手,想托起下巴,重新拾起自己的优雅。 左手毫无自觉地在毫无防备的胸口上穿过,很正常地跳动两下,连带着放在腰侧下半部分的右手都不自然起来。 杜卡雷显然没有适应新的身体,意料之外的疼痛让血魔女王僵在原地,而其他人也不例外,毕竟,方才的举动有些蠢了。 但杜卡雷在羞愧之余并未意识到他人眼神奇特的变化,漂亮的皮囊有更多的形容词,特别是女性,所谓“萌点”的判定标准不亚于“泰拉导师”之流的希望投射。 [(7号工口世界)戴菲恩:不要呀,导师聪明的大脑难道有一半转移到胸上了吗!?] [(7号工囗世界)尤里卡:呆呆的,嘿嘿嘿……] [(7号工口世界)乌尔比安:没想到杜卡雷阁下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7号工口世界)歌蕾蒂娅:乌尔比安,你又去哪里鬼混了?劳伦缇娜的雕塑老师在半分钟前说你去厕所,一个小时了不见人影!] [(7号工口世界)乌尔比安:我看到有熟人进入卡兹戴尔城的中央区,现在我不便谈论行踪。] [(7号工口世界)乌尔比安:不要过多操心,之后我会回来如实分享我所知道的一切。] [(7号工囗世界)歌蕾蒂娅:你在我身上装了发信器?你正在弥利亚留姆!?] [(7号工口世界)乌尔比安:彼此彼此。] [(7号工口世界)劳拉·米瑞斯:这新晋部员的性别比例有点不对劲呀,他们不知道杜卡雷阁下的真实性别吗?] [(7号工口世界)阿尔图罗:以前是草莓奶香味冰淇凌,现在是大杯圣代。] [(7号工口世界)林:不配小猫蛋卷给差评的喔。] 略过这个小插曲,杜卡雷等人并未见到地牢可汗小组,杜卡雷便提议先在第三层溜达溜达,她留守在酒店,准备午饭。 临行前,博士被普瑞赛斯牵着出门时总是不自在,特别是看到杜卡雷的时候,心里总会生起莫名的情绪。 有一种在老妈子面前沾花惹草早出晚归的不孝子临行前的羞愧。 逻各斯选择了单独行动,她现在的状态也不好意思在熟人的视线里活动。 现在她正站在一家小店的送餐口前,对女妖服务员再次确认道:“真的是免费的吗?” “真的!”服务员解释道,“虽然我这里没有参赛选手特供的标志啦,但这是因为本店就是专为参赛选手们而建的!” 说着服务员递给逻各斯人头大小的纸杯:“你也明白,我们的地牢和游戏屋虽然没有致命性,但缺水太多也是会死人的,所以补充水分就显的很重要啦!” “不过小店有个规矩,一定要把水全部喝完,要一口气的哦~” 虽然服务员小姐的语气很不妙,但逻各斯只当她是想看自己走不动道的笑话了。 纸杯虽然很大,但她现在的状态也不怕喝不下去。 逻格斯含住吸管龙王吸水,中途停顿调整呼吸,两三下便把水灌进了肚子。 如逻格斯所料的那般,有些走不动了,小腹发胀……不对,水有问题! 逻各斯忽地夹紧双腿,颤颤额崩地拿起骨笔,服务员小姐轻笑道:“不是毒,是利尿剂哦~” 拿着骨笔的手一顿,随后快速书写——[忍耐][感官迟缓][迅捷] 加成一开,逻各斯奔向不远处的厕所。 诺艾达的男厕和女厕分别使用一个楼房,非常奢侈的占地面积宛如一栋小型的住宅。 逻各斯非常幸运,摆在她面前的是女厕,在经历了数次短短的挣扎后,逻各斯还是一往无前的前往此处。 为什么女厕还要分两个隔间? 逻各斯无法理解,但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解了。 逻各斯随意打开左侧的房门,进入了“厕所”。 第137章 明日起兵,准备剿匪! “这是作弊,赤裸裸的作弊!” 芙兰达的哭闹声并不能使特雷西斯的心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前摄政王只是轻轻向前挥动刀刃,墙壁便应声而碎。 坑洞便去越过,阻拦便去塌垮,无限接近于亲王的力量让眼前的一切障碍碾为齑粉。 特雷西斯化身推土机笔直地冲进终点,一刀将懵逼的宝箱怪剁成碎肉,一人通关,而队伍的其他人则只需要在地牢门口等着凯旋而归。 …… “如此这般,我们以极快的速度通过了地牢。” 说罢,特雷西斯向博士抛去一枚铁灰色的圆珠,解释道:“这是从那只奇特造物身上搜出来的战利品,除颜色不同外,与上两个珠子一模一样,或许有更重要的作用需要发掘。” 博士当珠子塞进口袋,挑起眉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给我?” “因为不管它有多么重要作用,我们都不关心这种东西了。”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汉阿米帕与霸图斯打开活动室的房门,彼阳的晚熠透过走道的窗户射入其中,被两人遮挡,使他们蒙上一层隐晦的影子。 “地下的输送管线非常简陋,可能与开发时间短暂有关,拜此所赐,我和霸图斯已经找到了中心能源电厂的位置。” 凭借着汉阿米帕的大地感应与霸图斯的热力判断,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线路中找到真正的能源线路是理所应当的。 特雷西斯在汉尔米帕的情报中捕捉到了其他意思:“只有一座电厂供应能源吗?” “如果我的感应没错,并且排除掉备用发电机的话,是这样。”霸图斯给予了肯定。 “位置在哪?” 特雷西斯看向汉阿米帕,汉阿米帕上前指向圆桌上的全岛俯视图。 “在第四层,这里,东侧的密林。” 特雷西斯闭上双眼沉吟半晌,一字一句地说道:“明日出发!” “你们难道想要……” 在孽茨雷身旁的博士意识到了什么,小心地问道:“你们难道要对这里发动战争?” “这里的群众是无辜的,如果发生大规模军事倾扎,这里的会生灵涂炭!”博士皱起眉头,呆毛也扭曲起来,“这是否有些太极端了?” [(7号工口世界)密蜡:魔族佬的手伸向哪里,哪里的战争就泛滥成灾。] [(7号工口世界)卡涅利安:@密蜡,安克赫娜,这句话是谁告诉你的?] [(7号工口世界)密蜡:当地的王酋在菜市场演讲时说的。] [(1号正常世界)血魔大君:魔王受到这等屈辱,强硬的战争是唯一的态度和选择。] [(1号正常世界)食腐者之王:特雷西斯的行动,是否支持?@特蕾西娅]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王庭之主的存在对战场天平的平衡是毁灭性的……@食腐者之王,队伍频道里谈吧。] [(3号都市世界)雪雉:这不是游戏活动吗?为什么转到战争上去了呀!?] [(3号都市世界)桥夹:通关要求并没有局限通关方式,用军队……是最快的方法。] “……明日出发。”特雷西斯只是再次重复,并不多言。 博士看向其他人,发现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即使是逻格斯,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显得跃跃欲试! 普瑞赛斯微翘起嘴角,拉着博士走出活动室,随后合上房门,提卡兹们的商讨才继续展开。 “自第一层到第三层,城镇规模快速缩水的同时,其武装构成也在发生变化。” 孽茨雷低头俯视地图,用平静舒缓的音调讲述他观察得到的信息。 “第一层类似于伊比利亚的港口城市,那里的女妖极为稀少,甚至不足十指之数,但根据我的观察,在适合防守的阵地,以及适合阻击敌人的各个角落,都有造型类似的装置隐藏,初步推测为巫术炮台。” “第二层,与维多利亚的小郡类似,有诸多女妖位于各个高楼房顶,大概起监视作用,仍有部分炮台存在。” “而到第三层,这座类似于哥伦比亚拓荒时代前期的城镇,炮台已经彻底消失,代表着城市化建设不足,而与之相对的,类似于雇佣兵,自称为冒险者的征召巡逻队大量增加,代替了炮台的作用。” “第四层,从俯视图来看如同一座修复的萨尔贡祭坛,大概不会再有工业的产物了。” “如果摧毁能源厂,第一层就会彻底失去抵抗能力,这里能作为我们的前线阵地。” 弗莱蒙特紧接说道:“根据我的观察,这个世界的法术体系与我们不同,从表面上看实力普遍弱小,且使用的造物极其诡异……逻莉丝怎么看?” 说着弗莱蒙特将视线投向逻莉丝,逻莉丝的目光隐晦地扫过身旁的逻格斯,回答道:“这个世界女妖的情况,我可以大概猜测为血脉占比的不同。” “在氏族合并的时期,女妖不同的血脉分支拥有着不同的生活方式,种族习性大体相同,但与其他王庭氏族不同的是,细微之处千差万别,而在王庭之主时期,各个氏族的血脉近乎合流,女妖的血脉便继承了各个氏族血脉的优点和缺点。” “塞壬氏族的歌声婉转,女妖氏族的尖啸剜魂,他们各自的效用都在如今的挽歌中得到充分的实现,而魅魔……” 逻莉丝抬手抚摸自家好“大儿”的脸颊,逻各斯脸色微红,僵在原地:“魅惑的皮囊,以及阴重阳衰的族群比例,这是魅魔的种族特点,除此之外,我们并没有继承其他的习性,魅魔血脉的占比是最低的。” 杜卡雷用揄捏的眼神望向逻莉丝,一如既往的用微讽的语气攻击对方:“应该不止如此吧?过去,女妖的河谷旁的村镇时常有失踪的旅人,而如今,卡兹戴尔城里的医院也常有肾功能衰竭的提卡兹入住。” “……这里的女妖在血脉继承方面魅魔的占比要比我们大的多。”逻莉丝对杜卡雷的嘲讽充耳不闻,“魅魔的战斗能力不高,不论是肉体还是法术,都不适合杀伤敌人,也因此,他们生活方式的主题是魅惑和隐藏。” “在异族的聚集地中活动,通过x行为获取生命力存活……” 就在这时,杜卡雷开口打断了逻莉丝的发言:“那你们该如何繁衍?” “……在这种情况下,两个同族进行繁衍是不可能的,不过魅魔氏族也为此研发出了能与异族生育纯血的仪式……” 血魔大君:繁衍方式都继承了魅魔,还说自己不是魅魔?逻莉丝,我觉得两大王庭之间并没有什么要需要交流的,你不要来祸害鲜血王庭的孩子们。 这是我的儿子:杜卡雷你他妈给老娘闭嘴! “逻莉丝,长话短说。”弗莱蒙特紧接着打断了逻莉丝的发言,“我们不是来听你谈你们那些女妖的历史的,现在你已经解释了这里的女妖战斗力低下的原因,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请先停下你怀念过去的老脑袋瓜。” “……啧”(小声) “魅魔不是完全没有战斗力的……”逻莉丝收回揉捏逻格斯的手,转而指向自己,“就比如我。” 逻各斯刚刚摆脱母亲的魔爪,又立刻被无形的魔爪抓住了。 不是,妈?你是魅魔,那我是什么? 逻莉丝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特别是孽茨雷,汉阿米帕,杜卡雷三人。 老朋友居然是魅魔,好兄弟的瓜不吃不行! [(1号正常世界)大女妖:我想,大家并不会将这句话怀疑到我身上,对吧?]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当然了菈玛莲阁下。] [(1号正常世界)logos:咳咳咳……] [(1号正常世界)血魔大君:我至今不明白,这孩子的生父到底跑哪儿去了?@大女妖] “凡事总有例外,魅魔氏族也会有能争善战之辈,他们被称为暴魔,是千只也难得一见的变种,如温迪戈般强悍的肉体,配上与生俱来的强化类巫术的天赋,使他们天生就拥有亲王的保送票。” 逻莉丝露出温和的微笑,但却如乌萨斯北境的寒风般刺骨:“而我,恰好有暴魔的一丢丢血脉,我也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我同样也是如此。” “有王庭之主的力量,职位是法卫。”孽茨雷提取出有效信息,立刻说道,“目前的我们无法战胜,必须要将其引开,所有军队必须在夺下能源厂后立刻分散,进攻各地设施,特别是游戏屋和地牢,这是我们能否成功撤退的关键。” “在能源厂陷落,各地防护屏障失效的同时,我会将腐朽之种接入载具,在第一层指挥各支军队。” “汉阿米帕,用你的力量为军队开辟山崖之间的路径,地面部队将会实现快速机动,同时进攻所有的重要设施。” “空中部队对反抗力量实施定点轰炸。” “其他所有人突袭竞技场,哪怕是将特蕾西娅陛下和阿米娅殿下杀死,让她们以灵魂状态观战,也要让她们成功撤退。” “明天午夜为行动时间。”特雷西斯拍板,“今天各位养精蓄锐,明天向第四层行进。” 明日起兵,剿匪! …… ——六个小时前—— 布偶猫小姐正在第三层的游戏屋前等待着。 就在20分钟前,谢尔盖“先生”因试图在游戏屋中使用攀爬设备,被正气十足的“你该罚”直接命中,以至于掉下深渊淘汰出局。 结果便是,叶莲娜一人走完了迷宫全程,出现在游戏屋门前时严重脱水,谢尔盖连灌九瓶矿泉水才救下了叶莲娜。 “上厕所还需要这么久,厕所距离这里的位置到底多远啊?” 谢尔盖正疑惑间,眼角余光间就有熟悉的白色闪现。 “谢尔盖!” 叶莲娜的呼喊声自远方传来,随着距离的接近,谢尔盖发现伊莲娜的神色异常,谢尔盖摇摇头,只当是长距离奔跑带来的供养不足了。 “怎么回事?叶莲娜,需要喝水吗?” “谢尔盖可以先回一下头吗?有惊,惊喜……” 叶莲娜死命抓住自己的衣摆,摆出平常绝对不会显露出的羞涩表情。 “?好的。” 谢尔盖 “什么惊——” 砰! 近乎是谢尔盖回身的同一时间,叶莲娜立刻向自己的战友发难! 但谢尔盖到底是百战老兵,顺畅地再次转身,但终究慢了一步。 谢尔盖“先生”倒了! 及时的警惕,但无非就是后和前的区别罢了。 “谢尔盖……呼——” 在这一刻谢尔盖才看到叶莲娜衣摆下的东西——这几乎是他的两倍大小,这是驮兽吗? “叶莲娜你怎么会……这种东西?” “谢尔盖……” 长时间的灼热早已烧却她的理智,叶莲娜露出温柔的微笑。 但当她看到地上黄金铸造的戒指时,又迟疑了。 叶莲娜找回了些许理智,当然,只有些许。 “前……,唔——” 就在叶莲娜犹豫的空档,谢尔盖立刻向脑海中的黑蛇求救:“科西切公爵,不管您做什么都好,让叶莲娜冷静下来啊!” “……好吧。” 谢尔盖心中松了口气,科西切公爵是操纵灵魂的大师,一定能解决问题吧? “你难道不会用另一边的吗?”黑蛇接下来的话让谢尔盖瞪大了双眼,“你是怎么处理枪械的?” 黑蛇:这瓜我老早就想吃了,搞快点! “!对……”叶莲娜听罢,目光向下转移,投向了另一个目标。 “等等,叶——” 瞄准目标,闭膛连发,叶莲娜的zrg狙击枪的口径极其强悍,几枪下去就让谢尔盖“先生”血条见底,毫无反抗之力。 “谢尔盖,要……唔!” zrg,这传说中的南非大炮,极为强大的反载具枪械,直接轰到身体上是什么感觉呢?谢尔盖大概感受到了…… 时间过去了多久?一小时,还是两小时? “这是第四发子弹,靶子都被你轰成碎渣了,小白兔子,前面的靶子已经准备好了,换一个练枪吧。” “……好。” 【(1号正常世界):查尔斯·伊凡诺维奇·雪奈茨维奇:........抱歉了,谢尔盖大队长........】 【(1号正常世界):阿玛瑞丝·卡明斯:唔........芙兰卡,姐妹你好香。】 【(1号正常世界):芙兰卡:你*黑钢国际粗口*的干什么阿玛瑞丝?!还有你!雷蛇!!!】 【(1号正常世界):可露希尔:呱!看到这种场景,掉的那个盛宴雕塑就当做是门票了,太值了口牙!!!】 【(1号正常世界):博卓卡斯替:........我,竟然,以这种,方式,抱上了,孙子?!】 【(1号正常世界):孽茨雷:以普遍理性而论,是的。】 【(1号正常世界):开斯特大公爵:或许,我应该重新考虑给你的赏赐了,“林中人”。】 【(1号正常世界):“诗人”:我刚要看直播就看到了这种东西?!老天开眼啊........*维多利亚感叹用粗口*】 【(1号正常世界):浮士德:啊.........】 【(1号正常世界):梅菲斯特:嘛.........】 【(1号正常世界):塔露拉·雅特利亚斯:呃........】 【(1号正常世界):阿丽娜:唔........】 女妖的法术产生了作用,在诺艾达第一层的广场上,昏迷的叶莲娜和谢尔盖突然出现,姿势极为不雅。 啪嗒,啪嗒,砰—— 十数声枪械掉落在地的声音响起,刚涮完火锅,准备在广场上消消食的17名内卫陷入迷茫之中。 “先皇在上啊!*乌萨斯粗口*的发生什么了?” [目前受害人:变形者,谢尔盖,谢尔盖“先生”,克里斯滕,逻各斯“先生”,杜卡雷妈妈(划掉),杜卡雷。] 第138章 全军出击 “特蕾西娅姐姐,请好好看着我……” 阿米娅温柔地看向特蕾西娅,言语间饱含一丝丝兴奋。 是啊,阿米娅,你敬爱的引路人,你珍视的亲人就在你的面前,她从未有过的情感就要融进你的脑海,你对此心知肚明。 早已被撕裂的外在的表现下,每一次的心理活动,每一刻的想法,它是会让你感到讽刺,还是感到痛苦? 欲罢不能…… “又是凌晨六点钟——今天的主角是……阿米娅殿下!”芙兰达这令人厌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作为卡兹戴尔帝国人气最最最最高的王储,眼前这一幕,想必大家都等候多时了。” “提前上赛场按下按钮什么的,真是令人感动啊!不过!今天的项目,代价可谓难以承受。” 芙兰达的声音高昂起来:“有请三点师傅,古尔德里魔触上场!!!”(三点,一种极为古老的“教育”方法,至于是哪三点,我想看到这里的各位都会明白是什么意思) …… “……” 一如既往的开幕雷击,卡兹戴尔各王庭们反应稍显冷淡,而博士…… “特雷西斯,指挥权交给我吧,食腐者之王可以随突袭小队进攻竞技场。”博士平静的语句中按捺着汹涌的愤怒,“我建议使用白磷弹。”(无慈悲) 白磷弹,这对泰拉而言是一个新兴的词汇,这些浅黄的粉末能够爆发出约1000c的高温,对常规部队能够造成极为恐怖的杀伤。 这是弗里斯顿在不影响泰拉局势下,能够提供的十数种武器之一,食腐者之王一一试验过,在当时他的评价便是——见识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残忍。 温压弹,毒气弹,集束弹……食腐者之王承认,这些是极为优秀的战争武器,但这样的杀伤面积真的不是在专职屠杀吗? 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微型海嗣源石粉尘混合炸弹。 “虽然这句话不应该由我来说,但是这是否有些太极端了?” 孽茨雷虽然是战争之神,但他同样也是反战之神,对食腐者而言,战争是为了存续,是为了生命。 在不必要的时刻用误伤性规模巨大的武器,过去的战争之神,如今的反战之神想要开口劝导。 但当孽茨雷看到博士双眼下隐藏的情绪时,便把劝导的话咽了下去。 或许他该重新评估阿米娅在博士心中的地位。 博士和普瑞赛斯转身向下层走去,特雷西斯一行人最后再看了一眼转播终端,转身前往第四层。 …… 时间——3:06p.m 地点:中心能源厂 诺艾达第四层是类似于萨米聚落的树上村庄,生物机械是这里的主要防卫力量。 只不过这些改造的植物只存在于开发区,位于密林深处非开发区的中心能源厂,显然不算在内。 “难怪隐藏在密林深处,这块巨大的核心大概是遗迹中发掘的产物。” 海蓝色的八面形晶体镶嵌在刻画着古老花纹的祭坛上,若有若无的闪电环绕,被特意布置的装置吸收,传送到全岛各处。 杜卡雷和特雷西斯轻松撂倒周围的守卫,杜卡雷唤出血液触摸水晶,竟是顷刻间炼化! 1300万的资源点流入杜卡雷的口袋,杜卡雷在心中稍加计算,这些资源点t2单位是不够的,但t1单位足以,40架重型轰炸机,160架先锋炮艇,至少700具小型防空机甲(真当防空只能防空),足以让这座岛屿陷入短暂瘫痪,为他们争取宝贵的时间。 走到能源厂远处,杜卡雷散出血液,血液形成壁垒覆盖住一片区域,接下来杜卡雷要干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为妙。 比起凭空造物,血液塑形要来的更可信。 虽然转化物质也没好到哪里去…… [(7号工口世界)血骑士:不管看几遍,都令人叹为观止。] [(1号正常世界)血魔大君:血巫术还能做到这些事情?]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七号世界的杜卡雷作为……作为前文明人,不对,作为号星士继承人,能利用源石制造出其他物质,应该是可行的……队伍聊天频道我有话要讲。] [(3号都市世界)水月:我一直以为王庭之主是核弹呐,原来是红警里的基地车。] 空军工厂和机械工厂已经布下,杜卡雷向其他人告知生产单位的种类和数量,随后便联系起在一层待命的博士。 血魔大君:@博士,在吗? 血魔大君:@预言家天下第一,博士在吗? 反战之神:……情况有变。 “那军队作战仍由我来指挥。”孽茨雷紧接着说道,“不要使用白磷弹,全部换成高爆弹。” “我与瑞薇尔会带着一支军队从第四层向下,汉阿米帕为其他军队向上层开辟道路,霸图斯,第四层的防卫力量要由你来解决。” 杜卡雷犹豫半晌,说道:“博士和普瑞赛斯的状况之后再探明,现在我们守候在这里,在七点钟时,军队建造完毕,我们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变形者,伪装如何了?” 变形者以粘液的形态包裹住守卫,几秒钟后,内部的守卫睁开眼睛,走出粘液。 “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这种方式繁衍族群了,不过现在已经全部搞定了。” 弗莱蒙特饶有兴致的瞧着这一幕,微笑着说道:“不是很久很久,是从来没有,巫妖的知识圣殿中根本就没有记载你们有这种繁衍方式,历代眷录都未曾更新过变形者集群的内容,看来它要被我这任眷录打破了。” “我们该恭喜你吗?” “守卫”不确定的询问,随即不等弗莱蒙特回话,“守卫”们各自回到位置,其他人立刻隐藏起来。 二十名女妖从密林中走出,向迎出来的“守卫”询问道:“姐妹,中心能源厂及其附近区域的状况如何?” “没有异常。” ———— 与此同时——诺艾达竞技场 “菈玛莲你终于回来了!大将军是怎么说的?” “……” 菈玛莲笑而不语,芙兰达见状立刻慌张起来,她立刻抱住菈玛莲的大腿,大声哭闹:“不要呀,菈玛莲,我才60多岁,我还不想死啊。” “立刻给我松开,你是想再睡一觉吗?” 听到菈玛莲的话,芙兰达停下哭闹,转而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瞅着菈玛莲,菈玛莲自服饰口袋里掏出六枚圆环。 “恶魔圆环!!!”芙兰达瞪大双眼,音调拔高了一个度。 “菈玛莲你把这种东西带来干什么?!你难不成是想给特蕾西娅陛下和阿米娅殿下用吗?特雷西斯将军会砍死我们的!” “这是特雷西斯的意思。” 菈玛莲迎着芙兰达从惊恐转向兴奋过度的视线,将六枚圆环丢给芙兰达。 “抓紧时间准备吧,我先去那里瞧瞧。” ———— 时间——6:00a.m 地点:中心能源厂 “军队已经建造完毕,孽茨雷,你刚刚寄生的是最后一架机甲了。” 特雷西斯准备下令。 “开始行……” “特雷西斯,杜卡雷,你们应该看看这个。” 变形者拿着一部个人终端,上方的全息投影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所有人立刻将目光投向杜卡雷和特雷西斯。 第139章 竞技场决战 距离恶魔圆环启动已过30分钟…… “呀呜,阿米娅……” 特蕾西娅发出粗重的呼吸声,她想要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大脑已经没有意识支撑这样的行动了。 “为什么会,唔,下流……” 这小小的三个圆环像是完全了解了特蕾西娅的躯体,绝妙的电流与脉冲,让伟大的魔王毫无抵抗之力,表现也与普通女人并无不同。 “我不,要……” 停下了。 恶魔圆环作为卡兹戴尔最残酷的刑具,它的制作工艺及其蕴含的技术水平也非常人所能作得。 堪称鲜血王庭色孽之首的杜卡雷公爵将自己的血裔魔物与顶尖的机械造物结合,再搭配以高精度的智能ai,使这半血裔半机械的活物能敏锐的察觉到猎物的状况,在猎物濒临崩溃之际,发出能抑制神经元活动的脉冲,以极高的精度,使猎物长时间处于焦急状态。 “不行,会变得奇怪的……” 持续不断的焦虑,只要稍微休息一会儿就会追击而上,但绝不会跨越那条线。 特蕾西娅的身体在无意识地活动,虽然在束缚下也无法活动就是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也好……有了! “欸?” 可悲的是无情的脉冲仍然抑制了神经元的活动。 一浪高过一浪,海浪在涌动,但没有能够通过的峡口,特蕾西娅能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沸腾。 “阿米娅……” “嗯,特蕾西娅姐姐,我,我在。” 相比于狼狈不堪的特蕾西娅,阿米娅要好很多,虽然无法再链接源石,但王冠仍可以为阿米娅的精神保驾护航。 阿米娅仍然保存着自己的理智,她还能思考,能思考,便可以…… 哪怕再怎么努力,脑海深处仍有声音在说着。 放弃吧,只需要开口……如同地狱般的折磨,特蕾西娅姐姐不知何时开始的期待,阿米娅能感受到,所以,痛苦便大过渴求。 或许扭曲,或许畸形,但以毒攻毒产生的作用是可观的。 如果不谈阿米娅的精神崩坏正在另一条道路上策马狂奔的话,现在阿米娅的精神状态非常“正常且稳定”。 “哦呀!特蕾西娅陛下貌似要支撑不住了,陛下完全可以开口哦!您忠诚的芙兰达一定会满足您的要求的~” 芙兰达佯装疑惑的说道:“我都不敢想象积累这么久会产生多大的场面,想必一定会上天吧,说不定会最大的温泉眼记录呢~” “不要,不要说了……” “诶,特蕾西娅陛下是要说什么了吗?是要请求援助吗?” 不要再说了! 特蕾西娅艰难的震动声带发声。 “请,请打开门……” 为什么? 特蕾西娅紧闭双眼,想继续忍耐。 但,她已经在本能层面上屈服于这种焦躁,嘴唇便不由自主的张开了。 “拜托了,请打开门吧……” “特蕾西娅陛下在说什么?我早就说过了,应该在竞技场里安一个麦克风。”芙兰达已经要发出阴谋得逞者的狞笑了,“特蕾西娅陛下能再大些声吗?观众们的声音太响了,我·听·不·到。” 此时观众席的屑人们,其中不乏卡兹戴尔的刁民,但也整齐划一的发出一阵欢呼声。 [(3号都市世界)w:舒服了,不对,我真该死啊!] [(1号正常世界)w:我真该死啊!] [(7号工口世界)w:我真该死啊!] [(3号都市世界)赫德雷:维什戴尔,你又在干什么?] [(1号正常世界)赫德雷:维什戴尔,你又在干什么?] [(7号工口世界)赫德雷:w,你在家里又干什么了?] “请,请……” 不能这么说,特蕾西娅,不可以…… “请打开门,拜托了,打开门吧,已经不行了!” 特蕾西娅话语中带着哭腔,但她却是在笑着的。 思考已经不重要了,意志已经不重要了,崩坏的身体早已屈从于本能,名为特蕾西娅的意识只需要旁观,直至彻底被肉体所不容。 竞技场的大门已然洞开,准备已久的魔触们迅速来到赛场中央。 触手已经攀附其上……随即血肉横飞。 长戟砸下,食人巫术扩散在天空之中,掀起如同热浪般的波动,吸食他人生命力的魔触便这样化作他人的食粮。 而在竞技场连接外界的大门前,博卓卡斯替用在沼泽地牢同款的向前进军的姿势,干了与在沼泽地牢时相同的事。 博卓卡斯替对一股熟悉的敌意的视线感到疑惑,但见其他人已经从他身后向竞技场中央前进,他便按下了刚萌芽的猜测。 “如果不是门前拦路的变形者,我们还能更快。” 杜卡雷在竞技场内部还能听到不远处两位变形者辩论的声音,自然也包括上方解说室内的碎碎念。 “这,这是什么情况?卫兵们在哪里!?” 芙兰达试图用通讯装置联系菈玛莲,但只能得到一片杂音,芙兰达此时才感到大事不妙。 “这群爷能够这么快杀到这里绝对不是走的正常路径,谁能来救救我这个可怜又无助的精灵啊!?” 芙兰达立刻趴在地上,企图用遮挡视野的方式逃过必将到来的审判。 竞技场中央的十人开始解开两人的束缚,逻莉丝将阿米娅轻轻抱起,三枚圆环被一一摘下,水渍浸染了女妖的河谷,但逻莉丝并未在意,她反而是看向杜卡雷。 逻莉丝那仅存的一丝丝魅魔血脉告诉她——特蕾西娅不对劲。 特雷西斯站在杜卡雷稍后的位置,或许是兄妹之间的默契,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 “杜卡雷!快停下!” “特蕾西娅,你还好……” 杜卡雷先是用血液试图解开束缚装置,但巫术能量在触及装置的同时就弥散了,杜卡雷只得上前手动解开装置。 “特蕾西娅陛下,你……” 特蕾西娅并未舒展身体,她只是抬起头,抬起手,触摸着,眼中的期待便顷刻间消散。 但杜卡雷就没有这么平静了。 “你……在摸哪里?” 杜卡雷感到下半身的触感,先是一瞬间的疑惑,随后便是…… 血刃猛的下挥,却被丝线构成的长剑所阻拦,下一刻,丝线变换,直抵特蕾西娅亲爱的老师的咽喉! 血刃同样分裂,血色的丝线与白色的丝线纠缠,杜卡雷移步后退至特雷西斯身旁,其他人早已退至大门之外。 “杜卡雷,查看一下特蕾西娅在小队队伍中的战力等级。” “五级。” 特雷西斯双手握住军委会制式军刀,杜卡雷右手做出虚握的姿势,竞技场观众席上那些喊着“能看到如此的战斗,即便是死也值回票价的磁场观众们”立刻便死去了。 血液化作大剑,杜卡雷与特雷西斯一前一后,与特蕾西娅对峙。 特蕾西娅在想什么呢?或许她什么都没有想,焦躁的肉体容不下意识的思考,名为特蕾西娅的野兽只是被本能驱使着,与魔触并无不同。 诺艾达竞技场终于发挥了它竞技场的职能,三位无限接近于王庭之主的强者将在这里厮杀。 即使由于并不是清杂导致战斗只是拳脚相向,这等强者的战斗也足以将这里绞碎。 [(7号工口世界)炎客:能见到如此强者战斗,即使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呀,更别说更不用死了!] [(1号正常世界)w:特蕾西娅陛下将杜卡雷打倒在地,将特雷西斯狠狠的鸿儒吔!!!]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是发生什么了?] [(3号都市世界)折光:这弹幕怎么跟海虎打架一样?终究是颠了呀,唉……] [(7号工口世界)小雕花:呱!一定是大君将特蕾西娅陛下狠狠的击倒在地,迫她回去做星怒力口牙!来人,挑个正太给大君助助兴!都盯着我干什么?] [(7号工口世界)萨克雷:他妈的,军队团宠想象力这么好干什么了?我都没有这么大声!] 此时竞技场门外飘来一阵呼喊:“大君将特蕾西娅陛下击倒在地,一定是要迫她回去做她的星怒力呀!” 砰! 黛夕安的声音传了进来:“*拉特兰俚语*,鲜血王庭的二把手想象力这么好做什么?难,难不成……” “小安,我觉得挺不错的唉……”(小声) “现在的孩子真的,不,应该说这群顶着电灯管的电子鸟人们没救了。”(弗莱蒙特) 杜卡雷和特雷西斯尽力绷住表情,将所有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敌人身上。 “特蕾西娅的状态非常糟糕,要想办法取下她身上的圆环。” “这孩子的丝线技艺可是我教的,特雷西斯。”杜卡雷的神情冰冷,看自己的爱徒像看一坨肉块,“放下最后的侥幸吧,你还不如在她身上开三个口子。” 杜卡雷说完提起双手大剑冲了上去,眨眼间大剑便与长剑对撞,白色的细丝像杜卡雷包裹而去,杜卡雷顺着力量升起,双手大剑已经化作镰刃,多余的血液散开吞噬了细丝,特蕾西娅不得不抛下长剑向前一步,躲过镰刃。 锋锐的刀气逼近到特蕾西娅眼前,特雷西斯以诡魅般的速度突进到特蕾西娅身前,长剑直指特蕾西娅的胸口——特雷西斯真的要将妹妹胸前的两坨肉劈下来。 特蕾西娅抬手,左臂的臂铠挡住刀刃,右手向上抛出细丝,一瞬间便扎入墙中,血液断开细丝,但惯性让特蕾西娅逃出了两人的夹击范围。 特雷西斯,杜卡雷两人欺身而上,特雷西斯原地蓄力刀气先行,特蕾西娅闪过,竞技场顿时没了一面墙,如同甜甜圈被咬了一大口。 幸亏竞技场在山顶,否则这一刀足以把整个岛屿的五分之一毁个干净。 趁此机会,杜卡雷立刻突进,镰刃化作钉锤砸向特蕾西娅,与此同时,特蕾西娅身后伸出数万条血丝,血腥的丝线编织成层层叠叠的锯齿,如同海浪状的绞肉机迅速逼近。 纯白的丝线穿入其中,精准扰乱能量运行,绞肉机顷刻间崩解,可谓青出于蓝,特蕾西娅迅速后退。 杜卡雷的钉锤在下一刻消散,血液铺洒而出,与此同时,杜卡雷回身,手上的锁链延伸突进,在特蕾西娅周边围了一圈。 特蕾西娅宕机的大脑不明所以,丝线升起,又突然间崩散,血液化作血雾早已笼罩周遭的空间,巫术施展的一瞬间的阻截足以收走她的性命。 锁链延伸出尖刺,在血液中如鱼得水,直冲特蕾西娅。 尖刺刺入皮肤,又在血肉间环绕骨骼,巫术能量融入陌生的环境,杜卡雷便掌握了特蕾西娅的躯壳。 特雷西斯立刻上前,顶着特蕾西娅危险的目光摘下了圆环,然后就不动了。 “特雷西斯,又出什么问题了?” 特雷西斯闻言转身,杜卡雷嘴角一抽,差点没绷住表情,因为水渍喷了特雷西斯一身。 “咳咳咳,特雷西斯你……*极端优雅的血魔俚语*!” 特雷西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立刻闪开,杜卡雷还在努力忍住笑容,便被淋成了落汤鸡。 “我*优雅的卡兹戴尔粗口*,你这个小逼崽子,来战!!!” …… “太可怕了,我还是先走吧……” 芙兰达趴在地上,像毛毛虫一样阴暗的爬行,视线里却被一双靴子挡住了,芙兰达抬头,是一脸笑意的变形者。 “哇,变形者,阁下,你一定是来救我的吧!” 芙兰达立马上前抱住变形者的大腿,泪眼如珠,看起来傻了吧唧的。 “变形者阁下,快去找菈玛莲阁下救场啊,再这样下去诺艾达就要被拆了,世界就要毁灭了!” 芙兰达哭了半天,发现根本没有得到回应,赶忙睁开眼睛,一看就不得了了。 “变形者阁下,那一定是你的分身,对不对?” 变形者笑而不语。 “您一定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变形者同样笑而不语。 “好可爱的木精灵,不,现在站在提卡兹的立场,我应该……” “*汤姆尖叫声*” 第140章 在家也很忙 时间回到博士和普瑞赛斯离队前往第一层时…… 地点:第一层中央广场 “这里游客真少啊……” 听到博士的话,普瑞赛斯用温柔的语气解答道:“庆典已经过了三天了,游客肯定都去上层体验娱乐项目了,况且这里是少数未被开发的区域,也没有吸引人眼球的事物。” 博士和普瑞赛斯所处的位置是一小片公园大小的草地,在广场的边缘被人们遗忘,除了在林木旁靠着的内卫外,没有一名游客在此逗留,更奇特的是,草地方向的土地都没有被开发,还是一望无际的密林,表现在地图上便是长方形内处的空缺。 博士感到无聊,开始探索周围的环境,也就是绕着草地转圈圈。 “……普瑞赛斯,这玩意是什么东西?” “哦?让我来看看吧。”普瑞赛斯快步赶到博士身边,只见离两人三四步处刻着一块六芒星,“这么复古的款式,应该是爱德那时玩的西幻游戏的法阵吧?” “要不踩上去试试?” 博士想要上前,但普瑞赛斯伸手一把拉住了他。 “让我先去试试吧,博士在这里看着就好。” 普瑞赛斯轻快的跳到法阵中央,右脚跟在纹路上狠狠的摆弄两下,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问题呢,博士,离天亮还有段时间,我们两个比比谁先研究清楚法阵的作用吧。” “好,普瑞赛斯,快……” 博士跨入法阵,突然间,三枚圆珠飞出口袋,转瞬间融入发光的阵法,阵法的光芒璀璨起来,随即爆发,两人突然消失。 “……跑。” 博士的提醒终究慢了一步,两人只得冷静观察周遭的环境。 脚下的阵法已经暗淡下来,大概是单向的传送阵法,周围的环境是茂密的丛林,位置应该还在诺艾达岛的某处。 博士:@血魔大君,我和普瑞赛斯遭遇异常状况,指挥权交接。 博士:@跟泰拉爆了,特雷西斯,听得到吗? 预言家天下第一:貌似并不能,博士,这里的空间被阻隔了。 博士看向自脚下延伸至远方的土路,又看向道路两旁未开发的密林,轻叹口气说道:“看来只能往前走了。” “博士,我走前面吧。” 普瑞赛斯难得与博士分开,两人隔了两个身位的距离,一前一后,顺着小路向远方走去。 这条小路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道路两旁的杂草已经长到小路中心,没有花香,没有鸟鸣,没有一丝微风吹拂,既不干燥也不湿润,寂静无声,仿佛遭了大静谧。 “博士,前面就是路的尽头了,赶快跟上。” 普利赛斯一边说着一边放缓脚步,回头伸手拉住博士,博士向前方望去,小路的尽头是一处山洞,山洞前方是人为用土围成的墙壁,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透过小路尽头的铁栅栏门,黑黝黝的洞口吞噬了一切光亮,显不正常的黑暗遮掩了内部的一切。 要继续前进吗? 博士迟疑了,普瑞赛斯感受到右手的阻力,慢慢揉捏博士柔若无骨的小手,头也不回的说道:“如果坐以待毙的话就更出不去了,博士,只是游戏而已。” 未知的东西总能吸引人的注意力,更别提两人都是研究员,对未知的东西就更没抵抗力了。 博士就这样半推半就的被拉到铁栅栏门前,普瑞赛斯打开未上锁的栅栏门,拉着博士走了进去。 洞口前是六丈长宽的平地,如同山石被凿了一小块,特意留的门前小院。 “普瑞赛斯,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博士有些疑虑,他环顾四周,一眼望得到边的空间里空无一物,那香甜的气息也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是博士脑中的幻觉……吧? “博士,你闻到什么……” 两根触手突然在空气中出现,普瑞赛斯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便被吊了起来,与此同时,博士也难逃毒手。 两人被触手面对面的吊在一起,而触手的主人也终于显露出身形。 毛毛虫一样的身躯,黄褐色的斑点点缀,躯体的前端如同眼球,肉嘟嘟的凹陷证明这是它的嘴巴,而躯体的末端却是盛开的花蕾,尖刺一样的花蕊,残缺扭曲的花瓣,毫无美感可言——毫无疑问,这是野生的魔触。 巨大的花体内部是一间间肉之产室,直接从耳洞向大脑内部注入*奋剂的方式残忍又高效,足以让任何一位坚定的战士陷入癫狂。 不知疲倦的索取,直至榨干猎物的每一滴血肉,连女妖也惧怕的可怕生物,捕猎到博士与普瑞赛斯的猎手便是这样的存在。 “普瑞赛斯,你的衣服?!” 触手的粘液沾染到两人的衣物上,衣物以极快的速度溶解——只有普瑞赛斯,毕竟她的衣服是日常用服装,而博士是优秀的前文明专用野外生存套装。 普瑞赛斯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她立刻严肃的解释道:“这种攻击我见过类似的,是捕食者方便消化猎物的手段,不需要担……” *蠕动声* “……恶心的东西!” 普瑞赛斯厌恶的看向魔触作怪的触手,她并不在乎这具肉体如何,但那只是相对于当下情况而言。 号星士明里暗里说要保持仪式感,为了心上人留存自己的躯体完整度,普瑞赛斯再怎么不在意肉体,也不能在博士面前出了差错。 在博士眼中,这可是她第一个躯体,其意义与号星士的躯体相同,在躯体完整度的竞争上,她普瑞赛斯可不能被号星士压上一头! 至少不能在博士面前,在博士的认知里低于号星士!! 普瑞赛斯在脑海中命令固定在手腕上的单分子切割刃打开,打算割断这些烦人的触手。 没有回应…… 普瑞赛斯感到焦躁,那些触手已经围了上来。 “唔——呼,这些触手……” 普瑞赛斯的思维断了一瞬,没有了源石的支撑和各项科技改造,普瑞赛斯也无法在完全掌控自己的肉体了,本能,普瑞赛斯已经很久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了。 “普瑞赛斯,你还好吗?”对面的博士关心的问道。 “我,博士,我不会有任何事的。”普瑞赛斯扯出完美的微笑,用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回答。 “不要勉强自己,普瑞赛斯,我会陪着你的。”博士仿佛知道普瑞赛斯的想法,他用轻快的语气说道,“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啦,要丢脸也是一起丢!” “……” 普瑞赛斯看向博士的双眼,感到了羞愧。 你又在隐瞒了,普瑞赛斯,明明博士这么信任你。 触手已经逼近了普瑞赛斯的脑袋,纤细的触手对准她的耳洞,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哪怕普瑞赛斯用小脚趾头想都能猜的出来。 “博士,接下来我会非常失态……” 而博士的回答显得没心没肺。 “普瑞赛斯,我并没有带上兜帽,也就是说……” 普瑞赛斯这才注意到博士耳旁也有相同的触手。 “你所谓的失态我可看不到,或许我们可以在游戏之后互相看对方的录播呢~” 普瑞赛斯释然了,博士都不在乎,她又为什么要在乎呢? 两人只是平静的感受着,湿润的空气离自己越来越近,而耳边也爬上了一抹温热。 砰—— 砰砰砰! 绵绵不绝的枪声响起,魔触下端的主体部分开出了一个又一个窟窿,通用源石技艺使本该迅速缝补的伤口难以愈合。 内卫们手持pkm重机枪,74m突击步枪冲入现场,重装型号的内卫在第一时间单手抓住试图横扫的触手,pkm吐出火蛇,金属洪流撕扯着魔触的身体,将巨大的腔室搅烂。 狙击型号的内卫持zrg20mm点射,巨大的力量轰碎了本该坚韧无比的触手。 砰——砰—— 精准的攻击,子弹将束缚博士和普瑞赛斯的触手切断,远处靠在林木顶端的谢尔盖认真观察战场,时不时提供支援,叶莲娜则站在他身旁,将袭向她们的藤蔓一一冷冻敲碎。 西贡诺夫svd-s的冲击力,谢尔盖的肩膀早已轻车熟路,除了新长出的身体部位之外…… 原先的姿势根本不合适,痛死了,虽然知道这是为了更好的哺乳,但果然还是太碍事了,长这么大的东西有什么用啊?! 原本耀武扬威的魔触在金属洪流面前还没有支撑半分钟就倒下了。 谢尔盖准备起身加入大部队,镜中的身影立刻让他停下了这个打算。 “外面这是怎么了?这么吵。” 菈玛莲从漆黑的洞口中走出,就像传送门里挤出了一只邪魔,所有内卫严阵以待,所有枪口都指向了女妖之主。 “都指着我做什么?你们……你们不是乌萨斯帝国的内卫。”菈玛莲沉默半晌,又无奈的说道,“这才多久的功夫,诺艾达岛就成死地了?” “很麻烦的,虽然其他国家不会追究我们,但回去述职也是很烦的事情呀,杜卡雷那色孽大魔绝对不会放弃落井下石的机会。” 菈玛莲取出骨笔。 “就拿你们去交差好了。” 【游戏最终目标已完成】 …… 菈玛莲放下骨笔,在她面前除了密密麻麻的弹坑和已经被炸成碎肉的看门犬,就只有感知中一片狼藉的诺艾达岛能证明的这四天域外生命的存在。 “*提卡兹粗口*!” ———— 游戏结束了,每个国家联盟净赚800积分,除去因为是城邦联合无法参加的杜林,为了修复上次大量人员参与活动导致的后遗症主动放弃参加的卡西米尔和米诺斯,泰拉联盟共收获了6400国家积分。 十位王庭之主,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重新回到魔王塔的顶端,相互客套一阵便像上次那样各自离开了。 第141章 杜卡雷 “看吧,纳西莎的耳朵我可是一直有在护理的,还有尾巴,顺滑的不得了,兄长,你就是天天躲着我的卡卡跑,现在连云兽都不会撸。” “……没办法呀,我对云兽毛过敏,不过为什么菲林的毛发不会让我过敏呢?在驻地的时候,她不是也因为猫薄荷吐过好几次舌头?” “这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我好像在哥伦比亚的医学杂志上见过。” 杜卡雷和杜卡蕾分别抚摸起纳西莎的耳朵和尾巴,杜卡雷要更加娴熟,时不时轻剐内面,让纳西莎的耳朵小小地抖动两下,煞是可爱。 杜卡蕾表现的更加小心,不过在杜卡雷的几句解释下也开始大胆盘起尾巴。 “唔——爸爸,叔叔,别捏了,有点奇怪……” 纳西莎感受着被轻轻抚摸的耳朵,尽力不让自己露出享受的神情。 如果只有杜卡雷和纳西莎两个人在家,那纳西莎一定会努力撒娇,尽量让杜卡雷多揉搓一会儿,但这里不光有阿黛尔,还有杜卡雷的兄长,纳西莎觉得难为情。 “是身体出什么事了吗?” 杜卡雷一听就慌起来了,在杜卡蕾和阿黛尔好笑的神情中释放巫术,试图找到异常的根源。 “呼,纳西莎,没什么大事,你只是——” 杜卡雷话还未说完便被杜卡蕾捂住嘴巴,杜卡雷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兄长,杜卡蕾轻声说道:“玩闹也该结束了,让我们谈谈正事吧。” 纳西莎和阿黛尔立刻走到一旁,互相看了一眼,转身上楼。 “正事?”杜卡雷看向正襟危坐的兄长,感到不解,“现在还能有什么正事,是炎国又在垂死挣扎吗?” 杜卡蕾抚面叹气,无奈的说道:“小雷,你真应该转换一下思维,休息一会了,不是国事,是家事。” “家事,我能有什么家事?纳西莎我也没有忘记陪伴,黛夕安和索菲娅也有安多恩照顾。” 杜卡雷面色一僵,试探性的问道:“不会是驻地吧?” “确实是驻地的事,小雷呀,这几天那些老家伙一直在给众魂打电话。” 杜卡蕾以语重心长的语气起手,直接让杜卡雷汗流浃背。 “不是吧,兄长,你也要来催我婚!?”杜卡雷抬手指向自己,皱起眉头说道,“兄长,你也知道王庭内部我的关系网,我怎么可能和我的学生,老师,亲戚或者兄弟亲戚结婚呢?” “我就是这么死的,我能不清楚吗?”杜卡蕾闭上双眼,笑着说道,“不要着急嘛,小雷,听我慢慢讲。” —— “小雕花,你说你做的1:1等比例手办活了?真的假的,给我们看两眼呗。”一名鲜血王庭驭械术师好奇的说道。 “是啊,小雕花,看在我们都厨你的份上,让兄弟们看一眼。”一名鲜血王庭沥血法卫如是说道。 “我,我做不了主啊!” 小雕花哭丧着脸,肉嘟嘟的小脸蛋都要化成一滩雪糕了,他指着会议室的大门说道:“大君的兄长就在手办里面,我的1:1手办,我的1:1手办被征用了呀!呜呜呜呜……” 小雕花说完就哭了起来,其他士兵也没空管手办复活的事情了,赶紧安慰起小雕花。 而在会议室内部…… “*优雅的血魔俚语*,你这个愧对列祖列宗的东西还敢回来!” 一位血魔亲王指着杜卡蕾就开骂,长的,短的,高的,低的,像是打着卡兹戴尔重金属摇滚乐的节拍,其他亲王也是如此,长难句起手,小手一指,rap开始。 “我告诉你,小雷想娶谁当妻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早已把你开除祖籍,现在赶紧滚回去抱着你的理想溺死吧!” 奥雷司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身为两兄弟共同的礼仪老师,就他骂的最难听。 “呵,奥雷司老师,你们这些老家伙的心思我还不清楚吗?杜卡雷他的天赋,地位,功绩都出类拔萃,你们无非就是想沾上这个光而已,不论是谁成为杜卡雷的妻子,以王庭内部的关系,你们或多或少都能获得利益。” “甚至于你们可以凭借她将小雷吃的死死的,毕竟奥雷司老师你是故意没有教给他传统血魔礼仪关于仆从的一部分,就像多雷奇老师一样,特意模糊了关于感情回报的一部分。” “以你们的实力,不敢在小雷幼时对小雷正面下手,长大了也是唯唯诺诺,也只敢瞒着我在暗面玩一点小勾当。” 覆血王子丝毫没有给老家伙们面子,直接就把他们的想法点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家族只剩杜卡雷了,你们恐怕早就对其他人下手了吧?”覆血王子顶着杜卡蕾的脸露出蔑视的表情,“你们也就只有这点水平了,过去怎么不敢对我这么干?欺负小雷感情单纯,忠贞不二吗?” 覆血王子看向周围尽量矜持的族人,抬起手,发出魔王专属的法术波动。 “还在遵守族规吗?” —— “兄长,你做的有些绝了。”杜卡雷听完抽动嘴角,只能说,不愧是兄长。 “反正我就是一个死人了,也不用在乎条条框框,你不能做的事情,我能帮你做。” 杜卡雷看着自己的兄长眼底漠然中又带着残忍的目光,仿佛又回到了兄长还未成为覆血王子的过去。 比他杜卡雷还要颠的王庭之主,刚上任就献祭一支军队,用血海淹了整个卡兹戴尔,在血腥的大地上捡起王冠的恶魔中的恶魔。 “小雷,你那是什么表情?”覆血王子抬起右手捂住嘴巴,明快地笑了几声,“是不是想念哥哥了,要不要抱抱?” “没什么,只是看你退位后恢复正常,感到欣慰罢了。”杜卡雷不由自主的用起了平常的微讽语气。 “不,小雷,你搞错一点,我从来没有变化。”覆血王子歪头,“就像你现在能快快乐乐的像我展示的那般当一名血魔医生一样,提卡兹统一在即,我自然也就放下包袱了。” “当然喽!只对你~”“杜卡蕾”双手比了个爱心。 “噫,好恶心。”杜卡雷做出要吐的姿势。 “啊,难道小雷还希望我能向你诚恳的道歉吗?” “好啦,对不起啦,是兄长太急躁了,害得小雷要‘啪嗒’一声把兄长我剁成碎肉。” “杜卡蕾”吐起舌头,像安慰孩子一样“道歉”,杜卡雷觉得硬了,拳头硬了。 但杜卡雷还是松开紧握的双手,轻声说道:“我早就不怪你了,我在生活中也小声说过这件事,你应该也在众魂里一直看着我吧?” “在你临死前给我看到王冠的记忆后,我已经理解历代魔王的行为了。” “……小雷,我很惊讶。”覆血王子用询问目光的看向杜卡雷,“看到那样的记忆,你却未曾绝望,反而更加坚定,可惜的是存续并未选择你。” “是那时的游历,是你让我出去看看萨卡兹们的生活的,哥哥。”杜卡雷眼睛失去光亮,他的回忆那仿佛在昨日的记忆,“你那时可能想过萨卡兹们的生活会有多糟糕,但不亲眼所见,你是不会知道他们的生活之差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王庭固守卡兹戴尔太久了,久到忘记了境外同胞们的苦难,忘记了他们鲜血的模样,让继承人游历是你的创新,只不过你并不明白创新带来的影响。” “你带来了一位新的血魔大君,他对自己的信念有着明确且具体的坚持,不是提卡兹之血中的一成不变的记忆,亦不是历史书中抽象的概念,那些惶恐不安的血构成了他思想的一部分,那是他自己所得到的,而非是他人所赋予的,这是任何苦难都无法改变的意志。” “……倒是我自取其辱了,小,杜卡雷,你真的改变了很多。”覆血王子笑着说道,“现在就不要谈这么严肃的话题了,继续说驻地的事。” 覆血王子的嘴角突然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杜卡雷能听出他语气中隐含的笑意:“小雷,现在你能重新回驻地里住了,只不过那些糟老头子虽然被我打服了,但是那些人可是真的对你有意思。” 杜卡雷立刻严肃的说道:“那我就不回去了吧?” “啊,我还想摸摸卡卡嘞,只能受受委屈,睡睡小床了。”覆血王子一脸惋惜地说着,眼角的余光却瞥向杜卡雷。 “兄长,你难道还要在这里住!?” “难道不可以吗?”杜卡雷支支吾吾,覆血王子高兴的说道,“我就当你默认喽,走吧,先去陪我买些家具之类的物件。” “兄长……” “什么事?”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 覆血王子的神色严肃起来,又忽的柔和,轻声说道:“我有覆血王子的记忆,灵魂也是覆血王子,但用的身体却是杜卡蕾的,自我认知也是杜卡蕾,那就叫我杜卡蕾吧。” “……嗯。” “怎么,不认同?虽然我的回答与死魂灵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哥哥我现在就是死魂灵啊。”杜卡蕾一把拉住杜卡雷的手,“别发呆了,我还需要用你的身份多砍一些价呢!” 杜卡蕾拉着自己亲爱的弟弟打开房门,才向前迈出一步就被人撞了满怀。 抬头一看,是一脸惊恐的逻格斯,逻格斯刚好想开口,立刻被杜卡蕾捂住嘴巴,迎了进来。 “哦,等一下,先进门喝口水吧,我们慢慢讲。” —— 时间回到游戏刚结束时…… 逻格斯走出数据流,立刻抬起双手查看自己的身体,发现已经恢复原状,这才松了口气。 “不要回驻地……虽然瑞薇尔阿姨说不要回驻地,立刻去找杜卡雷,但我现在就在驻地里呀?” 逻各斯摇摇头,将疑虑甩出脑海,准备去视察驻地状况,一路上和各位长辈打着招呼,检查各个巫术线路的运转状况。 “为什么感觉毛毛的?” 猛地回头望去,却见所有女妖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眼皮一眨不眨,见逻格斯回头,都若无其事的打个招呼,像往常一样说起问候的话来。 但逻格斯冷汗直流,那像云兽一样瞪圆的眼睛,像是看到自己喜爱的玩具或者猎物,血脉里的本能在尽全力提醒他…… [快跑] 逻格斯眼角的余光瞥到花园旁一间房屋留出的窗口,这一看便让他动了逃离的念头。 男性女妖,对,妈妈说过男性女妖并不是唯一的,但他从未见到过其他的男性女妖。 那是男性女妖吗?像云兽一样突出瞪圆的眼睛,逻格斯仅仅只是瞥见一眼便不寒而栗。 窗户被他关上了,但更多的视线却聚向了他。 她们在等待什么?等待我的母亲吗? 每天我醒来,我总是会看到妈妈的姐妹在客厅闲聊,偶尔便谈论起我的脸颊捏起来如何怎样,或许在我睡去的夜晚,她们就这样在我床边盯着我看,像把玩一件艺术品一样抚摸,眼睛像是夜间的云兽,闪着光亮。 河谷还是一样的宁静,立于天空的花园环绕着宁静的流水,寂静无声,寂静无声。 “…………” 那又是谁在我的耳边呼吸? —— “杜卡雷……叔叔,救救我吧!” 逻格斯双手合十,低头祈求着,杜卡雷见此一副老人,地铁,手机同款的表情。 “所以你也要在纳西莎宿舍房里借住?” “那你不能找我,这里是纳西莎的房子,你得得到她的同意。” 杜卡雷抬手指向楼上,下一刻早在楼梯口等待多时的阿黛尔和纳西莎下楼,纳西莎点头同意道:“逻格斯先生,没有问题的,房里有很多空房间。” “那就陪我们一起去商城逛一逛吧,来,纳西莎,阿黛尔,你们两个也一起吧!” 杜卡蕾起身一把拉住杜卡雷,再次打开房门。 门口的两只萨科塔幼崽早已等候多时了。 “杜卡雷先生,黛夕安也想去。” “大叔,你们是想要出去吃团圆饭吗?为什么不叫上我?” 变形者突然从索菲娅和黛夕安身后冒了出来,一把搂住两人,笑眯眯的说道:“杜卡雷你又忘孩子了,别忘了我们~” 第142章 新家 “姐姐,你看看这个,选这张床怎么样?” “呃……小安你确定没有搞错?” 黛夕安小声招呼着索菲娅,索菲娅快步走到黛夕安身旁,对面前的家具面露难色。 “小安你没有搞错吧?这是双人床,不对,作为双人床都有些大了,这是三人床吧!” 黛夕安立刻捂住索菲娅的嘴巴,严肃的说道:“姐姐,你小点声,不要让杜卡雷先生听到了。” “难不成小安你,你,你难道……” “别说了!” 黛夕安手捂得更紧了,虽然表情并没有变化,但脸颊却染上一丝红晕。 “唔——唔嗯!” 索菲娅急忙点头,黛夕安瞧了眼远处聊天的三个大人,见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就松开了手,挣脱束缚的索菲娅深吸口气,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安你是否清醒?你现在才九岁呀!大叔能看上你吗,不对,他敢看上你吗?!”(小声) “为什么不能!索娜小姐也才24岁,跟杜卡雷先生1625岁比起来连零头都不够。”黛夕安认真的解释道,“在杜卡雷先生看来,我们不都是小孩子嘛,杜卡雷先生能接受索娜小姐,怎么可能接受不了我呢?” “年龄是这样算的吗?!血魔是长生种,但萨科塔不,不对……”(小声) 索菲娅突然闭上嘴巴,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 “你知道索娜小姐在追求杜卡雷先生,你还要横插一脚?” “她追求杜卡雷先生与我同样喜欢杜卡雷先生并不冲突。” 索菲娅看着自己的便宜妹妹,忽然感到陌生了。 黛夕安的情况索菲娅再了解不过了,日常自闭不说话,刚开始文质彬彬,关系好起来开口就是崩你全家,素质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朋友也就纳西莎,阿黛尔,塞茜莉娅,帕蒂亚四个。 这么自闭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大胆的决定,总不可能是钓鱼钓上瘾了吧? “小安,你真的喜欢杜卡雷先生吗?我是说,你真的理解这份感情,对其有清晰的认知吗?” 索菲娅开口问询,黛夕安微微低头,双手局促地按住铳枪。 怎么可能没有清晰的认知,黛夕安虽然只有九岁,但她可是拉特兰大学的高材毕业生。 “……姐姐,你就没有渴望过家人吗?”黛夕安话才问出口,又自顾自的否定道,“怎么可能渴求过呢?毕竟姐姐的朋友……很多吧?” “姐姐有这种感觉吗?杜卡雷先生气味令人安心,我有这种感觉的,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就是家人,我从未在那个混账女人身上感受到过。” “我只在她身上感受过压抑,就像整座拉特兰城,不论在何处,我只能感受到压抑,从家到学校的道路无论走上多少遍,那条道路仍让我感到陌生。” “黛夕安是工具……在我六岁时,索菲在我面前死去的那一刻,我就认识到了这一点,并抱着这样的想法,苟活着。” “而当杜卡雷先生冷漠地救下我们的时候,我才有了……自己的价值,我不是拉特兰的工具了,我在伦蒂尼姆就模糊地意识到这一点,虽然当时差别并不大。” “这或许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直到……”黛夕安不由自主的翘起嘴角,面容柔和起来,“……我真正摆脱工具的身份,如果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大概只会评价为工具所有权的转交,但我却觉得轻松愉快,所以我认为,我喜欢杜卡雷先生。”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难道有哪一对恋人可以做到我这种程度吗?没有,我问过变形者姐姐,从来没有。” 当然没有了,怎么会有这么畸形的恋人关系?! “我八岁之前以拉特兰的实验品自居,姐姐你从未了解过我的想法,从未倾听过我的心声,自然不会懂得我的感受,不会明白那一天对我的意义。” “难道是我不想吗?还不是因为你的光环拒斥一切共感。”索菲娅沉默半晌,又问道,“小安,认真想想,你是想叫杜卡雷父亲还是……其他的什么?” “……” 黛夕安闻言微不可察地颤动右手食指,她轻轻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浊气。 黛夕安不想去分辨,如果去分辨,她会感到羞愧,她会失去鲜明的立场,会失去正当的理由,她扣动扳机的手会迟疑……迟疑会使她失去她心底渴求的事物。 “……义人。”黛夕安猛的睁开双眼,缓缓说道,“杜卡雷先生,他是我的父,我的义人。” “黛夕安,你为什么这么自轻自贱,是因为从始至终就是一次单方面的施舍吗?呵,没有利用价值的工具只需要待在一旁就好,主动凑上去祈求关注的工具真是蠢到不行呀。”黛夕安在心里自嘲,“你到底在祈求什么?” 索菲娅见黛夕安有所表示,立刻拍拍胸脯,转身欲走:“我现在就去跟杜卡雷大叔说一声,小安你且在此地不要走动。” “等一下!” 黛夕安上前一步想要抓住索菲娅,但索菲娅仿佛早有预料,左脚轻踏地面,闪身躲过,迈着轻快的步伐“飘”到杜卡雷面前。 “大叔,我跟你说件大喜事!” 正在与哥哥争辩当年战斗细节的杜卡雷饶有兴致的看向索菲娅,好奇的问道:“什么大喜事?以及,不准叫我大叔。” “也不是什么大事啦,纳西莎要当姐姐了!” “????”x2 杜卡雷和杜卡蕾两人不明所以,唯有变形者露出诡异的笑容。 …… “义人!?”杜卡雷看向远处的黛夕安,只能看到一头紫发和日光灯管。 杜卡蕾坏笑着说道:“义人对萨科塔的意义,我记得是……” “只是单纯的父亲而已,小安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索菲娅赶忙打断杜卡蕾的话语,慌张地解释道。 “所以你们也要搬到纳西莎的宿舍房里住?”杜卡雷的眼神犀利起来,“拉特兰的圣徒这么闲吗?” “多亏了卡兹戴尔的行政体系,圣徒实权并没有多少,工作几乎是没有的。” —— 此时的拉特兰城…… “*拉特兰俚语*,那两个小姑奶奶怎么还不回来?偷偷发这一纸教皇密令就是为了让我帮她们打苦工,甚至没有加班费!” 奥伦骂骂咧咧地处理文件,烦躁之余,目光瞥向让他来死受苦的罪魁祸首。 “我记得杜卡雷阁下给我的回信里说过这种情况的解决方法……”奥伦皱起眉头思考一瞬,脸上显露出笑容,并逐渐变得缺德起来。 “这教皇命令也能废物利用一下,叫费德里科来帮帮忙吧。” —— “小安,我都谈好了。”索菲娅走到黛夕安身旁勾住她的肩膀,“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拎包入住。” “……” “怎么还不高兴了?”索菲娅脸上开朗的笑容一束,平静的说道,“黛夕安,我亲爱的妹妹,你还真是个*拉特兰俚语*,你到底想要从他嘴里听到什么?” “……”并没有像以往一样互相攻击,黛夕安沉默不语。 见黛夕安没有任何反应,索菲娅只得收起冷漠的表情,转而无奈的说道:“小安,你就不能坦诚一些吗?非得像纳西莎一样把自己折磨的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你要是想当*拉特兰侮辱性词汇*的*拉特兰侮辱性词汇*可以直说,我今天晚上就能把你绑起来丢到他的床上。” “呼——我没有事。”黛夕安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逐渐清明,“先去挑家具吧。” “嘿,这就对了,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索菲娅双手叉腰,得意一阵,大踏步向前引路,突然间,索菲娅停下轻快的步伐。 “小安,你是不是在瞄我?” “你猜?*极端优雅的拉特兰粗口*!” 砰—— …… 地点:学院区——宿舍区 *日常的小曲* 杜卡雷按下收音机,像普通人一样手动处理起食材,而在厨房外,杜卡蕾与变形者正对着索娜,纳西莎,阿黛尔,黛夕安和索菲娅谈论杜卡雷幼时的糗事。 “小雷曾经养过一只叫卡卡的云兽,那云兽就像维多利亚的大小姐,在走道上昂首挺胸,见谁也不理,小雷都450岁了,被它挠到也会和三四岁时一样哭上一整天。” “好厉害的云兽!”x4 父亲在厨房准备夜晚的饭食,母亲陪孩子们玩闹,真是和谐有爱的卡兹戴尔小家庭。(雾) “小雷真的越来越贤惠了呢,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幸运的小家伙或者老家伙能忽悠到他。” 杜卡蕾从门口的缝隙里看着忙碌的弟弟,期待的说道:“我在众魂里观察小雷,你们都对小雷的厨艺赞不绝口,不知道比起第一次掌勺时,小雷的水平进步了多少?” “贤,贤惠!?” 索娜惊呼出声,赶忙捂住嘴巴左右观察其他人的表情,却发现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只是出门去中央政治区代杜卡雷处理文件的时间,纳西莎的宿舍房就入住了四名新房客,这让索娜有一种危机感。 也不是怕被赶出去,黛夕安和索菲娅只会制作甜品,而杜卡蕾和逻各斯在家务上堪称三级残废。 索娜只是害怕在物理意义上被赶出去,比如睡觉时脑袋中弹爆炸,变成脊髓剑,眼球融化之类的。 查斯汀娜在临走前对索娜提过一个简单粗暴但有效的主意:“像杜卡雷老师这种意外在某些方面缺乏常识的人,直接在晚上夜袭就可以了,之后他就会被索娜你吃的死死的。” 虽然索娜只是有点心动而已,没有想过付诸行动,但现在她还是感到了些许恐慌,好似自己已经死了上百次了。 现在在场的人和杜卡雷的关系亲密,就连逻格斯都能叫一声叔叔,只有索娜,只有她是一只小小的保姆松鼠,如果不是友谊之证都没资格坐一桌。 索娜太弱小了,没有力量! “怎么不贤惠?小时候小雷气质阴郁的跟天灾云有的一拼,那时候啊,父亲母亲还在七岁时给他穿了三年的女装,如果不是魔王更替时战死了,小雷还能再穿三年!” 杜卡蕾煞有其事的说着,一旁的变形者伸出右手按在桌子上,小型的同构碎片在桌面上变化成杜卡雷幼时的模样。 “唔姆!”x4 除了逻格斯,其她人都是一副被魅魔法术命中的表情。 砰!砰! 远处飞来两根黄瓜,精准命中杜卡蕾和变形者的脑袋,黄瓜融入变形者体内,算是吃下去了,而杜卡蕾则丝毫不在意,抬手接住空中的黄瓜,一口咬下,竖起了大拇指。 “小雷的厨艺水平真是出神入化,即便是随手扔的黄瓜都如此清爽。” 砰! 不知道哪里飞出来的榴莲正中杜卡蕾的后脑勺,杜卡蕾表情不变,将弹到半空中的榴莲接住,很自然的放到桌上。 紧接着厨房传来杜卡雷的呼唤声:“兄长,赶紧过来帮忙!” “看吧,孩子们,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小雷这种举动可不能学习哦。”杜卡蕾说完立刻赶去厨房,免得再次被血矛穿透胸口。 见杜卡蕾离开,变形者做出特定手势,逻格斯突然感到莫名的气场笼罩周围,而除了阿黛尔外,三小只神情立刻严肃起来,若有若无的压迫使索娜鼠毛炸起,即使这些压迫并不是针对她。 “……纳西莎,你开始讨厌我们了。”索菲娅摆出碇司令的经典姿势,“独占欲太高可不是好事。” “你们越界了,我才是爸爸真正认可的女儿,你们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那就去证明自己的价值。”黛夕安对纳西莎的质问漠不关心,“杜卡雷先生真的需要你吗?你可怜的价值有资格质问我们吗?” 咔嚓—— 无形的力已经捏碎了索菲娅的蒸汽拳套,只差一步就能将两人爆成血雾。 但铳弹已经激发,却被黑色的雾气拦在枪口,消弥于无形。 “……随你们吧。”纳西莎的双眼失神一瞬,杀意突然散去了。 什么价值?这是孩子该聊的话题吗?这到底发生什么了? 逻格斯隐晦的目光投向变形者,变形者只是轻轻摇头,逻各斯又将目光投向阿黛尔,但小羊只是温顺地笑。 纳西莎,黛夕安,索菲娅,本就是杜卡雷为了利益才收养的孩子,双方都理解这一点,但只有杜卡雷能够在短时间内顺畅地改变立场和想法,而这些本就缺少正常环境教育的孩子呢? 泰拉文明的生命总是趋向于极端,扭曲的感情变形者见过太多太多了,这三只幼崽的认知缺陷还算正常的,至少她们都用自己的方法遏制了自己。 只要拉特兰没有爆发大规模的铳杀事件或者连环铳杀案,鲜血王庭驻地没有多出一座坟墓,变形者就会去努力,尽量让杜卡雷身边的人正常些。 一家子没有血缘关系,反而是靠扭曲的关系链接,放在这片大地都是天大的乐子,乐子对过去的变形者很重要,但对现在的变形者只是麻烦。 “饭菜来了,都注意一些,别被碰到了。” 杜卡蕾和杜卡雷走出厨房,无形的压迫消失了,逻各斯看向四周,原本针锋相对的三人已经散发出由内而外的温良气息,哪还有之前冷漠的氛围。 真是和谐有爱的新家庭呀! 第143章 “腥红古堡”茶话会(上) “巫恋小姐,你看那边,是杜卡雷先生,还有阿黛尔姐姐!” “小莫提看到了,丽萨姐姐,但小莫提不想去那里,小莫提想快点去找阿米娅姐姐。” 就在索菲娅拉着黛夕安认祖归宗时,在他们不远处,两只小沃尔珀幼崽将一切尽收眼底。 丽萨抱着看到熟人和名人的心思,想要去要签名,但巫恋拉住丽萨的手,强硬地将小沃尔珀拽向中央区。 …… 一次普通的茶话会开始了。 丽萨亲手制作的糕点,阿米娅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拿出一盒卡兹戴尔产的绿茶,就地在办公室开茶话会。 “阿米娅姐姐,这是否不太好?工作场合与非工作人员开茶话会,况且现在也是工作时间,被人知道的话……”丽萨提着点心有些迟疑。 “我的王储只是闲职啦!哪有什么工作可做,唯一可以称得上工作的活动只有晚上陪特蕾西娅姐姐去学园区冲积分。” 阿米娅尴尬的笑了笑,将茶杯摆到三人面前,每杯一小勺,随即将水壶内的水倒入茶壶中,右手食指在胸口处的至纯源石上轻轻一点,塑能转化类源石技艺控制住水温,再将茶壶里的水倒入茶杯中。 “这是黍姐姐倾情推荐的绿茶,据黍姐姐所言,这种茶可以与炎国的红袍相比,名字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听起来像是一串实验品的代号。” 趁着泡茶的功夫,三人开始聊天。 “小丽萨,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卡兹戴尔城生活的如何?”阿米娅的语气轻松中带着一丝认真。 “还好啦,只是爸爸妈妈仍然不愿意来和我一起生活。”丽萨露出温和的笑容,但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被阿米娅尽收眼底,“大家都很关心我,同学也很和睦,老师也很和蔼,杰斯顿老师送了我好几条……叫假面骑士腰带的东西。” “阿米娅姐姐,你呢?最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吗?”丽萨挺起胸膛,收起笑容,做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说出来会好受一些哦,我和巫恋可以一起分担的!” “不用担心的,丽萨,我没有事,特蕾西娅姐姐来找过我啦。”阿米娅半遮住嘴唇,做出好笑的表情来,“小丽萨说的话真的和心理医生说的话一模一样哦,等长大了一定会成为很多人心中的光芒。” “唔——阿米娅姐姐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丽萨脸色泛起红晕,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颈,责怪道,“我又没有做什么大事,阿米娅姐姐这么说会让我很为难的。” “嘿嘿嘿,小丽萨害羞的样子也很可爱哦。” “阿米娅姐姐!” 丽萨用羞恼的目光看向阿米娅,心里却很高兴。 阿米娅姐姐在心理上并没有出大问题,又请了心理医生,肯定不会出事的。 “阿米娅姐姐,茶泡好了,一起来喝吧。” “好的。” 阿米娅双手合抱起茶杯,看着茶汤惊奇地说道:“真的是茶叶吗?像绿宝石一样呀,好漂亮!” “确实很漂亮,阿米娅姐姐,茶话会结束后可以告诉我茶叶售卖地吗?”丽萨小抿茶水,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我可以直接送给丽萨一盒。” “真的可以吗,这难道不是国家资产吗?” 阿米娅小口品茶,轻呼一口浊气,露出幸福的神情来:“这是黍姐姐专门赠送给我的,是我自己的私人资产。” “谢谢阿米娅姐姐!”丽萨的九条大尾巴轻轻摇摆,脸上仿佛冒起了小星星。 “不客气啦。”阿米娅得意的翘起耳朵,好奇的问道,“丽萨,最近学院区有什么趣事吗?” “趣事……有很多呢,毕竟大家都喜欢寻找好玩的东西,只要弗里斯顿校长没有出现,大家都可以放开心去玩。”丽萨好奇的问道,“阿米娅姐姐想要听什么类型的趣事呢?” “就是那种,那种啦。”阿米娅神神秘秘的说道,“八卦,学院区都市传说之类的。” “唔姆——原来阿米娅姐姐喜欢这种类型吗?”丽萨惊讶的说道,“就在刚才我还以为阿米娅姐姐是关心群众生活。” “每天晚上我都在关心群众生活的,小丽萨,快点讲吧。” “唔——让我想想……” 丽萨小抿一口茶水,眼神立刻清明起来了,嘴角也显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学院区中坚术士专业排行第17名的‘霜冻新星’叶莲娜,最近在学院区有很多关于她的传闻呢。” “叶莲娜,那位温迪戈领主的女儿?”阿米娅眼睛“蹭”的一声就亮起来了。 “就是那位雪怪公主。”丽萨优雅地品茶,“模拟战争指挥所里,霜冻新星率领的雪怪小队守在门口不让人进去,听说是……” 丽萨看向阿米娅,迎着对方期待的表情说道:“叶莲娜跟指挥沙盘xx了!” 如果弗里斯顿在这里,高低要长难句起手训上两小时,这是小孩子不能聊的话题。 阿米娅对此非常感兴趣,急忙催促道:“真的假的?丽萨是从哪里听到的?” “是从传说中的情报贩子‘诗人’那里听到的,花了我一本原稿呢,保真的。” “好贵呀!”阿米娅闻言感慨一声,紧接着问道,“那这件事有没有后续,弗里斯顿校长是怎么处理的?” “有的,温迪戈王庭之主博卓卡斯替来学院区找叶莲娜,但被弗里斯顿校长拦住了。”丽萨忍不住轻笑一声,眉眼弯起月牙,“因为博卓卡斯替先生忘记了携带身份证,还硬闯学院区检察关口,被弗里斯顿校长教训了半个小时呢!” “啊,博卓卡斯替先生还是很难适应现在的卡兹戴尔呢。”阿米娅皱起眉头苦笑道。 “是啊,毕竟卡兹戴尔城的改进速度比虚拟游戏模拟里的坍缩体还要快。”丽萨也皱起眉头思索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周以来科技革新比以往都要迅速,各种先进技术像井喷一样爆发。” 阿米娅脸上留下一滴冷汗,表情奇怪起来:“那,小丽萨,有没有关于学院区传说的内容,要最新的。” “有一个传说最近在学院区很有名,好像是叫……猩红古堡的邀请函。”阿米娅投来探究的视线,丽萨煞有其事的说道,“传说在午夜时分,一位叫酒神的长生者会为访客递出邀请函,一旦受邀请者接下,雾气就会将其包裹,带去一座高卢的古堡,只有通过古堡的考验,受邀请者才能安然回归。” “如果失败了的话……” 阿米娅屏息凝神,巫恋也暗暗用眼角余光盯着丽萨。 “就会被做成木偶,永远重复死亡的过程!怎么样,吓到了吧!”丽萨观察起两人的表情,顿感失望,“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但一点都不恐怖啊,小丽萨难道觉得很恐怖吗?”阿米娅歪头问道。 “唔……小莫提,你怎么不出声?”一旁沉默观察的巫恋突然开口,半晌,不安的话语自巫恋口中吐出,“……好的,我明白了。” 丽萨和阿米娅疑惑地看向巫恋,巫恋竖起浅眉,表情严肃,警告道:“阿米娅姐姐,快联系卫兵,有很多的恶灵纠缠过来了!” 阿米娅闻言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起身打开房门,但随后,阿米娅停止了一切行动,只是呆呆地看向门外。 “丽萨,巫恋,已经晚了……” 丽萨和巫恋走到阿米娅身后,丽萨拍拍阿米娅的肩膀,阿米娅回头顺着丽萨的目光看向墙上的钟表。 午夜12点零分零秒整。 “但是我们并没有收到邀请函啊,这与学院传说中的描述不符。”丽萨疑惑的说道,“我们真的被拉进了猩红古堡吗?” “传说肯定有所偏差的嘛,比起口口相传的传说,我们被拉进古堡就是事实,更加真实可信。”阿米娅严肃地回答道,“因为我们现在就是亲历者。” “丽萨,巫恋,跟紧我!” “嗯!” “小莫提明白了。” 阿米娅打头阵,丽萨在中间,巫恋最后跟上,三小只谨慎向前推进,浓郁的雾气包围四周,只留下一条向前行进的道路。 很明显是这个空间的主人酒神希望她们向前行进,阿米娅作为客人自然要遵守规则。 “阿米娅姐姐,前面有一间小房子!” 丽萨指向远处的雾气,一间茅草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阿米娅立刻提起警惕,提醒道:“有房子就有人生活的可能,如果是敌人,他们很可能将房子作为诱饵,在周边埋伏。” “我们当中并没有近卫干员和重装干员,不能让人靠近。” 阿米娅的话招来丽萨的疑惑。 “但阿米娅姐姐,你不就是近卫干员吗?” “唔——”阿米娅尴尬的说道,“如果我使用其他力量的话,会立刻急性矿石病发作,失去战斗能力,即便我现在已经不是矿石病患者了。” “我现在并不比你强多少,丽萨。” “不要紧的,阿米娅姐姐,我会保护你的!” 三小只一边说着一边缓慢靠近茅草房,突然间,剧烈的轰鸣声传来,阿米娅单手拿起胸口的特制施术单元,淡蓝色的屏障包裹住三人,一发源石高爆弹落在屏障上,轰然炸响! 雾气,雾气消散了,大量的源石虫争先恐后涌向三人,与此同时,两发源石技艺飞弹砸向屏障,原本就有数条裂痕的屏障支撑不住,彻底破碎。 “两名群体术士,准备法术,优先攻击大型目标!” 阿米娅看向面前的敌人,源石技艺波动显现在右手手掌上,蓄力抬手,漆黑的法术弹丸如同穿堂的利剑,在空气中拖起尖锐的轨迹,穿透术士用漂浮石块构成的盾牌,一击毙命。 雾气很快包裹住尸骸,消散之后,尸骸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 “这些源石虫交给我来对付,阿米娅姐姐——” 丽萨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源石炮弹砸向阿米娅,幽蓝色的火焰转而分出一大部分,突然升起,凝结成璀璨的结晶,挡在阿米娅面前。 炮弹炸裂将幽蓝色的结晶体粉碎,阿米娅趁此机会抛射源石技艺杀掉了最后一个术士。 砰砰砰砰—— 繁杂而沉重的脚步声,为了防御源石炮弹,丽萨的狐火强度下降了极大部分,虽然足以防御源石虫,但对于接下来的敌人而言,宛若无物。 三名沸血骑士拖拽着腥红色的浑浊的烟气,野兽般饱含杀意的目光在烟气中若隐若现,巨斧劈开火焰的浪潮,向丽萨攻去。 “丽萨!”阿米娅想要回援,但一发炮弹打断了她的前路。 咔嚓! 铮—— 两把小刀挡住两把势大力沉的巨斧,粗略缝补的玩偶拦在三名沸血骑士面前,小刀同时上挑,竟将两名沸血骑士同时击退。 随后小莫提向前一撞,将滑倒在地的一名沸血骑士顶上了天,明明盔甲没有产生任何形变,被顶飞的沸血骑士却趴在地上没有了动静,随后雾气蔓延,将他吞噬。 嗖!嗖! 小莫提丢出手上的两把小刀,精准命中剩下两名沸血骑士的头颅,战场上最后的敌人——那名迫击炮炮手,也在迅速推进的阿米娅手中含恨而终,被漆黑色的源石技艺线条切成了碎片。 “结束了,丽萨,你没事吧?需要治疗吗?”阿米娅从远处赶来,关心道。 “我没事的,阿米娅姐姐,继续向前吧。”丽萨摇摇头,认真的说道。 “嗯!”阿米娅点头,转而看向巫恋,“巫恋,小莫提真是帮大忙了。” “能被阿米娅姐姐夸奖,小莫提很高兴。”巫恋微微翘起嘴角,无机质的声线中也带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三小只继续向前,雾气中很快展现出崭新的场景。 “这里的土地为什么被翻新了一遍?”丽萨看着面前如同被地下源石虫翻动冲击过的地面,露出疑惑的神情,向阿米娅问道。 “小莫提闻到了生命的气息。”巫恋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我不清楚,或许在这片空间就是正常的景象呢?”阿米娅回答道,“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与我们无关。” “前面就是古堡的大门了,走吧。” “嗯!” 阿米娅和丽萨,巫恋站在原地沉默一会儿,小声自言自语:“土地上有很多影子,很多的线条缠绕在古堡内部,很多很多人,他们翻开了这片土地,又进入古堡。” 巫恋回过神来,内部跟上两人的步伐,雾气遮掩了古堡的全部面目,但眼前的大门却是切实展现三小只面前。 阿米娅推开大门,三小只进入古堡,大门自动关闭,雾气再次遮掩,随后消散,好似古堡从未存在过。 第144章 “腥红古堡”茶话会(中) 古堡内部的装潢古朴但整洁,但空间的色调在不明力量的影响下略显昏暗,但那个雾气飘荡在寂静的走廊中。 “丽萨,巫恋一定要跟紧我哦!”阿米娅在队伍的最前方缓步向前,两只耳朵机警地立着。 “丽萨会跟紧的。” “小莫提明白。” 走廊中并没有敌人出现,阿米娅三人一路走到走廊尽头,三扇典雅的木门嵌在尽头的墙壁上,其中一扇木门被暴力拆开,阿米娅快步向前发现地板上的木门残骸中贴着一块牌子。 [此处禁止向前] “阿米娅姐姐,我们要走哪一条路?”丽萨的视线在两扇木门间不断转移,她正试图观察木门间的区别。 “我们走中间这条路。”阿米娅指向正中间洞开的通道。 “但是阿米娅姐姐,牌子说是禁止向前。” 丽萨指向地板上的残骸,阿米娅只是随意地瞧了一眼,故作疑惑的说道:“哪有牌子?我并没有看到,丽萨,你看错了吧。” “我只看到一条别人已经走过的通路,按照当前情况做出最优的选择罢了。” 说罢,阿米娅向前走去,一旁默默听着的巫恋跟上阿米娅的脚步,丽萨踌躇着,还是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不出意外的,阿米娅三人在巨大的房间里没有看到任何敌人,安然无恙地通过房间,尝到了甜头,阿米娅领着丽萨和巫恋专往被砸坏的通道走,路上东看西看,如同在古堡的旅游团。 “阿米娅姐姐,这里有一扇门诶。” 阿米娅闻声回头,经过丽萨的指引,阿米娅才发现有一扇门,这扇门与墙壁融为一体,以至于阿米娅在门前走过都没有发现。 阿米娅犹豫一秒,准备打开这扇门,就在这时,巫恋突然开口说道:“小莫提感受到了很多很多恶意,还有一个人的苦痛,有人要出来了。” 阿米娅听到巫恋的话,毫不犹豫的拽住两人的手,立刻朝走廊尽头冲去。 似乎是听到门外剧烈的脚步声,门内的神秘人加速向前,近乎是在三人跑开的第一时间打开了房门。 “什么b动静?” 一位血魔走出隐藏房间,往前一看,立刻发现了阿米娅三人。 “前面的人怎么有点眼熟呢?不对,九条尾巴,东国的九尾狐!”血魔立刻向房间内喊道,“同胞们先别抢了,前面有东国的玩家,估计是炎国那里派人来给我们捣乱的。” 血魔这一嗓子吼下去,乌压压的十几人就冲了出来,个个都是双开门冰箱,一看就是上好的子裔战士。 “兄弟们随我冲锋,把这几个间谍抓起来好生拷问,我们必须要知道目前其他队伍对我们的谋划。” “哦!”x16 17名鲜血王庭军战士大踏步向前冲锋,而在房间里,只留下空荡荡的商店和被打趴在地的坎诺特。 “我不记得酒神说过会让人抢我的东西,合同诈骗,合同诈骗呀!” 坎诺特悲从心中起,怒向胆边生,只见他掏出一部终端,拨打了一串电话号码,终端一接通,立刻就是一顿喷。 与此同时,一张《狂野之金》出现在前一间房间里…… …… “阿米娅姐姐,他们还在追。” 丽萨听着越来越近的叫喊声,不禁握紧手上的法杖,源石技艺的法术波动愈演愈烈。 “等一下,丽萨,前面有个洞!” 阿米娅的话语让丽萨停下施术,丽萨看向前方,发现确实有一个洞口突兀的开在拐角处的墙壁上,完全容得下她们这些小孩子钻过去。 “虽然不知道是谁砸开的,但是帮大忙了。” 阿米娅一兔当先,两腿一蹬精准穿过洞口,丽萨也有样学样,丢掉法杖,同样两腿一蹬…… “啪”的一下就卡在了洞里。 阿米娅见到此种情况,赶忙上前拉住丽萨的双手:“丽萨!抓住我的手!” 跟在丽萨身后的巫恋同样将双手搭在丽萨身上:“小莫提和我会在后面一起推的。” “巫恋,准备,一,二,拉!” 阿米娅和巫恋一起发力,只听“刺啦”一声,丽萨的部分向前推进一点点。 “痛,肚子好痛,阿米娅姐姐不要拉了。” 听到丽萨的尖叫声,阿米娅和巫恋同时停手,阿米娅后退两步,只见丽萨的肚子被洞边尖锐的木片整个扎了进去,因为剧烈的推动,在丽萨的肚子上划开了狭长的创口,血液流淌而出,浸湿了被撕扯开的布料。 “丽萨,很快就不痛了,我马上就治疗……” 阿米娅手忙脚乱的运转医疗法术,丽萨闭上眼睛,两滴泪水划半边脸颊形成细线,随后丽萨睁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快要来了,阿米娅姐姐不要再施术了,会被发现的。” “不要放弃,丽萨,我们很快就救你出来。” “不……” 丽萨忍着痛苦,勉强对阿米娅露出宽慰的微笑:“如果我进去的话,敌人也会发现这里的问题,如果我堵在这里,阿米娅姐姐就绝对安全。” 外面的巫恋也说道:“小莫提会保护丽萨姐姐的。” “*极其优雅的血魔粗口*,你们这两个间谍挺会跑啊,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领头的血魔小队长一步跃到前方堵住了路口,巫恋立刻护在丽萨面前。 “居然只是小孩子,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 血魔小队长暗中咒骂东国的成年人,居然让小孩子上战场,那个东国队伍的核心也是小孩,怎么一个个的都没有靠谱的成年人呢? “……” 巫恋一向是沉默不语的,对于要伤害自己朋友的敌人,巫恋没有任何发言的兴趣。 砰! 趴在天花板上准备偷袭的小莫提被血魔小队长一链锯剑精准砍成两半,巫恋眼中的冷意更加明显,血魔小队长也同样失去了耐心。 “*感慨性的血魔粗口*,这年头连孩子都不能放松警惕了,卡兹戴尔生活越过越好,这东国怎么越来越缺德了呢?” “把她们抓起来,我们留她们还有大用,等于前方的伤员部队汇合,就去推进小队交给‘政委’处理。” 血魔小队长下一秒就开始残酷的命令:“小心些,这两个小孩子的源石技艺波动很强,不是什么善茬,记得做成星之卡比,还要记得施展巫术吊住她们的命,只要脑子没坏就行。” 在墙后躲藏的阿米娅将一切尽收耳底,但她只能在丽萨祈求的眼神下用双手捂住嘴巴,尽可能遮掩自己的表情,瞪大的湛蓝色瞳孔流下泪珠。 “丽萨……” 丽萨只是咬紧牙关,轻轻摇头,抬手摆出“小点声”的手势。 丽萨看着阿米娅痛苦的神态,心底里也有些难过,随之而来的便是信念的坚定: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保护好阿米娅姐姐。 丽萨感觉到很多气流拂过她的尾巴,随后尾巴被猛的拽住了,身体一轻,创口处的异物感同时消失了。 “丽萨,你还好吗?” 丽萨看向将她抱起的少女,一直在眼眶中打着旋的泪水如同急促的小溪般流出,丽萨歪头,不让泪水打湿少女的衣裳。 丽萨带着哭腔,声音越说越响:“安洁丽娜姐姐,我,丽萨……谢谢*抽泣声*谢谢!” “唔——”安洁丽娜看着哭泣的丽萨不知所措,她自己也没有多大,也不懂得怎么安慰孩子。 “丽萨姐姐,阿米娅姐姐就在一旁看着,我们不能让她担心。”巫恋认真的说道,“丽萨姐姐也不想给队伍拖后腿吧?” 巫恋抚慰人心的手段堪称冷酷,但越是温和安慰的作用反而越低,丽萨是爱保护同龄人,责任心旺盛的性格,巫恋的说法反而能起到实际的作用。 丽萨硬生生止住抽泣,紧接着,阿米娅从墙洞中钻出,看着自己曾经的干员同事,表情从不可置信到惊讶再到喜悦,三度变换,阿米娅猛的向前一扑。 安洁丽娜赶忙伸开手臂抱住阿米娅,神情慢慢变得柔和:“阿米娅,好久不见了,最近过的还好吗?” “我们生活的都很好,安洁丽娜姐姐,这一年来过得怎么样?” “我倒还好啦,当了叙拉古与卡兹戴尔之间的信使,送珍贵包裹之类的,最近国际长途完全普及,现在改送机密文件了。” 安洁丽娜得意地说道:“在叙拉古,姐姐我可是直接参加考试考到了最高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哦!” “好厉害呀!但是,安洁丽娜姐姐……”阿米娅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在与叙拉古交流的信息中没有你的名字呢?” 我一直在因非冻原里打苦工,当然没有我的名字了。 安洁丽娜笑着解释道:“我也不是官方信使啦,只是一个天灾信使组织的二级信使而已,机密文件是叙拉古公司的机密文件,阿米娅是当成什么了?” 安洁丽娜与三小只聊了一会儿,便以自身有要事在身,表示离开。 “阿米娅,丽萨,巫恋,还有小莫提,一路顺风!”安洁丽娜对三小只表达祝福,骑上法杖快速飞走了。 “嗯,安洁丽娜姐姐,再见!” “再见,安洁丽娜姐姐!” 丽萨,阿米娅乖巧的点头,挥手告别。 “小莫提会吃掉安洁丽娜姐姐的恶灵的。” 巫恋抱着不知何时修补完成的小莫提,神色严肃地施以祝福。 三小只与安洁丽娜作别,再次向前方迈进。 而在远处飞行的安洁丽娜疑惑的想道:阿米娅,丽萨,巫恋为什么会与卡兹戴尔的鲜血王庭部队敌对呢?难不成卡兹戴尔的队伍又在玩军委会与巴别塔对抗赛了? …… “阿米娅姐姐,前面的门是不是不一样了?” 阿米娅随着丽萨的指引看向前方走廊尽头,这才发现前方的木门换了一个颜色。 腥红色的木门染上靛紫色的华丽花纹,非常引人注目,但若不是丽萨的提醒,阿米娅根本就不会注意到正常关闭的木门——现在阿米娅的眼中只有洞开的通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巫恋开口提醒道:“小莫提,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只有这一条路了,而且门也没有被砸开。” 阿米娅摘下挂在胸口的便携施术单元,严肃地说道:“大家都预备好法术,准备接敌。” 说罢,阿米娅抬手搭在门把手上,预备好屏障法术,默数五秒,一把推开木门。 …… “前方的推进小组情况如何?”杰特曼拉起裤链,向一旁的溶血通讯兵问道。 通讯兵沉默一会儿,突然身体剧烈颤抖,虽然看不到头盔下他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却是最好的演绎,他愤怒地回答:“报告长官,推进小组已经去到第五层了,如我们所料的那般,那些牌子都是本游戏boss自己贴的虚假信息,我们都被耍了。” “那些工匠制作的游戏智能未免也太高了吧,这年头boss都会自己制造虚假游戏规则了。”杰特曼拍拍手,“走吧,命陷阱师们在这里布下陷阱,休息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除了部分工匠外,其他人准备随我支援前线。” 杰特曼突然拉住想要离开的溶血通讯兵:“哦,对了,记得让工匠布置完陷阱后立刻离开房间。” “可是长官,如果房间内没有玩家的话,用不了多久房间就会刷新的。”溶血通讯兵不解的问道。 杰特曼抬手摇了摇食指,得意地解释:“这你就不懂了,玩家手动制造的环境是会影响地牢的刷新判定的,外面的耕地就是最好的证明,现在即便没有玩家,那里也没有再刷新怪物了。” “原来是这样嘛,不愧是长官!” 杰特曼点头应下,拍拍溶血通迅兵的肩膀:“好好干,好好学,去吧。” “是!” “等一下。” 杰特曼再一次按住溶血通讯兵的肩膀,语气变得如枯朽王庭外部的森林般阴森可怖:“有人来了,我闻到了叙拉古特有的沃尔珀气味,还是那名队伍核心的气味。” 第145章 “腥红古堡”茶话会(下) 由浅灰色勾勒而成的花纹,嵌合在白垩色的地砖上,被砍出巨大豁口的老旧盔甲,带有古怪花纹的巨大石块,折断的兵器,三三两两地堆积在一起,好似墓穴下的古战场。 杂乱的甲兵与不知所踪的尸骸,熟悉的景象令阿米娅悄悄放下提起的小小心脏。 与之前数间房间相同的战后废墟,至少证明这处空间已经被前人扫荡,不太可能有敌人存在。 小心地走过折断的法术长剑,阿米娅回头,瞧了眼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丽萨和巫恋,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探路,手中维持的屏障巫术不时跃动微弱的黑色闪电,凝实的圆球紧贴在手心,随时准备展开,防御可能的袭击。 跟在阿米娅身后的丽萨和巫恋也是如此,源石技艺随时准备击发,糊到第一个冒头的敌人脸上。 三小只就这样一路走到战场中央。 这间房间的结构类似于一座小型竞技场,与地板同色的围墙呈正方形隔开了两处空间,外侧的空间是长长的通道,而正中央则是宽阔的“赛场”,阿米娅三人已经来到了“赛场”正中心,如果有敌人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进攻时刻。 “杰哥,皇储殿下已经走到伏击地点了,我们要不要攻击?” 杰特曼沉吟一秒,向一旁的溶血通迅兵问道:“将军的回答呢?” 溶血通讯兵立刻回道:“长官,将军说并没有邀请阿米娅殿下来此,殿下极可能是特蕾西娅陛下的斥候!” 听完溶血通讯兵的汇报,杰特曼放下最后的顾虑,对副官命令道:“这里的同胞们大都是伤员,考虑到前线部队推进许久,恐怕需要支援,小彬传令:所有人只需堵住四面,休息便可,就由我来处理巴别塔的探子。” 副官心中了然:即使阿米娅殿下是巴别塔的斥候,皇储也不是可以随意攻击的,若殿下不是巴别塔的斥候,无故攻击皇储就是大的罪过了,众魂少说得扣十分印象分。 特蕾西娅陛下真是如传说般冷酷无情,特雷西斯将军,呸,特雷西斯部长为了不被陛下撅死主动包揽陛下政务一事也并非空穴来风。 杰哥,兄弟们不会忘记您的牺牲的! 彬彬副官最后回头望了眼杰特曼,流着泪水走下高台,杰特曼俯视下方的阿米娅,眼神逐渐冰冷:“陛下您好狠的心,即使在这片虚拟大地,也无法让您收敛自己的残酷吗?” 作为经历过内战的血魔战士,杰特曼对阿米娅的印象算不上友好,这也是王庭成员的普遍看法。 异族凭什么能当魔王,就凭在建国大典上那强力的一击吗?我们的大家长也能做到!(王庭之主:我做不到!) 杰特曼想要一个人处理阿米娅三人,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的,平常陛下一直呆在这兔子身边,这少有的公报私仇的机会他一定要把握住! 面甲下的杰特曼勾起残忍的笑容,一跃而起,狠狠地砸在阿米娅面前不远处,军委会制式长剑直指阿米娅。 “阿米娅殿下,还请您放下施术单元,束手就擒。” 阿米娅的眼神利起来,三小只环顾四周,却见数百名王庭军战士已经将高台站满,而三人身后则被另一位军官打扮的血魔拦住。 阿米娅见局势一面倒,打算开口投降,这些战士都是卡兹戴尔集团军的成员,向同伴寻求帮助,不丢人。 但阿米娅想和谈,不代表杰特曼不想要你的命了,仅在阿米娅开口的一瞬间,杰特曼已经攻了上来,血红色的剑光将黑色的屏障视若无物,剑刃在阿米娅胸前砍下,一道狭长的创口出现在小莫提身上,两把小刀的碎片飞溅,与此同时,杰特曼也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 迅速后退躲过狐火,血巫术立刻切断灵魂上的联系,缝补了胸口上的血痕,杰特曼踏步刺向惊讶的巫恋。 如千钧之力压下,杰特曼重心下移,他没有丝毫犹豫便松开紧握剑柄的手,几步后撤躲过密集的法术飞弹集群。 杰特曼看向空中用意味不明的皮带包裹住傲人身材的沃尔珀,脑中闪过大君作品中耳熟能详的画面,但比起姓名,杰特曼更愿意用代号称呼这只沃尔珀。 “素质访客,你这只佩洛混血,我早该想到巴别塔与叙拉古合作了,既然你主动放弃躲藏,那就代表你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安洁丽娜感受着四周高台上此起彼伏的法术波动,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巫术能量连成阵纹,精确制导法术已经锁定了安洁丽娜,只要杰特曼一声令下,联合巫术就会将安洁丽娜原地蒸发。 杰特曼抬手下达命令:“所有人维持警戒网,我来对付她们!” 安洁丽娜闻言不明所以,沃尔珀小姐好奇地向敌人发问:“先生,你连武器都没有了,要怎么击败我呢?”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那不是我的剑!” 听完杰特曼的回答,安洁丽娜更疑惑了,但随着杰特曼接下来的举动,令安洁丽娜险些源石技艺失控坠机。 杰特曼他——拉下了裤链!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有变态呀!” 丽萨惊叫出声,巫恋露出极度厌恶的眼神,而阿米娅只是皱了下眉头,视线便直直地投向目标。 那确实能称得上一把“剑”,血红色的光芒如同外壳包裹住它,圆柱形的剑刃有些奇特,但配上它所处的位置,倒不显得奇怪了。 杰特曼双手抱起剑,兴奋地向在场的所有人介绍道:“这便是我的绝世圣剑,简称绝剑!” 绝剑,多么适合的名字!多么响亮的称号啊! 用全身血液最精华的一部分作为燃料,以脸皮和德行作为驱动的祭品,熔铸缺德为刃,此间罕有,真乃绝世神兵! 安洁丽娜语气也开始带上了厌恶:“这位先生,请注意自己的形象,这种没用的东西能够对我造成物理意义上的伤害嘛?” “哼,小瞧我的绅士之魂!”杰特曼立刻开始了他的攻击,他在发电! 阿米娅立刻捂住了丽萨的眼睛,巫恋则被丽萨捂住,而阿米娅……她在老实观战。 安洁丽娜看不下去了,法术飞弹凌厉地施向杰特曼,直指他手中的绝剑! “*血魔感慨性粗口*,不愧是大君笔下的女主角,要来了!”杰特曼发力了! “哦!圣血五段突!”绝剑突然缩小,与剑柄融合,下一刻,白色的光柱一分为五,将空中铺天盖地的飞弹一扫而空! “这*叙拉古粗口*是什么鬼东西!发电还能成为招式的嘛!?”安洁丽娜被杰特曼独特的巫术狠狠地震撼了。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源石技艺!? 杰特曼还未得意多久,便觉得双手沉重起来,尝试抬起,却纹丝不动! “没有了双手,总不可能发电了吧,束手就擒,让你的手下放我们走。” 安洁丽娜迅速飞到杰特曼面前,翻下法杖,杖尖闪烁着源石技艺的光芒。 谁知杰特曼不退反进,他上前一步,与安洁丽娜紧贴! “你在干什么!给我滚开呀!”安洁丽娜察觉到大腿内侧的异样,脸色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红的像下午六、七点钟的太阳。 杰特曼冷酷地说道:“不要动,安洁丽娜小姐,这个位置,你是躲不开的,也不要厌恶地看着我,这只会让我更兴奋。” 远处的观众席传来喊声:“不愧是杰哥,直接和大君笔下的女主角打*了!” “什么打*,他这是在发电,发电!”安洁丽娜立刻反驳道。 “先生,你难道觉得这能吓到我吗?现在我的法术蓄势待发,只需要不到三秒钟,我就能砍下你的脑袋,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恐怕*不出来吧。” “哼,不要小瞧我啊!你知道吗?我现在还是z男呢。”杰特曼阴冷的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 “真是纯洁的如同白莲花呢,还不明白吗?”杰特曼气势昂扬地大吼,“作为一个z男,仅仅只需要一秒钟,我就可以直接发射口牙!” 安洁丽娜察觉到身体的异样,蓄势待发的法术立刻发动,沃尔珀立刻飞上天空,与此同时—— “呀咯!圣血五段突!” 五条白色的光柱在空中扫射,安洁丽娜一时不察,从半空中摔到地板上。 杰特曼当机立断,向前逼近。 “小莫提拦住他!”巫恋挪开丽萨的双手,向前抛出手中不知何时修补好的玩偶。 “这么丑的玩偶总不可能再发电了吧。”巫恋胜券在握。(所以你这么小的年纪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的呀!) “真是可笑,即便是玩偶……”杰特曼怒目圆睁,“只是想到是一只小沃尔珀的玩偶,我也照发电不误呀!” “恋物癖!”x3 “欧啦,欧啦,欧啦,圣血双刀流!!!” 白色的光柱化作利刃,两把利刃卷成风暴,将面前的玩偶和法术飞弹通通扫开。 “不好,我的双脚!?” 杰特曼突然栽倒在地,与此同时,安洁丽娜放下法杖,喘着粗气问道:“怎么样?感觉如何了?现在这个状态你还能发电吗?” 此时远处待命的血魔战士们焦急的说道:“不好了,副官,我们现在要支援长官吗?” “不,我相信杰哥,杰哥一定会创造奇迹的。”彬彬副官如此说道,他的眼中暗含着希望。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你就觉得这样能阻止我吗?” 杰特曼的话语引起安洁丽娜的不安:“难道,你难道?” 杰特曼开始在地上孤勇者,安洁丽娜见此笑出了声:“什么嘛,这不是完全动不了吗?” “你是纯正的叙拉古人,是无法理解我们的吧,我们在柔软的床铺下入睡时……” 远处传来彬彬副官的喊声:“哦,我就知道,长官,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安洁丽娜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即便如此,以你现在姿势又能做得了什么?” “那最初的启蒙,那柔软下不由自主的活动,啊,看我!!!” 杰特曼呐喊出声,竟是一飞冲天。 “什么!?利用冲天而起的浮力,他居然抵消了重力,在空中用手来发电!” 在安洁丽娜惊慌失措的功夫,杰特曼已经落到她身前。 但是在此刻,杰特曼却察觉到他的作案工具也开始沉重起来。 安洁丽娜疯狂的大喊道:“几百倍的重力,你还能动得了吗?!” …… “杰特曼长官!!!” “不,我相信杰特曼长官一定能创造奇迹的!” “杰哥,我们相信你!” …… “我听到了,你们的祝福……”杰特曼的神色严肃起来,竟是缓缓的将绝剑拿起,“力量涌出来了!!!” …… “难道是?多,多么强大呀!” “真是强大的意志,杰哥,击败那绿毛怪物的希望就交给你了!” “杰哥,我们下半生的日子就靠你了,不能再让那绿毛怪物来我们这吃自助餐了!” 远方传来血魔战士们的呐喊声,只有他们这些男人才知道此刻杰特曼的行为有多么的令人震撼,令人敬畏,多么强悍的壮举口牙! “杰哥,我们敬爱你口牙!”xn …… “这不可能,不,不对!” 安洁丽娜的话语被阿米娅接上:“居然还在变大!” “哼哼哼,我现在还没有出全力呢,现在……只不过是我的4/9boki!” “难道说,不可能,这个大小。”丽萨羞红了脸,丽萨又想到了她看过的那些原稿内容。 “哦!!!全力boki!这就是我绝剑的真正模样!” 杰特曼手中的绝剑如同浪涛般波动,随后猛的收缩。 “全功率——圣血九段突!!!!” 随着杰特曼的一声大喊,安洁丽娜四人瞬间受到不等的创伤,阿米娅想张开屏障,但完全看不到攻击。 “怎么会,为什么看不到?” 杰特曼好笑地回答了阿米娅的疑问:“你不会真以为我喷射仅仅只是为了向上转移吧?” “难道是,排出所有的*液,用先走*来当做武器吗?” “答对了,但没有奖励,圣血六刀流!!!” 透明的六道光柱变为利刃,将四人切成了碎肉。 “杰哥,圣哉!”xn 远处传来同胞们的忠诚的呼喊。 杰特曼回身,高举双手:“全军听令,向前支援推进部队。” “哦!!!!”xn 第146章 噩梦 “阿米娅姐姐,前面的门有点古怪。” 阿米娅顺着丽萨抬起的手臂看去,只见紫色花纹环绕的房门嵌合在腥红的墙壁上,与之前不同的是,长廊尽头除这扇奇特的房门外,并没有其它的道路供人选择。 “准备法术,丽萨,巫恋,跟紧我。” 阿米娅一把拉开房门,第一个走入其中,丽萨和巫恋赶忙跟上。 白垩色的砖石上,浅灰色的花纹勾勒,与之前的数间房间不同的是,这处空间极为整洁。没有破旧的兵器和损坏的盔甲,空阔的房间里回荡着阿米娅三人异常响亮的脚步声。 这副场景说明前人并未扫荡这里,代表这处空间有敌人存在! 阿米娅绷紧神经,手中的施术单元剧烈波动,手心的黑色圆珠迸裂出一条条细小的电弧,在圆珠表面连成数个圆环,屏障更加凝实了,圆珠随时准备展开,防御可能的袭击。 丽萨的杖尖,淡蓝色的能量体悬在上空,巫恋手中的小莫提也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光晕。 两人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把法术糊到第一个跳出来的敌人脸上。 阿米娅回头瞧了瞧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丽萨和巫恋,见两人对她投以信任的目光,阿米娅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一只耳朵机警地立着,另一只则欢快地摆动。 *诡异的乐声* 就在阿米娅三人走到“赛场”中央时,一阵悠扬的乐声飘荡在房间上空,与此同时,红色的雾气凭空涌现,遮蔽了三人的视野。 “我去解决他,丽萨,保护好巫恋!” 丽萨忙看向声源处,却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提着一把长剑冲向“赛场”外围,雾气很快隐没了她的身形,只余阿米娅的嘱咐还在丽萨脑中回荡。 “巫恋,巫恋你在哪?”丽萨环顾四周,狐火驱散周边的红雾,但即便如此,丽萨也没有找到巫恋的身影。 “丽萨姐姐,我在这里。”巫恋暗含怨气的声音传来。 丽萨立刻低下小脑袋,与巫恋残念的双眼对视,丽萨赶忙收回伸出的右脚,从小莫提身上挪开。 “小莫提好痛,丽萨姐姐最近变胖了。”巫恋抱起小莫提,轻声抱怨道。 “唔——巫恋,我拉你出来,来,抓住我的手。”丽萨向卡进落穴的巫恋伸出双手。 巫恋沉默两秒,开口拒绝:“不用了,丽萨姐姐,我在这里暂时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小莫提突然剧烈颤动,玩偶猛地挣脱主人的双手,刀子直直地刺向落穴与巫恋的交界处,丽萨见状吓得向后退去。 伴随着切割血肉的声响,丽萨本来昏沉的大脑转瞬间清明了——如果是落穴,巫恋的上半身怎么可能露在外面,她并不丰满啊! 红色的雾气吸取着丽萨的生命力,以至于丽萨连最基本的漏洞都没有察觉到。 丽萨抬起施术单元,杖尖指向暴露的地板,狐火在下一刻爆发,如水般晶莹的火焰泼撒而出,小莫提向上方躲避,火焰在巫恋周围燃烧着,“地板”在扭曲中显露出真实的面目。 落穴血裔见诱饵骗不到另一只猎物,干脆不再装死,触手在巫恋周边伸出,六条触手绕着巫恋旋转,扫灭燃烧的狐火,与此同时,第七条触手指向撞来的小莫提,一记酸液水龙炮击飞了玩偶。 小莫提在酸液中挣扎两下,很快就化成了焦炭,随后只余源石纤维中的源石颗粒漂在酸液上。 七条触手同时向丽萨喷吐酸液,丽萨升起狐火,火焰在半空中凝实成薄薄的一层,酸液击打在屏障上,迅速将屏障融化,但也因失去向前的力落在地板上,发出清水蒸发的声响。 这种防御方法节省了丽萨大量的体力,也节省了大量精力,让丽萨可以抽出身来准备反击的招式。 狐火搓合成晶莹如蓝宝石的尖矛,在丽萨的操纵下扎进地板,在地下突破重重血肉至落穴深处,尖矛崩裂,分解成星星点点的粉尘,随后膨胀,狐火在落穴深处涌动着,像汐斯塔火山的熔岩,一举将巫恋冲出了血裔的嘴巴。 丽萨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在巫恋不远处踉跄一步,双腿软倒在地。 从头到尾不发一言的巫恋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挪动身体,缓缓走到丽萨身前,一动不动地站定。 “巫恋?” 巫恋身上的液体让丽萨悄然低下视线,刺鼻的气味涌入丽萨的鼻腔,小沃尔珀被熏得头晕的脑袋终于抬起。 巫恋空洞的双眼紧紧盯着身下的好朋友,她失去焦距的眼珠没有转动,但丽萨仍能感受到视线在她的躯体的每一处细细扫过。 “小莫提是不见了,丽萨姐姐知道它在哪里吗?” 巫恋虽然在向丽萨问询,但言语上却不见丝毫波动,仿佛巫恋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乎丽萨能否回答上来,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巫恋在丽萨警惕的目光下继续陈述:“丽萨姐姐可以陪着巫恋吗?就像小莫提一样。” 或许是怜悯,或许是恐惧,鬼使神差的,丽萨回答了巫恋的“乞求”:“姐姐会陪着巫恋的。” 巫恋在下一刻作出了回应,她主动蹲下,和丽萨抱在一起。 丽萨看着眼前出乎意料的一幕,放下紧绷的心来,她抬手轻抚巫恋立起的耳朵,就像梳洗自己的尾巴。 “缝上嘴巴……” 源石纤维刺入丽萨的下嘴唇,带着血珠再次穿入上嘴唇,疼痛使丽萨想推开巫恋,但抬起的双手并不回应,丽萨的躯体不再属于自己了,现在它属于巫恋,是巫恋新的“朋友”。 “捂住耳朵……” 两把小刀刺入丽萨的狐耳,搅碎内部的组织,沾染着血液和器官碎片的刀刃又对准了下方的耳朵。 “盖上眼睛……” 丽萨的眼珠很快失去了焦距,巫恋的两根食指分别剜下眼珠,视神经从内部融化,纽扣贴在眼眶,随后源石纤维将纽扣固定在眼眶上。 “一具玩偶就制作完成了。” “丽萨姐姐”要一直陪着巫恋哦。”巫恋把脑袋贴在“丽萨”的胸口上,左右磨蹭着,“丽萨”耷拉着脑袋,双手环抱住巫恋。 诡异的乐声戛然而止,红雾散去,巫恋的双目恢复清明,她先是呆呆地盯着“丽萨”的脸看,随后手脚并用的向后退去。 突然间,巫恋被第三个人环抱起来,同样的,她也被堵住了退路。 巫恋回头看去,阿米娅正温和地笑,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呼出的热气打在巫恋的狐耳内侧,很痒。 “阿米娅姐姐,小莫提很害怕,丽萨姐姐她……我不是故意的。” “小莫提?巫恋的小莫提不就在前面吗?”阿米娅指向前方,“看吧,它来找你了。” “丽萨”的纽扣被小刀连带着皮肉割下,小莫提将它们缝在眼睛上,焦炭拖着死尸向巫恋迈进。 阿米娅感受着怀中小狐狸的情感,抱的更紧了。 “缝上嘴巴,捂住耳朵,盖上眼睛,一具新的玩偶就完成了。” 阿米娅念着,小莫提做着,小刀上再次染上了血渍。 “这样巫恋就不会害怕了吧?” 阿米娅看小莫提切开巫恋的肚子,玩偶的身体钻进了主人内部,释放出一滩内脏组织,然后玩偶在肚子里缝上创口。 “萨尔贡套娃完成了。” …… “阿米娅,快开门哦。”门外传来温柔的呼唤。 阿米娅放下冒着热气的茶杯,起身打开办公室的房门,与此同时,特蕾西娅想探头看一眼办公室内部的景象。 “特蕾西娅姐姐,有什么事吗?”阿米娅堵住门缝,特蕾西娅好奇地与阿米娅对视,一会儿就主动败下阵来。 “已经午夜十二点了,《今日无战事》新赛季,阿米娅不一起来玩吗?” “唔——特蕾西娅姐姐,我现在还有事要做,可以待会儿再去吗?” 特蕾西娅眼角的余光瞥向门缝,但阿米娅立起两只兔子耳朵,堵住了所有的空隙。 “当然可以啦,如果不能来的话,可以用终端向我打视频通话,唔——” 特蕾西娅再次将视线投向阿米娅的双眼,想从里面看到些什么,阿米娅很自然地与特蕾西娅对视,皇女陛下盯了一会儿,发现看不出破绽,就转身离开了。 阿米娅立刻合上房门,重新坐回软垫上,端起茶杯,摆出一副后怕的表情:“差点就被发现了,丽萨,巫恋,我先离开了,特蕾西娅姐姐大概会在大厦入口等待我去汇合,记得至少五分钟后再走。” 阿米娅说完放下茶杯,起身打开房门,在要关上房门时探头说道:“谢谢款待!” “谢谢款待?阿米娅姐姐在说什么?”丽萨端起茶杯不明所以。 “小莫提不知道。”巫恋歪头不解。 丽萨打开茶盖,露出一条缝隙,她喝了口茶水,挑起眉毛,小沃尔珀打开茶盖,心中疑惑:我记得阿米娅姐姐泡的是绿茶呀,为什么是芝士巧克力? 时间:1096年4月24日0:02am 地点:卡兹戴尔城——鲜血王庭驻地 杜卡雷在驻地外围冒出身子,对着灯火通明的驻地内部暗中观察。 “虽说不想来的,但还是放不下希特这孩子啊。” 杜卡雷因为晚上做噩梦,干脆向逻格斯这位天才程序员讨要了隔绝众魂的咒言,来自家驻地看看事务处理的具体状况。 至于噩梦的内容,被孩子们轮的事情实在说不出口啊! “我堂堂正人君子怎么会做这样的梦,罪过,罪过啊,这一定是众魂的错!” 杜卡雷煞有其事地为自己开脱:“一定是那些被接纳的异族在众魂里散发不良情绪,沾污了我提卡兹的纯洁性,害得我血魔大君也受到毒害了!” 开脱完毕,杜卡雷闪身潜入驻地,驻地内并没有太多族人,这在杜卡雷的预料之中,《今日无战事》于今晚十二点开启新赛季,争强好胜的小伙子小丫头们自然都跑去学院区冲分了,也就只有部分工匠和亲王族长们会在此刻留守。 就在杜卡雷顺着小路潜伏到驻地内围时,一阵阵嘈杂的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半夜的谁在驻地里斗殴生事?真是少了他杜卡雷一天都不行。 杜卡雷转而向声源处靠近,随后便见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杰哥,加油啊!族长已经被那绿毛怪物侮辱了,我们这晚上的幸福就要靠你了呀!” “阿伟寄了,杰哥要替阿伟报仇啊!” 杰特曼看向前方的绿毛怪物,阴冷的举起绝剑:“你这绿毛怪物,我苦练了半月之久的绝剑之流,足以在几百倍的重力下举起十斤的钢铁,今天就是你的陨命之日!” “我认识你。”凯尔希单手托起下巴,危险地笑道,“整个鲜血王庭最大的新生代,还记得当初你随着萨克雷亲王来报复我时,吓得在一旁不敢上前,现在想来,倒是可惜。” “哼,我为了赎罪所做了如今的一切努力,抛下面皮与德行,熔铸缺德为利刃,让众魂对我的印象分掉到谷底,就是为了今天。” 杰特曼大吼道:“我将会对我当年的愚蠢行径做出忏悔,如今我的同胞族人们受到的一切苦难,将由我来终结。” “……这片大地总是有许多能沉浸于过去的过失,但随着日月的流逝,很多事情都无法追根溯源,铭记过去的伤痛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为何不能退去呢?” “说人话!” “我的意思是说,你完全没有必要承担你不应当承担的责任,我只需要两个人的牺牲就好。” 杰特曼高速甩动手臂,毅然决然的说道:“你难道觉得我会放弃我的兄弟姐妹们!?” “呀咯!圣血九段突!!!!” …… “这*优雅的血魔俚语*怎么了?这绿毛怪物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杜卡雷话才说出口就反应过来:萨克雷当初说的话真是一点都不夸张,这老猫是中了王庭种族的*液毒了! “不过这杰特曼是什么情况,鲜血王庭的新生代什么时候这么抽象了?我确定不是在做噩梦吗?难道现在我就在梦中梦之中?” 杜卡雷犹豫一会,还是没有在自己脸上扇一巴掌,他决定上前阻止这场闹剧。 杜卡雷走出阴影厉声喝道:“*前文明粗口*ama—10,你又在搅什么东西了?”(前文明语言) “大君,您回来了!”四周的血魔惊喜地爆发出阵阵欢呼。 凯尔希一听到熟悉又陌生的语言,整只菲林身体一僵,看也没看来者是谁,转身就跑。 不管是便宜父亲,便宜母亲还是伯父,舅舅,都不是凯尔希一只普通的小猫咪能惹得起的人。 周围的血魔战士们都欣喜地看向杜卡雷,却见原本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这并不妨碍他们分享胜利的喜悦。 “大君真是厉害,仅仅只是一句话就吓走了这绿毛怪物。” “对呀,这一定是大君着想我们的生活刚刚创立的非常厉害的巫术,都记好了没有?” “放心吧,杰哥,我有朋友在政委那里任职,直接让他从我脑子里抽出来就行。” 随后的几天里,鲜血王庭驻地内时常响起前文明特有的粗口,学院区内部也流传起脏话能够驱散女鬼的传说…… 第147章 大君很忙 在用前文明脏话赶走凯兽后,驻地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不仅如此,大概在两分钟后,十大驻地,包括巫妖常聚的学院区智识书库,十一处地块同时放起了烟花,可见王庭同胞们受害人范围之广,连死魂灵都不放过! 杜卡雷摸到中央堡垒大门处,回头看了眼大街上跳起建国庆典同款结算舞蹈的杰特曼等人,摇头叹息:“这绿毛怪物怎么也变成纯正泰拉人了,甚至还犹有过之,恐怕下一代族人们谈起898年的联军统领,必然是闻之色变的大恐怖。” 想到此处,杜卡雷的神色反倒悲哀起来了:“正常人又少了一个,众魂越来越抽象,新生代也满口抽风之言语,难道我提卡兹的观念就要在这一代断绝了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总不可能是他画本子画的吧? 青色怒火:不然呢?不让族人们在现实中手动操练,不就只能在虚拟中找寻替代品了。 焕日者:奎隆,为记念远逐者在源石内部所做的壮烈牺牲,我决定画他的本子。 青色怒火:不是,哥们,你灵魂没出毛病吧? 焕日者:我刚刚托霸图斯作了法事,远逐者同意了! 砌城匠:霸迩萨你是否清醒?简直是大逆不道,侮辱列祖列宗。 焕日者:他们也同意了,我现在是众魂所向! 耳语中的影子:刚上线就看到如此景象,这众魂果然还是癫了。 挽歌领唱:赫卡特你来的正好,帮我把丧钟王庭的拒魂法阵开条缝,我要去教训教训那群不肖子孙。 耳语中的影子:又有谁惹到你了,倒是件稀罕事。 挽歌领唱:覆血王子都找到替身了,我专程定制的躯体居然还没好,一定是消极怠工! 叩捶门扉者:挽歌领唱阁下,我想比起您的身体,在学院区的诸多保姆优先要更高一些。 砌城匠:我的同族后人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进来吧!”希特抬头看向被敲响的房门,平淡地说道。 随后在希特意料之外的访客打开办公室房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了进来。 希特大惊失色,但在下一瞬就控制好表情,小声问道:“大君,您怎么回来了?” 杜卡雷随意地靠在大沙发上,用赞许的语气回答:“来关心一下驻地实权人物的身健康状况,以及对驻地事务进行一点点小调查。” 希特听完冷汗直冒:大君您注意点言辞吧!这些话要是泄露出去,我一万条命都不够死的! 杜卡雷咳嗽两声,随后严肃地问道:“驻地内部有特殊情况吗?” 希特挺直腰杆,朗声回答:“报告大君,有两件事需要您过目!” 说完希特拉开抽屉,取出两份文件袋,上前递给杜卡雷,杜卡雷接过,打开第一份文件袋,仔细阅读。 这份文件是关于人才支援的请求,去除掉经典鹰言角语(一句话翻来覆去说一段,晦涩难懂的生僻词句形容),就一句话。 在虚拟网络上有新发现,要人要资源干大事。 杜卡雷的目光落到申请人姓名上,眉毛拧在了一块。 一直观察杜卡雷表情的希特赶忙说道:“大君,有部分族人希望去帮她完善项目。” 希特递给杜卡雷早已准备完毕的名单:“您过目。” 杜卡雷接过名单粗略扫上两眼,人不少,有几个在新生代里也有名气。 抬手揉捏发胀的太阳穴,杜卡雷向希特问道:“这个可露希尔,是那个可露希尔吗?” “是的,就是那个可露希尔。” 从希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杜卡雷放空思绪,从记忆中找寻可露希尔的身影。 可露希尔是一只特别的血魔,有多特别呢? 作为一只混血血魔,她居然可以在杜卡雷的记忆中占有一小段。 可露希尔的祖母与非血魔的祖父有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情,而他们的爱在死后烟消云散,徒留下混血的女儿。 可露希尔的奶奶血脉尚且纯粹,但结局已然注定——没有纯血血魔会选择与混血血魔成婚。 等到可露希尔出生时,她的血脉已经稀薄到血脉巫术都难以施展。 虽说家族不会抛下族人,但在王庭的关系网中,血脉稀薄意味着“家人”稀少,意味着资源稀少,按照常理来讲,可露希尔应该混吃等死,保持单身,免得子女被踢出家族受苦。 但可露希尔不合常理,在卡兹戴尔皇家学院毕业后,利用积累的理论知识配合上优秀的头脑,可露希尔靠着出主意和家族的工匠们打成一片。 工匠一向是重视工具研发,而忽视战斗技巧的,可露希尔扬长避短,与工匠中的纯血血魔搭上了关系,在家族内部也有了地位和人脉,走路都能抬着头了。 这么特别的孩子自然引起了杜卡雷的注意,但也只是注意,血脉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杜卡雷当年觉得可露希尔有点能力,但不觉她能创造什么价值,在可露希尔转行去研究新兴的数据编程时,杜卡雷就当她不务正业,不再关注了。 但在八年后,可露希尔一鸣惊人,不仅在王庭之间口耳相传,还让杜卡雷记忆犹深。 事情起源于内战时期,可露希尔宣扬她修好了特蕾西娅的座驾罗德岛号,而在三个月后,罗德岛号的主炮炸死了年迈的胡尔提克茨…… 可露希尔的家族当天就除了可露希尔的户籍,族长亲自出手清理门户,然后被某血先生揍了回来。 王庭之主之间虽然互有恩怨,但是双方也是为数不多的朋友,因此杜卡雷就想亲自清理门户,只不过动手前被系统创了,可露希尔才保住了脑袋。 这么个传奇人物居然还有脸回家族要人和资源,还有小辈想去帮她干大事。 杜卡雷顿感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看着手中的名单,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乌萨斯的小曲儿。 “她现在在哪儿?” 希特本能地颤抖一下,站定后答道:“在谢拉格。” “让名单上的族人去谢拉格吧!” 默默将谢拉格提上日程表,杜卡雷转而打开第二份文件袋,杜卡雷打眼一看,表情变得极为精彩。 说实在的,希特很少用一坨来形容一个人的脸色。 第二份文件是阿戈尔的秘密邀请信,寄信方叫玛利图斯,全篇共提“大群”一百二十七次,一眼海嗣,此等纯度,少说一只初生。 信件末尾用前文明语言邀请杜卡雷前往切斯汀农牧业区块中央地块一叙。 阅完信件,杜卡雷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12点26分,现在去谈完大概能赶上早餐时间。 收敛思绪,杜卡雷向希特告别。 切斯汀农牧业区的中央地块,原先是米树血裔的试种地点,现在则被划为了岁片黍的实验田。 杜卡雷拨开从血肉洞口里垂下的黄瓜帘子,绕开精心调制的高浓度源石液,血魔大君看着周遭与巨兽体内相似的生态环境,啧啧称奇。 在核动力普及的今天,这处血肉世界的源石数量在卡兹戴尔城占比至少有20%以上,一般人来此,仅巨量的源石辐射就能让其炸成一团活性源石粉尘,除了卡兹戴尔绝对的高层有权限进入外,其他人只是把这里当作学院区的都市传说。 在杜卡雷看来(以血魔的独特审美),这地方简直温馨的不得了,如果不是惧怕眼前的黑白绘座下大将跳起来打他膝盖,杜卡雷看到这的第一眼就得强征民田。 “杜卡雷先生,欢迎哦,要吃些瓜果蔬菜嘛?” 算上小脑袋才达杜卡雷膝盖的小小身影,便是十二岁片中的黍了。 小小的脸蛋却能萌发出与变形者相当的母性,这与岁片的成长历程紧密相关。 朔常守北境玉门关,望全国搞事无空闲,颉身死作岁家白月光,令天天做梦神鬼似无踪,独留的黍自然担当起了弟弟妹妹们母亲的责任,即使以傲人小女孩的面目示人,也无法遮蔽黍沉稳的母性,千年的心性沉淀早已超越了外貌的约束! 杜卡雷几缕思绪之间,双手便沉甸甸地提了两桶重物,回神一瞧,只见黍不知从哪里提来两桶鸡蛋,正温柔地对着他笑。 “盛油的桶里是怎么塞进鸡蛋的?”杜卡雷思绪未起,话先出口。 黍抬手贴着油桶的桶口侧面滑下,轻柔地回答说:“在这里切一个小口子,放完鸡蛋再用胶带贴上就好啦!防源石的鸡蛋,新品种哦! 这是神农教给我的,免得小孩子拿去敲碎,可惜绩很聪明,这个功用我至今都没有见过实例。” “那我可以回家里试试,成功的话,我会用终端发给你的。” 杜卡雷扫视周围,向黍问道:“黍小姐,请问玛利图斯先生在这里吗?” “啊,他在另一处实验田那里观察作物,要喝茶吗?杜卡雷先生可以一边喝茶一边等哦!” 黍说着,小跑到桌旁奇特的肉树枝上摘下几根豆角一样的作物,一揉,“碗豆”丢到茶杯里摔碎,便是轻巧的茶叶了。 那作物有瘤兽般的肚皮作树冠,挤奶的地方却垂下几缕枝条,那豆角一样的作物就长在枝条上。 越看越诡异,杜卡雷看着黍泡上热茶,默默转换审美系统,世界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带着神性的环境,可爱温和的女孩,阳光照耀下来,被那诡异的树冠恰如其分的遮挡住。 这黍,简直是能做我母亲的女人呀! 虽然她的年龄不如我大…… 杜卡雷等待五分钟左右,看着黍开始品茶,黍也同样如此。 在亵渎的血肉构成的世界里,优雅的血魔贵族与慈爱的神灵,这或许在其他人的眼中诡异不可认知,但在两人看来,恰如其分。 “杜卡雷先生,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的很适合当一位母亲?”黍轻轻打开茶盖,瞧了眼飘荡的茶水。 “我?”杜卡雷歪了歪头,笑了笑,“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当母亲?我一直忘记关照孩子,怎么可能当母亲?” 黍只是半闭着眼睛,露出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杜卡雷见黍不答话,也不再过多言语。 两人就这样在高浓度源石水田面前静静喝茶,等待玛利图斯的到来。 在两碗茶的功夫后,杜卡雷抬起眼睑,看向水田深处逐渐放大的小点。 那是一位阿戈尔学者,人大概在中年,略显老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中闪烁的感性的智慧之光,杜卡雷只在巫妖的那群老学究眼中见过这样的光亮。 学者的黄铜框的四方形眼镜将这感性的光辉遮掩了一大部分,罗马雅典风格的白衣彰显着主人的理性,这同样夺去了感性仅存的少许光亮。 若不是他身在高浓度源石液当中,杜卡雷根本看不出他与泰拉人之间的区别,海嗣的进化速度着实令人敬畏。 黍见玛利图斯越走越近,起身泼掉杯中的余茶,在一旁的木柜里取出一套崭新的茶具,弹上茶叶,将茶壶调换,黍提着旧茶壶向杜卡雷告别。 “杜卡雷先生,我先去图书馆借阅书籍,你们二位先聊吧,再见!” 黍说完迈着小短腿以汽车般的速度离开了。 杜卡雷放下茶杯,同样起身,和走上前来的玛利图斯同时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玛利图斯将手中提着的两桶鸡蛋轻轻放下,与杜卡雷对视一眼后一同落座。 “血魔大君阁下,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学者语气温和,且带着与外貌不符的年轻活力。 “叫我杜卡雷吧,玛利图斯先生,你我都是提卡兹的一员,血魔大君显得太过疏远了。” 见玛利图斯点头表示理解后,杜卡雷问道:“请问玛利图斯先生找我所为何事?” “是关于阿戈尔的问题,阿戈尔打算对陆地的诸国发动战争。” 杜卡雷闻言短暂晃神,为玛利图斯倒茶的右手险些抖落茶壶,杜卡雷放下茶壶,端起茶杯小啄一口,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 “阿戈尔为何要发动战争,他们怎么敢发动战争?” “这是如今阿戈尔的科学规划所的执政官,赫拉缇娅提出的议题,是针对陆地被海嗣‘控制’的现状共同认可的行动。” 玛利图斯平静地回答:“阿戈尔人一直相信计算中得到的数据,相信科技哺育下的阿戈尔人绝对不会出错,这是阿戈尔根深蒂固的傲慢,即便是两年前的我,也曾以为自己手握生命的火种,笃信我所知的一切才是正确。” 玛利图斯神色严肃地问道:“杜卡雷阁下,请问你对阿戈尔的印象是怎样的?” 第148章 离别前夕 阿戈尔与陆地的第一次接触是在泰拉联盟成立后,在举行第一次联盟会议时,阿戈尔劫持了泰拉近乎所有的通讯设备。 “近乎”——除了卡兹戴尔外。 由于观察者可以挟持人工智能,弗里斯顿在接手卡兹戴尔城的第一时间就与众魂交流规定,所有自动设施和器具都要让众魂用多余的灵魂物质附着。 面对认知之外的灵魂体,阿戈尔对卡兹戴尔毫无办法,小帮手摸进国境线就被两世之间的众魂瓜分干净,更别提骇入通讯网络了。 因此,在卡兹戴尔城的会议大楼里开会的国家代表和城邦代表们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因为信号被劫持,也没有人通知自家领导人。 等到大家伙儿和和气气地为泰拉联盟大厦总部举行完剪彩仪式,各自升完国旗之后,变形者才不紧不慢地汇报情况。 当时各代表都在聊天吹水,还以为变形者是说玩笑话,就像萨尔贡的万王之王说自己是萨尔贡公认的统治者,谢拉格的恩希欧迪斯谈银心湖旁的耶拉像是大型机甲一样,说着玩的。 等到莱塔尼亚的选帝侯慌慌张张地找到吉奥汇报的时候,代表们才意识到变形者是在说实话。 于是乎,泰拉联盟的第一届紧急会议正式召开了,或许是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又或许是信号被轻易劫持升起了恐慌,所有代表在会议上表现的万众一心。 费奥多尔这边谈起国度防线,真龙立刻接上了空间运输,一通豪言壮语之后,都摆出要与阿戈尔死磕的架势,只不过明里暗里都在向特蕾西娅询问海嗣的状况。 麦克斯则是直接将话挑明,最后特蕾西娅转告了大群会自己解决的消息,阿戈尔通讯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再然后,卡兹戴尔修建的信号转输尖塔彻底截断了阿戈尔的触须,小帮手被反问定位打击,双方就进入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漠视状态。 “一群小孩子罢了。”杜卡雷回答道,“天真的不得了的小鱼崽子,这就是我的看法。” “那么杜卡雷阁下,我并不认可你的观点。” 玛利图斯迎着杜卡雷好奇的目光朗声解释:“虽然阿戈尔的发言很自以为是,仿佛一切苦难都是浮藻,但这并不意味着阿戈尔人没有对苦难的认知,战争同样是阿戈尔过去的主旋律,只不过阿戈尔只有短短150余年的寿命,一代人过后,阿戈尔人就只有认知了。我相信你能理解我所说的。” 铁血大君非常理解地点头,信服地赞同:“我理解。” 玛利图斯接着说道:“况且海洋与陆地的环境大不相同,源石的活动比海嗣要活跃得多,萨卡兹的问题也对陆地造成了很大的影响,陆地受到的磨练更多一些,问题也更加复杂。” 泰拉抗灾大先锋,革命导师杜卡雷不禁想起了毁遗迹炸人才的“活体炸弹”源石,和天天放邪魔的星门“质检机器”。 拿这两个贵物一比,海嗣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不过这海嗣怎么说话的!骂谁萨卡兹呢!骂谁萨卡兹呢!(吸气)骂谁萨卡兹呢!(震声) 杜卡雷言语间难掩不善:“苦难并不值得赞?,玛利图斯先生,感谢你的提醒,还有其它事情吗?” 玛利图斯沉默不语,杜卡雷觉察到眼前海嗣的变化,眼神逐渐锐利。 玛利图斯缓缓抬手摘下眼镜,阿戈尔的“先哲”紧盯着杜卡雷冷漠的双瞳,毫无惧色。 “阿戈尔人,玛利图斯请求提卡兹能够给予阿戈尔一次机会。” “……阿戈尔人?”杜卡雷,血魔大君向玛利图斯发问,“你的信心,从哪里来?你的筹码,又在何处?” “海嗣由我引导,枝条由我唤醒,过去失败的项目由我重启,这是阿戈尔人玛利图斯所做的助力。”玛利图斯列出了他的“功绩”。 “那么我便收走你的砝码,你的要求,众魂会认可,就像过去认可你的功绩。” 没有半句废话,两名“提卡兹”达成了公平的交换,提卡兹人为提卡兹做出贡献,众魂为“英雄”返还相应的重视,万年以来,天经地义。 交易完成,玛利图斯重新戴上眼镜,一边喝茶一边说道:“如果想要阻止阿戈尔发动战争,就必须要阻止‘网道’的建设。” 不等杜卡雷发问,玛利图斯紧跟着解释起阿戈尔的计划:“网道是阿戈尔人在大规模前往伊比利亚前畅想的未来企划,由十数座城市用生物能源供给的可增殖的生物机械,可以将物质转换压缩成信息态。 彼时的阿戈尔希望将它们铺满星空,建立起往返星尘间的航道,但在遇到海嗣后就不再关注这些往日余晖了。 赫拉缇娅试图利用海嗣供给网道所需的能源,她想让海嗣同化这些生物机械,让大群视它们为同胞,主动提供营养让它们铺满海洋。 阿戈尔的城市和舰队会以信息态直抵大陆东南沿岸,推毁威胁最大的目标。” 杜卡雷面露古怪之色:“来卡兹戴尔城找死?” 可能是信息太久没更新了,可以体谅。 杜卡雷在心中为阿戈尔开脱一番,向玛利图斯问道:“既然深海猎人已经不再起作用,那么就说明你们已经能够辨别同胞,网道应该可以化为己用吧?” “确定如此,但这会牵扯到另一个问题。” 玛利图斯解释道:“伊莎玛拉想要苏醒,这是大群的选择,大群想利用网道清理掉阿戈尔。” 杜卡雷沉吟两秒后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海嗣不能违抗大群的意志,但我仍希望伊莎玛拉彻底沉眠。” 所以你跳反到众魂这里了? 杜卡雷望向黄澄澄的水田,轻声向“玛利图斯”问询:“那么我该怎么做呢?” “伊比利亚西南海岸,弥利亚留姆就在海底,它的发射塔内就是网道机械,那里的武器安全顾问布兰都斯是我认为可以信任的接应人。 其他人,包括‘深海教徒’,都不过是想利用海嗣达成自己的目的的纯正阿戈尔人,这点在那些陆地主教上也很明显,你应该领教过了,我就不过多赘述。 明天清晨七点钟,找到布兰都斯,‘杀死’伊莎玛拉,阻止我的行动,杜卡雷阁下,告辞。” 玛利图斯起身离开,杜卡雷看着众魂将他拥入怀中,清洗起他的记忆。 既然生命与文明可以共存,那么请允许“玛利图斯”的自作主张吧,他到底还是阿戈尔人。 “白嫖了功绩,白嫖了阿戈尔,他还得谢谢咱呢!都这样了还要坑大群,这到底是众魂里的哪位魔王出的主意,脏,太脏了,我都闭着眼!” 不像我,一千六百二十五岁了也是正人君子~ 杜卡雷勾起嘴角,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东西:“他好像忘记提鸡蛋了?” …… 时间:1096年4月24日1:12am 地点:学院区——纳西莎与阿黛尔的宿舍房 回到房间的杜卡雷先在k站上更新《泰拉狠人第一百一十三期:潘乔·萨拉斯》《泰拉小国:玻利瓦尔》《卡兹戴尔历史讲解:戈渎篇》《小刻都能学会的震动法术铭刻,简单好抄》。 然后对质疑他评选小国标准的评论打出“不如卡兹戴尔大(现在卡兹戴尔在地图上扩了一圈,东南海岸也是卡兹戴尔),是小国;经济不如卡兹戴尔,是小国;罩杯不如提卡兹,是小国!”的回复。 最后钻研华法琳统计的数据,研发血液替代食品到早上四点钟。 杜卡雷向自己丢了发清洁巫术,出门轻手轻脚地来到厨房,做起了糕点。 无需发酵,通用巫术直达结果,杜卡雷仔细点缀糕点的馅料,烘培后又泼文艺术般的酱斗,索娜在这时已经起床了,红松鼠自然地加入其中,一同在厨房里忙上小忙下,大尾巴很快沾染了烟气,还有杜卡雷的气味。 杜卡雷接过索娜切好的丝瓜片,与黍的鸡蛋一同入锅,随手用终端把蹲在油桶前观察的纳西莎拍下,传给了黍。 君主之红:怎么样?我女儿可爱吧! 种地老妈子:爱你呦!.jpg(黍牌表情包) 最后一道菜完成了,杜卡雷走出厨房,饭桌旁的火药味儿被饭香冲散。 老祖宗叹了口气:今天一大早就吞了27发子弹,再这样下去,六次机魂大悦都不一定用得完。 早上八点钟是处理公务的时刻,当杜卡雷与索娜来到办公室时,一只凯尔希正躺在沙发上。 随手在索娜尴尬的目光下将绿毛怪物挂在窗户外,杜卡雷一边和索娜聊天,一边与文件作斗争。 …… “那是宋镇邦吗?好像是赫卡特老爷子的崽。” 上午11点钟,处理完文件的杜卡雷和索娜与一位库兰塔男人擦肩而过,男人戴着着防毒面具,披着褐色的军大衣,是政委标准的服饰。 “他就是特蕾西娅请的心理医生吗?赫卡特确实说过拗哭者那边的心理医生是一只库兰塔。” “杜卡雷先生,你认识他吗?”一旁的索娜好奇地问道。 “不,没什么,我们先回家吧。” 杜卡雷和索娜离开行政大楼,背后隐隐约约传出枪械击发声和法术碰撞的声音。 让我们为宋镇邦先生祈祷吧,祈祷他不要被阿米娅打死。 午后的时光里,杜卡雷把大部分时间用在准备食材和处理食材上,等到夜晚来临的时候,饭菜的清香就会准时为西斜的落日送行。 杜卡雷一只手托起盖垫,另一只手则精准、灵巧且麻利地把整齐排列的饺子推进热气腾腾的大锅中,饺子在锅中沉浮着,激起一阵热气。 索娜低下脑袋轻轻吹拂着扑面而来的热气,或许是为了防止热气遮挡住杜卡雷的视线,但杜卡雷就站在索娜对面,这一吹反而使热气糊在杜卡雷脸上。 杜卡雷勾起嘴角,迅速推下最后一个饺子,锅内一时间热闹起来了,饺子在沸腾的大锅里追逐打闹,溅起的水点子打在坏笑的索娜脸上,疼得她毛发根根炸起。 用铁勺背面沿着大锅边缘顺着一个方向轻轻推动活泼的饺子,杜卡雷盖上锅盖,好笑地瞧了眼为使坏付出代价的红松鼠,几下挪步,顺畅地转身,中途放下盖垫,杜卡雷抬手打开烤箱。 三角形巧克力糖豆小蛋糕,孩子马上就要上钩了。 “这盒是特蕾西娅的,这盒是你的,记得不要偷吃哦~”杜卡雷装好蛋糕,对现身的阿斯卡纶嘱咐道。 值得一提的是,泰拉女性的身高普遍低矮,而萨卡兹男性身高则是与萨卡兹女性的罩杯一样,第一梯队。 身为血魔大君,杜卡雷的身高达到了惊人的一米九六,一米七五的阿斯卡纶在杜卡雷眼中跟云兽差不了多少——被掌握味蕾是这样的。 阿斯卡纶猫猫步入阴影之中,杜卡雷等待饺子在锅中,滚上三滚,盛上饺子。 索娜接过将饺子送上餐桌,而杜卡雷则是继续在厨房演奏盛大的交响乐。 在离开锅碗瓢盆之声的同时,外界餐桌上的吵闹声也钻进了索娜的耳朵。 索菲娅与黛夕安像真正的仇人似的互相攻击谩骂,用词之激烈,仿佛她们的高学历是买来的一样。 老祖宗一边大呼过瘾,一边吞吃着黛夕安射出的子弹:“我可太喜欢这对姐妹了,言语粗俗,思想傻逼,互相攻击谩骂,活像真正的仇人。” 天使一样的阿黛尔正悄咪咪地拉拢逻格斯加入她的僚机小队,逻格斯眼神死寂,被泰拉人的变态狠狠冲刷到大脑麻木。 大猫蛋卷和大变老师有说有笑,视外界乱象如无物,纳西莎则是一脸无所谓,裙摆却在无风自动。 索娜顿感前途一片黑暗,而在下一刻,吵闹声戛然而止,杜卡雷将餐车推出厨房,缓缓上菜。 可怜的杜卡雷,不仅原稿被瓜分,对家人的关爱也要被细细规划,是因为被刻意略过了的感情教育,还是因为孩子们精湛的演技? 你竟丝毫不知周遭的险境。 第149章 团圆饭 砰—— 一声巨响,所有人的视线聚向房门。 只见特蕾西娅露出歉意的微笑,随后黑着脸走进客厅,右手拖着一条尾巴,至于尾巴的主人…… 看来阿斯卡纶小姐没有管住自己的嘴,惯犯的耳根像熟透的红苹果,死鱼一样趴在地板上,试图闭上眼睛逃避现实。 “杜卡雷阁下,打扰了。”特蕾西娅松开尾巴,双手合十,乖巧地说道。 杜卡雷应下,拿出三副碗筷,变形者见此轻敲桌面,能量体的饭桌立刻向外扩了一圈,方便新的客人加入饭局。 杜卡雷摆下碗筷,对着房门喊道:“别躲了,进来一起吃吧!” 房门又一次打开了,特雷西斯开口问好,但被杜卡雷无视了,杜卡雷看着进门的美州大镰,语气不善:“这位小姐,请问你姓甚名甚,隶属于哪一支部队,哪一支家族,又或者哪一支王庭呢?” 老娘是谁关你毛事! 虽然想这么说,但特蕾西娅就在一旁看着自己,w扯出假笑,一字一顿地说道:“血魔大君,嗯……大人,不是贵族或者王庭血脉就没有资格踏进这里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杜卡雷轻笑一声,解释说:“既然小姐你既不是军人也不是王庭成员,那在座的各位有谁认识你吗?” 杜卡雷冷下脸色,下达逐客令:“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摸进来的,但无关人员闯入学院区宿舍房,小姐还需要我现场科普法律吗?” w想往对面这老梆子脸上扔炸弹,不过在她扔炸弹之前,w有新的问题需要思考。 在场的所有人要么是王庭之后,要么是亲朋好友,再不济也是师徒关系,相比之下,自己只能算陌生人,或许在陛下看来,自己也不过是普通的雇佣兵。 所以w你为什么要进来? 不等w抬头观察特蕾西娅的表情,陛下的手已经抚在她白色的发丝上了,w感到思维断开了一瞬,张嘴嗑拌一会儿,才终于吐出一句话:“陛,陛下?” 特蕾西娅对w温柔地笑了笑,抬头向老师介绍道:“这孩子叫维什戴尔,巴别塔时很活泼机灵,算是我的朋友吧!” 杜卡雷没有回应,他只是默默摆上一副新的碗筷,对趴在地上的阿斯卡纶喊道:“起来了,阿斯卡纶,难道要我去扶你吗?” 特蕾西娅赶忙拉起维什戴尔的手,并把维什戴尔拿着的傻瓜相机顺走。 等到维什戴尔坐到椅子上时,脑子里还在回想名字的事情——她w也有名字了,还是陛下亲自取的!*卡兹戴尔粗口*她能炫耀一辈子! “今天晚上问问赫德雷维什戴尔是什么意思,明天,明天就向伊内丝炫耀,让她把炸土豆重新摆上招牌……” 维什戴尔还在畅想未来时,一只小手很快将她的幻想打断,维什戴尔不爽地看问一旁的变形者。 这家伙正露出一副讨人厌的表情,用眼神示意她抬头看看对面。 发觉是得罪不起的人,维什戴尔只好在心里暗骂几句,老实抬头,然后就看到了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特蕾西娅面带真诚的微笑,将一枚做工精良的红宝石戒指戴在了杜卡雷的右手无名指上! 维什戴尔流下两行清泪,独自风化了。 杜卡雷收回右手,惊讶地欣赏这枚戒指状的施术单元:内部的血液混杂着许多熟人的气息,包裹血液的环烃聚脂外壳上凸起许多简单的花纹。 这些花纹是十大王庭各自的基础巫术符文,但这戒指上的符文其象征意义却与实际意义相当,毫无疑问是汉阿米帕的手笔。 杜卡雷能理解这些符文的大致功用: 血魔的符文是核心的转化器,将其它王庭巫术以鲜血巫术的形式重现。 食腐者的符文将能量转化为生命,温养戒指内的血液。 巫妖的符文链接知识的圣堂,变幻莫测的纹路可以引导不同的法术,有效分担施术时庞大的计算量。 温迪戈的符文掠夺敌人的生命,强化主人的体魄。 变形者的符文变换戒指的形态,杜卡雷不需要再用血液构建武器了。 炎魔的符文极为精妙,它在提升法术输出功率的同时,也同样提升戒指的储能上限。(单次施法能量强度上升,造成总伤害提升) 石翼魔的符文只是一层硬得吓人的护盾,朴实无华且简单可靠。 死魂灵的符文是个模拟智能的模板,这意味着杜卡雷不用非血液物质,也能让造物拥有自主行动的能力。(断开联系后造物不再自主消散) 独眼巨人的符文会自主计算,大概是警报器。 女妖的符文是一套维护系统,使各个符文互相交融不再互斥。 这些符文的功用杜卡雷都可以复现,但作为让施术者方便的工具,这枚戒指很优秀,哪怕是作为魔王的专武都不显得寒碜。 “特蕾西娅,这真的不是给你的礼物吗?”杜卡雷盯着无名指上的艺术品,一时不敢相信。 特蕾西娅再次解释:“这真的是送给杜卡雷阁下的礼物,大家都关心你的安危,所以才加班加点赶出了这枚戒指。” “你们关心过度了,区区阿戈尔,我一人即可灭之。”杜卡雷嘴上这么说着,但他的小动作早已暴露了自己内心欢快的事实。 特雷西斯突然开口说道:“毁灭阿戈尔需要多少资源点?弗里斯顿阁下的研究项目消耗与日俱增,其它资源也早有规划,都已经预约到一百年后了,哪里有余钱让你去挥霍。” “兄长!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被特蕾西娅呛了一口,特雷西斯面色不变,闷头吃饭。 杜卡雷沉默了,特雷西斯说的杜卡雷要更加清楚些:在黑洞计划完成后,以塔卫二为圆心的开拓区的消耗与日俱增,但除了泰拉和塔卫二外,其它星球根本没有资源采集点,这使系统在百年内创造的价值大大缩水,资源点在弗里斯顿的计算下早预约干净了。 资源采集器的造价每升一级就是次方级的跃升,而每秒采集量只是乘以1.5,开发一颗星球,百年后一合计反而是负营收,本都收不回来,经过弗里斯顿的计算,百年内能收获的资源就这么些。 这用法曾狠狠震撼了杜卡雷,或者说,是系统承担了它不应该来担的重任。 自从弗里斯顿起程星荚亚空间化项目后,一方面弗里斯顿要控制好泰拉发展水平,避免泰拉文明浪费为数不多的资源,另一方面踹了很多存续项目,专心投入星荚项目,让资源点更加紧张了。 甚至源石也不能转化了,普瑞赛斯也有项目要干,每一块源石的归属也被预约到百年后了! 原本还想靠平行世界赚外快,但一连三个世界没一个能用的! 想到这里,杜卡雷突然没有食欲了,压力在短短几秒内爆到了技力条顶端。 “我去取瓶血。”杜卡雷起身,黑着脸上楼了。 特雷西斯额角流下汗珠,杜卡雷这么一走,原本就暗流涌动的饭局食客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他。 在酒柜里挑了瓶正宗的博士血和天马血混合佳酿,其中博士的血液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一的占比! 杜卡雷取出这瓶精心保存的收藏品,关上柜门走出房间,正巧撞上了一道人影。 阿黛尔提着两块熔岩蛋糕,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阿黛尔,你这是要做什么?” “给爸爸妈妈,送,送蛋糕!”阿黛尔继而小心地询问,“可,可以吗?杜卡雷先生?” “去吧,乖孩子。再站在我面前,我就要嫉妒卡堤亚先生和玛格娜女士了。”杜卡雷好笑地回答。 阿黛尔如蒙大赦,赶忙躲进了自己的房间,杜卡雷看着阿黛尔的房门,右手垫左臂托起下巴。 学生房间里有连接父母工作地点的双向传送器,可以互相传递物品,这一提起传送器杜卡雷就想起了远在北方星门的博士。 也不知道他吃好了没有,欸,对了! 打了个响指,杜卡雷立刻返回房间,对着床头柜上的弗里斯顿模型说道:“弗里斯顿,给我变!” 与此同时——星门内部前哨站 博士刚下星船,立刻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我不要再跟邪魔大眼瞪小眼了,我要出去,我要吃东西,我要睡觉呀——” 又一次的无功而返,让博士的心态开始炸裂了。 普瑞赛斯很清楚这一点,但今天的指标还差一次航行,如果不去的话,找到邪魔之外生物的概率就更低了。 “博士,还差最后一次了,忍忍吧。” “我不要啦,让我出去吧,我不干了,我要罢工!” 察觉到博士开始发病,普瑞赛斯只得退上那么一小步:“那博士试试和我神交怎么样?在记忆里体验一下过去的生活。” “神交?” “对!”普瑞赛斯神情渐渐危险起来,“神交,只有博士和我~” “神交?”博士突然以诡异的姿态爬向普瑞赛斯,就和游戏建模被删了3000行代码抽风了一样。 博士一边[冲!刺!]一边神经病似的大喊:“封建迷信,居然还敢站在这里,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呔,你这赛博女鬼,我要让你原形毕露!” “管你江山千里,我手执钢鞭将你——打啊~” 普瑞赛斯看着发病的博士慌了神:“博士,你清醒一点,我带你出去,别开玩笑了!” “革命!革命!我要革命!革命——”博士仍旧在抽风。 闹到这个地步,普瑞赛斯也发现不对了:“这是模拟人格吧?真是的,设定的这么抽象干什么,吓死我了。” 三分钟后—— 弗里斯顿看着趴在地上观察另一个神经病的神经病陷入沉思。 “模拟人格设置的这么抽象干什么,难道就只有我和号星士两个正常人了吗?” 在“普瑞赛斯”试图模仿“博士”的行为并混入其中后,弗里斯顿彻底忍受不了,转身上星船顶班去了。 …… “博士,欢迎来到我家,吃饭了没?” 博士刚睁开眼睛,就看见杜卡雷拉着他下楼,疑惑地问道:“我怎么到这里了?” 杜卡雷得意地回答说:“也没有什么,就是给你捏了具新身体,想带你吃次团圆饭。” “团圆饭?”博士看着欢迎他的特蕾西娅等人,一时间有些局促不安,“但是,我好像不认识这么多人,我只熟悉干员们。” “现在博士完全可以回罗德岛看望他们。” “不了,大家都很忙吧,我就不打扰他们了。” 杜卡雷榆捏地戳了戳博士的侧腰,调笑道:“那我敢说,只要你一声令下,数百干员定是以礼来见博士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还是装的呢?” “别挖苦我了,我哪里有什么魅力,号星士才是魅力男好吧!”博士下意识反驳。 “你刚才叫我什么?”杜卡雷皱眉看向博士。 “不,什么都没有!先吃饭吧!”博士打起哈哈。 两人快步上前加入饭局,但两人还未动筷,厨房突然冲出了一个人,吓得所有人进入戒备状态。 普瑞赛斯环顾四周,立刻气恼地说道:“博士,还有你,号星士!你们居然瞒着我吃独食!” 博士起身向前,对着瑞赛斯好言好劝,而杜卡雷则冲进厨房打开能源箱。 果不其然,里面的至纯源石全没影了! “好你个普瑞赛斯,我女儿的至纯源石怎么全没了,你让纳西莎怎么吃饭!” 普瑞赛斯才刚被博士安抚下来的心又突突直跳:“什么叫你女儿的源石,这是我的,我想用就用!” “谁说这是你的源石,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的源石?” “你的源石是武器化配置,哪里有分裂增殖的功能,这就是我的源石!” 博士被夹在两人中间,欲哭无泪:“别吵了,都先吃饭吧!” 杜卡蕾扫了眼正襟危坐,实则看戏的众人,感慨般地说道:“热闹起来了,小雷真受欢迎呀,我这当哥哥的,马上就要抱上侄子喽!” 在场的几人都心虚地低声附和:“是,是啊。” 第150章 图利娅傻了吧唧 时间:1096年4月25日2:00p.m 地点:伊比利亚入境检查站——国际长途运输单元内部——个人包间 杜卡雷与卡门简单握手,便像老朋友一样聊起伊比利亚目前的境况 杜卡雷见房间外的达里奥欲言又止,话锋一转:“卡门阁下能专程检查一艘平平无奇的运输单元,旁人怕是以为这里有国际重犯藏匿了,现在k站的热搜榜上一定有阁下的大名。” “虽然没有国际重犯,但这艘舰船上也有差不多的人物。”卡门的笑声显得清爽明朗,“杜卡雷阁下可要跟紧了,要是被无关人员发现,阁下的大头照绝对在我的热搜更上一些的位置。” 达里奥顺势走上前引路,因为个人光幕也有拍照功能,伊比利亚警察部门(审判庭作为应急架构已经改组)以搜捕国际重犯为由疏散了运输单元内的所有无关人员,现在杜卡雷只需要从下层接驳口进入搜查舰,就可以顺路抵达伊比利亚沿海的无人海岸。 搜查舰在伊比利亚的海岸线上行驶,透过舷窗,杜卡雷可以清楚地看到港口都市和人造沙滩。 “伊比利亚的海岸过去一直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云,如今阳光明媚起来,自然的风光比起多索雷斯的人工海更胜一筹。” 杜卡雷语气有一丝兴奋,他多久没看过海了?在这里晒日光浴绝对是人间一大享受! 由于天灾在始源之海旁销声匿迹,这让固定设施的建设成为可能,而伊比利亚作为百废待兴的国家是第一时间换上核能的,也因此无需在意沿海源石功率下降的问题。 兴建固定港口城市,开展旅游业和海洋相关产业,多个产业与海嗣对接,发展得有声有色。 “等阁下忙完公务,也可以来游玩,伊比利亚欢迎您的到来。”卡门朗声说着,面色却又阴郁起来,“如果战争开始,这里将会是第一批卷入战火的城市,阴霾会长久地笼罩伊比利亚的海岸线。” “杜卡雷阁下,已经抵达未开发区了,祝您一切顺利,为了‘提卡兹’?” 杜卡雷心中赞叹:卡门你路走宽了呀! “为了提卡兹!” 离开搜查舰的杜卡雷潜入海中,顺着众魂的指引向海洋深处摸索,昏暗的海水中,一抹鲜红的光晕扩散开来,虚幻的光影向远处的海底城市移动。 发现愚人号的海域成为了伊比利亚海洋景点的重要组成部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来此参观的游客们发现:除了海嗣的生态巢穴,海床上又多出了一座神秘的海底之城。 巨大的玻璃穹顶像幽绿的祖母宝石,搁置在海床上散发出美轮美奂的荧光。 但那荧光是危险的,菱形的飞梭往返于她的港口,定期光顾海嗣的巢穴,并对路径上的海嗣发动攻击,几名与拟人海嗣对接的工作人员也因此被重创了,这引起了伊比利亚当局的不满。 而那座阿戈尔的城市并不回应,弥利亚留姆,不论她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伊比利亚上下都认为她居心不良。 “伊比利亚猜的倒挺准的,虽说阿戈尔做的这么明显,也没想过要掩饰什么。” 杜卡雷紧紧盯着弥利亚留姆的港口,就在刚刚,有一艘工程母舰带着十六艘护卫舰出发清剿海嗣,而这已经是第六波外派舰队了。 杜卡雷皱眉,看着关闭的港口冷声低语:“按照巫妖采集的情报,六艘工程母舰代表这里有至少两支阿戈尔舰队,保底前线城市的配置,这座城就是阿戈尔的登陆部队呀!” 港口是摸不进去的,不过杜卡雷绕着城市观察了一圈,也找到了一条更简单的潜入路线。 地点:弥利亚留姆内部街道 “数据绝对是出错误了,我得快些通知顾问先生。”活泼的阿戈尔少女慌慌张张地赶路。 少女名叫图利娅,是航道计划中平平无奇的技术员,画画海图就是她的工作,虽然也没干多久,但她对工作的热情永不消退。 但平平无奇的技术员也能做出非凡的事业!就比如现在,图利娅发现航道计划中定位海嗣巢穴的信标的数据有错误,正打算找寻武器安全顾问反映问题,上演“美少女技术员拯救世界”的戏码呢! 不过幻想终究是幻想,“大英雄”很快就被诱惑牵绊住了脚步,将自己的伟大“使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多濒危藻类!是谁把它们丢到这里来的?” 图利娅的视线内映入了翻倒的培养箱,以及她极为熟悉的事物——濒危海藻。 这些简单的小生命在海嗣出现后失去了为数不多的生存空间,图利娅的兴趣,或者说主动承担的责任,就是繁殖这些濒危藻类,让它们不至于灭绝。 图利娅赶忙上前,先是摆正培养箱,再伸手捧起滑落在地上的海藻,目光闪烁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培养箱上的标签。 “这是——我的培养箱?!为什么会在这里……谁在……啊!” 图利娅的耳边传来风声,随即,她的屁股被踹了一脚。 动手的人绝对是弑界杯的风云人物,这果决爽快的一脚把图利娅精准踹进了前方的落穴深坑。 “c属性大爆发,来吧!竞友们!” 图利娅只来得及听到这么一句欢呼,就落进了黑暗之中,腥臭的阴影浸透了她,视线之中便只余血色。 …… 潜入行动出师不利,杜卡雷偷偷摸摸爬进排水口,结果就被一颗圆滚滚的球砸到了脑袋。 杜卡雷为了不引起注意没有使用巫术,直接导致这一下把他砸下了排水口,与冰冷的海水亲密接触,透心凉,心飞扬。 而那个“球”体,正是开启便携力场和应急潜水装置的图利娅,现在她正不甘示弱地与杜卡雷大眼瞪小眼,但她在深海中还抖若筛糠的腿脚非但没有让自己立住气势,反而引起了杜卡雷的鄙夷。 “海嗣杂,杂种,我才不怕你呢!” 图利娅大致扫了眼杜卡雷身上意义不明的各式挂件和布条,果断将他归类为海嗣。 杂种? 杜卡雷额头青筋暴起,正打算教训一下这不知所谓的小毛孩子,剧烈的震动声就打断了他的动作。 弥利亚留姆两侧各伸出三只机械附肢,附肢将城市撑起,螃蟹似的调整方向,随后推进器启动,巨大的推力托起城市,迅速向大陆所在的位置游去,城市渐渐变成了一块小黑点,很快没了踪影。 杜卡雷转而看向因为被城市离开带起的海流影响,咕碌咕碌滚到他面前的图利娅,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冰冷的视线钉在趴倒在地的小鱼脸上。 图利娅狠狠抖了两下,手脚并用地爬起——抱头蹲防! “对不起!海嗣大爷您就饶了我吧,我,我骂您是我的不对,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杀我,海嗣大爷求求您不要杀我呀!” 杜卡雷面上的微笑僵住了,而图利娅还在继续求饶。 “不要杀我,我还有用的,呃——我可以,我可以生孩子!对,我可以生孩子的!” 图利娅像是想到了什么,悄悄抬头观察起杜卡雷,随后红着脸低下脑袋:“把我掳到陆地上我也会很老实的,我,我会……” *优雅的血魔粗口*!这海底文明怎么和陆上文明一样变态了!泰拉文明的奇妙共性!? 杜卡雷险些绷不住表情,不过他又想到海嗣的拟人化是这群阿戈人贡献的——*优雅的卡兹戴尔粗口*,更绷不住了啊喂! 图利娅又小心地抬头观察杜卡雷的表情,见杜卡雷嘴角抽动,一副想笑又竭力忍耐的模样,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在向她招手! “虽然我什么都不会,但只要你带我回我在城市里的家,我就能拿到小帮手,到时候我什么都会做,什么都可以做的!” 图利娅说完希冀地看向“海嗣大爷”,但让她失望的是,杜卡雷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杜卡雷又有了当年在龙门见某大理寺少卿的心累感力(悲),这算盘珠子都打到他脑门上来了,直接把他当傻子耍! 杜卡雷觉得自己必须要解释一下,不然这妮子一定会蹦出什么阿戈尔版本的虎狼之词,以试探他的智商,并展现她的智商。 杜卡雷怜悯看向图利娅:“傻孩子,想让我带你回弥利亚留姆可以直说,这年月,你的话连一只刚出生的幼嗣都骗不到。” 图利娅大为惊诧:“原来海嗣大爷早听出来了吗?好聪明呀!” 我聪不聪明不清楚,但你绝对是一个“大聪明”。 杜卡雷在心中被眼前小鱼的丁真的发言逗笑了,继续用关爱的语气解释说:“我不是海嗣,是血魔大君杜卡雷,光幕看过吧?我也算是代表人物了。” 图利娅闻言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大拇指朝向自己:“陆上人怎么可能在海里自由呼吸?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了吧唧的,我告诉你,我聪明着呢!” “……”杜卡雷表示不想和你说话,并赏了你最爱吃的脑瓜崩。 图利娅红着眼睛捂住额头,不服气地哼哼,但被杜卡雷瞪了一眼后,只得可怜兮兮地服软:“我是傻了吧唧的,海嗣大爷您就带我走吧!” 杜卡雷已经不想争辩图利娅的措词了,他两只手分别抱住图利娅的侧腰和大腿,一把托起。 “那个,海嗣大爷。”图利娅小心地看了看杜卡雷的侧脸,“地上的培养箱可以一起带走吗?” 杜卡雷先是低头瞧了眼图利娅,小鱼立刻埋住脑袋。 摇了摇头,杜卡雷使用通用巫术将海床上的培养箱托到面前,有些惊讶:“这是球藻,我还以为见不到实物了。” “海嗣大爷也懂藻类的名称吗!?” 图利娅沉吟一小会儿,真诚地恳求道:“我听别人说,海嗣能控制别的生物随意变化,大爷能让藻类快速增殖吗?如果大爷能做到,我可以……” “停!”杜卡雷控制培养箱落到图利娅怀里,“我可以试试。” 虽然只在书上见过这玩意,但只要是生物,用食腐者的枯朽巫术灌生命力就行,至于计算? 我这…… 杜卡雷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给自己的专武起个名字,叫法杖也太掉份了些。 杜卡雷想到了游戏中血魔大君有但现实中没有的东西,那就叫它“沥血王座”吧! 我这[沥血王座]上的巫妖符文也未尝不能一战,知识圣殿,给我出来! [沥血王座]转动一百万匹!大增殖术,给我开呀! “真的,真的做到了!”图利娅开心地笑出声来,小家伙的脸颊紧紧贴在培养箱上,显得更傻气了。 在这之后,图利娅主动和杜卡雷聊了一路的濒危藻类,准确的说是杜卡雷被科普了一路的藻类相关知识。 一聊到关于地理和藻类有关的话题上,图利娅就像找回了自己失传已久的大脑,从傻了吧唧变成聪明吧唧。 在海里游了半个钟头后,杜卡雷和图利娅终于爬进排水口,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大街。 阿戈尔也没想过在城内装监控,杜卡雷只要不搞出大的能量反应,也没人会找他麻烦。 “海嗣大爷,你在外面有点危险,要住我家吗?”图利娅主动向杜卡雷提出同居邀请。 “不了,我在陆地上有个同事,他给我介绍过弥利亚留姆的朋友,我找他就可以了,就是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不知道他住哪。”杜卡雷摆手拒绝。 图利娅闻言拍拍胸脯,发出一阵金石相击之声:“海嗣大爷可以跟我说呀!我可以帮忙找!” “哦?”杜卡雷轻笑道,“我只知道,他叫布兰都斯。” “布兰都斯……武器安全顾问!” 图利娅立刻拉住杜卡雷的左手,拽着就跑:“我找布兰都斯先生有急事,海嗣大爷也跟我一起来吧!” 看来海嗣大爷在陆地上的地位很高呢! 与此同时——弥利亚留姆港口 “鲨鱼,你在看什么?” “只是闻到了熟人的气味,大概是错觉?” 歌蕾蒂娅扫了眼劳伦缇娜,望向远处赶来的弥利亚留姆执政官:“乌尔比安销毁了发信器,希望你灵敏的嗅觉能帮助我们找到他。” 第151章 布兰都斯,蒙在鼓里 时间:1096年4月25日6:32a.m 地点:弥利亚留姆军用港口(西部) 又一队巡海舰队回港,布兰都斯粗略观察舰队中的工程母舰,在外挂舰炮上找到了答案。 布兰都斯转而看向港口的舰船接驳平台,果不其然,海巡队的负责人西昆妲一马当先,只是平常迈步,就甩出身后的副官一小截。 海巡队的长官是魁武的女子,不过这样的刻板印象并不囊括西昆妲。 西昆妲的身材纤细且高挑,皮肤要比常人更加白皙,哪怕身着海巡队的军服,把她放进画家堆里也不会显得突兀。 西昆妲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但她那师承某座头鲸的气质大大拉高了她的纯度,让你看到她的那一刻就觉得她不是好人。 实际上也确实不是“好人”,西昆妲是用毒的好手,并且行事风格上同样继承了某座头鲸的优良传统——不择手段。 布兰都斯主动迎上前去,作为航道计划的武器技术顾问,他有事情要询问西昆妲。 “西昆妲,第三级武器的具体状况?” 西昆妲面色不变,但布兰都斯却能看出她的焦躁,西昆妲的右手没有涂抹指甲油的中指和食指轻轻颤抖两下,那是她的小动作。 西昆妲在思考时会在终端上画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抽象画,现在手指异动,多半是情况不妙。 西昆妲平淡地说道:“攻击不奏效,那些海嗣早有手段防御微型奇点的轰击。” “但这是最新列装的武器呀,甚至只使用过这一次,海嗣怎么可能防御!?”布兰都斯从未遇到这种情况,面色惊讶。 “是啊,第一级武器配合轨道导弹曾拖住了数月之久,第二级武器,也曾遏制了海嗣一周的时间,而现在……” 西昆妲沉声说道:“那群武器研发人员在一天前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能拖延海嗣的攻势至少一天,结果连一秒钟的作用都没有起到。” 布兰都斯也同样发愁:“这说明海嗣的适应,不!是进化速度超过了武器研发所的迭代速度,这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呵!这说明那群陆上人比那些自比了解海嗣的深海教徒更了解海嗣!” 西昆妲冷声解释说:“那些教徒把图纸丢到海嗣堆里也不能让海嗣学会里面的内容,而那群陆上人,他们轻易教会了这些杂碎怎么使用他们的源石技艺!” 西昆妲面色愠怒:“那群杂碎里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海嗣个体,是它们防御了微形奇点的引力撕扯,那些异常高能反应与陆地上的源石如出一辙,三艘战列舰,一百多名军团战士就这么死在了那里!” 布兰都斯的手心里渗出汗滴,他握紧双拳,感受着湿滑的触感,开口想说些什么。 副官突然上前一步,向西昆妲递出终端,西昆妲没有接,她拿出自己的终端查看,布兰都斯见此也查看起自己的终端。 到底是什么样的消息,会重要到公开发表呢? 两人都紧皱眉头,西昆妲接通耳边的军用通讯,向港口另一边走去,布兰都斯赶忙说道:“西昆妲,不管怎样,她们都曾是我们的同事……” “我不会将个人情绪和事实混为一谈。” 西昆妲又恢复了平常的语调:“你我二人早就不是深海猎人计划的一员了,我们各自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布兰都斯顾问。” 西昆妲离开了,布兰都斯阴郁地叹息一声,也离开港口,快步向自己的研究所走去。 …… 当杜卡雷与图利娅赶到布兰都斯的研究所时,两名图利娅的熟人已经在这里停留一阵了。 “唔——卡西娅小姐,不要再去珠堕了,这根本不好玩!” “为什么不来珠堕,为什么不来珠堕,常年使用珠泪的玩家不仅耳聪目慧,行动果决迅速,还能不断进步,技术突破,最终变成游戏王糕手。” 这正在为图利娅传教的女士就是卡西娅了,她在弥利亚留姆的城市科学规划所工作,是一名城市骨架维修员,和图利娅一样平平无奇。 同时也是图利娅的好朋友,平常就对图利娅多加关注,说不定有什么过命的交情呢?(迫真) “为什么不想珠堕,你难道不想要快乐吗!?” “不要再说了,这根本不是真正的快乐,珠堕毁了游戏王!” 气质柔弱且温和的卡西娅濒于癫狂,而被她传教的图利娅也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然而这一幕完全没有影响到不远处嗑叨的俩大男人。 “这本《生活的死亡》是本优秀的故事书。”杜卡雷翻看着一本并不算厚的阿戈尔畅销读物,如此评价道。 “只是我闲来无事翻译的先史录音罢了,与同时期发掘的理论着作和珍贵资料相比,价值可以忽略不计。” 阿维图斯表现得毫不在乎:“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没有翻译过它,这在我十数年的先史研究员的职业生涯中算不上好的回忆。” “不,这本书的价值与它们相比毫不逊色,至少我在它身上看到了你的症结所在,阿维图斯先生。” “这是什么意思,杜卡雷先生?” 杜卡雷看向阿维图斯的双眼,面对血魔大君意有所指的目光,阿维图斯感到不安,本能躲闪视线。 杜卡雷合上书籍,指着书封面的标签:“一个前文明的饶舌男人惶恐地迎接必将到来的死亡,这么一本书却是畅销读物。 你不觉得这反映了阿戈尔的社会病症吗?” 不远处的争吵声悄然消失了,杜卡雷没有在乎,他只是继续表达自己的看法:“毁灭必将到来,于是一切毫无意义,阿维图斯先生这么认为,看这本书的人恐怕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阿维图斯没有争辩什么,杜卡雷有些失望,但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从进入弥利亚留姆开始,这座城就在散发着懦弱的死气。 杜卡雷的[沥血王座]发出淡绿色的微弱光晕,他右手握着的《生活的死亡》被半透明的黏液包裹,封面的内容在虚幻的巫术中变化。 杜卡雷将手中变化的书籍递给阿维图斯,阿戈尔人接过,那本颓废的睡前读物已经换了种样貌——纯黑的书皮,只在封面写着血一样的阿戈尔语。 “《活着》?这是杜卡雷先生的作品吗?”阿维图斯看着封面上的血字,他在上面感受到了陌生的意味,他对这本书感到期待,同时又感到恐惧。 就像六年前的夜晚,他独自一人游向海面,漂荡在还未被海嗣掠过的自然之中。 他在那时抓到了什么?阿维图斯隐约记得,但丧妻带来的痛苦终究没有留下容纳它的余地。 “这并不是我的作品,这也是前文明的作品,只不过要更前一些,在前文明还未进入星空之前。” “更前一些,还未进入星空之前?” 阿维图斯想要想象,但他很快就放弃了,阿戈尔对先史文明的记录步于这尊巨人腐朽的时刻,再往前就一无所知了。 不过阿维图斯没有怀疑杜卡雷说辞的真实性,毕竟杜卡雷是唯四还《活着》的先史文明的人了。 “这本书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阿维图斯的言语在颤抖,但他并未意识到这点。 杜卡雷抬手搭在阿维图斯的左肩,温和的语调稍稍驱散了阿维图斯的不安,阿维图斯得以镇定下来聆听杜卡雷的解答。 “你真的了解前文明人的想法吗?我是说,你了解除了那个胆小的男人,另一群拼死奋斗的人吗?你真的了解他们所思所想下的思想底色吗? 我想并没有,你甚至对前文明踏入星空前的生活—无所知,不了解他们成长至今的理由,自然不会理解他们临终一搏的信念。 这本《活着》,是你一无所知的年代里,一位思想家所探讨的话题,那是阿戈尔于前文明而言所欠缺的思考,只要你体会了它,你就能成为那饶舌的男人口中奋斗的女人。” “这真的可能吗?”阿维图斯显得信心不足,甚至还有质疑的意味在言语中展现。 杜卡雷不再多言,他确信阿维图斯会改变自己,重拾信心,他不过是缺少一次思想的启迪。 就像那饶舌的男人,明显是在前文明毁灭前夕出生的孩子,他的懦弱源于前文明价值体系的崩塌,但凡他能读一本星际前时代的文学书籍,也不至于理解不了妻子的做法。 但像爱德和号星士一样复古的人太少了,没有文明漫游的余裕,大部分前文明人就理解不了生命的另一层意义了。 争吵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杜卡雷看向中控室门前气质阴郁的阿戈尔研究员,主动上前解释道:“我是泰拉联……” “布兰都斯顾问,定位海嗣巢穴的信标数据有异常状况!”原本还在争吵的图利娅抓住机会,越过卡西娅,一把抓住布兰都斯。 布兰都斯还未说上半个不字,就被火急火燎的图利娅强行拖进了研究所中控室。 杜卡雷好奇地观察着眼底阴晴不定的卡西娅,随即跟在卡西娅和阿维图斯身后一同走进中控室。 只见布兰都斯和图利娅在大型终端的全息影像前指指点点。 在全息影像数次变幻后,图利娅惊讶地退后两步,而布兰都斯则是疲惫地说道:“信标数据并没有问题,图利娅小姐,那大概是你的错觉。” “是这样吗?”图利娅明显还有疑问,但很快被她压在了心底。 解决完信标的问题,布兰都斯把视线投向杜卡雷,其目光之热切让杜卡雷直皱眉头。 “各位都先出去吧,我与这位先生有要事相商。” 布兰都斯下达了逐客令,把除杜卡雷外的客人全赶出了中控室,很快房间里只剩下布兰都斯和杜卡雷两人大眼瞪小眼。 布兰都斯先一步开口问道:“请问是杜卡雷先生吗?” “是我,布兰都斯先生找我有何要事相商?” 布兰都斯面色逐渐严肃:“我只是想要从先生口中确认一件事,海嗣真的与人类共生了吗?” “没错,海嗣也已经是提卡兹的一员,伊比利亚的沿海地区就有许多海嗣与人类相结合的家庭。” 闻言,布兰都斯露出微笑,连阴郁的气色都好了不少,但他立刻收起表情,郑重地问道:“那么杜卡雷先生秘密潜入弥利亚留姆的目的是什么?” 阿戈尔人都这么直白的吗? 没有谜语也没有隐藏的军队,还敢这么直白地问问题,杜卡雷不禁佩服起布兰都斯的胆魄。 不过这也不是必须要隐瞒的事情,杜卡雷很干脆地回道:“因为弥利亚留姆不在阿戈尔本境待着,反而进入伊比利亚周边海域,让泰拉联盟很不安。” “阿戈尔是为交流而来,我们想亲眼看看贵国的众魂是否存在。” 布兰都斯的回答让杜卡雷挑起眉毛:“阿戈尔的交流就是对伊比利亚周边的海嗣定期袭击吗?伊比利亚官方很是不满,认为你们正在入侵他国领海。” “这也是迫不得已的行为,海嗣一直在对弥利亚留姆发动攻击,在来此地的路上,我们已经被迫与海嗣进行了多次自卫反击战。” 布兰都斯解释说:“海嗣对我们抱有很大的敌意,为了保证阿戈尔能与陆地正常交流,弥利亚留姆被阿戈尔派遣至此,希望开辟一条连通陆地与阿戈尔境内的航道。 我们的舰队在各个海嗣巢穴投放信标,希望能用一种生物武器将它们驱散,净空航道。 至于引起伊比利亚当局不满一事,是因为海嗣的声波干扰了我们的通讯,导致我们无法发声解除误会,还望贵方谅解。” 杜卡雷思索一阵,接着发问:“净空航道,阿戈尔是为了发动战争,为此才开辟路线吗?” 布兰都斯沉默半晌,才开口回答:“有过这个预案,但净空航道后,阿戈尔境内的军团舰队至少半个月才能抵达陆地,而弥利亚留姆会先一步上岸与贵方建立交流。 海嗣仍对阿戈尔抱有敌意,很多人对光幕上的内容持怀疑态度,阿戈尔需要证据证明猜测,阿戈尔会为所有可能性做好应对准备。” 布兰都斯最后说道:“还请杜卡雷先生将此事传达给泰拉联盟,很快就会有其他人来到这里,请您尽快离开,我先告辞了。” 杜卡雷在布兰都斯离开后露饶有兴致的微笑。 杜卡雷能看出来,布兰都斯没有说谎,这就很有意思了。 身为武器技术顾问的布兰都斯根本不知道“网道”的存在,他以为弥利亚留姆净空航道是为了交流,殊不知阿戈尔早已打算闪击泰拉大陆。 杜卡雷心中揣摩:既然布兰都斯并不知情,那“网道”的执行人到底是谁呢? 弥利亚留姆的总战争设计师,执政官克莱门莎吗? 第152章 深海猎人,悉数入局 1096年4月25日6:34a.m 地点:弥利亚留姆军用港口(东部) 三名深海猎人肩并肩站立在港口的接驳平台上,港口的入海通道已经关闭,弥利亚留姆的军团战士们将她们团团包围。 斯卡蒂绷紧神经,大脑简单计算着防御军团战士的能量弹丸所需的步骤,如此重复多次,满脑子都在想怎么砍人,以发泄被敌视的怨气。 劳伦缇娜作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抬手指向远处偷偷瞄准的停泊军舰:“大家都这么讨厌我们吗?同僚相残,连军舰的主炮都要用上,好伤心。” 在远处观望的克莱门莎喊道:“我们必须确认三位不是海嗣的伪装,等待海巡队检查完毕后,弥利亚留姆欢迎三位猎人归乡。” 歌蕾蒂娅偏头警告道:“鲨鱼,安静!” 劳伦缇娜歉意地笑笑,随即满不在乎地哼起了当年斩首伊莎玛拉时的船歌。(乌尔比安个人ep) 西昆妲走到三名猎人面前,命令小帮手进行简单的身体检查,斯卡蒂和劳伦缇娜见海巡队的指挥官是自己的同僚,都用自己的方式打了招呼。 但不论是斯卡蒂的小声呼唤,还是劳伦缇娜欢快的调笑,西昆妲都只是低头查看数据,并不回应,唯独面对歌蕾蒂娅时,才对歌蕾蒂娅那锐利的目光作出回应,但这也不是同僚情谊,只是上下级之间必要的礼数罢了。 劳伦缇娜撇嘴,等西昆妲的检查结束了,鲨鱼便脚尖轻点,幽灵似地飘了过去,打算让不坦诚的同僚狠狠感受她的关爱。 但西昆妲仿佛早有预料,脚步快上一拍,汇入汹涌而来的人群,让鲨鱼无功而返。 远处的军舰调整炮口,与此同时,原本严阵以待的军团战士们放下戴有腕式发射器的手臂,向猎人们致以问候,远处观望的克莱门莎也快步走到歌蕾蒂娅面前。 “歌蕾蒂娅执政官,我是弥利亚留姆航道计划的总战争设计师,执政官克莱门莎,刚才的行为如有冒犯,还望三位理解。 弥利亚留姆的战士们欢迎三位到来,只是职责如此。” 歌蕾蒂娅点头表示理解,但未等她有所回应,克莱门莎话锋一转:“歌蕾蒂娅执政官,深海猎人时隔数月死而复生,突然造访弥利亚留姆,这对弥利亚留姆,乃至阿戈尔的影响宛若突兀升起的礁石。 为了不激起汹涌的暗流,弥利亚留姆的所有人都需要得到答案,你应该早有预案。” “那么,克莱门莎执政宫,弥利亚留姆的斗智场在哪里?请快些结束,猎人们需要久违的歇息。” 歌蕾蒂娅明白,一场针对深海猎人计划,特别是针对伊莎玛拉斩首行动的评议会不可避免,作为当年那场斩首行动的总战争设计师,她必须要接受一次阿戈尔式的“质问”。 评议会是阿戈尔特有的事后“反省”制度,受审者站在会场中央,接受来自各个领域阿戈尔人的询问,对于受审者的回答,要么赞同,要么反驳,继而展开辩论,于是真理的道路逐渐明晰。 斗智场是阿戈尔人保存智慧的场所,阿戈尔人上传问题,又解答问题,许多智慧之光由这里启迪,同时,斗智场也是评议会的举办场所。 在前往斗智场的路上,刻意落后歌蕾蒂娅一小截的斯卡蒂和劳伦缇娜小声聊天——劳伦缇娜闲聊,斯卡蒂望天。 “斯卡蒂,你还记得这里之前的模样吗?”劳伦提缇娜侃侃而谈,对比着这几年来弥利亚留姆的变化。 “哪怕是现在,阿戈尔也没有放弃对艺术的追求!” 斯卡蒂突然开口问道:“鲨鱼,你对这里很了解?” 劳伦缇娜轻哼一声,解释说:“我的父母很有趣味,虽然他们并没有选择亲自抚养我,但作为穹顶设计师的他们每去一座城市工作,就会专程把我从抚养所抓出来,陪他们在那里玩上几个月,弥利亚留姆的穹顶,也是他们两个的作品。” 劳伦缇娜说着忽地向斯卡蒂靠近,在她身边轻巧地转圈圈:“呵呵呵——斯卡蒂~等检查结束后陪我久违地观赏城市好吗?这里的行道珊瑚可是很有名的哦~” “检查完毕后,我们很快就会投入战场,没有时间。”斯卡蒂兴致寥寥。 “那些珊瑚有恰好容纳人脸的洞哦~” 斯卡蒂犹豫了——它有恰好可以容纳人脸的洞欸! 劳伦缇娜见斯卡蒂动摇,刚想趁热打铁,就察觉到远处歌蕾蒂娅投来警告的视线,只得用脚尖轻点地面,优雅地落到斯卡蒂前方。 “斯卡蒂要安静些哦,前面就是斗智场了,太吵闹的话,那些人就要给剑鱼找麻烦了。” 斯卡蒂选择翻白眼作为有力的回应。 歌蕾蒂娅准备上台接受质询,劳伦缇娜和斯卡蒂则是随意找地方坐。 或许是劳伦缇娜天生就是闲不住的人,在鲨鱼找座位时,一只小鱼小步跑到她面前,紧张地白她搭话:“我……我,我叫卢契拉,曾经,见过你……那个,欢迎回家!” 劳伦缇娜仔细审视起卢契拉,最终在这怯懦的女孩身上找到两件标志性的物品:“标尺和墨水,你在穹顶工作吗?” 卢契拉低垂着视线:“那是以前了,我,我恐高,所以转型到了城市规划所,现在是城市骨架的维护员。” 恐高的话,发展规划所不会建议去做穹顶工作的吧? 劳伦缇娜这样想着,主动牵起卢契拉的手:“卢契拉要与我坐在一起吗?” 局促不安的小鱼就这样被鲨鱼拉到身旁坐下。 或许是黑暗遮蔽了视线,又许是坐姿有助于平复身心,卢契拉的话语渐渐顺畅:“这里的人已经坐满会场的一半吧?我从来没在评议会里见过这么多人。” “评议会以效率作为基本要求之一,只会邀请一到两个直接部门参与,偶尔在迫不得已的时刻,才会邀请间接部门参与……” 劳伦缇娜和卢契拉看向身后的座位,阿维图斯仍然平淡地解答着卢契拉的疑惑:“深海猎人是阿戈尔近千年来争议最大的项目,仅是作出执行的决定就讨论了两百多年,它动摇了阿戈尔以人的价值为本的社会体系,影响不可谓不深远,有多个部门参与并不奇怪,弥利亚留姆上下都需要一个答案。” “这位先生,你的话有点危险。”劳伦缇娜饶有兴致地视察起阿维图斯的表情,但阿维图斯面色始终如一。 质疑阿戈尔的价值至上体系,这可是深海教徒的主要特征之一,光凭阿维图斯刚刚的发言,劳伦缇娜就可以将他扭送到海巡队受审了。 “不要误会,劳伦缇娜小姐,我不会让任何一位阿戈尔公民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任何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我唾弃引导海嗣攻击城市的深海教徒。 相比于血与泪,我认为文字才能改变阿戈尔人,只有文字才能让阿戈尔停止自毁,只有用它才能补完阿戈尔人心中所缺失的事物,从根本上医治阿戈尔的症结。” 有什么陌生却熟悉的气息从眼前的阿戈尔学者身上出现了! 劳伦缇娜感受到了阳光,不是铸阳巨械的光亮,而是陆上自然的太阳的光芒。 在劳伦缇娜思索间,阿维图斯似乎失去了旁听这场评议会的兴致,他起身。 “劳伦缇娜小姐,或许在不久后,你就会在下一场评议会里见到我了。” 阿维图斯左手抱着黑色书皮的书籍,右手夹着一支海藻仿生笔,悄然离开了,除了劳伦缇娜和卢契拉外,斗智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离去。 评议已经要到达尾声了,人们陆续离开斗智场。 在会场的入口,他们向聚光灯下的歌蕾蒂娅真诚致意,而歌蕾蒂娅并未理会,她用槊撑住身体,专注回答着她知道或是不知道的问题。 人流中,斯卡蒂走到劳伦缇娜身旁坐下:“剑鱼很紧张,很不安,唔——就像搁浅的鳞。” “歌蕾蒂娅曾参与过多次评议会,她喜欢坐在高处,整体上的把握比细节上的观感更加重要,她喜欢距离感。” 劳伦缇娜看着会场中央的歌蕾蒂娅,她站在聚光灯下,就像身处海嗣巢中,用槊支撑着乏力的身体,呼吸紊乱,狼狈不堪。 “剑鱼习惯的距离感完全消失了,她现在站在聚光灯下,她看不到别人的脸,却能感受到他们的视线,如果没有人拉她一把,她真的会软倒在地的。” 斯卡蒂冷声说道:“我讨厌这里。” “他们只是做到了科学的要求,将事实与个人感情分开了。”劳缇伦娜示意斯卡蒂看一眼会场门口致意的人。 “我知道,我只是……” 斯卡蒂想起了在卡兹戴尔教书的日子,学生们也会向社恐的她提问题,但,但那些孩子都会机敏地观察,笨拙地关照她的感受。 “不如卡兹戴尔城。”斯卡蒂如此评价道。 劳伦缇娜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她只是轻声低语:“人一旦在本该理性的时刻被关爱包围,就不可能再保持绝对的理性了,这就是贪求的本能啊……” …… “这就是当年那场斩首行动所有的战术布置和战略规划,如果各位有疑问,有义务向我提出。” 歌蕾蒂娅感受着逐渐离去的目光,气力仿佛又回到了麻木的身体——很快就会结束了。 又一句陌生的质疑:“在当时的情况看,这就最优解,歌蕾蒂娅执政官,我对另一条情报表达质疑,你说,初生不止有一个,并且在卡兹戴尔你曾见到过另一个?” 歌蕾蒂娅回答道:“是的,这有很多迹象可以表明。” 质疑者继续问道:“你不觉得太合适了吗?海嗣在斩首行动后的活跃,异常的海嗣个体,突然产生的组织性,全都可以用这个理由解释。” 歌蕾蒂娅又要站立不稳了:“你的意思是?” “完美符合现实的猜测,要么是真相,要么是根据现状专门编造的谎言。” 质疑者最后发问:“你怎么保证这条情报不是卡兹戴尔刻意编造的?或许猎人们已经受到海嗣影响,才会产生这种认知。” 歌蕾蒂娅无法回答,也不能回答…… “猎人们没有问题,我可以保证。” 歌蕾蒂娅听到熟悉的音色,她循声望向那模糊的轮廓。 布兰都斯自会场入口款款走来,他大步来到克莱门莎身旁:“克莱门莎执政官。” “顾问,你是弥利亚留姆最了解深海猎人的人,请解释你刚才的发言。”克莱门莎起身回礼。 布兰都斯点头,主动上台,他站在平台中央,将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我曾是深海猎人计划的技术安全顾问,关于猎人是否被海嗣影响的问题,我们在最初就做好了防范。 猎人们身上装有“自适应接点”,它能控制猎人的细胞对抗海嗣细胞的同化,在港口时海巡队做过简单的检测,至少证明“自适应接点”还在运行,只不过具体的状况还需要更进一步的检查。 至于初生是否是复数,等到航道开通就可以知晓了,现在猎人们需要细致的维护。” “布兰都斯……谢谢。” 歌蕾蒂娅借由布兰都斯分担视线,总算恢复了气力,她这视线恐惧症在察觉到自己从未脱离母亲掌握时就越发严重了,如果布兰都斯不主动上台分担压力,她的人生恐怕就结束了吧? “举手之劳,歌蕾蒂娅,克莱门莎执政官有事相求,在维护之前,你得先过她这关。” 聚光灯灭,布兰都斯下台,歌蕾蒂娅抬头,与克莱门莎对视。 时间:1096年4月25日8:12a.m 地点:执政官冥思间 克莱门莎看着警惕的歌蕾蒂娅,平静的,缓慢的向前,随后她张开双臂。 “克莱门莎,我不记得总战争设计师之间有这样的军礼。” “这里没有别人,难道歌蕾蒂娅不喜欢这样的见面礼吗?”克莱门莎微笑着,充满活力,歌蕾蒂娅并不讨厌。 克莱门莎退后几步,用温和的语调解释道:“请原谅我刻意疏远你,自从9个月前斩首伊莎玛拉后,赫拉提娅执政官就宣布了你们的死亡,如今猎人们的回归对如今的弥利亚留姆意义重大。” “航道计划,我在进入弥利亚留姆后就用终端看过了,所以,你需要猎人的帮助?” “是的,你们是第一批进入,也是最后一批进入初生栖所的人,同样也是最了解卡兹戴尔的阿戈尔人,我愿意相信你的答案,但现在弥利亚留姆需要完成航道计划,我们需要深海猎人的帮助。” 克莱门莎沉默两秒,又说道:“我已经将此事汇报给了赫拉提娅执政官。” “我的母亲很高兴吧?毕竟死得毫无价值的女儿又活过来创造价值了。” 歌蕾蒂娅神色逐渐严肃:“我了解她,既然她提出了航道计划,那她一定会去完成。 我不清楚她计算过多少可能性,但此刻,我只看到一座在海嗣包围下,摇摇欲坠的危城。 深海猎人,会保护这座城市。” 克莱门莎想开口道歉,为弥利亚留姆对她们的怀疑表达歉意,但她说不出口。 歌蕾蒂娅盯着克莱门莎淡蓝色的眸子,开口说道:“实际上,弥利亚留姆还有一名猎人停留。” “是谁?” “深海猎人计划的再提出者和负责人——乌尔比安。” 第153章 乌尔比安,四处救火 1096年4月25日7:12a.m 地点:图利娅的居所 “海嗣大爷,我先去收拾客房,那个,请不要乱动东西。” 图利娅小心翼翼地说完,就去收拾客房了。 而杜卡雷自然是客随主便,坐在沙发上观察周遭的环境。 由厚到薄排列的书籍,由大到小排列的贝壳,倒是看不出来,这小家伙有点像巫妖啊,都一样刻板……嗯?那什么玩意儿? 杜卡雷赶忙站起身,神经兮兮地凑到书架前,手一抬,一翻,眼一瞧,一瞪。 这不是*优雅的卡兹戴尔粗口*的我画的本子吗!?这书架怎么一层都是我的作品,这一本还是我六天前画的!而且光明正大摆在这里真的好吗? 阿戈尔疑似有些太开放,太城市化了.jpg 杜卡雷在第一时间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一定是那变形者,他将我画的本子传到这里,定是要将阿戈尔人腐化成他的av拍摄可消耗素材呀! 那变形者的功力,可是要比十亿个甚至是九亿个麦哲伦更恐怖,更可怕呀!他绝对做的出来,他绝对做的出来这种事呀!” 杜卡雷浑身颤抖,冷汗更是狂飙:难道,难道这大地的异变真的是我导致的吗!? 我画本子的爱好绝对是号星士传染给我的呀!(甩锅) 一定是他的源石造成了这一切!(确信) 当图利娅打开副卧房门时,杜卡雷以瞬移般的速度重回沙发,瘫在椅背上,冷汗浸湿衣裳。 图利娅的视线扫过书架,眼神犀利了一瞬,随后又变得小心谨慎起来:“海嗣大爷,客房收拾好了,您是先吃饭,还是先休息,唔姆……我有点饿了。” 杜卡雷当然不会去为难图利娅:“我去做饭吧。” 杜卡雷说完站起身,随手往自己身上丢了一记清洁巫术,顿感神清气爽——做饭前,整洁是必要的。 图利娅闻言快步挡在杜卡雷面前,河豚小姐双腿立正站好,有些害怕地弯腰提肩,双手并拢在一起,那局促不安的神色,反倒像个客人了。 “我给小帮手安装了烹饪模块,海嗣大爷只要等着上菜就好,可食用叙事诗最近很流行,海嗣大爷要尝试一次吗?” “可食用叙事诗?听着还不错”实用主义的杜卡雷有点感兴趣了。 不过杜卡雷也是个老家伙了,比起陌生的食物,熟悉的食物更受他欢迎,说穿了,他不图新鲜,只求吃得舒服顺畅。 所以杜卡雷双手穿过图利娅腋下,把在他看来小小一只的小鱼儿抱起,“腾”的一下,放在沙发上。 “但是,我拒绝!”杜卡雷严肃认真地发表宣言,“我杜卡雷从不吃其他人做的家常菜!” 被人钓出味蕾的下场,就是像阿斯卡纶一样被钓出猫猫嘴,我堂堂血魔大君苦练厨艺,就是为了杜绝温柔乡,清除一切可能的弱点,防止被握住把柄呀! “图利娅在这里等待便是,我的厨艺难道会输给一个机器人吗?”杜卡雷信心满满地进厨房了。 又过了半分多钟,厨房里传来杜卡雷的咳嗽声。 “图利娅,这些工具该怎么用?” 最后杜卡雷在小帮手的指导下学会了用海藻和奇妙的养殖鳞类制作阿戈尔特色食品,大大丰富了技能库。 杜卡雷在厨艺方面的卓越并不是天赋使然,而是时间的积累和技巧的不间断练习。 虽说随着练习保底点数会越来越大,但如今杜卡雷也只能保证新菜不会像过去一样如同尸体,好吃绝对是谈不上的。 杜卡雷用眼角余光好奇地向图利娅,图利娅的餐桌礼仪一板一眼,这又一次刷新了杜卡雷对这只傻了吧唧的第一印象。 最重要的是,图利娅居然能笑着吃下杜卡雷本人都认为一言难尽的饭菜,难不成是疯了? 瞧着图利娅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杜卡雷更加确信是自己的作品让这小家伙的大脑短暂宕机了。 海嗣大爷的厨艺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嘛~ 不过一次吃手艺,真的像卡西娅小姐说的一样,看着厨师的脸就会有奇妙的满足感,真神奇呀! 只有关系亲密的人才会略过小帮手为他人做些价值不高的小事,海嗣大爷知道这件事吗? 图利娅内心感到温暖,殊不知这在杜卡雷眼中是发疯的真实写照。 “图利娅小姐,我有件事要办,先失陪了。” 杜卡雷眼底闪过异样的光亮,他起身,不等图利娅回答,缓步走到房门前,离开了图利娅的小家。 图利娅沉默许久,同样起身,她小跑着走到门前,“啪”的一下与自内推开的门板亲密接触。 图利娅抬手捂住鼻子,疑惑又委屈的目光压在开门之人的肩上:“请问,呜——找我有什么事?” 西昆妲迎着委屈的视线尴尬到能原地扣出一座斗智场,图利娅带着哭腔的语气更是让她不知所措,那么西昆妲,这时候你该怎样做? 都说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西昆妲在这时就想到她的老师了,如果是老师遇到这种情况,他又会如何去做呢? 于是西昆妲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很酷,不说话.jpg 在海巡队小队长那见了鬼的神情中,西昆妲越过鸭子坐的可怜兮兮的图利娅,旁若无人地取下腰间挂着的仿生终端,与此同时,海巡队的小帮手开启扫描模块。 随手将仿生海螺盾牌拍在地上,西昆妲左手打开终端,右手提笔在终端显示而出的全息投影上写写画画,终端上延伸出千百条海藻状的丝线,在西昆妲的牵引下于全息投影中勾勒出古怪的图案。 (书籍从左到右按厚度排序,贝壳从左到右按大小排序,斗智场的借阅记录按时间排序,那是海藻凝霜吗?三年份,因为弥利亚留姆要靠岸? 与科学发展规划所评价的一样:刻板,谨慎到胆小的阿戈尔人,嗯?大总管老师六天前的新作品!?) 西昆妲隐晦地瞟了眼书架,心中默默补充道:拥有极隐蔽且庞大的关系网络,嫌疑重大! 乌尔比安的方法意外好用,等西昆妲作完抽象画,她也不觉得尴尬了,而图利娅也同样停止抽泣。 西昆妲将终端合上,提起仿生盾牌轻轻放在图利娅面前,图利娅恐慌的面容被阴影遮盖,湿润的眸子倒映出张开鱼鳍的狮虎鱼。 “图利娅小姐,海巡队接到举报,举报者称你在家中庇护海嗣,特来检查。” “没有!我没有见过海嗣在我家里。” 听罢图利娅的回答,西昆妲抬手指向饭桌:“那为什么有两副餐具?” 图利娅根本没来得及清理杜卡雷的痕迹,以海巡队小帮手的扫描力度,脚印,气味,收拾过的副卧全都是证据,所以图利娅决定老实承认。 “有朋友来找我借住,刚才出去了,长官,他不是海嗣伪装的,门口的检测装置可以证明,集成终端就在我的卧室,数据不会骗人的。”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从哪一座城市赶来的?” “不,不知道,大爷没说。”图利娅懦懦地回答。 西昆妲的内心与面容在此刻达成统一,她沉默地盯着图利娅无辜的双瞳,悄声叹息。 “图利娅小姐,我们怀疑你窝藏深海教徒,海巡队会评估你背叛阿戈尔的可能,请吧。” …… “图利娅被海巡队带走了。” “那与我无关,怎么,我还要感激你约我见面,让我没有被那群小鱼抓到?这件事发生的概率为零。”杜卡雷说着从图利娅身上移开视线,转而投向面前的猎人。 就在刚刚,乌尔比安用巫术发信装置引起的法术波动吸引杜卡雷的注意,成功把他约了出来。 “乌尔比安,找我有什么事?” “关于航道计划的疑点,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乌尔比安没有拐弯抹角,大大方方地说道:“在一小时前你在布兰都斯的研究所时,我同样跟了上去。 图利娅的发现不是错觉,信标的数据有被篡改的痕迹,篡改者也在研究所动了手脚,骗过了布兰都斯,但我在数据机房里发现了端倪,篡改者没来得及完全掩盖痕迹。” 杜卡雷消化完乌尔比安透露的信息,轻笑一声:“乌尔比安先生专程来找我,不是为了单方面聊天吧?” “歌蕾蒂娅她们加入了弥利亚留姆的作战序列,不久后将在军用港口随第十军团的两支舰队前往第37号海嗣巢穴。” 乌尔比安坦言:“我们都不希望攻击性更强的初生苏醒,但我现在要调查弥利亚留姆的异状,分身乏术,斯卡蒂的状态,我希望你能看好。” 杜卡雷作思索状,开询问:“如果信标数据出错,对航道计划会有怎样的影响?” 乌尔比安先是仔细审视杜卡雷,才回答说:“用作驱逐剂的第四级武器可能会失效,也可能会产生其它未知的作用。” 杜卡雷答应了乌尔比安的请求,在乌尔比安离去后,杜卡雷突然小声笑起来——乌尔比安的情报补齐了最后的拼图。 “不错,我现在知道海嗣的计划了。” —— 时间:1096年4月25日8:32a.m 地点:布兰都斯的研究所 有一根留有人脸大小的孔洞的化石柱,斯卡蒂常常把脸塞进里面,观察其他人的言行举止。 有一颗飘浮在平台立柱上的圆球,劳伦缇娜总是枕在柱子上,双手牵引圆球上下舞动。 有一张哑色的桌柜,在深海猎人出征前,乌尔比尔会在桌柜状的钢琴上即兴演奏,它会成为那次战斗的队歌和指挥棒。 于是歌声在战后清点时响起,歌蕾蒂娅会在乌尔比安沙哑的歌声中,斩下内在早已腐坏的头颅。 被斩断的腐坏的头颅中会有多少奇思妙想? 他们有的是特种植物培养员,有的是最年轻的军团指挥官,有的是穹顶设计师,他们都是阿戈尔年轻一代的翘楚,本应绽放耀眼的光亮。 而有更多的人,布兰都斯仅在简历上见过一面——深海猎人改造成功的概率低得可笑。 “布兰都斯,你居然保留了这些东西。” 歌蕾蒂娅的语气不悦:“这会让你软弱,会让你变得愚蠢。” 布兰都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歌蕾蒂娅就立刻将他的话压回了肚子:“不要再讲你那不知说了多少遍的陈词烂调,等这次行动结束后,我希望看到你已经将这些无用之物销毁。 这些回忆会将你压垮!” 布兰都斯只是沉默地操作仪器,最后笑着说道:“休眠溶胶调试完毕,猎人们,可以开始维护了。” 歌蕾蒂娅冷着脸躺进溶胶床舱,劳伦缇娜在进入舱室前提醒道:“顾问?” “我知道,点上一根蜡烛,让我们的小美人鱼在起床时不显得太苍白。”布兰都斯说着在劳伦缇娜的休眠溶胶床前点上一根蜡烛,烛光照耀。 四人苍白的面孔下,是隐约可见的青色纹路。 斯卡蒂最后进入舱室,临睡前给予了布兰都斯信任的微笑。 休眠开始,布兰都斯走出休眠室,一路来到中控室,对集成终端上下操作,对三名猎人进行细致入微的检查和维护。 笃,笃,笃—— 中控室的门被敲响了,布兰都斯随口问道:“谁?” “克莱门莎执政官让我们来取深海猎人的检查报告。”门外的男人回答道。 布兰都斯听罢打开中控室的房门,继续埋头操作终端:“先在这等一会儿吧,马上就……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布兰都斯感受到脖子上的异样,开口质问,那陌生的阿戈尔人则回答:“别动,你脖子上的是长须栉齿草,这可不是用于安乐死的养殖种,而是野生种,一旦接触到它的毒液,你会一点点感受自己的精神被撕裂。 现在,关掉休眠床,我们知道你也不想让猎人们再参与到战争中,然后交出第四级武器的数据,并关闭它们!” “休眠一旦启动,就不能中途停止!” “你当我们不知道吗?只需要关掉氧气供应……” 布兰都斯突然撞向上前操纵的阿戈尔人:“这会让猎人们受到不可逆的损伤的!*疏于练习的阿戈尔粗口*!” 与此同时,船锚精准切削了另一名入侵者的腿脚,乌尔比安一把将布兰都斯脖子上的植物抓取,揉碎。 “布兰都斯,反应变强了许多。” 布兰都斯闪身躲开船锚,而他身下的入侵者的下半身成了酱料,发出嘶哑的惨叫声。 “乌尔比安,你怎么在这? …… 想必你不会回答吧?你总是这样,做的多,说的少,行事总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布兰都斯起身走到集成终端前,头也不回地问道:“接下来你会去哪儿?” 乌尔比安并不回应,他已经离开了,而刚进门的西昆妲阴沉得如同深海的“湖泊”:“你觉得他会去哪儿呢,布兰都斯顾问?” 第154章 杜卡雷,不常出场,无处不在 “在弥利亚留姆靠近陆地的途中,军团一直在投放信标,如今只剩37号巢穴还未投放。 它扼住了航道的咽喉,如果不将它解决,航道计划就会功亏一篑,深海猎人将随第十军团的两支舰队行动。” 时间:1096年4月25日10:00a.m 地点:弥利亚留姆军用港口(东部) “我们曾许下誓言对抗在久远的过去植入我们体内的异种血肉? 噢,它们无法从我们灵魂的堕落中汲取任何养分?” 劳伦缇娜轻声哼唱着《海誓》,一旁沉思的斯卡蒂责怪般地望向她:“鲨鱼,你很高兴吗?” “嗯,一想到接下来的狩猎,那些杂碎的血肉飘荡在浊水中化作纷飞的‘海雪’,我就非常开心呢~” 劳伦缇娜嘴角染上一抹恶意,语调舒缓:“那我们的小虎鲸呢?从开始到现在愁眉苦脸,是有烦心事了吗?还是说,想念乌尔比安队长了? 哦,难道被我说中了吗?” 斯卡蒂眼神躲闪,平淡地回答:“只是在思考接下来的战术布置,完全想不明白。 以往队长只会告诉我往哪冲,砍哪个,至于其它的复杂的东西,我完全听不懂,地图太麻烦了,但不记住又会迷路,所以我一直迷路。 但队长每次都会把我领回来……我想他了。” “像往常一样,军团舰队以数量牵制大部分海嗣,深海猎人潜入巢穴内部,投放信标。” 歌蕾蒂娅目不远处缓步走来,对两名猎人说道:“我已经用终端调取了一艘小型战斗舰,二十分钟后,我们将随军团出发,独自下舰,游过战场。 斯卡蒂,你只需要跟紧我。” 劳伦缇娜认真询问:“具体的部署呢?” “这需要各军团指挥官共同讨论决定,我无权得知,现在,猎人们,上舰,准备出发! 时间:1096年4月25日10:35a.m 地点:37号海嗣巢穴上方海域 舰队依次排开预定好的阵列,组成火力交叉,与此同时,重力装置相继启动,撑开的引力场形成了广阔的真空断层,战列舰的主炮齐鸣,与舰载副炮共同演奏出宏大的交响乐。 形态迥异的海嗣远远望去如同五彩斑的极光亮的球体,随着军团攻击又变作泡沫般的光须,极光似的缎带遍布在微型奇点扭曲而出的,空间的浪涛之中。 缎带合拢,海嗣回涌,于是生命的旋涡,生命的海洋压向正中心的舰队,它们侵占了每一滴澄澈的海水。 真空层像破损的鱼缸,它们倒灌又涌动,浸染空无一物的画布。 工程母舰投放一个又一个重力装置,波涛迭起,流动的画布擦拭又浸染,在纷飞的海雪——内脏与血肉碎片中移动着。 “多么壮观的景象,真恶心啊!”劳伦缇娜捏紧鼻翼,脸色无比嫌弃。 深海猎人灵敏的嗅觉让远处的战场更具实感。 “你理应早已习惯,鲨鱼,鲸鱼,跟紧我,下潜。” 三名深海猎人绕过石柱,在海嗣的巢穴中穿行。 “前面的石头,鲨鱼,电锯的动静太大,鲸鱼,用你的剑把它劈开。” 斯卡蒂闻言游到巨石前,在下一轮炮击展开的同时,大剑将巨石齐整切成两半,落穴洞开,飘出一群新生的幼嗣。 深海猎人与幼嗣交错而过,同时游向战场。 海嗣组织,绵密而多孔的海嗣组织,黏腻而湿滑的海嗣组织,如同植株般摇的海嗣充斥整座洞穴,海蓝色的光亮美轮美奂。 歌蕾蒂娅看着眼前的幼嗣活动着,像细胞般一分为二,皱起眉头,凝重的说道:“我从它们身上看不到任何生物的特征,海嗣不再模仿,它们在自己去尝试创造新的族类。 鲨鱼,找块未被海嗣同化的礁石,放置信标。” 劳伦缇娜看着信标在固定后发出有规律的闪烁,向歌蕾蒂娅汇报道:“信标已经在启动了。” “那么准备撤离吧,第四级武器很快就会扫过这里,没有海嗣支撑,巢穴很快就会塌陷。” 歌蕾蒂娅点头,提起长槊—— “生物凋亡,多么美丽的名词,多么适合这群杂碎的死法啊,我……”劳伦缇娜顿住了。 长槊贴着鲨鱼的脸颊划过,海嗣兴奋地摆动纤毛,然后被剑鱼撕扯成深蓝色的组织碎片。 歌蕾蒂娅环顾四周:“这些海嗣,是在兴奋吗?” 鼓胀液泡的声音,伸展皱壁的声音,摆动纤毛的声音,它们此起彼伏,逐渐响亮,逐渐靠近。 斯卡蒂抬手指向异常的源头:“信标有问题!” “信标为什么现在就启动了?而且这些信息素,是驱逐剂还是催化剂?海嗣在向这里靠拢!” 歌蕾蒂娅再次切碎数只海嗣,厉声呐喊:“我们必须立刻突围!” “这恐怕有些困难。”劳伦缇娜望向洞穴顶端。 洁白硬壳状的海嗣包围了整个洞穴,多孔的海嗣组织不断爬出新生的幼嗣,它们分化聚拢,密不透风。 白色在膨胀,白色在蔓延,几丁质不断增生着…… “海嗣在结壳,这是巢穴蔓延的前兆。” 时间:1096年4月25日10:55a.m 地点:弥利亚留姆珊瑚公园 西昆妲带着十数名海巡队队员,对不远处的深海教徒暗中盯睄着。 虽然图利娅不是深海教徒,但她提供的信息让西昆妲锁定了两个可疑的目标。 轻微的震动声自军用通讯上响起,西昆妲抬手打开通讯,克莱门莎的声音清晰传出。 “西昆妲指挥官,第四级武器与信标之间的联动关系被篡改,海嗣暴动,多波海嗣潮正在向弥利亚留姆靠近。 第八军团和第十军团的舰队已经全部出动,他们将为弥利亚留姆护航,弥利亚留姆必须立刻上岸。 我会从冥思间的舰船转移枢纽前往军用港口东部枢纽,我将站在最前线,海巡队现在前来接应我。” 通讯内的克莱门莎话音刚落,海巡队副官紧跟着上前汇报道:“弥利亚留姆周边产生大量高能生物反应,推测为巢穴,它们正在缓慢靠近……” 巢穴不可能靠近,除非——所有巢穴正在扩张! “其中有一处反应在弥利亚留姆。” “哪里!?” “斗智场。” 西昆妲闻言神色一变,立刻对通讯对面的克莱门莎询问道:“克莱门莎执政官,你现在在哪里?” 克莱门莎回答道:“我现在在斗智场的转移枢纽,嗯?!西昆妲指挥官,斗智场出现大量海嗣,我需要海巡队的救援!” “啧!”西昆妲立刻下达命令,“你们两个,去把那两个深海教徒抓起来,其他人,随我前往斗智场,副官,你留在这里指挥海巡队封锁斗智场所在的城市区块,绝不能让巢穴化蔓延!” “是!”x18 与此同时——弥利亚留姆发射塔 这里是信标的信息收集中心,也是发射第四级武器的场所,此刻,这里落针可闻。 “篡改信标数据,使第四级武器的作用完全反转,那些杂碎正顺着武器攻击的轨迹渗入城市,真是方便的躯体,一点空隙也能悄无声息地潜入。” 乌尔比安踩在发射塔顶端的地板上,发出阵阵黏腻声,海嗣的组织攀附在发射塔内部。 一反常态的,本该巢穴化的发射塔却没有分泌海嗣,只是沉寂而缓慢地蔓延——足够隐蔽。 “特意往斗智场发射信息素,控制住执政官,吸引海巡队注意力,隐藏真正的巢穴。” 停步,感受着愈加闷热潮湿的空气,乌尔比安调整船锚的位置,使其便于发力,乌尔比安看向摆弄集成终端的海嗣。 “玛利图斯,你很聪明,或者说,是阿戈尔愚蠢,根本没有在斩首行动中吸取教训,留下对海嗣未知信息的反应余地。” 如星空般璀璨的组织呈波浪状,构成海嗣长袍般的躯体,和如火焰般燃烧的头颅。 玛利图斯转身——他脖子间悬挂的黄铜眼镜朝向乌尔比安。 他头颅中那如同旋涡星系核心般的圆球分裂又聚合——那是玛利图斯思考的轨迹。 “你从哪里获知我过去的姓名,乌尔比安?” 玛利图斯首先感到困惑的,便是名讳的暴露。 “你曾在学院区陪那些孩子们玩闹,而我在那里任教,认得你的眼镜。 那些孩子,在三年前还是陆上社会的最底层,与战争、饥饿为伴,他们谨小慎微,又无比团结。 你在学院区所言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个动作,乃至隐晦的兴趣和习惯,那些孩子都有收录。 从他们口中得知你还为人时的姓名,并不困难。” 玛利图斯更疑惑了:“我不记得我去过学院区,不过你既然去过卡兹戴尔城,那就应该明白,阿戈尔已被泰拉不容,被提卡兹不容,只有加入海嗣,才是唯一的生路。” 玛利图斯话音未落,船锚破空而出,三发能量弹即刻将船锚击飞,乌尔比安后撤,向右挪步,躲闪着追击而来的能量弹丸,向玛利图斯靠近。 昏暗的中控室转瞬间灯火通明,隐藏在海嗣组织下的自卫系统在此刻化作入侵者的武器,对阿戈尔的猎人施以狠厉的打击! “乌尔比安,你的船锚无法切断我的躯体,阿戈尔已经误入歧途了,你若是真想将她拉起,大群会接纳你,你的抗拒和屈辱会化作愉悦和欢欣!” 玛利图斯周身环绕的脐带连接着集成终端,乌尔比安的船锚击打在脐带上,却是直接穿过——提卡兹巫术,小子! 这种对源石的高超应用曾在盐风城让乌尔比安记忆犹深,而现在,它在玛利图斯卓越的计算力下又狠狠地恶心了乌尔比安一次。 物理攻击,至少动能攻击不会对玛利图斯起效,这海嗣的血液已经和血魔一样抽象成音速移动了,船锚会直接在他身体中穿过! 被玛利图斯一“巴掌”抡飞,乌尔比安的船锚刺入海嗣组织下的地板,拖出尖锐的嗡鸣。 乌尔比安无声喘息:必须把它解决,要借助自卫系统吗?嗯!? 船锚被大力掷出,玛利图斯活动脐带挡住,随后——脐带消融,断裂! 发射塔的系统脱离了海嗣的掌控! “乌尔比安,反应力退步了,我都在这躲了有半分钟了,你居然才察觉到我,怎么,你不会真想欢欣鼓舞吧?”来者开起了自以为幽默感十足的玩笑。 布兰都斯提着便捷式第四级武器加入战局——即便玛利图斯速度再快,信息素带来的细胞凋亡也不是纯粹的速度可以躲避的。 刚刚的攻击已经使集成终端布满信息素,玛利图斯不可能再次掌控终端了。 “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能参与的,布兰都斯。去操作终端切断发射塔与城市的区块连接。” “我拒绝!卢契拉,你去操作终端。” 布兰都斯快步走到乌尔比安身旁,而中控室入口又跑进来一只阿戈尔小鱼。 “乌尔比安,你身上的‘自适应节点’使你的细胞与海嗣的细胞达成了共生,这是一个奇迹,我曾想过复现它,让阿戈尔与海嗣共生。” 布兰都斯站到乌尔比安身侧,而乌尔比安也终于发现了不对。 “你在自己身上做了实验。” “就像你一样,所以不用担心我,虽然身体强度不如深海猎人,但应付一场猎人的战斗,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卢契拉颤抖的话语传来:“顾问,联动装置不受控制了,哇,海嗣不会攻击我吧?” 乌尔比安面色一肃:“联动装置出故障的概率比深海猎人武器生锈的概率还要低许多。” “不会有事,那里有信息素!”布兰都斯安慰完卢契拉转而对乌尔比安补充道,“有人在联动装置上动了手脚。” 地点:弥利亚留姆街道某处 “卡西娅小姐,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拉安全阀,联动装置会损坏的! 不……你当然知道。” 图利娅走到卡西娅身旁,一把拉住安全阀。 “力气很大,图利娅,松开手吧,你脖子上是长须栉齿草,只需要一毫升毒液就能要你的命。” 图利娅沉默不语。 “你难道不害怕吗?” “害怕。”图利娅不由自主地流下泪珠,“害怕的要死,但是,我不会松手的!” “虽然大家都说我傻了吧唧的,但是我都知道的,卢契拉害怕海嗣,比我还要胆小,卡西娅小姐是深海教徒,还举报了我和海嗣大爷约会。 我还知道,如果海嗣冲进城市,我的原始藻类就全完了!所以,所以…… 我图利娅很聪明的!” 好痛,好痛,好痛!我要死了吗?呜呜呜…… 砰!砰! 图利娅准备哭,两声枪响,卡西娅就栽倒在地——两枪,精准打断了她的踝节。 “阿维图斯,呵——您放任我这么久,终于对我动手了?您的懦弱终于消失了吗?” 阿维图斯抬手又是两枪——卡西娅的肩节也被他打碎了。 “我只不过是不想让你误入歧途。” 阿维图斯把枪交还给一旁姿态恭敬的海巡队成员:“把她带走吧。” “是的,老师!” 阿维图斯转而看向图利娅,抬手将她脖间的长须栉齿草摘下:“别哭了,图利娅,你难道忘记了自己的亲缘鱼类了吗?” 图利娅闻言鼓起脸颊:“河豚?” …… 六年前,阿维图斯,六年前你做了什么? 我游上海面,是深夜,迷雾很大。 你心存死志,你在海面上漫无目的地漂荡,所以你抓住了什么? 我抓住了,抓住了……一条海鳞——那是生命的韧性! 地点:发射塔 “动了!联动装置有反应了!” 第155章 初生,正在内讧 时间:1096年4月25日11:23a.m 地点:37号巢穴 几丁质,几丁质在膨胀,海水的流动已经停止了,巢穴扩张带来的活性化灼烧着歌蕾蒂娅的意识。 槊曾在海嗣的外壳上,出大块的几丁质碎片,现在却只能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手指一抹就消失不见。 潮湿,闷热,眼瞀,精绝——没有海流作为舞伴,猎人们疲惫的躯体不再灵活,武器也…… 紧握槊的左手不由自主地颤抖,挥击目标带来的反震险些使它脱手。 呼——视线也蒙上了阴影,也好,看到海嗣发出的光亮倒让人烦心。 歌蕾蒂娅最后看了眼斯卡蒂和劳伦缇娜,发觉她们也在观察自己,便收回视线,坦然接受深海猎人的末路。 哪怕是变成海嗣,她也不会屈服,即使海嗣化没有保持清醒的先例,她也会成为这个先例! 【感受到了[海潮]的气息】 砰,砰——砰! 先是踢踏声,随后是金铁交鸣,碎裂——一缕阳光! 嘶鸣,马蹄踏破甲壳!死寂,骑士劈开海潮! 海浪浸没陆地,海水溺麦种,生命啊!脆弱的生命啊!生命需要骑士,骑士便会挺身而出! “罗辛南特,上前,上前去!” 兴奋的嘶鸣声相伴随。 猎潮的骑士驭马向前奔驰,他撕破斑斓的旋涡,双手伸出,将歌蕾蒂娅和劳伦缇娜一把抓起。 闷热的海水很快褪去了,水流冲刷歌蕾蒂娅的衣襟,隔着衣料,水流抚平猎人的焦躁,于是她又忽地清醒了。 歌蕾蒂娅望向远处曾是战场的海域,那里早已被海嗣组织覆盖,隐约可见几具战列舰的残骸。 军团舰队已经撤离了吗?呵,幸好,如今情况急转直下,弥利亚留姆的军事力量要尽可能地保存。 骑士似乎到达了目的地,罗辛南特向下游去,骑士松开双手,顺着海流,猎人们借力调整身体,与骑士同时站立在海床上。 歌蕾蒂娅与劳伦缇娜对视,两名猎人都愣住了。 斯卡蒂,斯卡蒂还在巢穴里!? “这位先生,我们的一名同伴还困守在巢穴,能劳烦您再跑一趟吗?”劳伦缇娜礼貌地请求道。 骑士活动甲胄,古朴的面甲传出沉闷的声响:“你们的同伴?不,她是大海,将要升起的海潮,我要杀死大海,先要让海潮升起。” 两名猎人露出古怪的神色,在陆上的数月里她们还未体验过陆地上的特色谜语。 不等劳伦缇娜继续发问,异常的海流颤动猎人敏感的心弦,猎人抬头,看向上方海域不自然的洋流。 暗淡的海,冰冷的海,它驱使洋流,顺着洋流来到此处,浸染澄澈的水滴。 海的子嗣涌过平静的骑士,涌过无力的猎人,它们散开,呈半圆形向巢穴的方向延伸。 歌蕾蒂娅从未见过这种海嗣,自进入弥利亚留姆开始,歌蕾蒂娅就没再见过她熟悉的“老朋友”们了。 存在于陆地上的海嗣是对陆上生物的模仿,曾经在海中的海嗣是对海洋生物的模仿,至于如今海洋中的海嗣更像是细胞体,而她眼前的海嗣—— 或甲壳圆滑或梭角分别的哑色外壳,除了极明显的攻击器官,只有进食器官和运动器官勉强可以辨认。 这些海嗣是纯粹的兵器,除了用于撒播毁灭外别无它途。 在歌蕾蒂娅思考时,一只熟悉的海嗣走到她身前,虽然这只海嗣又换了身修女服,但它的脸歌蕾蒂娅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眼前的海嗣就是把她骗到卡兹戴尔的初生! 莉莉雅抬手捏了把歌蕾蒂娅冷厉的脸颊,另一只手则伸出指甲挡住长槊,原本揉捏的小手不安分地夹起拇指和食指。 “啪”的一声,歌蕾蒂娅被脑瓜崩糊进海床的沙砾里,以倒栽葱的形式固定在海床上,活像一条因为冲太快创进石头缝里的剑鱼。 不再理会扑腾的歌蕾蒂娅,莉莉雅看向远方。 巢穴的方向涌来另一群海嗣,它们有着细胞状的身体,这并不奇怪,“始源的命脉”将大海化作它的一部分,它的子嗣以细胞的形态存在不足为奇。 “始源的命脉”的子嗣同样呈半圆形向前游动,与莉莉雅的子嗣相融,所有海嗣围成一座斗兽场形式的空间,与此同时,一股不弱于所有巢穴生物能总合的反应轰然爆发了。 “腐化之心”向所有海的子嗣宣告自己的到来,只不过已经苏醒的初生不太满意另一只初生的起床气。 本应爆发的大静谧停止了,所有子嗣停下了活动,它们望向一个方向,等待一个答案。 莉莉雅上前,她游过海嗣组成的墙壁,“人”的外表逐渐裂解,“非人”的本质占据躯壳。 远处的黑影渐渐庞大——所有巢穴在为伊莎玛拉供能。 “蔓延的枝条”在地幔层中伸出触须,它打算给这刚苏醒的老朋友一点教训。 劳伦缇娜看着远处那曾给阿戈尔造成巨大困扰的初生被两根粗壮的枝条像羽毛球一样拍来拍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初生一旦理念不和,海嗣就会等待复数初生决出胜负,赢的初生统领大群,输的初生在赢家的在位时期里都不再拥有领导的权力。” 杜卡雷施施然迈步到劳伦缇娜身旁,血液拔起歌蕾蒂娅牌“萝卜”。 在与乌尔比安分开后,杜卡雷就前往伊比利亚海岸找到了莉莉雅,请求她来帮帮场子。 趁着信标启动,伊莎玛拉刚苏醒的时机,利用大群的运行逻辑将“腐化之心”“杀死”,转而巩固“蔓延的枝条”的地位。 “蔓延的枝条”本就是大群妥协的产物,众魂对莉莉雅的掌控力度要更大一些,莉莉雅的地位越高,众魂对海嗣掌控力度就越强。 大群是天真的小孩子,以为老实当提卡兹的附庸就可以了,但肮脏的大人却仍不满足,非得把大群身上缠满线条才算安心。 地点:弥利亚留姆发射塔 在联动装置启动后,塔内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玛利图斯还在试图用嘴炮鼓动布兰都斯和乌尔比安加入进化。 布兰都斯:我管你是阿戈尔先贤还是斗智场创始人,拦了我阿戈尔和海嗣的共荣路,我都一样的杀口牙! 乌尔比安:你一刻是海嗣,一辈子都是海嗣,我懒得回复你的话,你这杂碎也不配听! 然后玛利图斯就被逐渐娴熟的阿戈尔长难句骂得鳞血淋头,完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乌尔比安再次为布兰都斯挡下脐带的鞭击,向武器过载第三次的布兰都斯说道:“布兰都斯,发射塔要沉了,你现在带着那个阿戈尔人离开这里!” “乌尔比安,你要留在这里?发射塔正在巢穴化,你甚至没有对‘自适应接点’进行维护,怎么保证不会被活性化影响?” 乌尔比安伸手夺下布兰都斯的第四级武器,布兰都斯见乌尔比安默然不语,明白劝不动,也不再做无用功,转身拉起瘫软在地的卢契拉,向发射塔下层撤离。 海水灌入发射塔内部,发射塔脱离了区块,逐渐沉入海底,被向陆地疾驰的弥利亚留姆抛下了。 乌尔比安一手执锚,一手执炮,向玛利图斯游去。 玛利图斯不闪不避,平静地看着乌尔比安把第四级武器顶在他的脑袋上。 “海嗣,玛利图斯,堕落者,深海猎人乌尔比安,将对你作出审判,你将为对阿戈尔造成的伤害付出的代价。” “代价?” 玛利图斯脑中的细胞核开始分裂重组,他似乎在竭力表达什么,最终,玛利图斯用自信的语气说道: “你没有资格审判我,我还没有输!” 乌尔比安感到疑惑,下一秒,星光点点。 一只新生的幼嗣自巢穴中漂出,它欢快地翻动身子,用尾巴拍击半透明的肚皮,乌尔比安能清楚地看到它内部的精密的机械结构。 但乌尔比安的嗅觉却告诉他,这是一只海嗣。 一只又一只,更多的幼嗣漂出巢穴,它们散发着淡黄色的荧光,像迁徙的沙丁鱼群,在巢穴之外的海嗣护送下,游向视线之外不可见的深处。 先是一个点,随后是更多,更多的荧光,它构成了一座点阵图,淡黄色的光路连接荧光,一路延伸到大洋深处。 光路的源头——发射塔,它像一棵随风舞动的柳树,它的枝条随着洋流律动,随着海洋呼吸。 阿戈尔曾展望过这一幕,在星空中盛开的航路,而如今,这份迷梦却被海嗣实现了? 乌尔比安感到荒谬。 “这就是阿戈尔的计划吗?不,这就是你选择发射塔作为巢穴的原因吗,海嗣?” 地点:执政官冥思间 克莱门莎回到了冥思间,这不是因为她贪生怕死,而是因为前线突然捷报频传。 “弥利亚留姆周边的海嗣潮退去,即将巢穴化的发射塔在布兰都斯,卢契拉,乌尔比安的行动下脱离城市,乌尔比安生死不知,还有启动的网道……” 克莱门莎看着手极为诡异的战报,此刻哪怕是最蠢的执政官,也能察觉到问题所在。 “赫拉提娅执政官,这与你下达的命令不符,计划书对弥利亚留姆有所保留?” 克莱门莎身旁的小帮手打开投影装置,一道全息影像呈现在空气中。 “克莱门莎执政官,我的小魔鬼鱼,看到冥思间外的景象了吗?这显而易见。 不过亲爱的,我并没有向你隐瞒消息,网道是另一份计划,阿戈尔会对一切可能性一视同仁,对吗?” “如果弥利亚留姆沉没于海嗣潮中……” 你是用十数万军民作为筹码吗? “别这么说,克莱门莎执政官。”赫拉提娅强硬地打断话语,面色转而又柔和起来,“你做的很好,一切都没有发生,既然海嗣潮已经退去,那么就快些上岸吧,我有新的任务分配给你。” “什么任务?”克莱门莎又恢复了理性的表情。 “与陆地对接信息,我们已经有一百多天没有更新对陆地的探测数据了,让弥利亚留姆并入陆上人的通讯网络吧!” 很正常的指令,但作为一名阿戈人,克莱门莎明白所谓的“探测数据”和“并入网络”是什么意思。 “强行搜集陆上诸国的信息,入侵网络系统,这会招致敌意。” 赫拉提娅听罢解释道:“但阿戈尔必须探明陆地上的现况,同时,卡兹戴尔的众魂,阿戈尔迫切地想要证实它的存在,以辨明海嗣对陆地的……关系,这是没办法的事。 网道已经打开,最近的城市和军团舰队三小时后就会抵达,阿戈尔会……” 赫拉提娅的全影像看向其它方向,大概是她的冥思间有人来汇报消息了。 赫拉提娅的表情几度变换,半晌才转头对克莱门莎说道:“网道出了点小差错,克莱门莎执政官,继续上岸,但任务取消。” 克莱门莎面色严肃起来:“赫拉提娅执政官,如果网道无法使用,那扩张至整个大陆架的巢穴该怎么办?” 赫拉提娅答非所问:“对这次计划的评议会很快就会召开,亲爱的,你可以在评议会上用全息影像向我质询。” “其实你根本就没想过与陆地诸国交流,我猜的对吗,赫拉提娅执政官?” 所以弥利亚留姆的数万军民又成为了筹码? “克莱门莎执政官,关于海嗣近几个月来的变化,我想你应该都明了。” 赫拉提娅平静地陈述:“阿戈尔曾在实验室中针对源石进行研究,即便是阿戈尔,也无法使源石转化成除能量外的其它物质,但本应对源石绝缘的海嗣却做到了。 陆上人在帮助海嗣,而海嗣在毁灭阿戈尔,这是事实。” “所以弥利亚留姆不会上岸。”克莱门莎认真地说道,“弥利亚留姆将返回阿戈尔境内,我拒绝继续执行当前任务。” 赫拉提娅冷漠地与克莱门莎对视,全息影像宛若真人,克莱门莎的发丝尖端被冷汗打湿,紧贴在额头。 然后,赫拉提娅又温和地露出笑容:“我的小魔鬼鱼,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么我尊重。” 就在此时,一道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泰拉联盟欢迎阿戈尔的到来,克莱门莎执政宫,先上岸吧!” 赫拉提娅抬头看向缓步上前的两人,略微惊讶,随后又平静下来:“血魔大君阁下,还有小歌蕾蒂娅。 我亲爱的女儿,真可惜这只是全息影像,我没办法好好抱抱你。” 歌蕾蒂娅冷下脸色:“那我一定会切下你的耳朵。” 杜卡雷惊奇地观察这对母女的互动,不禁在心中大声嘲笑:这么扭曲的关系,幸好与我无关,不然便样衰了。 “咳咳!很抱歉打扰到两位母女相聚,但现在我有很多话要谈。” 杜卡雷笑得很开心,一般情况下,杜卡雷这么笑就说明有人要倒血霉了。 “关于阿戈尔的战争计划书,关于海嗣暴动的问题。 现在网道在泰拉联盟,在提卡兹的掌握之下。 我需要与赫拉提娅执政官阁下面谈。” 第156章 阿戈尔,也是提卡兹 时间:1096年4月25日11:00a.m 地点:伊比利亚石榴沙滩 伊比利亚石榴沙滩,因光幕刚开始播放视频时,卡门与正在休养的阿方索出镜而得名。 不过对于宣传上而言“历史悠久”的沙滩,它有名的地方肯定不止这么一点,比如伟大的伊比利亚英雄阿方索船长曾在此处种下一颗石榴树,并在这里获得了“石榴树下的阿方索”的美称。 由阿方索亲自认证,绝对保真! “维多利亚粗口,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不会信这屁话,这大静谧才过去没个把年月,这处沙滩在之前也不过是内陆地块。 真要有石榴树,那也早喂给海嗣了!” 贝林厄姆子爵,或者说我们的—— 开盒必中天师!先天盲盒圣体!玉市操盘圣手!谢拉格の绝凶虎!耶拉岗德神选!人称卡里尤的中帽礼灰的学院区都市传说↗↘ 诗↗人↘老↗哥↘(掌声有请!)—— “欸!话不能说太满,整个伊比利亚有这颗阿方索上的石榴树的沙滩,养老院,美容院,足浴店(此处省略七十字),至少六千多家,谁知道会不会有阿方索当年在内陆栽的石榴树呢? 说起来我倒是感情泛滥了,居然可怜起阿方索了,他都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国代言,脸都快丢光了。” 发言人是穿着四角沙滩裤的内卫,哦不,是利刃。 健硕的胸大肌刻着伤痕,那硬汉的腹肌更是让个别男人望眼欲穿,脸上的章鱼头套表明了此人能止乌萨斯贵族脸皮痒的惊人才干。 头盔眼睛处那长长的条形码上装模作样地戴着太阳眼镜,令人忍俊不禁。 好了,现在我知道谁的国度最大了! “啧啧啧,内卫感情泛滥,这听着怎么那么像恐怖故事呢?”诗人老哥啧啧称奇,这要是搁以前,他高低得跑上个三公里,免得被炸成灰灰。 不过现在有现实稳定锚了,看这内卫有形的躯体,应该是有随身携带锚点的。 “叫我利刃,你个小猫崽子,你懂个甚么,谁不想面对邪魔的时候能乐上一乐,我*乌萨斯粗口*憋了这么久了,享受一下怎么了?” 利刃当即开口玉言:“打跑邪魔前我不能乐呵,打跑邪魔后我还不能乐呵,那这邪魔不就白打了吗? 接着,你帮我拍个视频,我来给你整个活!” 诗人老哥抬手接过终端,打开录像功能:“行了,我以前干报工作的,手稳着呐!” 利刃闻言昂首挺胸,自信迈步。 与此同时,一阵强劲的音乐白终端处响起——(我给吉普车装上崭新的forgis轮胎 ? 我要继续做生意直到我穿得起红底鞋 ?) 利刃结束辛吉飞式登场动画,张开双臂,展示军火。 只见他目朝向诗人,有节奏地侧向移动,两腿间的坍缩无人机(你他妈哪来的)疯狂旋转着——薛定鄂的长度! “喝了冰冰,拉拉拉稀,喝了冰冰,拉出一堆硬币?” 这《呼魂》当真是直抒胸臆,酣畅淋漓! 音乐又是一变,利刃气势一肃,马步扎起,向后转过脑袋——猛回头! 太阳眼镜直接被甩飞出去,利刃眼中红光大盛,随着红光闪光席卷周遭的美景,竟是上了一层dj舞厅的特效,气氛逐渐蕉灼起来! 诗人全程一动不动,如遭雷击,从头麻到尾。 “众魂在上,耶拉岗德在下呀!我做灰礼帽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抽象的场面!” 这视频我要是偷偷拷贝一份,在学院区能赚多少卡兹戴尔币,啊呸,多少原稿啊! 想到这里,诗人突然来了精神:哦,贝林厄姆,干完这一票,就回去写诗陶冶情操,现在先忍忍吧。 视频录像总算拍完了,正当灰礼帽思考怎么和自己的政委朋友分成的时候,利刃突然出现在他身旁,一把夺过终端,当着诗人的面把视频上传到一个奇特的软件中去。 《北境部队交流平台》 “利刃老哥,这软件是干什么用的?”诗人见有这么一个神秘的软件,谍报人员的毛病又犯了,“也加我一个呗!” 利刃抬头瞥了他一眼:“终端拿来,我转给你。” 《北境部队交流平台》建立的时间并不长,也就98天,这里聚集了炎,乌萨斯,萨米曾经抗击邪魔的将士们,各个国家的科考队也在里面。 这里是科考队交流遗迹发掘和塔卫二拓荒经验的平台,是知识交融的圣地,不过它在科考人员口中却有一个不太雅观的称呼——《病友交流平台》 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老天师靠装疯发病躲避邪魔的污染,但在邪魔解决后,人们才发现,这哪里是装疯,她是真的神经病呀! 而利刃也在邪魔被驱逐后触底反弹,争相变为抽象人——只要邪魔对不上我的电波,那它的哔哔赖赖就等于没有,幻觉抽象到一定程度就不可以影响人的心灵了。 怪不得圣愚喜欢发病,它是真的有用啊! 诗人打开软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热度榜单。 第三名:《关于坍缩范式在集体认知影响下的新型范式的研究报告》 发布人:莱茵传媒 演员:麦哲伦,提丰 简介:需求层次易位 人们对于自身的追求产生了疑惑,使得他们开始变得放纵。 需求层次颠覆 人生观与价值观失去了条理,人们在这里只暴露出最原始的生物本能。 感知共享 队友摔了一跤,你的屁股疼了起来…… 感知发散 个人隐私毫无意义,尤其是云雨之事发生时…… 第二名:《天机阁风俗评鉴指南第九十八集:土木天师》 发布人:离火 演员:老天师,万维舍 简介:今天上天机阁的新人针不戳,还是万侍郎家的孩子,一脉相承的可爱,根本不像土木天师,老规矩,先验货,今晚直播走的嘞! 贝林厄姆大为震撼,迅速关注以表敬意。 第一名:《极限国度》 发布人:弗兰维奇大统领 演员:费奥尔多(友情出演),弗兰维奇 简介:呱,费奥尔多,你为何,我的表演吔!(悲) 事实证明有趣的简介很重要,诗人立刻点进去粗略观摩。 “告诉我~活腻了~喜欢你是我的秘密,就像在那海底食碗米~欣赏日出日落的静谧,审案填空也深谙着你~” 弗兰维奇+自行车:国度陈风吹满地,吹呀吹满地~泰拉人民真争气,真呀真争气~ 这位更是唯一真神!随地拉国度! 不知怎的,刷视频的手怎么也停不下来了,诗人的大脑逐渐变化了。 就在诗人即将被变态们同化的时候,阵阵惊呼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波光粼粼的海面平静下来了。 如同乌云遮蔽了天空,海洋阴沉了脸色,随后——寂寥无声。 是大静谧!海嗣暴动了! 诗人大吼,但说不出声。 远处的约翰趁机脱离rua他的大姐姐们,向岸边冲去,在他身后,大量海嗣游出水面,他们随着蔓延的海嗣组织疯了般对游客发动攻击。 约翰跑到诗人身边,那眼神分明在说:师父,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救人了! 诗人一把拎起背后挂着的水枪,一枪轰飞一小片区域的海嗣,迅速上前捞起倒地的鲁珀小姐。 这水枪是他在多索雷斯用最高级奖券兑换的高科技,用水弹能一发穿透五毫米的异铁块。 [假威蓝猫·诗人]参上! 那鲁珀起身后并未离开,而是取出两块便捷核心,给两把光剑替换能源,转身冲进了海嗣潮。 诗人这才认出这鲁珀的身份,这不是德克萨斯家的大小姐嘛,大帝也来这度假了? 德克萨斯只是在零星海嗣里折腾了六秒钟,便俯身拉起空开润,不过海嗣群是一般人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几乎是在德克萨斯起身的下一秒,海嗣就将她也压进了水里。 对单就别浪了。 诗人无语,正准备再上前救人,道道圣灵般的低语便响彻全场。 “ass之力——”(庄严) 沙滩的各处制高点站出了十数名利刃,他们用抽象的思维殴打着邪魔,让邪魔凭空多出了新的地缩范式。 一名名游客被捞出战场,他们当中有人已遭海嗣“毒手”,其下半辈子只能和伊比利亚分配的海嗣对象生活了。 早已做好战争准备的伊比利亚军队迅速入场,短时间内控制住了局势。 万幸这场灾难只有前兆,仅不到三十分钟,海嗣就退下了陆地。 卡门站在伊比利亚一处无人海岸上,一只闪着黄色荧光的幼嗣慵懒地趴在他的草子上,尾巴拍一下肚皮,海水浸没了圣徒的衣角。 卡门望着远处驶来的城市渐渐严肃。 今天阿戈尔必须担这次事件的负责,不然伊比利亚大力投入的旅游产业就要打水漂了。 时间:1096年4月25日1:23p.m 地点:弥利亚留姆斗智场 一场新的评议会正在召开,整片会场座无虚席,而这场牵扯弥利亚留姆所有部门的评议会的主角——阿维图斯。 他左手怀抱着一本黑皮书,右手轻扶眼镜,灯光下看不出他的表情,他自然地立着,有条不紊地回答下方的质疑。 评议会鲜明地分成两派,一些受阿维图斯启迪的阿戈尔人为他分担了大部分压力,而阿维图斯只需要回答一些难缠的质疑者。 这样的评议会史无前例,这代表着一股被阿戈尔视为错误的思想力量正异军突起,与阿戈尔的价值至上体系分庭抗礼。 这是一件极困难的事,阿维图斯需要正面击溃各个阿戈尔人在不断的思辩中达成的“完美”信条,而他的依靠仅仅只是一本书,一次过去的顿悟。 哦,还有那充满哲学意味的不带脏字的合乎情理的能被阿戈人听进去并挑逗情绪的优雅阿戈尔攻击性语言。(余华是这样的) 这也是一件极伟大的事,只要阿维图斯成功,更多的“阿维图斯”就会出现在各个城市的评议会上,而即使他失败,他也必定会成为一位“先哲”。 阿维图斯,一名普通的先史研究员,他将掀起时代的浪潮,在阿戈尔史上留下独属于他的足迹。 而在阿戈尔的首都,一场由科学发展规划所的执政宫赫拉提娅举办的舞会正在进行。 当以人类的姿态行走的莉莉雅与玛利图斯出现在会场上时,被网道计划失败的低迷氛围笼罩的阿戈尔高层们又一次分裂了。 于是赫拉提娅上前:“杜卡雷先生,可否共舞?” 血魔牵过阿戈尔的左手,在王庭和高卢积累下的千年艺术素养夺过一次又一次舞步的主导权,每一次易位,阿戈尔的骨头就会碎裂。 最终,每一根骨头都碎为齑粉,皇带鱼在血丝的牵扯下起舞。 曲毕,杜卡雷转瞬间修复舞伴的损伤,骨头嵌入血丝,赫拉提娅软倒在地,与玻璃地板宛若一体,或许她们可以互称姐妹。 舞会已经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迷茫的阿戈尔人沉默地离去了,会场人去楼空。 杜卡雷主动来到克莱门莎身前,他双手放在背后,然后双脚并拢,伸出右手绕身体划个圈,向右迈出右脚,把手横放到腹部,同时弯下腰,伸出放于腹部的手,笔直伸向对方的同时右脚向后跨一小步,左脚又并过来,最后微笑地看向对方:“克莱门莎女士,可否赏光?” 在不远处观察的玛利图斯突然打起精神:“难道杜卡雷对克莱门莎感兴趣?” 一间会场中,仅余的两人起舞。 网道是众魂的延伸,阿戈尔暴露在提卡兹眼前,同化避无可避。 而杜卡雷,将对眼前名为“克莱门莎”的德行上品的阿戈尔个体,未来的提卡兹,送上血魔大君的敬意。 四人离开了会场,但灯光还未关闭,智控终端检测到会场还有一个未离,现在是两人了。歌蕾蒂娅静静地站在赫拉提娅身前。 “母亲”的骨头被捏碎了,从肉体到心灵,都无力支撑她站起。 她的“母亲”,赫拉提娅,一个标准的阿戈尔人,狼狈不堪,甚至远超歌蕾蒂娅幼时的幻想。 她该高兴吗? 歌蕾蒂娅皱眉:怎么可能高兴,脱离这么一个废物的掌控,有什么可称道的? 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当人本该在理性时被关爱包裹,她就不可能再保持绝对的理性,这就是本能的贪求。 或许在卡兹戴尔任教的日子真的改变了某些本质,歌蕾蒂娅抱起自己的母亲。 “但愿我还认得回家的路。” 第157章 谢拉格烂片风波(上) 1096年4月26日6:31a.m 地点:纳西莎,阿黛尔的宿舍房 学院区,一个美丽祥和的地方。 这里的学生友爱。 “古典音乐天下第一,不喜欢古典音乐的人就像荒地上的磐蟹,已经不是人啦!” “重金属摇滚才是光明大道,不喜欢摇滚的人就像湿地里的针蚤,已经不是人啦!” “这位学弟,你觉得谁说的对?”x2 学弟指了指自己,面露难色。 面对不期而遇,学弟的选择是—— “要我吹一首百羽朝凤吗?”学弟选择了弹幕最多的打法,他拿出了唢呐。 萨卡兹和卡普里尼笑了笑,他们突然觉得古典和摇滚未尝不能尝试一次合奏——遭遇一场极其困难的战斗! 这里的学生天真。 “斯卡蒂,劳伦缇娜,乌尔比安三位老师都回来了。” “歌蕾蒂娅老师呢,怎么不见她的踪迹?” “已经动用军队里的关系网了,巫妖那的消息有点贵,你们那边有谁跟巫妖有关系吗?” 这里的学生纯洁。 “大姊怎么还没有出来呀?” “说是复盘上一场与安布罗修唱诗团的战斗。” “诺娃,要不你进去看上一眼?” “滚粗,去检查关口那接大爹去,今天这顿骂是别想脱了。” 这里汇聚了人们最美好的记忆。 “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宿舍房的客厅,纳西莎和黛夕安正在一脸杀气的尬舞,阿黛尔则在一旁悲痛地充当气氛组。 “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要打去外面打!” 杜卡蕾坐在沙发上,一边擦拭逻格斯的王冠,一边对身旁的变形者提议:“我觉得她们缺一场小雨充当背景。” 变形者闻言伸出右手,黏液蠕动,但有人比他更快! 金色的咒言在空中凭空显现,客厅内下起了小雨,杜卡蕾和变形者意外地看向逻格斯。 想不到你小子也不是正经人物! 杜卡蕾感受着逻各斯血液中局促的情绪,身体前倾,给小女妖体验了一次生存的重压。 杜卡蕾心中想道:逻莉丝怎么想的,让一只男性女妖在驻地外走动,还在这么小的年纪拿上骨哨,就不怕孩子一辈子都活在他人的阴影下吗? 按照常理来讲,逻格斯应该在四,五百岁的年纪上任新一代王庭,而不是在不足百岁时就与老一辈王庭接触,免得被老东西们欺负,就比如现在。 逻格斯脸越来越红,小雨越下越大,纳西莎与黛夕安的斗舞也即将抵达高潮。 “孩子们,爸爸回来啦!” 杜卡雷猛地拉开房门,呼唤声婉转,像是在放声歌唱。 ——静—— (不可名状的草莓奶油冰淇凌尖叫) 纳西莎和黛夕安披着睡衣,杜卡雷手拿着毛巾盖在纳西莎脑袋上,狠狠揉搓一通,随后放下毛巾,一只手捧起炸毛的尾巴,一只手擦拭保养油。 “以后不准这样玩了,感冒了怎么办!还有这瓶毛发保养油是我上个月买的吧,才用这么点,又不好好洗梳了对不对……” 纳西莎不服气地反驳:“我这半个月一直有老实洗梳,只是用索娜的护发水而已。” 嗬,长大了! 杜卡雷指尖在纳西莎尾巴上轻轻一掐,引得纳西莎痛呼出声。 “罪加一等,别人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用呢?你居然还敢直呼索娜的姓名,根本没有尊重的态度。” 杜卡雷环顾四周,向变形者问道:“索娜和索菲娅去哪里了?” “索娜她在你的办公室处理公务呢~我看着,她也有分寸。” 变形者忽地露出恶劣的微笑,好似诺艾达同位体附身:“索菲娅那孩子,你得亲自去拉特兰领人。” 地点:拉特兰国立大教堂大门 拉特兰,圣城,也是如今卡兹戴尔城的卫星城,自律法真名暴露,外加律法的洗脑解除后,拉特兰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但极端的混乱在安多恩极端的手腕下迅速平息:安多恩教宗起手断共感,黛夕安和索菲娅表示拉特兰有些太城市化了,于是在全拉特兰黎博利的时间里,极端分子个个脑洞大开。 随后安多恩发表重要讲话,表示律法都是*拉特兰俚语*,老子就是律法。 并在用圣经中的“天罚”将两名枢机,十二名铳骑蒸发后,让萨科塔分批次去玻利瓦尔协助俱乐部和青年党。 在拉特兰呆太久导致的,发配去玻利瓦尔协助人民群众,一场底层人民的革命是扫去迷茫的最好契机。 教堂在此后不再拥有神圣的职能,不过它们仍然保留了下来,只是圣徒像换成了最初的那版。 前来祷告的提卡兹是来纪念圣徒还是抱着实用主义的思想来众魂相助的,就不可言宣了。 拉特兰最大的教堂大门处,两位圣徒被吊在房檐上随风飘荡。 杜卡雷看着吊在空中满不在乎地用脚趾搔痒的大侦探,心中无奈:“索菲娅,你怎么又被吊上去了?” 索菲娅闻言昂起小脑袋,骄傲地回答说:“有人对着我想不好的事情,该杀滴捏~” 很有索菲娅特色的回答,杜卡雷转而看向另一位带带音乐家:“阿尔图罗,你怎么也被吊起来了?” “杜卡雷先生,我不过是应索菲娅小姐的要求在旁弹奏一曲罢了,只可惜我那不通人性的弟弟对我这不招旁人待见的姐姐大义灭亲,才沦落到如此地步。” 阿尔图罗的回答平淡典雅,杜卡雷不禁感慨她的意志坚定程度,真是死性不改呀! 杜卡雷最后看向某不通人性的圣徒,费德里科搬来一套桌椅和降温套组,在烈日之下处理着文件。 他是全拉特兰公认的最尽责的圣徒,以一己之力阻止其她三个圣徒发病,并主动帮助教宗分担压力,简直世界上的另一个奥伦枢机。 “杜卡雷阁下,索菲娅处于禁闭状态,若是放下绳索,三天之内不得踏入拉特兰。” 费德里科和杜卡雷对这套流程已经轻车熟路,两人例行棒读台词,在三分钟后放下了索菲娅。 阿尔图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她扭动勒得发痒的小腰,在空中荡起秋千。 “她为什么可以走?这?太?不?公?平~” “有人作担保就可以了,你不知道吗?也是……” 杜卡雷点头,理所应当地说道: “毕竟阿尔图罗小姐的父母死得比较早,可以理解。” 杜卡雷乐乐呵呵地领着自家孩子走开了,只留下阿尔图罗一个人在烈日下独自凌乱。 不过阿尔图罗很快就将不良情绪抛下,不再emo,转而没心没肺地对费德里科求援。 “我亲爱的费德里科,姐姐知错了,你就放我下去吧,姐姐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阿尔图罗一边说着,一边伸脚去勾高高垒起的文件,试图吸引费德里科的注意力。 费德里科取铳,上弹,抬手,一发橡胶弹正中阿尔图罗的脑门。 费德里科头也不抬地说道:“驳回,圣徒阿尔图罗,你的诚信评分为负。” “但,但是……”阿尔图罗忽地夹紧双腿,颤抖地说道,“我快憋不住了。” 一声铳响,阿尔图罗应声而落,费德里科飞身而起,双手抱起阿尔图罗百米冲刺! 阿尔图罗悄悄抬高视线,用余光观察费德里科的侧脸,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大面积接触。 以前瘦弱的小豆丁也长出恰到好处的肌肉了,呼呼呼——枕着也很舒服呢~ “等一下,你不会要和我一起进去吧?我只是腿软而已不是腿废,你别直接掰开呀!你是没有常识吗!?我*拉特兰粗口*,快住手啊!”(悲鸣) 1096年4月26日8:10.a.m 地点:图里卡姆 杜卡雷一家子走下飞机,杜卡雷最后嘱咐道:“黛夕安,索菲娅,逻各斯,我们要先与谢拉格的宗教领袖接洽,其她人,跟着变形者,变形者,消息已经发过去了,直接去找弗里斯顿吧!” 杜卡雷说完领着三人回不远处的恩希欧迪斯靠近,变形者则带着剩余人前往谢拉格最高峰。 虽然王庭早就被废除了,但杜卡雷的政治地位却是实打实的部长兼大公爵,去其他国家旅游必须要先与当地领袖打个招呼,其他三人同理。 流程并不复杂,只需要去圣山的蔓珠院与当代圣女恩雅闲聊几句便可。 …… “恩希欧迪斯先生,您这是何意?” 谢拉格的外宾接待大厅,由喀兰贸易修建聘请维多利亚最优秀的设计师,致力于用最前卫的方式展现谢拉格的文化。 “圣女正在赶来的路上,我的盟友哦,您可以在这里稍坐等待,耶克,上茶。” 耶克(角峰)应声退下,恩希欧迪斯随后说道:“血魔大君阁下,这栋建筑的每一寸都有提卡兹的法术浸润,异铁块,五水研磨石,d-32钢,这些工业材料在提卡兹工匠的帮助下投入生产线,谢拉格的繁荣离不开卡兹戴尔的帮助。” “工匠不过是起到工具的作用,如何使用他们在短短一百多天里走到今天,是谢拉格自己的智慧。” 杜卡雷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这是杜卡雷第一次正式与恩希欧迪斯会面,而在那之前,他们已经有过一次交流。 在黑色庆典的泰拉会议中,恩希欧迪斯代表谢拉格请求合作:卡兹戴尔帮助谢拉格工业化,而筹码,则是一只巨兽。 很诱人,只不过是空头支票,先不提你自己信不信巨兽存在,你恩希欧迪斯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阀,哪来的自信让耶拉帮忙? 变形者当即拒绝,手眼通天的他们对恩希欧迪斯的状况一清二楚,他就是来空手套白狼的。 但杜卡雷却选择代表鲜血王庭出资,以军委会的名义与恩希欧迪斯合作,这就是为什么协助谢拉格工业化的部队只有血魔和子裔。 恩希欧迪斯是一心为国的军阀,三辈子的记忆都对这种人抱有好感,再加上杜卡雷比较了解耶拉,知道耶拉在乎谢拉格。 抱着稳赚不赔的想法,杜卡雷投了这份买卖。 不过这件事貌似被这雪豹误解了,甚至敢以“我的盟友”来称呼我了。 杜卡雷在心中叹息,他开始厌烦这只菲林了,果不其然,恩希欧迪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但哪怕是谢拉格最老练的猎人,也不可能在河流里捕出一只羽兽来,谢拉格的源岩稀缺,若不是阁下的帮助,雷姆必拓可不会将目光投向一个小小的山雪之地。 仅是百天,以谢拉格的体量,可撑不起这样的发展速度,只以现在的目光来看,六个月后,路也就到了头。” (源岩:多在天灾后活性源石生活处产生,是源石活动的伴生矿物,高质量的源岩仅发现于大型源石矿脉) 把他叫到这种谈生意的地方,怎么可能是为了单纯的聊天,杜卡雷能听出恩希欧迪斯的诉求——无非是让他牵线搭桥,扩大谢拉格与雷姆必拓的贸易规模。 这对杜卡雷而言只是随口一说就能办到的事,杜卡雷却不想帮忙。 在度假时找他谈工作,太急躁了,急躁就会失利。 恩希欧迪斯真的很急,谢拉格的现状由不得他不急。 过去他要面对强国的倾轧,而现在他要面对的是谢拉格小国寡民的硬伤。 硬到作为战胜国的谢拉格甚至没有分到一个泰拉流氓的席位。 在如今的国际大环境里,武力不是问题,没人敢打战,重要的是资源。 泰拉的国际交流强度三度提高,只要有资源就能迅速变现,数个国家都因此搭上了快车道,其中就有谢拉格,但谢拉格拿的是短车票。 现在谢拉格已经开始落后了,雷姆必拓与伊比利亚形同一体,谢拉格的工业陷入瓶颈,工业资源,人口资源,自然资源三缺三,唯一的办法就是拉关系。 但维多利亚的大公爵早死干净了,没了开斯特公爵,原本就没多少国际关系的恩希欧迪斯几乎无路可走。 至于过去哥伦比亚的登天计划,他们离星门这么近,完全可以去塔卫二发展,为什么要到谢拉格这种穷乡僻壤和星荚作斗争呢? 当年杜卡雷愿意相信恩希欧迪斯的空头支票让恩希欧迪斯很是意外,他只能想出两种可能。 要么在杜卡雷眼中,他有让对方重视的价值,有让对方认可的能力水平。 要么是英雄惜英雄,杜卡雷对他有同类人的好感加成。 不论是哪一种,都代表杜卡雷对他有不错的印象,这是一次机会。 恩希欧迪斯只有杜卡雷这一条路可以选,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把握。 如今泰拉各国都在培养国民意识,以求在卡兹戴尔搞什么提卡兹文明共同体的时候能保住他们自己的文化认同。 而他恩希欧迪斯要求不多,他只希望谢拉格能全须全到达终点站,不要像那些独立城邦那样被中途同化吞并。 耶克上茶了,茶水如雪般澄澈,带着引力波般的脉动,仅是轻嗅,杜卡雷的心就静了下来。 他有一个好厨子。 这样想着,杜卡雷决定给恩希欧迪斯一个机会,但不是今天。 杜卡雷随付恩希欧迪斯,大概在六分钟后,大尾巴(重点)的菲林少女温和地走进房间。 恩希欧迪斯起身双手合十,杜卡雷有样学样,圣女就没有什么麻烦事,正常问几句,闲聊一阵,便结束会面。 杜卡雷告辞,圣女看着杜卡雷离开,随后转身,一脸“和善”地看向恩希欧迪斯,耶克非常从心地找借口退了出去。 “我的好哥哥,让妹妹我走了这么一段山路,你有找好理由吗?” “你心里清楚,恩雅,劳烦你白跑一趟了。” 恩希欧迪斯神情落寞,恩雅见他露出这种表情,快步上前坐下,轻轻倚靠在恩希欧迪斯身上。 “哥哥,你太急躁了,他只是来度假的。” 恩雅举起铃铛,空灵的脆响让恩希欧迪斯清醒了一瞬。 真的只有一瞬而已。 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 思雅最后看了眼哥哥,叫耶克把他抬了出去。 “好听就是好头,但现在好头脑可没多大用处。 会有其他人负责这件事的,现在你只需要睡一觉,我的聪明哥哥。” 第158章 谢拉格烂片风波(中) 杜卡雷挣脱恩希欧迪斯的纠缠,调整心情,走出接待所,其他三人早在所外等待着他了,看样子前的有受到额外的“招待”。 “很抱歉占用这么长时间,孩子们,” 索菲娅闻言一蹦一跃地跳到杜卡雷,指起手戳了戳杜卡雷的侧腰:“老头子,你这话就见外了,自家人能叫占用时间吗?” 嗬,不叫大叔改叫老头子了,还真是因地制宜呀! 杜卡雷脸上呈现出危险的笑容来。 “那叫抛家弃女,始乱终弃!哎呦!” 索菲娅一边煞有其事地说着,一边让脑袋亲密接触杜卡雷的拳头。 不愧天堂支点选出的外交官,每次都能与人打成一片。 黛夕安有些羡慕了,不管是索菲还是索菲娅,她都很羡慕。 从小时就不能共感,长大后就不敢多言了,哪怕是现在,黛夕安也不敢上前打招呼。 为什么这种倒霉事要找上我呢? “黛夕安在想什么事这么入神呢?不理会一下我吗?”杜卡雷悄然出现在黛夕安身旁,抬手对着背部拍了两下。 “啊……”黛夕安呆滞了,身体先替大脑贷了款,她小心抱了上去,“义,义人!唔——” “?乖孩子~” 杜卡雷揉了揉黛夕安的小脑袋,撩起她如同丝绸般闪烁着亮丽光辉的长发,将它们置到身后,为黛夕安平静的面容装点上一抹典雅。 感受着孩子不安与悲伤的血液尽数消散,杜卡雷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立着的逻格斯,目前伸出另一条手臂。 “怎么不打一声招呼?逻格斯,难道需要我也来抱抱你吗?” “不,不用了,杜卡雷阁下。” “杜·卡·雷·阁·下,怎么能这么生分的称呼我呢?小哀梵,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杜卡雷对逻格斯的称呼很不满意,其他两人都已经认祖归宗了,怎么就你对我这么生分呢? “……杜卡雷,叔叔。”逻格斯毫无感情的说道。 逻各斯心中感到迷茫。 为什么现在的王庭之主都变成这样了,原本平级对话的氛围完全失去了,一个两个都要来欺负他。 在和平之下,辈分最小的逻格斯终究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苦难。 “这还差不多,小哀梵,来,让叔叔抱抱你~” 逻格斯终究没有逃过去,被杜卡雷狠狠的抱起来转了一圈。 “孩子们,我们去找变形者他们会合吧,路上可以买一些谢拉格特产,欣赏沿途的风景。” …… 杜卡雷一行人在接待大厅外寻了一个向导,准确来说是向导来寻他们。 “杜卡雷先生,我是诺希斯(灵知)先生派遣来的向导,您可以叫我史都华德,请问您有何需求?”沃尔珀有着如雪般洁白的毛发,在他开口言语时,仿佛有柔和的风雪伴奏。 “史都华德先生,我们想在去圣女峰的路上尽可能了解当地的民俗文化,购买一些小物件。” “能为血魔大军阁下服务是在下的荣幸,各位,请跟我来吧。”史都华德说罢上前引珞。 第159章 谢拉格烂片风波(下) 尤卡坦在杜卡雷和菈塔托丝就座后就离开了,两人就这么坐在窗台上,窗外下起了小雪,微风吹过,杜卡雷喜欢寒冷的雪风,它让太阳的光芒更加炽热温暖,他喜欢晒太阳。 雪片乘着微风滑进了奶酪锅中,在浓稠滑润的奶酪中晕开,菈塔托丝搅拌奶酪的手法并不优雅,但能称得上熟练。 瘤奶和苹果汁接连倒入,奶酪慢慢的煮沸了,菈塔托丝又放入不知名植物的粉末,搅拌了两圈。 拿起生菜包裹的“礼物盒”,菈塔托丝打开,里面是冒着热气的面包块。 “这熟悉的气味……是隔壁查尔斯爷爷做的,呵呵呵,我记得他很久就跟别人说不会为布朗陶家族的人售卖任何东西,老家主之前可害惨了他。” 老布朗陶利益至上,菈塔托丝为了维持家族的存在也是如此,这导致布朗陶家会在某些地方受到极为“特殊”的待遇。 不过现在总归是不同了,百多天前那群萨卡兹入驻后,布朗陶家和佩尔罗契家的领导人差点被诺希斯那混账小鬼指挥军队暗地里团灭掉。 恩希欧迪斯用暴增的生产力近乎收买了所有民心,还通过他当圣女的妹妹给自己套了一个耶拉岗德的神选的名头。 如果不是耶拉岗德的骨头亲自出来敲了阿克托斯的脑袋,两家人就要被藏拙的希瓦艾什家用萨卡兹的军队上门清理门户,就像蔓珠院的大长老。 现在的话,她菈塔托丝也不过是小小的贵族企业,喀兰贸易的领导人之一,跟着恩希欧迪斯一起抗压的可怜人罢了。 “因为我开始摸鱼摆烂,连带着人缘都好了不少,以前把我比作阴险狡诈的臭狐狸亚种的查尔斯老爷子都开始给我送面包了。” 杜卡雷好奇的问道:“他的面包很特殊吗?” 菈塔托丝摆出极为严肃认真的态度来:“老查尔斯的手艺在整个图里卡姆都是一等一的,配上我这口锅,我都很久没有吃过这种豪华配置的奶酪锅了。” 似乎是找到了话题,菈塔托丝以一种给孩子讲故事的语气说道:“煮奶酪锅的锅也是有很大讲究的。 一是必须保温性能极佳,确保奶酪不会在锅里凝结,二是必须坚硬不易变形,确保提起来就能当头盔用。” “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但这可不是玩笑,杜卡雷先生,这是奶酪锅历史悠久的证明。” 菈塔托丝继续用舒缓的语调缓缓道来:“布朗陶家族以前负责皮毛制品交易,每一名布朗陶家族成员都是打猎的好手,我以前也不例外。 当时我的父亲就告诉我,你要选择一件上好的工具,既能够存放武器,也能够盛放食物,煮水,甚至是当武器,我选择了一口锅,也就是您面前的这口,我的老伙计,这也是绝大多数谢拉格猎人的选择。” “要尝尝吗?”菈塔托丝叉起一块面包,放入锅中蘸取奶酪,像老朋友敬酒一样举到杜卡雷眼前。 这本是表示友好的行为,但她身上不怎么正经的礼服反而让杜卡雷不敢上去接受。 “难道杜卡雷先生不喜欢素食吗?像某个家伙一样奇怪,嗯,我是说很特殊,那杜卡雷先生可以试试瘤肉干,能和这样的面包摆在一起,质量一定不会差的。” “不,我只是在观察色泽,作为一名厨师,我是不会浪费食物的。” 杜卡雷主动向前叼起面包,仔细咀嚼。 “比我在高卢尝过的巧克力奶油锅美味许多,请原谅我拿它作为对比,当时我品尝的是一位最有名的高卢厨师的作品,而菈塔托丝女士水平,我认为不在其之下。” “先生谬赞了,我怎么可能达到这种水平呢?”菈塔托丝嘴上说着,面容却如同荡起涟漪的水波柔软起来,眼睛弯成了小小的月牙儿。 砰! “菈塔托丝,你*谢拉格感慨性词语*怎么不来叫我?不把谢拉格人当自家人了?” 杜卡雷和菈塔托丝看向房门,只见一位乌萨斯男人提着一瓶酒,大步流星地走到他们面前,看了看两人,特别是菈塔托丝的动作和衣着,瞪大双眼。 “行啊,菈塔托丝你好有胆量,我这是来给你们带喜酒来了?” “……阿克托斯,不会好好整理言辞,你可以转身出去。” 菈塔托丝已经是第二次好心情被彻底破坏了,她又一次收起自己已经酝酿好的感情,原本真诚的笑容也变得虚假无比,像惟妙惟肖的冰雕展览。 “好吧好吧!我开玩笑的,我也知道杜卡雷阁下不可能看得上你,我这边带来了我最好的陈酒,我可是听诺希斯说了,老查尔斯往你这里送了面包,配上你的手艺,绝对是谢拉格巅峰。” 阿克托斯随手就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与菈塔托丝小心谨慎的动作完全不同,这与他的言语一同对菈塔托丝造成暴击,她赶忙看了一眼杜卡雷,发现杜卡雷并没有作任何表示,这才松了口气。 菈塔托丝:你注意着点儿,你看看旁边的人是谁! 阿克托斯:我已经很注意了,放心,耶拉岗德保佑,我早就听说了,这家伙就喜欢这样子玩。 两人一阵眼神交流,菈塔托丝到底还是没有赶走阿克托斯,毕竟他带的酒确实吊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我可不喜欢陈酒。” “那你可以不放,哎呦,这不是我喜欢的肉干嘛?” 阿克托斯当即从菈塔托丝手中抢去酒瓶,另一只手取出酒杯,作势欲倒:“来,杜卡雷阁下,我敬你一杯!” “你*谢拉格粗口*给我拿来!” 菈塔托丝一把将其夺过,随即又愣住了。 “咳咳咳,杜卡雷先生,我……” “呵,两位不用在意我,毕竟我是客人嘛,但是我还是希望能给我留上那么一点,我也想尝尝谢拉格的美酒风味如何?” 杜卡雷笑了起来,血魔大君的一切仿佛都烟消云散,不知是否存在的颤音响起,原本寂静无声的环境又热闹起来。 现在即使三人都不再说话,也不会再感到压抑。 “当然了,杜卡雷先生。”菈塔托丝忽然觉得穿这身礼服也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它没有常服沉重。 杜卡雷看着眼前吵闹的一幕,笑容永远挂在脸上。 这才是度假呀,如果这就是那个诺希斯的安排,恩希欧迪斯所谈的请求也不是不行。 …… “三妹!” 杜卡雷语气真诚的对菈塔托丝喊道。 “大哥!” 菈塔托丝同样抽泣着回应。 “二弟!” 杜卡雷转而将双手搭到阿克托斯肩膀上。 “大哥!” 阿克托斯那乌萨斯的怒吼震耳欲聋。 三个发酒疯的吃货围着奶酪锅宣誓结义,他们像举香一样举起三条面包,大声喊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砰—— 索娜跟着变形者冲进房间,大声说道:“不好了,杜卡雷先生,谢拉格闹邪魔了!” 时间回到三十分钟前—— 地点:卡兹戴尔———机密实验室三号 “哇——我什么都会做的,把我绑到驻地前当固定rbq我也认了!” 可露希尔抱着阿黛尔的大腿放声痛哭,至于阿黛尔,她只是颤了颤耳朵,温顺地笑着,真是可爱的小羊羔。 小羊儿弯腰,用天真疑惑的语气询问:“可露希尔姐姐真的什么都会做吗?” “我真的什么都会做的!我的小姑奶奶,只要您在大君面前美言两句,别让我和同志们灵肉搬家就成!” “那你能去打邪魔吗?”阿黛尔冷不丁冒出一句不怎么天真的话来。 “啊!?”可露希尔也不假哭了,她抬手指指自己,不可置信地确定道,“我?打邪魔?真的假的?” 答案自然是不能的,阿黛尔也由此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那可露希尔姐姐就让我玩一下你的划时代之可露希尔百分百潜入式网络游戏头盔吧。” 玩味地看着犹豫的可露希尔,阿黛尔确信这只愚蠢的血魔一定会答应她的要求,就如同文学课上那名提卡兹学者说的那样。 在一间闷热的屋子里开扇窗户,有人会不同意,但若你要掀开屋顶,他们便要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我们还是谈谈打邪魔的问题吧!” 所以可露希尔选择了打邪魔。 这让阿黛尔的目光澄澈起来了:这不对吧? 可露希尔小心观察着阿黛尔的表情,见小羊羔的目光逐渐呆滞,赶忙解释道:“我的姑奶奶,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游戏头盔原本是一年前那群工匠研究的项目,但它有点邪门儿,没有服务器也能自主运行,即使到现在了,这事还是没个谱,我是怕姑奶奶您出个三长两短,我也要三条两块了。 但我知道一个能打邪魔的玩意。您要不赏光,凑合看一下?” 可露希尔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阿黛尔溜出中控室,阿黛尔只得向纳西莎招呼一声,便被拉了出去。 而纳西莎呢?她根本没听见。 “太感动嘞!你还是第一个全程好奇看完我的电影的人啊!”只有一米二的小龙娃子抱着纳西莎,就像找姐姐诉苦的妹妹。 小龙娃子向在一跃,跳到纳西莎面前,欢快地摇着小尾巴,一拳砸在自己胸口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咱年一定全力满足!” 年说完双手叉腰,自豪地挺起胸膛,小骄傲的视线投向纳西莎。 纳西莎呆呆的,因为在她的灵魂内部,“兄弟”们正一脸嫌弃地把年的烂片——那坨流脓的洋葱丢出记忆库。 年见纳西莎不回应,自顾自的认为面前的看客正在选择困难症,就替纳西莎决定了“奖励”。 只见年大手一挥,豪迈地说道:“那纳西莎就是下一部电影《耶拉岗德大战地心战神》里地心战神的操作员了。” 而在不远处与黛夕安和逻格斯玩即时战略的索菲娅小声向两人说道:“看呐,那家伙又在欺骗自己了。” 但其他两人显然不在乎这件事,黛夕安皱眉喝斥道:“我焦躁的姐姐,注意集中起来,只要有一艘炸了,我们就不能玩了。” 正在专注操作部队的逻格斯忽然抬手指向全息影像的东南角:“防线有漏洞,黛夕安补位。” 索菲娅点开战场监控,声调拉高了一个度:“*拉特兰粗口*,又来一个天使,快来人救一下呀!” 逻格斯呼吸急促起来:“救不了,让我先想一下办法,你先拖住!” 如果是杜卡雷站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投影里的单位,这不就是铁锈画风的战锤和终末地的天使豪华巨大化吗? 没错,这游戏其实是实时指挥,所以才会有不能战损的限制,弗里斯顿把一处战场的指挥给这三个孩子玩了。 弗里斯顿粗略瞧了眼战况,就知道这三个孩子要败了,刚刚进场的天使是被劫持的天堂支点的恒星战舰,以目前的军力可干不过它。 抽空叫上一支恒星堡垒往三小只的战场上赶,弗里斯顿转而将计算力投入到眼前的项目中。 星荚亚空间化马上就要完成了,现在弗里斯顿只需要将最后一片稳定的亚空间薄膜运输到圣女峰顶端发射装置,项目就大功告成了。 他们将拥有星荚和源石双重保护措施,届时观察者到来,他们会保留下源石外壳下的小小沃土,等待东山再起。 打个简单的比方,就是把无限金身换成了无限时复活甲,虽然敌人在时不能动,但能恢复血量,不再是如活的叠加态了。 弗里斯顿计算得极为认真,毕竟亚空间的危险性极高,连人类文明的黄金时代也不敢说自己征服了亚空间,亚空间航行的时候照样得装孙子。 “最后拼接上去,嗯哼,大功告——为什么动不了了?” 弗里斯顿突然感到自己的计算模型卡了一瞬,只是一瞬而已,但这对邪魔这鬼东西而言完全够用。 最后一缕亚空间碎片溜开立场的控制,在弗里斯顿锚点全开的情势下给自己套了层数据的概念,钻数据线里没了踪迹。 弗里斯顿又惊又怒,转头对着三个熊孩子质问道:“你们三个干了什么?” 逻格斯立刻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向前站出诚恳认错:“是我,我想用巫术黑进游戏里作弊。” 那是真的战场,你做你*前文明粗口*的弊!不过弗里斯顿终究没有骂出口,孩子嘛,没必要对局外人置气。 “邪魔泄露了,你们先撤离吧,这基地的网络是独立的,谅它也跑不到哪里去。” 弗里斯顿说着,突然发出一阵轰鸣,吓得索菲娅打出一声嗝,陷入打嗝地狱之中。 “小年,我不是让你把演出道具全部隔离吗?” 年娃子指了指自己,急忙开脱:“干我嘛事,我一直有关在隔离区的,只要不开门——可露希尔人哪去了?” 弗里斯顿突然想起了半分钟前可露希尔的话。 “*前文明粗口*!傻孩子们,快跑啊!” 弗里斯顿还是骂出了正宗的前文明脏话。 第160章 《耶拉岗德大战邪魔战神》 地点:地心战神下层控制室 可露希尔看着阿黛尔在控制台前上下齐手,看样子十分满意,就抓住机会邀功:“我的姑奶奶,这大机甲可是巨兽权柄造的,稀罕物件,年都不让人碰,您看我这么卖力,嗯?您说是不是?” 阿黛尔不答话,她像找到毛线球的云兽崽子,全身心投入到玩乐之中,时不时问上一句,可露希尔也全都老实回答了。 “你说这里是下层控制室,控制室为什么要有两个?效率不会太低吗?” 阿黛尔望了望窗外,现在她们在下层控制室,但离地面也有9层楼高了,处在腿部与身躯的交界处,这位置就挺奇妙的。 可露希尔打着哈哈,回答说:“因为正派和反派都有两个人,正派用了双人一间的设计,反派肯定是要特立独行的嘛。” 阿黛尔紧跟着问道:“那为什么要在这位置放置主炮呢?” 可露希尔僵住了,磕磕绊绊地回道:“不都说大头与小头分而共治吗?咱就用了这个设定,而且大头和小头一样脆弱,当驾驶室也很合适。 至于那炮管,这年头观众就好这一口,赚流量嘛~” “认真正经的电影没人看,来点不正经的就有很多人贡献票房,纯爆米花电影不可能搞谈恋爱之类的,巨兽大灾难下唧唧我我多少不对味,所以只能弄点抽象的东西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阿黛尔听罢转身,打算去上层控制室瞧瞧,但这一回身却让她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刚刚是不是有一个黑影跑过去了?” 阿黛尔的话让可露希尔吓得一哆嗦,她快步走到阿黛尔身后,眼紧盯着门外过道,就像门外有只血魔大君要把她抓去做星怒力似的。 “我的姑奶奶,你不是在吓我吧?这地方就六个人能随意进出,这个时间段他们应该有事要忙啊?” 可露希尔深知,如果她让另五个知道她带陌生人进隔离区,今天不死也要脱层皮,她多么希望这是这只小羊崽子的玩笑啊! 但阿黛尔却确信她看到了另一个人,她双手比划起来:“一身黑,遮住脸,还戴着怪帽子。” “原来是博士啊,那没事了。”可露希尔放松下来,随即又浑身颤抖,“没事个鬼啊!博士身边那个叫普瑞赛斯的一定也在这,博士不会告状,但那女人不一定呀,完了,我完了!” 可露希尔话音刚落,控制室外突然闪起红光,那光芒照在脸上,反倒让可露希尔安下心来。 一级警报,她可露希尔罪不至此。 这下基地不能待了,博士他们一定会离开,到时候她们两人再偷偷出封闭区,人都走光了,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走吧小姑奶奶,这警报响起来就说明基地有地方出大事了,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可露希尔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阿黛尔离开控制室。 砰! 门突然关上了! 可露希尔立刻反应过来:“*血魔粗口*,是这地方出大事了呀?!” 可露希尔松开阿黛尔的小手,跑到门前试图黑一下安保系统,结果差点让自己眼前一黑。 这门居然是在外面物理反锁的! “这是谁要陷害我?再待下去,清扫小组就要连我一块扫成碎肉了!” 可露希尔急得踹门,但本就是血魔之耻的她连石门都踹不开,更别提这年宝出品的大门了。 阿黛尔看可露希尔忙活半天,大概理清了状况,小羊羔摘下胸口处别着的学生发信器,个人源石技艺发动,发信器内部的源石很快崩解。 大量的活化源化源石能被束缚在薄薄的rma70-24的保护层内,在阿黛尔的操纵下有序流动,源石能以极快的速度转化为热能,而阿黛尔早已将它排出。 下层控制室的强化玻璃在定向热流下融出三人大的孔洞,孔洞外侧却一反常态地结出冰块。 不仅如此,热流外围都结出一指长的坚冰,直通地面,完美的冰造滑梯。 这是每一位卡兹戴尔塑能系学子的必修课,由知名源石技艺理论专家,源石技艺应用专家霸图斯研究并简化的炎魔巫术,转化而成的固定源石技艺术式,学习难度低到家养源石虫都能学。(相当于基础法术弹) 霸图斯伟大,无需多言,致敬传奇炎魔巫术师霸图斯! 阿黛尔并没有招呼可露希尔,右手一撑翻进了滑梯,可露希尔赶忙大呼小叫地从地板上爬起,紧跟着钻进通道,生怕维系的源石技艺停了,把她抛在控制室内。 事实证明可露希尔的猜测完全正确,阿黛尔刚落地,滑梯就开始崩解,可露希尔现场表演了一波胸刹,痛得返祖发出了超音波。 阿黛尔在下一刻厉声警告:“血魔闭嘴,不然我就要找大君告状了!” 可露希尔闻言小声抽泣:“我的姑奶奶,您是完全不在乎我的死活呀,要不是我胸口弹性好,现在已经血流满地了,虽说现在也没差啦。” 可露希尔脱下冬衣,露出被鲜血浸透的白衬衣,阿黛尔才算明白可露希尔的衣服尺码为什么大一号了,她下半身是什么都没穿啊! “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暴露狂吗?”阿黛尔吓得后退两三步,像看不可燃垃圾一样看着可露希尔。 “唔——我也不想的,只是我祖上三代不知道混了哪支氏族的血脉,到了我这显灵了,导致我的感度特别高,胸口还好啦,穿大一号的衣服就行,但要是穿上裤子,我就只能趴地上装喷泉了。” (p5:通俗的讲,平常人的部位只有三级,长时间训练会达到四级,也就是常言的完全开发,但可露希尔的身体部位起步三级,某个部位达到了注射危险药物后才能达到的五级[过开发],相当于一直刺激这里能在一分钟内失神27次,作者在游戏上的切实记录) 可露希尔一边说着一边掀起自己的衬衣,展露出傲人的资本,而阿黛尔则是庆幸自己远离了对方。 黄澄澄的脂肪和断裂的血管黏在坚韧的皮肤上,就像切开的橙子,污血汇在脂肪的凹陷里,又在可露希尔上掀衬衣的动作里泼撒而出,稠的黄的稀的红的,像泥点子一样糊在哑灰的地板上。 阿黛尔见此紧皱秀眉,发胀的脑袋传达着呕吐的指令,不过没有气味飘荡过来,倒是忍住了。 但可露希尔满不在乎,她到底还是血魔,改一下审美系统啥场面也没法让她掉san,所以她接下来的行为就很涨sen了。 可露希尔直接把垂下的皮肉连带着脂肪一块撕扯到手上,血管在指缝间抽出,像是杂草。 这一定痛不欲生,但血液的刺激反而让可露希尔对这种自残的行为感到兴奋了。 随手摸出一块上色的源石薄片碾碎撒在半海碗上,这种工匠修复血裔的粉末对血魔也有效用,特别是对混血血魔而言。 皮肉飞速增生粘合并更加白皙,干瘪的胸口再度填充脂肪变得丰满,但这怕是与血魔无关,而是那显灵的民族血脉作祟。 如果没有那种副作用的话,这就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能力了。 这许多人里当然包括阿黛尔,阿黛尔艳羡的目光引来可露希尔的得意,但阿黛尔的下一句话就让血魔如坠冰窟。 “要不你去找赦罪师吧,只要你答应我就给你求情。” 你让我去找那群疯子? 可露希尔想要拒绝,但转念一想,比起小命和梦想,找赦罪师也可以接受。 就在可露希尔下定决心要为了同志牺牲自己的时候,一声巨响连带着一阵金属撕扯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易。 可露希尔和阿黛尔回头望去,却见地心战神已经完全站起,它的大头和小头完全变成了克雷松同款邪魔之眼,以扭曲的姿态撕开天花板,一飞冲天! 独目在倒灌而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可露希尔看向阿黛尔:“我好像看到下层控制室有俩人,是我的错觉吗?” “这不是错觉,可露希尔姐姐,我也看到了。” 邪魔战神在半山腰上一路飞到圣女山顶端的银心湖畔上空,看样子是想逃脱现实稳定锚的影响范围。 铮——哄! 一道光柱将邪魔战神扫下,那光柱的主人一跃而起,宝相庄严的耶拉岗德像大鹏展翅,对着刚爬起来的邪魔战神就是一记回旋踢,一脚将它呼到地上,大地震颤,竟无雪崩发生。 邪魔战神发出一阵鬼哭狼嚎,邪魔当然是不会嚎的,嚎的是它小头里的没头脑和不高兴。 “我再也不说‘众魂在上,耶拉岗德在下’了,耶拉大神您这是把我丢哪来了?”诗人抓住固定座椅,依靠菲林的平衡性稳住了身体。 诺希斯抓住诗人,近乎要在心里骂出交响乐。 原本还以为自己能趁这个机会在那俩小孩身后研究一下卡兹戴尔的高科技,结果这玩意居然失控了,真是倒霉透顶! “贝林厄姆子爵,你可要抓稳了!”诺希斯大声喊道。 “我早tm不是子爵了!那个谁,喀兰贸易首席技术官,这里是哪儿?怎么跟蒸汽骑士一样颠?” “这是一架机甲的下层控制室,就跟对面的耶拉岗德像一样!” 诺希斯的话让诗人望向窗外,只见那圆脸像一记大象踢腿越来越大,但又好似被无形的事物遮挡住了,只是引起又一次震荡。 “那地方也有人操作吗?我还以为是耶拉岗德上场显灵了!” 地点:耶拉岗德像内部 年娃子的全投影在黛夕安和索菲娅面前乱晃,显得非常激动:“我原本是给恩雅和恩希亚准备的,没想到你们俩的同步率比她们还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不你们来当主角吧?” “你给我闭嘴!”黛夕安脸红得冒蒸汽,“这衣服穿了跟没穿一样,谁会喜欢这东西!” 年解释道:“这不是为了方便同步动作嘛,放心,宣传片我会打圣光的。” “你居然还要当宣传片!?” “这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嘛,现在对外宣传就是彩排,不然内地里冒邪魔,会败坏卡兹戴尔形象的。” 索菲娅显得很是兴奋:“我做梦都想开一次蒸汽骑士,现在不仅开上了机甲,还是这么大的雕像,我一直以为……” ———— “……以为耶拉岗德机甲是传说。” 哈洛德厉声喝道:“女孩们,小伙子们,向前冲,还有最后一段路了!” 三千名维多利亚老兵在驮兽们的帮助下冲上银心湖,他们迅速翻下就兽背,摆阵,联合术式将三千人连接。 哈洛德望向身后,三千位老伙计早已暗伤痊愈,他们有的已成家立业,有的隐姓埋名,现在都随他走出酒场,跟着他上山玩命。 “哈洛德,下达命令吧!” 哈洛德长舒一口气,他们参与过许多战争,高卢的巨炮,卡兹戴尔的亲王,莱塔尼亚的选帝侯,与这些怪物比起来,大机器人都显得眉清目秀。 “威尔,校准法术节点,查理斯,准备护盾防御,随我引导——” 虽然我现在只是共和国挂名的子爵了。 但为了和平—— “为了维多利亚——开火!” 哈洛德举起拐杖,制导法术引导下,三千名百战老兵的联合施术好似舰炮齐鸣! 虹光击发,将邪魔战神肘飞数百米,猛地砸在不知名的山峰上,雪崩恰到好处地落在邪魔战神头上,为它修剪了懒羊羊同款发型。 哈洛德朗声大笑:“这大家伙也不过徒有其表,跟《今日无战事》的伊戈尔之拳差远喽。” 而在耶拉岗德像内部,年却沉声说道:“不好了,对面攒满条要开必杀技了!” “这*拉特兰粗口*又是哪门子设定啊?”x2 “因为我还想把ip做成格斗游戏,所以受击和攻击回复技力值,刚刚那一下让它回满技力,可以释放必杀了,因为地心战神有大头和小头,所以可以释放两次必杀!” 索菲娅赶忙问道:“那我们呢?” “没有攒满,只能等死力!(喜)” “那你兴奋个鬼啊!”x2 第161章 正史世界? 强而有力的源石技艺波动自邪魔战神的大头和小头处喷涌迸发,那小头突出炮管,向下直指维多利亚养老团。 老兵们见这么粗的炮管对准自己,并不怎么惊慌,与高户的巨炮相比,这玩意像根小水管。 威尔大声嘲笑:“这大家伙不会觉得这资本有展示的必要吧?” “大哥不笑二哥,你不也没有多大?当年吹有库兰塔的大小,结果上专用的量尺闹了多大的笑话你忘记了?现在皇家近卫学院还流传着你的传说呢!” 大概是威尔那届的同学喊了一句,激起了全军的幸灾乐祸,威尔在笑声中闹得脸红脖子粗,刚要争辩,就被查理斯骂下肚去。 “别笑了!都打起精神来,那家伙要攻击了!” 屏障在拿阵四周撑起,抵抗黑红色的光线,一时呈势均力敌状。 哈洛德的神色越来越阴沉,如果只是一瞬间的攻击,这种强度只是堪堪达到先锋舰主炮的水准,但若是持续型…… 五分钟之后,他们会死。 原本被治愈的矿石病在高强度施术下于身体内部再度复苏,个别士兵的源石已经破开表皮。 而邪魔战神仍不见熄火的迹象。 耶拉冈德像见此不再犹豫,大踏步冲向正在多人运动的邪魔战神,邪魔战神立刻偏头,大头处同样放射出虹光。 速度极快,避无可避,能量极强,一发归西。 轰! 但邪魔战神左脚绊右脚站立不稳,竟将必杀技甩到了天上,撕开一层厚重的电子云。 与此同时,银心湖突然爆炸,冰块碎裂,哈洛德等人被迫举办冬泳大会。 除了耶拉冈德宝相庄严的雕塑被打掉部分下巴破了相外,邪魔战神的必杀技效果感人。 “贝林厄姆,你居然真的蒙对了按钮,驮兽盲盒拿你当代言人不是没有道理的。”诺希斯面色惊讶地看向诗人。 “运气好罢了,不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往银心湖里塞炸弹?” 他贝林厄姆可是看到了,这鸟人一按右手袖子里藏的控制器,外面的银心湖立刻就炸了。 诺希斯咳嗽一声,回答道:“不要在乎这些细节,贝林厄……*谢拉格粗口*,前面抓紧了!” 诗人闻言转头,却看到,一只拳头在视野中快速放大。 砰! 耶拉冈德像抬手上勾拳,把邪魔战神肘飞到天空,下一刻它双手合十,怒月圆睁。 那石质的面容猛然下落,黑灰色的钢面狰狞,能止谢拉格小儿夜啼。 远处的莲花蒲团旋转着飞到耶拉冈德像身前,莲叶片片前移合拢,莲座凸出。 手提加特林,耶拉风德像枪口直指天穹! 枪管上铭刻的古朴祷文散发圣洁的光芒,让看客忍不住念诵:“一息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度世人。” [必杀·质子撞击炮] 圣女峰上空一时如百灶过大年般热闹,邪魔战神在绽放的烟花中碎为齑粉,一缕黑线在现实稳定锚的力场下灰飞烟灭。 “耶拉冈德在上,众魂在下呀,谁能来救一下我,我还不想死!” “*被狂风灌掉的嘶吼*” 诗人和诺希斯抱在一起,绝望地看着逐渐放大的地面,不论信神还是不信神,都在心中虔诚祈祷着。 谁能来救一下他们这俩倒霉蛋呐! 扑通——扑通——扑通…… 上百张血湖在两人下方展开,阶段性地卸力,诗人和诺希斯倒在雪地上,压实了一行雪块。 两人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救命恩人。 杜卡雷,菈塔托丝,阿托克斯,索娜,变形者五人围拢于奶酪锅前,坐在山巅上谈笑风生。 “索娜小姐,陈酒倒多了一勺,不过比起我首次尝试的惨象好多了,索娜很有天赋呢~” “是师父教得好!” “呼呼呼——真会说话。” “耶拉冈德像还是尖下巴顺眼。”杜卡雷点评道。 作为设计者的阿托克斯沉默数秒,赶忙连声赞同:“大哥所言极是,俺也觉得圆脸不好看!” 变形者敲击手上的兽首骸骨,抬眼对诗人没头没脑地说道:“善,贝大夫当真是妙手回春。” 经变形者这么一说,杜卡雷才注意到趴地上的一猫一鸟。 他只是听到有人祈祷众魂随手丢了发巫术,还真没注意救的人是谁。 现在一瞧,还是俩熟人呢! 杜卡雷单手捏起下巴,看着地上被自己救过两次的灰礼帽,不禁在心中感叹缘分的奇妙。 “诗人先生,有半年多没见了,最近过得如何?” 诗人两手一推,立正站好:“托您的福,在卡兹戴尔干了4个月信使,现在在学院区做点小生意,有车有房,顺便离了婚,全家安康!” 杜卡雷点头,转而看向诺希斯,诺希斯脸埋在雪里,对菈塔托丝与阿托克斯两人的视线自欺欺人。 “诺希斯先生,如果这是你的安排,那么我非常满意,众魂已经安排好了,谢拉格可以放手去做。” 诺希斯闻言不装死了,他抬头,眼镜却嵌进雪里,他盯着模糊的色块,被冻得结结巴巴:“杜卡雷阁下,此话当真?” 菈塔托丝撩去黏在额间的发丝,抬起酒杯:“杜大哥圣明。” 阿托克斯攥着酒瓶同样前伸臂膀:“三妹说的在理。” 杜卡雷配合着碰杯:“二弟、三妹,谬赞了。” 三人登时哈哈大笑,只留地上的诺希斯目光渐渐呆滞。 你们俩,是怎么和外宾处成兄弟的? …… 时间:1096年4月27日0:01a.m 地点:银心湖湖畔 “年轻的小伙子,你要到哪儿去? 地块的边缘,茂密的花丛里~ 哦迷茫的小姑娘,你在等待谁? 远方传来风笛的声音——” (悠扬的风笛声)(激昂的小鼓声)(俏皮的小号声) 一千多名老兵围在巨大的篝火旁,齐声唱着不知是哪一座小郡的民谣,他们不远处挂着一条横幅《耶拉冈德大战邪魔战神杀青晚会》,长杆上吊着裸装的可露希尔龟甲缚。 “哦!老伙计们!都瞧瞧吧,坎塔郡的歌声吸引了多少鳞儿参观,交给我不少门票钱呐!” 哈洛德提着一桶鳞到篝火旁展示,跟在后头的诗人直接拆台:“这分明都是我钓的,你从早到晚一直在空军。” 于是欢呼声变成哄笑声,诗人被哈洛德挥舞拐杖撵得满地爬。 恩希欧迪斯看了看远处的喧闹,又扫了眼面前其乐融融的一家子,在深感格格不入的同时,其种族也仿佛在与身旁的诺希斯趋同。 至于他那两个傻妹妹,已经加入人堆形同陌路了。(悲)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杜卡雷笑得像精神病一样开心,他站在巨大的蜘蛛背上,血色的触手自灰白色的皮肤上凸出,密密麻麻像活的神经。 它们卷着烤串,在庞大的火球中翻涌,至于火球哪来的,年正委屈巴巴地站在中心,被水火不侵的弗里斯顿教育到现在。 完工的烤串在云兽血裔的运送下摆到桌前,剩下的参会演员从云兽双角上接过烤盘,顺便抚摸血裔石灰色的毛发。 硬质的小角,色如各式岩确有血肉温度的毛发,单从表象来看,血裔与云兽无异。 所以维多利亚老兵玩起了传统节目——斗云兽。 带着不同花纹的云兽血裔双角相撞,它们相互僵持,支持它们的粉丝们倒先打成一片了。 极大部分人都玩起了云兽,三个孩子找到由头打出了真火,逻格斯在一旁疲于奔命,而索娜和变形者是两个例外。 索娜去学奶酪锅了,至于变形者…… 这货在杜卡雷身旁伴奏弹琵琶,把场面整得跟玄天邪帝出场似的,愈发邪门。 不过在邪门地弹的同时,变形者也不忘对正在邪门地笑的杜卡雷谈正事。 “还有三个小时,还有三个小时开始光幕游戏,特蕾西娅已经发出组队邀请,我们也有份。” “我的乖徒儿怎么会忘记我呢?不过既然邀请了你,那这一次的队伍配置怕是与上一次相同。” 杜卡雷抬手打开光幕大屏显示。 “让我们拭目以待。” …… 时间:1096年4月27日3:00am 【正在采集信息坐标——1号正常世界(信息采集中……) 特色区域信息已收录…… 异常信息……已收录…… 检索世界完毕……游戏举办地点已确认——[0号正史世界] 正在播放先导pv——《跟泰拉爆了》】 【视频播放,镜头给到被天灾云笼罩的大厦,随有缩放,陷入黑暗。 灯光亮起,大厦顶端的舞台上,特雷西斯手持麦克风,杜卡雷弹起了电吉他,孽茨雷身前摆着架子鼓,变形者在最内侧调音并充当灯光老师傅。 而在他们台下,则是人山人海的萨卡兹。 特雷西斯单手下压,在下方安静后开始表演,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 跟泰拉爆了!!! 碎片大厦转动一百万匹! 战争的风暴将从维多利亚席卷整片大地! 我们将快毁灭一步—— 拳打维多利亚,脚踢莱塔尼亚! 跟泰拉爆了!!! 曼弗雷德站上护栏,疯狂打call,娜汀紧随其后,跟着台上一同唱起来。 我们蛰伏百年,就是为了这天? 去讨回那万年血债—— 既然和平无望,那就以暴制暴,萨卡兹将不再忍耐—— 她们并不明白,和解并非单向,一味忍让只会被人欺? 特蕾西娅在观众席上双手置于胸前,低头不语。 她们并不明白,迫害不会停止,除非加害者也做出改变? 跟泰拉爆了!!! 碎片大厦转动一百万匹! 战争的风暴将从维多利亚席卷整片大地! 我们将快毁灭一步—— 拳打维多利亚,脚踢莱塔尼亚! 跟泰拉爆了!!! 听!好!了! 我的同!胞!们! 我们自己才能决定爱恨? 镜头给到泰拉地图,其上的国徽依次显现。所有国家的矿脉节点冒出红光。 替代我们发声者,即压迫我们之人? 以和平之名——令我们受难者,即强迫我们之人! 忏悔不能赎清罪孽;道歉不能偿还血债! 我们的出路唯有—— 跟泰拉爆了!!! 碎片大厦转动一百万匹! 碎片大厦在歌声中如同撑开的种子,血色枝条托起血红的源石。 战争的风暴将从维多利亚席卷整片大地! 公爵的舰队在如大地板块碾压的源石山脉前消逝。 我们将快毁灭一步! (萨卡兹的脚下跟着血红憎物。) 拳打维多利亚,脚踢莱塔尼亚! (维多利亚的国旗在飘荡中被同化凝结,莱塔尼亚的万塔如山柱般林立。) 跟泰拉爆了!!! (镜头再次给到地图,一片红芒。) 跟泰拉爆了!!!! (碎片般的结晶笼住了画面。)】 [(1号正常世界):贾维:他们是正史,那我们是什么? [(3号都市世界):灵知:零号,在一般作品中的意义是模板的定位,结局是源石灭世,不过主角不是阿米娅,而是萨卡兹。] [(1号正常世界):能天使:我见这次是拯救活动,这把阿戈尔主c,我要看一下新的团灭方式。] [(7号工口世界):博士:终于要来新成员了!嗯?这发展怎么那么熟悉?] 【先导pv播放完毕…… 正在检测…… 世界屏障稳定,没有等级限制。 本次游戏类型为——拯救活动! 本次游戏难度——s级 【游戏背景:“数百年间,他们建起了移动城市,抵御住了天灾,甚至还试图掌握风暴——” “……在一次又一次战争间隙抬起头时,我们会突然发现,除了萨卡兹之外,所有人都在前进。” “他们有机会前进,只因为过去他们独享着选择和平或者战争的自由……” “特蕾西娅,当我看着伦蒂尼姆的时候,我看到的是这个国家错失了多少机会。” “维多利亚人鄙夷着萨卡兹的原始,但本质上不过是在用自己设立的文明规则虚饰骨子里的贪婪与暴力。” “他们互相撕咬,一刻不停。最终他们创造的一切,都将毁在自己手里。” 战火的预兆涌动,文明若隐若现。 游戏内容:掌握世界的分系】 第162章 天崩开局 【一、游戏时间无限制,文明毁灭既定失败,所有世界损失3000点屏障值,成功所有国家队获得1000点游戏积分 二、各国家国家队人数上限增至1000人。 三、各世界玩家将各处于同一世界内,但人数上限降至人】 【距离游戏开始还有60s,59s,58s……】 “多,多少!?”杜卡雷险些表情失控。 3000点屏障值啊!相当于大半条命! 上一次才赚了六千多,这惩罚就占去一半了,数值膨胀跟某个身据法老血脉的美洲大镰似的,这光幕是抽风了? 变形者沉吟两秒后说道:“但通关奖励也很丰富,现在各个国家联合名义上分裂了,拉特兰也在一秒前独立,一万七千(不计算杜林和瓦伊凡联盟)点的点数,值得冒险,况且我们也没有选择。” “利益最大化吗?反应倒是迅速。” 这种手段以前可不敢想,但现在泰拉各国王牌对王牌,个个抽象成了罗马人,区区裂国罢了。 国家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杜卡雷打开持续冒消息的国家队频道,查看起刷屏的消息。 小特同学:扩军!把亲王各拽九十人,@暴叩门扉者,赦罪师也准备好! 纵火大师:没这么多人! 爱国者:在生了,在生了。 暴叩门扉者:萨卢斯就不用带了吧? 相亲相爱一家人:大人,我一定能帮上忙的! 暴叩门扉者:实验不能停,而且奎萨丽兹也需要人照顾,记住别让我的便宜第二十六代女儿打搅我们的新家庭成员适应新环境。 跟泰拉爆了:已经安排好了,不知道这十万人军队能抢到多少,而且他们会分散在世界各地,最好别抱有期望。 至仁至善的魔王:为什么不把岁片带上呢? 小特同学:我们不能保证岁片们离开本世界不会使权柄造物崩解。 弗莱蒙特:但我看那位叫黍的岁片就很不错,从出生开始就未用过权柄,就拿她作实验品吧。 小特同学:这是不是不太好?黍小姐很忙的。 要听老爹的话:要听老爹的话!(震声) 血魔大君:黍我不反对,但找岁片之前,另一位巨兽可不能忘了,时序人跑哪去了? 小特同学:好像在塔罗斯当buff机器,我拉进来。 悖论引擎:我c,哎呀我c!我不活了!杜卡雷呢?我不干了!我看了这么多时间线就没有像我这么惨的,*巨兽粗口*,二十万年了,我都没合眼! 血魔大君:发生什么事了? 悖论引擎:弗里斯顿把我关起来延缓时间,一天当一千年使,他只用丢一台计算机,我可是要硬熬时间的呀! 保存者:@悖论引擎,星荚改造完了,没你事了,出去玩吧。 悖论引擎:当年我还和你们人类称兄道弟,就没见过你这么畜生的东西!@保存者 保存者:想骂就骂吧,我不在乎。 天堂支点管理员:@保存者,弗里斯顿先生,帮个小忙。 输出靠引擎:@悖论引擎,既然你要来,那我们就不带躯体了,咱们哥几个合一,一定嘎嘎乱杀! 悖论引擎:滚一边去,我一兽就可以开无双。(茶) 在一片欢笑声中,国家队伍调整完毕,一分钟时限结束,杜卡雷,变形者,黛夕安,索菲娅,逻格斯,纳西莎融散成数据流,汇成缎带流入谢拉格的夜空。 与此同时,恩希欧迪斯,诺希斯,阿托克斯,菈塔托丝同样消散,诺大的银心湖畔只余篝火的“啪啦”声。 维多利亚养老团的将士们各自打开个人光幕,哈洛德瞧着光幕里的维娜,双手纷飞:“哈洛德·克雷加文子爵进入直播间。” 美好的泰拉养老生活,从在维多利亚共和国充当应援团开始。 …… 时间:???年??月??日12:01p.m 天气:阴 地点:??? 伦蒂尼姆,这座维多利亚人的骄傲已蒙尘许久,以至于城市上空的阴云渗入她的血肉与灵魂,昏暗和阴沉成为她崭新的名片。 但不论发生多么大的事情,人总是要活下去的。 街边低头赶路的卡伦神色匆匆,他要去商店买些面包回去,虽然他也不清楚现在的工资能否支撑起日渐上涨的价格。 即便是萨卡兹控制的伦蒂尼姆,那些商人和贵族勾结着,照样能买卖物资活得滋润。 这时候卡伦反倒希望那些魔族佬能再穷凶极恶一些,让那些商人和贵族老爷们爆维磅! 卡伦这么一想,不禁气血上涌,脚步都有力了几分。 只听“咚”的一声,他撞上了一柱钢柱,疼得他忍不住骂道:“*维多利亚粗口*!我……” 惨白的皮肤,腥红的衣饰,它们勾起了卡伦的回忆,他记得眼前之人的身份——血魔! 卡伦只是一介小市民,本不应该了解萨卡兹的种族划分,但自从六个月前奥克特里格区血流满地后,整个伦蒂尼姆都记住了这群煞星的名号。 “我……” 卡伦颤颤地退后两步,又撞上一位大爷,他确信他撞上了又一个鬼东西。 卡伦回头,浑身缠着白布的萨卡兹散发着泥土和腐殖的气味,卡伦看到他手上拎着的袋子,那里头一定装着尸体! 卡伦的视线里都是萨卡兹,他们都盯着他这个异类! 卡伦不知道这些萨卡兹从哪冒出来的,但卡伦知道他现在应该干什么。 杜卡雷看着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安稳入眠的菲林嘴角抽搐,偏头对萨克雷说道:“萨克雷,把这只菲林丢出去!” “好嘞!” 萨克雷小手一翻,卡伦就自己站起身,换了一个地方继续睡午觉。 异类走出队伍,杜卡雷接着环顾四周。 街道看样子许久未再清理了,落了一层灰尘,行人们见到他们转身疾走,恐惧的气味几乎要化作实质。 “看样子我们并不受欢迎,嗯,没有丢烂菜叶,这里的军委会没少实行恐怖统治。” 孽茨雷仔细感受周遭的环境,居然感到亲切了:“这里的腐朽气息浓醇,生命低迷,大概是实行了物资管制。” “这还需要感受吗?瞧瞧周围的云兽崽子们,哦,这些小可爱已经饿得皮包骨了。”弗莱蒙特抬手指了指巷子里双眼发绿的乌云兽。 “天灾云笼罩这里至少两年了,源石颗粒的含量比起过往的源石工业区毫不逊色。” 霸图斯突然看向孽茨雷手上的白布袋,头盔下的视线犀利起来:“孽茨雷阁下,您手上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源石能波动有亿点大了。” 孽茨雷闻言向上提了提布袋,平淡地回道:“新式化肥罢了,一袋更比万袋强,高效速溶新选择。” 小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头,站在化肥袋下赞美太阳:“贴合实际泛用高,特殊加工零损耗!” [(7号工口世界)风笛:这也能打广告?] 孽茨雷像抱孙女一样单手扛起黍,为简单的快乐哈哈大笑,其他人看着这位平和的老人,只有无奈以对。 “变形者阁下,现在我们处于伦蒂尼姆的哪个位置?” 特雷西斯环顾四周的街景,竟认不出这阴沉的街道到底处于哪个城区。 好在变形者的观察细致入微,比特雷西斯这个光看地图的强了一座卡兹戴尔城。 “这里是日落大街,位处诺伯特区,看那栋酒店,日落大街的标志性建筑。” 众人顺着变形者手指的方向看去,身后的下属们见上司都转了脑袋,也都配合地转过视线。 “那个……各位老爷中午好啊!”(维多利亚语) 酒店前的门僮在诸多视线下坐立难安,只能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展现自己优秀的职业素养。 她看到一个结晶时代前侦探打扮的萨科塔对领头的血魔耳语,姿态亲昵,还带着危险的目光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荒诞的一幕让门僮提起小心脏,她难道就要这么可笑的结束生命吗? 万幸那血魔只是敲了下萨科塔的脑门,并没有进一步的表示,所有萨卡兹也默默各忙各的,不再关注她这只柔弱的菲林。 “老头子,那粉毛菲林的情感有问题,我看是哪个公爵的探子,要不……” “这么蹩脚的探子谁都看得出来,你不如注意一下东北部七百米外员工楼第十一层偷看的灰礼帽,和第十三层的威灵顿的密探,以及街对面垃圾桶里的高多汀的卧底士兵。 别关注她了,她没资格做公爵密探。” 索菲娅愣住了,她额角流下汗珠:“这么多探子?” “这里还有一个变形者分体呢,我想告诉你的是,在这里别卖弄你的三脚猫功夫,你的情绪感知在我们这千人里只是基本功。” 杜卡雷说完望向街道尽头,曼弗雷德正领着—队军委会士兵朝他们这边赶来。 杜卡雷让开道路,王庭之主分列在两侧,让被护在最内侧的特蕾西娅,和换上由特蕾西娅亲手设计的连衣裙的阿米娅得以上前对接。 曼弗雷德脱离队伍,在特蕾西娅面前行军礼,随后隐晦地扫视眼前的豪华阵容。 他的视线在阿米娅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神色变换数次,最后朗声说道:“摄政王殿下感谢各位异界同胞的到来,请跟我来吧!” 曼弗雷德一开口就把特蕾西娅准备好的说辞堵回了肚子,特蕾西娅百思不得其解。 “曼弗雷德,你是如何知道我们是异界同胞的?” 曼弗雷德抬手指向天空,众人抬头。 无聊的时序巨兽在高空仰躺着,欢快地翻肚皮,死魂灵的虚影渗出钢铁外壳,在周围张牙舞爪。 也对哦,差点忘了这俩货了,这么大一艘悖论引擎在半空游曳,很难引起误会。 “是因为悖论引擎吗?” “不是。”曼弗雷德摇头,“是再上面一点。” 再上面一点,那不就是天灾云吗? 众人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端倪:天灾云的色泽与光幕太相像了,导致他们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那黑屏的光幕!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小心求证:“跟泰拉爆了?” “碎片大厦转动一百万匹~“曼弗雷德他还唱上了。 众人紧皱眉头,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一人敢言。 …… 时间:1098年3月20日12:56p.m 天气:阴 地点:碎片大厦会议室 参会人员:特雷西斯(正史),奎萨图什塔(正史),杜卡雷(正史),孽茨雷(正史),曼弗雷德,特蕾西娅(正史)。 特雷西斯,特蕾西娅,杜卡雷,萨克雷,博士,普瑞赛斯,阿米娅,孽茨雷,奎萨图什塔,逻莉丝,逻格斯,汉阿米帕,古斯莫斯,弗莱蒙特,变形者,霸图斯,博卓卡斯替,瑞薇尔,黛夕安(老祖宗),索菲娅,纳西莎。 “无关人员会在碎片大厦内暂且休整,各位同胞,此次会议需要我们对萨卡兹的未来作出诀择。” 特雷西斯话音刚落,两个人立刻起身提意见。 杜卡雷高声纠正:“骂谁萨卡兹呢?要叫提卡兹!” 杜卡雷(正史)冷声纠正:“这不是还有五个无关人员吗?” 杜卡雷当即不乐意了,他先指向黛夕安,索菲娅,纳西莎:“这三个孩子是我的养女。” 他又指向博士和普瑞赛斯:“这是我兄弟和我兄弟的便宜挂件。” 杜卡雷(正史)闻言拍桌,厉声喝道:“你居然收养异族,还认异族当兄弟?!” 眼见两人就要撕起来,特雷西斯赶忙起身打圆场:“拉特兰自古以来就是卡兹戴尔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都是提卡兹,至于博士和普瑞赛斯小姐,卡兹戴尔建国之战一等功臣,上将!” 特雷西斯(正史)也立刻改口:“为了卡兹戴尔的未来!” 特雷西斯这一番话让杜卡雷(正史)收起怒容,他坐下,心中思索特雷西斯的透露的信息。 原以为十大王庭聚首已是天下无敌,没曾想还有拉特兰臣服,卡兹戴尔统治世界的桥段,这是什么发展,竟如此勇猛。 正史世界的七人消化完信息,孽茨雷(正史)第一个开口:“与我对峙的公爵部队开始反撤,但根据门外偷听的变形者的情报,高多汀公爵,开斯特公爵,威灵顿公爵,温德米尔公爵在橡林郡聚首,意图组建联军进攻伦蒂尼姆。” “关于温德米尔,我收到了卡兹戴尔的战报。” 杜卡雷(正史)神色严肃:“与我的孩子们对峙的选帝侯边境军队增派了驻军,且高塔再添至少五座,哼……这些部队哪来的,不必多言。 现在维多利亚外的各个国家看似互相掣肘,实际上早已构建出一座牢笼,等待维多利亚先一步撕扯萨卡兹。 多么默契的配合,说不定长生者议会那群见光死也在从中作梗。” 特雷西斯总结现状:“萨卡兹不可能再把水搅浑了,现在我们就是这片大地的焦点。 我们将直面公爵联军,乃至泰拉联军。 我们的一举一动,将呈上最高领导的办公桌。” …… 门僮悄悄摸进杂物间,从暗格中取出电报机。 “九,伦蒂尼姆有新……” 啪嗒! 门僮立刻藏起电报机,作出一副分捡报纸的模样,熟练的动作没有一丝破绽。 吱呀—— 苍老但充满活力的萨卡兹老人露出他慈祥的面容,柔声说道:“珀茜瓦尔,不用再和旧报纸较劲啦,很快就会有新报纸了,我听阿卡说你被萨卡兹盘问了,肯定吓坏了吧,今天先休息,好吗?” “好,好的,考伯特经理!” 珀茜瓦尔温和地应答,老伯特点头关门。 听着门内的“哒哒”声,“考伯特”在门外看向天花板,仿佛要穿透它去观察什么。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163章 白角的魔王 会议上,双方互换了情报,7号世界的众人也了解到了目前卡兹戴尔的计划进度。 飞空艇还有三个月才能完工,血魔法阵一天前才开始布置,别说召唤源石了,纯化仪式才起了个头。 “不过话先挑明,阿喃那不能召唤,不然我们不会帮忙的。”杜卡雷提出了7号世界的最低要求。 杜卡雷对特雷西斯这么说着,眼神却瞟向杜卡雷(正史),现今有召唤最初源石能力的萨卡兹,就只有身为“纯粹之人”的血魔大君一人。 杜卡雷(正史)注意到聚向自己的视线,神色平淡,他问出自己的好奇:“如果没有最初的灾厄,你们如何对付公爵联军?” 杜卡雷抬手,转动手腕,这是他兴奋时的小动作。 “我们用另一架超级武器不就是了。” 特雷西斯(正史)接着问询:“如若那架悖论引擎真的拥有你们所言的伟力,足以震慑大公爵,那确实可以为我们争取珍贵的时间,但之后呢?我们难道要一早就把底牌交出去吗?” 杜卡雷闻言后仰,一时间会议室的氛围都欢快起来,7号世界的高层们眼神交流,0号世界的高层们不明所以。 最后杜卡雷说道:“这可算不上底牌,我们还是谈谈日后的行动吧,目标是打败维多利亚,建立卡兹戴尔。” 之后的讨论,7号世界的高层们自顾自的分配工作,根本没有0号世界的东道主插话的余地。 “特蕾西娅陛下,阿米娅殿下,奎萨图什塔,古斯莫斯,我们先带上所有赦罪师和巫妖去悖论引擎吧! 给维多利亚的小崽子们一点小小的提卡兹震撼,我猜有人要在今天四肢着地,躬起身子喵喵叫了。” 弗莱蒙特轻抚胡须,与其他四人一同离开会议室。 “变形者,想办法增添自己的数量,伦蒂尼姆的反抗力量疑似有些太多了。” 杜卡雷递给变形者一份文件袋,这是他随手写下的,剧情里出现过的所有暗子的名单,有的他还手绘了立绘。 藤给了,就看变形者什么时候把瓜摸完了。 “唔姆,如果这是你的要求,我会尽力的。” 变形者接过文件,粗略扫上一眼,就融化成黏液渗出了会议室。 “汉阿米帕,这次要辛苦辛苦石翼魔了,在三个月内改造好整座伦蒂尼姆。” 汉阿米帕有些为难地说道:“伦蒂尼姆五十余座城区,每座都相当于一座移动城市,三个月内完成有些困难。” “不过……”汉阿米帕话锋一转,“如果你能提供充足的源石,且不在乎巫术对局部上的不适配,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还是能赶出来的。” “有总比没有好,源石的问题我会解决的。” 得到承诺的先天土木圣体起身离开会议室,叫上石翼魔亲王考察环境去了。 “博卓卡斯替……” 杜卡雷刚一开口,就被孽茨雷即刻打断。 孽茨雷一手拎着化肥,一手拄着牧杖,脖子上骑着黍,起身向外走去,一边小步迈进,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博卓卡斯替,瑞薇尔,随我进入军队。” 博卓卡斯替急忙跟上自己的老师,但有人比他更快! 杜卡雷幽灵似地飘到孽茨雷身后,一把揪住黍的衣领,把她从孽茨雷脖子上拎到地上。 “别这么着急走啊,黍去战场干什么?卡兹戴尔现在百废待兴,那里还有很多同胞饿着肚子。” 黍一听还有地方需要她种地,三两下就挂上了杜卡雷的脖颈,杜卡雷只得抬手托起黍。 “杜卡雷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黍偏头看向杜卡雷,神色严肃庄重。 “等悖论引擎回来,我们就出发。” 杜卡雷抱着黍走回座椅,对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霸图斯丢出一根长筒。 “霸图斯,你的任务非常艰巨!” 霸图斯顿感不妙,赶忙打开筒盖取出清单,两手一抖,“哗啦”一声,清单像卷纸一样垂到了地上,震撼了技术宅炎魔博士。 “这*炎魔粗口*的什么玩意儿?” 霸图斯盯着清单上密密麻麻的字体头晕目眩,头盔处冒出了火焰。 “伦蒂尼姆的改造设计概览,主要是对矿业平台的改造,陆行舰制造兼停泊港口枢纽的改造,农业区块的改造……” 杜卡雷报菜名般说了几处功能性城区,双手重重地按在会议桌上,上半身前倾,真诚的目光压在霸图斯肩上。 “霸图斯,汉阿米帕的工期就交给你了!” “为什么是我?” 霸图斯同样神情庄重,他的语调迟缓而沉稳,仿佛有千钧之重担负于他身。 “因为像你一样能下工地的巫术实用博士太少了,唯二有相应知识储备的弗莱蒙特不干苦活。” 盔甲内的火光就此燃尽,霸图斯的热情因自己一族被当高知识苦力的事实灰飞烟灭了。 他沉默地离开了会议室,同时吸走了所有热量,会议室的桌面上登时结满冰霜。 “咳咳!真冷啊……索菲娅,黛夕安,纳西莎,你们跟着特蕾西娅,不,和特蕾西娅跟着特雷西斯,听特雷西斯的安排。” 三个孩子相继应下,杜卡雷招呼逻莉丝,逻格斯,博士,普瑞赛斯,萨克雷五人随他离开。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六位不发一言的参会人员。 又过了大概半分钟,奎萨图什塔(正史)默默起身,悄然离开会议室,最后五位萨卡兹沉默不语。 特雷西斯(正史)率先发言,他仍是那副扑克脸,对曼弗雷德命令道:“曼弗雷德将军,跟上另一个我,把他当成我来协助。” “遵命,属下告退。” 曼弗雷德领命离开,孽茨雷(正史)在曼弗雷德走后开口说道:“军队的调整迫在眉睫,我离开前线的时间也有些长了,陛下,请容我先行告退。” 孽茨雷(正史)起身离开会议室,孽茨雷和博卓卡斯替,瑞薇尔三人早已等候多时。 “那位魔王,很不错的眼神,我已经多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魔王了?” 对生命的漠视,还有强大的臣子,相比之下,异族倒是无所谓,只要不是没血性的懦夫就可以了。 杜卡雷(正史)赞叹异族魔王的冷漠,这简直是他想象的具象化,另一个世界多么幸运啊!王冠居然没有选错人! 特雷西斯平静地说道:“但他们恐怕与你的想象相差甚远,杜卡雷阁下。” “贴近观察后,我自有定夺,特雷西斯,你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杜卡雷(正史)语毕,转身离开会议室。 特雷西斯闭上双眼,沉声说道:“最古老的王庭也离开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了。” 是啊,他们花了两百年召集了三个王庭,堪称萨卡兹百年未有之大团结,现在只是一个钟头,全员跳反,金牌合伙人奎萨图什塔也跟着对方跑了,只剩他们两兄妹坐在这里无人问津。 “杜卡雷离去,没有提卡兹之血,阿喃那的唤醒仪式就无法进行,众魂又如何去解脱?” 特雷西斯并不在乎自己被抛弃一事,他只是为萨卡兹的未来担忧,如果不解脱众魂,萨卡兹只会在永远的暴力中沉沦。 特蕾西娅神色猛地变化了,这引起了特雷西斯的关注和警惕,没等他询问,特蕾西娅就神色讶然地说道:“众魂与我断开了联系。” “谁有这个能力!?不,不对……”特雷西斯长舒一口气。 “既然另一个世界的我们成功为萨卡兹找回了家,那他们一定经历过,又怎么会被仇恨裹挟?” …… 博士与普瑞赛斯化作漫天的源石粉尘,融进杜卡雷手中的紫色源石之中。 按照计划,两人将利用传奇内战幻神号星士的最初源石与本世界的普瑞赛斯进行亲切友好的交谈,获取本世界的源石权限,免得对方掀桌子不玩了。 杜卡雷收起最初源石,满意点头:这样源石灭世问题就解决了。 “这就是你们的阿喃那?”杜卡雷(正史)饶有兴致地审视杜卡雷手中的源石,在被收回后好奇地问道。 杜卡雷同样审视着眼前的另一个自己,实力与他相差甚远,但很年轻,大概八百来岁。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找我有什么事,另一个我?” “我只是想要明白,你们是用什么恢复了卡兹戴尔。” “那为什么要跟着我?我们之间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 “他们以你为首,你身上有共性存在,所以我来找你,不欢迎我吗?” 杜卡雷(正史)轻哼一声,手腕活动了一圈:“你们不是要去卡兹戴尔吗?我唤来了时序巨兽的骸骨,现在就可以送你们去那里。” “再等一会吧,等黍种好田。” 杜卡雷(正史)顺着杜卡雷的视线望向前方一望无际的田地。 种子在两位戴冠的女妖之主的法术下收获又播种,整座农业区块的田地绿了又黄,黄了又绿,鲜润的瓜果蔬菜像雨滴汇入江河湖泊,投入远处的仓库,这又是几十年的丰收? 如此方便的能力,只能是那只巨兽的权柄,加班加点种取食粮…… “这是要送去卡兹戴尔吗?” “不,给伦蒂尼姆的军委会留的。” 杜卡雷(正史)又望了眼涌动的粮食大洋,不解地问道:“你难道不觉得太多了吗?” 杜卡雷回道:“不多,伦蒂尼姆上百万维多利亚人,这些粮食完全消化得下,再不济还有周边的村镇。” 杜卡雷(正史)沉默数秒,才不确定地问:“你给那些异族准备粮食?” “没错。” “为什么?” 杜卡雷(正史)按捺住愤怒,他更多的是好奇,或许说,他要确认什么事物。 杜卡雷惊讶地看向另一个自己: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不到最后一刻,绝大部分人是不会反抗的,军委会实行恐怖统治,虽然有助于控制现状,但也方便滋生反抗军。 而维多利亚作为一个初步有国族概念的国家,一旦国民反抗,不论过去是何种身份,都会团结一心反抗军委会,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走出这一步。 持续性的高压只需要控制我们想要的令行禁止,其它的方面适当放松甚至放纵最好,嗯,就像教育不懂家规的云兽。” “哪怕他们肆意屠杀萨卡兹?” “他们有这么做过吗?或许有,但这与我的决策并不冲突。” 杜卡雷(正史)听罢扭头去找不远处的萨克雷攀谈,杜卡雷不清楚这孩子是否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但看萨克雷兴奋的模样,两人大概是在谈论历史。 历史好啊,萨克雷作为他的继承人,历史课一直有在认真听讲,肯定能讲通对方的。 …… “奎萨图什塔,遥远世界的另一个我啊!我在这里向你质询,你为何不甘?” 奎萨图什塔(正史)停步,另一个他拦在篡王之王身前,向他发问。 “我们本就一体,为何发问?”篡王反问。 “我感受到你的愤怒,那是对魔王权柄的渴求,我不解,我追问,渴求从哪里来?” 暴叩门扉者不解:“众魂疯狂,孱弱不堪,为何渴求王冠?” “魔王的力量强大,卡兹戴尔借此屹立,但魔王殉亡,城市就会崩裂,万年以来皆如此。 我曾是魔王的一员,我的子民在晨昏交界安眠,我以他们为傲,但在我死后,他们死于无罪的刑罚,活于妄罪的审判,我愤怒!” 篡王之王的剑杖环绕着晨昏的倒影,那是白角魔王引以为傲的,为之奋斗的,卡兹戴尔的点点滴滴。 “既然众魂孱弱,那我来取代他们,既然魔王弱小,那我来取代他们,我将篡夺王冠,取代他们的责任,由我来守护卡兹戴尔! 我会赦免所活者的罪,萨卡兹不再因罪而活!” 篡王之王剑指暴叩门扉者。 “你不解,你为何不解,你为何存在?” 暴叩门扉者沉吟,他回答:“魔王的力量强大,卡兹戴尔借此屹立,但魔王殉亡,城市就会崩裂,万年以来皆是如此。 但我看到,我的子民们仍在奋战,他们不甘,他们茫然。 是的,他们在迷茫中达成我未尽的伟业,侵略者离去,但为何不去捡起瓦片,反而拥抱我的尸骸? 直到下一位魔王降临,荣誉尽归他处,英雄向英雄曲躬卑膝,于是我明白! 王冠是遗赠,亦是枷锁!魔王是英雄,亦是窃贼! 卡兹戴尔因魔王而建,荒谬! 卡兹戴尔从不因魔王而繁荣,却因魔王而损毁,万年以来皆是如此! 功绩蒙蔽往者的双眼,力量蒙蔽今者的双眼,萨卡兹追随着魔王,一次又一次毁灭…… 我愤怒! 往者愈发强盛,我引导往者向前篡夺。 今者愈发衰弱,我潜心为今者夺取力量。 直至今日,造物者的权柄为众魂所掌,魔王的源泉亦为我所掌。 源泉带来力量,我打开,我破坏,我吸取,我分享。 魔王的门扉被我撬动,源泉终会平等地惠及所有提卡兹,为他们洗去力量的尘。” 白角的魔王向白角的魔王隔空伸出手掌。 “我邀你一起见证。” 第164章 初战,当头棒喝 1098年3月20日9:10pm 天气:晴 地点无名荒野 平静的夜震颤了,漆黑的帷幕下,钢铁在行军。 由一艘无畏舰级旗舰,五艘侦察舰,十艘突击舰,八艘战列舰级护卫舰,十数艘炮舰和补给舰组成的高速军舰集群如同移动的山脉,将这片大地的自然通通跨越和碾碎。 这条山脉是维多利亚的先头部队,由阿什沃斯公爵率领,是公爵联军的一小部分,亦是开斯特公爵势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旗舰“克拉斯达尔”的舰桥下层,阿什沃斯公爵应和着旧红松木唱片机的音乐晃动酒杯,时不时询问副官各项信息。 “现在距离伦蒂尼姆还有多远的距离?” 副官查看身前的集成终端,朗声回答:“大人,还有570公里,最多7个小时到达伦蒂尼姆。” 7个小时,明天凌晨,啧,还是太久了。 阿什沃斯在心中抱怨:若不是组建联军时开斯特扯了半天天气,他也不至于半小时前才出发。 为了组建公爵联军,温德米尔,威灵顿,高多汀,开斯特拉扯半天,才抠抠搜搜凑出三百五十余艘高速军舰,二十万的将士,其中三十余艘高速军舰和两万将士还要等温德米尔回丽茵卡登抽调。 温德米尔将率军事要塞“加拉瓦铁盾”令寻条路独走,她这一走倒好,开斯特这老狐狸就把他阿什沃斯推出来挡炮弹了。 在明知道伦蒂尼姆出现空中战舰,萨卡兹掌握碎片大厦的情势下让他打头阵,摆明是为了用他观望目前那群魔族佬的成色。 阿什沃斯一边在内心攻击自家派系领袖,一边把自己心爱的红松木唱片机换了张欢快的调子。 调子初听起来有些许嘶哑,还发出老旧唱片机特有的杂音,但阿什沃斯反而满足地哼起来了。 为何呢?就因为这唱片机可是卡西米尔的红松做的,老早就灭绝的珍稀品种呐! 这唱片机也是阿什沃斯家祖传的宝贝,更是皇帝御赐的好东西。 沙哑?沙哑才好听! “哼,等到了伦蒂尼姆城郊,主炮只要轰实了,我就退回后方,开斯特公爵也怪罪不了我。”阿什沃斯翘起嘴角,在心中谱写起应对其他公爵的腹稿来。 阿什沃斯公爵到底是位公爵,伦蒂尼姆的主炮威力可怖,但他有信心让自己的旗舰保住移动部,并以极快的速度脱离战场。 至于碎片大厦的天灾,阿什沃斯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轮机和撞角又不是摆设,一般的地形改变可拦不住动辄数百米的庞然巨物。 而那些源石粉尘,能刮花多层复合装甲的最外层就算成功。 随便一位公爵都能创碎碎片大厦,这是陈述事实。 副官的汇报打断阿什沃斯的思考。 “大人,前方六公里处源石颗粒活动异常,能量反应剧烈,规模推测为中型丙级天灾。” 不是大型天灾,那好解决,公爵如此想。 阿什沃斯命令道:“十艘突击舰加速行进,锥形阵,为舰队开道;炮舰后撤,保护补给舰。” “是!”副官有条不紊地分发指令。 高速军舰集团变阵,阿什沃斯恍然间在天灾云中看到了除黑色之外的色泽,大概是错觉? 怎么可能是错觉!公爵厉声喝道:“第16号无人机阵列,镜头放大!” 主显示屏立刻改为第十六号镜头,阴晦的天灾云下,意料之外的一幕让阿什沃斯流下汗珠。 首先是扭曲的光影,旋转着“分裂”,滑出模糊不清的色块,旋涡在某一时刻撕扯开来,在天灾中张开一枚圆镜。 打猎没白打,阿什沃斯居然是诺大的指挥室中第一个发现穿梭预兆的人。 但公爵大人一点都不高兴,他未托着酒杯的手指向屏幕,只见一艘旗舰规模的空中战舰从镜面挤将出来,战场版闹鬼让公爵大人声音颤抖。 “全军,瞄准,击落它!”公爵嘶吼。 突击舰,侦察舰,护卫舰,旗舰,炮舰相继开火,山崩般的轰响此起彼伏,哪怕是数千米的高山,在此等火力下也不过是一触即碎的沙丘。 漆黑的虚影散出触手,无形的波动飞速蔓延,铁灰色的源石炮弹在空中急停,它们表面的火光拖行出艳丽的轨迹,火焰宛如含苞欲放的花卉,在空中悬挂着。 “铁果号,藤冕号……突击舰失去联络!” 副官,不,所有对接通讯兵的喊声近乎在同一时刻响彻指挥室,自“克拉斯达尔”号建成开始,指挥室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终端大屏早已调至旗舰前方,在能捕捉银枪皮加索斯全力冲锋的图像捕捉系统下,那半透明的丝线印在所有人的瞳孔中心。 那些丝线,勉强称得上丝线的东西包裹突击舰的前端,它们组成的蚕蛹每向前蠕行一段,另一端便会突兀消失一部分,突击舰像被看不见的怪物吞食,正飞速坠入那怪物的肠道深处…… 瞬移进场的空中战舰,静止在空中的炮弹,还有全部失联的突击舰,一条接着一条的坏消息压迫着所有人的神经,超出理解的一幕幕让这群身经百战的军人茫然无措。 沙哑的乐声应和心灵,恐慌在蔓延。 咔嚓!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带走杂乱的思绪,阿什沃斯把手中的酒杯猛砸在地板上,稳住了即将失控的局势。 “传我命令!”公爵中气十足的号令炸响。 “随舰战争术士,增幅动力系统和防护术式!炮舰前推,自由射击!全军,放出所有无人机!” “战略撤退!”阿什沃斯恨恨地吐出浊气。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军令下达,然异变突生! 空中的战舰有了动作,她最前端的撞角向两边挪行,露出最中心悬浮的白润宝玉。 战舰前端星光点点,天灾云中的源石颗粒汇聚在宝玉周边,昏暗的战场之上,升起了白色的太阳! 好似天女散花,又似彗星坠落,以白阳为圆心,道道源石球体划出菊花花瓣状的优美弧线,遮盖住“克拉斯达尔”号后方。 于是,为了穿过天灾围拢在一起的炮舰和补给舰在一片星光中被愉悦抬走,空中战舰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阿什沃斯或许还要感谢一声,现在他的开润道路已经畅通无阻了。 …… “弗莱蒙特阁下,处理掉突击舰和侦察舰,不要让他们逃掉。”特蕾西娅俯视着下方的军阵,操纵主炮瞄准。 弗莱蒙特拨动学徒们的丝线,迅速传递指令,完事后还不忘嘴碎:“哦!我的陛下!巫妖的丝线无限接近于光速,如果维多利亚的小崽子们能够逃过这个,那我们可以直接举双手投降。 埃芒加德,我看到你了,不要偷懒!” “唔,炮舰处理干净了,阿米娅,准备好攻击。” 特蕾西娅嘴上说着阿米娅,眼神却在往奎萨图什塔身上飘。 这家伙从带上来另一个自己开始就一直在对着悖论引擎上的机器捣鼓奇奇怪怪的东西,神神秘秘的。 而在特蕾西娅观察奎萨图什塔的时候,奎萨图什塔和篡王之王正在观察她怀中的阿米娅。 “她并没有获得戒指中魔王的认可,但却可以使用四位魔王的力量,你做的?”篡王之王隐晦地瞧了一眼小兔子,悄悄问道。 “我只不过是让她的躯体可以容纳魔王的力量罢了,能够使用多位魔王的力量是她的天赋,不被认可,强行使用力量代价就是极端的痛苦。” 奎萨图什塔奇怪的说道:“但目前来看,她好像非常享受,说起来,最近的几任魔王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特蕾西娅的命令下达:“赦罪师,准备压制!” “是时候了,照着我的巫术回路去做。” 奎萨图什塔说罢举起剑杖,篡王之王观察巫术的运转,身为不弱于特蕾西娅的顶尖“黑客”,他能看出这项巫术的精妙。 祛除源石中多余的信息,封存到被施术者的法术之中,起到增幅的作用。 篡王之王同样举起剑杖模仿,与此同时,赦罪师们调整起舰船内的各项设备。 特蕾西娅将一针矿石病治愈针剂扎到阿米娅右手小臂上,随后十枚戒指碎裂,青蓝色的碎片漂浮在阿米娅身侧,黑色的闪电跃动。 漆黑的敕令自年幼魔王手中放出,转瞬即逝。 “解决了,时序阁下,我们离开这里吧。” …… “开斯特公爵,你怎么看?” 威灵顿公爵看着面前的无人机投影,那里已经空无一物,阿什沃斯公爵的旗舰和八艘护卫舰原地蒸发,连一丝铁屑都没有剩下。 “喵喵喵?” “……”x2 开斯特公爵条件反射般的反祖,引来其他两位公爵古怪的目光。 “咳咳咳!我是说,今天伦蒂尼姆郊外的月亮真的圆啊!” 威灵顿公爵并不打算给开斯特公爵的面子,他硬声说道:“我们现在距离橡林郡只有23公里,这里是橡林郡的郊外!” 高多汀公爵阴郁的皱起他胖胖的圆脸颊,主动打起圆场:“都是维多利亚的月亮,一致的圆,如果要谈论天气,全维多利亚最先进的高速军舰的甲板不合适,更别提,现在乌云还没有散呢。 两位,我们还是等待温德米尔的舰队到场,再一起进攻伦蒂尼姆吧,现在先举办一场奢华的酒会,在我的酒庄旗舰里谈论月亮的问题,如何?” —— 夜黑风高杀人夜,饭香柴灼绕粮炊。 3月20日晚八点钟,血魔大君杜卡雷深夜放毒,靠着农田搞起了大锅饭,并将这消息散布全城,诚挚“邀请”萨卡兹们参与庆功宴。 至于庆什么,大概是大量士兵擅离职守后引出了大量暗子,然后变形者大吃特吃这件事吧? 血魔大君做饭,这场面可太新鲜了,或推或自愿,所有人聚在农业区块内,想看看王庭之主是怎么做饭的,是否如传言那般做人呢? 杜卡雷当然不会做人,他只是很正常的做大锅饭罢了。 大小一栋楼的大铁锅外包裹着流动的火焰,在半空中上下活动。 这是炎魔,石翼魔和女妖法术的混合使用,自从有了[沥血王座],很多事杜卡雷一个人就能办了。 锅内煮着肉汤,不过不是“肉”汤,也不是血巫术产物,只是用塑能转化类法术把大豆制成了以假乱真的豆制品。 因为是大锅饭,再加上一群佣兵也尝不出好坏来,杜卡雷没做太复杂的食物,重盐重油料子多,煮碗汤也就差不多。 [沥血王座]的石翼魔符文发出微光,农田的土被掀了个干净,一碟碟质感卖相皆是上品的碗叉崭新出场,飘到铁锅周边,如同行星带般环绕着。 锅盖打开,大量蒸汽字面意义上飘香十里,壮观的一幕引起周遭食客的惊呼。 用女妖的术法盛汤,上生菜,杜卡雷操纵碗叉落到每个人身前,饭局就这样拉开了。 整座伦蒂尼姆的萨卡兹一万出头,但农业区块够大,每个人的平均空间够用,只是没有桌椅,但佣兵嘛,习惯了席地而坐,这样反而更亲切。 补汤的是逻莉丝,女妖之主,那简直了,生人勿近,但她身旁插着双手大剑,翘着脚脚,嘿! 那叫一个地道呐!什么女妖之主,只是女妖族的佣兵! 逻格斯和黍坐在水果堆旁,小女妖就没这么地道了,哼,公子哥,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逻格斯见没人找他要水果解腻,只能学一旁的黍切片西瓜啃着看戏,这一啃或许显得他呆傻了,反而有人前来要瓜吃。 “咳咳,来参加晚会的同胞们听好了,我是主办方血魔大君,在大家吃饭的工夫,我要讲一点小事。” 杜卡雷用了下巫妖的小法术,让全城区的人都能听到他的讲话。 “我杜卡雷,向来平等地瞧不起所有软蛋,当然不包括各位,大家能为了卡兹戴尔来这拼命,都是有血性的同胞。 这场晚会为你们而开,在这里,你们可以畅所欲言,痛骂那些软蛋,我问你们,你们恨软蛋吗?” 没人吱声,杜卡雷见状又补了一句:“那些不来干架的王庭也是软蛋。” “恨!!!” 呼声震耳欲聋,接着便是对王庭贵族的咒骂声。 “那你们会让自己的孩子当软蛋吗?” “不会!” “那你们觉得那些软蛋的孩子会是软蛋吗?” “会!” “那你们知道这次战争失败萨卡兹都会变成软蛋吗?” “知——啊?” 所有人原本都要上头了,杜卡雷一句话就把他们踹回地上了。 杜卡雷沉声说道:“很简单,有血性的战死,活下来的都是软蛋,后代自然都是软蛋,所以战争失败后萨卡兹就都是软蛋,软蛋是不可能复兴卡兹戴尔的,战争失败,卡兹戴尔就真亡了!” “最后一个卡兹戴尔寄于此次战争,而你们站在这里,我就说这么多,都吃饭吧。” 杜卡雷坐到铁锅盖上,杜卡雷(正史)走到他身旁坐下。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不过是想告诉他们战争的必要性,免得有人犯蠢。” 杜卡雷(正史)轻挑眉毛:“就这么几句话?” “佣兵听不懂多少东西,也不会关注太多无关的事物,我总不能从头讲历史吧? 卡兹戴尔就够了,他们将美好的幻梦寄于卡兹戴尔,而我告诉他们,战争失败,他们的梦也不会再有了。 这次靠着晚会开个好头,剩下的是弗莱蒙特的活计。” “他又能干什么?” “靠自己的嘴碎编点接地气的小故事,哄孩子那种的。” —— “血魔大君人真好,我以前只听过血魔大君会为萨卡兹复仇,还以为是很凶的人呢。” 萨卡兹少女抬手递给队长一块哈密瓜:“格林,吃点水果,这东西很甜的!” “明椒,或许你真该待在哥伦比亚的。”老格林盯着平举哈密瓜的明椒,竟感到悲哀。 老格林反驳不了杜卡雷陈述的现实,仅存的良知却又不想让明椒这样的萨卡兹青少年搏命。 现实劈头盖脸地砸到他脸上——你们站在伦蒂尼姆的那一刻就没有了选择! “我才不要当软蛋,格林,我想试试加入王庭军,如果这次能建功的话,我应该有资格吧?” 不远处的子裔战士看看自己的衣袖,触手在他的操控下抽动。 他该不该告诉那孩子,一旦加入王庭军,生命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他该不该告诉那孩子,护短的大君杀起想稍作歇息的庸人也毫不手软? 子裔战士终究没有多言,他没有选择的权力,不论是佣兵还是王庭军,只要卡兹戴尔一日不建,他们就一日无另路可走。 然而总有人犹犹豫豫,拖同胞后腿,大君这么说,也算是打醒那个叫格林的老家伙。 子裔战士低头,汤面倒映他的血泪,落入浓汤中无影无踪。 也算是打醒我。 第165章 初入,卡兹戴尔 战争最重要的是什么,力量吗? 如果是力量的话,主战派扛把子就应该是炎魔和温迪戈了,现实上炎魔和温迪戈在过去的确担过大旗,但现在嘛…… 时代是属于最繁荣的两个王庭,鲜血和枯朽的,是属于辅助和肉盾的! 思想建设,战术装备,后勤保障,战争早不吃个人战力了,强大的个人想要决定战争,主点的方向早已改变。 首先要血厚站得住场,再者要点群体增强和削弱,最后科研能力要点满,同化和模仿与时俱进。 鲜血王庭和枯朽王庭正是因为点满了同化和buff附加,才在诸多王庭苟活的今天愈加繁盛,你瞧瞧现在的七大王庭有哪一个能拉一整支集团军跟其他国家互车的? 杜卡雷把思想建设丢给了弗莱蒙特,把战术装备丢给了汉阿米帕,现在他要忙后勤保障,这也是鲜血王庭最擅长的领域。 1098年3月21日12:00a.m 天气:烈日 地点:卡莱边境 卡兹戴尔与莱塔尼亚的边境摩擦不断,在这里驻守着鲜血王庭的部队。 在鲜血王庭响应双王的号召,派出一支军团,一艘巨兽舰船以及自家王庭之主支援伦蒂尼姆的同时,莱塔尼亚也在边境新添置了六千术士和五座移动高塔。 鲜血王庭把驻地阵法开启才顶住了无休止的冲突,为了抵御最开始的战争动员,甚至损失了三位亲王,他们顶着联合施法拆了六座移动高塔,才逼退了莱塔尼亚的战争意图。 血魔们有些累了,虽然他们不讨厌战争,但同胞接连战死对血脉相连的血魔而言并不好受。 同时以血魔的认知而言,杀人与被杀,所有血液的挥撒都要有价值,而现在他们又创造了什么价值? 死了这么多同胞,却是为了卡兹戴尔城那群没多大贡献的萨卡兹,还有那群安于享乐的废物。 总不能是为了后方河谷里独自美丽的女妖吧? 这就是杜卡雷一行人来到鲜血王庭时面对的情况。 血魔们虽然不至于放弃卡兹戴尔独善其身,但在持续高压下也有了怨气,他们不敢在大君面前吵着闹独立,但也提出去后方强制征兵。 据杜卡雷(正史)所说,近两百年加入王庭军的萨卡兹越来越少,还有不少萨卡兹惧怕子裔的样貌,王庭积怨已久,现在只不过是借着顶不住战争烈度的机会暴发了而已。 根本原因是萨卡兹人少,双王号召萨卡兹搞建设,那边境就没人守,现在压力大了,还没人员补充,矛盾被摆到了明面上。 杜卡雷对此的解决方法是…… 莱塔尼亚的边境高塔林立,整整十二座高塔排列于阵中,下方是规律分布的术士阵地,所有莱塔尼亚人严阵以待,临战姿态甚至引起了源石颗粒富集,使天空罩上厚重的阴霾。 而他们的对手—— 卡兹戴尔的边境万里无云,烈日炎炎,成千上万的血魔和子裔被吊在石头柱子上,享受日光浴。 罪魁祸首翘着二朗腿,手捧着从莱塔尼亚那抢来的报纸,老神哉哉地坐在玉石摇椅上,跟个大爷似的,而大爷的怀中抱着一只花臂的龙族小孩。 在他身后,血魔大君正对着一张纸苦思冥想,血魔青年才俊恭敬地打伞扇风,谄媚至极。 一线两边,竟宛如两个世界! 如此荒诞的一幕起源于三个小时前那个大爷血魔的惊人之举。 临时军团长塔斯汀站在最后方的高塔上不住地演奏贝斯,以平复心情。 作为巫王残党,他之前非常古板,很难适应新潮乐器,但即使旋律不好听,这由克鸿纳德思利贡(生命冠冕德语音译)大人赐予的贝斯仍能安抚他的心神,它告诉塔斯汀,你自己背后有人,不至于让对面的怪物给屠了。 塔斯汀心到此处,不禁望向前方的烈日,只觉血雾阵阵,周围更加阴冷了。 原本莱塔尼亚在这里陈列了二十一座高塔,但那怪物一来就拆了九座,随手就干掉了八百名高塔术士组成的团级战争乐团。 血雾之下法术完全释放不出,若不是克鸿纳德思利贡大人上前与其大战三百回合,击退了那个怪物,整个边境早被屠戳一空了。 血魔大君:吉奥要现实稳定锚,@先天土木圣体,你打点零件送到崔林特尔梅。 先天土木圣体:你不是有系统吗? 预言家天下第一:@血魔大君,你动一下试试,我直接不干了! 杜卡雷撇嘴,关掉个人光幕继续看报。 《崔林特尔梅庆典》,莱塔尼亚又在搞什么? “有怨气,顶不住战争压力,多大点事,两方都挨顿打不就解决了?”杜卡雷没心没肺地说。 反正不是自己的王庭,打起来也不心疼。 杜卡雷又看了会报纸,逻莉丝才从远方赶回边境。 杜卡雷起身问道:“女妖的状况如何?” “丧钟王庭的确元气大伤,但远没有到龟缩河谷的地步,唯一的问题是男丁稀少,导致族群日渐凋敝。” 逻莉丝总结道:“不出家门导致的。” 一旁看图纸的杜卡雷(正史)抬首解释:“他们的数量太少了,即使走上前线也起不到太大作用,还不如在河谷恢复元气。” “恢复元气到目光呆滞吗?”逻莉丝冷哼道,“河谷里面死气沉沉的,里面的人又能有什么出息?” “明明有许多余粮,却不愿意供给仅有十六公里的边境,独善其身到自取灭亡的地步,欠打! 等哀梵把他们从地里拔出来,就会来支援我们了。” 杜卡雷(正史)没再说女妖的好话了,这是鸽派王庭与鹰派王庭之间的矛盾,而他本人对菈玛莲在后方摸鱼的行为也是有怨气的。 杜卡雷反倒批评起来:“逻莉丝,你也太过了,只是不掺和前线战事,不至于全打一顿。” “切,你也有资格说我?” 逻莉丝指着不远处的石头森林,起了兴致:“你怎么把军队全吊起来了?大热天的,你的心和太阳一样毒。” 杜卡雷闻言把报纸递给萨克雷,指着边境线对面的军队说道:“不听我的话,非要反打回去,吊上面晒晒太阳冷静一下。” “萨克雷,你去挨个问一声,愿意去卡兹戴尔内地了吗?”杜卡雷下达命令的姿态像黑帮收债。 杜卡雷(正史)抽了下嘴角,无奈地说道:“在你干屠杀的时候就已经相信了,他们无非就是担心退兵后,莱塔尼亚的军队会大军压境。” “我当然清楚了。”杜卡雷那叫一个自豪。 这可把杜卡雷(正史)整愣住了:“你知道还吊着他们?” “我私以为,晒太阳有助于身心健康。” 杜卡雷看出另一个自己要吐槽自己,立刻先发制人:“不要在意这么多细节,倒是你,图纸看得怎么样了。” 杜卡雷(正史)评价道:“天才的创造,若是将天灾预防阵法修满整个卡兹戴尔,不仅能为前线供给充足的源石储备,还能解放军队。” 杜卡雷(正史)对手中的阵法设计图叹为观止。 从天灾活动的原理下手,将空气中的源石颗粒牵引到阵法中央凝结成至纯源石。 相当于对地下源石活动进行模仿,在天空中人造大型矿脉,不仅能生钱,还能防灾。 并且阵法还能逆转运行逻辑,献祭至纯源石,引发大型天灾,实施另一种意义上的定点天灾打击,以防人祸。 凭此阵法,维多利亚边境的枯朽王庭,莱塔尼亚边境的鲜血王庭可以完全解放,把军力投入伦蒂尼姆的敌后战场,为伦蒂尼姆换取更大的优势! 唯一的负作用是大量源石堆积会导致地下源石活化,引起地裂天灾,而这只需要派遣工匠定期维护就能解决。 “但设计图涉及到的知识有些复杂,庞大的计算量只有亲王才能着手修建。” 杜卡雷(正史)说道:“毕竟,到达亲王层次才能用血滴构建计算机矩阵。” 杜卡雷最后望了眼如临大敌的莱塔尼亚,将怀中的小黍调整成舒服的位置——这孩子在伦蒂尼姆太累了,为了能在卡兹戴尔城发挥作用,从昨晚就开始呼呼大睡。 王庭军队已经整好阵形,向杜卡雷这边行进。 “让所有人急行军赶往卡兹戴尔城,我们从那里开始实验。” 1098年3月21日0:23p.m 天气:晴 地点:卡兹戴尔城周边 王庭军作为泰拉超人中的泰拉超人,拥有集束炸弹在体内爆炸才会死亡的强悍体魄,所以他们的行进速度是极为可怕的,从边境到卡兹戴尔城50公里,仅二十分钟就能奔袭全程。 当亲王们开启群体强化巫术,张着屏障带军队行军的时候,他们带起的气流轰隆作响,巨力踏过的地表像被陆行舰碾过一般不成模样。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卡兹戴尔城的注意,城内的萨卡兹们爬上不知是哪类管道组成的城墙,好奇地看着城外树立石林,刻画祭坛的鲜血王庭军,议论纷纷。 “勺子,外面的大人物在干什么,不会要抢城市吧?就像六十年前那样。” “得了吧,你没听过内城的王庭老爷们讲的,那些王庭老爷住的都是顶大顶大的房子,吃的都是山珍海味,用的都是金叉银勺,能看上我们这破城?” 勺子说着,指了指内城,那里与外城的差别就像是龙门的内环和贫民窟。 即使六十年前杀过一茬,那些王庭成员随便丢点财宝照样买得下内城的地,建得起古典的房,客观的差距根本不是杀能解决的。 勺子说的那叫一个羡慕,但若让城外的王庭军知道了,高低得来次三月飞雪。 住的是顶大顶大的帐篷,时不时因为野战到处睡觉。 吃的是便携干粮,有时候还没得吃。 用金叉银勺?太雅兴了,吃这么慢等炮弹砸你嘴吗? “你这么羡慕,怎么不去加入王庭军?人家现在就在外面呢!” “我加入王庭军又能有几天好日子过?天天打仗,那些王庭老爷倒没啥,人家这么厉害,战场上杀人就跟玩游戏一样,我绝对活不过一天!” 勺子这话王庭军听到没什么,但王庭肯定要先三月飞雪了。 “之前的话没法反驳,毕竟无战争间隔期我也会过点小康生活,但这句话我听不下去了。” 陌生的话语传来,勺子回头一看,亡魂大冒,众魂在上啊,军队真进城了! 鲜血王庭军从城门处进入,而站在勺子身后的,就是一位血魔亲王。 “这位萨卡兹,你好像对战争有很大的误解。” 血魔亲王面色算不上好:“请不要将战争当作佣兵之间的过家家,即使是亲王,在一场战争里也活不过一天,我的姐姐为保护你们,在昨天死在了莱塔尼亚人手上。” 亲王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姐姐以命相护的就是这群家伙吗? 他们根本没有感激过王庭的牺牲,还以为战争这么危险的东西是游戏,如此更别提他们是否对王庭的付出有所表示。 勺子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亲王也没有再在乎他。 “都说是为了卡兹戴尔,但是姐姐,我不认为这座卡兹戴尔有属于我们的位置,我根本看不出她是同胞的城市。” 亲王感到陌生,仿佛这座城是异族的城,而他几乎找不到一丝属于他的族群的痕迹。 “或许这就是那些懦夫建立城中城的原因?” 亲王摇头,他的任务是把城中所有萨卡兹送出城,顺便把懦夫都干掉,理解他们不是应有的行为。 …… “13天后就是黑色庆典了,正巧让军队一起过节,至少在上战场之前开心一下。” 杜卡雷望问远处的卡兹戴尔城,他根本不想称她为城,当年兄长脚下的城市若是这般模样,他高低要把他从众魂里提出来再揍一顿。 如果这也能被称之为卡兹戴尔,那雷姆必托的终极大铁屯也能称之为佩尔多尼朵拉(伊比利亚的首都)了。 这属实是震惊了他,毕竟他那穿越者的记忆才刚打完13章,实在想不通卡兹戴尔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我可不想在黑色庆典里把那些奇奇怪怪的下水道都走一遍,等王庭军把所有萨卡兹轰出来,我就把城市改造一番吧。” 杜卡雷不再看这糟心的玩意,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大型祭坛。 卡兹戴尔的希望将从这里开始。 第166章 整顿,鲜血铁壁 卡兹戴尔城内的居民已经在鲜血王庭军的驱赶下出了城,极小部分在管道里乱爬的萨卡兹也被拎了出来。 萨卡兹们聚拢在一处,不解和恐慌在他们中间蔓延。 那座有一栋库房大小的石碑林上,刻着血色的,不详的咒文,这使萨卡兹们想起血魔残暴的印象,和王庭古老的血祭仪式。 覆血王子用同族的哀嚎席卷落日,这句歌谣流传甚广,因为数位魔王里,只有覆血王子献祭同胞。 难道眼前的血魔想把他们血祭吗? 等人都疏散出卡兹戴尔城后,杜卡雷(正史)走到石碑林前站定,准备对仪式进行最后的收尾。 血液在刚从荒土中冒上来的时候,是暗红色,突然间,那大地的血的脉膊喷涌,鲜红的,鲜活的血液划出优美的抛物线,它们在杜卡雷(正史)身后的天空中滞留,血滴组成了立体的点阵图。 血滴开始活动了,它们有的向上,有的向下,高速震动引起剧烈的嗡鸣声,机械,精准,赏心悦目。 巫术改变了王庭的生命形态,血魔也是如此。 在达到亲王层次,让每一滴血液都浸染巫术能量后,血魔就不再是常规生命体了。 在血滴内构建基础的巫术,构建计算机不仅如吃饭喝水般简单,吸收并转化海量的数据也如呼吸般自然。 鲜血王庭作为边境常驻战力,唯二繁盛的王庭,对外界并非不闻不问,在各国发展的同时,鲜血王庭也在通过熟悉的手段追赶对方。 现在的杜卡雷(正史),他一人就能顶莱茵生命园区的计算量,顺便替掉一支哥伦比亚顶尖科研团队。 在血滴矩阵的加持下,杜卡雷(正史)着手对石碑林上的咒文微调,同时勾勒新的膊络,使所有石碑联系在一起。 血滴震颤的噪音宛如上千架直升机百米悬停,杜卡雷和逻莉丝分别给黍和萨卡兹们上了层降噪法术,以免产生不必要的损失。 最后的收尾工作在半分钟后完成,杜卡雷(正史)摇动手腕,半空中的血滴矩阵汇成乐曲的谱线,紧紧嵌入崭新改造出的巫术脉络中,凝实的结晶摄人心魄。 杜卡雷紧接着打出响指,天灾预防法阵立即启动,在阵法纹路湍急的流动下,大地仿佛在震颤。 这片大地确实在震颤,它正在缓慢下陷。 卡兹戴尔的土地一铲子下去就是半筐源石,天灾预防法阵首先牵引的,就是离它最近的地表。 杜卡雷(正史)命令手下的亲王把源石运送到千米开外的地方分散开,防止引发地裂天灾。 与此同时,剧烈的地表变化也引起了萨卡兹们的注意,首先低下头的是一位老农。 老农已经321岁了,这在普通萨卡兹里简直是一个奇迹,老农出生时在以勒什时代,所以他也有名字,叫农格里特。 能取这样的名字,父母自然也和农脱不开干系,在农格里特出生时,他的家族主要在卡兹戴尔城周边供给粮食。 以勒什时代的卡兹戴尔正常发展,土地还算干净,而干净的土地一定肥沃(地狱),农格里特随着家人学习种田,也成长为合格的农民。 直到两百年前,魔王时代的更替也代表战后的源石废能再度追上了卡兹戴尔,就如同自哥伦比亚南方至如今炎以西的漫漫长路,那三千余座卡兹戴尔的尸骸。 农格里特的家族没落了,殿下也没有把他送上移动农庄,毕竟他也是贵族的一员。 而他的家族也不是军武出身,元老院不收。 就这样,农格里特老了,干脆成了老农,老农家里有一盆盆栽,种了点小麦,小麦长出来的时候呢,老农就摘下麦粒,放在嘴里干嚼。 盆栽里的小麦在精心呵护下罕有源石成分,味道上的细微差距能让老农追忆起过去在麦田里的少年时光。 老农俯身,熟悉的土壤又被泪水浸湿成深色,一望无际的荒野竟变回过去的模样,连带着老农也年轻了200岁。 老农听到前方的血魔大君召集会种地的萨卡兹,不禁在心中好笑,哪里需要鼓励,如果他是石翼魔,地皮他都要刮上三尺回去种地。 …… 杜卡雷(正史)命令手下亲王带队修建阵法,顺便召集卡兹戴尔城的萨卡兹们种田。 而杜卡雷和逻莉丝,则是对完全散架,还根本没人在意的首都进行大改。 源石本就与卡兹戴尔城严丝合缝宛若一体,现如今去除掉源石,结构层支持不了违章建筑,可不就垮了嘛。 这完全在两人的预料之中,逻莉丝在卡兹戴尔散架的前一刻将城市撑住,而杜卡雷,则是利用[沥血王座]的石翼魔符文增删城市构造。 卡兹戴尔城周遭土地下的破损甲具和炮弹外壳被杜卡雷重铸,在净化土地的同时,为卡兹戴尔土成添砖加瓦。 卡兹戴尔城实在是太小了,小到一位王庭之主可以将它轻松托起,像积木一般扭转,小到改造她不会发出一点动静,连耗时也不过十分多钟。 悄无声息的,卡兹戴尔城的结构层焕然一新,外壳光滑如镜,线路井然有序,多余的结构被拆除,繁杂的空洞被弥补…… 谈不上多么美观,但绝对够实用。 城内随意搭建的房屋在它们的主人回家后被王庭军敲门拜访,由王庭军帮助他们整修建筑布局——带自己的家具走,房子“自愿”拆解再分配。 …… 老农在城外待了一天了。 他并没有太多可留恋的事物,带走家族全家福,盆栽里的麦子拔出留作种子,他就在城外寻了片土地,撒下麦种,就像老狗在划定地盘。 工具和种子明天才会下发,现在播种也活不了多少,但他这魔族佬反倒觉得自己的老伙计应该先占一个地盘,或许这就是老农的诗意,又许这只是好让自己安稳入眠的私心。 老农在麦种播撒的土地上睡去了。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那麦种只得愤愤地与这同甘共苦的老东西听天由命了。 轰隆——轰隆—— 宛如春雷般的炸响,天灾,不是说不会有天灾了吗? 难道是要下小雨了吗? 老农机警地睁开眼睛,他像个老练的战士,想在卡兹戴尔的土地上找块源石碎片防身,但他没找到,唉,真是怪事! 眼前的麦子已经成熟了,它的麦杆作不了武器……麦子? 哈!老家伙,在城外睡得这么死,这下走马灯了吧! 老农没舍得拍自己的脸,他在儿时的麦田里漫步,感受那窸窸窣窣的麦子剐蹭破布衣的声响,和若有若无的麦子摇曳的清香。 然后他就摔了个狗啃泥。 老农拔出脸来,看向扰自己雅兴的障碍物,居然是个奇怪的小女孩。 这小女孩半蹲在地上,麦子垂下的穗子打在她的额间,她用小小的牙齿剥下麦粒,细细咀嚼。 见了鬼了,不对,鬼也会抢人的“专利”? “嘿,小鬼头,离我的麦穗远点!” 老农感到气愤了,牛年还没到,你倒先牛上了,放开我的麦子! 轰隆—— 又是巨响,正想冲上去赶人的老农猛地后退三两步。 这小女孩难道有什么天生伟力? 老农正惊疑间,小女孩偏头对他天真地笑了笑,说出一段暗含希望的话来。 “听到了吗?老伯伯,魂灵熔炉在打喷嚏了,老祖宗也在挂念咱们的生活呢!” 轰隆—— 仿佛是应和小女孩毫无根据的童言,魂灵熔炉又发生悠远的鸣响。 “生活会越过越好的?” 麦子又在生长了,老农确信没有看错,那女孩已经碰不到低垂的麦穗了。 “……卡兹戴尔的生活会越过越好的。” …… 魂灵熔炉发生异响,老祖宗最先说的与其称为祝福,倒不如说是诅咒,毕竟身躯出现问题,对死魂灵和萨卡兹而言都不算好事情。 这不,老祖宗正对着罪魁祸首激烈地谩骂呢! 杜卡雷安静地听着,也没还嘴,因为这件事也确实是他的责任。 粗暴燃烧源石的动力系统把源石粉尘撒向城中,这么危险的事杜卡雷自然不允许继续发生,所以杜卡雷把源石炉改了改。 十大王庭巫术加诸己身,杜卡雷单人把魂灵熔炉爆改成自家卡兹戴尔城三年前使用的老型号。 也就是传奇建筑师魔王以勒什的得意之作,配合死魂灵能实现近手百分百的能量利用率。 以勒什的同化巫术也被杜卡雷应用了进去,以及杂七杂八的各项发明,全是以勒什的作品。 杜卡雷这主战派平常不怎么在意以勒什,但真上手搞起建设,才发现以勒什的强悍。 在九大王庭各自憋活,历代魔王奇葩闪耀的年代里,以勒什可谓是天降猛男。 在魔王的范畴讲,以勒什很平庸,但从工匠的范畴看,汉阿米帕人称小以勒什。 以勒什在位83年,发明43项巫术,改进69项巫术,发明并修建176种民用设施,4种军用设施,以一己之力让卡兹戴尔城的居民幸福度上升九个百分点。 双王时代搞出的移动飞天工厂和飞天农庄,其实全是对以勒什作品的再利用——毕竟王庭巫术一般人用不了,只有以勒什的通用巫术可以普及。 (ps:也因此使工厂和农庄脱离王庭掌控,差点被博士利用整没卡兹戴尔) 奎萨图什塔看人眼光毒辣,如果不架空,以勒什还真整不出这么大的成就。 但以勒什如此伟大的作品,这个世界的死魂灵貌似消受不起。 “你*恶毒的古萨卡兹粗口*的说的好听,这b巫术怎么在扯我的灵魂?*古萨卡兹愤怒的粗口*,痛死我了!” 杜卡雷恭敬地回答:“死魂灵阁下,同化巫术是以勒什巫术体系的核心,您的灵魂附着于魂灵熔炉,而魂灵熔炉的巫术脉络正不断同化全城的以勒什设施内部的节点。 您的灵魂正顺着巫术回路延展,直至掌控整座卡兹戴尔城,痛是正常的,况且,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您也别想着吓唬我了。” “*古萨卡兹感慨用粗口*,你在自己那也是个王庭之主吧?对我那么恭敬干什么?” 死魂灵嘴上不松口,但本人肯定是十分愉悦的,没听着*恶毒的古萨卡兹粗口*都改成*古萨卡兹感慨用粗口*了吗? “您为了卡兹戴尔燃烧数千年,资历与功绩都足以让晚辈表示尊敬。”杜卡雷实话实说。 “油嘴滑舌!滚,赶紧滚,十二天后的黑色庆典我会解决的。” “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祝死魂灵阁下一切顺利。”杜卡雷最后祝福一句,转身离去。 “切,这小子。” 死魂灵老祖宗(正史)沉寂着身体,已经不需要燃烧自己了,但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 就挺想灵城漂移创死莱塔尼亚的两脚羊。 “啧,想这些干什么,十二天后的庆典设计倒是有意思…” 死魂灵老祖宗(正史)抓狂道:“但我上哪找众魂去呀!我又不是魔王!我这就——” 老祖宗望了望崭新的卡兹戴尔城。 坏了,不舍得撞了。 杜卡雷一出魂灵熔炉,萨克雷和杜卡雷(正史)就停下谈话,杜卡雷(正史)扭头就走,萨克雷主动迎上前来。 “大君,您对那死魂灵太尊敬了吧?就这座城这破样,这个世界的王庭也就这个水平了。” “这是你能谈论的话题吗?” 萨克雷闻言立刻闭上嘴巴,心中疑惑更甚,这死魂灵什么水平,当年双王都没让大君达到令行禁止的重视程度。 杜卡雷叹息一声,解释说:“贡献不是结局,是结果,就结果而言,数千年来他救了多少萨卡兹同胞,引导了多少代魔王? 这是我们所在的卡兹戴尔永远无法做到的,这份苦难,族人应当敬重。” “不谈这个,卡兹戴尔的阵法修建得如何了?” 萨克雷答道:“三天后就能成功覆盖卡兹戴尔。” 哼,这枯朽天险之后便是我鲜血铁壁,犯卡兹戴尔疆土者,杜必击而破之!——《我在卡兹戴尔当巫王的那些年》 别瞧不起后勤啊! “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167章 合流,罗德岛 时间:1098年3月27日6:30a.m 天气:晴 地点:伦蒂尼姆周边 在距伦蒂尼姆230公里的银石崖上,便是枯朽王庭与鲜血王庭联军的所在之地。 这里聚集了三位王庭之主与他们的精锐亲王卫队,其中温迪戈负责定期投矛以示敬意,食腐者负责精进军队战力水平,而独眼巨人…… “王庭是这样的,后勤只需要粗略描写就好,而前线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像战略部署,战术规划,友方行动,敌方行动,还有后果之类的,都是需要浪费很多笔墨的。 这样看来,我和霸图斯就显得很多余,霸图斯只需要战斗爽承担笑点,但也能收获诸如炎魔博士这样的称号。 而我瑞薇尔,你也可以称呼我为路人独眼巨人,唯一的作用就是胡乱预言帮助作者推进剧情,就像我的亲王只需要坐在指挥位上,告诉你只要这样军队战无不胜就可以了。” “瑞薇尔,你是遇到邪魔了吗?” 孽茨雷衣袍下的面容皱起眉头,他可是很忙的,这里的军队巫术泛用化和专精化太低了,所以他们的训练课程排得很满,他这做教官的没有时间浪费。 瑞薇尔回身仰起小脑袋,不同于其他独眼巨人,她很矮小,四、五岁的样子,道士式的长袍高帽,双目平和地闭着,像温顺的男孩子。 她也很年轻,在上一任族长抗击邪魔后,年仅124岁的瑞薇尔就继位了,至今在位2年。 “孽茨雷阁下,我正在问朋友讲话,或许他们会用段评回应我,我也能借此多拿些戏份。 若这样小小的要求浪费了您宝贵的时间,我很抱歉。” 瑞薇尔那遮盖全身的袍子无风自动,却无一丝声响,她道士高帽中下方嵌合的,眼瞳状的绿宝石像活物般收缩转动。 “我看到,罗德岛在向银石崖移动,却被开斯特公爵的‘荣光’号轰成碎渣。” 瑞薇尔右脚轻点地面,飞到指挥沙盘上空,帽子上别着的布条飘向维多利亚的边境。 “他们进入维多利亚的地点,在这里。” 时间:1098年3月27日11:26a.m 天气:晴 地点:维多利亚西北部边境 战斗结束了。 食腐者之王的枯朽之种在两艘侦察舰内部生长,它们在钢铁和晶体元件上伸展根须,利用已死的维多利亚士兵弥散的死亡能量,吞吃并替代这两只钢铁巨兽。 硬化的枯枝外壳替代了多复合装甲;浑然一体的运输组织替代了各类管道;细密的根须替代了电子元件;而根须的源头,所有死者的大脑被拼凑在一起,由食腐者供给生命能,替代了集成终端。 凯尔希望着远处逐渐苏醒的新生“逐腐兽”,那扭曲的存在形式让她想起远逐者时代里食腐者的巫术设施。 那时的食腐者还不是食腐者,但他们的种族特性已在原始巫术下初见端倪,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只是一个服务于民生,一个服务于战争。 在对眼前的一幕暗自心惊的同时,凯尔希也确信现在站在罗德岛号甲板上的食腐者之王绝不是她熟悉的“孽茨雷”,而是异界来客。 海蒂失联前的最后一次汇报着重强调了十一种不同风格的装扮,现在看来,伦蒂尼姆真的汇集了来自异界的十大王庭和赦罪师。 如果他们每一个都有眼前这位食腐者之王的水平,那么凯尔希就要重新考虑罗德岛的立场了。 孽茨雷走上前来,他先是扫了一眼面前的菲林,血魔和赦罪师,才把左手拎着的化肥袋丢到身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若是交给他一杆烟嘴和烟袋,孽茨雷兴许能给三人现场清唱一段农家民谣。 孽茨雷抬起牧杖有节奏地敲击甲板,远处的两艘“逐腐兽”母巢如同牧笛下的羊群,飞速行进至孽茨雷周边,夹住了罗德岛号。 而孽茨雷忠诚的牧羊与牧羊人,新生的逐腐兽和食腐者低级士兵跃上甲板,将四人围的水泄不通。 “那个,食腐者之王阁下,我们其实是来帮忙的,是自己人啊!”那血魔先开了口,“您老就收了巫术吧!” 华法琳先稳不住摊了明牌。 原本华法琳看食腐者之王比上一次见面还要和善,还以为事情能和平解决,直到孽茨雷一分钟手撕两艘侦察舰,巫术表现超越常识的那一刻。 作为对巫术极为了解的亲王战力,华法琳觉得她再不解释一下,食腐者之王真动起手来,她身旁的俩闷葫芦连开口的时间都没有。 孽茨雷满意地点头,最近他的威严小了不少,还得靠手下撑场子,现在对面先服软,他也可以问问题了,所以孽茨雷小咳两下。 “你们的魔王在哪里?让她上前来!” 孽茨雷没有问凯尔希早有腹稿的博卓卡斯替之死,也没谈魔王王冠过渡,而是开门见山道出根本目标。 凯尔希低眉思索,她明白孽茨雷的意思。 由于事发突然,罗德岛在忙完谢拉格改革的事宜后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维多利亚,因此博士和阿米娅还没来得及离舰。 “闪灵,叫阿米娅过来。”凯尔希松开双拳,向一旁的闪灵说道,“之后离开罗德岛号,带着夜莺干员一起。” “保重,凯尔希医生。”闪灵没有多言,平静离去了。 早躲在甲板楼梯间偷听的阿米娅与闪灵擦肩而过,毅然决然地走向孽茨雷。 “食腐者之王阁下,我就是阿米娅。” 阿米娅与平和的老者对视,毫无惧色。 早在阿米娅在恐慌中被凯尔希推到巴别塔精英们面前,宣布魔王身份的那一刻,她就幻想过这一幕。 但阿米娅自己从未想到,当她站在食腐者之王面前,真正站在王庭之主面前时,她的心中只有平静。 “怪物对小布人的追逐”“英雄与英雄的会面”,茫然,恐惧,自我怀疑,过去对未来的种种,现在也只是平静了。 凯尔希看着阿米娅,小兔子眼神坚毅,面容上刻着战火的灼痕,凯尔希对此除了心痛,还有自豪。 阿米娅年仅14岁的肩膀上承担着罗德岛的未来,在小小年纪下,她的业务水平已经超越了许多成年人,其中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凯尔希看在眼里。 在突然爆发的切城事变中,阿米娅也取得了远超凯尔希预计的成长。 阿米娅已经有了自己的理念,开始摸索自己的道路,虽然幼小的肩膀难以来担萨卡兹的未来,但潜力已然初步展现,凯尔希有把握说服孽茨雷。 “异族的魔王,你来此的目的,你的目标是什么?” “制止接下来的战争,让萨卡兹退回卡兹戴尔。” “你可知此事的艰难?” “维多利亚的公爵联军,莱塔尼亚边境的异动,渴求战争的乌萨斯,还有为其善后的炎。” 阿米娅像报菜名一样搬出了现如今有所行动的国家,还有他们的倾向,很显然做过功课。 孽茨雷没有再询问如何去做,一家小制药公司,在战场上不过是一圈泡沫,怎么可能有解决方法。 孽茨雷不过是想查看阿米娅的立场,就目前来看,阿米娅只是继承了特蕾西娅的理念,道路还没有确定,很难与萨卡兹共进退。 “年幼的魔王,你已经受过铁与火的淬炼,但还不够,相比于你要承担的责任,你的能力完全不够。” 凯尔希闻言正欲开口,孽茨雷话锋一转:“但你以不过二十岁的时间成长至此,我相信你的潜力,或许经过伦蒂尼姆一役后,你能给予我们一张优秀的答卷。” 凯尔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耳朵一趴,忘了说啥。 这是怎么回事?阿米娅在同龄人里确实优秀,但在魔王里还不够格,食腐者之王的眼光那么毒辣,为什么刚一照面就认可了? 孽茨雷总体上讲还是很满意的。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比于自己那敕令发射器,这里的阿米娅经历过铁与火,要更成熟优秀,阿米娅都能当魔王,那凭什么阿米娅(正史)不行? “由逐腐者母巢护送魔王进入伦蒂尼姆,消息已经下发,萨迪恩区的港口准备完毕,勋爵,再会。” 孽茨雷说罢起身提起化肥袋,拄着牧杖到甲板边缘,凯尔希忽然叫住了正准备信仰之跃的孽茨雷。 “食腐者之王阁下,罗德岛号不能停泊在伦蒂尼姆!” 罗德岛是一家制药公司,再怎么鱼龙混杂也是制药公司,他们必须得保持中立,不然各地的分部都会遭到重创。 甚至罗德岛号本部,也会因为个别重量级干员变成联军先兆者。 (ps:此时罗德岛挂名陈,拉芙希妮,维娜,情报该知道的势力都知道,即使都事先派出总部,作为宣战理由也完全足够) “开斯特公爵侦察队遭到萨卡兹袭击,罗德岛制药公司总部被作为战利品拖到伦蒂尼姆……” 清冷的声音由远及近,神秘兜帽人走出楼梯间,在阿米娅身侧站定。 阿米娅耳朵欢快地立起,小兔子补充道:“但即使如此,罗德岛还是努力争取了军委会的同意,对伦蒂尼姆实施人道主义救援。” 孽茨雷沉吟后说道:“信息已经传达。” 孽茨雷跃下罗德岛号,食腐者大军也同时退回母巢,甲板上只剩下四个人立在烈日下。 凯尔希低下视线,诚恳地问道:“博士,你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倒是有点,四天前的老消息了。” 博士一边扶住阿米娅的肩膀,抵抗罗德岛启动时的晃动,一边回答说:“最近的报纸看了没有?” 博士抬手摇晃食指:“维多利亚和莱塔尼亚的新闻报社都要炸开了。 阿什沃斯公爵领军事演习,阿什沃斯家族根本没人参与;公爵联军在银石崖‘久攻’不下,温德米尔公爵还在赶来的路上;莱塔尼亚的选帝侯寄了一个,风光大葬,疑似死无全尸,就是卡兹戴尔旁边那个。 最近几天卡兹戴尔驻伦蒂尼姆文化交流协会更是高产似豚兽,富的流油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凯尔希心中已有猜测,但这太荒谬了。 “我寻思我什么时候成了谜语人了?” 博士打开护目镜,两手一撩,兜帽落到脑后,长长的呆毛q地弹出来,白毛团子鼻翼煽动,似是嗅闻呆毛的气味,又似是品尝凉爽的风。 “很明显不是吗?”博士冷声说道,“萨卡兹的境况根本没有我们推测的那样困难,他们那些异界来客的实力,也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罗德岛号渐行渐远,孽茨雷目送其离开。 “魔王,你会如何选择,会与萨卡兹站在一起吗?” 7号世界的目的与罗德岛相同,都是在不动用阿喃那的前提下,以最小的影响建立卡兹戴尔。 泰拉各国看似齐心协力,但也不过是因为长生者议会挑动而眼馋毁灭世界的力量。 而比起虚无缥缈的天灾,一个现成的维多利亚显然更值当,且各有内忧外患的泰拉各国也只有瓜分维多利亚的余力,不会去管卡兹戴尔。 更何况杜卡雷已经搓出人造奇观——天灾矩阵,使卡兹戴尔变成了比拉特兰还要硬的刺猬,谁会想不开去找罪受呢? 如此一来,牺牲到处搅屎还不守边境的维多利亚,留下威胁更小的卡兹戴尔对所有人都好,皆大欢喜! 只是罗德岛却不那么认为,想要保住维多利亚人,太天真,太贪婪了。 “希望你能早点醒悟,魔王。” 时间:1096年3月27日11:57a.m 天气:阴 地点:伦蒂尼姆某仓库 仓库大门被一脚踢开,军委会士兵把新抓到的维多利亚士兵丢进牢房。 “阿伟,这次是个维多利亚暴风突击队的,审完了记得让兄弟瞻仰瞻仰!” 军委会士兵说完关门离开,暴风突击队队员号角先试着瑞门砸墙,但改造后的仓库纹丝不动,号角只好随便找个墙边坐着观察。 这座仓库里只有尸体,从装束来看,有灰礼帽,威灵顿情报官,高多汀的卧底士兵,诺曼底的军官,个个重量级,可疑的是她们都是女性。 号角只叹凶多吉少,时运不济。 她被莫宁子爵的信使带到伦蒂尼姆的日子是7天前,正巧赶上军委会大清洗,她侥幸走脱,但也不免被血魔抓住。 至于信使,那位以身救号角于水火的勇敢的先生,大概就是追杀她的那只畸变血裔了。 “女士,听得见吗?我叫海蒂,我该如何称呼你?” 号角抬头,才发现一具“尸体”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丽塔,请问你有什么事?” “丽塔女士,您能杀了我吗?” 菲林少女的请求把号角震住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我不想变成那样!” 少女激动起来,她抬手指向半透明的隔音墙,号角顺势看向那里,顿时眉头紧皱。 —— “阿伟,改造的差不多了吧?” “嗯,差不多了,三年没玩,生疏了不少,阿侬你验验货。” 两位血魔对眼前的作品非常满意,名叫阿侬的血魔笑着评价:“根本不用验,瞧瞧这崩溃的表情,哪怕再怎么厌恶,身体也会很老实,光看就兴奋起来了,前线的弟兄们一定会喜欢的。” 阿伟自豪地点头:“还是粉色系,更喜欢了,我用的是清醒化,本能倾向上的改造;灵魂与肉体绝对分化,照着大君本子上玩的。 一定会很妙的缓解前线将士的压力,不用再靠大君和变形者老师的作品度日了。” 阿伟拿起一张货标印在肚子上——“珀茜瓦尔” “可惜玩得过火,让她意识不太清醒,情报没问出来。” “阿伟你真当自己是审讯员了?各位亲王让你过来不就干老本行的?” “也是,阿侬,抓下一个进来。” —— “我,我不敢自杀,求求您,杀了我吧!” 海蒂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天了,这七天里,陆陆续续有人被牵着狗绳拽出去,也有人自我了结,她多么想死啊,但她不敢,她在这里甚至感觉不到饥渴! 那些残暴的血魔与前三年的血魔完全不同,他们从不杀人,而是把人当玩具一样摧毁身为人的一切,为什么血魔会有这么可怕的存在! 海蒂快要发疯了! 啪嗒—— 血魔走出隔音门,手上牵着条“小狗”。 “下一个,是谁?” 第168章 重压,濒于崩溃 伦蒂尼姆的郊外,一座座白垩色的高大建筑挤满了荒野的空旷,建筑下,密密麻麻如蚂蚁的萨卡兹辛勤地劳作着。 “起模具!” 石翼魔亲王用石质锻锤猛击地面,一块如山般棱角分明的石块拔地而起。 “起模具!”xn 炎魔亲王的火焰在下一刻席卷石块,部分棱角圆润起来,模糊的纹路渐渐清晰。 “嵌源石!” 千百条绳索升起,萨卡兹飞向早已踏上过数百次的石块。 “嵌源石!”xn 肩上的源石长方体被萨卡兹们摆进各自规划好的位置。 “手上抡!” 锤头砸在长方体上,外在的晶体外壳破裂,内部的至纯源石活性化的光芒闪耀。 “手上抡!”xn 晶体外壳完全碎裂,活性化的至纯源石在纯度降低的同时,体积也在迅速膨胀。 “上完工!” 萨卡兹们一跃而起,顺着绳索飞到白垩色的高塔上。 “上完工!”xn 火焰再次爬过石块表面,活性化的至纯源石惰化了,膨胀后的源石挤满了纹路,恰如其分,严丝合缝。 “左肩扛!右肩扛!”xn 另两波人马建造的半圆形巫术炮塔落在石块圆润的边角上。 “站起身!向右转!”xn 那石块抬起头,竟是蜷缩在地上的石人,石巨人站起身,带起的气流猎猎作响,宛如直立而起战列舰的庞大身躯,转身就带起了风暴。 “齐迈步!齐迈步!上战场!上战场!!! 哦——” 超级无马巨像大跨步加入远行的队伍,工人们也回食堂吃饭去了,肩并着肩,吼着,笑着。 也不知道这是给哪一位公爵的日签月卡,我愿称他为超级抗压王。(无慈悲) “这是炎魔和石翼魔?两个灭绝的种族在发展巫术工业……” 罗德岛号在两艘“逐腐兽”母巢的拘束下行驶至伦蒂尼姆郊外,凯尔希站在甲板上,冷风吹起她的衣摆,缓缓飘荡。 白色的碎发遮掩住视线,但吹起的发丝间,仍会闪起若有若无的光亮,冰冷,恐惧,慌张。 凯尔希目前的阵营是卡兹戴尔,她在特蕾西娅和阿米娅身上看到了文明的希望,自然不想萨卡兹亡国绝种,萨卡兹要是没了,谁去抗大梁? 但眼前的这一幕却让凯尔希真正恐慌起来。 十大王庭之主再怎么强大,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就是十头巨兽,与全泰拉相比也稍显逊色,前提是王庭之主们只有力量去行使破坏。 但若是他们开始创造呢? 哥伦比亚发掘的巫术湍流装置三千年不坏,巫术工业的潜力可见一斑。 而在伦蒂尼姆城外的荒原上,两支古老的王庭已经建造起简易的工业,虽然还在使用人力,但那些经过特殊加工的源石,熟练的通用巫术,都表明他们的技术远不止此。 萨卡兹的矿物从哪里来,萨卡兹的源石从哪里来?卡兹戴尔真的还是过去的样貌吗? 临时搭建的工厂,生产战争傀儡的速度已是震撼人心,那拥有现成工业区的伦蒂尼姆又得变成何种可怖的模样? “在伦蒂尼姆的阴影中,我又看到了那好似胎死腹中的噩梦,博士,对萨卡兹而言,伦蒂尼姆的维多利亚人是活着更有价值,还是死了更加有利?” 博士啧了一声,呆毛一曲一弹,拍在凯尔希脑袋上,那叫一个响亮:“正常来讲是活着更好,但你这么说,一定有什么情报瞒着我,快说出来,不然讲谜语就别指望我能回答你。” 呆毛拍拍下去,凯尔希的烦恼也好似拍拍地去了,她翻起眼白,斜着视线向呆毛发起反击。 让博士被凯尔希弹中呆毛,如同弹中心巴,发出一阵汤姆尖叫,理智都仿佛烧了一截,摇摇晃晃的。 凯尔希的语调放松了些许:“萨卡兹的巫术有表象和本质之分,他们对源石的应用比如今的泰拉还要深入,其法术的运作起源早已被解析,导致巫术虽种类繁多,表象与源石技艺理论相同,但本质差别巨大。” “你说这个谁懂啊!”博士小心地后退半步,高声叫道。 凯尔希沉默半晌,硬声解释:“以炎魔的巫术为例,在泰拉的源石技艺中,最难以理解的火焰源石技艺的就是德拉克的火焰,但其本质也不过是压榨自己或他人的肉体,尚且在现代源石技艺的理论框架内。 而炎魔的巫术,它们表现或许与源石技艺相同,但本质却无法被现代源石技艺理论所解释。 赋予火焰以‘生命’,这就是炎魔巫术的本质,也是他们改变自己生命表现形式的秘密。” “听起来有点玄乎。”博士评价道,“有那么点像是炎国小说的玄幻功法。” “玄乎,是的,对于目前的科学体系而言,无法解释的东西可以用‘玄乎’,‘神力’来表示,但更可能的是,定义它为科学的一部分。” 凯尔希语气讥讽,但更多的是麻木和死气:“巫术是可以被解释的,只不过因为本质是‘死亡’与‘新生’这种‘野蛮’与‘落后’的代名词。 所以这样‘简单’的源石技艺可以简单定义,而不是深入研究,毕竟萨卡兹就是落后的野蛮人。” “所以,这就是你要冒天下之大不讳帮助萨卡兹的原因?他们的巫术知识?” 对于博士的猜测,凯尔希承认得极为干脆:“是的。” “即便是巫妖,也无法掌握一支萨卡兹支脉最核心的巫术,万年的时间沉淀,使巫术深奥难懂,同样,也使它们超越人力所及的领域。 就像眼前,早已失落的古老巫术转而用如今文明能理解的方式展现出来,它们再来的震撼,它们展现的先进,令人赞叹。 这样的技术若是失去,对卡兹戴尔,对这片大地而言,都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 凯尔希沉声问道:“巫术对死物的应用出类拔萃,从肉体到灵魂,从记忆到情感,都可以被赋予新生以便被萨卡兹掌控。 在这种情况下,博士,是生者更具价值,还是死者更加便利?” “当然是死者……”博士瞳孔缩起一圈,他明白了凯尔希想表达的意思。 既然死者的价值更大,那么萨卡兹对生者的态度和行为就不会有利害关系,不会有保障和底线,唯一有约束力的只余声誉和良知,但这对国际声誉和个人素质跳水的萨卡兹而言有意义吗? 萨卡兹现在太强了,强到无需在意公爵联军的清算,强到伦蒂尼姆的生命失去了所有保障。 “如今我们可以假设,卡兹戴尔已经拥有自保的力量,那么他们的目的,就是送出灭世天灾,也就是碎片大厦这个利益诱饵,让虚弱的维多利亚代替卡兹戴尔成为被牺牲的一方。 罗德岛能做的……” 博士无声叹息,罗德岛只是制药公司,又能做些什么?让阿米娅劝萨卡兹放过维多利亚,然后被柿子挑软的捏的泰拉各国再车一遍吗? 在萨卡兹展现出不弱于维多利亚力量的那一刻,罗德岛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开润,坐看维多利亚成为下一个高卢,现在倒好,被抓到旋涡中心,想逃也逃不掉了! “我们只能尽可能保护眼前的生命,博士。” 凯尔希握住博士的手,又一次说出她不知第几次申明的警言:“即使死亡必将到来,医者也要让患者活到终结来临的那一刻。” “嗯,凯尔希,意外的安慰人了呢~” 博士举起相握的右手,像是在展示,在凯尔希耳朵毛发根根炸起的时候,又缓缓放下。 “我比较担心阿米娅,她能够接受吗?自己的一切努力,不过是轻薄的幻梦。” “她必须承受,博士,阿米娅经历过不息的恶火,也经历过国家内部的冲突,但那些太正确了,而有些情景,没有正邪之分。 萨卡兹的未来,维多利亚的未来,阿光娅要亲眼去看,然后,确定自己的一切。” —— 黑色的袍子将一切阴暗遮蔽在黑暗之中,金色的巫女面具掩住面容,只余无感情的目光,闪烁着。 “女儿”推着金色羽毛的夜莺鸟没入地表隆起的入口,在入口关闭的下一刻,“女儿”摘下面具,脚步逐渐急促。 “闪灵,你可以先留我下来,我会慢慢赶上你的。” “不,丽兹,是我太急躁了。” 闪灵放缓步伐,推着丽兹漫步在死寂的走廊中。 闪灵自然不会抛下同伴,但仅凭她一人做不了太多事,所以她来到了这里,赦罪师的档案室。 这里记录了奎萨图什塔认为重要的情报,只能由赦罪师直系成员打开,方便“女儿”“母亲”“姐姐”能了解必要的消息,帮上奎萨图什塔的忙。 “丽兹,你先在这里等待片刻,我马上回来。” “嗯。” 闪灵缓步走到一间档案室前,对丽兹嘱咐一声,见得到答复,便开门走进房间。 档案从左到右按时间排序,最左边已落了灰尘,而最右边崭新如初,“女儿”常推着夜莺来到这里翻找资料,所以闪灵不希望丽兹进入这里。 闪灵捻起最右侧的档案袋,档案袋刚摆上去不久,还带着崭新出厂的清香,以及些许残温。 残温? 闪灵回身,不知何时,房门早已洞开,篡王之王踱步,戴着面具,推着轮椅,剑刃架在丽兹白皙的脖颈旁。 “好久不见,我的女儿~” —— 时间:1098年3月27日1:21p.m 天气:阴 地点:伦蒂尼姆——萨迪恩区 罗德岛号停泊在萨迪恩区后,早就在萨迪恩区等待的哀珐尼尔上前,使用巫术擦去罗德岛号外壳上,用于伪装的废品公司的标签,显露出下方的战车棋标志。 凯尔希,阿米娅,博士带着近百名罗德岛后勤干员,医疗干员和载满医药用品,设备,应急食品的货车快步走下舰船。 凯尔希向迎上前来的哀法尼尔问道:“logos,misery现在在哪里?” “在被发现后,我们被殿下保下,misery继续进行任务,我则是在此处接应。 萨迪恩区,是军委会监视程度最低的区块,经过我们的调查,海蒂干员就被关押在这里的仓库区。” “logos,你确定这里是监视程度最低的区块?”博士突然语气古怪地说道。 logos也发觉到气氛不正常的沉寂,他回身,看到了连续瞬移的misery,海蒂,不知名的鲁珀,以及他们背后如海洪般推进的血影。 misery扑到凯尔希身前,他的背后长长的刀痕从右肩蔓延到左侧盆骨,高强度施术带来的源石结晶与血沫混杂在一起——急性矿石病发作! 凯尔希立刻取出大衣内侧的矿石病阻断剂和应急医疗试剂注射,犹豫半秒,又取出一管三无产品注射进misery体内,博士认出来,那是他的血。 招呼着预备医疗干员把misery带进罗德岛号急救,凯尔希望向远处逼近的二十余位血魔亲王,主动走上前去,想尝试一下和平解决。 “罗德岛你个狗杂种,把人给我们交出来,她们知道的太多了!*前文明粗口*!” 为首的血魔亲王一见到凯尔希,张口就是一句优雅的前文明语言,凯尔希一听就愣住了,那血魔亲王就像见到年兽的毛孩子,尖叫着“绿毛怪物”转身奔逃。 血海气势汹汹地来,又气势汹汹地走了,只留下一脸懵的凯尔希和呆傻的众人。 博士若有所思,随后郑重地拍了拍凯尔希的肩膀:“凯尔希,我相信你是万年老妖怪了!” 凯尔希竟没有生气,而是轻声问道:“你有想起什么吗??” “想什么?关于你的罗德岛怪谈?” 凯尔希满意点头,随后一记升龙拳正中呆毛,博士怪叫一声瘫在阿米娅怀里,小声咒骂起来。 “凯尔希,凯尔希——” 又一人怪叫着扑到凯尔希怀里,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海蒂大声咳嗽一阵,才终于调整好濒临崩溃的心态。 “凯尔希女士,原谅我的,嗯,失态。” 见海蒂恢复神智,凯尔希赶忙问道:“上一次失联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伦蒂尼姆的内部情势如何?” 海蒂皱眉思索,随后回答说:“在我传信到信息储存单元后,当天晚上,萨卡兹就开始大规模抓捕间谍暗子,声势浩大,而且根本不在乎影响。 我当时在参加莫桑伯爵的宴会,用施术单元指挥自救军行动,萨卡兹突然闯进来,见人就杀,并抓捕间谍,整个奥克特里格区遍地尸首。 现在伦蒂尼姆恐怕一个贵族都没有了,自救军……” “凶多吉少,现在整个奥克特里格区被改造成了王庭低级士兵制造厂,军委会杀人不需要理由,凯尔希医生,救援小队里记得都带一名萨卡兹干员。 “这么高压的环境,怎么就没人反?”博士奇怪地问。 “军委会以近乎免费的价格倾销瓜果蔬菜和大量香辛料,还有贵族宅邸里的名贵酒水和肉质品,大部分居民宁愿醉生梦死也不会去反抗什么。 在大量巡视的王庭低级士兵,贵族突然全灭的震摄下,所有人都在逃避。” 博士理所当然地回答:“那就不奇怪了,维多利亚贵族不也是这么干的?当鸵鸟,老维多利亚特色了。” “博士!我们不应该……” 阿米娅话还没说完,博士就抬手捂住阿米娅的嘴,从阿米娅怀中脱身。 “祸从口出呀,阿米娅,现在伦蒂尼姆就是精神衰弱的病人,我们要少说,多做,明白吗?” 博士盯着阿米娅的双瞳,待她平和下来后松开手。 “罗德岛现在有多少位萨卡兹干员?医者们,都行动起来吧!” 第169章 宁静,暗流涌动 时间:1098年3月29日2:11p.m 天气:阴 地点:诺伯特区——“揍歪下巴”拳馆 “吃我一拳!注意这边!” 在诺伯特区的一家平平无奇的小拳馆内,维多利亚的皇储维娜陛下发表胜利宣言:“贝尔德,你退步了!” 紫色毛发,暗色调的菲林小姐从地板上狼狈地爬起来,干脆两腿一交叉,随意坐在地上。 “维娜姐,你在外面有很多架打,我们在这可没多少机会切磋了。” 一旁观战的黎博利突然愤愤不平地说:“难道不是你没胆子吗?大家都去找萨卡兹干架了,就你要窝在这里当胆小鬼!” “他们回来了吗?”贝尔德平静地反问。 “你!哼!大姐头,你来评评理,外面那群萨卡兹胡作非为,我们难道不该把他们赶出诺伯特区!?” “你一周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杀贵族那事后你不是夸了一晚上?” “他们这些魔族佬也就干了这么一件好事!” “准确说是两件,不然你还没酒喝。” 被连续呛了几句,黎博利只得闷闷不乐地上楼找事情做了。 贝尔德猫耳朵颤了颤,随后对维娜好笑道:“他大概又去找酒了。” 维娜神色无奈:“卡泽尔一直没变化,脾性不知收敛。” “他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很多弟兄都没有在萨卡兹手中讨得性命。 如果不是照顾拳馆里的其他人,卡泽尔早就离开了。”贝尔德苦闷地笑道。 “最近拳馆有什么变化吗?”维娜慵懒地问。 “无非是不太平时来了些人借住,像什么‘下个院士’之类的,但近几天就自己走了,除了一个叫戴菲恩的,但昨天晚上出去后也没回来了。” 贝尔德沉吟道:“一天前外面来了两个穿着像是贵族的萨卡兹,在大街上测量什么东西,就这些了。” 贝尔德转而向维娜发问:“维娜姐,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伦蒂尼姆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维娜低垂视线,轻声回答:“我有不得不做的事。” “维娜姐想家了?”维娜沉默不语。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拳馆二楼传来打斗声,贝尔德翻起白眼,神色无奈地站起身。 “卡泽尔又找达格达麻烦了,他一直对贵族没有好态度,维娜姐,你也得注意一些。” 贝尔德快步上楼去劝架了,维娜呆立数秒后,转头将视线聚向一处:“高文,你回来了。” 维多利亚的善主在阴影中观察,小懒地卧着,好似他一直在那里,从未离开。 “去见了一些老朋友。”高文平淡回应,随后狮子的脸庞现出人性化的严肃,“维娜,诺伯特区很快就会成为下一个奥克特里格,你已经停留太久了。” “呼——最多还有多久?” “最多半个月,陵墓的钥匙我在回来的路上找一位朋友要到手了。” “那,四天后,4月3日,我们行动。” —— 地点:海布里区 罗德岛的救援小组已经在海布里区停留了两日。 海布里区是伦蒂尼姆的重工业区,理所应当的,军委会在这里派发了大量订单,即使近几天放纵了物资管控,三年的高强度工作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弥补的,更何况军委会发放的物资并不包括药品。 临时救助站内,前两日拥堵的迹象无影无踪,所有的工人都默契地围住了救助站,不让内部的光景有一丝泄漏出去。 忙了两天,罗德岛终究遭遇了特殊的病患。 “海蒂小姐,你果真在这里!”菲林小伙子握住海蒂的双手,紧紧地攥着。 海蒂讶然地看着面前熟悉的小伙子,道出了他的真实身份:“费斯特!?自救军状况如何了?” “还好,萨卡兹的行动并未针对我们,只是首领不能再随意行动了。” “那这位先生又是?” 海蒂看向费斯特身旁的中年菲林男人,这是一个生面孔。 那菲林大叔笑脸相迎:“海蒂小姐,你可以称呼我为诗人,自救军的第十一小队队员。” 海蒂有些奇怪了,现在形势严峻,怎么还有人加入自救军? 正在帮罗德岛预备医疗干员补充药品的号角冷不丁插进对话:“那个叫诗人的,你是开斯特公爵的灰礼帽吧?” “哎呦!我的风暴突击队队长呀!”诗人滑跪起手,抱住号角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您行行好吧!这年月,当公爵私兵死路一条,在伦蒂尼姆里,好好先生贝尼姆就是自救军无名小卒,您可别说了,成不?” “灰礼帽还剩多少人?”号角冷声问道。 诗人闻言松开号角大腿,落寞地回答:“只有我一个了,八天前我还只是见习,现在,我的前辈死的死,疯的疯,还有的生不如死更是没眼看。 现在我已经是第九大队的独苗了!” 诗人一边说着,一边趴在地上当咕蛹者,哦,伦蒂尼姆又多了一条伤心的蛆。 “诗人先生,你不会在压枪吧?”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阿米娅(正史)迈着沉重的小小步伐走向诗人,左手手背遮住翘起的嘴角,兔子耳朵欢快地立起,冷漠的视线配上此刻的神色简直屑得掉渣。 “阿米娅,你在说什么?不对……”logos取出骨笔,“变形者阁下,你的伪装技巧又精进了许多。” “别把我当变形者姐姐,我就是阿米娅,只不过不是你们要找的阿米娅,是你们自顾自的地拉我帮了两天工。” 阿米娅一脚踩在诗人的屁股上,狠狠地压了压,随后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句诗人:“被人踩会兴奋吗?还是说我满足了你对那些同僚下场的回忆呢?” 阿米娅指了指头顶的王冠,闭上一只眼睛半吐出粉舌,俏皮地说道:“当然你不必说出来,你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这没有什么可羞耻的,变态先生~” 阿米娅跃过诗人,死寂的双眼扫视四处,最后冷漠地说道:“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们,特蕾西娅姐姐为了保下罗德岛和自救军夸下海口,付出了很多,所以不要做的太过火。 对你们而言,安于现状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 地点:碎片大厦 “所以他们根本不会释放阿喃那,凯尔希,你还有问题需要我吗?” “不,暂时没有了。”凯尔希捻起茶杯,小口品茶,小心翼翼地说,“特蕾西娅,谢谢你愿意保下罗德岛和自救军,很抱歉,重逢的第一时间就提出过分的要求。” 特蕾西娅(正史)缓缓摇头,她用温软的语气调笑道:“凯尔希,你为什么要这么拘谨? 现在我也帮不上太多忙,只能干些小事情了,大势向我现在也没能力插手了,在这方面,我们都一样哦~ 让孩子们尽可能活下去,我们就只能做这些了。” “凯尔希,有急事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的,毕竟医生一直,一直都在忙呢~” “我确实有些事情还没来得及解决,先行告退,特蕾西娅殿下,明天见。” 特蕾西娅(正史)目送凯尔希离开,好笑地说道:“凯尔希一直都瞒不住事情呢,或许是习惯在我面前放松心神了。” “她给了维多利亚的兽主地下陵墓的钥匙,这两天也在碎片大厦翻找资料,特蕾西娅,今天你要给她警告,而不是提醒。” 特雷西斯(正史)自窗帘后缓步迈出,冰冷的扑克脸竟显露出大片的无奈。 “唔——特雷西斯,凯尔希只是感到不安,她的行为还在允许的范畴之内,否则……” 特蕾西娅(正史)起身泼去对面茶杯的残茶,为兄长重新倒入滚烫的茶水。 “我不可能让凯尔希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特雷西斯(正史)不疑有它,利落地与特蕾西娅(正史)同时落座,享受起来之不易的宁静。 但特雷西斯的目光却时常扫向窗外,那位早有约定,现今却不好动手的共犯。 博士正与索菲娅相谈甚欢,索菲娅负责谈,博士负责乐。 “老头子其实表面是个正经人,实际上非常喜欢尾巴,一般人会以为他冰清玉洁,但那是因为他的关注点根本不在别人的警惕范围里!” 索菲娅真不愧是杜卡雷的大女儿,坑父技术早已出神入化,不仅把家庭情报卖了个干净,还把杜卡雷幼时穿女装之类的孝事情全盘托出,博士直接十分乐呵的笑。 索菲娅贝此,也发出十九分乐呵的笑声。 博士照例乐呵完,却向索菲娅问道:“索菲娅,我们好像才认识不到两天吧,跟我透露这么多真的好吗?” 索菲娅轻笑一声,朗声回答:“我平生只与两种人深交,一种是无效我的读心能力的,一种是对我没有奇怪想法的,博士你是后者哦~” “至于告诉你这么多做什么?” 索菲娅突然抬手抓住博士的肩膀,神情开朗,阳光向上。 “我才是最喜欢父亲的人,其她四人里没一个比我了解他,明白了吧?” “这个……” “嗯哼~?” 博士被生存的重压捏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道:不愧是血魔大君养出来的孩子,十岁年纪就阴晴不定,长大了,呸,现在就已经杀人如麻了! 这两天里索菲娅可没少描述她杀萨科塔的场景,那兴奋劲怕是真把人当畜牲看了。 “嗯对对对,我老早就看出来了!” 博士慌忙点头如捣蒜,索菲娅这才满足地松开已经启动蒸汽拳套的手。 “那索菲娅,她们在干什么呢?” 索菲娅顺着博士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变成磁场杂鱼画风的纳西莎,黛夕安两姐妹。 “大概是在看乐子?”索菲娅一边说着一边从胸口口袋里出一杆望眼镜,“哇塞,我就喜欢看这些东西呀!” “什么东西?给我看看!”博士也来了兴趣,一把抢过望远镜。 第170章 庆典,曲调骤变 时间:1098年4月3日0:30a.m 天气:阴 地点:卡兹戴尔城这次黑色庆典的丐版程度杜卡雷实在不想过多赘述细节,除了杜卡雷自己叫的乖徒儿一展歌喉,也就只有王庭的仪仗队跟得上预期。 当从死魂灵口中得知众魂掉线的时候,杜卡雷已经见怪不怪了,直接让特雷西斯表演天光破云,保住了最有氛围感的阴云弥散之景。 巡游是最让人失望的,参与的只有鲜血,枯朽,丧钟三大王庭,卡兹戴尔城还非常小,总共就走了半个钟头。 以至于杜卡雷极力唾弃的一六二八苦难之路都显的和蔼可亲。 作为庆典灵魂的“众魂奇妙夜”被踢出队伍,“卡兹戴尔豪华夜宴”在下一刻补位。 崭新的钢铁味道还未散去,大街就摆了一条龙式的餐桌,长度直抵城市行道总长度,两边和中心各摆一条,将道路分割成两行。 杜卡雷不仅要在五分钟里手搓全部桌椅和餐具,掌勺的还是他! 三十个大锅又遮住了刚刚冒出头的星空,三十日凌空,风云变幻,锅碗瓢盆,仿佛都失去了方向。 卡兹戴尔城应该改名百灶,或者叫食日。 杜卡雷上完菜,一度精神衰弱,但他不能休息,卡兹戴尔的城市生态系统还在等待他去构建。 哪里是国营便利店,公园等公共设施;仅有的几座工厂要如何分配产品的产出量;黍种的田要先催熟粮食作物还是经济作物,如果催熟,又要选择哪一种具体的植株…… 杜卡雷一边书写计划书,一边向萨克雷询问:“特蕾西娅选出警备队人员了吗?” “已经送去城防军营区训练,现在正随城防军参观营地,并且全部迷路了。”萨克雷嘴角直抽,但仍然坚持严肃回答。 “特蕾西娅怎么带的,快去领啊!”杜卡雷皱起浅眉。 “因为特蕾西娅陛下也迷路了,且起因是陛下玩坏了自动门,并欺骗士兵是墙壁,我们都不好意思揭穿。”萨克雷为了憋笑已经把脸扭成了一坨。 “这憨包!”杜卡雷大动肝火,恶狠狠地怒了一下。 杜卡雷怒了一下,随后继续问道:“特雷西斯呢?学校和医院的工作人员找齐了吗?” “已经找齐了,卡兹戴尔城内的教书匠和王庭的弱小人员充足,他们都愿意为提卡兹服务!”(震声) 末了,萨克雷又补了一句:“毕竟这座城太小了。” “我倒希望她能再小一点!” 杜卡雷大声呼吸,合上计划书:“把它送到死魂灵阁下那里。” 萨克雷接过计划书,化作血水消失不见。 杜卡雷靠在办公椅上,窗外的灯光照着他惨白的脸庞,使血魔腥红的眸子罩上湿润的光亮。 等到凌晨六点钟庆典结束,军队就会出发赶赴银石崖前线,所以杜卡雷想再小睡一会儿。 砰! 杜卡雷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出另外一个自己。 是杜卡雷(正史),杜卡雷对另一个自己的突然造访已经习惯,实际上,从7天前开始,杜卡雷(正史)每天都会来找他,聊的也无非是那几句老生常谈。 杜卡雷招呼着杜卡雷(正史),他先泡杯茶,但与上几次不同,杜卡雷(正史)并没有等待半分,在第一时间就发表质问,他的心灵完全显露在外,不再掩饰。 “你难道就甘愿与异族共同生活吗?这里原本是提卡兹自己的家园!” “我想我已经阐明过多次了,孩子,你的手段过于极端,我们完全可以用其它策略……” “我不理解!”杜卡雷(正史)打断了他已听过数次的劝告,“提卡兹什么都没做,就被异族欺侮万年之久,而现在,我们却要放下这些苦难,弃它们于不顾!” 杜卡雷继续柔声劝解:“我明白,我理解这些苦难,但是……” “你什么都不明白!!!”杜卡雷(正史)厉声喝止,他绷起身躯,就像发怒的云兽。 “我已经了解了你们的历史,它们怎有资格称其为苦难?你们甚至有时间去开那些奢华的宴会,就像现在,你居然会,咳咳咳—— 你们难道听不到吗?众魂的哭泣!” “够了!我不可能让卡兹戴尔与整个泰拉为敌,这没有任何益处,萨卡兹已经没有余力……” “你有!你们都有这个能力!” 血魔大君艰难地嘶吼着,就像老掉牙的,融化的破风箱。 “你能轻易操控天灾,你能用源石凭空创造物体,即使是莱塔尼亚的疯王,也不见得有这样的伟力!你们,你们都一样,咳咳咳——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卡兹戴尔几乎就在眼前,为什么不去抓住她!?” 血魔大君说到最后,语气近乎是在祈求,祈求杜卡雷的悲怜,但杜卡雷却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冰冷。 “你有的选,你一直都有能力去选择……” 血魔大君发出低迷的吟语,他从进入房间开始就在死命压榨自己的生命乃至于灵魂,现在已经站立不稳了。 “孩子,你着相了。”杜卡雷神色同样变得冷峻。 一杆血矛,凝聚了名为“杜卡雷”的生灵一生的血矛刺向杜卡雷,这一击,足以蒸发五座移动城市。 但事实证明,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血矛在路途上就被鲜血的君主拆解,等砸在护盾上时,只余下一枚血滴。 血滴穿过屏障,刺入杜卡雷的胸口,但血滴同样失去了所有动力,静静地沉睡在杜卡雷的血脉当中,晶莹剔透,血的泪花。 杜卡雷轻咦一声,好奇地问道:“提卡兹之血?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没有人回应,名为“杜卡雷”的生灵早已消散于这片大地,即使是深渊与众魂,也不会留下他的足迹。 与此同时…… 萨卡兹们还未熟悉自己的新家,就在家门吃上了晚饭,顺带着培养邻里关系。 同样参与进饭局的王庭战士们,也在闲聊中发生了观念的转变。 “克里哥,我想加入王庭军。” “勺子,你真的确定吗?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可是数百年来最残酷的战场。” 过去厌恶勺子的血魔亲王,过去恐惧血魔亲王的勺子,此刻两人坐在一起,毫无芥蒂。 “我没有老婆,也没有孩子,平时也没什么目标,但我现在看着你们走,就不舒服,我不想在城里待着了,我想跟着你们。” 克里望着勺子迷茫又坚定的脸庞,听着勺子朴素的理由,心中升起没来由的感动。 “不,没有必要,卡兹戴尔城,我们的城市同样需要你,等战争结束后,我再来找你,到那时,你可以在戍边的队伍里训练。 不要让血流在无价值的土地上。” 拒绝了勺子的请求,克里静静感受着这座城,他又想起了姐姐,想起了她口中的萨卡兹。 萨卡兹是什么?他一直没好意思问出口,因为周围的战士都在喊“萨卡兹的未来”,他要是说不理解,反倒丢脸面。 但现在他好像理解了,他们好像理解了,一直以来,他们在边境中一同高喊的到底是什么。 萨卡兹,苦难浇灌的一族,萨卡兹种族之间相差甚远,但即使如此,漫长的受难史,同样会留下宝贵的财富,比如现在。 纵使我们千差万别,我们依旧是萨卡兹,总会有一些痛苦的,难以启齿的共性,因为这苦难的历史,因为这一成不变的大地。 我们啃食着一成不变的苦难,于是在这片大地上,开满了一成不变的花——“萨卡兹”啊! 无根的花朵,纵使形状千变万化,你依然是那朵无根的花! 热烈的,欢乐的宴会,氤氲的热气中,萨卡兹们融为一体,团结一心,多么适合—— 煽动。 刺耳的噪声压下所有异音,才刚安装没几日的广播,在这欢庆的日子里,第一次启动了。 …… “各位卡兹戴尔的国民们,我是现任的血魔大君杜卡雷,于今日起将开赴伦蒂尼姆。 在开赴前线之前,我在研究民用巫术的同时,也想了一晚上,最终还是决定讲点什么了。 自远逐者建国以来,这一万多年里,我们做了些什么呢? 在1000年的战争中,我们在天灾下亡国,在神民和先民的手下仓皇奔逃。 在3000年的流浪中,我们在围堵下横跨整座大陆,这片大地上满是我们的足迹和尸骨。 在3000年的奴役中,我们的族人在神民和先民的后代们的鞭策下,被埋毙于矿场,这项酷刑被我们首先品尝! 在3000年的歧视中,我们被冠以无家之人的名号,在移动城市的地下管道中苟且偷生,在泰拉文明的最底层挣扎! 鲜血,萨卡兹的鲜血铺满了这片大地!我们在这样的大地上吞咽苦泪…… 但我要说,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卡兹戴尔的国民们,你们可曾注意到这片土地上的变化? 天灾不再肆虐,满是源石颗粒的泥中生长出鲜花? 是的,卡兹戴尔正在成为所有萨卡兹的家! 所以他们会来,联军会踏上卡兹戴尔的土地,将这一切再次推毁! 但我们会奋起反抗! 双王合壁,王庭同行,我们正站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卡兹戴尔兴亡的转折点! 所以我们将做出新的尝试,我们将主动进攻,我们将主动抛洒鲜血,反抗的血——荣耀的血! 我们的孩子们会在我们的鲜血抛洒的土地上生长,他们也是不一样的,他们是反抗者的孩子! 我杜卡雷将会前往伦蒂尼姆,前往维多利亚与众将士们一起,将荣耀之血挥洒在异国之乡开疆拓土。 那卡兹戴尔的国民们,你们的血呢?是要泼洒在脚下的土地,改变整个卡兹戴尔,还是留有在皮囊里,继续沉寂? 战争结束后,我作为鲜血的君主,会记下你们的回答。” 整座城市团广播内容议论纷纷,短促有力的宣讲无疑是深入人心的,最重要的是,这是血魔大君讲的。 血魔大君,卡兹戴尔城的萨卡兹们从未如此感谢过他,铭记过他,但现在,血魔大君就是天! 萨卡兹哪里懂得那么多东西?对他们而言,能让他们吃饱饭是最伟大的事,而住上好房子,让卡兹戴尔开满鲜花,简直是神明所为。 “杜卡雷阁下这是怎么了,明明现在生活一直在变好,为什么要让城里的人去战场?” 虽然杜卡雷的发言模棱两可,但总有些人能听出杜卡雷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比如说妮芙小姐。 作为笞心魔,同时作为最善解人意的小家伙,妮芙的人缘宽广,自然能知道更多的事,比如城外的法阵真正的作用。 有这样的法阵,却讲奋勇杀敌,这不就是煽动人们主动向外进攻吗? “小妮芙,去战场怎么了?我现在就要去战场为大君抛洒热血呀!” 妮芙话音刚落,旁边的萨卡兹就开始怼她了,其他人虽然认识这只卡兹戴尔仅有几位的笞心魔,但都没上前制止,毕竟这次是妮芙错了。 为什么敢如此断言呢?因为血魔大君是不会错的。 既然血魔大君不会错,那错的只能是妮芙了。 口诛笔伐很快包围了妮芙,妮芙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小脑袋慢慢低垂下来。 人缘在这时发挥了作用,萨卡兹特有的默契使他们同时鸣金收兵,各忙各事,只留下妮芙独自精神内耗。 妮芙思索半天,只能欺骗自己:说不准杜卡雷阁下根本没这么想呢?是她妮芙解读坏了! 确实解读坏了,不够激进。 杜卡雷立在魂灵熔炉前,以极快的速度进行引魂仪式,并不盛大,但所有死魂灵都在配合。 “前辈们,先忍忍吧,等到了战场,我一人发一艘陆行舰,你们可以在战场随意宣泄。” 杜卡雷打算把死魂灵们带去战场,现在熔炉只需要老祖宗切上一块灵魂就可以自动运行,死魂灵们继续待在这也太浪费了。 那就上战场吧!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平息仇恨的最好办法就是在战场上杀个爽。 “杜卡雷,我要开旗舰。”老祖宗请求道。 “长者,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你吃了,要不要脸!”xn “闭嘴,再说半句废话,我再把你们抓进去!” 杜卡雷轻声笑道:“不,长者前辈,您有更好的地方。” “哪里?” “拉特兰。” 第171章 胎动,噩兆之始 时间:1098年4月3日6:24a.m 天气:晴 地点:加拉瓦铁盾 温德米尔公爵半眯起眼睛,旗舰外的阳光终于透过弦窗照射进信号基站内部,以至于扫了她继续工作的兴致,随口嘱咐副官盯好雷达系统,温德米尔公爵准备出门溜跶一圈。 信号基站在舰船上层,出门就是甲板,钢铁的土地在太阳下闪着斑驳的磷光,并不刺眼,就像清晨的朝阳,一如即往的温暖。 或许是菲林的共性吧,温德米尔公爵感到慵懒了,高速军舰移动时带来的冷风也无法驱散这股松劲。 “唉,几天没活动,疏于锻炼了。” 温德米尔公爵轻声叹息,一边在甲板上闲逛,一边烦恼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自阿什沃斯公爵光荣牺牲后,原本率军支援的温德米尔毫不犹豫地放了联军的鸽子。 倒不是温德米尔贪生怕死,而是怕被其他公爵背刺,白白让跟随自己的将士送命。 就像温德米尔对外宣称“温德米尔公爵还在赶来的路上”,实际上自己却让舰队保持机动状态安稳摸鱼一样。 公爵联军“久攻不下”也是事情的表象,温德米尔毫不怀疑,那三位公爵同僚一定每天晚上都在酒会上拉扯,互相推诿前锋的位置。 并且温德米尔同样毫不怀疑,只要她敢去会合,他们就敢把她丢前锋位置上去。 温德米尔作为边境大公爵,与诺曼底公爵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折磨得莱塔尼亚对他们恨之入骨。 而因为温德米尔在明,所以负责拉拢的大都是边境侯爵,军事实力充足,政治权力则涉足稍浅,很容易被当作可重复使用的政治筹码。 正因如此,温德米尔的处事准则就是锋芒毕露,且不过多参与公爵事务,政治上的场合大多让丈夫去做,自己只需要军队独走就可以了。 与其他三位公爵处于同一战队那是万万不能的,把军队交给威灵顿更是在找死,温德米尔现在就要与联军耗下去,看哪方先按捺不住。 温德米尔自信其他公爵会先败下阵来,毕竟她只有女儿一个考虑因素,但戴菲恩加入自救军后信就没停过,非常安全。 而其他公爵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维多利亚是什么对一个公爵很重要,而维多利亚本身对所有公爵而言都很重要。 心情愉悦地回到信号基站,温德米尔对副官命令道:“派遣信使到莱塔尼亚,让莱塔尼亚方面施加军事压力。” “是!” 既然谈月亮谈个没完,那就让我帮你们加把劲吧!再不谈完,温德米尔公爵就要回边境了! 温德米尔小啜咖啡,继续处理从加拉瓦铁盾上传来的一点文件,慢悠悠地消磨时光。 “长官,雷达系统检测到大量不明单位,正迅速向我们靠近。” “全军进入战斗状态,调整阵列,准备接敌。” 副官话才刚出口,温德米尔就猜到了情况,并肩作战多年,副官往往一开口,温德米尔就条件反射般地下达命令。 温德米尔从椅子上站起身,径直走向甲板,她作为维多利亚的剑圣,可不是威灵顿那种纯指挥官,而是一剑斩断高塔的术战者。 “敢向我发起攻击,那艘空中战舰就是你们的依仗吗?” 高多汀传来的录像温德米尔仔细看了一遍,那艘空中战舰的力量确实惊人,不过温德米尔不怎么恐慌,她对这艘战舰有些认知。 那些丝线四皇会战上出现过,大概是巫妖的手笔,过去与莱塔尼亚对峙时她也遭遇过,所以她的舰队装载的巫术压制装置有额外的对巫妖针对。 这种奇诡的手段对她而言,还不如那堪比伦蒂尼姆主炮十连射的彗星攻击。 唯二让温德米尔拿不准的,是最后的黑色闪电,直接蒸发旗舰和护卫舰的杀伤水平,还有空间传送能力,比莱塔尼亚只能送点“小礼物”的水准高了数个量级。 不过温德米尔对自己的加拉瓦铁盾还是有些信心的。 除补给能力跟不上外,加拉瓦铁盾与伦蒂尼姆的一座城区相当,是温德米尔身为武斗派公爵的最大资本,她理应自信。 “让我们和萨卡兹们比一下,究竟是谁的资本更硬!我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温德米尔召集自己的剑卫,一同前往旗舰最前端,等待空中战舰现身。 “长官,对方在20公里处停止前进,是否攻击?” 副官手持特制的移动终端,时刻汇报周遭的异常状况。 “二十公里?”温德米尔望向远处,“收尾部队吗?” “不要管他们,警戒四周,防范敌人偷袭。” 温德米尔选择保障火力投送能力,等待真正的敌人现身。 温德米尔的舰队集群时刻警戒着,防御较为薄弱的炮舰散开到最内围,突击舰和侦察舰自南方排开,旗舰则位于后侧,护卫舰环绕军事要塞分布。 高速军舰集群就如同一颗行星,在相对规则运动的同时,将地面的小型障碍和沙石碾碎并抛起,形成壮观的行星环带。 一刻钟,舰队已经远离了追击的萨卡兹军队,那些些军队在雷达显示上一动不动,他们诡异的行为引起了温德米尔的高度警惕。 侦察舰持续推进,源石颗粒的浓度依旧毫无变化,空中战舰的预兆连个影子都没有。 那些萨卡兹的存在是否是一个巧合?他们的战略意图是什么?要不要回头攻击他们? 温德米尔头痛地闭上右眼,她现在完全搞不懂那伙萨卡兹存在的意义,但她明白,自己不可能再南下了,自己离公爵联军只有两个小时的路程。 “舰队变阵,向北方推进,等待敌人进入射程后,侦察舰先行炮火覆盖,其他舰船等待下一步指令。” 侦察舰和突击舰开始向两边分散,从护卫舰外侧转向至加拉瓦铁盾的北面,而旗舰则从护卫舰内侧转移向北面。 !!!! 舰炮轰鸣,所有护卫舰的舰炮突然齐射! “谁命令!不对,萨卡兹控制了所有护卫舰!” 温德米尔不清楚自己的护卫舰什么时候被夺取了控制权,但现在她明白那群萨卡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了。 他们想引诱舰队的行进方向调转,让所有高速军舰进入护卫舰的舰炮攻击范围! 根本不需要温德米尔下达命令,所有高速军舰即刻向护卫舰还击,猛烈的炮火近乎是一瞬间就撬开了外部装甲。 不过得益于高速军舰逆天的结构强度,即使失去了大部分装甲层,护卫舰还是照跑不误。 “报告舰队损失状况。” “所有炮舰和突击舰均损坏了动力炉,但备用动力炉毫发无伤,很快代替了损坏的动力炉。” 温德米尔一听到“均”这个字节,神经就绷紧了,而副官在这时又奉上一条消息。 “长官,护卫舰的舰长们传来消息,舰炮是自主启动的,没有任何士兵使用它们。” “调查所有舰炮,审查内部人员,打开巫术压……” 温德米尔突然停止讲话。 血,暗红的血,鲜红的血,血滴汇入血丝,血丝流入天空,像倒流的雨。 “长官!我……”副官惊恐的遗言戛然而止。 他自杀了,他们自杀了。 血红的憎物在副官和剑卫的弩中,剑中,乃至终端中渗出,抢夺主人的控制权,全副武装的甲具成为催命的铁棺椁。 温德米尔环顾四周,透过上升的血雨,她看到早已大破的护卫舰被枯朽的枝条包裹,与空中战舰同款的黑色虚影渗出裂缝。 突击舰,炮舰同样如此,它们与加拉瓦铁盾交火,每有一块复合装甲损毁,枯枝就会迅速填补,几轮交锋下来,它们已经完全看不出过去的样貌。 反手丢掉武器,温德米尔用源石技艺凝聚成光剑,回身一剑送周围的畸变血裔上路。 血裔的残血上升,融入到黑色的“太阳”里,周遭的光景不知何时一片血红,温德米尔望向一切的源头,遮蔽太阳的黑色“太阳”。 “血色峡谷的恶魔,血魔大君。” 温德米尔冷声吐出来者的身份,那站在“太阳”的人影似有所觉,低头俯视她。 杜卡雷自黏稠的暗红色血球上飘落,施施然地站在温德米面前不远处,血液无法沾染他洁白的衣饰,血魔贵族轻轻向公爵点头致意。 “如若你们引以为傲的科技不能防御血巫术的侵袭,那你们在我眼中与流民何异? 但你不同,安费莉斯·温德米尔,你是强者,你有资格与我交流,你理应为此自豪!” 温德米尔听到杜卡雷非人哉的话语,心中怒意更甚:两万将士和一城的子民因眼前的血魔而死,这怪物居然更在乎资格? “血魔,我不需要你的认可!” 旗舰的甲板凹陷,公爵的剑刃在下一刻斩向血魔的脖颈! 血魔大君面色不变,他转动手腕,像是在应和心脏跳动的节拍,又像是在摇晃装有红酒的高脚杯——血魔在顷刻间炸开! 温德米尔径直穿过血雾,落在旗舰生长的枯枝上,一击落空,温德米尔猫耳立起,机警地观察四周。 敌人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浓稠的血墙像罩子一样盖住旗舰,血液的弹雨向温德米尔扑来! “想耗尽我的体力吗?” 温德米尔提剑横劈,光柱砸向血海! …… “真是鲁莽的家伙,不知有没有做个好梦?” 杜卡雷看着面前看不出原貌的血裔,不禁连声赞叹,赏心悦目,艺术品,伟大的艺术品! 在温德米尔冲入血雾的那一刻,她就被血液包裹,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现在外层的血裔,可以像开机甲一样利用温德米尔的大脑和肉体,战力相当于温德米尔本尊! 想想也知道,杜卡雷如此重视血液的价值,怎么可能把血液浪费在温德米尔身上? 阴一手,炸一下,不能再多了! 又是一阵炮火轰鸣,最后的生命气息也消失了,杜卡雷望向远处的加瓦拉铁盾,满意地点头。 从给戴菲恩送信的变形者那得知温德米尔公爵的位置后,杜卡雷就火速率军赶来突袭。 先把寄宿有死魂灵的枯朽之种传送进护卫舰舰炮,让老祖宗们自己挑个心仪的炉子寄生。 再开启巫术力场,辅助死魂灵转化并侵占所有高速军舰,与加拉瓦铁盾互吐口水。 最后让死魂灵操控军舰爬进军事要塞内部,绕过加拉瓦铁盾的优势火力,在城内把两万将士和五万平民屠干净。 从头到尾,不浪费任何能量,以最小的代价,用最短的时间打最大的输出,太满足了! 负责引诱温德米尔的鲜血王庭和枯朽王庭联军奔袭而来,他们将带着三十八艘魂灵战舰和一座魂灵要塞支援银石崖战场,给公爵们一个大惊喜! “所以我该把你派去哪呢?温德米尔公爵?” —— 时间:1098年4月3日8:30a.m 天气:阴 地点:碎片大厦 特蕾西娅,特雷西斯,萨克雷乘坐生命脊椎,先一步到达碎片大厦,三人站在一处隐密的房间里,等待杜卡雷的到来。 咔嚓—— 杜卡雷跨过房门,缓步走到房间正中央。 杜卡雷(正史)的提卡兹之血,号星士的最初源石被杜卡雷相继投入祭坛内。 屠杀五万维多利亚人的死亡能量注入其中,晶莹的血液凝结成菱形的鲜红源石,未等它作出反应,它的另一个同类已经将它吞食。 女祭司的传播性,号星士的致死性,新生的阿喃那正在孕育。 “太慢了,萨克雷,传令给修建纯化仪式的同胞,我不希望在伦蒂尼姆周边村镇看到任何一只非萨卡兹,我们需要更多的死亡。” 杜卡雷看着祭坛中的紫色源石,只有拳头大小,胎动甚至影响不到碎片大厦外。 “是的,大君!”萨克雷同样冷声应下,化作血液离开了。 “特蕾西娅陛下,特雷西斯部长,这里的防护就交给你们了,我去支援孽茨雷。” 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对视一眼,特蕾西娅小跑着,上前拽住杜卡雷的衣角。 “老师~伦蒂尼姆内部让我来管理吧~” 杜卡雷麻了,这个憨包!胳膊肘往外拐! “只要别做的太过火。” 第172章 合作,稳固阵地 先天土木圣体:@血魔大君,杜卡雷,说好的三个月呢?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半个月你让我建200个城区,50个区块啊!你真觉得石翼魔是万能的了? 血魔大君:汉阿米帕,你难道忘记传统了?伦蒂尼姆的维多利亚人不是挺多的吗? 先天土木圣体:不是,老杜,咱们至少得注意一下人设吧?大家都看着呢! 血魔大君:掌控网络的是谁,领导国际的又是谁,想必不需要我过多说明,为了一个互不相干的世界,不值当,至少对他们而言,世界是互不相干的。 反战之神:这是否有些太极端了? 血魔大君:你知道卡兹戴尔吃的是什么吗?是芜菁!! 反战之神:炒芜菁不也挺不错的吗? 血魔大君:那以后你来蹭饭就只有芜菁吃了。(无慈悲) 反战之神:泰拉大地历万年大规模征战无以计数,是非曲直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上,决定了多少代种族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所以古来就有问鼎中央谷地之说。 当年,第二十七代魔王令王庭军分三路会合红叶树林,兴师东进,光复迢龙平原的第二天,红龙霸主见大势已去,宣告退兵。 而在六千七百年前,也正是在红叶城郊,我有幸率十数万同袍,争讨叛乱氏族族长尼尔雷,大获全胜。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二十八代魔王被困卡兹戴尔城,仿佛这中央谷地古战场,对于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 200多年前,我从维多利亚边境踏上征途,开始保卫卡兹戴尔,抗击三国联军,卡兹戴尔秋海战旗遂归于一统。 本王本军所到之处,巫术素材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啊,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200年后,这里近至于一变而为我的葬身之地了吗? 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20万将士对20万马路+300艘高速军舰,优势在我。 弗莱蒙特:那你该怎么解决积分惩罚的问题? 血魔大君:你们怎么转不过思路呢?提卡兹文明也是文明嘛~源石在我们手里如臂指使,不会灭世的。 杜卡雷天下第一:我们会尽可能的支持你的。 博士:啊?什么情况? 预言家天下第一:博士,你要明白,两个世界只能活一个,关心这里,原本的重要之物就会失去,现在,专心一些吧,不要让另一个我跑了。 —— 时间:1098年4月3日8:52a.m 天气:阴 地点:诺伯特区 昏暗的通道,潮湿的空气带着枯朽的气息,单调的嗡鸣声和一成不变的灯光,这里近乎是恐怖小电影片场了。 金色的阿斯兰穿过灯光隐入黑暗,华贵威仪的长剑在她的手中闪闪发亮。 “高文,上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脚步声?” 维娜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上空,她的一双耳朵立起,意图捕捉时隐时现的异响。 即使维娜处于生活层的地下生活区,地表生活嘈杂的脚步声仍旧被她灵敏的听觉捕获,继而引起她的疑虑。 “高文?” 维娜猛然间惊觉,这位兽主又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了,她只得加快脚步,最后纵身一跃,一把抓住爬梯,三两下就爬出了地下通道。 维娜环顾四周,周围虽破旧,但齐整的街道早已面目全非,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还有倒塌的建筑残骸,到处沾染着不知名的血渍。 并没有尸体,因为满天都飘散着源石粉尘。 “诺伯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萨卡兹动手了吗?” 维娜看着和昨晚截然不同的街道,心里咯噔一下,面色担忧起来,向格拉斯哥帮的据点冲去,心中焦躁不安。 —— “这边的通道结构我认为可以这么做,这里之所以绕一下弯,是因为有一个大型水流传输单元,我们可以直接把它拆掉,反正这里以后也不会住人了。” “完全开一个通道的时间花费有些长,得多留一些人。” 维娜听到了讨论声,她躲在墙角探出脑袋,看到了两名样貌憨厚的萨卡兹,看起来就没啥战斗力,而在他们身后,远处的街区则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维娜看到了诺伯特区的市民,他们有黑帮也有警察,都在与萨卡兹的部队殊死搏斗。 不,很难说,那些鬼东西是萨卡兹,他们更像是……东国的武士。 暗灰色的纹路与岩石盔甲融为一体,几乎难以看出差别,而他们的体型也完全一样,唯有面甲上刻着不同的符号。 维娜猜测是模仿莱塔尼亚高塔傀儡的法术造物。 长弓射出的源石技艺剑矢,长矛的矛头,武士刀的刀刃,只要被命中就会迅速变成源石粉尘消散,让反抗队伍面前下起腥红色的雪花。 而警察源石器械的攻击对它们毫无作用,能牵制它们的人也寥寥无几。 站在街区上的岩石傀儡只有八名,却杀得整条街区的人节节败退。 维娜重踏地面,跃到身旁小楼的三层外墙墙面上,在墙面上快速转移,随后脚尖轻点,轻盈地落在傀儡弓手们身后,重重的一锤送它俩见了众魂。 其它傀儡在下一刻向维娜攻去,但是这些底层小兵哪里是维娜的对手? 推进之王维娜抡动战锤,将身旁的一辆汽车砸向围上前来的四名傀儡长矛手,打乱它们的阵型,前方的两名傀儡武士则被维娜锤掉了头颅,失去动力。 维娜起身看向远处,哪里还有那两名萨卡兹的身影,大概是害怕被锤子砸死,逃跑了吧? “维娜!” 不远处的队伍传来熟悉的呼唤声,维娜回头望去,是摩根,因陀罗,达格达,贝尔德,和卡铎尔带着一名不知名的菲林大步出市民队伍跑向她。 “汉娜(因陀罗),凯特(摩根),诺伯特区发生了什么?卡铎尔,你的胳膊!?” “一点小伤罢了,不碍事,维娜,很明显不是嘛,那群萨卡兹总算撕开了自己假惺惺的伪装,要拿我们装点维多利亚的人皮博物馆呢~” 卡铎尔轻笑一声说道:“哦,我忘了,奥克特里格区已经被拆了。” “卡铎尔,源石粉尘不可能陈列在人皮博物馆里。”贝尔德无奈地回答道。 “哦,那真可惜,我还以为我能被那些贵族老爷们瞻仰瞻仰呢。”卡铎尔故作可惜地说道。 “维娜,你手里拿的剑是什么?” 卡铎尔的询问让维娜一时之间不好回答。 “好了,玩笑话到此为止,维娜,贝尔德应该向你提起过我,我就是戴菲恩,格拉斯哥帮的新成员。” 面生的小猫猫开口解围,并对维娜解释道:“现在诺伯特区几乎所有的幸存者都在这里了,绝大部分市民都没能逃过突然到来的屠杀,而这里的人……” 不用戴菲恩多说什么,漫天的源石粉尘已经告诉了维娜答案。 “维娜,如果不赶紧进行处理,整座街区的人都会变成感染者。” 摩根突然说道:“诺伯特区的医院只剩下了一根承重柱,萨卡兹几乎把路过的建筑全部摧毁,哪些地方能守住他们的肆虐?” 维娜犹豫半晌,最终回答说:“先把大家召集起来吧,我大概知道有那么一个地方。” “维娜,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达格达示意维娜看看狼狈不堪的警察和黑帮:“毕竟我们刚才可是把脸都丢光了。” …… “老关啊,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们走吗?要不要把刚撤离的大部队叫回来?” 在街区旁的废弃高楼楼顶,两位石翼魔亲王俯视着市民队伍,默默地目送他们离开。 眼见市民就要离开他们的视野,一位石翼魔亲王向另一位同伴问道:“他们可是咱俩的工作需要呀!” “老殊,你瞧见没有?那小家伙在那呢,你敢动手,汉老大不把你的工坊砸个稀巴烂。” 老殊闻言仔细观察市民队伍,猛然发现队伍的末尾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我们还是谈论一下怎么把通道拐弯拐的更漂亮一些吧。” …… 时间:1098年4月3日11:30a.m 天气:阴 地点:罗德岛号 “液压钳先生,明天再见~” “嗯,明天见,小苏茜。” 澄闪与一名罗德岛预备近卫干员告别后,一边清理地板,一边和不远处坐着喝茶的菲林女士聊天。 “明明来了伦蒂尼姆,却不能给家里带些特产,夏栎姐,外面这是怎么了呀?” “小苏茜,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马上就要下班了吧,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甲板吹吹风?” 夏栎神秘地笑了笑,面色柔和的说道:“虽然我们不能离舰,但是也能从甲板看一看伦蒂尼姆的景色啊。” “夏栎姐,伦蒂尼姆现在是阴天吧?” 夏栎收拾果篮的动作一顿:“……小苏茜,阴天的空气更清新,正午时的阴天更凉爽,伦蒂尼姆的美景就是阴天哦。” “唔,真是的,夏栎姐,刚进店时你还说的伦蒂尼姆最欢腾的景色是正午的太阳。” 叮铃—— “欢腾与否取决于人的心情,伦蒂尼姆的阴云,对某些人来说确实是值得欢腾的景色。” 熟悉的声音从店门处传来,澄闪回头望去,高瘦的乌萨斯青年缓步走进店内。 “苏茜·格里特小姐,看来我并没有看错人。” “雷德先生!” 澄闪小心放下扫帚,快步靠上前去,低下小脑袋问道:“你来看我了,最近过的怎么样?要理发吗?我看你的发梢都冒到眼角了,雷德先生并不适合长发,我最近学了新发型,雷德要试试吗?” “不用了,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看来小苏莤在罗德岛过的不错,已经有自己的理发店了啊。” 雷德抬起手抚摸澄闪送到门上的脑袋瓜,但只是刚刚碰到,就触电般的移开了。 “雷德先生!?啊!防静电保护装置又失效了,对不起……”澄闪慌慌张张地解释着,眼角渗出了泪花。 “我没事,夏栎女士,好久不见,您在这里生活的可算愉快?” “除了陆行舰的空气并不舒畅外,孩子们都很懂事,他们知道自己所为的是什么,而不是将一切投入到无意义的事情上。” 雷德对夏栎的指责否认道:“……夏栎女士,整合运动同样如此,我们已经不再是过去大国们的棋子了,想必以您的目光一定能看出这一点。” “当然了,孩子,你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罗德岛对整合运动可没有多少好评价。” “我并不是偷偷进来的,我们的首领正在与罗德岛谈论合作事宜,是关于外界的事。” “外界……” 夏栎听完雷德的回答,将刚收起的果篮重新打开,拿出一盘小吃。 “要尝尝我做的果脯吗?” “不用了。”雷德摇头拒绝。 夏栎又拿出一盘甜点。 “那鲜花饼呢?” 雷德同样摇头。 “你不把外界的情况告诉我的话,我和小苏茜就不陪你走。” “……都来一份吧,夏栎姐。” …… “现在萨迪恩区外的城市区块,萨卡兹一直在展开屠杀,罗德岛即便将他们救下又怎样?你们粮食够用吗?” 罗德岛号的甲板上,阿斯卡纶,华法琳正与九谈判,而他们身后,分别是罗德岛的精英干员和各个干部。 阿斯卡纶反问:“偷渡进来的你们难道有多余的粮食?” “当年游击队的成员并非完全脱离了整合运动,仍有部分成员相信我们,而他们都是萨卡兹。” 九淡然回答:“农牧业仓库的粮食储备都已经被我们搬空了,除了整合运动,没有人有足以供给整座伦蒂尼姆市民的粮食。” “你们瞧准了时机,你们想要什么?” “罗德岛的药品,交还回塔露拉。” 就在这时,华法琳突然开口说道:“不止,王庭的那群老家伙并不会对我们动手,你是想要跟罗德岛一起行动,让整合运动在接下来的困境中保存力量。” “没错,华法琳医生。”guard主动上前,站到九的身旁,“现在伦蒂尼姆的情境十分恶劣,而你们所在的港口,以及海布里区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你们本身就是避风巷。” “guard!?你怎么在那里?” 煌看到过去的战友惊讶的问道:“你难道加入了他们?整合运动杀了ace队长和scout他们,你怎么……” “煌,stormeye,sharp……outcast呢?对不起。”guard观察精英干员们的表情,大概明了了outcast的下落。 “你当了叛徒!” “叛徒,是的,我当了叛徒,我并不否认,这是事实。”guard坦然承认自己背叛的事实。 “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够听我讲讲,就当看在过去情面的份上。” guard看着过去同伴的眼睛:“罗德岛终究是有极限的,罗德岛只是一个企业,不能拯救所有感染者,被罗德岛拯救的感染者只是很小一部分。 而感染者极大的一部分,他们没有钱财,也没有突出的能力,更是在国家的压迫之下,罗德岛无法拯救他们,也不能拯救他们。 但整合运动却可以,即便整合运动在过去是国家的棋子,但现在,她却是真正的感染者的旗帜,她能给大部分感染者反抗的希望,让他们去反抗这片大地不公的制度。 被埋于矿场的乌萨斯感染者,在城市夹缝中苟且偷生的维多利亚感染者,被投入矿坑中自生自灭的雷姆必拓感染者,他们都曾是我们曾经立誓要拯救的群体。 而现在他们,乃至于如今伦蒂尼姆的市民,他们大部分就都加入了我们,加入了整合运动……我们本不应该是敌人。” 华法琳回头观察众人的表情,无奈地说道:“阿斯卡纶,罗德岛号上还有多少卡车?” 九却在这时说道:“这不需要麻烦你们,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华法琳好奇的问道:“这么多粮食你们居然能一举带走?” “如果算上非萨卡兹成员,我们人很多。”九如此回答。 第173章 休整,突袭兵源 时间:1098年4月4日5:10a.m 天气:阴 地点:海布里区 博士双手握着终端,对一旁紧皱眉头的凯尔希说道:“军委会对伦蒂尼姆的市民展开了屠杀活动,这不符合特蕾西娅所言的异界的萨卡兹的方针。” “特蕾西娅没有能力控制所有王庭的行动,博士,至少现在海布里区并不在他们的目标范围内,当务之急是尽快救下更多的市民,让他们进入海布里区躲避军委会的屠杀。” 凯尔希偏头对博士问道:“可露希尔传来罗德岛号的消息了吗?” 博士摊开双手,耸耸肩:“很可惜,可露希尔的无人机一旦离开海布里区就会被那些傀儡击落,在伦蒂尼姆信号完全静默的状态下,我们已经与罗德岛号断联了。” “药品和食物都支撑不了多久,凯尔希,阿斯卡纶那边的情况呢?我知道你把她派了出去。” “博士,凯尔希医生。”阿斯卡纶突然从阴影中走出,“罗德岛号安全,整合运动携带大量粮食与我们同行,途中我们还接收了诺伯特区的难民,在20分钟后他们会来到海布里区。” “整合运动,诺伯特区……来的真是时候啊,药品和粮食全部齐全了,凯尔希,我们得在他们到来之前准备好他们的住处,我去找阿米娅与自救军协商。” 博士一边说着一边立起原本瘫痪的呆毛,离开了这处临时搭建的帐篷。 凯尔希目送博士离去,转头对阿斯卡纶问道:“阿斯卡纶,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们交出了塔露拉,并且,凯尔希医生,她们又回来了,那只维多利亚的继承人也在队伍里。”阿斯卡纶汇报道,“队伍里也混进去了至少68个不明势力的武装人员。” “不要打草惊蛇,做你过去常做的事情。” “是!” 阿斯卡纶退入阴影之中,凯尔希低头思索数秒,疲惫的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无线电静默,伦蒂尼姆的外围是石翼魔和炎魔的部队,这座孤城,早已容不下势力之分。” …… 时间:1098年4月4日5:30a.m 罗德岛,整合运动,诺伯特市民的混合队伍终于到达海布里区,一路上有惊无险,那些萨卡兹的巫术傀儡将这支队伍视若无物,毫无攻击性。 凯尔希走到领头的华法琳面前,商讨起罗德岛人员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自救军找上了诺伯特区的市民队伍,想要将他们吸纳到自己麾下。 九示意雷德主动凑上去与自救军交流,而她,则带着塔露拉主动迎上阿米娅和博士。 “博士,阿米娅,这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博士用探究的目光审视对方:“九,龙门近卫局队长,陈曾最信任的长官,源石技艺是催化植物种子萌发生长,陈说你牺牲了,没曾想你加入了整合运动。” “我也从未想过龙门会有那种部队,魏总督的行为,我不会认可,这便是我加入整合运动的理由。” “他们在鼠王的示意下并没有伤害无辜的平民,死去的是真正与整合运动勾结的内应。” 博士的话没有引起九的情感变化,九冷淡地说道:“这不重要,即使鼠王没有出手,他一样做的出来。” “这倒是,那老龙可是个合格的政客。” 博士赞同的话语引起了九的惊讶,但博士并没有理会,而是看向塔露拉。 “塔露拉,看样子你已经想好走出监狱了。” 塔露拉闭上双眼,随后睁开,眼中闪烁着一如既往的火光:“我了解感染者的怒火,我了解反抗者的怒火,只要他们不会轻易的熄灭,我就不会轻易的死去。” 阿米娅不解的问道:“塔露拉,你不应该出来的,你的手中握着百万条性命,整合运动已经被证明是错误的了,你为什么要重新加入他们?” 塔露拉还未回答,九就以嗤笑回应:“叶莲娜和博卓卡斯替先生也同样死在你们的手里,罗德岛的领袖阿米娅,论杀人,死在你们罗德岛手上的感染者不比我们少。” “阿米娅,先回来。” 博士将小兔子拽到身后,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现在不是谈论谁为这片大地贡献了更多养料的时候,九,我带你们去整合运动的据点。 占地宽广,基础设施完备,唯一的问题是,那里离这里有些远。” 九面色严肃,表示理解:“我理解你们的决定,无论是整合运动还是罗德岛,双方都有血仇留存,现在的伦蒂尼姆,容不下内部冲突。” 时间:1098年4月15日3:10a.m 天气:晴 地点:海布里区——罗德岛临时指挥中心 “第十一天了,混乱的城区已经构建起新的秩序,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还未完全崩塌,这方面自救军,以及莫名当选市民代表的推进之王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整合运动的巡逻队伍与当地居民的近几天的冲突次数减少,与自救军之间的交流更加频繁,我们的调解人员可以再抽取一部分到海布里区之外的城区搜救。 除此之外,海布里区连同周边的数个城区断开了与伦蒂尼姆城其它城区的的链接桥,看样子军委会选择了部分城区作为祭品。” 博士一边分析目前的境况,一边对心不在焉的小兔子说道:“阿米娅,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现在的工作不像过去那样繁忙。” “博士……军委会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之前一直都相安无事。”阿米娅停下重复整理文件的无意义行为。 “我们并不能接受到外界的信息,不清楚军委会行动的原因,我猜测是因为萨卡兹的前线受挫,要加快后方建设的速度。” “用生命?伦蒂尼姆数个城区的无辜市民正在被屠杀!” 阿米娅无法认同,用数个城区的生命去换取工作效率,这样毫无人性的行为,她必须要去阻止,罗德岛必须要去阻止。 “特蕾西娅姐姐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博士,我们必须阻止萨卡兹的暴行!”阿米娅回身看向博士,她的眼睛里压抑着悲伤和愤怒。 “阿米娅,凯尔希已经去找特蕾西娅商讨这件事了,先等待凯尔希传回消息吧。”博士起身牵住阿米娅的渗出汗水的手,“要不,我们去城区里透透气?” “不用了,博士,我没事的。” 阿米娅摇头拒绝,抽开博士握着的手,转而继续自己无意义的行为,博士在心中叹息片刻,同样继续处理起根本没有多少的文件。 阿米娅感受到博士心中的情绪,她不会再离开指挥所了,从其他城区逃难过来的市民,他们悲伤,愤怒的情绪挤满了她的脑海,让她感同身受。 “唔……博士?” “怎么了,阿米娅?”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左右,阿米娅突然有气无力地说道:“博士,我有些累了。” 阿米娅脚步虚浮,几乎要摔倒在地,就在阿米娅要以头抢地尔的时候,博士立刻向前搀扶住瘫软在地上的阿米娅。 博士看着阿米娅通红的脸庞,第一时间得出结论——是急性矿石病发作!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两小时前阿米娅才刚刚服药。 但现在不是管这么多的时候,博士立刻取出外套挎包里常带的急性矿石病抑制剂,将阿米娅轻轻放倒在地板上,迅速注射药剂。 “博士……我这是矿石病发作了吗?” 阿米娅迷糊地说着,眼睫毛颤动,想要撑开沉重的眼皮。 “阿米娅,先休息一会,等待症状消退,我先去指挥罗德岛干员处理这次突发事件。” 博士说完打开房门,三两步走出指挥所,果不其然,临时驻地里躺倒了一小片干员,其中不乏可靠的医生,一部分干员也摇摇晃晃的倚靠在建筑物上。 “所有的感染者都受到了影响,该死的!华法琳!动动你的鼻子,现在罗德岛还有多少干员可以行动?”博士看到同样向他跑来的华法琳,立刻向这只血魔大声喊道。 华法琳到博士面前站定,回答说:“从周围的血液状况来看,受到严重影响躺倒不起的有10%左右,受到影响但仍可以行动的有40%左右,其他人无影响。 检测手环储存的少量矿石病抑制剂已经激发,事态还没有太严重,博士,其实你现在可以直接从终端查看干员们检测手环的状况,这比我要更加准确。” 博士一愣,随后便是几次深呼吸,冷静下来后,博士抓起头发,打起哈哈:“我太着急了,把这事给忘了。” 博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终端,认证后打开:“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罗德岛粗口*!” 博士眼睛突然间睁大了,两脚一蹬,呆毛都变成了闪电的形状。 “博士你怎么了?情况非常糟糕吗?” 华法琳主动凑上前去,踮起脚尖瞧了眼终端上的内容。 “*血魔粗口*!博士,你怎么在工作终端上开了免打扰!?” 凯尔希:正在发起视频通话…… 凯尔希:已挂断 凯尔希:让逻各斯,迷迭香,阿米娅前往指挥所,我马上就到。 …… 事件很快平息了,只有重症感染者才会有生命危险和严重反应,整合运动的重症感染者成员一直在远离聚集区的驻扎地生活,因此并没有引起骚乱。 至于初期感染者和中期感染者,只是感到疲惫,因此也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 地点:罗德岛临时指挥所 “博士,阿米娅,逻各斯,迷迭香,九,推进之王,人都到齐了。”凯尔希打开指挥所的房门,衣摆的血迹还未来得及清理。 博士等待凯尔希入座,先一步问道:“凯尔希,特蕾西娅的回应是什么?” “很抱歉,我并没有进入碎片大厦,没有见到特蕾西娅。”凯尔希轻轻摇头,言语间饱含歉意。 博士眼神闪动,紧盯着凯尔希问道:“原因呢?” “碎片大厦被特殊能量场包裹,一旦靠近就会变成源石炸成碎片,mon3tr也无法幸免。”凯尔希的语气很沉重。 “……凯尔希,你知道这是什么,对吗?” “博士,这就是我与你说过的最初的源石,阿喃那,想必你已经经历过祂的胎动,这是规模最小的一次,接下来即便是普通人也会受到祂的影响,变成感染者。” “阿喃那,绕口的名词,要倒是符合它恐怖的作用,天上那个巨大的终端播放的视频,就是这个吗?萨卡兹的依仗。”维娜面色阴沉。 这么恐怖的东西在自己国家的首都上,任谁也不会有好脸色的。 博士惊讶地说道:“特蕾西娅曾向我们保证过不会使用它。” “特蕾西娅已经无法干涉那些异界王庭的行动了,胎动发生后,就在我来的路上,石翼魔的傀儡向我发起了攻击,我将离得最近的一批解决了,但可以肯定的是……” 凯尔希严肃起来,她将双手压在会议桌上:“罗德岛现在也在傀儡的攻击范围内,周围的巫术傀儡都会来处理我们,就像那些同样被攻击的城区。” “也就是说,我们又要和那些杀人机器对上了?” 九思考数秒,抬头说道:“整合运动会负责保护海布里区的安危,但是我们并没有足够的武器。” “你们想要维多利亚最先进的军械。”维娜一语点破九的真实想法。 九面色平静:“这是保护海布里区必不可少的支持,不是我的私心,现在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维娜小姐也应该明白这一点。” “……具体情况会后商议。”维娜同样面无表情。 凯尔希等待两人把话说完,伸手点在伦蒂尼姆地图上的一处地点。 “阿喃那的成长需要死亡浇灌,博士,我们必须要阻止军委会的屠杀,尽量延缓祂的苏醒。 同时,如果不将生产傀儡的工厂摧毁,我们迟早会在源源不断的法术造物中沦陷。” “阿米娅,逻格斯,迷迭香,博士,我们将前往奥克特里格区,炸毁奥克特里格区所在区块的动力炉,停下工厂。” 博士担忧的说道:“人太少了,那里可是敌人的兵工厂啊!” “我们此次行动是潜入,人越少越好。” 第174章 潜入,兵卫工厂 时间:1098年4月15日5:45a.m 天气:阴 地点:奥克特里格区 “凯尔希,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叫上阿斯卡纶了,这里怎么灯火通明的,一点阴影都没有。” 又是一队远行的巫术傀儡,博士等人躲在逻格斯手动创造的障碍物下,静静等待它们离开。 这些巫术傀儡的智商并不高,只要不出现在它们眼皮子底下,或者发出声响,就不会被注意到。 博士看着远处的炼丹炉状的机器,这些机器把整片空间照耀得宛若星辰,每一处都像是舞台的中心,在聚光灯照耀下白的发烫。 噗嗤—— 排泄蒸汽的声响此起彼伏,博士眼中的炼丹炉中央的玻璃迸发出一阵金光,悬在空中的炼丹炉打开下方的缺口,一只巫术傀儡掉了出来,傀儡们迅速集结,向城区外渐行渐远。 炼丹炉上方,两条通道迅速将原材料灌入其中,阿米娅透过半透明的铁片,看着它们攥紧了拳头。 那些原材料是被砍掉头颅的人身,这些巫术傀儡的原料就是死去的伦蒂尼姆市民。 “石翼魔古老的巫术,可以以生命为代价让造物拥有自我意识,不论是谁的生命。”凯尔希点出炼丹炉机器的作用,“他们用维多利亚人的身体作为祭品,批量生产这些傀儡,来协助石翼魔的行动。” “每20分钟就会掉出傀儡,凯尔希,我们该怎么潜入进去?这里并没有躲的地方。”博士说道,“我们总不能一直窝在这个铁盒子里面。” “为什么不能,博士,这个铁盒子上刻下了我的巫术,巫术傀儡是绝对无法发现我们的。”逻各斯认真的说道。 “但这个盒子好挤呀!!!”博士紧盯着与他面对面的逻格斯的眼睛。 “逻格斯,你就不能做大一些吗?”博士蹲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我们每两人之间都只有一指宽的缝隙,就差贴在一起了。” “这个……” 逻各斯想要避开视线,但头完全动不了,他只好闭上眼睛,小声解释说:“博士,为了保险起见,盒子只能尽可能做小,做的太大的话可能会挡住巫术傀儡的路,到时候就被发现了。” 阿米娅同样小声催促道:“博士,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快些向前。” 博士一行人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的向前挪动着,在他们周围路过的巫术傀儡有好几次触碰到他们,但都被他们优秀的走位躲过了。 …… 闲游是一位普通的食腐者灵幛,他这样的战力自然是不可能被带入1000人当中的,只不过他比较幸运,抢到了10万人的名额。 然后在落地时掉入活火山中,愉快的领了盒饭。 在闲游以灵体状态在汐斯塔四处晃荡的时候,直接被食腐者之王发现了踪迹,灵幛作为被食腐者之王复活的食腐者,本身就与食腐者之王有灵魂上的联系,孽茨雷宗长现场为他塑造了一具躯体,就把他拉了进去。 堂堂复活的闲游,很快就被宗长给予了与实力相对应的职位——看守石翼魔的兵卫加工厂。 这份工作非常的闲,这让喜欢凑热闹的闲游非常不满,他也想上战场去杀(看)敌(戏)呀! 但他实力弱,宗长不让去,只能给他发配一个闲职,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悠闲的混上那么一次,就当到此一游了。 闲游就这样飘在奥克特里格区的上空闲逛,有石翼魔亲王在,这里其实也不需要他守,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整个城区里飘着,在一个加工机器过热时,等待它冷却完毕,再次人工启动。 “迷迭香,不要爬我脖子上!” “唔——博士,对不起。” “阿米娅,耳朵,耳朵捅到我的兜帽里面去了。” “博士,你不要激动,口水喷到我脸上了。” “对不住了,逻各斯。” 闲游看着在他下方光明正大路过的铁盒子,空空如也的破布里塞满了问号。 “他们怎么混进来的?巫术傀儡的智商什么时候这么低了?我现在该怎么做?要当做没看见吗?这里面好像有一位女妖啊,他甚至带着王庭之主才能带的头冠!” 就在这时,逻格斯抬头,伸手擦拭被博士喷上口水的脸,正巧与俯身观察的闲游大眼瞪小眼。 “……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闲游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转身直接开润。 博士抬头,也注意到了闲游,他一把掀开铁盒子大声喝道:“你不能走!” 闲游看着面前阻挡他的金色咒文,他在上面感受到了真正能杀死他的威胁,此时灵幛的心中只有两个字。 丸辣! …… “大哥大姐们,行行好,我就是一个破守炉子的,什么都不知道!” 闲游被金色的咒文束缚到5人面前,一整块破布勒成了骨头架子,逻各斯与凯尔希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喜好战争的食腐者居然还有这么怂的王庭成员,这可是灵幛啊,又不是大白菜,少说一个中流砥柱。 “食腐者,只要你能告诉我们这些机器的中枢,我们就留你一命。” 逻各斯轻点骨笔,咒文环缓慢收缩,闲游身体里散发的腐朽和生命力也越来越微弱。 “管理这些机器的人总应该知道中枢的位置。” “这个……”闲游欲言又止。 如果真的会死的话,他可能会考虑那么一下下,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他又不会真的死! 他现在是在玩光幕游戏,就算死了也会直接在自己的世界复活,他现在要是说了,或许能保住一条命,但战争结束了,他这辈子也就完了。 游戏里的一条命和现实里的一条命,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闲游灵幛下的眼眶突然犀利起来,两个洞都扭成了水滴的形状。 如果被人抓住这件事情传出去的话,他这辈子恐怕就要完了,所以只能…… 还是发出很大的声音掩盖过去罢! “哼,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闲游突然大声叫喊起来,枯朽的巫术能量随着喉咙的震颤剧烈活动,空气发生共振,巨大的冲击波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咒法化形系巫术转动100万匹——三萎经!!! “*罗德岛粗口*,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 博士在恼人的声波攻击下险些耳膜爆炸,幸好逻格斯及时展开降噪法术和防护法术,才没有让在座的各位被噪音和“口臭”喷死。 “我嘞个食腐者之王啊!我的任务完成啦!哈哈哈哈哈——血魔大君会替我报仇的!” 闲游极为做作地念完台词,绷紧肩膀准备领盒饭,咒文环迅速收紧。 咔嚓,咔嚓,咔嚓…… 咒文环寸寸碎裂,以后散成一团团金色的光点,闲游在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即刻飞上天空,从灵幛里掏出自己的巫术大剑,悬在半空中伺机而动。 不过阿米娅五人并没有去在意闲游,而是望向远处迅速飞来的身影,纳西莎站在四个人大小的大剑上,恶狠狠的砸在五人面前。 “……博士,阿米娅,凯尔希,还有……‘我’?” 纳西莎死死地盯着另一个自己,迷迭香同样如此,一只菲林穿着罗德岛的作战服,一只则穿着洁白的连衣裙,一致的是,两只菲林面容都无比严肃,不同的是,其中一人的杀意更甚。 “你叫什么名字?” 纳西莎背后的尾巴笔直地垂下,毛发根根炸起,像羽兽的羽毛。 迷迭香察觉到纳西莎此刻有别样的情绪,像是守卫自己珍宝的吝啬螃蟹。 迷迭香正欲开口,博士就先一步回答道:“纳西莎,罗德岛的精英干员。” “迷迭香,罗德岛的精英干员。” 迷迭香疑惑地歪头,看了博士一眼,然后很平常的说出自己的代号。 咔嚓!嗡嗡—— 纳西莎身后飘着的四把城墙一样的大剑立刻分成16把长筒,涡轮状的炮口整齐的朝向迷迭香。 嗡鸣声,伴随着无风而起的灰尘和裙摆,固定施术单元在半秒内完成充能,16发光柱拖着绚丽的尾焰,像16条彗星,整齐的轰向迷迭香! “迷迭香是爸爸给我取的代号,你这种*优雅的血魔粗口*也有资格拥有!?” 博士对纳西莎的突然暴起早有预料,在迷迭香说出自己代号的第一时间,他就利用prts对迷迭香下达指令,让其做好防守准备。 四把大剑横在五人面前,16发光弹砸在大剑组成的城墙上,强烈的闪光带着震颤的嗡鸣声,让迷迭香抬起的两条胳膊颤抖的同时,也让她陷入僵直。 在无法肉眼观察的战场上,四条巨手与另外四条巨手纠缠在一起,纳西莎的“兄弟”几乎是疯狂的将迷迭香的“兄弟”摁在地上,纳西莎面色狰狞,与迷迭香的痛苦相当。 “软化,松散。” 逻格斯挥动骨笔,咒文以极快的速度流向纳西莎实体化的精神巨手,随后被挡下。 闲游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替纳西莎挡了一枪! “好像身体被掏空。”闲游飞身而起,撞向前来支援的mon3tr,“这么肾虚的身体,我还不如不活了呢!” 闲游的躯体被撕碎,随后熟练的趴下,在半空中飘着,成为灵体开始看戏。 与此同时,一发钩锁刺向了逻格斯! “阻截。” 飞刺而来的钩锁卡在了距离逻格斯两米的空气中。 “吃了吗?没吃?吃我一拳!” 钩索迅速拉近,索菲娅如风一般突进,转身一拳,蒸汽拳套喷出如硝烟般的血红色颗粒。 [温迪戈结晶——重戟锋蚀] 如同温迪戈的战戟砸落,形状如同温迪戈头骨的能量巨戟突破了逻格斯的防守,直直地冲向逻格斯! “黑夜为我遮过死亡。” 逻各斯的骨笔在指尖旋转,一闪而逝的黑影像橡皮擦一样擦去他的身形,就像有看不见的事物在面前扫过。 逻格斯切切实实的消失了一瞬,躲过了索菲娅穿刺手的攻击。 但索菲娅落地的一瞬间发力转身,右拳用力甩动,一颗用完的源石结晶砸向显现的逻格斯—— 二次爆炸! 与此同时,一枚崭新的源石结晶被索菲娅用左手甩进右手大拇指外侧的手套缺口。 枯朽的雾气弥漫开来,转瞬间笼罩整个战场,金色的咒文溃散,刚刚死去没多久的闲游还没在半空中吃多久的瓜,就四脚朝天的砸进原本死去的位置。 [食腐者结晶——溃朽浊雾] 闲游堂堂复活,并与mon3tr抱在了一起! 闲游一次被撕碎,但他再一次复活了! 闲游你好强大,你又一次牵制了对方的战力! “*枯朽王庭粗口*的,老子不干了,*卡兹戴尔粗口*的,这个小祖宗,哪来的宗长的巫术结晶!” 砰—— “博士,小——” 迷迭香在铳枪响起的第一时间打起精神,发现子弹朝博士笔直的飞去,她立刻榨尽自己最后的精神力,试图保护最珍视的人。 “纳西莎!保护好自己!!!” 博士怒吼出声,但已经晚了。 子弹居然在下一刻锐角拐弯,远离骗出的精神力墙壁,直直的冲向迷迭香! 凯尔希在下一刻飞身向前,挡在子弹的必经之路上。 但子弹绕过了她,凯尔希能感受到擦过发梢的风声,还有那一闪而逝的,死魂灵的黑影。 没有声音,铭刻子弹上所有的源石技艺能量缩成如针般纤细的螺旋体,迷迭香的‘兄弟’尽全力撑起的精神力屏障如黄油般被穿过。 紫色的雨滴穿透了精神力屏障,穿了两次。 迷迭香的头盖骨被紫色的雨滴穿过,也穿了两次。 “≠缧??繧后※縺?博k縺九>?士缧?蜒辅?骥?繧赝??縺?縺亥菅缧?” 迷迭香瞪大了双眼,她的气管内流出顺畅的气流声,博士仿佛听到迷迭香在念自己的名字。 迷迭香曾经清醒的眼神又一次迷茫了…… 她像纸片制作的娃娃,在诡异的笑声中被捏成浑圆的球体,白发整齐的包裹住残躯,耳朵在巨大的压力下碎裂成血雾,凝结在发丝上…… 洁白的圆球染上了斑驳的红色。 “呵呵呵呵呵呵……呼——”纳西莎深呼一口气,停下自己神经质且短促的笑声,“冒牌货终于死了。” “迷迭香!!!!”x2 “生灵的歌唱将溃朽驱散!” 博士护目镜下的双瞳缩成小点。 阿米娅的一枚戒指立刻爆开,提剑向前,随后被凯尔希一把抓住。 逻格斯在枯朽的浓雾中激发出巫术,将食腐者之王的招牌招数一扫而空。 索菲娅向后丢出钩索,退到纳西莎身后。 闲游向后退去,mon3tr前冲想要将他拖走,又是一发子弹,璀璨的紫光落下,mon3tr被黛夕安击飞。 第一次交锋,迷迭香,确认死亡。 第175章 团灭,殃及池鱼 时间:1098年4月15日6:25a.m 天气:阴 地点:奥克特里格区 迷迭香死了,被誉为哥伦比亚战争机器的迷迭香,一位精英干员,像普通的小女孩儿一样被穿透头颅,到最后,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哼,你们配合的不错,也不全是废物。” 纳西莎感受着精神巨手传导而来的湿热感官,敏感的神经总算松弛了,精神上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就好像那个夺取爸爸爱意的迷迭香被她亲手撕碎了一样。 冒牌货终于死了,小白仍然是唯一的,独特的个体,谁都不可以替代。 纳西莎绝不会再让上一次的情况再一次发生了,只要是敢出现在她面前的另一个迷迭香个体,她都要竭尽全力地抹杀掉! “啧啧啧,干完活就不认人了,跟你聊天真没意思。” 索菲娅双手交叉在身后,抱头偏向一边,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纳西莎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索菲娅得了胜似的翘起嘴角,转而看向对她怒目而视的博士和阿米娅。 “博士,又见面啦!”索菲娅像往常见面一样欢快的说道,“很抱歉哈,这一次见面就送走了一只小菲林。” “索菲娅,你就一点情面都不留……” 索菲娅见博士对她的怨恨愈发强盛,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如拉特兰的萨科塔般非常光明向上,但在博士眼中,索菲娅的身形逐渐与梅菲斯特重叠……分毫不差。 “情面,是的,我们算是朋友呢,博士,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能请你离开吗?我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 索菲娅自来熟地隔空比划起来:“明天这个时候,我去找您喝一杯,热可可怎么样?我可能会放一些很多的方糖,毕竟我是萨——” “……你这个*十分恶毒的罗德岛粗口*!” “哎呀,博士您怎么能骂我呢?不过我可以原谅你哦,我根本不在意的~” “够了!” 博士已经受够了眼前这个披着天使皮的恶魔的表演! “……博士,我一直挺认真的说,请离开这里,我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索菲娅动作一顿,随后便和声细语的请求道。 “不论是为了伦蒂尼姆的市民还是为了整个泰拉,以及罗德岛的干员迷迭香,我都不可能后退。”博士护目镜上的反光隐于黑暗之下,冷漠地答道。 “那还真是可惜……博士,您真的伤透我的心了。”索菲娅双手置于胸前,悲伤地闭上双眼,“能让我真心相待的朋友真的很少哦,您就不能为了我活下去吗?” “为了你?果断杀死我的干员的敌人,你若是真心待我,又怎会杀死我的朋友?”博士对索菲娅的请求嗤之以鼻。 “不是的,其实我真的很在乎你,让我放下心去聊天的人真的很少,少到让我如钻石般去珍惜。” 索菲娅一边悲哀地说着,一边卸下能量耗费一空的源石结晶。 “可是您为什么要来这里呢?这是老头子特意嘱咐的防守地点,他在乎的东西,相比之下,我的欲求微不足道。 我只能请您去死了,所以请尽情恨我吧,唔呼!纯粹的感情,博士,‘您’一直都是如此。” 或许是与杜卡雷待久了吧,索菲娅兴奋时的血腥气都快要抑制不住了,纳西莎煽动鼻翼,同样兴奋起来,眼底闪过异样的光芒。 “我愚蠢的姐姐,你废话真多。”(耳机通话) “唉,小安,姐姐也是有自己的难处的。”(耳机通话) “阿米娅,战斗一旦开始,立刻侵入对方迷迭香的精神。”(prts通话) “逻各斯,准备好防御法术。”(prts通话) “凯尔希,不要离得太远,随时准备到逻格斯身后。”(prts通话) 博士的命令通过神经集束网络迅速下达,三人并不明白博士到底有何用意,但长时间的并肩作战还是让三人毫无犹豫地相信。 …… 双方都做好了应敌的准备,周边环境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就差一个开团点火的人了。 —— 左手甩动,一枚源石结晶拖着丝线,钻入索菲娅的右手手套内。 异动发生,逻格斯紧跟着行动,他抬起骨笔,古老的巫术咒文扩散至四周,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四人包裹起来。 三只都与逻各斯这位碍事的女妖有过“深刻交流”,经常打成一片,三小只一看就知道,逻各斯这番操作是在为大规模巫术蓄力,想给她们一波推了。 索菲娅的右手手套立刻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手背处的指标滑过顺畅的弧线,随后光芒扩大成包裹两人的半球护罩。 [巫妖结晶——荒芜回响] 索菲娅明白,己方一直处于劣势地位,敌方除了一只兔子好对付,剩下的随便一个都能吊锤她。 其中逻各斯子语,怪力乱神,迷迭香子不语,怪力乱神,都是能一秒结束战斗的大c。 虽然她们利用后手优势处理了迷迭香,但仅剩下的逻格斯仍可以让她们时刻处于生死量子态,所以即使逻格斯在蓄力,她们也不能主动进攻。 逻格斯使用丧钟高等巫术防御,索菲娅同样使用禁魔巫术防御,阿米娅与俯身冲刺的闲游撞在一起,青色怒火与巫术大剑擦出绿色的火花。 “mon3tr,熔毁!” mon3tr的嘶吼声与凯尔希的指令同时响起,深红色的颗粒状烟气环绕着,表面的黑色源石结晶融化,仿若流体。 凯尔希指挥mon3tr上前,试图撕碎索菲娅撑起的防护屏障。 砰! 拖拽着绚丽尾焰的紫色彗星撞向mon3tr,mon3tr被迫交叉四肢,退回凯尔希身边。 纳西莎在禁魔领域中能使用自己的精神力操纵16把武器,但内部的固定源石技艺结晶体已经无法使用了,也因此,纳西莎干脆放弃操纵武器,转而改用最原始的手段。 不可见的巨手快速挥向阿米娅,试图将她变成迷迭香2.0。 “如果把你们全部都干掉,爸爸一定会夸奖我的。” 在纳西莎眼中,阿米娅几人的价值就是让杜卡雷夸奖自己,是小孩子用来炫耀自己做出的大贡献的奖状。 无论是在学院区努力学习,还是跟那些烦人东西相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杜卡雷关注自己。 “能否让杜卡雷更在乎纳西莎”决定了这件事物在纳西莎心中的价值,如果不能让爸爸更在乎自己,那事物就没有任何意义。 “感谢我吧,你们的血流在了该流的地方。” —— 叮铃铃—— “小白,起床了!” 纳西莎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直起身,傻愣愣的看着周围。 “唔——” 纳西莎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放假第二天,爸爸也放假在家陪她,现在的话…… 纳西莎偏头看了一眼闹钟,早上6点,是吃饭的时候,又低头瞧了眼装束,是在家穿的常服,大概是昨天晚上睡觉时太兴奋了,根本就没有换吧。 也算方便,这下只需要洗漱就好了。 纳西莎翻下双人床,非常熟练地到浴室洗漱,耳朵和尾巴不需要在意,爸爸会帮她照顾的。 “呼——索菲娅和黛夕安呢?不对,这两个家伙是谁呀?我为什么会觉得她们有资格和我一起住。” 纳西莎使劲摇了摇头,甩去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想法,打开门站在城堡空落落的走廊上,欢快地下楼来到厨房——学院区宿舍房的厨房。 “今天是薄荷味的蛋糕,以及别忘了,把这两块熔岩蛋糕带给阿黛尔。” 杜卡雷坐在椅子上,慵懒地靠着椅背,拿着卷报纸,上面是完全看不懂的字符。 “阿黛尔?”纳西莎愣住了。 “……是我搞错了,小白,这两块熔岩蛋糕是给你准备的。” “嗯!” 纳西莎意外的没有在乎陌生的姓名从杜卡雷口中吐露出来,直接将这件怪事给无视了。 …… “小白,最近又不好好洗漱了,你看看,你的耳朵和尾巴是怎么保养的?” 杜卡雷取出菲林的全套保养工具,细细为纳西莎保养毛发。 “小白做的没有爸爸好,不如等着让爸爸做。” “小白怪聪明的,都学会把爸爸当苦力使了。”杜卡雷哭笑不得,“明天我就要找弗莱蒙特算账,瞧瞧都把我的孩子教育成什么样了” “爸爸,我现在是传动系第一了,杰斯顿老师让我做了班长。” “小白不管在哪里都是最优秀的,毕竟是爸爸最乖最厉害的女儿。” 纳西莎骄傲地扬起小脑袋,却被杜卡雷用指头按了下去。 “不要乱动,爸爸不好保养你的耳朵了。” “对不起。” …… 纳西莎平静地享受起两人平静的一天,哪怕在他人看来只是平白无故的浪费时间,但能够闻到杜卡雷的气味,每时每刻都是最幸福的。 笃笃笃—— “爸爸,小白老师在今天会家访,爸爸快去开门啦!” 纳西莎听到敲门声,立刻对杜卡雷小声催促,杜卡雷恶狠狠地猛搓猫头后,起身去开门。 “洛肯·威廉姆斯,洛肯水箱的创始人,曾将数名儿童的大脑放入一个名叫纳西莎的女孩体内,以此创造出能够决定战场走向的人造兵器。” 纳西莎双眼猛地瞪大,她警惕的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人存在,但那声音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而那洛肯被杜卡雷收编,其子杰斯顿同样进入编制,目前在学院区教书,他们的得意学生就是他们人造兵器,现在或许应该叫迷迭香了。” “黛夕安,索菲娅,你们要来这里借住一段时间?” 纳西莎瞳孔缩成一个小点,菲林立刻回头看向房门,那该死的两只天使就在门口杵着,见她将视线投向她们,默契的向后一步,让洛肯转到前面来。 “洛肯先生,发生什么事了,要带着她们过来?” “杜卡雷阁下,迷迭香疑似恢复了记忆,恐怕并不能再与您一起相处了。” “没有,我根本没有!洛肯老师——” “您看,我还什么都没说,她就知道我的名字了,我敢说,在进入卡兹戴尔工作后,我根本就没和她见上一面。” “那就把她带走吧,你是卡兹戴尔优秀科研人员前百,我不至于为了一只小猫放弃一位优秀的科研人员。”杜卡雷转头冷漠地瞧一眼纳西莎,径直离开了房子。 纳西莎慌忙起身,黛夕安和索菲娅慢慢地向她靠近,她只能远离对方,跌跌撞撞地上楼,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我不应该记这些东西,我应该忘记,为什么,为什么忘不了?” 纳西莎试图忘掉这些不应该回忆起的记忆,但以往屡试不爽的手段在此刻却没了效用,那些被封闭的情绪和记忆如雨后春笋般塞满她的脑海。 “博士,这些记忆和情绪,迷迭香现在很不稳定。” 阿米娅看向四周,原本温馨的房间布满裂痕,四面墙壁和天花板,只剩下有门的一面还存在着。 “阿米娅,立刻离开她的精神世界。” “好的,我马上出来。” 阿米娅立刻断开与纳西莎的精神链接,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原本袭向她的精神巨手已经完全崩解,包裹在巨手上的黑色丝线也主动回到了王冠里。 咔嚓!咔嚓!咔嚓! 纳西莎同样睁开眼睛,与此同时,十六把筒状发射器碎裂成齑粉。 “……” 她的精神攻击不再具有实体了,紊乱的精神立场绞杀起周围的一切事物。 方圆500m内的一切建筑在同一时刻碎裂,抛飞,碾成一条条铁饼,失去武器的限制,纳西莎彻底展现出了自己身为战场机器的恐怖杀伤力。 mon3tr在凯尔希的指挥下躲到逻格斯的屏障里幸免于难,阿米娅一脚踹飞闲游,顺着反作用力飞进了屏障。 至于闲游和索菲娅?这俩已经完全被搅死了,被碾成碎渣,死的透透的。 黛夕安:? 黛夕安对狙击镜中的一幕彻底绷不住扑克脸了。 黛夕安:队友一发aoe把队友全杀光了,怎么玩?在线等,挺急的。 第176章 恶化,小队撤离 砰! “偏转。” 周边的黑暗突然散去,阿米娅回过神来,周遭的环境已经如同卡兹戴尔的废墟般杂乱,这是纳西莎的杰作,虽然失去巫妖的防护让纳西莎的威胁趋近于零,但她死亡前的肆虐还是让这片区域的动力层差点被拆。 逻格斯拦在阿米娅身前,他持有骨笔的指尖发颤,长者的行动非常迅速果决,突破他的封锁对逻格斯而言并非易事。 “阿米娅,不要看死魂灵的躯体,他的巫术还不是你能对付的。” 阿米娅闻言主动迈步,站在逻格斯身前,她现在的情绪无比冷静,冷静到不正常的地步。 “逻格斯先生,我应该自己解决,不论是作为罗德岛的领袖,还是卡兹戴尔的魔王。” 阿米娅右手臂的黑色铠甲和长剑已经不见踪影,但其中一枚青蓝色的戒指仍然呈碎片状,漂浮在指尖。 “*古老的提卡兹粗口*,黛小丫头,你以前发神经射的那些铭刻弹药我已经全给你开放了,给我狠狠的射,把他们都给我射成马蜂窝!” 长者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那堪比大陆板块的身躯中,藏匿的大量铭刻弹药轮番送到黛夕安的铳械里。 黛夕安像过去在拉特兰那样将食指摁在铳械板机上,为了方便使用,黛夕安使用的大型铳械装配的是冲锋铳的源石回路,内置小型的能源转化装置和小型核反应堆。 黛夕安只需要控制源石回路的输出,只管让子弹飞出枪膛,至于子弹往哪儿飞,那是子弹自己决定的事情。 “要开始了,老祖宗。” 黛夕安小声提醒后,举铳向上,子弹像喷泉的水滴,又像火山喷发带起的火山灰,钢铁的帷幕罩向阿米娅等人。 “闪烁的星光在黑暗中消逝。” 逻格斯瞳孔微缩,他主动上前,飞快书写古老的萨卡兹咒文,丧钟巫术特有的咒文圆环撑开,靠近其中的紫灰色光芒像熄灭的火星,安静地消失了。 mon3tr抓住一瞬间的空隙,向黛夕安发动突袭,中途它张开嘴巴,一发光炮倾泻而出。 逻格斯额间留下汗珠,突然,大地震颤,脚下的地板凸起,升起的钢铁柱子个个有一栋楼的大小,它们扭曲成古怪的形状,向逻格斯压来! mon3tr的攻击被钢柱挡下,迅速变换的地形阻拦了任何移动行为,而这些立体迷宫并没有阻止在黛夕安的弹雨攻击,子弹在死魂灵的控制下精准绕过钢柱,在缝隙中钻出,维持火力压制。 黛夕安的攻击没有丝毫停顿,但逻格斯却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这些钢柱都寄宿着长者的一部分,严重影响了巫术的使用。 巫术同样会散发出能量力场,死魂灵本身就是能量场发生器,现在长者控制了整个奥克特里格区,在这片区块内,所有的法术都会受到堪比高浓度源石废能区的影响。 现在逻各斯像进入了王庭驻地,周边环境的源石颗粒根本不受他的控制,排列特定的输出回路变得极为困难。 简单来说,逻格斯现在做不到虚空画符了。 —— 战争…… 第246次…… 枯朽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战场上,弥漫在被肆虐246次的战场上…… 我在这里守候了多久? 宗长,13年了。 红龙帝国的攻击还有多久再来? 报告宗长,他们的军队一直在边境逗留,宗长,您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请先回后方休养吧! ……有谁可以接替我吗? 温迪戈里那位叫胡尔提克茨的亲王想要接替您。 他?他不行,你们都不行,枯朽巫术一旦开启,战士们又能留下多少理智?而你们呢?你们什么时候才能从我身边走出去? …… —— 大溃朽者仁慈宽厚,终因战争频繁,身形增大气绝而亡。 “如果所有人都盲目的追寻崇拜他人,又怎么会有真正的希望?又怎会带来真正的变革?” 阿米娅平静地抬起右手,轻握。 咔嚓—— 无名指上的戒指碎裂,与此同时,食腐者魔王温和的力量流入阿米娅体内。 先是一缕黑色的枝条在指尖环绕伸出,落在阿米娅右手中扭结在一起,那是牧杖,然后枯朽的树木上生长出新枝,交叠成弯曲的盾牌。 [平静宽容之期望——平和的守侯] “大溃朽者?!不可能,魔王怎么会将力量交给一个异族!” 长者对眼前的一幕感到荒谬,魔王使用前代魔王的力量并非专利,但像阿米娅这样直接获得相应能力的情况,只有得到先代魔王的认可才会发生。 连特蕾西娅也做不到这件事,这只异族又凭什么? 阿米娅持盾上举,波浪交叠的盾牌生出枝芽,旋转着,如同蔓延而出的旋涡,撑起一片生机的铁幕。 如雨般的弹丸,在接触到枝条的瞬间便丧失源石技艺外壳,变成毫无威胁的铜片,卡在枝条的缝隙之间,如同发射时那样寂静无声。 阿米娅紧盯着隐藏在几十根钢柱后的黛夕安,默默承受着攻击,等待机会。 逻格斯非常默契地走到一旁,随手从地板上揭块枯枝皮,挥动骨笔刻画萨卡兹咒文,过了四秒钟左右,逻格斯向阿米娅点头示意,阿米娅同样点头回应。 枝芽因吸收过多的源石能,内部的运输组织已经膨大开裂,精纯的能量让翠绿的叶子如同晶莹剔透的绿水晶,阿米娅深吸一口气,猛的睁大双眼,枯朽巫术一举爆发。 包裹屏障的钢柱联合体被突然生长的枝芽穿透,像萌发的种子,从内部撑开一朵枯枝构成的花,蜂窝状的核心自孔洞喷出雾气。 随后生长出的部分枯枝收缩,带动着撑起的钢铁碎片,组成一条直通黛夕安所在地的道路。 “*拉特兰粗口*老祖宗,不要想杂七杂八的事情,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古老的卡兹戴尔粗口*,那些雾气阻拦了我的行动,我控制不了周围的环境了!” “啧,老祖宗,你会医疗法术吗?” 黛夕安望着远处朝她迅速逼近的阿米娅,在持续保持火力压制的同时,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体上。 火力压制已经起不到太大作用了,阿米娅收起屏障的瞬间,逻格斯立刻施展巫术接替了她,黛夕安此刻强悍的攻击力,连拉特兰的十位铳骑和戍卫队组成的战时军队都承受不住,但在这两个怪物面前却连防御都破不了。 黛夕安横起狙击铳,架住阿米娅的盾击,同时抬腿一脚踢到盾牌上,迅速后退,阿米娅跟进,黛夕安试图开铳让子弹阻击,但阿米娅的速度更快! 阿米娅手中的盾牌像电锯一样旋转起来,盾牌握把快速延伸,阿米娅抡起大锤,对着黛夕安就是八十大拜寿。 但黛夕安并没有束手就擒,她松开右手,与左手一同握住枪管,枪托处的核反应堆在长者的运作下向外放出能量外壳,同样对阿米娅发起大锤攻击,而她的防御举动仅仅是向右偏移了身体。 黛夕安毫无悬念地被锯下左臂,血液和骨茬横飞,但狙击枪的势能已经在惯用手的指引下砸在阿米娅左臂上,剧烈的能量爆炸,将阿米娅的左臂烧成焦炭。 阿米娅被爆炸带来的冲击轰飞,枯朽式圆锯卡在地板上拉起密集的火花,但浊雾同样在圆锯的空隙中冒出,修复阿米娅的损伤,烧成焦炭的死肉落下,生出新皮,更加红润。 而黛夕安也没有好过多少,单臂承受的冲击力更大,她直接被甩飞出去,如同回旋镖般砸在另一根钢柱高楼上,至于原本站立的钢柱早就被炸的连渣都没剩了。 萨科塔的身体素质并没有多强,即便吃了血魔大君纯血祭坛的福利,这一摔也让黛夕安的四根肋骨断裂,趾骨和髁骨就不用说了,腰部的椎骨恐怕也断了一处。 最直观的体现,用来着地的左臂表面的皮肉完全消失,露出惨白的骨头,死魂灵的黑影像缝衣服的线头,将整条左臂固定在黛夕安的身体上,但他代替不了血肉,导致黛夕安看起来就像装了一条纤细的机械臂。 万幸的是左臂已经被锯掉了,最大的痛苦黛夕安感受不到,但身体内部的软组织受损和内脏受损同样痛的要死,黛夕安在感到恶心之余,也有些晕晕的,估计脑袋情况也很不乐观。 “老祖宗,这就是你的医疗法术?” “黛小丫头,这不怪我,在大溃朽者的领域里使用医疗法术你只会死的更惨,他的魔王权能就是让范围内的所有生命力变成腐朽他人生命的毒药。” 长者没有再爆粗口,他也静下心来,耐心向黛夕安解释道:“现在我附着在你的身上,能让你在浊雾里自由活动,但一旦使用医疗法术,生长出的生命力会在瞬间变成扼杀你的死气。” “……所以,我们还能活多久?” “4分钟,四分钟后你的各项身体机能就会罢工,我也牵不动你,到时候我的意识会直接被吞掉。” 黛夕安望着远处,阿米娅已经恢复完全,正倒提着圆锯向她逼近。 “老祖宗,反正我死了后你也不可能活下去,要不你先死吧?” “……什么意思?” 长者再次不明所以,如果他死了,就没有人帮助黛夕安固定断掉的骨骼,黛夕安会瞬间变成高位截瘫,脑部也会受到压迫,死的更快。 阿米娅在钢柱之间辗转腾挪,利用圆锯在撑开的枝条花朵上迅速推进,远看之下像在迷雾中穿行的蓝色幽灵。 她已经离黛夕安很近了,她甚至能够看清楚黛夕安的表情,那是……心满意足? 就像她在拉特兰电影里看到的殉道者。 黛夕安面色平和的抬起铳械,铳口笔直的指向阿米娅,强烈的危机感席卷阿米娅全身,冷汗像浸湿黛夕安浸湿了阿米娅。 没有丝毫犹豫,阿米娅立刻收起延伸出的枯枝,抬盾,所有的枯枝花朵在一瞬间枯萎,与此同时,阿米娅手中的盾牌也在迅速膨大。 轰隆!!! 压缩态的能量球体自黛夕安铳口处激发,除去被浊雾阻隔的死魂灵的躯体,这片区域内长者的情绪乃至于灵魂都被压缩到一块,化作子弹轰向阿米娅。 [致命蔑视] 平平无奇的纯黑色球体像弹射的弹珠,穿透56面枯枝组成的护盾,引发56场爆炸,将护盾乃至周围的钢柱高楼群碾成碎渣,最后小米大小的球体在阿米娅面前炸开! 阿米娅被巨力抛飞,两枚青蓝色的戒指重新合拢到阿米娅的手指上,mon3tr在下一刻出现在阿米娅身后将她接住,带到三人面前。 “漂浮,高速。” 逻格斯立刻让脚下的钢铁残骸浮起,飞速向奥克特里格区外移动。 凯尔希和博士同时掏出某三无产品,最后决定一起打,两支原型治疗药剂同样注入阿米娅体内。 阿米娅呼吸由微弱变为粗重,博士和凯尔希这才松了口气。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从他们身后传来,但三人都没有回头去看。 黛夕安和长者最后的攻击引起了长者附着在奥克特里格区的所有情绪的共鸣,现在所有的物质就像连锁炸弹,轮番爆炸,等爆炸停止,整个奥克特里格区别说工厂了,连骨架能否剩下都说不准。 “阿米娅身体并无大碍,接下来我们大概还有场硬仗要打,不过若是能与特蕾西娅接上线,也可以避免接下来的冲突。” 博士盘算着接下来怎么收尾。 正常来讲,罗德岛是打算将核心炉炸掉,伪装成意外,或者把锅直接丢给整合运动,然后再从长计议。 但现在让黛夕安这么一炸,整个诺伯特区的人命都要危险了,不过让特蕾西娅来对一下线,大概,应该,可以直接糊弄过去吧? 博士还是不希望起冲突的,不过现在他们干掉了一位王庭之主…… 异界的王庭貌似也没有那么难对付吧? 第177章 代价,必将付出 罗德岛一行人袭击奥克特里格区一事告一段落,但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时间:1098年4月15日7:12a.m 天气:阴 地点:碎片大厦 存放最初源石阿喃那的房间里,紫光照耀着所有黑暗,中心的巨大晶体,已经膨胀到如同小汽车般的大小,两位特蕾西娅站在祭坛面前,两位特雷西斯则站在角落观察着。 “杜卡雷老师很生气,老师的养女纳西莎,黛夕安和索菲娅都死在了奥克特里格区,甚至于老师尊敬的长者也死在了那里。” 特蕾西娅对特蕾西娅(正史)说道:“老师已经知道了发生在奥克特里格区的事件的所有细节,并且对罗德岛表示极为不满,个别王庭之主都受到了影响。 如果你不能给出交代的话,所有人只能默认老师提出的‘罗德岛必须清除’的建议。” “……我明白的,是我向军委会担保罗德岛和自救军,严重妨碍计划的实行都是我的责任。” 特蕾西娅(正史)平静地揽下所有责任,径直向最初源石走去。 “不过,我也需要担负相应的责任,伦蒂尼姆的事务由老师交由我负责,现在却酿出这么大的过错,我难辞其咎。” 特蕾西娅拉住特蕾西娅(正史)的手,特蕾西娅(正史)略微惊讶,特蕾西娅则带着俏皮的笑容说道: “我们一起去吧,我知道的,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我……谢谢。” 两位特雷西斯见妹妹们谈完,同样开始谈话,不过只有短短的两句。 “罗德岛袭击奥克特里格区的事情带来的巨大影响,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自然明白。” 特雷西斯(正史)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与此同时—— 时间:1098年4月15日7:12a.m 天气:阴 地点:奥克特里格区 两位石翼魔亲王奉汉阿米帕的命令,前来修缮奥克特里格区。 “老关,你看看面前有看到一座城区吗?我怎么感觉我眼花了?这分明就是一个深坑!” “老殊,我好像也眼花了,我貌似从面前的城区里一眼看到了最底下的这片大地。” “老关,我们好像已经练成透视了!” 两位石翼魔亲王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悬崖,乐乐呵呵地发起疯来。 这*石翼魔粗口*是需要修缮的东西吗?干脆让他们重建算了! “嗯?老关,你看看前面飘着的那玩意儿是食腐者的灵幛吗?” 老殊指向在空中飘着的灵体,老关定睛一看,确认不是自己的老友真的发了疯,那地方还真飘着一个食腐者的灵体。 “我好像想起来了,食腐者之王往我们这里派了一个灵幛,说是帮我们看炉子的。” “哦,我也想起来了,好像是叫闲游的小伙子,不对,是小逼崽子,他都在这儿守着了,是怎么把这地方搞成这样的?” 两位石翼魔亲王突然对远处的灵体同仇敌忾起来。 闭游的灵魂在两位石翼魔亲王的牵引下飘到两人面前,哪怕闲游在空中蝶泳,狗刨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认命,像被揪住后颈的云兽,生无可恋。 老关咳嗽两声,厉声质问道:“食腐者灵幛闲游,孽茨雷殿下曾百般保证你好吃……好战勇猛,冠绝三军,一定能保护好兵卫工厂,现在你来告诉我,工厂的地块呢? 没有兵卫工厂,你让我们用什么改造伦蒂尼姆再去城外请贤匠另找块地修吗!?” 闲游闻言欲言又止,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已经是干尸,这一刻闲游怕不是要心肌梗塞而死。 他闲游在食腐者灵幛里确实算中上游的好手,但你也得看我对付的是什么样的敌人,要是乌萨斯的内卫打上门来,他也能比划比划,但来的人是什么对手? 一位丧钟王庭的主人,一位魔王,两位内卫级大佬,他拿什么阻止他们? 况且情况变成这样真的不是他的错啊! 难道他要说,兵卫工厂之所以连块动力层地板都找不到,是因为领导之一血魔大君的养女发病拆了大块地表,然后自家最德高望重的老祖宗掀了地表生活层,最后被拉特兰圣徒一枪崩了,炸了个干净? 闲游沉默不语,而石翼魔亲王们也不指望闲游回答,因为这里发生啥事大家早知道了。 国家队里三小只把这事在聊天频道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一遍,老关和老殊虽然没资格说话,但看戏吃瓜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知道真相,不等于可以公布出来,自家人看个乐呵就差不多了,公布出去是想干什么了? 卡兹戴尔大公爵杜卡雷部长的养女,拉特兰圣徒和古代史大英雄炸了最重要的军事设施…… 嗯↗↘!?你是抱着什么意图说这种话的?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你是不是想分裂拉特兰,想侮辱提卡兹先烈?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所以趁着光幕主视角在战场那边,先把这件事压下去才是正解。 这锅,你闲游不背,可就不是区区一个监管不力了。 闲游虽然不清楚国家队内部聊了什么,但他看对面这两个石翼魔脸上露出憨厚的奸诈,按照刻板印象来说,这两个家伙肯定要给他扣黑锅了。 但闲游也没有反抗的能力,他只能试探一下上头的想法,争取减刑。 “我一定将功补过,请两位求求情,让宗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宗长怎么说的?) “机会倒是有,但要看你能不能把握住。”(孽茨雷殿下都已经谈好了,你老实接着,不会有事。) “我一定努力工作,为提卡兹发光发热。”(快说,我一定老实接着。) “没什么,各位王庭之主共同商议,决定让你追猎魔王。” “……啊?” 闲游的灵魂僵住了,想让我死可以直说,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我打魔王,真的假的?”闲游两只手指向自己,不死心地问道。 “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呀,你要有能力对付魔王,还用得着在这里看我们的脸色?只是让你跟上去而已,报告他们目前的状态。” 老关从自己华贵的衣袍里掏出一块刻着咒文的板子,往闲游的灵魂上一拍,“啪”的一声,闲游再一次堂堂复活! “赶紧跟上去,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好,回去后你的军衔别想要了。” 闲游闻言向罗德岛离开的方向飞去,他飞的速度很快,像有看不见的燃料正在助燃,大概是生闷气了。 “……*石翼魔粗口*!这小逼崽子走的干脆,我们怎么办?难不成真要把这玩意补上?” “*神经病发作的粗口*汉老大他可不通情达理呀,我们不在一定时间内修补完善,他就会来收拾烂摊子,到时候我们的下场会比追杀魔王更惨烈!” 两只土木老狗没有办法,只能生着闷气完成土木老老狗的任务指标。 唉——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呵? …… 时间:1098年4月15日7:30a.m 天气:阴 地点:海布里区 罗德岛在完成对奥克特里格区的突袭后,本就不多的傀儡兵卫在博士的指挥下很快被剿灭干净。 这些兵卫的战斗机能虽然能够碾压王庭精锐士兵,但对执行精英化小队作战的罗德岛小队而言就是一盘菜,暴力纯粹的傀儡兵卫对更强敌人而言没有任何威慑力。 不过在剿灭所有兵卫之后,石翼魔亲王竟没有出面阻止,甚至于,各个罗德岛小队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留下的任何踪迹。 ——罗德岛临时指挥所—— “博士,已经将所有的傀儡清剿完毕,侦查小队队长raidian报告,没有发现石翼魔的踪迹,那些王庭成员像是在一瞬间消失了。” 阿斯卡纶走入帐篷,她的外袍上沾染着血迹,可以看出在猎杀傀儡的同时,她还处理了一些不长眼的小麻烦。 “周边三个城区的幸存者也全部集中起来了,目前治安状态良好。” “嗯,阿斯卡纶,你还没有通知凯尔希吧?先去找她汇报,今天驻地食堂有做你最爱吃的小蛋糕,我托古米给你留了两块,别忘了去取。” 阿斯卡纶小声道了谢,又跃进角落的黑暗里不见踪影。 进帐篷时正常进,走时却要用源石技艺离开,真是奇怪的爱好。 博士看着身前的指挥沙盘,越来越焦躁。 “说不定,特蕾西娅说服了其他人呢。” 博士小声嘀咕着,阴阳怪气的嘲讽登时就飞了过来。 “什么时候你这个恶灵还会异想天开了?不是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才算安心吗?” w上下抛着一枚源石高爆弹,脸上挂着常年笑容,斜眼看着博士,讥讽的语气让博士直皱眉头,不过博士也能听出w有自己的想法,也就没有发作,想看看她能扯出什么花样。 “那些王庭贵族老爷们,那可是记仇的很啊,你们搞出的事情我在大老远都能看见,大场面,我都想把特雷西斯扔进去了。 他们现在没有踪影,只可能是在埋伏,要好好处理我们这群后方捣乱的家伙,那些老爷们花样多着呢,我建议把进入海布里区的其他区的小菲林们全部都炸死,不过可能没有什么用。 卡兹戴尔传说里,王庭老爷们的杀人手法比我的炸弹种类还要多,每天晚上的故事都不重样,如果赫德雷在这,说不定能想出点儿有效的方法。” “哦——”w故作惊讶的说道,“我忘了你了,博士你可是连赫德雷都崇拜的指挥官,你一定想到办法了吧?” “我再厉害,也不可能想到认知之外的东西。” 能力未知,实力上又有巨大差距,任何行为都打不开哪怕一条路线,这就是博士焦虑的原因。 他的指挥再厉害,在情报和实力的绝对差距之下,他能做的最好的地方恐怕就是扔石头扔的比较准,不对,他还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最起码要扔一根非常直的小木棍。 “博士,你现在也……” 砰! 躯体撞到帐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只“小不点”顶着布冲了进来,她还没有站稳,就睁开眼睛大声汇报。 “不好了,博士,第22号连接通道处有敌人袭击!” “格拉尼,目测有多少敌人?” 格拉尼迟疑一秒钟,随后回答说:“一,一个!” “一个?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但他说是来找博士您的,logos直接让我来通知您,他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萨卡兹士兵的装扮,不过更魁梧。” “……嗯,格拉尼,留下来先喝口水吧,我去那边看一下。” 博士心中有所猜测,随口嘱咐格拉尼一句后,快步冲出帐篷直奔海布里区块边缘。 在第22号连接通道出驻守的干员都被逻格斯撵回海布里区内部,等博士走出连接通道时,与逻格斯和阿米娅对峙的身影如博士所想般长着一副扑克脸与稀有的粉发组合。 粉毛面瘫抬起手,对着博士就是一刀! 博士简直要当场画出一条布什·戈门曲线,几天前还谈的好好的,这一次怎么见面就是一刀狠的?难道你不是来传达特蕾西娅的消息的? 博士虽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但孱弱的身体素质使他没有任何反制的能力,眼见要被特雷西斯一刀切了。 复杂到眼花缭乱的金色咒文在博士身前展开,逻格斯这次连咒文都没有讲,握着骨笔的手挥出残影。 阿米娅以瞬移般的速度冲到博士面前,双手持盾拦在刀气的必经之路上。 咔嚓—— 逻格斯撑起的咒文只阻拦了刀气一刻,阿米娅双臂紧绷,做好拦截的准备…… “mon3tr!” “*痛苦的嘶鸣声*” 黑色的源石怪物拦在阿米娅身前,被直接砍成两半,凯尔希紧随其后,拦在阿米娅面前,将刀气全部扛下! “……特雷西斯,战争,你们的依靠,只会毁灭萨卡兹。”凯尔希咳嗽两声,用虚弱的身体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不灭之人,反正萨卡兹不会再糟糕了,不是吗?联军统领。 反正长生者议会也不会给我们其他选择,不是吗?创始人阁下。” “我不会否认,当初对卡兹戴尔的侵略是我做过最错误的选择,这无可辩驳也无法原谅,我不奢求你的赦免,但,咳咳咳,你应当,明白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我一直都明白,不灭之人,你呢?你又在做什么?” “……” 凯尔希已经无法回答了,特雷西斯从一开始等待时准备到此刻的斩击,凯尔希扛下来还能有一口气,都是天大的奇迹。 “凯尔希,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太多太多了。”特雷西斯摇头,无声地叹息。 “特雷西斯,这就是特蕾西娅她的态度吗?!” 博士大声询问,但特雷西斯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但博士观察到特雷西斯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特雷西斯的眼圈貌似更黑了。 逻格斯见特雷西斯不回答,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编织术法,不论是高卢第一术士的法术,萨尔贡的神秘咒诅,还是维多利亚上上代诺曼底公爵的集群术法,全部被逻格斯一股脑丢了上去,最后以丧钟巫术收尾。 阿米娅把防御用的枯条压缩在一起,一脚踢向特雷西斯。 但罗德岛一通操作猛如虎,雾气散去,定睛一看,打出了高达零点的伤害。 特雷西斯面色如常,再一次抬手挥刀,刀气朴实无华,但这一次,他是横着劈的。 间幕 两种立场,两条选择(上) 领域展开,坐杀赌徒:义人,事情就是这样了,我们没有顶住…… 蒸汽都市的少女侦探:动力炉现在恐怕已经炸了,我们什么作用都没有发挥。 勿忘我:地表层好像被我洗了一遍,唔——爸爸,对不起。 蒸汽都市的少女侦探:?原来威力这么大吗? 领域展开,坐杀赌徒:其实,在最后我和老祖宗对那个小兔子来了一记狠的,整个奥克特里格区有三分之一都炸没了…… 蒸汽都市的少女侦探:??小安你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儒雅随和老祖宗:实际上是全部,没有剩下一丁点的钢材,从地表生活层到动力层,履带也没有剩下,呃,貌似还让他们跑了。 蒸汽都市的少女侦探:??? 蒸汽都市的少女侦探:你们到底干了什么!?父亲,我们绝对不是故意的,十分对不起! 要听老爹的话: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纵火大师:如果去除掉律法的光环,你们绝对是炎魔,纯血炎魔! 血魔大君:……@先天土木圣体,汉阿米帕,又要麻烦你了。 先天土木圣体:杜卡雷,不麻烦,@关东煮万岁@殊途同归,你们两个去给我把奥克特里格区修缮完毕,不能超过四天。 血魔大君:接下来就不要紧了,@小特同学,通知这里的特蕾西娅,军委会将彻底清扫罗德岛,最初源石里的众魂找她,让她自己看着办。 小特同学:这件事上我也有过错。 血魔大君:你能有什么过错?老实当你的门卫,不要想奇怪的东西。 反战之神:大溃朽者啊!这孩子我记得,我还以为我终于能退休了呢,但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卡兹戴尔上,将巫术用在对基本生活的应用上,结果完全填不上窟窿,反倒把自己填了进去,害得我又重新当了宗长,还赌输赔了一笔小钱。 反战之神:这孩子的精力如果用在巫术的研发上一定能超越我,但他却一门心思扑在卡兹戴尔的复国上,完全不明白卡兹戴尔就是一个复国陷阱,白白送了自己的命。 这是我的儿子:谁来承担这口黑锅?拉特兰圣徒,卡兹戴尔活历史和卫生部部长养女,影响不太好。 反战之神:我记得我派去一个叫闲游的灵幛,就让这孩子背这个锅吧,去追杀魔王意思一下,这个惩罚应该够重了。 血魔大君:@杜卡雷天下第一,变形者,现在能抽出空来处理罗德岛的只有你了,记得杀的干净些。 杜卡雷天下第一:问题我们会全部漂亮地解决,杜卡雷,好好等待吧~ξ(?>??) 血魔大君:变形者你的感情是越来越丰富了呀,怎么用起颜文字了? 杜卡雷天下第一:不喜欢吗? 悖论引擎:你们还有空在这里水群?@血魔大君@反战之神@输出靠引擎,专心些,顶住那些维多利亚人的攻击!那个堕天使交给我自己来处理。 纵火大师:撑住,我马上就要来了。 血魔大君:拉特兰……我记得长者已经过去了,不应该有萨科塔参与啊?难道是因为她是堕天使吗? …… 奥克特里格区的孤儿院,或者说,一家美术学院,由一家想获取名声跻身上流社会的子爵出资修建的,再由海蒂·汤姆森运作的孤儿院。 但在大清洗过去后,所有贵族全部作了巫术傀儡,可笑的是,即便是死后,他们也在屠杀平民,只不过不再文雅,改用最原始的手段了。 汤姆森家族的关系网络也随着贵族的死亡彻底崩溃,孤儿院被高耸的机械加工厂包围,门前不时涌过傀儡兵卫组成的洪流——孤儿院成了一座孤岛。 没有出门的可能,被断电断水的孤儿院是地狱的温床,但…… 戈尔丁在学院门前等候,一队又一队兵卫像海浪,一次又一次流过,戈尔丁从最开始的悲伤再到麻木,仅经过三天。 海浪中钻出一抹鲜亮的绿色,绿发绿瞳,披着黄色的披风,腰部和脚部有青色黏液,没有穿鞋袜,衣着破烂。 但戈尔丁不会小瞧面前的萨卡兹,在军队中特立独行的人,地位往往高不可攀,况且孤儿院还能存在下去,也是多亏了她。 “变形者阁下,今天的物资?” 戈尔丁感到疑惑,继而升起警惕的情绪。 “没有了,明天再谈吧,戈尔丁,我只是来看看孩子们的。” 戈尔丁迟疑一会儿,还是说服了自己,早在3天前,变形者就不再对孩子们讲关于萨卡兹的故事了,或许是军委会的政策又发生变动了吧? “那就跟我来吧,孩子们排练了新的戏剧,变形者阁下不去的话,孩子们也没有动力呢。” “嗯。”变形者平淡地应下。 戈尔丁一边引路,一边思索,今天的变形变得奇怪许多,上一次还是在3天前,4月3日时。 变形者在戈尔丁眼中是很温柔的人,她就很自然地进入到孤儿院,保下了这块小地方,每天拖来半车的物资,随后就自己充当起老师。 说话永远和声细语,被学生因为种族恶作剧也不会生气,被老师怀疑也不会辩解,很自然地融入进来,一星期后就无人怀疑她了。 戈尔丁是在学校草地上与变形者相识的,变形者在为孩子们讲故事,戈尔丁呢?听入迷,被当成了小孩子,戈尔丁到最后才发现不对来。 变形者在第二天带来许多小物件,还有一叠崭新的报纸,因为当时戈尔丁抱怨不清楚外界状况。 这样温柔的人,现在面无表情,难道是外面又出大事了? 戈尔丁就这样带着疑惑与变形者看完孩子们讽刺莱托的戏剧,而变形者一反常态地没有发表任何见解。 变形者面色由冰块软和下来,对一旁正襟危坐的戈尔丁说道:“戈尔丁,我们去另一边谈些事情吧,不要让孩子们知道。” “嗯……” 戈尔丁起身跟着变形者走到远处,躲到墙后,离开孩子们的视线。 而在她们到达墙后的一瞬间,变形者立刻抬手掐住戈尔丁的脖子,变形者比戈尔丁矮小,导致戈尔丁还有全力反抗,比如挥拳踢腿,但变形者像钉在柱子上的沙包一样纹丝不动,戈尔丁就这样被卡在了墙上。 “变形者阁下,你在做什么!?” “自救军所有据点的情报,戈尔丁,我想找你了解这一点。” “……” 戈尔丁短暂的愣神,随后是长久的沉默。 “戈尔丁,我当然不奢求你能回答我,这也没有意义,我早已知晓这些情报。” 变形者身上青色的黏液开始蠕动,黏液没有靠近戈尔丁,但戈尔丁仍然能感觉到笼罩全身的疼痛,就像身体全部毛孔里都钻进一粒沙子。 “为什么?变形者阁下?” 戈尔丁瞪大双眼紧紧的盯着变形者,她无法想象,曾经如此温柔的智者会变成冷漠的刽子手。 “……戈尔丁,你很想知道吗?我可以满足你这个要求。” 变形者听到歪头看着因痛苦被冷汗浸湿的戈尔丁,有什么奇怪的情绪在他们心中奔涌,或许过去的他们会理解,但现在他们只会看着这些情绪慢慢地消失。 变形者想短暂满足敌人的请求。 “不,请放过孩子们。” 听到戈尔丁口中说出“孩子们”,变形者突然想告诉戈尔丁一些东西。 反正只是将死之人,应该无所谓。 “戈尔丁,你觉得一个近乎于永久的生命,他的目标是什么?听我们最后谈一谈这个问题吧。” 变形者放松掐着戈尔丁的手,放松了对她的同化,戈尔丁散发着死气,但变形者并不需要她回答,他们只需要让戈尔丁听着,去安抚他们心中焦躁的情绪。 “我们不需要目标,戈尔丁,有限的目标,怎么可能填满变形者近乎于永恒的生命?” 变形者自顾自的说道:“我们只是想要一个立场,立场能够蒙蔽一个人的内心,能够让我们有所锚点,真正的去定义一件事。” “你认为我们的立场是什么?是种族吗?不,变形者可以是任何一个种族,种族之分在我们看来是如此狭义。 戈尔丁,你现在称自己为维多利亚人,你觉得我们也可以以国族为自己的立场吗? 不,国家成立之前我们就在你们周边行动,国家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它们存在的时间比我们短的多,它们没有资格定义变形者。 真正能定义我们的只有一个。” “‘提卡兹’,这是我们诞生智慧以来第一次说出的词语,提卡兹,多么古老的民族,它又与我们一同相生,对我们具有别样的意义,只有它有资格定义变形者。 对提卡兹而言,我们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份子,这是泰拉文明永远做不到的,对泰拉文明的种族和国家而言,变形者是巨兽,是神,又或者是神民,我们只能是特殊的,独立的,我们永远无法融入你们。” “我们渴求被定义,我们希望提卡兹能承认我们。 我们做出了努力,然后,众魂不接纳我们,提卡兹不接纳我们,变形者只有这一个诉求,但却被它拒绝。 直到杜卡雷,他重新定义了提卡兹,他愿意承认我们是提卡兹的一份子,愿意平等的去看待我们,我们成为了提卡兹,而不是变形者,我们不再是我们。 所以,他所追求的就是我们所追求的,他所厌恶的就是我们所厌恶的,我们感谢他,变形者感谢他!” 变形者感到自己心中有热浪流动,但他们却能理解这些情绪,他们是激动,是感谢,是愉悦,他们是任何东西! “戈尔丁,你是在哭吗?” 变形者试图感受戈尔丁的情感,那是悲伤,为谁去悲伤? 变形者试图理解,但他们却理解不了了,变形者觉得,应该是为戈尔丁她自己吧? 不,或许是疼痛。 很快,戈尔丁不再哭泣。 泪腺已经被变形者全部代替,接着是大脑,这宣告了“戈尔丁”的彻底离去。 已经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了,变形者看着戈尔丁融入他们,随后干脆利落地离开。 …… 我们看着我们离开,我们很好奇自己的想法,我们想模仿,但这终究不可能。 但我们可以去观察,观察这个必将趋于毁灭的孤岛,用“茉莉”的身份。 刚开始,老师和学生还很团结,他们分配着仅有的物资,试图撑住更长的时间,期间我们不时听到来自维多利亚各个郡的歌谣,他们用笑容去应对绝望的现实,即便望向窗外的高耸之物时带着死寂和痛苦。 这样的日子过了六天,直到我听到两个老师讨论着,如何私吞一罐罐头,一群学生听到了他们的讨论,愤怒的上前,与他们扭打起来,他们的和谐和友爱都不见踪影,像头发怒的兽亲。 或许这里并没有想我们想要看到的东西。 可无人问津的教室予以了整个集群以不同的答案。 那是一个老师与她的学生,没有血脉的关联,并非同族的两人紧紧拥抱来缓解自己因寒冷导致的颤抖。 她们只是凭借为人的毅力去比其他没有拿到食物而哀嚎绝望、毫无尊严的生物在绝望中多坚持两天。 我们以茉莉的模样每天前来查看,我们想知道她们的未来。 两个人才得到了略少于一人份的食物,可却没有引发她们对资源分配乃至对生命价值的争论。 毕竟如今单个的生命所能得到的,不过是一丁点的食物残渣。 我们看见两只飞蛾,逐火光以温暖。 那位年轻的教师开始绝食,她心中只有对枯枝生新芽的想象。 我们试图感受,我们无法理解,或许这时候我们应该去问那个来自异界的变形者集群,她们究竟含有什么样的情感。 一方为了对方的生存而竭尽全力,甚至牺牲自己,另一方沉默不语,扛起自己前辈生命的重量。 可惜,可惜,那位英雄般的平凡之人甚至连尸体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没有棺椁,没有挽歌,甚至连自己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我们逐渐试着做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比如变为逝者的模样。 间幕 两种立场,两条选择(下) 那个孩子并没有因为自己老师的牺牲而幸存。 长时间的营养失衡让她双目黯淡,她摸索着我们,以为神迹显现,自己最信任的老师死而复生。 或者,其实她已经在一片漆黑中忘记了那位女士已经逝去的事实。 女孩的呼吸渐渐迟缓,既没有痛苦也没有安宁,没有如释重负,没有对任何他人的厌恶,死亡是因为——一个生命无法支持自己继续。 我们必须承认,如果不是异界王庭,特别是杜卡雷的疯狂与杀戮,我们绝不可能在其他统治者的治理下见到这番炼狱的景象。 或许,曾经的我们与自己的聊天,就快有一个结果了。 倘若我们未曾试过,就果真不应断言,在这些短暂生命最绝望,却又最充满力量的情感中升华的……没有变形者集群的前路。 我们见证,可我们不是任何人。 变形者集群得以互相感知,但这让我们与其他所有的生命中间竖起了高高的屏障,我们探寻万年,却发现,我们只是我们。 萨卡兹与异族究竟因为什么一定要争执不休?我们选择暂时换一个问题。 因为我们易于感染源石?因为我们的源石技艺堪称恐怖?因为血魔残忍的喜好?因为我们足以自己支撑这片土地的所有灾祸,所以萨卡兹便成了灾祸? 我们无法理解,那为什么阿斯兰帕夏会与德拉克宣战,为什么在自己的手臂被红龙烧断后,他们会共同成为维多利亚的君主? “为什么?因为我们与他们的文明有着不同的源头,就永无平等共生的可能。” 【“真相在黑暗中,而并非所有生命都有勇气走进黑暗。”】 我们记不得这句话来自一本书还是一位老师。 魔王的光芒与慰藉温暖明媚,足以退去现实的寒冷,所以鲜有人会拒绝这样的诱惑。 但如果永远生活在虚假的安宁中,如果逃避所谓的耻辱就能用自己悠久的寿命活下去,在梦中,做一场永恒的美梦。 那么……这个梦还是假的吗? 【我们不会去做这样的梦,我们不会像另一个我们一样,沉浸在虚假中。】 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前路,那究竟是因为什么?因为哪一位王庭之主的言语?因为历代魔王自己都不记得的偶然间派给我的任务? 因为一位教师的死亡?我们觉得,只是因为我们见到了太多,统一的灵魂在漫长的时间后会分为碎片,嗯,人们可是为此创造过很多词……分裂。 我们与自己的辩驳接近尾声。 弱肉强食,何来对错?可一场战争,除去无趣的我们,还有谁在关心是藏着幕后的刽子手? 我们真的可以接受将万恶的由头归于杜卡雷,抑或归于人性这个结果吗?我们与他们都得不出确切的结果。 什么是人类最后的救赎? 另一部分的我们回答:【是艺术,是尊严,是信任。】 但王庭真正摧毁的不是性命,而是反抗的勇气,那些王庭之主的仆从,怎可能被平民伤害到? 另一部分的我们逐渐多话。 他们说: 【一个人不可能直接塑造时代,他只能潜移默化的改写了时代的一个部分。 一粒石子卡在了铁轨上,随后被高速的火车踢开,当然,火车也会因此产生剧烈的摇晃。 然后,第二颗石头让火车冲出了轨道,第三颗石子穿过了司机的头,第四颗石子让火车停下。 然后,工人把伤痕累累的车修复好,将车厢装满石子。】 我们无数混乱的疑惑在这一瞬间升华,我们好像第一次明确了未来。 我们终于,将“我们”的另一部分改口为“他们”。 原来,我们一直都找错了,我们用无尽的时间,无法被有限目标填满的生命去寻找一个永恒的目标与前路……我们以为死亡是终结。 可死亡是提卡兹的起源,我们怎么会一直误会我们生命的源头就是终末呢? 从未有一个生命由始至终没有更换过愿望,即使是我们也不行,那我们便去用一个个碎片来堵住流泪的伤口,我们从未手忙脚乱的过去,让我们期待左支右绌的未来。 我们总归在无数短暂的生命中,明白了自己的前路。 生命与死亡,文明的存续,一直是一个轮回的圆环——新生自灭亡中来。 我们离去,换以新生。 …… 我们在伦蒂尼姆的分身看向了他们。 如果异界的王庭当真有着他们的决绝,如果这样继续,不会有一个异族活下去,我们的未来不应当是一片只有萨卡兹的土地。 绿色的粘稠液体包裹住了伦蒂尼姆的各个区块聚集地,变形者的集群,第一次产生了异议,第一次不观望战争的双方。 …… 特雷西斯的攻击近在眼前,博士,逻各斯和阿米娅都在攻击范围内。 博士在这一瞬间仿佛进入了子弹时间,特雷西斯的剑气离自己越来越近,而他连活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博士的聪明脑袋全速转动,最后得出绝望的结论。 大本营偶遇黑冠尊主,平a数值强如怪物,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 并非尊主,尊主不需要蓄力。 纯粹的实力碾压,数值怪物,我方所有输出打出高达零的伤害,敌方一招平a把所有人斩杀,在场的所有人根本就没有与特雷西斯对垒的资格。 原本博士从未想过有能以一己之力决定战局的人,但现在特雷西斯证明,这世上真的存在这种人。 平平无奇的一刀,甚至是横劈,却能让刚刚击败一位王庭之主的他们横死当场。 轰! 罗德岛三人脚下的地面突然整齐爆炸,让三人一同飞上天。 剑气隔0.01m擦着博士飞了过去,一路斜上向前,畅通无阻,将一座高楼的顶层整齐的削了下来。 “*萨卡兹粗口*!特雷西斯!老娘炸死你!” w在一声声爆炸的轰鸣中闪亮登场,博士和阿米娅被逻各斯使用术法安全降落,博士看向原本自己所在的位置,一条长长的深坑,凯尔希的尸体连渣都没有剩下。 来不及询问w为什么会在区块通道的边缘埋设这么多炸弹,博士在第一时间开口,试图说服特雷西斯。 “特雷西斯阁下,特蕾西……” 咔嚓—— 逻各斯及时将准备已久的丧钟巫术抛出,特雷西斯的攻击再一次偏转到斜上方,又再一次砍倒了一栋高楼。 “博士,特蕾西娅她不会再担保你们了。” 特雷西斯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自己的妹妹如此信任罗德岛,如今却因为罗德岛的行为在众魂里失去消息,博士居然还有脸提这件事! 特雷西斯在心中默默压下愤怒,被情绪裹挟的领导人是不合格的,他现在要做的是让罗德岛付出相应的代价。 特蕾西娅并不想让罗德岛毁灭,那特雷西斯就不会多收取债务,但一个凯尔希还不够…… 特雷西斯无视w扔来的炸弹,即刻向博士突进,阿米娅立刻举盾挡在博士身前。 特雷西斯毫不在意,阿米娅和博士不管留下哪一个,价值都是同等的。 铮! ?! 特雷西斯的攻击被一位魁梧的萨卡兹阻止,那萨卡兹比一般的大剑手还要大一个个头,红色的长发在斩击带起的狂风下飞舞,坚韧的目光在古朴破旧的盔甲下锋锐如昨。 特雷西斯面色惊讶,他并不是惊讶有人能挡下他的攻击,而是惊讶面前挡下他攻击的人。 特雷西斯认识他,认识站在他面前的歌利亚。 他是无惧之刃,他站在城门前,为卡兹戴尔守住最后的门户。 高卢火炮队、莱塔尼亚术师团、维多利亚骑士轮番上阵,想要突破这只有一名萨卡兹的防线。 可直到城门被轰碎,直到联军决定撤退,这位歌利亚剑士都没有后退一步。 卫士不语功,他将美好的生活留在身后,独自面对残酷的敌人,他从未回头,就像他的热情,从未消退。 即使他从未谈起他的名讳,亦将入“六英雄”之列。 “歌利亚……” “锅炉工!?” 博士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挡在他和阿米娅面前的歌利亚,博士也同样认识他。 歌利亚经常找博士谈心,他那热情,谨慎,小心的模样,在博士面前逐渐清晰。 “我呢,当时也只是个锅炉工,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呃?对,我这一身都只是勤苦工作锻炼出来的……掰手腕赢过那位精英干员也是偶然……我完全没有上过战场。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萨卡兹,不能操作那么疯狂的法术,不会使用巨大的剑或斧,说不定还会砸到自己脚呢!” 博士清晰回忆起的记忆反而变得模糊了,说好的只是身材魁梧呢?没曾想你个浓眉大眼的锅炉工还是六英雄! 身着古朴的黄金甲胄,歌利亚双手握着大剑,扛住特雷西斯的制式长剑,他脚下的通路迸溅出大块的水泥,像被炸弹炸开的冰面。 “特雷西斯殿下,请放过他们吧!” 歌利亚向特雷西斯恳切地请求,语速缓慢而艰难,任谁都能察觉到他的痛苦。 特雷西斯没有再乘胜追击,他知道为什么歌利亚没有发起反击,而是向他的敌人祈求。 歌利亚本具有与当时的他相同的实力,但在保卫卡兹戴尔城的战役中,歌利亚在联军的攻击下肉体如玻璃般支离破碎,是特蕾西娅用自己的法术将他编织复原。 特雷西斯能够感受到,在他攻击带来的重压下,是崩断的丝线,只要他再使一把力,铠甲下的肉体就会变成如当年般破碎的肉块。 “歌利亚,我不可能放弃,罗德岛的行为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而一个凯尔希还不够,我还需要另一个。” “咳咳咳!特雷西斯殿下,博士和阿米娅是特蕾西娅殿下的希望,您不能就这么——” “特蕾西娅,她在众魂中了无音讯。” 特雷西斯平静地说着,歌利亚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悲楚,但他也绝不会让步。 特蕾西娅的理想支撑着歌利亚,比起生命,理想才是歌利亚更重视的事物,这也是他成为“六英雄”的理由! 那就战吧! 特雷西斯已经亲手手刃了众多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也不差歌利亚一个了! 特雷西斯一步后退,从单手转为双手握紧长剑。 两人都清楚,歌利亚不可能再接下特雷西斯的一次攻击,但特雷西斯仍选择全力出手,这是他对“六英雄”,对过去并肩作战的战士的尊重。 特雷西斯双臂大力挥舞,所有人的大脑几乎都在一瞬间空白一片,只余下生物本能的恐惧。 除了歌利亚。 歌利亚屏住呼吸,在他意识到特雷西斯攻击的刹那,刀气已经来到他面前。 铮—— 钢铁摩擦的声音传来,但并没有激起火花。 粘稠的青色液体升起,屏障与特雷西斯的刀气相撞,最后青色液体更胜一筹,将剑气消磨吞噬。 粘稠的青色液体组成的屏障将整个海布里区包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威胁。 特雷西斯眉头一挑,转头看向身后,石翼魔亲王们站在建筑的顶端,同样满脸疑惑。 特雷西斯继而看向屏障后的罗德岛,他当然可以一刀将屏障劈开一条裂缝,但…… 特雷西斯深深地看了博士一眼,转身离开。 石翼魔亲王们没有提醒或者阻拦,至少在他们的认知中,将变形者搭建的防御劈开,哪怕是双王也很难做到。 博士一直看着特雷西斯隐入街角离开他的视线,才看向赶来支援的歌利亚。 “呃……锅炉工,罗德岛本舰与海布里区没有任何联系手段,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有危险的?” “伊内丝小丫头通知我的时候我就马不停蹄的从本舰赶来了,可惜我晚了一步,没有救下凯尔希医生。” “伊内丝!?她现在在哪?” w警惕的环顾四周,特别是阴影。 伊内丝躲在暗地里撇嘴,她可是一早就把歌利亚带来了,只不过歌利亚一直看着凯尔希被一刀砍死后才磨刀霍霍地准备出场。 “别看了,w,我在这呢。” 伊内丝主动从阴影中走出。 第178章 交流,远行准备 被保护的维多利亚人叩拜变形者编织的术法,而在海布里区,他们称这样的神迹为公爵对他们的救援,大概与那举剑的阿斯兰和那已死的温德米尔公爵的孩子有关。 不过这并不值得变形者去在意。 变形者看向另一个自己,他们夺回了自己一半的碎片数量,但仍有一半留给了异界的变形者集群。 他们的分身碎片化作最原始,最基本的微生物颗粒,充满伦蒂尼姆的每一寸空间,只有变形者撑起的屏障内部是唯一的净土。 “……” “……” 他们不需要任何交流,两位变形者集群的思维在前一刻还在互通,双方早已明白对方的理由。 泰拉各地,两位古老者展开前所未有的战斗,而伦蒂尼姆,只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小部分。 —— “土豆脑袋,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 w惊讶的说道,随即她又大声嘲讽:“你怎么还没死呢?怎么又跑出来了?不去跟赫德雷过你的小日子了?” “赫德雷有更重要的任务。” 伊内丝早已对w的嘴臭习惯,她要是理会w,反倒还觉得自己掉份呢。 如果可以的话,她才不要和这只嘴臭的美洲大镰见面,但赫德雷还要埋伏在曼弗雷德和特蕾西娅身边套取情报,如果不是殿下特意将情报透露给赫德雷,伊内丝也没办法提前去罗德岛搬救兵,更别提将近乎于隐退的歌利亚搬出来了。 “他的任务?我猜猜,在军事委员会里当某一个将军的小弟吗?” “w,你的直觉一向准确。” “不准确,我也活不到现在了,早就被炸死不知道哪一个地雷阵里了,哦,说不定还是我自己埋的。” w哈哈大笑,突然话锋一转,认真地向伊内丝问道:“伊内丝,你知道殿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吗?” “……w,放轻松些,殿下在离开之前特意嘱咐了我,殿下她绝对不会有事的。” 伊内丝哪怕没有使用自己的源石技艺,也能敏锐的察觉到w心中的不安,抱着关爱智障儿童的心态,伊内丝好心地安慰道。 “我还不需要你来关心,土豆脑袋!” w不识好人心,反咬伊内丝,伊内丝拿起自己的打狗棒“影哨”,就要为民除害。 博士赶忙上前和稀泥,伊内丝虽然不是罗德岛的干员,但再怎么说也救了他们一条命,博士可不想让气氛弄得太僵,况且…… “伊内丝女士,也就是说特蕾西娅和你单独交谈过?” 博士难掩心中的激动,现在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本负责在碎片大厦采集信息的凯尔希,还未来得及将情报共享出来就被特雷西斯一刀砍死。 博士真的很需要情报,特蕾西娅应该也明白这一点,所以特蕾西娅特意派来的伊内丝一定握有关键的情报,这份情报必定足以打破如今一潭死水的现状。 “……殿下只告诉我了一处地点。” 伊内丝话刚刚说完,博士就立刻上前攥住伊内丝的手,火急火燎地拉着她往海布里区跑去。 “我们先回指挥所,伊内丝,你待会儿再说。” 地点:罗德岛临时指挥所 博士拉着伊内丝来到帐篷里,其他人早就等候多时了,博士的速度惊人的慢,他是最先起步的,但却是最后到场的。 参与此次临时紧急会议的有——罗德岛的博士阿米娅,逻格斯,歌利亚,w,因为凯尔希的突然死亡顶替的华法琳。 整合运动的九,塔露拉。 市民代表维娜,戴菲恩和自救军代表凯瑟琳。 “殿下告诉我,军委会有两艘可以进行空间传送的运输船,其中一艘前往前线,而另一艘在这里。” 伊内丝手指点向指挥沙盘的一处地点,这处地点处于一座移动城镇的航线上。 “特伦伍德镇的航线上经过的第三个小山,内部已经被全部凿空,作为停靠的运输地点。” “伊内丝女士,你把那艘空中战舰称作运输船!?”戴菲恩慢慢睁大双眼,像是刚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向伊内丝。 异界十大王庭降临的位置就是在诺伯特区,当时的游行,她在拳馆的二楼窗户那里看完了全程。 近乎是两艘旗舰大小的空中战舰拖拽着风暴和不祥的黑色阴影,遮蔽了本就不富裕的日光。 而戴菲恩在与温德米尔公爵的书信通讯中,那艘空中战舰的杀伤力被温德米尔公爵着重详细地强调。 而现在伊内丝却告诉她,这艘空中战舰只不过是运输舰? “……戴菲恩小姐你可能有所误会,那艘空中战舰也是运输船不假,但它却被改造成了在战场上活跃的杀人兵器,而另一艘还没有改造,被废弃停靠在一座山的内部。”伊内丝解释道。 “那艘空中战舰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想必她的姐妹舰也不会差。”博士想着在碎片大厦听来的情报,心中有了想法。 “如果我们能够获得那艘运输舰的掌控权,完全可以凭借她厚重的装甲撞击碎片大厦,终结最初源石的孕育。” 这可是空间传送能力!用来偷对面的泉水,专业对口! “但我们想要去特伦伍德镇,就需要离开伦蒂尼姆直面伦蒂尼姆城郊驻扎的王庭部队,博士,那里有两位王庭之主驻守。” 阿米娅想起罗德岛刚刚进入伦蒂尼姆时,外界的情况,苦恼地说道:“伦蒂尼姆的城外聚集着至少上百位亲王,数不清的萨卡兹,还有伦蒂尼姆完全受军委会操纵的城防炮。” “这件事我和凯尔希有过打算,也做好了准备,阿斯卡纶。” 博士高声呼唤,阿斯卡纶从阴影中走出,来到博士身旁。 “去把那68名可疑的塔拉人间谍招呼过来,我们要与她谈谈。” “是。” 阿斯卡纶领命,重新退回阴影,博士转而对其他人问道:“如何在城外部队的监视下离开,我自有办法,现在我们需要讨论的问题是,如何在城内卡兹戴尔军委会的监视下离开伦蒂尼姆?” 凯瑟琳闭目养神许久,突然开口说道:“……自救军有办法送各位离开伦蒂尼姆城内。” 博士闻言看向凯瑟琳,语气都温和了许多:“凯瑟琳女士,请讲。” “移动城市改建的过程中,改建的部分大多都是地上生活层,而海布里区,曾经因为维多利亚对工业转型的需求,在高卢战争后被强行改建为工厂区域。” 凯瑟琳的面容愈发悲伤,她的儿子曾经因反对暴力改建而死,她回想起了这段悲痛的回忆。 “海布里区的地下生活层四通八达,过去修建的管道以及地下室和如今修建的运输管道交叠,导致有许多地方废弃,无人看管,但仍能通往伦蒂尼姆城外。” 凯瑟琳的面容突然坚毅起来:“我在萨卡兹控制伦蒂尼姆的时间里,一直在研究地下通道结构,正巧知道一处废弃的外部排水口,那里能够通往伦蒂尼姆城外。” “太好了,凯瑟琳女士,现在只需要等待阿斯卡纶将那名塔拉间谍带来,我们就可以启程了。” “这场行动非常隐秘,极易被发现,我们不可能带太多的人,更多是小组行动,逻各斯,锅炉工,阿米娅,w,伊内丝,还有pith他们……” 博士细数目前他们拥有的顶尖战力,但阿米娅立刻打断了他。 “博士!关于卡兹戴尔军委会的战斗大部分精英干员都不能参与,他们不应该卷入萨卡兹的争斗当中。” “现在军委会都要毁灭世界了,还需要考虑立场吗?” “不行就是不行!” 阿米娅据理力争,博士在心中叹息,只能作罢:“misery和煌总能加入小队了吧?” “misery先生也是萨卡兹,可以与我们一同行动,但煌姐姐不可以!” 阿米娅能够感受到博士的不解,但阿米娅实在不能同意博士冒险的行为。 pith姐姐在阿米娅的感知中仍然对高卢抱有着极度深厚的感情,pith在加入巴别塔之前本就是狂热的高卢复国主义者,还是极端激进派。 在碎片大厦时,阿米娅也询问过特蕾西娅如今军委会对高卢复国的态度,得知异界王庭对高卢的复国极为上心。 pith的加入很可能是巨大的风险,碎片大厦时很可能被特蕾西娅策反。 煌是炎国的家族遗孤,与一项阴谋颇多的四大案有关,煌只有一直待在罗德岛本舰才是最安全的,一旦公开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touch讨厌一切与战争有关的活动,而崇拜特蕾西娅,特蕾西娅策反成功的概率非常高。 其他精英干员也或多或少有自己的问题,要么是合作关系,要么实力微弱,带上等于没带,还极其容易丧命。 有时候,人也不是越多越好的。 博士对阿米娅的特别行为唉声叹气,但阿米娅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而是歌利亚又对博士乘胜追击。 “博士,我需要留守在海布里区,恐怕不能跟着你们离开了。”身穿黄金铠甲的大只佬像小女子一样扭扭捏捏的说道。 “为什么!?” 博士难以置信,他不想让歌利亚离开,这可是比逻各斯还要强大的大c! “特蕾西娅殿下只让我守护好海布里区,并没有允许我离开伦蒂尼姆……” “所以就不能走?” 博士快要被阿米娅和歌利亚磨的没脾气了,怎么一个两个比驴还要倔? “如果不是特蕾西娅殿下让我出山,我绝对不会离开罗德岛的锅炉半步,所以抱歉了,博士。” 歌利亚看着呆毛垂到鼻子上方的博士,心中歉意更甚,但他实在不能离开。 变形者的屏障在特雷西斯眼中并不是无坚不摧的,他的离开完全就是看在歌利亚的面子上,同时也是看在歌利亚的实力上。 在那些监视特雷西斯的石翼魔看来,他歌利亚拥有和特雷西斯直接对拼的能力,同样身为六英雄的他实力上与特雷西斯同级。 而特雷西斯突破变形者的屏障后一定会受到创伤,在与他对上很可能会身死,正是因为如此,特雷西斯才能不去讨债,立刻离开。 如果他歌利亚转头离开了伦蒂尼姆,那么特雷西斯就不得不在石翼魔亲王的逼迫下再次展开对罗德岛的债务追讨。 而博士和阿米娅的离开,将会使特雷西斯不得不通过杀死其他生命来抵消债务,这将会是一场针对海布里区的屠杀。 所以歌利亚必须要留下,这是身为六英雄的他与特雷西斯无言的默契。 “……九女士,您可以派人参与这场行动吗?”博士看向九,尴尬地询问。 “我们的人手不足。”九在博士话音刚落的下一个瞬间立刻回答。 不是说自己人手最多吗?不是说可以搬空整座农牧业区所有仓库的粮食吗? 九看着怨念之下更加低落的博士,同样默默在心中表达歉意。 整合运动的力量实在是太珍贵,太少了,虽然拯救世界非常伟大,但这件事九实在不能参与,她要先对整合运动负责。 “所以我们的行动小队只有我,阿米娅,w,伊内丝,逻各斯,misery,还有么?” 博士最后环视一圈,终于!在博士最后的希望之下,戴菲恩站了出来! “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出去。” 博士闻言看向维娜,维娜闭目养神并不多作理睬,于是博士欢迎道:“戴菲恩,欢迎你的加入。” 戴菲恩的实力并没有多强,但博士的情报网络一早就知道戴菲恩是温德米尔公爵的女儿,出伦蒂尼姆后与温德米尔公爵取得联系,也是一个巨大的助力了! 维娜在这时开口说道:“其实,号角也可以跟着你们一块出去,她是暴风突击队的队长,能帮到你们很多忙。” “号角……谢谢维娜小姐的推荐。” “不客气,我会通知她的。” 博士想起了那位被misery一同救回的鲁珀,第一印象并不算好,但既然是暴风突击队的队长应该也有过人之处,那就一同带上吧! 第179章 行进,无人小镇 时间:1098年4月15日12:11p.m 天气:阴 地点:伦蒂尼姆地下通道出口处 博士,伊内丝,戴菲恩,号角,misery,w,阿米娅与逻各斯,还有蔓德拉在凯瑟琳的指引下来到一处工厂隐秘的角落,通过暗门来到伦蒂尼姆的地下通道,又一路从废弃的下水道行进至伦蒂尼姆的废弃排水管的出口。 逻各斯用巫术带着八人轻飘飘地下落,像羽毛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来自远处轻微的震动传来,大抵是石像傀儡又一次的行军,博士能够看到远处巨大的巫术石像们一同走向远方。 现在逻各斯剩下的巫术遮蔽了他们的身形,让他们在此处不被王庭的部队发现,但横穿驻守在伦蒂尼姆外部的建造厂,在石翼魔亲王和炎魔亲王的眼皮子底下通过,逻各斯的巫术会被立刻识破。 “蔓德拉小姐,我们等待你的消息。” 蔓德拉没有回应,她只是向对她怒目而视的号角冷淡地瞥了一眼,就头也不回地飞向远方的白垩高塔。 博士看着远去的蔓德拉,对她的动机感到奇怪,蔓德拉在博士表明卡兹戴尔军委会想要毁灭泰拉的那一刻,主动选择了帮忙,让博士打了好久的腹稿直接作废。 如果不是阿米娅保证蔓德拉绝对没有异心,博士都不敢让蔓德拉帮忙了。 …… 地点:哲匠之间 这里是石翼魔的王庭之主,石翼魔哲匠的居所,也是石翼魔亲王们统筹规划的会议中心。 蔓德拉出现在这样严肃重要的建筑内,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畅通无阻,一路来到高塔的最顶端。 汉阿米帕只是向后微微偏头,便继续望远处喊声震天的工厂。 “蔓德拉,找我何事?” “……师父,基里安死了,我们的同伴也在您的傀儡造物下死了许多,师父,您明明说过会保护好他们的。” “……这是我的疏忽,蔓德拉,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汉阿米帕察觉到蔓德拉有别样的诉求,而这项诉求,很可能会损害如今军委会的决策。 蔓德拉仰视着她的第二个师父,第一个师父,石翼魔塑像的主人,异界的师父,蔓德拉心中五味杂陈。 汉阿米帕与蔓德拉相识不过半个月,但在蔓德拉心中,汉阿米帕却是她真正的父亲般的角色。 是汉阿米帕在特雷西斯手中保下了她,虽然最初蔓德拉根本就不对他抱有感激,不如说,还因为基里安的死亡对他抱有恨意。 诚然,蔓德拉根本就不在乎伦蒂尼姆的维多利亚人到底死了多少,但军委会的计划确实想要毁灭整个泰拉,而这其中必定包括塔拉人。 塔拉人在维多利亚的刻意打压下,源石工业的污染笼罩了塔拉人,矿石病在塔拉人身上并不罕有,阿喃那的初次胎动蔓德拉能直观的体会到,有两位塔拉的同胞因此而死。 他们就是首领的弃子,基里安用自己的生命告诉了蔓德拉这一点,而汉阿米帕,蔓德拉确实能够从他身上感受到父亲的影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蔓德拉能够肯定汉阿米帕一定会对自己没来由的好感对罗德岛网开一面,同意自己的请求。 哪怕利用,哪怕是用道德绑架的方式…… …… 咚——咚——咚—— 最高耸简约的白垩高塔响起教堂的钟声,石翼魔亲王和炎魔亲王们向高塔聚集而去。 等到大只佬们全部离开工厂区域,博士才示意众人上前,逻格斯打头阵,阿米娅回头想拉住博士的手,却发现号角扛着不明水桶跟上了逻格斯的步伐。 博士并没有吭声反抗,大概是因为号角的缓冲垫质量很好吧? “号角女士!博士能自己走的!” 阿米娅神色慌张,赶忙小跑着低声提醒。 “博士的身体素质太差了,阿米娅小姐,我们要快些行动,不能浪费时间。” 号角以标准的军人口吻严肃地回应。 “可是……可是……” 阿米娅紧盯着博士的脑袋,湛蓝色瞳孔内倒映着博士头鼓的精彩表演,耳边还有拍击声配合,总能让人联想到不好的画面。 号角也注意到阿米娅的视线有些不对劲,她顺着阿米娅的目光瞧了一眼,随后微笑着说道。 “都是女人,没什么的。” 都是女人……是女人……女人……人…… 阿米娅,逻各斯,伊内丝,w,misery表情在同一时刻发生了极大幅度的变化,他们听到了什么? 阿米娅瞳孔微缩,用极为震撼的表情与逻各斯对视,逻各斯转头看向misery,两人对接暗号,通过眼神交流,决定当做没看见也没听见。 阿米娅看着号角真诚的眼神,最终选择忍住羞耻,让这个误会延续下去。 博士从头到尾都没有为自己申辩,反倒是自己头上半个脑袋长的呆毛开始自由地舞动,顺着节拍感受号角傲视群雄的资本。 队伍就这样在尴尬的氛围中跑出伦蒂尼姆郊外的驻扎区域。 —— 地点:哲匠之间 近160位石翼魔亲王和炎魔亲王相继落座,伟大的传奇巫术研究者霸图斯同样坐上他的宝座,与汉阿米帕两相对应。 “汉阿米帕,这场紧急会议到底是为了什么?”霸图斯语气平稳,但配上他的眼神,充满侵略性。 霸图斯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汉阿米帕一向是一位视工作效率为上三策的老土木头子,就算有敲钟也是挑着休息时间敲,现在怎么可能这么好心,让大家在工作时间来这里吹空调? 不对劲,很不对劲,难不成是变形者那厮来这里糊弄他们?可完全不像伪装啊。 “哈哈哈哈哈!霸图斯,我只不过想和大家讨论一下工厂上巫术结晶的改进,顺便让我的小徒弟学习一下巫术在工厂上的应用,麻烦各位了!” 汉阿米帕偏头看向本就万众瞩目的蔓德拉,朗声说道:“霸图斯,这是蔓德拉,来跟各位叔叔阿姨们问个好,他们虽然不如师父,但也是贤匠和烜将。” 蔓德拉伶俐乖巧地向王庭亲王们弯腰行礼,还特意向霸图斯单独问好。 但霸图斯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他盔甲下的视线扫过参会的所有人员,只见石翼魔贤匠们憨厚的笑容下流露出一切了然的气势,而炎魔烜将们……不提也罢。 汉阿米帕想要表达的意思这么明显,居然没有一位炎魔亲王察觉到问题! 炎魔进军科研行业的情商与智商开发,任重而道远。 霸图斯顿感自己脸面无光,他连自己的感知都不需要释放,就知道汉阿米帕到底在干什么了。 召集所有的高级战力来到一处,无非就是想让敌对的势力通过他们的布防区域,这一定会对军委会造成损失。 真是天生邪恶的汉阿米帕,我这就—— 霸图斯当即就要向军委会举报汉阿米帕损害公司财产的恶行,但光幕游戏上的私聊很快响起,霸图斯手指一顿,选择先看看奎萨图什塔到底想干什么。 纵火大师:什么事?正在开会,很忙。 暴叩门扉者:正在做实验,实验体需要通过你们的驻防区域,就当什么没发生吧。 纵火大师:??? 霸图斯盔甲下的面容扭成一团,最终决定装聋作哑。 反正一群连亲王都能发现的家伙又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呢?放了就放了吧,没必要和同事拉下关系来。 汉阿米帕眼角的余光将一切尽收眼底,既然霸图斯也选择同流合污,那么这件事就糊弄过去了。 至于石翼魔亲王,则是完全不需要担心。 大家本就是一直宅在这片大地上的技术工人,那些贪财的,好战的,要么变成金翼魔,要么变成银翼魔,要么变成冰翼魔,留到现在的石翼魔基本都是不想干架的宅男宅女。 如果可以的话,战争规模越小越好。 杜卡雷,你真的有点太极端了。 不想加班的汉阿米帕如是想到。 …… “总算离开这个新任魔窟了,嘿,反正我们都要走了,我现在就要给他们来一个大的!”w拿出炸弹,作势欲扔。 博士以极快的速度从号角身上爬下来,用自己最大的力气一脚踹了上去! w毫不意外地闪身躲开,坏笑着说道:“兜帽人,总算不装死了?” “w!这玩笑并不好笑!” 博士生怕这疯婆娘整出大活来,奥克特里格区是军委会不怎么重要的设施,罗德岛可以炸,但这外围的驻地可不一样啊! 出了一点风风雨雨,前线那群真正杀人不眨眼的职业军人真的会来串门的! “切,你观察的能力差了不少,以前你可不会认为我会这么干,毕竟在你眼里,我算是有那么一点智商的工具。” 博士不想反驳w的讥讽,他和伊内丝抱有同样的想法,与这疯婆娘对话,反而是拉低他的智商,虽然在他眼中,w并不是蠢货,是只聪明的大蟑螂。 “现在我们已经走出了包围网,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特伦伍德镇航线中的第三座小山。” 博士拿出他万能的prts,打开附近的地图,估算起路程消耗的时间。 “现在是4月15日下午三点钟,赶到特伦伍德镇的航线话要花费至少三天,在沿着航线往东走两天就能到达目标地点了。” 戴菲恩凑到博士身旁看着地图说道:“这处地点有一整片沼泽,非常危险,考虑到安全的话,我们需要绕过去,时间要再延长两天。” “沼泽算什么?我们直接飞过去就是了。” 博士不以为意,他们的队伍里可是有泰拉超人的,逻各斯来了全飞过了。 “如果是沼泽的话,我们必须要避开。”逻各斯同样凑了过来,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逻各斯察觉到博士疑惑的眼神,轻声解释道:“沼泽是食腐者经常设伏的地形,特别是伦蒂尼姆郊外王庭军众多,这片沼泽有军队埋伏的概率很大。” 博士呆毛在脑袋上晃来晃去,这是他思考的表现:“那我们到达目标地点需要花费至少七天,嗯……每天晚上一人守夜,从……事不宜迟,现在出发!” …… 时间:1098年4月22日12:51p.m 天气:晴 无边无际的荒野上,凸起的源石粗矿是这片大地上常见的风貌,而被碾碎的山丘和延伸至视线边界的宽广沟渠,则是文明在这片大地上留下的最深刻的足迹。 罗德岛已经离小山很近了,同样的,他们的视线中也出现了泰拉文明最伟大的杰作。 砰—— w的榴弹炮在混乱的缺口中狂轰乱炸,但很快就有人拾起盾牌再次挡住,号角的攻击紧随其后,却不能撼动盾牌分毫。 misery在鲜血王庭军中穿行,针对撑起盾牌的目标实行刺杀,盾卫身后的长矛手和王庭军战士抵挡不住空间的能力,只能看着盾卫死亡,然后让另一人再一次撑起坚盾。 伊内丝则是在敌军后方骚扰术士,隐蔽的能力活化术士的影子,让与逻各斯对拼的王庭军术士们雪上加霜。 阿米娅撑起食腐者的枯条,浓雾弥漫在战场上,鲜血王庭引以为傲的血潮升起又消散,那些可怖的造物在浓雾中不能推进一步。 很快,这1000人的队伍就被罗德岛消灭干净。 博士放下prts,召集所有人集合。 等到所有人聚在一块,w率先抱怨道:“这些王庭老爷们的盾牌是真的硬啊,明明就是一些破石头,两扇门一样的东西,榴弹都没有刮花。” 逻各斯吹响骨哨,为1000名战士送行,随后解释道:“这些都是鲜血王庭的精锐士兵,与我们之前遭遇的雇佣兵不同,他们的盾牌,只有陆行舰的炮弹才能炸开。” 号角紧皱眉头,心中担忧起自己银石崖战场,罗德岛一行在前往空空天舰停靠处的路途上遭遇了23场战斗,而萨卡兹的军队平均水准在号角眼中不断升高。 从雇佣兵到军委会士兵再到如今后方游荡的王庭精锐,或许银石崖战场的局势远没有她想象的那样乐观。 一直在一旁观战,无法插手的戴菲恩指向远处的移动城镇:“那就是特伦伍德镇,军委会的精锐士兵驻扎在此,说明我们已经离空天舰很近了。” 一向沉默的misery突然提议道:“或许……我们应该去那座移动城镇看一看。” 第180章 分歧,意外死亡 “为什么?” 博士对misery的行为表示不解,阿喃那的成长迫在眉睫,罗德岛已经没有时间去浪费了。 misery抬起右手,用手背托住下巴,神色严肃:“博士,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我们在一些地方看到的,石柱组成的阵法。” “你们讲那些阵法与血脉有关,且设置有巫术幻境和灵幛投影,最好避开那里。” 博士听完,想起第二天时逻各斯讲起的法阵,当时misery过去查看,逻各斯随口提了一嘴。 “是的,那些法阵是鲜血王庭的古老巫术,通常只会在一代魔王登基时使用,纯化血脉,不过代价极其高昂。”逻各斯面色平静地为众人讲了一个地狱笑话,“只有魔王登基时,鲜血王庭才会极为慷慨地为卡兹戴尔使用。” “博士,王庭的精锐极为昂贵,他们的存在代表这里具有重要的设施,但他们来时的方向却是那座移动城镇。” misery回身望向远处的特伦伍德镇,沉声说道:“恐怕这里,不止有一架空天战舰那么简单。” 戴菲恩在这时开口为misery佐证:“按照特伦伍德镇的城镇航线,此时它不应该停靠在这里。” “阵法的核心。” 逻各斯低眉思索半秒,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有1000名王庭军精锐守护,极大可能是纯化阵法的核心,从先前遇到的六个法阵的线路来看,此处是阵法中心位置的可能性很大。” 号角眼神变换数次,最后向逻各斯问道:“如果这个阵法启动成功,对前线的影响很大吗?” 逻各斯即刻回答:“非常大,整个伦蒂尼姆周边恐怕有至少30个纯化阵法的阵点,以银石崖战场的死亡为祭品,发挥出的效用,至少能让连菲林都打不过的萨卡兹平民轻松撂倒一名正规士兵。” 号角提议道:“炸掉,把这处阵点炸掉,我们再去寻找空天战舰。” 她的眼神坚定,好似已经做好了上刀山下火海,为维多利亚牺牲的准备。 “……我们要先找到空天战舰,去碎片大厦摧毁阿喃那,号角女士,特伦伍德镇有很大的概率是一处分阵点,优先级不高。” misery在这时却突然改口,不打算前去特伦伍德镇了。 “喂,你在搞什么,是害怕上面的驻军吗?” w举双手赞同号角的决策:“我觉得,如果把那座城镇上奇奇怪怪的石碑通通炸成碎片,特雷西斯绝对会气死,也能吸引他过来处理我们,到时候我们直接去撞碎片大厦,让特雷西斯扑个空!” 逻各斯和misery却在这时沉默了,他们……不想这么做。 即使他们站在特雷西斯的对立面,卡兹戴尔仍是他们的家,即使他们再怎么厌恶战争,萨卡兹的未来寄于这次战争也是事实。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并不想卡兹戴尔在前线一败涂地,因为一旦前线撑不住了,维多利亚的公爵会立刻打进卡兹戴尔,那里可都是平民啊! 阿米娅感受到逻各斯和misery两人心底的情感,向号角劝说道:“misery先生说的对,碎片大厦的优先级更高,我们不能浪费时间。” “空天战舰的价值在军委会看来不可不大,加上重要法阵的失守,特雷西斯必定赶来驰援,即使特伦伍德镇不是中心阵点,伦蒂尼姆周边的城镇也会有先进的通讯系统。” 戴菲恩出声反驳:“从近几天维多利亚官方公布的新闻来看,公爵联军与军委会在银石崖正面冲突,温德米尔公爵迟迟不上战场。 我只需要在特伦伍德镇的通讯塔向温德米尔公爵发布密电,温德米尔公爵就会来接应我们,而一位公爵的到来,足以让特雷西斯前来处理。” “戴菲恩小姐,你如何去保证温德米尔公爵必定会冒着被王庭之主刺杀的风险来接应我们?” 逻各斯的语气算不上好,但戴菲恩毫不在意,她同样硬声回答:“温德米尔公爵是我的母亲!” “逻各斯先生,我的提议如今现状下就是最优解,不把特雷西斯引来,我们难道能在碎片大厦击败对方吗?特雷西斯的可怕,我们都看在眼里!” 博士在一边旁观两波人的争吵,心中也在权衡利弊。 逻各斯和misery的想法博士很清楚,戴菲恩和号角同样如此,两者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 但军委会想要做的是利用碎片大厦将整个泰拉文明毁灭,博士觉得,卡兹戴尔的情况还可以周旋,阿喃那的事情却是不可以让步的。 特雷西斯给博士带来的阴影极大,即便这几天通过击溃军委会和王庭的军队积攒了信心,但一旦想起特雷西斯仍会让博士感到阴风阵阵。 罗德岛这么多人杰地灵的干员,就没有特雷西斯这么离谱的。 “那么,接下来我们前往特伦伍德镇查看情况,戴菲恩和号角去联系温德米尔公爵,misery调查特伦伍德镇的可疑地点,逻各斯跟随misery清除阵点,如果有的话,阿米娅,w和伊内丝与我一同行动。” 博士一锤定音,终止队伍的分歧,逻各斯和misery欲言又止,最终决定遵从博士的指令。 阿米娅在这时表达起对博士的支持:“特雷西斯的实力是极为强大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绝对不能与他见面。” 博士点头赞同,收回prts:“出发吧。” 砰! 博士刚一起步,就以极其华丽的姿态利落倒地,白色的呆毛晃呀晃,赶忙爬起来,呆毛弯成了问号。 “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 博士低头查看,只见一根白色的木柄露出这片荒凉的大地,博士握住木柄,将它拔出,发现这是一把手掌长的铁锹,连接部的位置团成了圆形。 园艺用的小锹,博士经常在调香师的花园看到调香师和波登可拿着这种工具。 博士随手就将小锹丢进自己的口袋,能够把他绊倒,也算是有缘,就带着吧。 …… 时间:1098年4月22日1:20p.m 天气:晴 地点:特伦伍德镇 博士一行人通过民用的升降平台到达特伦姆德镇的接驳港口,没有经过检查之类的关卡,因为整座城镇一个人都没有。 “街道非常干净,昨天至少经过一次清理,真是奇怪,这座小镇的人都跑哪去了?” 伊内丝四处张望着,周边的房屋窗门紧闭,都用帘子拉上了,也没有人拉开暗中观察。 博士沉声说道:“确实很奇怪,军委会应该不会下达将周边城镇完全屠戮殆尽的指令,这座小镇一定有我们没有发现的问题。” “我和号角先去通讯塔与妈妈联系,各位要多加小心。”戴菲恩与号角对视一眼,对博士说道。 “嗯,两位也要多加小心。” 博士目送号角和戴菲恩拐过街角,对逻各斯与misery说道:“逻各斯,感受到什么了吗?” 逻各斯闭上双眼,半晌睁开眼睛回答:“确定有微弱的感应,但不确定是否是中心阵点,博士,我和misery暂且去别处调查,照顾好自己。” “我们也出发吧,阿米娅,伊内丝,w,让我们好好调查一下这座小镇的异常。” …… “所以你的调查异常就是让我们在这里乱逛?”w环抱双臂,对博士微讽,“我可不想当跟在你背后的毛毛虫,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做,就让我先行离队吧,我保证我很快就会给你找到目标。” 博士并不回答,他仍然四处观察着周围的街景,w又不耐烦地提醒几次,博士才回答道:“这里的居民离开是有预谋的。” “你个兜帽人是怎么看出来的?”w饶有兴致的问道。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是仓促之下的撤离,家家户户不可能连一辆源石汽车都不剩下。” 博士指向一栋房子的庭院:“你们看,一共八个花盆,里面的植物却被搬的一干二净,谁有这个闲情逸致,在时间仓促的情况下,把植株从花盆里转移出来?” “……有道理,博士,你想到了什么?”伊内丝心中有所猜测。 “伊内丝,你不觉得,这个小镇太和谐了吗?” 博士站定,环顾四周:“看看吧,多么整洁的街道,如果是伦蒂尼姆一贯的高压政策,镇民们可没有这个闲心去打扫街道,甚至于各个房屋庭院里的草坪都有修剪的痕迹。” 阿米娅接上博士的话:“这证明镇民离开的时间不超过三天,而王庭部队在这座城镇驻扎的时间绝对不少于三天。” “但是镇民们却有心情修剪草坪和清理街道,说明两者相处的还算愉快。” 伊内丝眉头紧皱。 这绝对不是相处的愉快这么简单,两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阵营,入侵者与被入侵者的身份,却能够在一处地方相安无事…… “好了,各位,我找到目标了。” 博士的话打断了伊内丝的思考,伊内丝抬头顺着博士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座温室,维多利亚的许多城镇经常会有这样的温室,他们的历史往往古老,至少都经历了三代的传承。 而博士指着温室旁的一辆小货车说道:“这家的主人好像有点粗心,没有把自己的车开出去。” 博士用诙谐的语言表达,这里的主人根本就没有离开。 “让我们去拜访一下温室的主人吧,或许特伦伍德镇的真相,我们能很轻松的问出来。” 博士一边说着一边小跑到温室门前,非常有礼貌的踮起脚,敲了敲门。 “请问有人在吗?” “……” 吱—— “什么事?你们是刚来吗?还是离开吧,这里的人早就走光了。” 一只大概1m6左右身高的小巧菲林冒出了脑袋,随后展现出全貌。 她带着菱形的黑色发箍,别这三朵白色的玫瑰花,博士并不了解园艺的事情,但也能看出这三朵玫瑰是特殊的品种。 外侧为纯黑色,内侧为橙色的菱形内衬的披风搭在肩上,白色的衣裙生有尖角,像花朵一样绽放,内侧的红色与外侧的纯白相衬。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穿戴的丝袜,肉色与白色分别穿在他的左腿和右腿处,真是奇怪的装扮,博士还是第一次在除罗德岛之外的地方见到这样的奇装异服。 “小姐,我们是维多利亚公爵的合作方,想要咨询一下特伦伍德镇的情况。” “……这样吗,请进吧。” 菲林小姐让开位置,让博士四人进入温室。 博士进入温室后迅速观察内部的装潢,发现这处温室有极不相称的小圆桌和两张椅子,甚至还有一张床。 温室的花朵很繁盛,像被五颜六色的围墙簇拥着,各种各样的颜色非但不扎眼,还相辅相成,让置身其中的人感到平和的宁静。 可见温室的主人照顾花卉的技艺极为优秀。 博士赞叹道:“生活的疲惫被一扫而空,小姐的技艺真是维多利亚艺术的传承,不知如何称呼小姐?” “……玛格达尔·肖,叫我玛格达尔就好,我又该如何称呼先生呢?” “叫我博士就好。” “博士……请坐。” 玛格达尔示意博士坐到椅子上,博士坐下后发现两张椅子靠的很近,并不是正常的相对而坐。 “玛格达尔小姐,这座城市到底发生了什么?城镇的镇民都到哪里去了?” “大家都走了,萨卡兹将大家赶了出去。”玛格达尔平静地回答。 “那玛格达尔小姐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这座温室是我的家族流传下来的,我就算是死也要和它死在一起,那些萨卡兹也没有管我,就急匆匆地出城镇办事了。” 博士思考两秒,问道:“……那些萨卡兹来这里多久了?” 玛格达尔沉吟后说道:“46天。” “他们干了什么?” “那些萨卡兹让我们修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石柱,我们不得已,在他们的逼迫下修建了半个多月。” 博士低头沉思。 咔嚓! 钢铁相撞的声音响起! 阿斯卡纶突然出现,挡住了玛格达尔刺向博士的剪刀,玛格达尔面目狰狞,源石结晶在她的脸上迅速蔓延,却不能撼动袖剑分毫。 博士没有惊讶,玛格达尔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一点微表情就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阿斯卡纶早就在博士的指挥下等候她露出破绽了。 “玛格达——” 博士露出自信的神情,但他话还没有讲完,玛格达尔就在他的视线中被法术弹对穿。 “阿米娅!?” “博士,我……” 阿米娅愣住了,她本能地抬起手,却发现右手早已抬起,法术弹丸早已激发,而玛格达尔…… “我,杀了她……” 阿米娅在心中低语。 我,做错了吗? 间幕 《园丁》 在特伦伍德镇的薄暮中,你们在这里驻扎了。 你们用维磅雇佣镇民修建石碑,所有人嗤之以鼻。 园丁,为何你们不去理会告示? 傲慢的萨卡兹,你眼中的维多利亚人是什么? 你不奢望我能回答,我当然不会回答,你就这样在花坛边坐了许久。 明天清晨,你带上一朵花,送到我的营帐,有人问起,就说:“是尉官要求送的。” 你留下维磅,真是稀奇,你们掌控了小镇,居然还会付钱? 第二天 你又来到温室,把我的玛格达尔莱娜切掉了两根枝丫,又像昨天一样让我送花,我真希望你不要再来了。 第六天 其他萨卡兹踹开温室的门,胡乱砸了一通。 “你接近他是为了套取情报。” 他们这么说的。 你像往常一样敲响温室的门,我真想把你赶出去,自从你来到我的温室,坏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 想学习怎么照顾花卉,这倒是一件怪事,不过温室刚被砸掉,我也需要苦力。 第八天 那群萨卡兹居然在主动帮忙,那个大君的命令就这么重要吗? 我不了解你们萨卡兹?我还真不想了解这么傲慢家伙。 第九天 你问我,那朵花叫什么名字?那是玫瑰。 玫——瑰——,好名字。 你那死寂的眼“燃烧”起来,我有些惊奇,又有些害怕了,你曾有过这种变化吗?我从未了解过。 鬼使神差的,我问了你的名字。 锹子?你确定不是看到手上的锹子随口糊弄我,我果然不应该对你的傲慢抱有期望。 园丁,我听得见。 第三十天 陆陆续续有人愿意给你们修那奇怪的东西了,韦斯特镇长被抓起来,芙蕾达替代了他,浩叔又说:“外面的萨卡兹搞起屠杀啦!” 有这回事吗?不过商队这几天确实不再来这了。 你说:“大君他变了,他好像没有变化。”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了。 第三十六天 城镇中央的建筑越修越高,虽然没有商队,但你们代替了商队,除了你驻留这里的时间越来越短外,布伦特伍德又像往常一样宁静了,屠杀的事又成了流言。 如果先知知道必将到来的毁灭,他会说些什么?大概是羽兽挥翅的声音吧? 你自问自答,是有什么事吗? 你不回答,起身离开,忘记带走那朵白玫瑰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又像一具已死的,却还在为了什么活动的躯壳。 白玫瑰刺伤了我,血滴落在苍白的花冠上,像是濒死苍白的女人脸上流出的血泪。 我为什么会想出这么可怕的比喻? 第三十七天 你把剪刀磨得很锋利,割开脖颈,倒在花丛里。 我来得不算晚,这半个月,你请求在温室养伤。 我隐约看懂了什么。 第三十八天 三天后就是农事节庆典了,我又忙起来,你就在一旁帮忙。 你进步很快,当初给你练手的刺玫,照顾得比我都好,有点不甘心。 第四十一天 我决定陪你一起过农事节庆典。你说不劳烦我,但我说:“农事节庆典举办过多次了,今天却很特殊,今天有萨卡兹参与呢!” 你没有可送的东西,所以把那朵刺玫折下来。其实我更喜欢看你浇灌她。 隔壁格丽娜奶奶的云兽也来温室了,很温顺。 这只云兽叫巧克色重点色布偶哦,温和,有耐心,忍受力也强…… 你看我做什么? 第[乱码]四十[乱码]天 大家都走了,锹子也要走了吧?去战场? 要我泡杯咖啡吗? 你同意了,先丢下了甲胄。 锹子,花卉也可以泡在咖啡里哦~ 为什么不说话? 布伦特伍德会消失掉,不要说话。 是害怕我被排挤吗? 不会的,让我送送你吧,不会有人看到的,大家都走了。 我该不该告诉你,你偷偷整理温室的时候,灰尘沾到手套上了。 我的发箍越擦越脏了,不过发箍是黑色,你应该看不出来。 明明是军服,却有这么多纽扣,意义不明。 你要走了…… 园丁活动嘴嘴唇,却传来苦涩的清香。 花瓣,我为什么含着花瓣? “玛格达尔,你在发什么呆?”一瘸一拐的库兰塔老人从远处走来。 “浩叔,你们不是随商队离开了吗?” “我这不是不放心嘛。” 老人找了块石头坐下,低头抽烟:“玛格达尔,我以前也是当兵的,当年我也去过高卢,你知道吗?当时上到蒸汽骑士,下到普通士兵,都在搞屠杀,抢什么有什么。 你能看出来我有干过这活计吗?” 玛格达尔摇头,老人笑着继续讲述:“战争上下来的手上没一个干净的,我的战友有几个开始反省,结果一个个全进了精神病院。 所以最好是忘掉它们。” 玛格达尔听着,突然,她轻松起来。 “怎么,你还要留在这里?追去呀!” 老人笑骂道:“你要是跑得比我这瘸子都慢,那你就永远留在这吧!” 我跑起来了,可浩叔他又为什么要追我呢?朦胧的思维沉重起来,完全想不明白呢。 周围的景象消失了,线中全是黑色的雾气,我只是闷头向前逃,隐晦的低语声被我甩在身后。 我好像看到锹子了。 很多人缠着他,没有形体,看不清面容。 “不要向前。” 是你在说话吗? “不要向前。” 你想将我拦下吗? “你应该忘记我。” 唔——可是呀…… 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哦~ 我穿过了锹子。 第[乱码]天 玫瑰,玫瑰,好美的名字,它是否寄宿着精灵! 毒蛇的巢穴只会生出毒蛇,卡兹戴尔本没有花卉生长的沃土,但我还是见到了你。 “兵家必争之地”,残骸遍地,我像辛勤的渔夫,在“鱼”的头颅中找到了你。 你在眼眶中生长,顽强地伸展根须。 如果是莱塔尼亚的音乐家,他会为你临兴创作一首短促激昂的乐曲,如果维多利亚的诗人,他会为你作一首十四行的小诗。 但发现你的是一只文盲魔族佬。 我只是没来由地感到悲伤,我想去描摹眼前的这一幕,唔—— 红色,红色! 就像眼眶处流下的—— 血。 是了,像崭新的伤口析出的血珠,像砍断敌人的动脉迸出的红花,像太阳,像火焰,像从胸膛挖出的跳动着的心脏。 请原谅我是一个只知道砍人的魔族佬,只能用粗野的,血腥的,毫无诗意的形容词。 我为你感到委屈了,我只能用一生最好的记忆将这一幕印下。 而如今,我又见到了你,在过去的数年里,我在战斗的间隙中学习,终于不再是当年那个靠翻尸体过活的文盲魔族佬了。 在今天,你有了名字,我也有了名字,我要把这天划作我的生日,多么有意义的一天啊! 第四[乱码]二天 我终究要离开这宁静的小镇了,去应对魔王,十死无生,这是我应得的。 我推迟了仪式的时间,所有镇民都会逃出去,可惜那些脆弱的花卉,这些没有血液的事物终会随着仅有的宁静归于血影。 魔族佬不会明白花卉的寄语,玛格达尔小姐,萨卡兹的名字没有意义,或许在某一天,它会顶在其他人头上。 请在今天过后,忘记萨卡兹吧。 我是萨卡兹,理应带来战争,我是萨卡兹,理应为卡兹戴尔而战,我是萨卡兹,理应听从摄政王的号令…… 难道萨卡兹的手只能在花瓣上留下鲜血吗? …… “不,不会的,玫瑰花也会在你的手中生长,你本不应该带来战争,就像你拒绝所谓摄政王的命令,也能给小镇带来和平那样……” 【如果没有摄政王,锹子不会有机会读书,他会继续烂在战争的残骸里,靠捡拾垃圾为生。】 玛格达尔猛然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一片金色的汪洋,只有同样金色的纤维填充着四周空旷的空间。 【如果他拒绝摄政王的命令,卡兹戴尔会被维多利亚彻底摧毁,卡兹戴尔会被战争笼罩,直至300年以后。】 平静的言语从周围如同风雪,又如同浓烟的金色汪洋中传来,玛格达尔像置身于水族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界奇特的环境。 或许被观察的是我? 玛格达尔突然意识到。 【萨卡兹没有选择的余地,卡兹戴尔没有选择的余地,维多利亚人,你的想法极为傲慢。】 “如果萨卡兹不入驻伦蒂尼姆的话,维多利亚不会去毁灭卡兹戴尔的。”玛格达尔反驳道。 “虽然维多利亚谈不上善良,但也不会刻意的去做对自己的利益没有帮助的事情。” 玛格达尔很明白,维多利亚说不上好,但从国家利益上讲,攻击卡兹戴尔也没有好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去干的。 【他们会去做,他们绝对会去做!】 【你们做过,你们不需要理由。】 【我见过,你们收集卡兹戴尔的砖瓦,你们把我们当做取乐的玩物!】 【你的记忆?你在说谎,你一直都记着,你把这当做荣耀!】 “我没有!我不觉得入侵卡兹戴尔是什么荣耀,这是令人唾弃的侵略。” (是吗?可你从小时看的就是统治者击败魔族的小话剧,你不也觉得我们是傲慢的,是该死的侵略者吗?你不也希望我们赶紧失败吗?) “我……” (你不也希望卡兹戴尔赶紧毁灭?萨卡兹会带来永不挥去的灾祸?) “……” 玛格达尔无法回答,她畏缩了,她本能地后退,但躲不开,周围都是金色的雾气,他们将道道视线锁向她,玛格达尔不知道应该往哪里退缩,应该躲到哪里去。 更多的视线聚焦于此,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古老,也越来越危险…… 幸运的是玛格达尔并不是萨卡兹,她并不能将这些信息识别出来,否则的话,她将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齐刷刷的盯向她。 突然,玛格达尔回头望向一个方向,继而僵硬地转身,像挪动一块笨重的石头。 “是锹子吗?” 【……】 没有回应。 “锹子?” 【……】 玛格达尔能感受到熟悉的视线在她的身体各处慢慢扫过,菲林并不明白,只有实力强大的萨卡兹才能够自由讲话,锹子没有能力回应她的呼唤。 “锹子,你有生我的气吗?我,我真的这么想过……” 【……】 “我想过萨卡兹的残暴,想过萨卡兹的狡诈,我一直以为镇长已经死了,我也想过,来打砸温室的萨卡兹是你指使的,就因为你想要学习栽培花卉的技术。” 玛格达尔诉说着,金色的雾气越来越近,时间不多了。 “你会恨我吗?” (恨?玛格达尔小姐,我恨过你,我恨你,为什么要杀那群怪物,你那是在轻贱自己的生命。)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想杀他的,但是,但是我想到了你,他们杀了你,我想为你报仇。” (你曾经向我保证会忘记我,你违背了自己的约定!你把我的决心当做什么了?) “我……” 玛格达尔懦懦地说道: “我喜欢你。” (……) 【……!】 “我不了解卡兹戴尔与维多利亚有什么仇怨,我只是在想,如果你能生活在特伦伍德镇,如果你不踏上战场,我和你的生活有多平静祥和。” “我只是那么自私的希望,你能留下来,但你离开了……我恨你。” (我有自己的职责需要去履行。) “但没有人强制让你去做!” 玛格达尔突然抬起头,或许是害怕,或许是真正的愤怒,菲林的眼角含着泪,对着视线的来处吼道:“如果你能听我的,和我一起离开,那该有多好啊,但你没有,你还是去做了,突然死掉,把我丢下!” “既然你这么自私的把我丢下,为什么我不能这么做呢!?我也要去找你,我也要在这里缠着你!我不会去遵守你的约定,自私的你也只配拥有一个自私的我!” (……) 【……】 玛格达尔巨大的声响引起了更多的注意,更多的视线聚焦于此,金色的雾气突然碾压过来。 玛格达尔失去了意识,金色的汪洋涌动着,轻微的响声彼伏,众魂窃窃私语。 【这只异族是怎么进入这里的?】 【是剪刀,子裔的血液融入源石,把她牵到这里来。】 【苦痛,她将永受我们的苦。】 【她的选择,愚不可及!】 【……为什么会有人为了萨卡兹真心进入这里?】 【怎么,想你的萨科塔老婆了?】 【这片该死的大地!还有这该死的种族,这只菲林来这里只能说明她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我有点羡慕。】 【……】 (各位,你们将她的言语尽数记下,现在你们觉得,她可信吗?) 【这么蠢的人。】 【可信,在哥伦比亚,我会多骗她两张金券。】 【人类,你想做些什么?】 第181章 哀悼,共鸣协奏(上) 我,做错了吗? 阿米娅在心中低声质问自己,玛格达尔本不应该这样死去,但自己却杀了她。 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不等阿米娅继续思索,在一旁守候的伊内丝一把将阿米娅拽离原位,抱着跑向屋外。 “不要愣着,阿米娅,赶快离开这里!” 阿米娅这才反应过来,耳边隐约间听到伊内丝早已消散的话语,偏头看向温室的方向,阿斯卡纶抱着博士冲出大门。 “玛格达尔小姐,活性化了?” “……不止,那些漂漂亮亮的小花活了,*萨卡兹粗口*,我差点被扎死了!” w在一旁健步如飞,大吼大叫,手中的榴弹炮始终瞄向后方——的博士。 阿米娅看向温室,半透明的温室升起大片大片的阴影,最开始还有花朵和枝叶的形状,到最后,层层叠叠,完全看不清样貌。 “这是发生源石技艺的失控反应了?” 阿米娅从经验上说出大致的推测,当矿石病患者死亡时,偶尔会发生源石技艺的失控现象,只有强大的感染者才能做到这一点。 那些感染者往往在活着时就会无意识的影响四周,在死亡时,活性化带来剧烈的能量反应,模仿其源石技艺对周遭环境造成恐怖的杀伤。 在龙门时,整合运动的干部霜星就曾因为自身的死亡,导致龙门数个区块发生大规模降温,一举杀死了数千人。 玛格达尔小姐也有这样的天赋吗? 阿米娅认为是有的,当她的法术弹丸穿透玛格达尔的身躯时,完全源石化的玛格达尔伤口处溅起的源石结晶如同水花,在背部长出尖刺状的驼峰。 能够撑到完全源石化不分解,玛格达尔的源石适应性,绝对称得上万里挑一。 “……小兔子,这一次你好像猜错了,至少我没看到那只大白兔子能够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 砰! w冰冷的声音与热烈的榴弹铳同时响起,充满死亡气味的战场死神滑向温室的大门,中途紧贴着博士的呆毛飞过。 阿米娅看向温室的入口,不知何时那里站了一道人影,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人。 不等阿米娅仔细辨认,剧烈的爆炸声带起浓烈的硝烟,将她彻底遮蔽。 难道是我看错了吗?她为什么会站在那里? 阿米娅紧盯着烟雾,一阵微风吹过,阿米娅瞪大双眼,瞳孔收缩,她看到了一个奇迹。 玛格达尔,本应该彻底变成源石结晶的玛格达尔·肖站在温室前,温室的整面墙都被爆炸轰碎,而内部,层层叠叠交叉的枝丫疯狂地生长着,涌出缺口。 粗壮干裂的根须在玛格达尔身后蔓延着,侵占着本应属于钢铁的位置,生命的山洞在她身后扩展,却没有将她吞噬。 阿斯卡纶突然出现在阿米娅身旁,博士不见踪影,大概是被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 “阿米娅,伊内丝,w,准备战斗,博士正在通知逻各斯和misery,他们很快就会来支援我们。” 阿斯卡纶说完看向远处的敌人。 玛格达尔并没有再向前半步,她闭上双眼,似是在思考,随后她突然抬起右臂,黑色的源石粗矿在她手中生长,膨胀扭曲成一把法杖。 那是王庭军尉官使用的制式法杖,唯一不同的是,法杖的顶端镶嵌着枪头。 “罗德岛,你们的血,我会浇灌铁锹和玫瑰,无需质问我原因……” 玛格达尔轻柔地念诵:“我从不在乎他人的感受。” (鲜血浸湿刺玫花?) 吟唱吧,狰狞而活力的花伴奏着。 “快躲开!” 阿斯卡纶拦在阿米娅面前,袖剑挑开突刺而来的枪尖,玛格达尔面色更加严肃,阿米娅这才反应过来,咬紧牙关,头猛地偏向左边,躲过枪尖蔓延而来的枝条。 咔嚓,咔嚓—— 坚硬的混凝土地面被枝蔓撕碎,阿米娅与阿斯卡纶立刻向后退去,本应在温室的枝条迅速突进到她们原本所站立的位置,如同洪水在奔流。 (临行勿相谈,勿相语?) 轰隆——! w从烟雾中冲出,弥漫的硝烟中,枯枝紧随而上,黑色的法术弹丸将数十枚枯枝同一时刻切断,断裂的枝条像蚯蚓一般在地上蠕动着,仍对w穷追不舍。 “*萨卡兹粗口*!这他妈什么鬼东西!?” w越到阿米娅身后,与此同时,一枚戒指炸开! 嗡嗡嗡—— 枯枝延伸,漩涡状的盾牌迅速旋转,阿米娅提起圆锯,浓雾的风暴随着挥舞,冲向枝条组成的浪潮。 (纵使早有约定,我仍将随你而行?) 玛格达尔神情淡漠,冰冷的视线扫过阿米娅的脖颈,她仍在歌唱,花朵在枝条中生长,孕育,随着歌声摇摆,舒展。 浓雾被吸取,只余微风,拂过玛格达尔的衣摆。 (你沉吟,轻抚袍泽? 擦拭,擦拭发箍?) “玛格达尔小姐!我们没有恶意,这一定有什么误会!” 阿米娅的劝阻被抛在脑后,玛格达尔举起法杖,花卉生长,花瓣长出锯齿,而尖刺生出表皮,生命组成的绞肉机,充满生机。 生命在行进,死亡在行进。 咔嚓—— 又是一枚戒指。 枯朽的枝条在圆锯中生长,蔓延至每个角落,它们团成网格状的球形体,释放出浓雾,拦在生命浪潮的必经之路上。 融为一体。 生命没有被阻挡,腐败融入生机,枯朽融入死亡,阿米娅体力快速流失,绞肉机冲出浓雾,浪潮将她卷入其中。 (我抬手,拨弄纽扣? 一颗,又一颗?) 枝丫猛然卷曲,在阿米娅的衣物和皮肤上撕扯出道道划痕,枝条牵扯着破碎的布条与皮肉。 鲜血浸透衣料,衣料又变得清洁如初,而茁壮生长的枝条,则更加璀璨欲滴。 “摇篮让生命沉眠。” 淡紫色的咒文环绕在阿米娅周边,女妖之主的吟唱紧随其后,狂暴的生机停滞,阿米娅没有活动,尖刺钩进她的血肉之中,剐蹭骨与肉。 “生机,滋润万物。” 庞大的枝条海浪在一瞬间枯萎,阿米娅的伤痛在磅礴的生命力灌输下迅速被抚平。 “阿米娅,你的身体还有问题吗?”逻各斯飘落在阿米娅身旁,轻声询问道。 阿米娅轻轻摇了摇头,转而看向远处的玛格达尔。 “谢谢,逻各斯先生,玛格达尔小姐状态不对劲,她到底是怎么了?” “生机在她的体内源源不断,阿米娅,感受她的情绪,你感受到了什么?”逻各斯拿出骨哨,面色冷峻。 阿米娅闭上双眼,捡择着周围涌动的情绪:“我感受到了……纯粹,极为纯粹的感情,温暖,洁净。” 逻各斯点头:“是的,普通的生灵绝对做不到这一点,除非……” (线条尽散,覆水难收,泪眼沾襟?) 伊内丝从阴影中跃出,短剑刺向歌唱的玛格达尔,蔓延的枝条封闭住阴影,又在下一刻涌向刺客。 伊内丝迫不得已,只得借升起的壁障跃到空中,阴影将卡普里尼拉到一旁的墙壁上,突然之间,玛格达尔前方的空间模糊不清,misery在下一刻突进,撕裂空间的匕首切开仓促防御的枝条。 铮—— 枪尖与匕首相撞,misery过去无往不利的源石技艺却在此刻陷入停滞,本就装饰性大过实用性的匕首在顷刻间断裂。 (你用爱浇灌我,我自感激不尽?) 玛格达尔杖底轻点地面,回身横扫,枝条与法杖同时攻向misery! 阿斯卡纶在一旁的阴影中出现,丝线从指尖甩出,把升起的枝条绞断,但缠绕枪头的丝线却像碰到硫酸一样朽坏,玛格达尔攻势不减,重重的砸在阿斯卡纶的袖剑上! 阿斯卡纶一声闷哼,手腕弯曲,“复仇者”将长枪偏转到内侧,用左臂抗下了玛格达尔的重击。 misery用手划出一道裂缝,伸手拉住阿斯卡纶的兜帽,就要将阿斯卡纶拉进空间裂缝中转移。 (我——) 枝条突然升起,用比misery更快的速度刺向裂缝! 哔—— 清澈,悠扬,如同羽毛被微风拨动。 逻各斯吹响手中的骨哨,玛格达尔的歌声被迅速打断,枝条停滞,misery和阿斯卡纶及时撤退。 玛格达尔的脑海空白一片,短暂的失神在瞬发而至的战场上足以一击毙命。 无需逻各斯出手,伊内丝的短剑就刺穿了玛格达尔的脖颈,玛格达尔黯淡失神的眼眸慢慢变得清明,最后转变成浑浊,彻底失去光亮。 疯狂生长的花卉植株停止涌动,但仍在废墟的裂缝中摆动身躯,锋锐的锯齿和尖刺,彰显着自己野性的魅力。 伊内丝蹲下身子,确认玛格达尔彻底失去了气息,才走向阿米娅,平淡的说道:“解决了。” w从街道远处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那是什么鬼东西?跟王庭老爷们放的那些肉虫子一样恶心!” 博士在w身后赶了过来,他的呆毛上缠了一条枝丫,很明显是w祸水东引,将那些蠕动的枝条引到了博士那里。 “逻各斯,玛格达尔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亲眼看着她变成源石结晶,已经彻彻底底的死亡了,现在她却活蹦乱跳的站在我们面前。” 博士停顿一下,然后说道:“前一秒为止还活蹦乱跳的站在我们面前。” misery和阿斯卡纶又从不知名的阴影中走出,同样好奇地看向逻各斯。 逻各斯迎着众人探寻的目光,将自己的猜测缓缓道来:“这一切大概与众魂有关,那位菲林小姐,嗯……玛格达尔从始至终都在使用萨卡兹的巫术,还是王庭的巫术。” misery回想起自己断裂的匕首,能够突破他的空间型源石技艺的人很少,但在过去内战的战场上,那些王庭成员则占了这些人的一大部分。 如果是巫术的话,就不奇怪了。 阿米娅想起被吸收的枯枝和雾气,在心中有所猜测,小兔子迟疑许久,对逻各斯说道:“逻各斯先生,是食腐者的巫术吗?” “是的,阿米娅,就是枯朽巫术,还有鲜血王庭的巫术。” 逻各斯托起下巴,视线偏向一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众魂中的食腐者和血魔将自己的经验和法术灌输到玛格达尔的灵魂中,我不觉得众魂会对异族如此上心。 他们的目的,大概是想通过玛格达尔对阿米娅造成威胁,所以将玛格达尔的灵魂纯化,不……” “众魂能够做到这一点吗?将一只菲林的灵魂纯粹到能受他们掌控……”逻各斯隐约察觉到事情的不对,“这不合常理,或许死魂灵能解答我的疑惑,罢了,一切都随着死亡烟消云散,之后再谈吧。” 一旁倾听的博士问道:“逻各斯,你和misery找到祭坛的阵点了吗?” “找到了,可惜并不是中心阵法的启动用阵点,我们已经将它彻底破坏。”misery替逻各斯的回答道。 不知是否是博士的错觉,misery貌似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得很急切,语气比往常更高昂。 “博士!阿米娅!” 比misery更加急切高昂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打断了博士的思考。 博士回头望去,街道的尽头处,戴菲恩和号角的身影迅速放大,戴菲恩面上的焦急,号角面上的凝重让博士想到了最不可能的可能。 “戴菲恩,温德米尔公爵的回应是什么?” 博士虽然在心中早有决断,但还是抱着仅有的一丝希望向戴菲恩询问。 “妈妈她,她的通讯频道没有回应!” 戴菲恩的回答与博士的猜测大差不差,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不去回应,看来温德米尔公爵的境遇凶多吉少了。 “戴菲恩,既然温德米尔公爵没有与我们达成联络,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停留,立刻前往飞空战舰的停靠地点吧。” 博士安慰道:“或许是因为前线战场上的干扰,使温德米尔公爵无法与外界达成联系呢?” “……我没事,各位,我们快点出发吧。” 戴菲恩压下心中的担忧,戴菲恩只能期望,自己能够通过接下来的行动,为母亲的生还几率再加一次砝码。 第182章 哀悼,共鸣协奏(下) 伦蒂尼姆救援小队重新集结,迅速从升降平台离开移动城镇,向飞空战舰的停靠地点迅速行进。 “*卡兹戴尔粗口*,这维多利亚我真是受够了,随便来一个人都能把我xx了,特雷西斯和那些王庭老爷们就算了,这年头连一只小菲林都能把我追的满地跑!” w大声抱怨道:“还什么众魂,真是*卡兹戴尔粗口*的,众魂这玩意儿要是真的存在,为什么不能给我一点力量?我保证把特雷西斯搞死,然后让萨卡兹重新站在整个世界头上。” “w……众魂原本没有这样的能力,或许是异界的王庭做了些什么,让众魂有了影响现实的能力。”逻各斯低眉思索玛格达尔的状况。 “逻各斯,w,专心赶路,我们要在特雷西斯赶到这里之前攻下飞天战舰,时间紧迫。”博士严肃地说道。 “……明白。” 逻各斯面色诡异起来,他看向misery,发现misery也在看他,两人在同一时刻偏转目光。 而w则是嘲讽道:“放心吧,兜帽脑袋,我们就算聊天也不会拖后腿的,大不了,我可以和你一块被这位维多利亚女士扛着。” “w,你个文盲蟑螂懂什么?我这是为了团队着想做出的重大牺牲!是大——” 轰! 博士眼皮一跳,赶忙向w问道:“你这是从哪里埋炸弹了?” “*萨卡兹粗口*,你当炸弹是花生米吗?想磕一个就磕一个?我可没有这么富态。”w一脸嫌弃的说道。 “博士,特伦伍德镇……” 阿米娅与队伍的其他人相继停下,博士被号角放下,顺着阿米娅指向的方向望去,像被扼住了喉咙,额间流下冷汗。 只见特伦伍德镇升起绿色的不明物体,博士勉强能看出那是一根根粗壮的枝条,下一刻,如同火山喷发带起的熔岩,枝条分散着下落,将整座移动城市捆绑,不,是像海啸一般将外围的城墙碾压! 博士咽了口口水,冲阿米娅问道:“阿米娅,那东西是不是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博士话音刚落,号角就将他重新扛起:“博士,抓紧了!” 九人迈开脚步,突然脚底传来剧烈的震动声,只听逻各斯让众人停下脚步,便挥动手中的骨笔,脚底所踏的石块迅速升起,逻各斯操纵着石块迅速向远方飞去。 其他人在程度不同的惊讶中都松了口气,唯有博士沉重地向逻各斯问道:“逻各斯,你有没有听到震动声?” “博士,我们已经离开了地面,不会——” 逻各斯突然紧皱眉头,手中骨笔挥动,与离开伦蒂尼姆城相同的失重感笼罩众人,逻各斯回头喝道:“快点跳下去!” 说完逻各斯先一步跳下石块,其余九人紧随其后。 似是察觉到猎物将要逃走,漂浮在空中的石块突然碎裂,大量的枯枝从中涌出,石块却突然下落,先众人一步砸在地面上,碎成一地的残骸。 枯枝在荒原上迅速生长,逻各斯向下释放丧钟巫术,枝条迅速失去生命,化作随风而逝的灰尘。 “小兔子,这是不是你说的,强大的感染者死亡带起的活性化反应?”w继逻各斯第二个落到地上,刚落地就对一旁的阿米娅问道。 阿米娅面色凝重地摇头,转而看向特伦伍德镇,那如海浪般的藤蔓还在生长,并且离他们越来越近。 “不,这些藤蔓在有意识地追击我们……” w惊讶地看向伊内丝:“也就是说那只菲林还活着!?伊内丝,你不是确认了她的生命体征已经消失了吗?” “这怪不了我,w,她的脖子被刺穿,即使是瓦伊凡也不可能活下来。”伊内丝取出短剑,调整呼吸。 “要我说,我就应该给那只菲林的尸体来发炸弹,免得她又活过来复仇。”w同样检查起自己胸前饱经风霜的弹匣带。 其他人同样迅速检视自己的装备,地面震动幅度越来越大,转瞬间地面塌陷,“海浪”在不足十米处升起,枝条组成的洪水向众人扑来! “我等所在之处,枯朽与腐败不得逾越。” 逻各斯身旁升起数枚金色的圆环,迅速扩大膨胀,将众人包围,古萨卡兹语组成的宽带环绕着,在下一刻碎裂成金色的粉末,洒向浪潮。 枝条好似失去了所有动能,静止在不远处。 飕! 串满不知名生物骨骸的枝条间钻出两道人影,一道人影的枪尖刺向专注于施法的逻各斯,另一道则是冲向戴菲恩。 阿斯卡纶,misery和伊内丝突然从逻各斯身旁的空间跃出,袖剑,匕首和短剑刺向那道人影。 咔嚓—— 玛格达尔像被戳破的泡沫般碎裂,与正常菲林无异的身躯,竟是用树皮捏出的假人! 当三人察觉到不对时,扑向戴菲恩的玛格达尔已经挑开戴芬恩用法术操纵的三把短剑,枪尖刺向戴菲恩的头颅! 砰! 在一旁的号角拦在戴菲恩面前,一把将她推开,用重盾接住了这一击。 号角看着面前的怪物,难以将它与不久前的尸体联系起来。 菲林的半边脸只剩白骨,只剩丰满的眼球还镶嵌在眼框里,腐肉在边缘不停地蠕动,丝袜有多处干瘪,衣物遮蔽下的躯体散发着腐臭味。 可悲的家伙,暴风突击队队长丽塔,将为你带来安眠。 号角猛扣右手重炮的扳机,发挥出暴风突击队的传统异能,剧烈的轰鸣声响彻大地,炮弹在短时间内多次发射,其间隔之短,使爆炸声分不清先后顺序。 硝烟在号角所在的位置升起,又逐渐散去,只剩一具挂在枪尖上的白骨,和…… (我盛开绽放——) 玛格达尔身着华丽的白色婚纱,面色恬静淡然,纯白色的玫瑰花在她脚下盛开,好似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聚集在玛格达尔的身上。 (叶作权杖,花作冠冕?) 原本别在玛格达尔发间的三朵玫瑰仿佛获得了生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而她的法杖也变了样貌。 纠缠在一起的藤蔓组成杖柄,枪尖像玫瑰的倒刺,除了两者连接处合拢在一起的花苞,散发的橙黄色荧光外,这名长枪已经完全看不出过去法杖的模样。 “号角!” 戴菲恩咬牙低喝,手中的维多利亚制式法杖操纵腰间挂着的最后四把短剑,冲向歌唱的玛格达尔。 (枝叶腐败,繁花凋落? 那花朵是回忆,关于你的回忆?) 玛格达尔闭着双眼,毫无所觉,任由短剑刺在自己身上,misery和阿斯卡纶在同一时刻攻向玛格达尔的头颅和心脏。 (已然飘落,化为齑粉? 我怀恨而行,怀恨前行?) “不对,你们快躲开!离她越远越好!”博士定睛观察玛格达尔周边的环境,瞳孔收缩,立刻朝两人高喊。 阿斯卡纶和misery听到博士的命令,下意识地后退,他们两人离玛格达尔还有两米的距离,博士提醒的还算及时 吗? 后退的两人突然停顿,他们脚下的玫瑰由白变红,与此同时,静立不动的花海突然升起,露出恐怖的根部,那些被塑造成狰狞人像的树根伸出长须,抓向无力的阿斯卡纶和misery。 突然间两人的影子升起,像绳子一样将他们捆起来,扔到花海之外。 “幸好我吸取了教训,没有跟他们一起上,明明实力这么强,脑子怎么就不好使呢?” 伊内丝接住完全失去意识的两位顶尖刺客,低声嘲讽一句,向远处的博士和阿米娅喊道:“我先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这里就交给你了,小兔子!” 阿米娅的一枚戒指炸开,青色怒火再次出现在阿米娅右手边。 (地狱显现,怨魂缠身? “听我一言,切勿歧途,切勿歧途。”) 玛格达尔别着的三朵玛格达尔莱娜彻底变为红色,它被鲜血浸透,血滴滑落到苍白的脸颊上,让她更加美丽。 (我愚不可及,固执已见?) 血滴落到惨白的头骨上,顺着新生的腐肉滑落——玛格达尔的身躯在迅速腐败。 玛格达尔仍然紧闭双眼,但角落脱落的眼皮下,浅棕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博士。 她再次展现出了“攻击性”。 阿米娅主动拦在她身前,黑色的长剑斩向玛格达尔,玛格达尔微不可察地皱眉,防下阿米娅的斩击。 “玛格达尔小姐,我们不必走到这个地步,我们可以谈谈,罗德岛会解决你的问题的!” (人声寥寥,浅日初显,让我为你最后泡杯咖啡?) 玛格达尔并不理会,她仍然专心地攻击阿米娅,势大力沉,灵活多变的攻击让阿米娅苦苦支撑。 “玛格达尔小姐,你到底在唱些什么?” 阿米娅仍然在试图劝说玛格达尔,阿米娅不清楚,这是因为自己失手误杀她的愧疚,还是因为对玛格达尔展现出的情绪的共情。 (你欣然应允,沉声轻咦,氤氲水汽飘荡茉莉? 所以,你整装待发,仍将前行?) 玛格达尔的歌声开始嘶哑,紧接着,所有花朵在同一时刻升起,涌向阿米娅,现在一秒钟内将花朵迅速焚尽。 但玛格达尔在却下一刻离开,冲向呆呆站着的博士,长枪横扫着砸下,发出炸弹爆炸一般的巨响。 博士被爆炸带来的反作用力弹飞出去,玛格达尔紧随其后,而博士不但毫发无伤,更是在空中哈哈大笑。 博士一边在prts内利用神经集束网络与w通话,一边悠哉游哉地看着玛格达尔逐渐腐败。 贴在防护服表面的炸弹接二连三的爆炸,恰如其分的躲开玛格达尔的攻击。 “果然复活是有代价的,智商都倒退回两三岁的年纪了。” 博士在玛格达尔之前的举措中看出,玛格达尔对他的仇恨貌似比其他任何人都要高,在玛格达尔被阿米娅拦住后,博士就找w商讨了这个计划。 反正w的榴弹根本没法对这种级别的敌人造成伤害,不如躲在远处听他的指挥,看他溜死对方。 (我欲言又止,咬紧牙关,吸吮迷迭香?) 一根枝条被玛格达尔甩出,串联到被禁止的枝条浪潮中,博士这才注意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逐渐靠近逻各斯所在的方位。 玛格达尔突然间恢复原状,以更快的速度攻向博士。 “这是什么情况!?” 不远处全心全力防御枝条浪潮的逻各斯大喊道:“她在用城镇中建造的祭坛为能量!” (“就此放弃,就此止步吧!” 为何你充耳不闻?何以弃我而去?) “你不是说把祭坛摧毁了吗?” “是残骸里遗留的源石!”逻各斯有些心虚的喊道。 逻各斯确实没有摧毁祭坛,不过被玛格达尔吸收用来施展大规模的巫术,也和毁掉差不了多少。 伴随着更加清晰悲愤的歌唱,玛格达尔行动地更快了,博士咬牙,真是*罗德岛粗口*,玩脱了。 (我焕发新芽——) 玛格达尔的歌唱猛然停顿,博士被划破的口袋掉下一把小铁锹。 玛格达尔下意识地伸手,随后停下,重新刺向博士的胸口。 (于腐殖中增生,冒名顶替?) 铮—— “玛格达尔小姐,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刀剑相向!?” 阿米娅两枚戒指完全破碎,第三枚戒指也布满裂痕。 “锹子?” 玛格达尔轻微的呓语,唤醒阿米娅记忆中角落里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被魔王杀死的人,他们的记忆与情绪会被存储到魔王脑海中,使其感同身受。 锹子,阿米娅记得这个名字,他是王庭军的一员…… 逻各斯在不远处提醒:“阿米娅!她的灵魂和躯体已经完全被枯朽巫术侵蚀,她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将周围的活物全部杀死!” “不!玛格达尔小姐她,她只是……” 阿米娅在共鸣下将锹子一部分的记忆完整地观看了一遍,玛格达尔的目的,只有一个,阿米娅感同身受。 玛格达尔的灵魂只余一种情感,那是爱。 是愤恨,是仇怨,是对世间一切的发自内心的诅咒。 (作出宣告,冒名者将妄言: “你是我的刺玫,我的唯一。”) 咔嚓—— —— 姐姐,停下吧,外面都是抗议的人群。 菈玛莲,我不会停下的,你一直都明白,我从始至终都在为萨卡兹们着想…… 可反抗您的人,正是他们。 ……他们只是被蒙蔽,自认为是自己做出的选择。 菈玛莲,你迟早会理解我的,萨卡兹们不应该被王庭定义,他们必须要有自己的选择。 —— 挽歌领唱妄图操纵王庭的命运,她的挽歌终为自己而鸣。 第三枚戒指终于崩毁,阿米娅的左手被如同臂铠一样的骨爪覆盖,一颗结晶体在右手食指的指尖漂浮着,最后化作漆黑的骨哨。 [共鸣宽忧之叹息——抚慰的挽歌] (吞下最后的金鱼草,我昂然前行?) “逻各斯先生!与我合唱!” 阿米娅看向玛格达尔,他人印象中温顺平和的菲林已如行尸走肉,或许这是众魂的强迫,又或许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但这与阿米娅无关,她要做的,是理解,是宽忧,是为被迫选择未来的两人,奏响挽歌。 骨哨声响起,玛格达尔的身形一滞,阿米娅趁此机会用骨爪穿透玛格达尔的胸口,将心脏捏碎。 逻各斯寻找阿米娅的节奏,为其和声,悠扬的歌唱声飘散在战场的每一处角落。 玛格达尔残破的身躯迅速化作源石结晶,女妖的挽歌最初的功效,就是将萨卡兹的身躯化作源石,或者用文雅些的叫法,引渡亡者的魂灵。 “唔——” 散开的戒指碎片重新合拢,阿米娅因为连续两次使用戒指,又持续高强度战斗,精神过度疲劳,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博士赶忙上前接住。 “逻各斯,我背着你吧。” “不,不用,博士,先照顾好阿米娅。” 博士看向这站立不稳的逻各斯,又低头看向倒在自己怀中的阿米娅。 “这次恐怕要真的活性化了,戴菲恩,帮我背着阿米娅,拜托了!”博士赶紧向面朝号角尸骸发呆的戴菲恩喊道。 “……号角,我一定会守护好维多利亚的。”戴菲恩朝着号角的尸骸敬礼,随后小跑向博士。 …… “这魔王又炸掉了一枚戒指,这一回是挽歌领唱吗?” 一直在高空看戏的闲游出现在战场的半空中,他还在回想阿米娅展现出的挽歌领唱的记忆。 作为王庭的中端战力,闲游有能力被迫读取阿米娅力量中散发的历史。 “魔王真是越来越强了,老祖宗们强化的怪物都打不过,幸好我选择了看戏,没有妄图去打配合。” 闲游从袍子内抽出一块咒文板,按在巫术大剑上,绿色的火焰升起,将咒文板一把火烧掉。 “嗨,定位完成,消息发出去之后,等特雷西斯部长过来,一定能把他们一网打尽,算我大功一件呀!” 此时的闲游并不清楚,因为信息差的缘故,他成功在特雷西斯(正史)被石翼魔亲王通知赶来的情况下,同时把特雷西斯也叫来了。 这下碎片大厦是完全没有人守了。 …… (倘若我叫住了你,一切是否就不一样了? 我摘下花瓣,拨下花瓣?) 源石晶体扭曲成玛格达尔的模样,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视线始终朝向阿米娅离开的远方。 玛格达尔迈开脚步,突然跌倒在地。 玛格达尔起身,看向脚边。 “锹子?” 玛格达尔伸出双手,将镶嵌在源石内的小铁锹拾起,环抱在胸前。 咔嚓—— 小小的源石突然活性化,精准的将玛格达尔刺穿。 “?” 玛格达尔新生的躯体终于支撑不住,躺倒在地上。 花朵生长出来,从玛格达尔的眼眶中舒展躯体,晶莹剔透,与她身旁突兀生出的源石花朵一起,散落成活性化的源石粉尘,飘向远方。 (所以我仍将前行,怀希望前行? 因为我对你的所有愿景只余下蒲公英?) (怎么样?博士,我唱的不错吧?) 第183章 突袭,抢占飞艇(上) 时间:1098年4月22日2:51p.m 天气:晴 博士与戴菲恩各自背着逻各斯和阿米娅,远离了那片源石花海,玛格达尔死亡时产生的活性化反应,将一个区块的区域飘满了活性源石颗粒。 那些花朵像被风吹过的蒲公英,纷纷散出自己的“种子”,两人身后的地貌像被活性源石风暴扫过的银石崖战场,又像被蝗虫光顾过的麦田。 “w,你就不能来给我搭把手吗?” 博士背着脱力的逻各斯,累得气喘吁吁,呆毛缠在逻各斯的头冠上固定,引的逻各斯本人用极为严肃认真的神情研究起呆毛。 “呦呦呦,博士,几天不见,这么拉了呀,不过既然是上司的请求,本w小姐当然愿意帮忙啦……”w一边说着,一边把双手伸向裙底。 “你是想要这个炸弹呢,还是要这个炸弹呢?我推荐是我右手边这个,有比较强的推背感。” w摆出一副非常热心的表情,w的身材硬件还是非常不错的,乍一看像可爱的邻家大姐,但博士打眼一望,却只看到一只张开翅膀的大蟑螂试图扑他的脸,不禁升起一阵恶寒。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啧,该死的大蟑螂,你给我等着,如果在碎片大厦见到特雷西斯,我第一时间就要把你丢上去! 博士在心中暗暗编排起w,没有注意到一旁的w逐渐危险的眼神,翘起的嘴角,以及手中的…… 轰! “w,我c你*罗德岛粗口*!!!” …… “博士,你没事吧?” 伊内丝操纵博士身下的影子将他托起,以免博士落得个以身刹地的结局。 “伊内丝?谢谢,我没事。”博士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什么磕了一下,大抵是反作用力吧。 “博士没事,但我有事。” 一句略显沉闷的话语响起,逻各斯趴在博士背后,面无表情地把呆毛从自己的头冠上解开。女妖之主的鼻翼红润,抬手指向鼻尖,一座小型的法阵在指尖绽放,化作粉尘飘进受创部位。 “哈哈哈哈!怎么样,是不是非常迅速?伊内丝,那俩忧郁男女跑哪里去了?” w以丝毫不弱于博士飞天的速度冲到三人面前,大概是为了照顾阿米娅的感受,w改成了公主抱,用自己厚重的枕头改善路途的颠簸。 戴菲恩一个人努力地跟在w身后,看着前方一骑绝尘的萨卡兹生出无穷的无力感,身为一位职业军人,她甚至不如一只带着负重的萨卡兹佣兵。 伊内丝偏头示意w看向一座小丘的后侧方,w逻各斯,和博士看向小丘后的阴影,只见己方的第二,第三战力背靠着沙子休息,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 “阿斯卡纶,阿米娅和misery暂且失去了战斗能力,戴菲恩,接下来我们去劫持飞空战舰,你就在这里保护好他们吧。” 博士走进小丘下的阴影,把阿米娅摆在misery和阿斯卡纶中间,转身对戴菲恩说道。 戴菲恩看了看手持榴弹铳的w,又看了看精力充沛的伊内丝,最后扫了一眼屏息凝神,专注呼吸的逻各斯,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嗯,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戴菲恩。” 戴菲恩抬眼看向博士,博士在她的视线中单手握拳,向戴菲恩作出一个并不标准的维多利亚军礼。 戴菲恩开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咬紧牙关,对博士做出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博士点头,带着其他三人向不远处的大山行进,很快就钻进山洞,离开戴菲恩的视线。 戴菲恩收回视线,转而审视起自己。 七把短剑完全消耗干净,手中除了一把维多利亚制式法杖别无他物,哪怕是最普通的一个王庭军士兵,也能把她轻松按在地上。 戴菲恩走到小区后的阴影中,背靠着石壁缓缓滑下。 虽然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戴菲恩觉得,她现在与地上躺尸的三人没有任何区别。 戴菲恩无神的眸子被遮蔽在阴影下,她独自决定一人来到伦蒂尼姆,想要为母亲探查伦蒂尼姆内部的状况,到现在,自己的母亲生死不知,所有的情报也成了废纸。 “我除了拖后腿,什么作用也没有,还害得你死在维多利亚的市民手上…… 丽塔,我什么都做不到……” …… 博士指挥伊内丝和w干掉隐藏在洞穴内侧的两名哨兵,带着逻各斯潜入人造洞穴内部,中途躲过巡逻和处理掉必要的雇佣兵,一路沿着视野各处的矿车轨道前进。 经过博士在大脑中演算出的地图模型,博士选择了一条在墙壁上嵌着的,如同建造失误般,只能通过一个人的小裂缝。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宽广的空间在四人面前敞开,大型轨道在圆盘边缘处断开另一端一直延伸至不可见的矿道深处,而这处宽广的空间内,一个人都没有。 不等四人疑惑,与轨道对位的岩壁上突然打开,不,应该说是突然长出一扇圆形的大门。 大门内部一片漆黑,像竖起来的漩涡,落在地面上的灰尘以极快的速度被吸入其中,四人的视线紧盯在漆黑的门扉上。 像飞鱼跃出海面,巨大的骨架飞出空洞,闪着不同颜色的玻璃像被溅出的水花,在空中消失不见。 湛蓝色的神经束拖拽着数十个集装箱紧跟着飞出空洞,随后垂下,慢慢的降落到地面上,经博士估算,每个集装箱大概50英尺。 很快,骨架内又跳出168名雇佣兵打扮的萨卡兹,他们扶着集装箱走进轨道,分出一人来按了下轨道旁的按钮。 巨大的矿车从漆黑的隧道缓缓驶出,停下,雇佣兵们又托起集装箱,神经束配合前者向上拉扯,把内部的物资倾泻进矿车内。 那是大量的至纯源石,之后集装箱重新升到上空,而佣兵们又开始搬运下一个集装箱,经过博士观察,集装箱内大部分是至纯源石,少部分是半加工的源石碇。 似乎是到了放工时间,雇佣兵们三三两两的向博士他们靠近,不过四人已经趁着他们工作的时间躲到了一旁,等到人走光之后,场地内只剩下了一名军官打扮的萨卡兹女郎和一名普通的萨卡兹工人。 “这空天战舰好像不对劲啊,怎么看都是一个大骨架吧?” 博士一副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这么一个骨头架子,别说是冲撞碎片大厦了,停在半空中都能被术士集群轰下来。 “这真的是那架空天战舰的姐妹舰吗?” “博士,虽然是姐妹舰,但据殿下所说,改造之前的空天战舰也只是一架运输船而已,不适宜在战场上使用。”伊内丝小声解释道。 “那已经不是改造了,那是直接重做吧?!” 博士只感到自己的压力瞬间涨了一半。 原以为只需要抢下战舰就可以将碎片大厦一撞了之,现在倒好,凭借这个大骨头架子只能接近碎片大厦,他们还要再潜入到大厦核心手动摧毁阿喃那。 得亏把特雷西斯骗了过来,不然他们几个过去就是送人头! 博士沉声低喝:“就凭这个大骨头架子,我们怎么摧毁碎片大厦?” 一旁的w回答说:“只要给我充足的炸弹,我完全可以把那玩意儿彻底炸掉,让特雷西斯被钢材活埋。” “特雷西斯现在已经离开碎片大厦了。” “你也不能给我这么多炸弹。” “你们两个,先别吵了。”伊内丝伸手拽住w,“w,你瞧瞧,那个指挥官熟不熟悉?” “……伊内丝,观察的真仔细,你是不是事先看过她的照片?她这么个装扮我都已经认不出来了。” w表情先是冰冷下来,随即又喜笑颜开,不过眼神却没有任何变化。 “博士,你和小女妖先躲好,我和伊内丝下去会会那个家伙,嗯,按照赫德雷的说法,应该是与老朋友见面。” 博士闻言仔细观察那名小军官。 首先是脖颈和肩膀显露出的血管,那些血管呈鲜红色,诡异地凸起,之前与他们作战的王庭军就有这种特征,显然这名小军官受过血魔大君某种类型的赐福。 编织绳形状类似麦穗,直接拴在左右胸前上,最尖端系在黑色的形似金属又带有骨质质感的怀表末端。 博士的视线焦距在怀表上,博士凭借着自己的直觉肯定,那个怀表一定非常重要。 随后博士查看起其它的细节,表情逐渐变得古怪,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蹦出一句话。 “你们的这位朋友,打扮真是,狂野,有品味……” 伊内丝听罢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这么说,博士?” “……伊内丝,你难道不觉得,她穿衣服只穿一半吗?” 博士对远处小军官的衣着表达出自己的看法。 “首先是罩着全身的黑纱,可能很难看出来,因为都是和衣服一样的黑色的,你们看,不仅是脚上,胳膊上,大腿上,胸前的衣服还特意穿了个洞,让黑纱穿进去,最后到大腿夹住,右腰处用来固定黑纱的爪状物,更是只扣了一个。 披风也是,和头发一样向两边分叉,中间的束腰和没束一样,腰带更是只固定一半,另一半在左边,随着披风完全垂着,还有那丝袜一短一长,不对称。 特别是胸口两侧,那两边的xx很明显是完全没有遮的,她还特意把头发放在胸衣内压住,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还有她右手拿着的酒瓶,我记得叫‘摩根队长佳酿’,从伊比利亚产出,在维多利亚上层社会极为有名,如今已经停产。” 博士最后做出总结:“简直是维多利亚的陪酒女郎。” “……” 其他三人听着博士头头是道的讲解,齐齐沉默,用比博士更加古怪的眼神看向他。 “博士,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东西?” “和月见夜,梓兰学的。”(即答) 略过这个小插曲,w和伊内丝两人与她们的旧时交涉,而逻各斯和博士则继续在原位守候。 —— “长官,这是最后一个班次了,卡兹戴尔那边的负责人说,从明天开始,前线就能有用不完的源石,也不用我们送了。” “你们干的不错,鞋匠,先去食堂吃饭吧。” 名叫鞋匠的劳工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紧接着对小军官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长官,我在停靠站已经服役半年了,按照轮班表,我也差不多……” 鞋匠的话还没有说完,军官就冷着脸打断他的发言:“我没有接到任何关于你的调度命令。” “这……” “不过考虑到你的工作成果有目共睹,我可以批给你三天假期。” 女军官的脸又温和起来,她的嘴角荡漾起笑意,显出邻家大姐般的亲切。 鞋匠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他仿佛爆发出无穷的活力,转而高声歌唱。 “哦~我们的厄尔苏拉?” 厄尔苏拉也不生气,她只是朱唇轻启,悄悄叹了口气,转而提醒道:“但是,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待在山里,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建功立业的疯话了。” 迎着鞋匠忿忿不平的小表情,厄尔苏拉调笑道:“鞋匠,我们都是一个街巷里长大的,你在贫民窟里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鞋匠,从小到大都在给人修鞋,最大的本事是给人钉鞋掌,你能打得过谁?” “厄尔苏拉?你真无趣?” 鞋匠从自己在新的大衣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吉他:“鞋匠现在最大的本事?是给客人擦皮鞋?油光瓦亮,十里八乡有名在册?鞋匠还要学会弹吉他?跟节点熔炉旁的小吉他分个高下?” 厄尔苏拉挑起眉毛,好奇地问道:“你这是从哪里买的?做工精巧……你哪来这么多钱?谁又会把这东西卖给你?” “哦~厄尔苏拉?有着音乐梦的人总能找到自己的吉他?那女妖小姐刚开张?鞋匠作为首个客人就拿到了自己的梦想?” “那我应该能找到一家卖鞭子的店。” 厄尔苏拉话刚说完,鞋匠蹦蹦跳跳地拔腿就跑。 “厄尔苏拉要买条新鞭子?可怜那赫德雷?要在伊内丝面前出洋相?” 厄尔苏拉想扬起没多久的嘴角抽了抽:“简直比小吉他还要多嘴,如果大家都变成这副德行,那卡兹戴尔的节点熔炉旁边得变成什么样?” “厄尔苏拉没作一点反驳?那鞋匠就要把她在熔炉旁传唱?哎呦!” 鞋匠回头观察厄尔苏拉的反应,突然撞到前方的不速之客。 “唱的不错,我会给你的表演放上几个炸弹当烟花的。” w拍了拍鞋匠的肩膀,走过僵硬的身躯,伊内丝刚想安慰几句,鞋匠的手指就颤巍巍地移向吉他。 “炸弹大恶魔威胁起鞋匠?那无厌的赫德雷终是酿下大祸?两个女人碰到一块儿?鞋匠只好转身逃跑?” 鞋匠迎着伊内丝逐渐危险的眼神递给她一个扁壶,悄声说道: “厄尔苏拉离了它一天都不行,伊内丝,你可千万别和她打起来了,那个叫什么?扭成翅膀,打那个,什么劫!” 伊内丝表情僵住了,鞋匠乐乐呵呵地略过僵硬的卡普里尼,迅速逃离战场。 “是什么甜美如蜜糖?是什么危险如砒霜?” 第184章 突袭,抢占飞艇(中) 伊内丝听着鞋匠充满欢笑声的歌唱远离自己,她却笑不出来,心中只有讽刺和悲哀。 鞋匠,伊内丝在卡兹戴尔的街巷里认识的伙伴,如今也能称得上伙伴。 这份友谊在卡兹戴尔非常珍贵,当伊内丝欢天喜地的在卡兹戴尔城郊外被抢了个一干二净,在尸体堆里失血过多半死不活,被赫德雷抢救出来后,大部分友谊也对她断了线。 很显然鞋匠并没有来得及遇上这种成年礼,特蕾西娅殿下还在的那些年,也确实让这些被保护过度的孩子们成长起来了。 可鞋匠却来到了伦蒂尼姆,来到了这处地狱,至于其他的雇佣兵,伊内丝没有去观察他们的影子,但按照军委会的征兵制度,恐怕都是一个街巷的伙伴,都曾在节点炉旁一同烤芜菁。 都走了也好,伊内丝不想失去所有的友谊。 “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都挺好的。” 厄尔苏拉很自然的来到两人面前,翘起的嘴角并没有因为不期而遇的旧识放下。 “你也还是以前那副德行,厄尔苏拉。”伊内丝仍然冷着脸皮,“我们也有些时日没见了。” “是啊,自从你们惹出那个乱子之后。” “什么乱子?” 伊内丝没有理会w,继续与厄尔苏拉回忆过去。 “我们的雇主并不实诚,在那次行动之后,我赫德雷和w……”伊内丝瞧了眼好奇的w,“上一代w惹一些不该惹的麻烦。” 厄尔苏拉的嘴角翘的更高了:“除了在疤痕商场,你们连露面都成了一件难事,我经常在那里看到你们的名字,悬赏榜上赫赫有名啊。 我是每时每刻都受着要不要把赫德雷的脑袋拿去换钱的诱惑,伊内丝,你的投资真的很成功。” 伊内丝忍不住升起笑容,而厄尔苏拉则感叹道:“那时我们都很年轻。” “服老了?” 厄尔苏拉轻笑一声:“我是萨卡兹,而你是羊,理论上我要比你活的长的多,伊内丝” “我们都得了矿石病,就不要比种族寿命了吧?”伊内丝笑道。 “你说的对。”厄尔苏拉举起右手的酒瓶,“我敬你一杯,祝你身体健康,也祝我。” “我记得你每天晚上都会说萨卡兹想要活的长,就一定要保持一个清醒的脑袋,免得被稀里糊涂地取了去换钱。” 伊内丝皱眉,眼前的老朋友,貌似有些懈怠。 “呼——想要谁,就拿去呗,管他是萨卡兹还是维多利亚人,我才不在乎呢!” 厄尔苏拉缓缓凑到伊内丝面前,故作惊叹的说道:“伊内丝,你长皱纹了欸!” 伊内丝收起假笑:“我死了有三次了,才只长了一点皱纹,我还得感谢众魂。” “你可感谢不了众魂,你是羊,谢不着。”厄尔苏拉看向w,“这个疯婆娘一点都没变,呵呵呵呵,w,你是不是见过特蕾西娅了?” “特蕾西娅殿下早被杀了,那该死的特雷西斯搞的傀儡骗谁呢?” “……呵呵呵,你开心就好。” 厄尔苏拉也不揭穿w的真实想法,w就要暴起和厄尔苏拉理论,伊内丝拦住了她,对厄尔苏拉说道:“差不多就这样吧,老友重逢也该聊一聊比较沉重的东西。” “比如时间,比如过去,又比如……厄尔苏拉指挥官,你是怎么成为军委会最年轻的少校,这只骸骨巨兽的驾驶员的?” “我还以为这样温情脉脉的氛围会持续很久呢,伊内丝,巨兽这样文戳戳的词可不会从你口中说出来,让我猜猜,是赫德雷告诉你的?” “我在伦蒂尼姆看到他了,在曼弗雷德将军身边,地位颇高,还瞎了一只眼。”厄尔苏拉调笑道,“我猜你下手时心疼坏了。” “……一只眼睛还是一个头,他可以自己选择。”伊内丝冷声回答。 “语气不要这么糟糕嘛,伊内丝,看样子你是必须要让我把话说的难听些了。”厄尔苏拉也同样冷下脸色,“两个萨卡兹的叛徒,怎么会出现在军事委员会的绝密地点?” “你们在上面搞的大动静我可是听的非常齐全,据侦察兵所说,整个特伦伍德姆镇都被你们炸干净了。” 厄尔苏拉又戴起自己的假笑:“我猜大君阁下已经要被气死了,同样的,作为军事委员会的高级军官,我也没有立场容忍这件事。” “我们二对一,厄尔苏拉。” “二对一?” 厄尔苏拉拿着怀表的手指向伊内丝背后:“先看清楚你在哪里吧。” 伊内丝和w回头看去,只见与特伦伍德镇同样装备的王庭军精锐已经将她们彻底包围。 该死的!什么时候?以前这丫头可不会这一招啊。 伊内丝看向厄尔苏拉,她的笑意还未散去,但她的眼神表明她是认真的。 “你大可以试试,伊内丝,这些年来我学到的一切,就是要忠于自己的立场。” 伊内丝问道:“你的选择,就是特雷西斯?” “是军事委员会。”厄尔苏拉回答,“就像你们的选择是巴别塔一样,我也早早为自己选好了道路,两位。” “其实我们可以再谈……” “我拒绝。” 厄尔苏拉打断伊内丝。 “这些年来我们都没有任何变化,伊内丝,可惜的是我们已经不再是当年拿到第一笔赏金就能高兴半天的少年了,也不能趁着任务的间隙,在卡兹戴尔的大街小巷里荒废一下午了。” 厄尔苏拉沉默两秒,接着说道:“我们是雇佣兵,但也不只是雇佣兵,我们在卡兹戴尔长大,至少我们是卡兹戴尔的市民,让自己的街巷变得更好是我们天生的责任。 军事委员会是最好的选择,哪怕是身为巴别塔领导人的特蕾西娅殿下,也没有否认过这一点,而现在他们站在了一起! 是两位殿下将卡兹戴尔搬上移动城市,是他们让我们有资格在这里谈论道路,谈论未来。 两位殿下拔擢了我,让贫民窟的穷姑娘也有资格与那些古老而纯粹的王庭成员注视着同一张沙盘。 一旦被那些天真折中的幻想困住,我们将失去离‘家’最近的一次机会,我不认为我有犹豫的可能,军事委员会才是卡兹戴尔真正的底盘。” “小魅魔,我可不觉得特雷西斯的豪言壮语能让卡兹戴尔在其他国家手下活命,说话和赫德雷一样文戳戳的,但你看的还不如我透彻。” w脸上露出讥讽的神情:“卡兹戴尔的王庭老爷们难道打得过那些军舰和城市吗?你真应该出去看看,只有看到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后,你才会明白为什么王庭老爷们非要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我看到的不比你少,w,这句话我回敬给你,你,你们,可曾看到过这一个月以来的变化? 我亲眼看到了那些,十个王庭,十位王庭之主,上千位亲王,还有那遮天蔽日的空天战舰!” 厄尔苏拉抬手,示意王庭军先停下攻击。 “一个月前,伦蒂尼姆的农牧业区块召开晚会,我去城市里汇报任务,也去参与了。” “呼——”厄尔苏拉又把酒瓶送到嘴边,几口下去,又吐出一阵酒气。 “那位血魔大君的话,很……糙,完全不像我在卡兹戴尔城的贫民窟里见到的那些王庭成员一样,他很亲切,也很奇怪,不过我也确实改变了很多想法……” 厄尔苏拉看向伊内丝,想从她眼里看出些波动,但伊内丝的视线自始至终瞄向厄尔苏拉的影子,令人感到无趣。 “你现在也见到了,对不对?我几乎能看到古朴的深井和冒着炊烟的家乡,从大君手上的锅炉里一股脑的冒出来。 我在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把这一瓶全喝光了,我到现在还心疼,但是贵重的高档酒和当时的场景很配,虽然,从那贵族手里抄来时也不是原装货……” “那只是死魂灵的巫术,厄尔苏拉,这些幻想不可能成真。” 伊内丝紧盯着厄尔苏拉的影子,那些形形色色的碎片中,死魂灵的巫术非常明显,祂们的轮廓紧嵌着现实的疆界。 厄尔苏拉嗤笑道:“可你们却连幻想都不能给我,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将大君的许诺称为幻想?” “伦蒂尼姆城外的巨像傀儡成群结队地袭向诺曼底公爵,银石崖前线,食腐者之王阁下和温迪戈领主阁下将联军阻截在千里之外。 而维多利亚的阿什沃斯公爵,他的‘克拉斯达尔’号连同30艘高速军舰一同化为飞灰,听到这些,你们还认为我所说的是幻想吗?” “除了战场上的变化,伊内丝,我们的卡兹戴尔城也在改变,一夜之间,那里与维多利亚的经济郡城不相上下。” 厄尔苏拉向后小退一步,对伊内丝说道:“我可以带你们回去看一眼,相信到卡兹戴尔城之后,你们会赞同我的想法的。” 伊内丝听罢摇头拒绝,她的影哨握的更紧了:“鞋匠也买到了做工精致的小吉他,卡兹戴尔的变化,我大抵相信你。 但特雷西斯所要做的,是将这片大地拉入源石横行的地狱,即便如此,你还会支持他吗?” “所以……伊内丝,你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说出这样的话的?你在卡兹戴尔城生活过,你也是个佣兵,你就应当明白。” 厄尔苏拉右手手腕一震,怀表应声打开,鲜红的球状雾气围绕着怀表转动。 “卡兹戴尔在之前一直都是地狱,就算将这片大地拉入地狱,对萨卡兹而言没有任何分别,我相信军事委员会一定会让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脱离那里。 可惜呀,伊内丝,你终究是羊,你仍然会为你的祖国着想,如果你从一只魔族佬的立场去看,你就会发现你此刻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厄尔苏拉收起假笑,怀表周遭的两团雾气突然消失,下一瞬间又在两人面前消散,标准的导引法术迅速锁定在伊内丝和w身上,与此同时,两人身后的王庭军士兵张开手掌,蓄势待发的鲜血巫术激发而出。 “鲜血静默,血脉回流。” 数十位王庭军手中的血红色泽消失不见,而他们发出的巫术攻击,也在下一刻折返回去,将难以活动的他们击倒在地,鲜活的肢体四处横飞。 咕噜噜—— 血液和碎肉重新凝聚在一起,大君之赐顺着导引法术的能量波动,再次扑向生前的目标。 厄尔苏拉没有移动位置,她紧紧盯着远处走来的女妖之主,沉默不语。 “溃散。” 大君之赐随着话语静止不动,像遇水融化的雪堆,只剩一滩液体留在原处,被洁白的衣袍遮盖。 “原来女妖之主也在这里,看来飞空艇对你们而言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知道就好,厄尔苏拉,看在我们是老朋友的份上,举起双手投降,我可以不摘你的脑袋。”w狐假虎威,把榴弹铳抵在厄尔苏拉的脑门上。 厄尔苏拉面无表情,偏头看向逻各斯:“女妖之主阁下,您为什么要帮助他们?您明知道这是萨卡兹最后一次机会,一旦失败,卡兹戴尔会生灵涂炭,最后还有血性的萨卡兹也会沦为战场上的景点。” “受过的苦难不应成为带来苦难的理由,军事委员会的疯狂会使萨卡兹失去未来。” “您就笃定军委会不能在毁灭中带领萨卡兹崛起吗?” 逻各斯闭上双眼,他思索着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心中终于得出答案:“我相信。” 厄尔苏拉感到意外,但不等她继续发言,逻各斯紧接着的说道:“但萨卡兹已经有能力在如今的大地上生存和发展,毁灭一切,没有意义。” “厄尔苏拉小姐觉得呢?” “您真是理性……让我感到讨厌。” “厄尔苏拉小姐,你明知道军事委员会的做法对如今的萨卡兹没有好处,还是要以死效忠吗?” 逻各斯并不想杀死厄尔苏拉,厄尔苏拉作为疤痕商场的未来当家,获得她的支持,对之后卡兹戴尔的稳定至关重要。 虽然按照厄尔苏拉对卡兹戴尔的描述,疤痕商场未来恐怕没有太大作用了。 “女妖之主阁下,我只是贫民窟的穷姑娘,没您看的那么远,军事委员会的做法在我看来要好很多……” “快点躲开!”(prts通话) 逻各斯听到博士的话语,不疑有他,感知立刻释放,骨笔挥动,墨绿色的巫术大剑停在w的脖颈处。 咒文环束缚之下,灵幛在逻各斯不远处的空间中显形。 “*枯朽王庭粗口*被发现了!” 闲游看了看身上失效的空间设备,又看了看缩进时空乱流中逃走的厄尔苏拉,吐了一口气。 让高价值目标成功逃走,不亏! “你居然还跟过来了!” w看到半空中的闲游,眼神犀利了一瞬,这灵幛一直跟着他们,岂不是说明他们的行踪完全暴露了? “要杀要剐,随你们便,特雷西斯殿下很快就要来了,你们全都等死吧!” 闲游瑟瑟发抖的身体遮蔽在衣袍下,嘴上却极为硬气。 逻各斯听到闲游的吼叫,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只要特雷西斯会赶过来就好,等到他过来时,他们早就开着骨架飞到碎片大厦了。 先处理掉他吧。 逻各斯想着,轻轻挥笔,圆环迅速收紧,送闲游去众魂报到去了。 第185章 突袭,抢占飞艇(下) 嗡—— 金色的光柱一扫而过,咒文圆环成了碎片,连带着闲游一起。 闲游的灵魂在空中沉默半晌,以蛙泳的姿势飞速飘到攻击的发起者头顶,身子一趴,开始吃瓜。 “早知道有这么强的家伙,我就不出场了。” 闲游看着身下的血裔,比起其他的血裔,这只血裔勉强有个人样,大概是血魔大君阁下费了好一番心思,特意制作出来的。 “你们将飞空艇作为行动重心,但大君阁下也对这里给予了超出其他地方的注视。” 厄尔苏拉站在骨架头颅的顶端,在她身旁是手持指挥刀的血裔。 停泊平台作为军事委员会的绝密地点,重要的运输线路,杜卡雷给予了厄尔苏拉非常多的支持,除了王庭军精锐之外,还额外赠送了一只强大的血裔。 厄尔苏拉抚摸脖颈处凸起的血管,握紧手中的怀表,巨大的骸骨内部生出湛蓝色的神经束,厄尔苏拉正在暗中准备逃跑,但准备仍需要时间。 “即使是女妖之主,我也会尽可能的阻止。” 血裔从飞空艇上跃下,站到罗德岛小队面前。 凭借着大君阁下额外给予的赐福,她可以控制这只血裔行动,不过血裔自己的战斗意识超过厄尔苏拉数条街巷,厄尔苏拉唯一的作用,就是站在高空为血裔贡献额外的上帝视角。 “这种血裔,我没有见过它们出现在鲜血王庭,w,伊内丝,你们去对付厄尔苏拉,它交给我。” 逻各斯从血裔手中的武器推算,它的职业划分大抵是战士,发射的光炮威力惊人……术战者吗? 不像正常血裔一样呆板,更像是真正的活人。 逻各斯与血裔对峙,原本只有杀戮本能的血裔却像真正的战士一样蓄势待发,等待逻各斯露出破绽。 逻各斯不禁在心中感慨,血魔的巫术水平又一次超出了他的认知,居然能将源石技艺造物编织出如此复杂的逻辑。 我才刚刚恢复一点气力,恐怕要费一番功夫了。 逻各斯现在的状况并不乐观,但特雷西斯不知何时会前来支援,所以战斗必须速战速决。 逻各斯抬起骨笔,血裔在同一时刻甩出光柱,并向逻各斯逼近。 血裔脚下的坚石碎成齑粉,伴随高速移动的巨响,血裔像子弹一样飞到逻各斯面前,手中的刀刃砍向逻各斯白皙的脖颈。 骨笔轻轻点缀在空气中,光柱停滞在半空,极为缓慢的向前移动,血裔已经来到逻各斯眼前。 “[转移],[强化],[虚弱],[切割]。” 女妖之主突然间消失,在下一刻出现在血裔身后,逻各斯和血裔同时闪起法术的光芒,血裔急停转身的动作一顿,待它挥出刀刃时,逻各斯的剑气已经逼近至血裔面前。 铮—— 血裔转而横起刀刃阻隔,由于防御仓促,剑气仍然在外部血肉的上划出大片碎块。 逻各斯的身体素质只比普通的泰拉人强上一点,但法术能够弥补大部分的缺陷。 以声为刃,以术为力,逻各斯打算以近身战斗的方式,处理掉这只血裔。 —— “厄尔苏拉,我们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我没兴趣当叛徒。” 影哨亮起白光,黑色的黏稠物质流出剑身,挂在剑尖上,手腕稍微活动,泥状物就被伊内丝甩出,结晶体砸向厄尔苏拉。 厄尔苏拉不退反进,通用法术撑起屏障,脚下的阴影扑了空,与被屏障偏转的结晶体相撞,消散。 “拿着怀表还要靠近我?” 伊内丝快速观察厄尔苏拉的着装,没有额外的配剑,光凭一块怀表,也想与我对刀吗? 随后紫色的拳头在伊内丝的视野里迅速放大,影哨砍在表面竟溅出一圈耀眼的火花! “伊内丝,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水平你还不清楚?” 厄尔苏拉凭着一双铁拳不断拉近与伊内丝的距离,将伊内丝逼向骨骸边缘。 “我在两年前还只是个贫民窟出身的文盲,能掌握王庭的法术单元已经是我尽力向赦罪师学习的结果,其它的还不如土基那小子熟练。” 谈笑间,厄尔苏拉弹开影哨,前扑撑地,用两脚踢出伦蒂尼姆的盛夏。 “这简朴的法术是我在半年内除指挥和驾驶外学习的全部,我用它打出上升的道路,它的坚韧不比当年的拳刃差!” “那你这两年的气质变化真叫人惊讶,赫德雷一直都说读书使人文明,知识使人进步,但你现在反而更暴力了,真该让赫德雷瞧瞧,别轻信那些权威教授的话。” 伊内丝被军靴迎头痛击,但优秀的身体还是承受下来(指苗条的同时小肚子长肉),并以强悍的平衡性降落在骨骸边缘。 伊内丝低头看了眼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个近战法师,紧皱眉头。 她一个专职刺杀侦察的刺客,貌似打不过厄尔苏拉这个当近卫的术士了。 伊内丝突然意识到不对,她也不是要二对一吗?w跑哪去了? 轰隆——砰! 说蟑螂,蟑螂到,随着一声巨响,w闪亮登场! 只见炸弹恶魔以脸着地,滑道入场,其方式之奇特,令厄尔苏拉放下前进的脚步,陷入面色严肃其实思绪混乱的状态。 w倒不觉得尴尬,她甚至脸皮都没破! 她在地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大骂伊内丝这位好队友具有浓重的个人英雄主义,有严重的独走行为,对团队造成巨大损失云云。 “伊内丝你真成土豆脑袋了?自己上来也不带我一下,你自己一个人和她*萨卡兹粗口*?” w这下是真生气了,伊内丝一见厄尔苏拉就像家猫见了野猫,二话不说就上去撕了,但她w怎么办? 她可没有把影子变长变短的稀罕能力,只能在下面骂街,一边费尽心思计算角度一边躲那两个怪物的特效互殴,在内化宇宙的大门前反复横跳,差一点就要提前去见殿下了! 原本用来报复兜帽怪人的炸弹反倒让她自己尝了,别的不说,推背感真的很强,w差点变成w,跟萨科塔坐一桌。 “跟她谈谈。”(prts通话) “*萨卡兹粗口*,你脑子生锈了?这小x子很明显是是不想活了,我直接炸死她了事。” w小声嘀咕一句,还是捏着鼻子对厄尔苏拉硬声高喊:“二打一啦,赶紧投降!” 嗡嗡嗡—— 刺耳的嗡鸣声在w脚下响起,她赶忙稳住身体,回头一看,伊内丝已经掉下去了。 “是一对一。”厄尔苏拉纠正道。 “那又如何?我可不是伊内丝那只小趴羊。” w拔出腰间的匕首,嘴角逐渐咧到耳根。 赫德雷不擅长战斗,大个头只是看着好看,伊内丝一只羊羔子身娇体弱,而她w,年轻,天赋好,还没脑子,可谓是当之无愧的战力担当。 区区厄尔苏拉,也敢跟老娘叫板? 所以厄尔苏拉很有自知之明地转身逃跑,跳进骨骸内部,很快没了踪影。 w双眼呆滞一瞬,当即追了上去。 厄尔苏拉在飞空艇内部如鱼得水,怀表操纵着湛蓝色的神经束,带着她在骨架间飞来飞去,爆炸激起的烟尘随着厄尔苏拉移动,但永远不会将她裹挟其中。 她完全没有必要和w打架,现在最根本的目标是带着飞空艇离开此地,现在飞空艇已经启动了,只需要拖时间就可以了。 “你给我停下,躲来躲去的烦死人了!” “w,从何时开始,你也喜欢说废话了?” 厄尔苏拉把自己吊在骨骸间,她已经能够感受到时空漂流带来的眩晕感,对面的小疯子已经连炸弹都扔不准了。 “w,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不然等去前线,你就要面对诸位王庭之主的怒火了。” !!! 舰体突然倾斜,并产生剧烈的震颤,w向下倒去,经过厄尔苏拉身下,撞在干硬的骨架上。 “很可惜,我们已经开始时空漂流了……” 厄尔苏拉得意的声线突然消失,她猛然发觉到不对的地方——眩晕感跑哪里去了? 咔嚓—— 飞空艇头颅位置的天花板突然破裂,骸骨的碎片钉在神经束上,浓稠的蓝血缓慢的挤出神经束,随后变成耀眼的金色。 厄尔苏拉只听到风被切断的声音,她的眼前漆黑一片,有什么东西撞到她身前,把她从神经束上砸下,摁在地板上,捏碎了好些骨头。 “没事吧,w?” 耀骑士玛嘉烈,卡西米尔的超级巨星,带着她的剑枪加入战场。 “你来的,真是,时候,呕——” w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立刻弯腰呕吐,还没消化完的土豆泥从胃里反刍出来,吐了有半会,w才开口提醒。 “那个什么耀骑士,快点把那婆娘手里的怀表抢过来,不能让她跑了。” “那个怀表很重要吗?没问题。” 玛嘉烈小跑向厄尔苏拉,弯腰捡起怀表,趴在地上的厄尔苏拉突然抬手抓住玛嘉烈。 “这位女士,现在你的身体受创严重,最好暂且休息,我很快就会把你治好的。” 玛嘉烈身上突然金光大盛,耀骑士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异样,与入侵到她血液里的法术能量斗争起来。 厄尔苏拉缓缓从无法活动的耀骑士手中夺回怀表,w立刻冲上前去想要阻止,但厄尔苏拉将怀表尖端的铁刺扎向脖颈上凸起的血管。 血雾很快弥漫而出,将厄尔苏拉吞噬,w扑了个空。 该死的,这家伙为什么跑的这么快! “喂,兜帽脑袋,让厄尔苏拉跑了。”(prts) “赶紧去追呀!”(prts) “她直接空间移动跑没影了,我到哪追去?”(prts) 博士单方面关闭对w的通话,继续充当摄像头的角色。 刚刚金色的流星砸烂了骸骨的头颅,终止骸骨的漂流,原本以为能俘虏一个军令长,但居然让她跑了! “玛嘉烈都拦不下她吗?不过能够抢到这个骨头架就行。” 逻各斯已经将行动不再灵活的血裔稳压一头,大概再过半分钟就可以解决了。 “等一下,那是我的妈妈!” 博士赶忙看向不远处,戴菲恩不知何时竟闯入战场,对血裔叫起妈妈。 远处的血裔看向戴菲恩,戴菲恩没有一丝想要躲避的动作,但博士已经能看到血裔刀上燃起的金光了! 博士冲出遮挡物,一把将戴菲恩拉到身旁,金色的光柱紧贴着戴菲恩的发丝飞过,砸在岩壁上,融出集装箱大小的孔洞。 “你在做什么?那怎么可能是你的妈妈?” “但是她手上的剑,还有那个光柱,动作,就是妈妈!” 维多利亚双剑,斩断高塔的剑圣,金色光柱…… 不会真是温德米尔公爵吧? 博士眼神在1秒内数次变换,最终决定探出头,瞧一瞧那只血裔手上的武器再做定夺。 博士探出脑袋,却只看到一条黑线横在视野中间。 刷!铮—— 闪灵拔出佩剑,黄昏与拂晓在长剑旁环绕,挡住血裔的斩击,博士被突然散发的光芒闪瞎了眼,猛的后退瘫在地上。 异物入肉声响起,misery和阿斯卡纶自血裔身旁凭空出现,匕首和袖剑将它钉在地上。 一道金色的光环罩在血裔头顶,鲜活的血肉在顷刻间沉寂。 “逻各斯,戴菲恩说这只造物是温德米尔公爵……” 博士用眼神示意逻各斯对一旁期待又抗拒的戴菲恩说明真相。 “这只血魔的造物上确实有灵魂存在,并且极为完整,不像是杂糅复活的产物。” 不等逻各斯回答,一旁的闪灵率先说道:“她确实是温德米尔公爵。” 逻各斯迎着众人的视线微微点头,骨笔向前,点在血裔的脑门上。 血肉在顷刻间融成浑浊的血水,熟悉的轮廓在戴菲恩眼前浮现。 “妈妈!” “……”温德米尔公爵看着铺在她怀中的小猫,眼神晦明不定,面色迟疑,“戴菲恩?” 温德米尔还记得她正与血魔作战,现在的情况…… 到底还是与萨卡兹打过几回交道的公爵,温德米尔很快察觉到记忆的不对劲,这种巫术她曾在过去血祭用过类似的,没想到现在也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戴菲恩,还有罗德岛的各位,谢谢。” 不等众人回应,温德米尔继续问道:“现在是几月几号?战况如何?” 第186章 战争,不应赞颂(上) 时间:1098年4月3日7:20a.m 天气:晴 地点:银石崖前线——堑壕 “诶,剪子,你说这趟回去咱能挣多少钱。” 被叫做“剪子”的萨卡兹只是用源石技艺点燃了手里的香烟。 嗯,还是维多利亚“威力”牌子的,味道正,提神。 但再优质的香烟也挡不住剪子的憔悴与焦虑,更挡不住战争的洪流。 “嘶——呼——” 烟雾在他的眼前旋转缠绕,摄住了他的心灵,摄住了他的恐惧,然后再重新用麻木填满他。 “.........说实话,我不知道。不过,特雷西斯殿下肯定不会亏待我们的。” “切,我不关心这个,我更关心的是那群异界的萨卡兹。” 重弩笑了笑,又扬了扬手里的弩。 “听说他们可是过得不错。” “老子去他妈的。” 剪子放下了手中的香烟,任由它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燃烧。 火光太小,远远比不上那位血魔大君释放的一片血海。 火光又太大,大到可以是一场战争的导火索。 “去他妈的王庭,不都他妈的是一群作威作福的人吗..........” “话不能这么说,萨卡兹六英雄.........” “那我们惨死的普通萨卡兹士兵和平民,以及那些巴别塔的好人,就该被遗忘在记忆里?” 剪子突然吹胡子瞪眼起来。 重弩被吓了一下,又坐回到战壕里。 维多利亚的阴天维持了很久很久,身上的风衣一坐下就是一屁股泥巴,军靴上也净是混着泥浆的砂土。 但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 “老子读书不多,但我就认个死理:谁对我好谁就是我祖宗,谁对我不好我就他妈提到干掉谁!嘶!唔——” 剪子连忙丢掉了手中的烟蒂,又甩了甩手。 “什么萨卡兹的未来,什么萨卡兹的传承,和我们有个屁的关系,妈的,草。” 剪子下意识地想要再吸一口烟,但手里空荡荡的感觉顿时让他有点落魄。 “唉,干咱们这一行的,一辈子脱不掉这个命。老子今年273岁了,早就活腻歪了.........” 剪子突然皱起眉头,看向地面上那不断跳动着的石子。 他瞬间警觉起来,手上也拿出了自己的施术单元,然后趴在战壕上探出头去.......... “嗖!” 多年雇佣兵生涯的直觉救了他一命。 但刚刚那么一瞥,他看到的,只有在暗红色雾气中勉强能够辨认出来的,两个遮天蔽日的大铁片.......... 以及,陆地上,那排山倒海的蚂蚁。 “*萨卡兹粗口*,全队警戒!敌袭!敌袭!高速战舰!!!!” —— 与此同时,维多利亚军队后方,“加斯特里尔”号。 威灵顿公爵看着面前的沙盘,象征温德米尔公爵的旗子已经被拔除,这犹如惊天霹雳的消息击碎了高多汀的宴会,将三位公爵聚集在此地。 温德米尔公爵的突然退场无疑告诉威灵顿了一个消息,萨卡兹一方拥有将一位公爵的主力舰队完全剿灭的实力,这不是那艘战舰的功劳,因为她自始至终都在对面的空中悬停着。 “威灵顿公爵,我的战争造诣比不上大名鼎鼎的帝国丧钟,但依我拙见,你的战术太过冒进,这不是战争初期应有的行为。” 威灵顿并没有回应开斯特的疑问,他只是冷着脸甩出一张信封,两位公爵的视线很快被信件吸引,而信件的内容,让他们都闭上了嘴巴。 [萨卡兹的灭世天灾正在孕育。] 高多汀公爵挑起眉毛,圆圆的脸颊上皱起数条沟痕:“这是独角兽的信件,威灵顿,你居然与独角兽家族有关系,要知道就连议会方面都没有联系过我。” “这不是最重要的,我要联军的指挥权。” 威灵顿并没有向两人废话,而开斯特和高多汀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 地点:卡兹戴尔联军后方——指挥中心 孽茨雷,博卓卡斯替,孽茨雷(正史)和瑞薇尔四人伏在沙盘前,代表公爵联军方旗子们在瑞薇尔的操纵下不断变换位置。 瑞薇尔歪头说道:“公爵们开始行动了,杜卡雷的行为触动了他们敏感的神经。” 博卓卡斯替看向自己的师傅:“我们要出手吗?” “不急,先用堑壕消耗他们的力量,最后我们再出手。”孽茨雷命令道,“博卓卡斯替,温迪戈战团照常行动,杜卡雷支援来的舰队先停靠在大后方,通知弗莱蒙特,维持火力压制。” —— 时间:1098年4月15日3:20p.m 被血液浸染着的地面显现出一种凝固的紫黑色,从地面上吸取养分,生长出的源石粗矿如植物般尽可能的舒展着自己。 但没人会在意这些的,就像人不会在意离自己千里以外的世上最美的花的凋亡。 战场上,不分对错,只有立场。 在抽刀挥向对方的同时,不断地有炮击落下。 被感染的维多利亚士兵因急性矿石病症而倒在地上。 维多利亚士兵们看着流星拖着白色的彗尾向着他们一往无前,随即闭上了眼。 表情算不上安详,却又不带着对于这片大地的愤懑。 “轰——!” 炮弹仿佛无穷无尽,向着同一个缓缓坠下 徐进弹幕是一种很危险的战术,这十分考验步兵和炮兵指挥官之间的默契程度。 源石粗矿在爆炸与烈焰之中瞬息化为齑粉飘荡在空气中,重者沉降在地,轻者逐渐上浮,和土灰一起构成战场战场上最常见的风景。 认不出来是谁的尸体上瞬息间燃起火焰,他们吞噬着逝者的身躯,舔舐着战争本身的脚踝。 然后,是那纷飞的源石粉尘。 起初,并没有人在意到这片战场上常见的景象。 步兵们如机器般阻拦着维多利亚的先锋部队回援,而食腐者的军队正在天上飘着的枯朽之种和集群的帮助下跳帮进攻对方的高速战舰。 污秽洒下,高速战舰被瞬间蒙上一层薄纱。 然后,天边的红芒瞬间大盛! 杀红了眼的双方步兵并未注意到这反常的一幕,而下一刻,维多利亚士兵们身上的武器装备,竟突兀地燃起了火焰。 “啊,啊!啊…… 愤怒瞬间演变为恐惧与痛苦,维多利亚的士兵们在此时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在地面上打滚以图消灭这些火焰。 但以上全是无用功。 在火焰的作用下,他们如蜡烛般一点一点看着自己被融化。 只不过,蜡油在内部,蜡芯在外部。 “滋滋滋……” 极端的痛苦中,他们诡异地闻到了一丝丝肉香味。 然后,看着自己体内的油脂被炼化流出,然后在空气中瞬间气化,在极端的恐惧和痛苦下想要抽刀反击的手也变成了一坨焦黑的枯骨。 最后,在极致的折磨中休克,死亡。 而萨卡兹们那本就在闷热的散兵坑、天气和战斗三重buff下一身汗的身体,竟是久违地感受到本不该感受到的清凉。 “是王庭的老爷们!我们有救了!” “大家一起上!” 萨卡兹们并无多少学识,但看着对面的惨状,谁都明白这至少不是敌人。 而反观维多利亚前线步兵营,因靠后还未受到影响的士兵们只因为亲眼看见了这地狱一般的状况,恐惧如空气一般迅速的在人群中散开 “撤……撤……后撤!” 士气此消彼长的结果,就是萨卡兹的反攻。 —— 时间:1098年4月15日3:45p.m 啪嗒!啪嗒!啪嗒! 清脆的声响不住地传来,孽茨雷(正史)手中的旗子不断落下,瑞薇尔飘在沙盘上空,布条操纵着公爵联军方的旗子与孽茨雷(正史)对弈。 旗子被扫下沙盘,又再一次站上沙盘,瑞薇尔突然将拉特兰的旗子插在沙盘上。 “瑞薇尔,这又是何意?” “……能够操控时空的萨科塔走上了棋盘,悖论引擎的时间操控能力失效。” “……另一个我前去战场也是为此?” “正是,霸图斯阁下也来到了战场。” 两人沉默,瑞薇尔伸出短小的手掌,将沙盘上的模拟沙盘的沙子往上一拔,孽茨雷(正史)配合着,将沙丘用树枝裹挟。 于是战场沙盘上凭空多出一座绵延的山脉。 —— 时间:1098年4月15日3:20p.m 地点:银石崖前线 卡兹戴尔第13前线战争术士军团第四阵法术士营第二乐律排阵地 这是红豆入伍的第三个月。 她是个幸运儿,因为极为幸运地参与进了这一次的游戏,并更加幸运的空降在伦蒂尼姆,当场并入了食腐者的部队。 红豆最开始非常开心,但很快,现实就将她彻底打醒。 本地萨卡兹军队的教育不足是个大问题,无论红豆演示了多少遍,军队生产的法术增幅装置,他们都没有与之相对应的技巧去使用。 于是,刚刚脱离学校不久的红豆,本不应担任军官的应届生成为了一名排长,引导萨卡兹术士施法。 “排长,(方位),长弓手的攻击定位,已经发到装置的连接屏上了。” “跟随我的施术轨迹。” “是”x24 红豆看向增幅装置的显示屏,在相应的方位上找到亮闪闪的红点。 长弓手的攻击会击穿甲板,同时释放一种特殊的巫术波动,以此来引导法术攻击。 这时,由鲜血术法生成的血裔可以趁机钻进孔洞。 无孔不入的它们会瞬间摧毁一切可见的生命体,像是一大群吃人的蚊子一般,能够在短时间内对对方造成大量的伤亡。 当然,红豆和她的成员们都不是血魔,自然不会相应的鲜血法术,但增幅装置却可以将相应的源石能量转化,非常方便。 军队是容不下个性化的,红豆在学校里学到的也与在军队里看到的完全不同,她的热情也随着战争的推进和死亡的逼近而慢慢的消失殆尽。 “等这一仗打完,我就转到宣传部门吧。” 她不由得这么想到。 红豆引导战友构建法术回路,与增幅装置连接在一起,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辉在他们手中扭曲,压缩,随后分散出去,结成线条,慢慢的变成血红色。 这些法术像线条一样连绵不绝,血雨将一艘幸运的军舰或者不幸的高价值目标送去见先祖。 这就是红豆一直以来的工作,这11天来不断重复,以至于到麻木的地步。 她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荣耀…… 她只需要去这么做就可以了。 按下终端上的一个按键,决定一大群人的生死。 这里没有安全的困扰——食腐者之王阁下升起的山脉,根本不会有维多利亚人试图站到这些活着的树枝上。 “嗡——嗡——” 陌生的音响传来,红豆竖起耳朵,似乎恢复了一些往日的活力。 她有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了? 还记得上一次是在模拟训练里…… 迷迭香那个疯猫打进他们的阵地,让增幅装置第一次激发防护罩。 而现在,很明显不是这样。 “……敌袭!” 红豆迅速提出背后挂着的电吉他,右手夹住拨片,当她环顾四周时,所有人竟才开始反应。 是了,这十一天来从未有维多利亚人攻到他们的阵地,增幅装置的防御术式也从未启动,这些所谓的沙场老兵,甚至都不知道观察四周的环境。 看来,刚离去不久的联军舰队放松了他们的神经,以至于在防守的那一刻反应迟钝。 “所有人,准备攻击术式,无需防守!” 红豆看向如雨点般下落的黑影,那些维多利亚空降部队在上空抛下炸弹,如夏雨般急促。 他们为何这么心急?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之前,最后的挣扎与拒斥? 可笑的是,这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伤亡,反而提前让他们做好防守的准备。 红豆已经看到四处升起的烟火,上方的空降兵,就像被误伤的鸟儿,只剩一缕缕羽毛,混杂着黑烟落下。 “法爷才是爷。” 不知是在何时,学院区流传出这样的说法——法术是个人能够撼动群体的基础,没有人会妄图突袭法术阵地。 因为时代的快速跃进,学院派的年轻人们学到的战场规则与过去截然不同,以至于年老者们在学院派看来还不如新入校的学弟学妹们。 就像现在在她身旁的老兵们一样,年龄带来的沧桑不过是一吹即散的烟云,不能升起她的一丝敬意。 红豆冷漠的眸子望着高空,这极为稀奇的一幕,声势浩大,倒给她的战场生活带来不一样的调味剂。 “嗯?那是什么东西?” 第187章 战争,不应赞颂(中) 一个小点散发着璀璨的十字星芒,它倒映在红豆绯红的眸子里,逐渐填满视野的每一处。 红色…… 深邃的,浓稠的,像岩浆泛着泡沫,沉重的红。 巨大的火球犹如下坠的移动平台,砸到增幅装置的防护罩上,就像铁球碾碎肥皂泡,已经防御数百枚炸弹的屏障顷刻间破碎,红豆闭上双眼,火焰很快将她吞食。 手中的电吉他和拨片化作液体,又转眼间消失不见,衣物在同一时刻被点燃,灰烬飘散到不知何处。 红豆身旁的法术增幅装置也变成了无色的蒸汽,晶体外壳线路在活化后变作四散的源石粉尘,失去所有能量使它们黯淡,混在灰烬中难以辨认。 “……?” 红豆等待许久,但除了眼睛被强光照射一片纯白之外,她的感知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既不炎热,也不寒冷,嘴巴因紧张咽下的口水是全身各处唯一的异样,那感觉很怪,就像喝下温度适中的白开水。 如果这就是死前的走马灯,那这过程也太漫长了。 红豆终于睁开眼睛,她看向火球出现的位置。 200m外的天空中,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色物质像罩子一样把他们包裹起来,炎炎烈日透过半透明的防护却没有传出分毫热量。 脚下的触感也有点奇怪…… 红豆低头看去,肉嘟嘟的脚丫踩在半透明的黑色物质上,这是冰块吗? 红豆只来得及思考大概1秒钟,眼球传到大脑的影像就让她浑身冰凉。 红豆抬起脑袋,环顾四周,视线中,她的战友同样如此。 他们居然都没有穿衣服! 红豆后知后觉地抚摸自己,因为体温恒定,她竟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衣服已经完全消失了! “变态呀!” “我的衣服呢!?” “排长!”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彻整片营地,红豆浑噩的思维刹那间清醒了,但她没有遮挡自己的私处,而是双膝跪地,向天大喊。 “我的哥伦比亚‘日落即逝’乐队的限量版签名电吉他呀!” 比起自己的肉体更大的噩耗将红豆的精神彻底击垮,极端的痛苦之下,红豆放声大哭,想用模糊的泪眼麻痹悲痛,但她流出的眼泪却在离开眼眶的瞬间就被蒸发。 枯枝组成的山脉上,被烧穿的盆地中,坚冰构造的防护罩内,身体不着片缕的战争术士们像被梦魇敲了脑壳,瞪大双眼竭力呼喊着。 战争与死亡已经与他们无关,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释放,整整两千人的术士军团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不无遗憾的退场。 …… 在远处更高的枯朽枝崖上,霸图斯俯视下方的术士阵地,内部的惨状让炎魔之主汗流浃背。 霸图斯只看到有一群维多利亚空降兵装扮的军队像蚂蚁一样聚在一块,就下意识的向这个方向全力一击,烧陷了整座山头。 等一切结束才发现,他攻击的区域竟然是一处战争术士的阵地,因为视角缘故,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我好像是把事情给搞砸了……” 血魔大君:堑壕的伤亡太大了,孽茨雷,你为什么不一早就使出这一招? 反战之神:后方源石的运送需要时间,况且不这么做,公爵怎会将自己的军队向前压进?战争需要牺牲,用一部分士兵的生命换取敌军2成部队,我认为值得。 要听老爹的话:战争术士军团的法术支援呢?被维多利亚端了? 悖论引擎:专心些,那个叫霸图斯的小家伙……好像把术士阵地砸干净了,一群人正在大喊大叫。 反战之神:@纵火大师,霸图斯,你的任务不是去掩护前线堑壕的部队撤离吗? 纵火大师:正在处理公爵联军的后方部队…… 霸图斯头盔下浸满了汗水,面对叮咚作响的队伍频道,他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闹笑话了。 因为他是来支援的人,前线部队都没有做好相应的防护,没有用于辨别敌我的巫术刻印,所以友方的所有外在之物都变成了蒸汽。 这怎么行呢?必须要做出补救! 霸图斯先是让获得生命的火焰遮掩受害者们的身躯,随后放空大脑思考应对质问的说辞。 砰—— 先是一声巨响,随后是如雨点般繁杂的炮弹砸在半透明的坚冰上,它们镶嵌在坑洞中,像雪糕上的巧克力碎末。 炎魔巫术的本质是给予火焰生命,攻击运行原理是将攻击边缘的源石能惰化并热能吸向内部,而内部的源石能会被转化成热能。 这些炮弹内部的源石回路都在法术的运行下惰化,变成一个个铁疙瘩,现在拿出来或许还能再用一次。 霸图斯轻挑起眉毛,他看向雨点袭来的方向,公爵联军的影子还未完全引入枯条之后。 “真是巧啊,就拿你们作为理由吧!” 炎魔统领提剑向后,刀尖接触焰火,如披风般的鬃毛粘合在古朴的青铜大剑上,重力前挥,热烈的“水流”划过半圆形的弧线,裹成深红色的圆球,冲向远处的高速军舰。 火球冲过的轨迹被两边延伸的坚冰通道清晰地标出,自动防空的副炮将坚冰轰的粉碎,但却威胁不到内部的太阳,直至砸落在高速军舰的火力部,太阳膨胀出不规则的圆型。 “居然能防住,维多利亚人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霸图斯望着高速军舰的坑洞,火力部像被啃咬的奶酪,斜对角上出现巨大的坑洞,堆砌的铁汁旁的景象因热气扭曲。 没有引起殉爆,巫术将一切源石能转化为热能,能够造成如此巨大的杀伤,也有弹药库的功劳。 不过这与霸图斯的预期相比小了很多,按照常理来讲,那一击应该将整艘高速军舰烧光半边,而不是只摧毁半个火力部。 “很好!维多利亚的公爵也非待宰的羔羊,就让我见识一下军舰的力量吧!” 话虽这么说,霸图斯也没有像莽夫一样冲上去,这可是上百艘军舰,一轮齐射,就算是王庭之主也只能遗憾退场。 …… 地点:高多汀公爵旗舰内部 “长官,我们受到了法术攻击,最后方的雪莉号有近半数副炮被摧毁。” 副官向一旁大腹便便的埃拉菲亚高声汇报,透过典雅的乐声,高多汀公爵眼眸颤动一瞬,沉默半秒,对副官问道: “攻击法术的类型是什么样的?” “疑似塑能转换系法术,是最简单的火焰攻击。” 萨卡兹在近几天使用的战争法术,大多是血雨和植物,最多加上时不时出现的浑浊雾气,面对火力全开的巫术压制装置,只有血雨后增生的血裔能够给部队造成困扰。 如今已过12天,萨卡兹转换战争术式并不算怪事,但为什么…… “火焰……” 高多汀公爵听完副官的报告,心中有所猜测,但仍不敢确定。 突然间,副官抬手按向耳边的通讯器,指挥中心的一条消息自对接通讯兵口中吐出。 “雪莉号的移动部彻底损毁!” 副官嘴唇微张,心中产生一丝悲伤,雪莉号的舰长是他的伯爵朋友,是他少有的在以军中关系结交,而非酒会的钱权联系。 副官驱除掉心中的感情,将情报复述给高多汀公爵。 高多汀紧皱眉头,阴郁的面容更加沉重了。 如今公爵联军在敌方法术构建的山脉中穿行,一艘高速军舰在此刻失去移动部,与直接宣判死刑没有任何区别。 “通知威灵顿公爵,高多汀背后跟着一只狂野急躁的裂兽,高多汀和亚伯科恩恐怕要断后了。” 高多汀粗眉低垂下来,过去挂着慵懒的眼神的眸子却透露出坚定。 “芝华士号的移动部同样被摧毁,观察手发现是一名身穿全覆盖式古铜战甲的萨卡兹发动的攻击。” 副官再一次报告了一条坏消息,除了雪莉号外,芝华士号同样损毁,这已经是第二艘护卫舰了。 但高多汀公爵的表情却没有多大变化。 “天呐,我的酒窖又少了一瓶名酒,或许是平和的生活磨损了我的脾性,让其他人觉得年轻的高多汀只会在庄园中风花雪月?” 高多汀公爵略微偏头,对副官命令道: “告诉亚伯科恩公爵,高多汀想要邀请他一同打猎,哦,我是说……准备回身应对王庭之主。” 高多汀看着离去的副官,烦躁地闭上眼睛。 “我曾在关于卡兹戴尔的古籍中见到过一种萨卡兹的描述,王庭种之一的炎魔,没想到这已经被证实彻底灭绝的种物要作为我的对手。 这真是能记载在家族史上的一刻,可惜肖恩·高多汀不擅长打仗呀!” —— 地点:公爵联军中部战场 恐怖的巫术施加在高速军舰集群中段的战场上,这片区域的地貌与其他区域完全不同,翻涌的血液升起,一直蔓延至甲板下3m处,宛如山脉中隐秘的湖泊。 开斯特公爵的旗舰“荣光”号,开斯特公爵的所有军队,以及法夫公爵的方面军和阿什沃斯的残余军舰都在血海之中行进。 或许不能称为方面军了,除了高速军舰外,其他军队都成编制的淹没在血海中,化作淋漓鲜血的一部分。 这些鲜血无疑是空中那站立在黑色太阳的血魔的杰作,所有舰队的巫术压制装置共同张开的立场防御血海的侵袭。 连绵不绝的炮火不断向血魔发动攻击,而绵绵的雨点则切割每一颗炮弹,让它们在空中绽出绚丽的花朵。 空中失活的源石粉尘厚重如阴云,爆炸带来的冲击波聚成风暴,使粉尘颗粒如同失去巢穴的蜂群般,旋转,扩散,聚集。 “荣光”号下层甲板的指挥中心,于外界的情况而言,此处并不是好位置,但上层不断被女妖的尖啸洗礼,开斯特公爵只能退守至有源石隔离壳和源石滤网的下层指挥中心。 “通知法夫公爵,让他继续前进支援威灵顿那个老家伙,由开斯特来断后。” “但是长官……” “威灵顿公爵更需要法夫公爵的支持。” 开斯特面色凝重,不再敏锐的双耳不自觉地压低:“开斯特公爵会赢下这场战斗,完成对所有贵族的承诺,这是开斯特家族的立身之本。” 目送副官离去,开斯特对一旁的堕天使显露出歉意的神情:“很抱歉,莫斯提马阁下,为了维多利亚的安危,我们不得已将您陷入险境。” “开斯特公爵阁下,教宗的命令是让我协助您一同面对萨卡兹的军队,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听从您的命令,指挥官的决定不必向我道歉,我现在暂且不是拉特兰的信使。” 莫斯提马摇头推却,轻微的幅度却甩出数滴汗珠。 为了防护那艘空天战舰的手段,莫斯提马将巨兽的残魂召唤至此,虽然互相配合,但只是短短一瞬,就险些让莫斯提马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不只是因为您是拉特兰的信使,莫斯提马阁下若不是您,我们根本没有与敌军对垒的能力。”开斯特公爵在与敌军这个时刻叹息一声,说出动摇军心的话语。 开斯特看向显示屏中那空天战舰的身影,为了对付他,公爵联军做了多手准备: 公爵们不仅将专门针对巫妖法术的术式安装在巫术压制装置上,还向驻守边境的军队抽调了大量的战争术士,只为了防御那眨眼间吞没巨舰的丝线,和宛如太阳碎裂般的高能光束攻击。 但对于让炮弹静止在空中的技艺,公爵们却无从下手,只能定义为特殊些的源石技艺。 但如今开斯特真正面对悖论引擎才明白,这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掌控的力量,而是那来自萨尔贡传说中的,“庞大之物”的权能。 若不是远方的拉特兰派遣莫斯提马前来协助作战,开斯特公爵怎能对付上方的两个战争兵器? “现在的源石储备还能支撑11天……” 开斯特公爵开始担忧联军最前方威灵顿的状态,现在维多利亚的未来只能靠这位同样的传奇人物——帝国丧钟了。 第188章 战争,不应赞颂(下) 砰——!! 舰炮轰鸣,一轮又一轮的炮火砸在枯枝构成的海浪上,增生的枯枝化作粉末崩解四散,钢铁的洪流碾碎一切障碍——即使是笼罩至天际的山脉。 威灵顿公爵站在“加斯特里尔”号的甲板上,四周近乎凝结成实体的浓雾被巫术压制装置撑开的立场阻隔。 巨量的冲击波劈开浓雾,将高速军舰集群前方的空间展现在威灵顿公爵面前。 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枯枝,也不是隐藏在山脉中的源石晶体,展现在威灵顿面前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和分布在视界中,散发冲天光柱的枯朽祭坛与鲜血祭坛,是如蚂蚁般密密麻麻,缄默屹立的鲜血王庭与枯朽王庭共同组成的军阵,和上空漂浮的灵幛和血魔亲王。 威灵顿公爵扫视面前的强敌,转而看向空中坐在王座上的提卡兹。 他提着一包被腐朽的白布包裹着的袋子,手持一节牧杖,杖头呈圆形,一半由枝条构成,另一半则由虚幻的青色物质弥补,突出的尖角像春天生长的嫩芽,被如血般的红色覆盖。 “将军,高多汀公爵传来消息,他将与亚伯科恩公爵应对联军后方追击的王庭之主;开斯特公爵传来消息,她的舰队被另一名王庭之主与空天战舰拦截,已经脱离队伍;法夫公爵率舰船与阿什沃斯公爵的残部前来支援。” 副官的话没有让威灵顿的神情产生一丝一毫的变化,老者的视线仍然笔直朝向空中的提卡兹。 “好……” 威灵顿公爵面无表情的说道:“‘加斯特里尔’号全速前进,目标——食腐者的王座。” …… 威灵顿所站立的旗舰猛地加速,直冲向悬停在空中的孽茨雷! “他竟敢……如此靠近!” 孽茨雷身旁的灵幛怒不可遏,无需他们的宗长下达命令,无穷无尽的食腐者战士们便如幽灵般靠近“加斯特里尔”号,活性钩爪掷出,血裔拉扯着他们飞向甲板。 巫术的光芒笼罩着整艘舰船,就像扔了颗超大号的闪光弹。 撕扯,腐蚀,吞咽。 就像过去无数陷入枯朽阵法中的猎物们一样,坚硬钢铁之躯正被啃食消化。 鲜血祭坛顶部的螺旋状尖角凝聚着源石的能量,红色的闪电跃动,数百条高能光束砸向“加斯特里尔”,鲜血王庭的亲王们冷笑着,即使是伦蒂尼姆的外墙,面对这一击只会变成融化的奶酪。 “捕获……完成。” 灵幛说罢,移开视线,但一旁的孽茨雷仍旧俯视下方,他举起牧杖,枝条自王座下极速生长,它们拦在王庭的军阵前,卡住炮弹,随后爆炸声传来,枝条尽散。 “还没有。” 孽茨雷再一次看向军舰的方向,他不再冷漠,而是饶有兴致地与下方的威灵顿对视。 “宗长……” 灵幛歉意的看向孽茨雷,他没有履行好近卫的职责,挡下这枚炮弹。 “无妨,维多利亚的公爵,没有我们所猜测的那样一无是处。” 强光逐渐散去,舰船的身影出现在所有提卡兹与萨卡兹面前,外层的高密度合金已经在腐败的侵蚀下脱落,主炮和副炮也在无数飞弹的轰击下损失大半,只有那副钢铁的骨架,仍在闪烁光芒。 数百条高能射线被舰船最前端的能量护盾吸取,那厚重的护盾发生器终于彻底损毁,爆出一阵电火花,没了声响。 舰船上最古老的主炮散着硝烟,那发炮弹曾被高卢的首都林贡斯品尝。 高卢的脊骨,莱塔尼亚的法术球,乌萨斯的盾,萨尔贡的黄金刃,铁公爵与“加斯特利尔”共同践踏过的所有敌人,他们最有价值的部分都被改造加装在这艘旗舰上。 他们从不为纪念,只有岁月中软弱的人才会将过往的功绩装裱起来,他们只为强大——吸纳过往痕迹中骸骨的营养,将未来一个又一个的敌人踩在脚下。 她是“加斯特里尔”号,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高速军舰,而她的主人—— 威灵顿公爵凝视着远处的提卡兹迅速靠近,王座悬停在距离他们仅有30m间距的空中。 “有东西在迅速靠近!” 威灵顿公爵的副官——赤铁护卫队的队长高声呼喊:“护卫队收缩阵型,保护将军!” 轰隆——! 又是一轮炮击。 正在高速移动中的孽茨雷被拦下,能将山脉切断的攻击却无法让他动摇,只有几缕细小的枝条随着烟尘落下,浓雾再次漫过舰船。 巫术压制装置仍起到可观的作用,但死去的食腐者战士们依旧在地面上复活,浓雾勾勒出他们的身形,虚幻却又切实存在。 食腐者之王俯视着下方苍老的菲林,他的面容展现着岁月的沧桑和杀意的沉重,将一切撕碎的欲望隐藏在青灰色的军装下,若隐若现。 “维多利亚的公爵……” 孽茨雷平静地陈述:“我们吞吃了许多维多利亚人,将军,伯爵,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无论他们顶着什么样的头衔,都是一个味道。 阴谋家,政客,商人……而非战士。 他们将战争当做指挥桌上的棋盘,将战士当做一个又一个棋子,认为战争是争权夺利的方式——如此的轻视战争。” 孽茨雷平静的语调突然上扬:“但你不一样,你的舰船同样吞噬了许多敌人,我能闻到他们血肉的味道。 你们撕扯山脉,来到我面前,钢铁的洪流将生命的枝条跨越,亦如你们跨越自然,你是真正的战士。” 威灵顿公爵同样以平静的面容看向孽茨雷:“我听过关于你的许多传闻,古老的食腐者,以维多利亚1/10的军力,将维多利亚的所有军队阻拦在卡兹戴尔外。 不可思议,无法被军事学院教授,被誉为不可能复制的战争。” “你为了寻仇而来?” “我只是遗憾,200年前我并未出生……他们叫你战争之神?” 威灵顿公爵平静的询问,突然间,他眉宇拧起,冷声低喝:“可笑,战争怎会有绝对的主宰者,只会有……当下的胜负!” 剑刃出鞘,威灵顿笔直地指向孽茨雷,在他身后,高速军舰集群突破山脉的封锁,出现在他身后。 “孽茨雷,我会战胜你,就像碾碎那些早已死去的强敌!” 孽茨雷沉默了,食腐者之王望着威灵顿,突然间,他发出笑声,笑声低沉,却传遍整座战场。 “那么,就让我们战个痛快吧。” —— 时间:1098年4月22日3:20p.m 98艘高速军舰与6万机械化陆军,如此庞大的军力却只能与卡兹戴尔的联军达成僵持。 只因卡兹戴尔的军力更加庞大。 孽茨雷所率领的军兵总数有24万余,其中7万为食腐者军团,5万为血魔军团。 剩下的有9万士卒都是由军事委员会支援而来的新兵,这些前荒野佣兵缺少军团大规模作战的经验,能力比起正规军差上不少。 他们被派遣至最前方的堑壕消耗公爵联军的军力,并作为诱饵引导公爵发起总攻。 当公爵联军行至法阵范围内后,由血魔亲王们辛苦布置的法术结晶,配合着孽茨雷本人升起由枯枝构造成的山脉,为萨卡兹们创造出有利的地形。 在由霸图斯掩护剩余部队后退至升起的枯朽山脉后,他们与额外抽调的2万枯朽王庭和1万鲜血王庭的战士们一起在山脉中打起伏击。 而冲过山脉后,迎接他们的将是由枯朽王庭与鲜血王庭共同组成的精锐联军。 孽茨雷在脑海中下达命令,各旗的士气水平,损伤程度无需汇报,自在脑海中连成一片。 卡兹戴尔的军队管理系统非常混乱,流通的军官称号就有三套以上,比如厄尔苏拉,她是军事委员会最年轻的少校,同样也是王庭军团中的军士长。 这种情况在卡兹戴尔建立的改组中完全解决,但如今孽茨雷统率的军队极大部分属于这个世界的王庭,采用的部队编制还是过去的【王座】——【旗】——【个体士兵】 王庭联军主力停留在山脉后实属无奈之举,如此混乱的军队系统,强行编排在一起只能造成无意义的损耗,还不如跟随孽茨雷驻守在山脉后方,发挥出最大的效益。 到此刻为止,威灵顿公爵率领的公爵联军与孽茨雷率领的王庭联军缠斗7天之久。 维多利亚士兵的快捷施法单元对人均法术护盾的精锐王庭军犹如雨滴抚面,经过特殊改装的破城矛是维多利亚单兵制式装备的骄傲,但面对食腐者古朴的大盾,也只能溅出一连串的火星。 近身接敌也只有被虐杀的份,一人高一人宽的合拢的大盾分成两扇门板,在食腐者战士手中舞的虎虎生风,能直接把维多利亚士兵夹成烂泥,而自身也只有成为烂泥才会失去战斗能力。 但维多利亚的装甲连对王庭军们造成了显着的威胁,每一枚炮弹都能使一名食腐者战士短暂退场,汹涌的机炮更是大大阻碍了军队行军的速度。 与之相对的移动祭坛睁开自己的恶魔之眼,高能射线不断融化步战车,同时也不断被单兵无后坐力炮摧毁,浓雾漫过,又一批战士迎来新生,地上也重新长出祭坛。 这样的推进方式在以往的战争中无往不利,更别提孽茨雷的巫术强大到能将任何一位战士无条件复活。 但在特意加强的巫术压制装置下,雾气像某pvz打起的灯笼草,遏制了雾气的蔓延,使食腐者战士们无法在维多利亚的军阵内突然出现并击破阵型。 灵幛们在空中保护着飞行祭坛,与公爵联军升起的无人机编队缠斗,飞行祭坛不断向下方战场投送火力,但维多利亚方面的高速军舰也会紧跟其后释放炮火。 在高速军舰周围的血魔们往往孤身一人,但周围是漫山遍野的低阶血裔,高速军舰的推进由此被截止,大量炮火不得已用以防备突袭。 而成功突袭的灵幛却会被内部的自行源石炮击碎,巫妖的空间装置在刻意针对化改装的巫术压制装置下失去了效用。 维多利亚公爵联军的术士大队与王庭联军的术士大队互相斗法,凭借着巫术压制装置建立的局部有利环境,让身为攻击方的王庭术士有苦难言。 各个战场互相牵制,陷入了僵持,这对公爵联军是不利的,但这一切马上就要迎来终结了。 砰! 坚硬的黑色矛头突破枝条的阻隔,扎根在王座内部。 “固态源石结晶体……” 孽茨雷低头观察着矛头的材质,语气惊叹。 固化源石结晶是在深层地下源石矿脉中与源石原矿共生的一种矿物,这种大块的源石晶体往往被其他源石矿脉包裹,呈现出具有纯黑色光滑表面的不规则多面体形态。 固化源石结晶的强度极高,结构也极为稳定,非常难以加工,几乎无法活性化,是制作高精度制品的重要材料。 孽茨雷在卡兹戴尔的西里西里工业区见过,当时这个小家伙还把加工产品的锯齿给崩断了。 看来为了防止他活化武器材料中的源石,威灵顿公爵做了许多准备。 咔哒—— 王座发出沉闷的声响,僵持了整整7天,数十枚矛头带着绳索将王座连接在“加斯特里尔”号上,这艘大地上最强大的高速军舰已经千疮百孔,但保留相对完善的动力系统仍在全力运作。 轰隆隆—— 舰炮齐鸣,所有炮弹争相砸落在孽茨雷腐朽的躯壳上,战争之神第一次感到乏力。 “维斯利·威灵顿,你很强,你是我这1000年来见到的最优秀的军事天才之一,不下于那位名为达拉台(哈兰杜汗)的梦魇。” “孽茨雷,我会吞吃掉你,将你的军旗披挂在‘加斯特里尔’号上。” 威灵顿公爵看着摇摇晃晃,即将被拉下的王座,神情肃穆,做出胜利宣告。 但孽茨雷听完却哈哈大笑,随后带着笑意解释说:“你做不到,威灵顿,只可惜你是一只菲林,漫长的岁月让你重病缠身,未来的战争不属于你。” 威灵顿公爵眼底一黑,拔出佩剑指向孽茨雷: “那我会让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无视血魔亲王,所有高速军舰的主副炮口同时转向,此刻齐射的巨响让在场的所有人双耳暂明,硝烟散去,只余一杆半月形的牧杖。 第189章 维多利亚大舞台,有命你就来 “将军,我们解决他了?” 军服沾染着斑驳血迹的副官向威灵顿公爵询问,他心中早有答案,直到威灵顿公爵重新散发出杀意,推翻他的猜测。 “不,还没有。” 威灵顿公爵紧盯着孽茨雷死去的方位,紧盯着那柄牧杖。 食腐者的王座自行分解,几缕枯枝随着烟尘下落,消散,只有那柄半月形的牧杖还悬停在空中,缓缓旋转。 孽茨雷的牧杖散发着青幽色的光芒。 整片战场的尸骸都仿佛朝着这支破旧权杖的半月形杖头顶礼膜拜,献上自己的一大部分生命。 牧杖突然下落,顺畅地插入战火后的土地,伴随着嘈杂的声响,腐败的枝叶从中长出,食腐者的王座逐渐成型,枯朽的雾气从中释放,弥漫至整座战场。 战争之神于浓雾中现出,端坐在王座上。 “漫长的和平生活让我懈怠,孽茨雷之名曾与战争同义,现在,亦是如此。” 死亡的能量流转在食腐者之王的源石回路中,孽茨雷因持久的和平逐渐削弱的肉体再度来到巅峰——最惨烈的战场,供养出战争与死亡的化身。 他站起,拎起王座旁不起眼的尼龙袋子,这是卡兹戴尔农业部门最新研发的高浓度化肥,能够供养一片区块的‘动植物’足足一个月的消耗。 威灵顿公爵没有在一旁干看着,他立刻命令所有的舰船在同一时刻向孽茨雷开炮。 凌厉的火雨升起,划出优美的抛物线,大量的炮弹如雨点般洒下。 仅隔2分多钟,又一轮炮火袭向孽茨雷,孽茨雷袍子下的面容略微惊讶,手上的动作却不慢,杖尖将袋子的包裹物割破! 大量的压缩液态源石突破封锁,它们迅速膨胀流出,像猛然爆发的活火山,孽茨雷施展巫术,溅起的水花猛然由橙黄色渐变成腐朽的灰色,腐败死寂的枯枝从璀璨夺目的源石晶体上生长,枝蔓很快向下覆盖,包裹住化肥袋。 炮火砸在枯枝构成的山壁上,大量枝条落下,山壁出现缺口,但新生的枝条在下一刻填补空缺,腐朽硬化。 孽茨雷坐在王座上,漂浮在山壁上方,枯枝不断生长,以至于在短时间内组成一座小型的山峰。 卡兹戴尔的农牧业区依靠高浓度的源石液和营养液生产食粮,由黍最新研发的化肥自然是储存着能将一个小国彻底结晶化的能量! 大量的浓雾自枯枝中析出,吞噬整座战场,久久不愿散去,在短暂的时间内,处于军力真空期的王庭军再次复生,祭坛生长的频率翻了一番! 只要孽茨雷还站立在战场上,枯朽王庭的战士们就永远不会死亡。 通过巫术压制装置打造出局部有利地形的公爵联军被更大的场地包裹,局势瞬间逆转。 无穷无尽的食腐者低阶士兵和逐腐兽自浓雾中浮现,扑向维多利亚的士兵,厚重的浓雾遮蔽了太阳,公爵联军只能用闪光弹照亮仅有的可视空间。 所有无人机编队失去了联络,密密麻麻的光束轰炸在维多利亚的军阵内,就连术士大队也在有浓雾加强的王庭术师面前有所颓势。 源源不断的王庭军自浓雾中走出,顶着维多利亚步战车和高速军舰的炮火,不断压缩着军队生存空间。 威灵顿公爵的重心转移到维多利亚陆军上,雷达已经捕捉不到孽茨雷的身影,高速军舰组成的堡垒变成了孤城,他只能竭尽全力防守,等待可能有的转机。 “与开斯特公爵联系的信号站台是否修复完毕?”威灵顿公爵突然向一旁的副官问道。 “已经修复完毕。” 副官思索半晌后回答。 “很好……” 听完副官的回答,威灵顿公爵闭上双眼,平静说道:“告诉开斯特,塔拉王国必须独立,否则,我会撤军。” “是……是!” 副官领命离开甲板,威灵顿公爵心底叹息一声:撤军,他怎会撤军?现在撤了,萨卡兹人会发动一场席卷整个泰拉的战争,塔拉王国将十死无生! 轰——!!! 巨大的轰鸣声自远方传来,威灵顿公爵看向东边,铁公爵隐约熟悉这样的声音,但……他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青绿色的光环自东方升起,扫过战场,浓雾退散,显露出蜿蜒的山脉与上方的食腐者之王。 在东方那青绿色的晚霞下,莱塔尼亚的高速军舰集群与移动高塔隐约浮现出他们耀眼的轮廓。 威灵顿公爵从口袋里取出望远镜,指向开头的高塔顶端,在视界处,年轻的卡普里尼头戴莱塔尼亚的冠冕,冠冕上生长的枝叶流露出源石技艺的辉光。 —— “陛下,我们已经能看到维多利亚公爵联军的身影了,通过舰船标识,我们判断那是威灵顿公爵的舰队,法夫公爵的舰队和阿什沃斯公爵的舰队。” 身穿华丽典雅服饰的萨卡兹向一旁的卡普里尼躬身汇报,而年轻的卡普里尼面色一红,压低声音对萨卡兹说道: “利亚德师弟,你没必要对我这么恭敬,我有点不太习惯。” “闭嘴!你现在可是君王,这个世界的莱塔尼亚就像过去那样无趣死板,你如果不表现的严肃庄重,贵族会有小心思的。”(小声) 利亚德背对着巫王乐团成员和金律法卫,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伟大的克鸿纳德思利贡陛下像看到自己的师傅杰斯顿,老老实实扮演起生命冠冕的人设。 “克鸿纳德思利贡陛下,我将对维多利亚人发表公告,宣告您的到来。” “嗯,去吧。” 吉奥努力绷住脸色,对利亚德轻声命令道。 利亚德直起身子,走到移动高塔的边缘,高举引领乐曲的指挥棒。 随着淡金色的光芒激发,源石技艺的能量裹挟的声音传递到战场的每一处角落。 “克鸿纳德思利贡陛下,率领莱塔尼亚前来协助贵国应对卡兹戴尔的威胁。” —— “将军,远程通讯可以使用了,开斯特公爵和高多汀公爵同意了您的要求,但开斯特公爵想让您亲自与他通话。” 副官跑上甲板,把军用终端递向威灵顿公爵,威灵顿公爵接过终端放在耳边。 “威灵顿,你现在感觉如何!?”(开斯特公爵) 威灵顿公爵沉默两秒,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我?呵呵……我现在感觉有些心潮澎湃。” —— 20分钟前…… 地点:萨卡兹军阵左后方 我放下战士的荣耀,只为以后塔拉的土地不必再被鲜血浸泡,德拉克的同族不必再刀剑相向。 除非有朝一日,德拉克的火焰能令死去的战士们自熔炉中复生。 来自过去的歌谣在弥漫着腐朽气息的战场上传唱,每一句延盖语带来过去先祖的意志,和德拉克君王的温暖。 于是深池精锐们再一次向前,击退死而复生的枯朽战士,不远处揉和在一起的三座枯朽祭坛散发出强烈的巫术波动,随后在火光中坍塌。 歌声慢慢变得渺远了,这代表着120人的敢死队全灭。 “第三组祭坛,破坏完毕!” “校官”因方才结束的战斗表情狰狞,在下一刻他又控制住表情,但平静的面容仍展现出冷峻。 “殿下,术士和飞行兵已经就位,我们正在接近最大的祭坛。” 战士们仍在行军,“校官”小跑着来到红龙身前,高声汇报道: “虽然死去的同胞为我们抵挡了魔族佬的污染,但此处的巫术杀伤力空前!” “校官”这么说着,悄悄挪动身体,挡在红龙向前行进的道路上。 爱布拉娜嘴角洋溢着微笑,她对年轻的菲林轻语: “让开。” “殿下,你难道想要……亲自破坏祭坛?” “校官”睁大双眼,冷峻的面容立刻放下了。 爱布拉娜表情没有变化,她微微抬头,看向上空保护飞行祭坛的灵幛们,他们的队伍已经离萨卡兹军阵的中心很近了,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吸引到灵幛的注意力。 “臣子们已经尽力了,作为君主的我,也理应带你们前进,倘若我没有亲自踏上这片土地,又如何将这里变成我的国度呢?” 爱布拉娜左手的中指和食指用力向前掷出,紫色的符纸包裹着红龙的火焰,落在食腐者的军阵前扩散。 跃溅的火花为死亡代言,钢铁与腐败皆化作飞灰,死亡吞吃死亡。 “红龙的火会像过去……千万年一样,落到战争的最前线。” …… “祭坛正在遭到破坏,维持阵型,不要被火冲散,继续施术!死亡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食腐者战士的军阵前,一名食腐者尉官高声叫喊,稳定阵线。 咔嚓—— 尉官身前垂死的萨卡兹尸体突然站起,紫色的死火在他灰白的眸子中闪烁。 尉官起初没有在意,只当是被宗长又一次复活的同胞,直到萨卡兹的刀刃砍向他。 腐朽的浓雾再一次漫过,深池的军势却没有再后退一步,星星点点的紫光自浓雾中走出。 “怎么会……” 尉官咬紧牙关,阵线已经被突破,德拉克裹挟着死火站到他面前。 “别这么说,死亡从未站在你们身旁,萨卡兹,你们熟悉死亡,只不过是经历的战争足够多而已。” 爱布拉娜提枪走到尉官面前站定,远处的战争即将分出胜负,她现在做的是抓住威灵顿创造的机会,营造出“红龙女王与战士们并肩作战”的戏剧,而面前这只官衔最大的萨卡兹,无疑是最适合的演出道具。 “校官”也明了这一点,他主动站到爱布拉娜身旁,向四周的士兵宣讲:“都看到了吗?死亡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我们并不是在与不死的怪物战斗——” “你给我等一下!!!” 食腐者尉官冲到“校官”身旁,一脚把他踹开,抬手指着爱布拉娜的鼻子怒气冲冲: “我可是学院区生命科学科毕业的高材生,是卡兹戴尔官方认证的学士、科学家、哲学家、文学家、工程师、祭师、风水师、祖灵沟通师! 考虑到我的科学素养,我必须要纠正你一点,‘生命与死亡’,可是兼顾哲思性与实践性的,涉及知识跨越文理工哲的超级科目,绝不是经历的战争比较多,就可以拍胸脯保证的事物呀!” 没想到食腐者尉官是在胡言乱语,带着一丝兴趣想要观看表演的爱布拉娜大失所望,随手一枪将生命科高材生戳倒在地。 食腐者尉官没有痛呼,他咬着牙伸出手,在死火攀上他的眼瞳之前,用国际友好手势表达自己的愤怒。 “*提卡兹粗口*!你骂谁萨卡兹,骂谁萨卡兹呢,你全家就只有风扇在摇头了!” 爱布拉娜没有在乎死者的妄言,她一如往常抬头看向上方真正的威胁,数百道视线在这一刻与德拉克相交。 视线交错又收回,灵幛们仍旧没有关注他们。 爱布拉娜没有气愤,年轻的红龙对自己的斤两有清晰的认知,这样很好,如果上空的灵幛真的下场了,他们肯定会伤亡惨重。 “校官”继续他的演说,爱布拉娜开始盘算撤退的路线,但思考还未连接成线,两声巨大的轰响就打断红龙的思考,随后是浓重的雾气包裹住队伍。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自北方传来,爱布拉娜回头,钢铁与大地的震颤愈来愈近。 在高速军舰显现之前,燃烧着火焰的枪尖就先一步冲出迷雾,砸向爱布拉娜! 死火自枪尖涌起,与袭击者的枪尖相撞—— 砰! 那燃烧着火焰的长枪竟发出铳枪才有的尖锐鸣响,巨力在下一刻传来,挑开爱布拉娜的长枪! 细长的尾巴紧随其后,它卷住爱布拉娜的脖颈,直接将红龙提起,尖端的火焰凝结出矛头的形状,抵在爱布拉娜的太阳穴上。 “你还好吗,我的姐姐?” 来者披着一件双层的长风衣,内层短风衣丝质的下摆绣着棕色的花朵,风衣内白色的吊带长裙上下分别展露出燃烧着暖黄色火焰的胸口和一直延伸到大腿的黑色长靴(其实是连体黑丝)。 黑色的菱形饰品挂在额头,圣母百合扎在马尾辫上,全身上下仿佛都被烛光照亮。 “拉芙希妮,你终于找到自己的目标了。” 爱布拉娜“惊讶”于妹妹的衣着外貌和截然不同的精神气质,而爱布拉娜身后的深池士兵们也传来窃窃私语声,他们惊讶于两人完全相同的外貌。 “我还是影子,只不过不再是你的影子,而是塔拉的人们幻想出的领袖的影子。” 拉芙希妮将爱布拉娜的躯体拉近,小声对她说道:“我很不喜欢你的态度,可惜我的姐姐临阵脱逃,没有和我站在一起,现在我可以让你当我的姐姐吗?就像你把我当成你的妹妹一样。” 爱布拉娜同样冷下脸色:“拉芙希妮在哪里?” “她现在大概在沼泽地里寻找自己生命的意义和他人生命的意义吧?” 拉芙希妮说完,用尾巴将爱布拉娜高高举起,在众人面前暴露出她毛衣下的真空领域。 拉芙希妮面色微红,自从与自己的姐姐长时间相处后,她就越发执着于迫害自己姐姐,碾压她的尊严,聆听她的哀嚎,这个大概就是红龙对自己同族的掌控欲望吧。 “塔拉的战士们,你们将仇恨视作塔拉的全部,我不怪你们,毕竟这是我的姐姐的过错……” 拉芙希妮的笑容让人感到温暖,展现出心系天下苍生的忧郁又慈爱: “现在,我来告诉你们我的定义,塔拉只不过是我们将这几百年来所受的苦难终于安上了一个名头。 塔拉人不是我们的名字,它只不过是在我们受苦受难时,与苦难画上等号,在我们追求理想时,成为温暖的等价物。” 拉芙希妮说完,温暖的面容又戴上傲慢:“如今战争当前,我不求你们去理解和忏悔,我只需要你们服从,服从我,服从拉芙希妮·都柏林(爱尔兰语意为深池)的号令。” 轰隆—— 德拉克循声望向后方,她仿佛能透过高速军舰集群,看到那厚重的温迪戈战团。 利亚德的话语随着迷雾消散,逐渐清晰,拉芙希妮回头面向众人:“都上来吧,跟在我们身后的除了支援,还有其他的事物……” 第190章 突袭,碎片大厦 时间:1098年4月22日3:24p.m 天气:晴 地点:中心战场 莱塔尼亚军队的突入让一面倒的局势僵持起来,孽茨雷立刻让蛰伏的加拉瓦铁盾和诸位死魂灵祖宗们上场,枯枝和血肉构成的高速军舰在浓雾中仿佛上了生命回复五的buff不断修复,被彻底摧毁后还能再次复活。 相比于钢铁之躯,枯枝和血肉极为廉价,作为能源的死魂灵更是能循环往复地使用,虽然只有30架高速军舰和一座要塞,在战局中发挥的作用却与莱塔尼亚的军队相当。 威灵顿公爵指挥手下的部队不断向山脉推进,他明白,只有将孽茨雷彻底杀死,战争才有结束的可能。 莱塔尼亚的新任皇帝克鸿纳德思利贡带着与巫王赫尔昏佐伦相似的气息,其法术水平更是与当年的巫王相当,法术高塔将他和随身乐团的音律法术不断放大加深,每一次施术都能带来与食腐者之王相同的,笼罩战场的力量。 璀璨的生命与死寂的枯朽相对,最麻烦的浓雾被解决,威灵顿公爵率领的公爵联军却要与被改造的加拉瓦铁盾鏖战。 “威灵顿,你是否清醒?” 开斯特公爵惊诧的话语自军用终端中吐出,威灵顿公爵一边关注着眼前的战局,一边对开斯特公爵重复道:“就是三国联军,已经毁灭的高卢,塔拉王国和维多利亚。” 威灵顿公爵看向远方的战友,他近乎已经能确定那些人就是来自异界的维多利亚,毕竟现在正与他的“加斯特里尔”号对峙的加拉瓦铁盾,同样在他们阵前与萨卡兹作战。 那些经过特殊改造的高卢巨炮长出6条机械腿脚,像蜘蛛一样与同样伸出6条血肉蛛腿的萨卡兹方的巨炮互相追逐,在枯朽山脉上表演机动性极高的高速打靶。 而被挂在另一艘“加斯特里尔”号舰船桅杆上的爱布拉娜,正带着真空领域在半空中摇晃,威望恐要跌落谷底。 威灵顿对公用频道上的拉芙希妮恭敬地询问:“拉芙希妮殿下,您那边的战况如何,是否需要臣下的支援?” “不用,维利斯叔叔,我们可以应付的。” 拉芙希妮挂断终端,看向一旁指挥战局的威灵顿公爵和温德米尔公爵,舰炮不断发出巨兽般的轰鸣,绵延不绝的炮弹却不能突破远处那人形巨兽的防守。 在这方世界的温德米尔失踪后,拉芙希妮与维娜就借助己方的温德米尔公爵从丽茵卡登骗了一批高速军舰集群。 因为已经与莱塔尼亚的吉奥达成联系,所以也不用为了守边留下大部分军力,战舰集群与借道的莱塔尼亚军队兵分两路,前来支援银石崖前线战场。 远方的博卓卡斯替撑起盾牌,朴实无华的灰黑色门板正中间镶嵌的菱形宝石散发出亮红色的光芒,庞大的能量屏障展开,将一切炮火尽数收下。 同样朴实无华的灰黑色铁棍在巫术能量的洗礼下长出长戟的戟头,博卓卡斯替并没有将它丢出,而是启动长棍内部的固定源石回路,能量构成的长戟不断浮现在他身旁,直至覆盖整张屏障。 温迪戈领主巨戟斜向上举起,所有能量长戟倾斜出同样的弧度,心念一动,万戟齐发! 而博卓卡斯替身后的56位后辈们就没有这么强的怀旧心理了,他们的铁棍生长出的能量构造体都是各种各样的新奇的现代热武器,大多年轻的温迪戈亲王们将武器撑在饱经战火摧残的大地上,向卡兹戴尔的敌人倾泻无穷无尽的炮火。 “瑞薇尔阁下,防守暂且交给您了。” 博卓卡斯替偏过脑袋,看向飘在身旁的小不点,瑞薇尔闭着双眼,神情恬静。 卜师点头,双手仍然隐藏在洁白的道士袍下不曾放出,金子铸造的武器却飘到身前。 旋转着的圆环由大到小,层层包裹,内部星河外表的能量球体由内向外,逐渐变为黑色。 “百般血肉不相容,两界相交处。” 空灵的声音低声诉诵,独属于凋亡巫术的黑夜形似邪魔蠕动时留下的亵渎的痕迹,由下向上笼罩温迪戈战团前方。 数百、数千、数万发炮弹没入独眼巨人千年来所忍受的黑夜,不见踪影。 温迪戈战团收起能量构造体,提起铁棍,博卓卡斯替同样收起盾牌,巨戟向前刺出。 “提卡兹的敌人,我将……进军!” …… 职位上是宗长护卫的灵幛向下方的战斗投以注视,紫色的火焰向上跃起,甚至撩到了他衣袍的边角。 这一瞬间的注视却让他再也挪不开视线,阵前的惨象映入眼帘,死火在浓雾中照出食腐者战士的面庞,但他们仇恨的对象却变为自己的同胞。 “那只红龙,她让我们的同胞尸骸相残,剥夺他们的荣耀,让我们的战士不再从浓雾中复生!” 死亡是卡兹戴尔重要的一部分,萨卡兹的历史,萨卡兹的环境,注定死亡将是萨卡兹的荣耀,这种死亡文化一并继承到如今的提卡兹上。 战士是卡兹戴尔的荣耀,死亡更是不可亵渎,同胞相残即是最恶劣的罪恶。 “杀了他们!” 护卫向他们的宗长发送消息,而在消息传回前,灵幛们就已蓄势待发,他们向红龙投以仇恨和贪婪的目光——神民,可是不可多得的珍馐佳肴。 “不,战士们,先停下。” 孽茨雷的制止声回荡在耳边,久久不散。 灵幛们疑惑,宗长在食腐者共有的思维网络中给予解答:“真正的敌人在他们身后,不要创造无谓的伤亡。” 灵幛们望向远方,厚重的浓雾不能遮挡食腐者们的视听,在枯枝败叶后,喷涂着公爵标志的高速军舰集群将山脉砸开一道豁口,直冲他们而来。 流星般璀璨的光芒飘在集群后方,那是温迪戈领主博卓卡斯替的力量。 …… 地点:公爵联军中部战场 “老吝啬鬼,怎么还没解决对方?只不过是一只小小的堕天使,连厄尔苏拉都不如。” 杜卡雷用血海将整队高速军舰包围,但开斯特公爵的舰队集群就像乌龟壳,用女妖巫术就躲甲板下,用石翼魔巫术反而被碾碎。 巫术压制装置一力破万法,让杜卡雷这种偏辅助的王庭之主打不出一点伤害来,不过按照杜卡雷的推测,他们最多只能支撑两天了。 悖论引擎内的弗莱蒙特也在吐槽:“老红眼病,这可不是我发挥不好,我们巫妖也只是懂得多,能在初次见面时给敌人一点大惊喜,战场可不是我们发挥才能的地方,我现在应该在实验室里,研究怎么让卡兹戴尔种出畅销哥伦比亚的玫瑰花。” “那按你们这么说,过错都是我的喽?” 时序巨兽的声音在两个老头子脑海中响起,忿忿不平。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连个残魂都打不过,对得起你打这么多年白工赚出来的加强武装吗?” 杜卡雷选择揭巨兽伤疤,时序不禁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但一想到杜卡雷与弗里斯顿之间的关系,终究还是咽下一口气,好声好语的解释说: “你们这些年轻人,根本不懂我们巨兽战斗所需要的平均时长,即便是条残魂,也不是顷刻间就可以击散的。” “那需要多久?” “我从久远的未来中看见,还有39小时公爵联军就会被血海吞没。” 杜卡雷紧跟着微讽道:“39小时并不算长,但从现实与我对你所期望的差距上讲,就像海洋里诞生第一颗细胞一样久远。” “……血魔小子,你的血海所持续的时间也比我想象的要长多。”时序随口呛了回去。 “汉阿米帕传来消息,入侵维多利亚的乌萨斯军队在诺曼底公爵手下节节败退,原本受到两面夹击的诺曼底公爵即将对维多利亚内部的战争施以更大的援助。 从乌萨斯军队进犯的路线来看,卡西米尔已经初步与乌萨斯达成共识。” 弗莱蒙特斟酌思考着如今的泰拉局势:“而变形者传来的消息表明,哥伦比亚和萨米所组成的联军也在前往维多利亚的路上,在谢拉格的变形者已经看到联军的行进的痕迹。 而长久闭关锁国的炎国和萨尔贡,他们内部的平静也有些……不合常理。 伊比利亚比起以往更加沉寂,而拉特兰,我们已经接收不到长者的消息。” 弗莱蒙特接过埃芒加德递来的玫瑰花茶,浅浅地小酌一口:“时间对我们而言是最珍贵的资源,拖得越久,卡兹戴尔的复兴希望就越小。” “即便全泰拉联合起来又如何,阿喃那的力量岂是他们联合起来就能抗衡的?” 杜卡雷对国际局势毫不关心,他只在乎这场关乎卡兹戴尔未来的战争的战略目标能否达成。 “战争烈度越大,阿喃娜苏醒的速度越快,不论是他们的伤亡还是……我们的伤亡。” 杜卡雷面色低沉,突然间,他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纯化仪式的启动阵点与血魔大君断了线。 仪式的联系在准备后本就与杜卡雷愈来愈微弱,直到所有能量损耗殆尽后,杜卡雷才察觉到仪式的变故。 “布伦特伍德镇的阵法遭到了破坏,老吝啬鬼,我得回伦蒂尼姆亲自启动仪式。” 相比于围困一只垂暮之年的残兽,启动纯化仪式无疑更加重要,这个关乎到卡兹戴尔军队的整体强度和伤亡比例。 “老红眼病,从这里赶往伦蒂尼姆至少要12分钟,你忍心让我强撑这么长的时间吗?” 弗莱蒙特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中的玫瑰花茶,孰轻孰重他还能分清,但他嘴巴上可不会见杜卡雷好。 杜卡雷没有回答,他沉默的望向远方,弗莱蒙特觉察到血魔眼中的异常情绪,巫妖顺着血魔的视线看向空无一物的空间。 “你明明是一只血魔,怎么比我这只巫妖还要敏锐?” 空间传送特有的波动,自远方云层中传来,弗莱蒙特的丝线颤动,在不可见的空间中,巨兽的骨架在时空乱流中航行。 “我很快就会回来。”血魔如此说道。 …… 时间:1098年4月22日3:22p.m 天气:晴 地点:飞空艇停泊区 “温德米尔公爵阁下,我们也不清楚如今战争的走向,很可惜不能给您解答。” 阿米娅的回答着实令人失望,但温德米尔心中已有预期,公爵站起身,拉着戴菲恩的小手准备离开。 “感谢罗德岛的救援,温德米尔家族会记住各位的贡献。 我已失踪数天,领地内部大概一片混乱,温德米尔公爵必须先一步回到领地,整顿军队,恕我不能帮助各位一同行动。” 阿米娅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轮椅上的夜莺,对决定离开的温德米尔公爵回答:“没事的,公爵阁下,大局为重,但是罗德岛有一件事想请求阁下帮忙。” “尽管说吧,只要不是损害维多利亚公众利益的事,温德米尔家族一定竭尽全力。” 温德米尔察觉到阿米娅在夜莺上停留的视线,果不其然,小兔子请求说:“请阁下带上罗德岛的干员玛嘉烈,夜莺和闪灵,在丽茵卡登安顿好她们吧!” “不,我就不用了,阿米娅,我和你一起去碎片大厦。” 闪灵摇头拒绝,她是赦罪师的一员,碎片大厦的灾难与她有极深刻的联系,况且她也有事情要同阿米娅商量。 “既然闪灵要去冒险,那身为骑士的我也不会抛下同伴,阿米娅,我也随你一起去,我的力量不强,但或许能发挥出一些作用。” 玛嘉烈主动向前与闪灵站在一起,与夜莺进行可能是“最后”的告别。 夜莺与温德米尔母女相伴离开,一旁观看煽情场面的w突然开口问道:“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让这个大骨头架子动起来?” 这是一个好问题,在场所有人都没了办法,就在逻各斯苦思冥想之时,不远处的骸骨自己飞了起来。 “我可以自己动啊!” 第191章 残酷的魔王 巨兽的骸骨突然开始活动,祂像鲨鱼一样翻起肚皮,静静的在空间中漂流。 “我可以带你们去碎片大厦,但你们进入碎片大厦后,我会前往其他地方,不负责接你们撤退。”时序的话语准确地传到所有人的脑海中。 w心中提起警惕,抬头对懒散的骸骨喊道:“喂,大家伙,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时序沉默不语,祂难道要说,是自己从另一个世界的时序身上看到了对祂惨无人道的迫害,并且得知了对方想要把祂抓过去当工具压榨的邪恶想法,迫不得已想要进行自救吗? “萨卡兹的首领特雷西斯马上就要赶到这里了,你们当然可以拒绝我的帮助,在这里和我耗着,静静感受死亡的迫近。 小家伙们,你们也可以把这当做你们从那只萨卡兹小姑娘手中把我拯救出来的回报,就像那些骗小孩的故事里编撰的情节一样,不要质疑这件事的合理性,我的灵魂很忙的,没有空在这里与你们闲聊。” 时序干脆摆出无所谓的态度来,祂从那些未来的线条中观察到特雷西斯的行动,在这里干耗着对小家伙们没有任何益处。 伊内丝听罢抬手捂住w还有话说的嘴巴,阿米娅对时序喊道:“不知名的巨兽先生,您能先降下来吗?” 时序先在半空中飘荡两秒,才降下高度,与地面平齐:“太久没活动身体了,有些懒散,小家伙们,上来吧。” 半分钟后,停泊地点东边墙壁的光线开始扭曲,漆黑的圆形门扉缓缓扩大,像凹陷的流沙坑洞,数不清的色块从中飘出,忍着呕吐的欲望,罗德岛众人从色块中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象,是来自过去,现在又或者是未来的现实,发生或不再发生的事件。 伊内丝,w,逻各斯,博士,misery,阿米娅,阿斯卡纶,玛嘉烈,闪灵组成的9人小队正式踏上前往碎片大厦的旅途。 而在骸骨的表层,一抹魂魄正竭尽全力扒拉在表面的凸起上,免得被甩到混乱的时空乱流中失去自我。 “只要我顺利完成任务,特雷西斯部长一定怪不到我头上的。” 闲游心中欲哭无泪,魔王突袭碎片大厦,他却将大厦内部仅有的防卫力量叫了出来,特雷西斯部长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闲游已经不求立大功了,他也算想明白了,只要自己努力完成宗长下达的任务就好,像他这种没有多大实力的背锅侠,最好的结局就是什么都不做,一直混到游戏结束,保住自己的命。 …… 罗德岛众人离开三分钟后…… 因为布伦特伍德镇阵法受损,被石翼魔亲王们催来处理罗德岛一行人的特雷西斯(正史),和被闲游的通讯巫术召唤来的,同样要处理罗德岛一行人的特雷西斯在同一时刻赶到了现场。 “你怎么在这里?”x2 两个特雷西斯面面相觑。 “我要处理罗德岛。”x2 “哦~鞋匠看到两位殿下?定是他喝昏了头?只愿殿下网开一面?放过奉命休假的小鞋匠?” 喝的烂醉如泥的鞋匠本想观看两个女人的撕头发大战,却看到两位黑着脸的摄政王,红彤彤的脸瞬间白了下去,僵硬的手指弹着不成调的歌曲,转身就跑。 “……”x2 沉默,是今晚的布伦特伍德。 —— 地点:“生命脊椎”内部 “给,阿米娅,这个手环能够抑制住解放魔王力量引起的反噬,有了它,每一次碎裂戒指就不会再脱力了。” 闪灵将一个漆黑的手环递给阿米娅,手环上方刻着卡兹戴尔的标志,类似于萨卡兹的国徽,只不过多出几条笔画。 下方的标志物阿米娅没有印象,一旁观察的逻各斯介绍说:“这是赦罪师的组织标志。” “闪灵,这是谁给你的?” 逻各斯一边询问,一边用巫术检查手环,以防手环上潜藏着不易察觉的危险。 “我的……父亲,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闪灵偏开视线,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 “不要紧张,我的好女儿,父亲只是来给你一个东西,想必你会很喜欢这个礼物。” 奎萨图什塔掰开夜莺合拢在一起的手掌,将一张手环塞到夜莺手中,随即挪开架在脖子上的长剑,一脚将夜莺踹向闪灵。 闪灵抱住夜莺,猛地向前,挥舞长剑砍向奎萨图什塔,白角的魔王将攻击防下,任由闪灵带着夜莺逃离这处实验室。 哗啦—— 档案室对门的墙壁突然打开,奎萨图什塔(正史)从暗室中走出,对另一个自己问道: “你为什么要将手环给她?对那位异族魔王的协助无疑会破坏卡兹戴尔复兴的计划。” 奎萨图什塔抬手轻点面前的空气,当他确认光幕的视线并未转向此处后,才对另一个自己柔声答道: “……呵呵,那又如何?相比于区区魔王之力,我们真正的力量永远在那虚假的星空之外。” “星空之外……!” 奎萨图什塔看向天花板,仿佛能透过80m的土石凝望天空,他曾是魔王的一员,自然明白星空之外的真实。 一代魔王曾捕获过巨兽,臣服的巨兽向那位魔王描绘外界星空中真实的光景,这些记忆也一并继承到他的脑海中。 “杜卡雷有些太在乎那些毫无贡献者和失败者的个人感情了,这固然很好,同族们都欢迎这样的王庭之主,他是所有人的偶像……” 奎萨图什塔闭上眼睛,面色平和地说道: “……但他绝不是一位合格的领导人,他对这方世界的萨卡兹抱有的感情过于深刻了,以至于被情感裹挟,忘记,最根本的目的。 卡兹戴尔一定会是胜利者,我们只不过是在决定她演绎的方式。 而我,只不过是在开始与结束早已确定的过程中为提卡兹创造更多的价值。 那个手环不会改变结果,却能让我得出一个答案,一个关于孽茨雷阁下向我提出的难题的……答案。” —— “巨兽阁下,还有多久才能抵达碎片大厦?” 博士望着骸骨周遭如迷惘的梦境般支离破碎的环境,向时序发问。 “还有七、八秒钟,待我找好落点。” 时序观测着现实与隧道间的锚点,却在下一刻从周边感受到熟悉的物质,它在迅速接近自己脆弱的骸骨身躯。 多么熟悉的气息,祂如今的肉体只剩一副骨头架子还是拜其所赐。 “小家伙们,血魔小子来找我了,你们现在离碎片大厦已经足够接近,现在,跳下去,接下来这段路只能由你们自己去走了。” 血液突破两处空间的壁垒,在浩瀚的星空中染上一抹鲜艳的红。 空洞自骸骨内部缓缓打开,在血液与时空的力量相撞之前,内部装载的9名乘客相继落入空洞之中。 在碎片大厦周边100m外的小巷子里,一道漆黑的空洞突然出现,罗德岛一行人自空洞中落下,平稳落地,即便是博士,也用脆弱的双膝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现在我们的位置,好吧……各位有一个好消息,我们不用费心探查最初源石在碎片大厦中的位置了,坏消息是……” 博士抬头看向西边的碎片大厦,在最顶层一一处房间的窗户上,诡异的红光透窗而出,仿佛出场自带无敌的变形者集群,将自己的特殊性一览无余。 “我们应该没有多少时间了。” 没有停留半步,misery,阿斯卡纶向前开辟通路,其余7人紧随其后。 …… 碎片大厦墙边不起眼的角落,站岗的萨卡兹卫兵突然用胳膊肘捅向另一名卫兵。 “喂,草尖,这一天的处刑就要开始了,上一次是我帮你站岗,这一次换我去看。” “听说这一次咱们那个异界的小魔王也会参与,苹果你倒是有福了,我也想看看那只给人带来恐惧的魔王表情有多病态,听说会做一晚上噩梦呢!” 苹果闻言翻起眼珠子,用眼白对着草尖: “得了吧,每一次她都会缺席,要不就躲在一条帘子后面,不过光看那些维多利亚人被幻境折磨到成死人样也算值回票价了!” 草尖回想起昨天被砍头的维多利亚人死气沉沉的惨样,忍不住打了个寒碜。 “那只卡特斯真够可怕的,我只听说过魔王能给他人看到自己最想要看到的幻境,可没想过这还能应用到折磨上面。” “可不是嘛,砍头多没意思,上刑场路上的表情变化才好玩呢,我先走了!” 苹果小跑着离开碎片大厦,而草尖也强打起精神来,不过仍是一副懒散的模样,只能保证不睡着而已。 毕竟伦蒂尼姆现在是萨卡兹的天下,谁又会来触萨卡兹的霉头呢? 砰!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阿斯卡纶从阴影中浮现,手肘砸在卫兵脑袋上,随后用钢丝将草叶绞死,阴影在下一刻变得浓稠,伸出黏腻的触手将尸体拖拽进阴影中。 “走!” 阿斯卡纶低喝,misery切开墙壁的阻挡,带着几人闯进碎片大厦。 一路上都没有受到多大的阻碍,碎片大厦内有两位特雷西斯坐镇,多余的军力自然都被派往更需要他们的地方。 但在去往楼梯间的必经之路上,他们遇到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阻碍——一扇敞开的房门。 笔尖触碰纸张响起的沙沙声,清脆的碎裂声,与微弱的火光一同从房间内流出,三位留守人员正无所事事地谈天说地。 “赫德雷,你就这样把所有的情报记录下来,一点也不删减?” 曼弗雷德把今天处刑的维多利亚罪犯表单和他们犯下的诸如强奸罪,抢劫罪等罪行的档案放到赫德雷身前的桌面。 高高垒起的档案堆旁,一些机密的文件和各种或现代或古朴的书籍同样堆放在桌上。 如果眼前的青年不是自己的副官,曼弗雷德已经将他丢往大牢了。 “我想将这些记录下来,将过去和可能的未来都展现给萨卡兹们,只有知道我们从何而来,才能找到未来的前路。” 戴着眼罩的萨卡兹五大三粗,一副雇佣兵的装扮,与他握着钢笔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很难想象这就是萨卡兹中少有的知识分子,《萨卡兹战争史》的作者。 咔嚓!咔嚓! “这倒也是,毕竟这可能是这场战争中唯一没有偏颇性的记录了。” 与房间中的两位双开门冰箱不同,这位轻挑的眯眯眼提卡兹是典雅的文化人打扮,但他不停嗑瓜子的动作却表明,这位文化人……很可能是三人中素质最低的一位。 白毛提卡兹青年身穿黑色的风衣和紧致的长裤,戴着黑色的手套,穿着黑色的皮靴,斜背着一顶黑色的棺材,就连腰间固定的两杆长铳也是标准的黑色,只有笔挺的西装有一抹洁白,与同样洁白的领巾重叠在一起。 从枯木状的头角和漆黑角饰来看,青年的种族是女妖,而且在王庭中的地位不低。 “漂流阁下……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产生偏颇,我所了解的历史,本就不是绝对真实的记录。” 赫德雷书写文章的笔尖一顿,雇佣兵的视线转向桌上的书籍,那是维多利亚人记述的史书,其中不乏个人色彩浓厚的传记。 “这不重要,赫德雷,重要的是你要通过书籍中的文字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曼弗雷德将军说的没错,无论是文字,符号,图画等等一系列都只是工具、载体。 历史唯一的作用只有记录,是客观的;但记下他的人是主观的。”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很微小,但在座的三位都不是弱者。 漂流停下嗑瓜子,曼弗雷德皱眉,左手从胸口口袋里取出提卡兹之根,右手按在佩剑上,他缓缓走向房门。 “卡兹戴尔赐予最肥沃的膏土,从最西端的山脉到最东边的大河,他的子民沉缅于往日的幻境当中,带着苦难,在自己的故乡上流浪。” 军事委员会的少将回过身来,他随手将房门关上,走到雇佣兵身旁,他的阴影与雇佣兵的阴影重合在一起,凸起呈现出诡异的羊角形状。 “赫德雷,下一段是什么?” 赫德雷低下头继续书写,书信上的萨卡兹文字与低沉的腔调同时浮现。 “战火淬炼火与钢,历史留下血与殇,往日的辉煌随着时间的更迭逐渐被埋葬,明天的方向也随着迷茫的碎片渐被遮挡,他披着战争向你走来,这不是他的选择,萨卡兹没有多少选择……” 曼弗雷德觉察到了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有两人的房间中,只余灯台摇曳的光亮,和笔尖颤动的声响。 第192章 颓势,异世同位 没有两位特雷西斯坐镇,碎片大厦内部畅通无阻,罗德岛九人小队一往无前,在3分钟后就踹开放有阿喃那的房间的……前面的房间的大门,就此离完成最终战略目标只差一步之遥。 但按照传统rpg的闯关设置,此时的“勇者”们就要遇到最终“大魔王”了。 现在罗德岛小队面对的情况也是如此,而且“魔王”是真的魔王。 在连接最终房间前的宽广空间内,阿米娅站在房间中央,温和的注视着罗德岛一行人,就像……特蕾西娅小姐一样。 阿米娅,你怎么能这么想?刚才在那两个萨卡兹卫兵口中,另一个自己的残暴性格怎能与温柔的特蕾西娅小姐相比? 阿米娅(正史)正欲开口,阿米娅右手中指处的戒指突然破碎开来,戒指碎片向阿米娅(正史)刺来。 砰!砰—— 玛嘉烈横起长枪挡在阿米娅(正史)前方,架住下砸的战锤。 咔嚓! 砌城匠的战锤带着无匹的巨力将长枪折断,魔王借着反冲的力量,抬起紧握锤柄的双手,臂膀弯曲又绷直,左脚与右脚交叉,四肢用力,回身横扫! 巨大的战锤在阿米娅手中仿佛是一根羽毛,两次攻击仿佛在同一时刻发生。 前来支援玛嘉烈的misery和阿斯卡纶被一同砸飞,阿斯卡纶和misery的双脚与左手撑在墙壁上稳住身体,而玛嘉烈则是顺着房门飞到了走廊。 原来阿米娅早已冲到阿米娅(正史)身前来,房间中央的阿米娅只是残留在视网膜中的残影! …… “哎呦!*提卡兹粗口*,我的头冠啊!” 偷偷摸摸跟上前来的女妖宝贝似的按住自己的枯枝状短角,斜着眼看向顺着墙滑下,短暂昏迷的玛嘉烈,露出猥琐的笑容,一边朝她靠近,一边碎碎念: “要不是我缩的够快,脑袋就要被撞下来了,我可要好好的惩罚惩罚你。” 漂流这么说着,伸手把背在身后的棺材捧到身前,轻轻放在地上,打开棺材板,只见棺材内部是一望无际的折叠空间,女妖对棺材内部进行翻找,大概找了一分钟后,提出一个精致的鸟笼。 漂流发出一声邪笑,将鸟笼按在玛嘉烈头上,10秒过后,鸟笼里出现一个小鸟形态的光球。 “这玩意是啥?” 漂流吓了一跳,险些将手中的鸟笼甩出去,他偏头一看,一只灵魂状态的灵幛正飘在一旁,躺着看他。 “吓我一跳,先生怎么称呼?” 随手把鸟笼放在地上,漂流继续在棺材内翻找物品。 “叫我闲游就行,被宗长委派监视罗德岛的魔王,目前正在努力完成宗长的任务。” “原来是在摸鱼啊,正巧你帮我个忙,看到地上那个鸟笼没有?这玩意儿可以把人的灵魂输进去,你10分钟之内按一下中间那个红色的按钮就行,我先把这家伙绑起来。” 漂流又是何许人也?自从快要成年之前逃离王庭避风头之后,在泰拉大地上也游历了300多年了,手握各个国家最高学府的学历,哪怕是刚成立没多久的学院区中,也是法术道具系一等一的高手。 闲游在干什么他又能不清楚吗?毕竟他也是个摸鱼惯犯! 漂流从棺材里拿出一根红绳,开始对玛嘉烈的肉体五花大绑,快要绑完的时候,却听见一旁的闲焦急的说道:“这玩意儿怎么冒红光了?” “啊,没什么大事,这个鸟笼的强度只能承受灵魂10分钟,需要按按钮刷新,你按一下就没事了。” 漂流用手背擦拭额角的汗珠,头也不回的说道。 “那如果爆炸了呢?” “被关的人的灵魂会和鸟笼的碎片融合在一块,然后就……等一下,你是怎么知道会爆炸的?” 漂流后知后觉地回头,只见一群只有脚趾头大小的玛嘉烈正恶狠狠的看着他,一眨眼的功夫,数百道光柱就齐刷刷地砸向他! “唏——可以和解吗?” —— 噌—— 属于炎魔的火焰将misery包围,炸弹还未靠近就被高温融化,晨昏之景去除一切阴影,现形的阿斯卡纶在下一刻被长剑捅成对穿。 “逻各斯先生,与我合唱!” 女妖的挽歌在宽广的空间内回荡,阿米娅身子一僵,法术回路在最后一刻断连。 阿斯卡纶抓住机会,散出钢丝绑住阿米娅的脖颈,双脚猛踹阿米娅的胸口,借此退出刺入躯体的剑刃,同时收紧钢丝。 但阿米娅纹丝不动,魔王双脚嵌在地面上,看似是高跟靴的长靴经过特殊改造,完全与地板连接在一起。 收紧的钢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阿米娅的脖颈处竟覆盖着仿生皮肤——赦罪师制造的能够模仿魔王法术回路的皮下施术单元在此刻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一声闷哼就是所有的回答,阿米娅右手小指的戒指登时碎裂,漆黑的长戟在下一刻投向阿斯卡纶,袖剑偏开投射物,但仍被巨力砸出房间。 “除了在战场外围唱唱歌,你还能做些什么?” 大溃朽者的坚盾挡下砌城匠的战锤,周边生长出的枯枝败叶被火焰一扫而空,因高温扭曲的空间内,浓雾在眨眼间蒸发殆尽。 场地内只剩下misery,逻各斯,阿米娅(正史)三人与阿米娅对抗,阿米娅(正史)三枚戒指全部爆开,而阿米娅同样粉碎了自己四枚戒指。 w已经非常识相地与博士站在墙角观察战斗,她只是想见到特蕾西娅殿下,参与这种层次的战斗不是必要的任务。 “喂,兜帽恶灵,你就在这里干看着?不发挥发挥你的指挥才能,你不是战无不胜吗?” w一边盯着中央战场,一边向博士发问,博士头也不回地答道: “我在这里能给阿米娅他们提供第二视角,提醒一些致命攻击,战斗又不是战略和战术指挥,我作为指挥官总不能上场填线吧?” “那你直接在大后方等待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跟上来?” “这——”博士沉吟数秒,才回答说,“我不太放心阿米娅,以及……我的直觉告诉我,阿喃那与我有关。” w眼珠缓缓转动,瞟了博士一眼,左手隐入博士视线的死角:“你不会都记起来了吧?” “……隐约有一点。” w呼吸一顿,嘴角略微翘起。 “你最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大概有所猜测了。” “……”x2 w保持预警的动作,博士同样一动不动,随后,两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心一意地观察战局。 …… “魔王的力量是为了保护他人,才不是,为了夺取人们的性命!” 阿米娅(正史)用咒言挡下斩向misery的长戟,全身烧伤昏迷的misery被逻各斯用术法送出房间,玛嘉烈和阿斯卡纶会照顾好他的。 “保护?你有三位魔王的能力却需要其他人辅助,让本应被保护的子民流血,你到底保护了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当魔王?” 阿米娅已经亲眼看到另一个自己所挥舞的武器,一面盾牌,一柄骨哨,理应还有一把剑,不过她用不出来,阿米娅(正史)甚至无法对她的敌人施以愤怒。 “力量的不足不是你嘲笑阿米娅的理由,她的心灵比你坚强的多。” 逻各斯在空气中书写女妖的咒言,古老的词汇不断演化翻新,不同时代,不同国家的源石技艺跃然“纸”上,又在下一刻齐齐轰向阿米娅。 “女妖之主阁下,她甚至不愿向我拔剑,你又从哪里看出她有坚强的心灵?” 金色的屏障升起,逻各斯的攻击没入其中,不见踪影。 阿米娅暂且停下攻击,然后有兴致的看着逻各斯,阿米娅倒想听听逻各斯的说辞,但回答她的却不是逻各斯,而是阿米娅(正史)。 “你的心封闭着,盈满了愤怒,是因为特蕾西娅小姐吗?” 阿米娅收起温和的假笑,随后低下脑袋,让两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她冷声反问:“难道没人教过你,不要随便探查别人的心灵吗?我记得凯尔希医生应该说过吧?” “对不起。” “……你难道就不明白,魔王是卡兹戴尔的王吗?身为魔王的你站在这里,却是为了阻止卡兹戴尔复国的道路,” “特蕾西娅小姐说过,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所有生命同样都是珍贵的,我不想阻止萨卡兹建设卡兹戴尔,但战火下的一切,早就不只是为了原来的目的了。” “特蕾西娅姐姐教育了我作为王储所要学习的一切,论特蕾西娅姐姐的理想,我比你更清楚。” “那你为什么——” 砰! 流淌着熔岩的战锤击打在枯枝构成的盾牌上,阿米娅(正史)及时抵挡住这次突然袭击。 “你不也一样!如果你真的把这些都记下来了,那那个叫亚历克斯的乌萨斯孩子是怎么死的?你难道犹豫半分了? 博士的重要性高于一切,谁威胁博士就解决谁……呵,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阿米娅身体前倾,战锤横扫,杀伤力空前的岩浆随着弧度抛洒而出。 阿米娅(正史)盾牌飞速旋转,扛下又一次挥击,随后右手一挥,将其甩出,枯枝顺势延伸,圆锯竖直下劈,阿米娅将战锤横起,用锤柄挡下这次攻击。 双臂用力,阿米娅弹开锯片,圆锯与战锤对撞数十次,一次爆炸过后,双方同时卸力。 逻各斯的咒文抓住机会打在阿米娅右侧腰腹上,留下漆黑的焦痕,而阿米娅迅速后退,将战锤换为长刀,甩出炎魔的火焰。 (凄厉的声响) 阿米娅(正史)切换出骨哨,右手骨爪握住漆黑的骨笔,双管齐下,歌唱与言语的力量在同一时刻攻向敌人。 逻各斯迅速合唱,在女妖之主的力量强化下,阿米娅挥洒出的火焰被轻松化解,在下一秒落到阿米娅身上,将她击飞,狠狠地砸在墙壁上。 “咳咳咳……” 阿米娅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没有太大的疼痛,疼痛早已是常态,一般痛苦已经无法覆盖肉体长时间受到压迫带来的麻木。 阿米娅耷拉下脑袋扫视自己的身体,作为学习医学的医生,阿米娅能初步判断自己的身体状况——有赦罪师的设备保护,除了有些痛外,肉体并无大碍。 但特蕾西娅姐姐特意为自己缝制的礼服,却在掺杂法术能量的声波攻击下被彻底撕碎…… “特蕾西娅姐姐……” 特蕾西娅自进入众魂后就不见踪影,失去了一切信息,连队伍频道里艾特她也不做回应,就像睡着了一样。 阿米娅心底沉闷起来:特蕾西娅姐姐到底怎么样了? 阿米娅想要看到特蕾西娅受苦,感受特蕾西娅的感情,但却不想让特蕾西娅受到伤害,阿米娅不知怎么形容这样奇怪的感情。 “为了特蕾西娅姐姐……我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 好似无需思考,又好像有所顾虑,最后落为不庸置疑。 阿米娅右手的四枚戒指彻底碎裂,原本漂浮的戒指碎片散落一地,无法复原,皮下施术单元全速运转,皮肤下的血管凸显起来,脸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润。 “王冠的力量在拒绝你,快停下!你难道不痛苦吗!” 阿米娅(正史)只一眼就看出,另一个自己的肉体正在超频运行,现在没有倒下,是因为赦罪师的设备正吊着她的命。 “痛苦?我认为我的精神正在兴奋,肉体正在欢呼,雀跃。” 阿米娅的躯体不受控制地流出眼泪和口水,压打细胞带来的闷感,和如同钝刀切肉的火烧一般的折磨浪潮般拍打在阿米娅的肉体各处,但麻木沉寂的灵魂却亢奋起来。 “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闭嘴!!!” 连绵不绝的威压混杂着痛苦的感情冲击阿米娅(正史)的内心,阿米娅已经放弃对内部灵魂的防护,肆意宣泄自己的情感。 阿米娅(正史)看向阿米娅灼热的灵魂——像吸取违禁药物的病人一般,疯狂的活着。 第193章 蜕变,良性变异 咔嚓—— 阿米娅把手中的武器改换为炎魔的长刀,自身的痛苦,对特蕾西娅的担忧,以及阿米娅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情,全数化为对另一个自己的憎恨。 长刀边缘的火苗获得庞大感情的助燃,升起高昂的橘黄色火焰,环绕在阿米娅周边,扭曲的空间令阿米娅双眼中的光泽难以辨认。 “都是你们的错!都是因为你们,特蕾西娅姐姐才会杳无音讯!” 自开始以来看似坚不可摧的地板发生轻微的凹陷,阿米娅疾冲,长刀拖拽着鬃毛似的火焰砸向阿米娅(正史)! “我等言语之处,火焰不可觉醒。” 逻各斯使用女妖的咒言,试图从炎魔的施术原理入手,安抚下狂躁的火精灵,剥去它们被赋予的人造灵魂。 但仅是一击,逻各斯的法术就被彻底撕碎,狂躁的火精灵在阿米娅的驱动下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攻击性。 但阿米娅(正史)也终于开始使用奎隆的力量,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长剑抵挡下另一个自己20m长的大刀,只三秒过后就产生裂隙。 眼见裂隙越来越大,逻各斯试图使用巫术逼退阿米娅,但阿米娅只是一声不吭地抗下,无光的眸子仍然死死盯着苦苦支撑的小兔子。 在墙角观战的w坐不住了,她无视环绕在两人周边的火焰,把一个特制的炸弹扔到战圈里,炸弹通过火焰后竟完好无损,在两人中间瞬间爆炸。 炸弹没有带来强光,也没有带来硝烟,无形的波动从爆炸中心传递到两位魔王的武器上。 咔嚓—— 阿米娅(正史)用魔王的源石技艺制作的武器突然失去能量的供应,微小的裂痕迅速扩大,彻底断裂,而阿米娅足足20m长的火焰之刃也大幅度缩水,变成一把小匕首,只能砍在阿米娅(正史)的手腕上,还被手环挡住了。 …… “w,你扔的什么东西?”博士好奇地问道。 他刚才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博士开动大脑都想不出半点办法,却被同样看戏的w用一个炸弹解决了。 “反巫术变节炸弹,照着维多利亚大公爵的什么装置搞出来的试验品,我原本想花上一两年,把它完善一下用来炸死特雷西斯的。” w稍稍后退,将博士护至身前,这才让阿米娅转移她充满杀意的视线:“别找我要了,我没有第二个。” …… “……你捡回了一条命,但下回就不会再这么好运了。” 阿米娅恶狠狠的瞪了一眼w,见w躲在博士身后又偏移开视线,不与博士对视。 失去能量供应缩水的长刀在反巫术变节炸弹的效果失效后重新长出,没有立刻发动攻击,阿米娅对另一个自己说道:“拿起你的武器,魔王不会对已经投降的人动手。” 阿米娅(正史)深吸一口气,催动巫术,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米娅(正史)瞪大眼睛,立刻看向手环,闪灵赠送的手环被刚才的攻击劈出裂痕,卡兹戴尔的国徽上多出来的笔画正散发着不祥的黑光。 阿米娅(正史)继续施展巫术,让能量流向断裂的“青色怒火”,仍然不起效用。 我的情感被吞噬了…… 阿米娅(正史)察觉出异样所在,当她再次看向手环时,构成手环的漆黑的不明物质终于显现出真正的样貌。 “邪魔碎片!” 逻各斯瞳孔紧缩,背后立刻被冷汗打湿了,他顾不得拉扯与阿米娅的距离,直冲到阿米娅(正史)身旁,巫术在他指尖浮动,想要将碎片摘下。 嗡—— 阿米娅横起长戟,拦在逻各斯身前,火焰缠绕在戟尖,向逻各斯伸出锁链。 逻各斯指尖的巫术圆环顷刻间破碎,骨笔转动下,巫术飞弹将数十条锁链尽数击碎。 阿米娅低头看向阿米娅(正史),阿米娅(正史)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额间流下汗珠,发丝与皮肤黏连,瘦弱的身躯不断颤抖,手腕上的邪魔碎片逐渐蔓延到膝关节,右手也只差最后一个指尖了。 不再关注将死之人,阿米娅将目光投向焦虑的逻各斯,心中沉闷之感愈加严重了,阿米娅轻蔑地扬起嘴角。 “她现在已经离死不远了,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没有给逻各斯准备巫术的机会,阿米娅提戟压了上去! “闪灵现在人在哪?她到底跑哪去了?” 博士环顾四周,终于发现有一人自进入到房间开始就从未发声,给予这个危险手环的闪灵已经在不知何时脱离了队伍! “她?从进入碎片大厦开始就没有看见,大抵和伊内丝一样去找不知道什么人了吧。” “该死!” 博士低喝,拔腿冲向房间中央,w却在这时伸手将博士拉下。 “你干嘛去?就你这小胳膊短腿的,加入这场战斗就是在找死!” “阿米娅她现在需要我,放开!” 博士晃动胳膊想将w甩开,但以他孱弱的身体除了晃动自己,对w的无情铁手一点作用都没有。 “……你想去就去吧,死了可别来找我。” w松开手,另一只手将博士推向前方,博士稳住身体,跑到阿米娅(正史)身旁,跪下,握住阿米娅被侵蚀的右手。 “博士……” 阿米娅(正史)眼皮颤动着,终究没有睁开,她好累了,从伦蒂尼姆开始,又在伦蒂尼姆结束,就这样不明不白地…… “我在。” 令人安心的话语,即便被邪魔侵蚀,右手的触感还是诡异地传到阿米娅脑中。 博士的手好烫啊…… “博士,我好困了。” 阿米娅(正史)意识逐渐朦胧了,过去的景象慢慢出现在她眼前——这就是走马灯吗? “不要睡,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在想办法,千万不要睡!” 博士用嘴巴咬下手臂的一块肉,针刺般的疼痛传来,博士流着眼泪,将小臂上的伤口朝向阿米娅(正史)被邪魔侵蚀的手臂,血液流淌,像打开的水龙头,把纯净的血液倾倒在邪魔碎片上。 被侵蚀的手臂没有产生任何变化,博士唯一的资本,他自以为还算有价值的事物,终究没有创造奇迹。 “博士,别哭了,我,我没事……” 博士的泪珠打在阿米娅(正史)脸上,滑落在嘴边,咸咸的,她想安慰博士,但她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全身上下也只有嘴唇和声带还能艰难的活动。 博士在哭,可一想到哭,阿米娅(正史)也想哭了。 从伦蒂尼姆开始,阿米娅面对了数个强敌,死魂灵的长者,特雷西斯,特伦伍德镇的园丁,再到现在的另一个自己,没有一个人听她说话,与她交流。 迷迭香,凯尔希医生,号角小姐,眨眼间在她面前死去,连具完好的尸体都没有留下,到现在,又轮到了自己。 “博士,我是不是……很没用?” 阿米娅耳朵,用微不可察的声响小声呓语,博士察觉到阿米娅嘴唇颤动,他立刻低头,柔声回答: “力量弱小不是你的错,阿米娅,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才不到一个月,你的成长我一直看在眼里。” “但是,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走下去?我不知道!” 阿米娅(正史)抽噎着,她现在只是个孩子,她终于只是个孩子,在生命的终点,她终于对一直仰慕的对象,想要保护的对象面前倾诉了。 “他们都不听我的,卡兹戴尔的破败,萨卡兹的生活,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我不知道我做对了没有,我不知道!特蕾西娅小姐会认可我吗?我不知道!” 魔王会接收周遭将死的生灵的记忆,这项强制性的能力让阿米娅(正史)得知了刺玫和锹子的记忆,而长者也为阿米娅(正史)展现了另一个卡兹戴尔的历史。 阿米娅(正史)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现实永远是让她沉重的事物,卡兹戴尔的诉求,萨卡兹的诉求,让她感同身受。 “阿米娅,你觉得萨卡兹们需要什么?” 博士沉默许久,轻声询问。 “生存,国家,尊严……”阿米娅(正史)愣神片刻,脑海中闪过不知从哪一本书中读过的语句。 “阿米娅,你觉得,尊严包括了哪一部分,萨卡兹们又需要哪一些尊严?是将一切全部摧毁,获得过去的荣耀,还是——” 博士的话逐渐渺远,听不真切,阿米娅(正史)的思维前所未有地清醒,她沉浸在温暖安静的黑暗中,这是她最后的时间了。 尊严,国家,萨卡兹的卡兹戴尔,萨卡兹…… 阿米娅(正史)想起了锹子,他是一位热爱花朵的萨卡兹,一个卑微懦弱的雇佣兵,他热爱生活,也喜欢园艺,直到战争将他抹去。 她想起了王庭军的士兵,因各种各样的原因纠结起来的萨卡兹雇佣兵,领军的血魔和食腐者…… 他们梦中的卡兹戴尔,各种各样的卡兹戴尔,“家”与“井”,他们的理想,最后一抹温柔,都在那里。 简单,平凡,温馨,直到死亡,直到投入战争,他们抱怨,最后又欣然拥抱,展望着灵魂能够投入想象中的卡兹戴尔。 这些卡兹戴尔,这些简单的卡兹戴尔,与血魔许诺的卡兹戴尔相比是如此的简陋,狭义的可笑,但……或许早已达成,如今的卡兹戴尔,早已是他们梦中的模样,而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去看了。 战争,王庭已经向整个泰拉文明证明他们的力量,卡兹戴尔,已经变成诸多萨卡兹们想要的模样,但战争还在继续,不停地夺去所有人的生命,去填补许诺中的卡兹戴尔,填补过去的荣光。 卡兹戴尔,到底是谁的家? 【卡兹戴尔是所有萨卡兹的家,我希望,卡兹戴尔能够容纳所有的萨卡兹们,让他们不必再流浪,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菲林,卡普里尼也能和平地踏上卡兹戴尔,双方不必再有异样的目光。】 我们会哭,会笑,无论是哪一个种族,我们都没有什么不同。 特蕾西娅小姐…… …… “那处空间的%#,是绝不能认知道的存在,祂已经注意到了我……卫兵,传令,让这一代的巫妖之主来见我。” “摩迩那陛下,您到底预见了什么?” “不要多话,誊录,快将我放逐吧,我已经是卡兹戴尔最危险的威胁。” …… “告谕师”摩迩那剜去了自己的独眼,又请巫妖将自己放逐,试图让那偶尔瞥见的景象永久作废。 自那以后,新降生的独眼巨人逐渐开始和其他萨卡兹一样,生有双眼,但那预言有人记录了下来,于是仍然应验。 “博士……你的手!” 博士迅速将衣袖拉下,遮盖住异样的伤口。 “我没事的,阿米娅,相比于我,你更应该注意一下你自己的手。” 阿米娅(正史)用双手撑起身体,原本的邪魔碎片早已不见踪影,转而是纯白色的手环,小兔子拉开博士遮挡的伤口,果不其然,博士的右臂已经变为深邃的黑色,这是邪魔污染的征兆。 “博士,不要乱动,我能解决的。” 阿米娅(正史)抬起右手按在博士漆黑的右臂上,小拇指处的戒指已经爆开,这是第四枚戒指,亦是独眼巨人“告谕师”的力量。 阿米娅(正史)额间挂着一枚眼瞳状的宝石,魔王术法独有的黑色,漆黑的光粒在洁白光芒中显现。 凋亡巫术浸没邪魔的痕迹,黑暗吞噬黑暗,最后一切污染都不复存在。 阿米娅(正史)额间的宝石消失,与此同时,食腐者之王的牧杖被魔王的巫术构建而出,在阿米娅的操纵下灌输无穷的生命力,博士的伤口长出新芽,血肉组织重新闭合 这是食腐者的力量,但不完全源自于大溃朽者,而是邪魔的力量与食腐者的力量共同作用的结果。 这份力量在未来有独特的名字——护灵者。 或许是响应阿米娅(正史)对卡兹戴尔的思考和决心,食腐者的力量共鸣,同时幸运地与邪魔的力量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最后融合在一起,产生了良性的变异。 阿米娅(正史)站起身来,看向另一个自己,逻各斯被阿米娅大开大合的攻势逼入角落,被一锤嵌在墙上,现在,她同样看着另一个自己。 第194章 深入,最初源石 “小东西们还挺别致,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漂流虽然在第一时刻服软,但小玛嘉烈们一同使出的大荒星陨对这位王庭之主之下第一人不能说是无济于事,也能说是毫无作用。 漂流被一群飞来飞去的“蚊子”追着咬也被咬出了脾气,大手一挥,红色的、蓝色的、黑色的、白色的蝴蝶从女妖手中飞出,与小玛嘉烈们打起了皇牌空战。 被顺手复活的闲游默默飘到不远处,在最佳观景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颗西瓜,四刀下去均匀切开,开始吃瓜看戏。 但好戏看到一半,闲游的目光突然被一阵巨亮的大火球吸引了。 闲游的思绪宕机了一会,赶忙向漂流喊道:“漂流老哥,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女妖闻言看向食腐者,眼神犀利起来(指眯眯眼从横杠变成斜杠),火球先被收进衣袖里,随后再一次拿出,并在此时配上了魔性的伴奏。 当当,当当,当——飞蛾的火柴!!! 暂且不提这魔性的介绍语到底打哪儿飘出来的,漂流再一次点燃火柴,极为顺畅的将右手塞进背后背的棺材里,取出一份提卡兹の语说明书,大声介绍起道具的功用: “这根火柴能够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吸引1.5km内的目标,目标会情不自禁的向光芒散发出移动,影响时间与目标的智商有关,缺点是——” “敌我不分?”闲游抢先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寻思这个道具我也没用过呀?” 漂流抬起头,注意到向他冲来的大荒星陨……以及跟在背后五颜六色的蝴蝶。 蝴蝶抛射物们向漂流展现了何为飞蛾扑火,即有组织,有规划,有领导力地向它们的主人发起华丽的叛逆。 小玛嘉烈们很快恢复清醒,转而让蝴蝶飞在前面,于是面对自己的源石技艺,漂流转身就跑,这可是几百只蝴蝶呀! 对精神和对肉体双特攻,这一下要是打实了,他就真要躺回棺材板了! 在长廊转角处吃瓜看戏的闲游,灵魂形状在一瞬间变得抽象,他对着直冲向自己的漂流癫狂地大喊道:“我约了索马里去开罗哒!” 闲游同样转身就跑,漂流可不会让这现成的挡箭牌跑过自己,他当即将背后的棺材拿到身前,左右翻找,夹出一张白纸。 当当,当当,当——时停贴纸!!! 功用就是字面意思,因为是新制作的道具,副作用漂流还没探索出来,但功效绝对不会出错。 “道友请留步,我有事相求啊!” “不可能,我可不是傻子!” 漂流青筋暴起,怒吼一声:“你*提卡兹粗口*的给我停下。” 闲游青筋暴起,怒吼一声:“老子*卡兹戴尔军队俚语*就不停!” 漂流的身形开始扭曲:“停下!” 闲游的身形开始抽象:“不停!” 身体组织逐渐自由的女妖:“(含糊不清的言语)” 扭成一团的破布子:“(含糊不清的言语)” 两名提卡兹的画风在逐渐提速的追逐运动中扭曲起来,两人以决斗房间的入口为中分线,在宽广的长廊中绕起圆圈。 这莫名其妙的场面给小玛嘉烈们整不会了,那些源石技艺构造的蝴蝶也因为火柴的地点不断变化,卡在了中心点, 但已经上头的两人完全不在乎,白色与黑色近乎连成了一条线,直到房间入口突然飞出一只萨卡兹。 位于中心线的蝴蝶被迫让阿斯卡纶吃满了所有伤害,原本只是脱力的阿斯卡纶还未彻底清醒,就在上百只蝴蝶的自爆下晕了过去。 闲游和漂流两人立刻停下,与愣住的小玛嘉烈们大眼瞪小眼。 这还没完,没过一会功夫,房间入口又飘出来一只崭新的萨卡兹。 是全身烧伤的misery! 一个小玛嘉烈义正言辞的说道:“作为骑士,我们必须立刻救助misery和阿斯卡纶!” “我才不要嘞,超累的。”一个小玛嘉烈懒懒散散地说道。 “理性分析,此时救助他们会露出破绽,对我们不利。”穿着西装的高级白领玛嘉烈如是说道。 就在小玛嘉烈们分析间,一只穿着翠绿休闲装的小玛嘉烈对着全身烧伤的misery释放出小小的光芒。 其他分体立刻看向她,玛嘉烈天真的眼神立刻变得肃穆,然后…… “阿巴阿巴阿巴……” 小玛嘉烈露出来自大自然的纯真美好的幻想,双眼登时清澈起来了。 小玛嘉烈们齐齐无语,但还是伸出双手,向两人传递光芒。 只不过漂流和闲游两人能够在一旁干看着吗! “居然还敢站在这里,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没有蝴蝶的威胁,这群小不点居然还敢在他面前救人,漂流,愤怒了! 漂流拔出腰间的两杆长铳,带着怒火略过闲游,直冲小玛嘉烈们去了。 闲游伸手拔向在背后的大剑,当即要跟上去帮忙,右手一接触到剑柄,立刻向左前方砍去! 当! 黑斗篷的赦罪师被巫术大剑砍出隐蔽状态,闪灵面色讶然,完全想不到自己的暗杀会被阻止。 打不过魔王,打不过女妖之主,我还处理不了你一个赦罪师了吗? 注意到闪灵的眼神,闲游,愤怒了! “我老早就注意到你了,提卡兹的叛徒,我今天就要为民除害!” 闲游这么说着,慢悠悠地朝闪灵飘了过去,闪灵做出防守的姿态,猛地意识到不对,刚回身去,一张白纸就贴到了她胸口上。 “干的漂亮,漂流老哥!” 漂流没有回应,他仍然保持着贴纸的动作,闲游发现不对,急忙飘到两人身旁,在漂流面前挥了挥手,女妖的眼睛一动不动。 “你怎么把自己的时间也给停了呀!” 闲游低头抬手扶额,就要把白纸给移开,但就在先由拿开按在脸上的手时,一只小玛嘉烈映入眼帘。 这只小马驹趴在漂流两腿中间,瞳孔深处竟有诡异的爱心浮现。 “呱,我要吃热狗囗牙!” “*提卡兹粗口*!” 闲游当即用巫术大剑斩向漂流两腿之间,但变态思绪的玛嘉烈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抓住西装布料快速向上爬去,钻进漂流裤子里不见踪影。 闲游嘴角(如果还有嘴皮的话)一抽,经过艰苦卓绝的思想斗争,抬手伸向漂流的裤子,就在这时闲游却闻到一丝异味。 “这白纸怎么着了?” 不只是白纸着火了,同样的黑烟也在漂流和闪灵的衣物上飘起,像被点燃的卫生巾,转瞬间就烧了个一干二净。 静—— 闲游确信两人的时停已经解除,漂流和闪灵的眼球快速震动。 “先生,请把你的手拿开。” “闲游,快把这个小东西给我抽下来!” 漂流大吼一声,然后对闪灵解释道:“我真的没办法拿下来,因为……” 当当,当当,当——超强520!!! “这管胶水很可能在我的便携棺材里面泄露了,接下来的24小时内,我们不可能再分——(汤姆の尖叫)” 闲游一把将小玛嘉烈抓了起来,但她手上的长枪却在小漂流上留下了不可承受的损伤。 漂流一蹦三尺高,连带着闪灵也被扯到空中,两人掉下,发出响亮的拍击声,掀起一阵“波涛汹涌”。 “……”x3 “那个——” 三人沉默,闲游正欲开口,闪灵突然把漂流一胳膊肘按在地上,两人在地上扭作一团。 “你这疯婆娘,闲游,你不要管我,先去处理那两个入侵者!” 闲游后知后觉,他回身看去,misery已经在天马中队的治疗下清醒过来,正坐在地上恢复体力,见闲游注意到他们,深吸口气,站起身来应敌。 闲游紧握刀柄,冲向misery! —— “你居然还能站起来……” 阿米娅视线投向阿米娅(正史)右手手腕处,洁白的手环上,卡兹戴尔的国徽闪耀,而赦罪师的标志已经被抹除了。 这种手环阿米娅也有装备,是用泰拉各地的源石矿脉深处的天然材料加工制成,没有赦罪师加装的小惊喜。 “……现在也有四枚戒指的力量了。” 阿米娅一记兔子蹬腿,身后仍旧保持着意识的逻各斯下巴遭受重击,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阿米娅横起长戟,火焰自戟头圆形的孔洞中冒出,随后爆发,熔岩流淌在武器表面。 阿米娅不再过多言语,身体的剧烈疼痛让她失去了交流的兴趣,现在她只想发泄出痛苦,彻底结束阿米娅(正史)的生命。 阿米娅(正史)看向阿米娅,她手中的牧杖在变化下成为长枪,枪头与枪柄的连接处嵌着黑色的邪魔碎片——护灵者自永恒狩猎的恒律中获取力量,而一枚邪魔碎片足够阿米娅(正史)用好久了。 咔嚓—— 地板碎裂,阿米娅先发制人,眨眼间出现在阿米娅面前,长戟横扫,却被枪柄所阻挡,阿米娅(正史)在阿米娅攻击之前操纵枪柄,恰好挡下了阿米娅的横扫。 黑色的宝石头饰挂在阿米娅(正史)额间,粗略勾勒的眼瞳像活物般转动,阿米娅(正史)查询可能的未来,用长枪精准防御长戟的攻击。 原本坚不可摧的墙壁终于在两位魔王的轮番攻击的余波下产生裂痕,面朝外界的墙壁更是濒于破碎。 “怎么可能全部防下,你……在感知我的情绪?” 听到阿米娅的疑问,阿米娅(正史)闭上双眼不理不睬,阿米娅咬牙,向后一跃拉开距离。 既然独眼巨人的力量让阿米娅(正史)预见攻击的轨迹,那她在近身战中就讨不到什么好处了。 构造长戟的源石技艺随着能量的断绝破碎消逝,阿米娅手掌径直朝向阿米娅(正史),黑色的闪电流离在魔王的指尖,漆黑的圆球自掌心浮现。 阿米娅(正史)终于睁开眼睛,她放下手中的长枪,同样向前伸出右手,魔王的力量同样在她的掌中浮现。 轰!!! 漆黑的敕令相撞,两股强大的巫术相互泯灭,巫术的主人向巫术内部填补能量,不断角力,令人意外的是,原本处于下风的阿米娅,此刻竟不断的将巫术前推,处于绝对的优势。 “很痛苦吧?” 明明光柱不断迫近,阿米娅(正史)却没有着急,反而是向另一个自己温柔地表达关心。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阿米娅微愣神片刻,沉闷的感官让她愈发焦躁,心中喘不过气来。 “其实在最开始我就在思考,为什么你我都拥有解放了四枚戒指,我的力量却不如不被魔王认可的你呢?”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玻璃碎裂声,阿米娅(正史)右手的戒指彻底碎裂。 历代魔王的回忆涌向卡特斯,精神的重压继而延伸到肉体,她的嘴角开始流下鲜血。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坐王座,必承其痛。 “其实,我与你唯一的差距,就是没有感受到他们的痛苦啊!” 没有戒指的制约,奎隆,大溃朽者,挽歌领唱,告谕师,他们的记忆和情感,那些不被人歌颂的事物,冲向阿米娅(正史)的脑海。 被背叛的怒火,失望的怨恨,不理解的憎恶,对命运的哀怨,在精神世界中横冲直撞。 但这也是情绪,并且是历代魔王大部分的情绪,亦是巫术最根本的回路,王冠将缺失的大部分情绪接收,于是,四位魔王的力量便彻底完整。 漆黑的敕令已经迫近阿米娅(正史)的指尖,但下一刻,更加粗壮的光柱将其反推,以更快的速度冲向阿米娅! 阿米娅望着逐渐迫近的攻击,第五枚戒指顷刻间碎裂。 “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反推的趋势被遏制,两位魔王的巫术在房间正中央不断角力,剧烈的能量反应导致周围的空间被扭曲,两股力量交叉成旋涡—— !!!! 耗尽力量的两位魔王同时收手,剧烈的能量爆炸席卷两人,阿米娅被径直吹飞,砸在通往阿喃那的房门前。 阿米娅(正史)半闭着眼睛,看着苦苦挣扎着,想要站起的阿米娅,想要开口,却全身无力,向后倒去。 在阿米娅(正史)快要失去平衡时,博士飞步向前,撑住阿米娅(正史)。 “阿米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的,博士,逻各斯先生他——” 啪! 面对昏迷的逻各斯,w抬手就是一巴掌,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女妖之主顺利苏醒。 “他好的很!” 阿米娅(正史)和博士同时流下冷汗,逻各斯从墙里爬出来,疑惑地抚摸自己的脸颊,眼神奇怪的瞧了w一眼,w正毫无羞愧的看着他。 没有细想,逻各斯带着w走到博士身前,粗略检查阿米娅的状况,确定只是高强度施法带来的全身脱力。 “博士,接下来由我来开路,阿喃那周边有强烈的磁场,会让人变成源石,不要离我太远。” 逻各斯说完跨过倒在地上的阿米娅,走入最后的长廊,w紧随其后,博士低头看了眼趴在地上的阿米娅,抬脚跨过去。 “博士……” 博士的后脚被阿米娅拽住,他低头看去,阿米娅嘴角不断流下鲜血,眼睛张开一条模糊的缝隙,褴褛的洁白衣裙沾染灰尘,像遭遇矿难的卡特斯矿工。 博士用力抬脚,阿米娅伸出的手自然松开。 看样子阿米娅只是本能的拉住他,意识仍旧朦胧。 博士看着阿米娅在心中轻声叹息,随后将她抱起,轻轻靠在墙边,随后取出口袋里的紧急治疗药剂注射,注射时博士注意到,阿米娅似乎是非感染者。 “博士……” “我在。” 博士随口答应,起身进入长廊,阿米娅(正史)沉默地看着,随后紧跟着走进房门,但没过2秒,又快步走了出来。 阿米娅(正史)冷眼俯视另一个自己,开口说道:“你经常去视察那些罪犯的处刑过程,萨卡兹们都认为你用魔王的力量给予罪犯精神上的压迫。 但我们都清楚,魔王的幻境只会让人看到自己最希望看到的美好。” “咳咳咳!” 将血液呕出,阿米娅艰难地睁开眼睛,沉闷地呼吸着。 “你只是痛恨自己没能救下他们,所以用痛苦麻痹精神。” 阿米娅(正史)抬手按在阿米娅头上,指尖扎在太阳穴上。 “你有感受过他们的记忆吗?” “唔——咳咳!” 阿米娅瞪大眼睛,她能够感受到阿米娅(正史)的情绪,那是她曾经接收,却被她刻意忽略的部分。 “下一次,不要伸手了。” 第195章 意外,内化宇宙 长廊不算长,罗德岛4人却走的很慢,沉默之中,阿米娅率先打破寂静。 “逻各斯先生,如果阿喃那被破坏,卡兹戴尔,萨卡兹的未来该往哪里走?” “阿喃那引起的巨型天灾会将整个世界毁灭,阿米娅,我们本就没有多少选择。” 逻各斯沉声回答,断掉了阿米娅的侥幸心理,他们本就没有选择。 沉默再次笼罩四人,就在这样的氛围里,罗德岛一行人走过狭小的长廊,来到储存阿喃那的房间。 中心的法阵早已面目全非,阿喃那悬浮在房间的正中央,散发出的光芒将房间染成一片紫色。 如计划中那般,特雷西斯并没有在房间中等候,两扇窗帘后也没有埋伏300刀斧手。 逻各斯走到阿喃那近前,现在,他只需要破坏阿喃那的阵纹,就能将这最初的灾难踹回不知何处的老家了。 咚! 就像鼓噪的心脏在跳动,阿喃那周遭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瞬。 逻各斯见状迅速掏出骨笔,丧钟巫术的咒文光环罩向地面。 咚! 阿喃那周遭的空间再次扭曲,逻各斯的巫术被吞噬,不等逻各斯反应,阿喃那——胎动了。 ——此时房间外的长廊—— 闲游和misery打的难舍难分,闲游凭借着精妙的战斗技巧和娴熟的巫术应用不断施压,但misery切割空间的能力却让闲游束手束脚。 眼看着阿斯卡纶就要被救起,闲游心一横,刀一架,就要与misery以伤换命。 嗡—— 微不可察的波动自不远方传来,misery和闲游立刻停止行动,两人的灵魂正释放出激烈的危险讯号。 “你个死变态,给我松——” “都说了不能——” 闪灵与漂流突然停下吵闹和寝技之间的较量,两人默契地从地上爬起。 4人对视一眼,同为魔族佬,方才的波动自然都感受的真切,不需要沟通,漂流立刻甩出背后的棺材。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漂流拽着闪灵的胸口跃进入口;闲游收起大刀钻了进去;misery回身搬起阿斯卡纶,跳进漂流的四次元棺材;小玛嘉烈们吵吵闹闹的也跟了进去。 棺材板在眨眼间完成合拢,随后棺材板的中上位置像滑盖一样打开一个小洞,漂流顶着一头白毛露出上半身。 漂流露出龙王の微笑,小手一翻就是5张圆形贴纸,分别夹在指间。 当当,当当,当——匠人的贴纸!!! 漂流的手臂像橡皮泥一样伸长,将4张轮胎模样的贴纸依次贴在棺材的左右两边各两张。 最后漂流拿出一个木质的小板凳卡在前方,“啪”的一声,方向盘模样的贴纸被漂流一巴掌拍在板凳上,女妖两手一抓,棺材竟发出了赛车才会有的发动机爆鸣声。 “都坐稳了,老司机发车了!” 当然没有人回复,闲游等数百人都在棺材里的四次元空间里飘着呢。 漂流右打方向盘,灵棺漂移之下,以飞一般的速度撞碎墙壁,冲出碎片大厦,而在棺材身后,碎片大厦的顶部10层紧跟着化作源石结晶。 —— 时间:【1098年4月22日3:35p.m】 天气:??? 博士! “……” 博士,快醒醒! “……” 走开,小兔子,让我来教你怎么喊。 兜帽怪人,凯尔希又来抓你吃泡面啦! “你听我解释啊,凯尔希!!!” 博士的呆毛直冲天际,下一刻,博士本人垂死病中惊坐起,一头撞在某只大蟑螂头上。 “*萨卡兹粗口*!” w被呆毛戳到眼睛,又被一头撞倒在地上,而身为罪魁祸首的博士并没有在意倒吸凉气的w,反倒是抓住伸向他的小手。 博士被阿米娅拉起,左右环顾之下,发现周遭的环境非常熟悉,躺着的棺材更是熟悉的不得了。 “这是石棺?我怎么躺在罗德岛的第一层,a-31号走廊里。” 暖色调的白光打在洁净的合金墙壁上,窗户外是美丽祥和的夜景,博士转头向身旁的阿米娅询问道: “逻各斯去哪了?” 阿米娅先是将w拉起来,回答道:“逻各斯……我没有感知到他的情绪,至于周遭的环境,博士,我能够向你保证,这绝对不是我们熟悉的罗德岛。” 博士沉默,阿米娅说的不错,从苏醒开始,他就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不适感,就像把两间各住了十年的房子合并在一起。 “走吧,我们先探查周围的环境,看看能否找到出口。” “嗯。” 阿米娅点头,跟着博士向楼梯间的方向移动,而w先是站在原地,紧紧盯着两人看了一会,才勾起嘴角跟了上去。 “我们先去甲板看看,如果这个罗德岛真有不对劲的地方,我们可以直接从甲板逃——” 博士面前的自动门打开,作为罗德岛三巨头之一,他自然不会好好走路,能抄近道就抄近道,而通往楼梯间的捷径中,首先要经过的便是…… “呀!好痛!” 小巧的卡特斯被佩洛轻松逮住,长枪橡胶做的枪头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重重的砸在卡特斯腰杆的位置。 “克洛丝,不准偷懒!”佩洛横起长枪,伸手揪住卡特斯的耳朵,严肃地喝道。 “怎么这样,队长下手好重哦。” 克洛丝捂着侧腰露出哭兮兮的脸,芬见状也松开揪住耳朵的手,一旁的佩洛也主动上前劝告。 “芬,你刚刚下手确实太重了些,克洛丝身体本来就脆弱。” “卡缇,你不能这么迁就着她,这里可是训练场,要把这里当做真正的战场去看待才行!” 芬虽然语气严厉,但表情却软了下来,克洛丝眯着的两只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懒散地开口:“就是嘛,反正教官不在,就让我休息一会。” “你看。” 芬嘴角抽搐,指着克洛丝,卡缇满脸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打起哈哈,突然间,卡缇看向训练场的入口。 “博士,您来看我们啦!”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克洛丝立刻精神起来,“博士有没有带冷饮?” 咻—— 还没等三人迎上前去,尖锐的军哨声就让她们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你们在干什么?a1小组听令!” 斐迪亚壮汉从不远处的废墟里钻了出来,提着盾牌,以极快的速度跑到博士身前,遮挡住三人求救的目光。 “绕场100圈,之后50组体能训练,现在,立刻,马上,出发!” “是……” a1小组的三人大声回应,垂头丧气的去了。 博士呆愣地望着身前的背影,喃喃道:“ace……” “哦,博士,让你见笑了。” ace回身,向博士露出笑容,配上他魁梧的体型,如同半夜的被子般可靠,满满的安全感,令人信赖。 但博士却握住身旁阿米娅的小手,ace眉毛挑起,视线微不可察地在相握的手掌前停留一瞬。 ace墨镜下的眼神变得诡异,终究没有再深究什么,八卦之心不可取。 “和平的日子过得太久,这些年轻的小战士们也开始懈怠了,我的任务就是让他们紧张起来。” 博士垂眸回答:“其实这样的生活过的久一点挺好的。” “没错,但现在和平是为了应对之后的危险,博士,我先去布置预备小队之后的训练任务,失陪了。”ace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ace停下脚步,重新回身看向博士:“博士还有什么事吗?” “现在所有的预备小队都在训练场上训练吗?” “对,博士要找谁?” 博士扫视四周,训练场上的罗德岛干员三五成群,还有佐菲娅和杜宾两名教官为首的教官小组巡视。 “芙蓉,炎熔现在在哪里?” “芙蓉,炎熔?” ace用不确定的语气反问了回去:“博士,你大概记错了?罗德岛的预备干员里并没有代号炎熔和芙蓉的干员。” “大概是我记错了吧,ace,你先去忙吧。” 博士看着ace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才对阿米娅说道: “芙蓉,炎熔,打字机,侦测仪……预备干员中的萨卡兹干员都失踪了,准确来说,他们都不存在。” 阿米娅闻言仔细观察训练场内的预备干员们,不一会,面色惊讶:“真的是这样,博士,你观察的好仔细。” 博士骄傲的扬起脑袋:“只不过是经常在罗德岛里闲逛,参加过生日会,看过档案而已,而且在训练场待久了,很容易就能发现不对。” 阿米娅察觉到不对:“博士,你经常在训练场干什么?” “想睡一觉的时候,躲着凯尔希,我给大家带零食,孩子们就帮我。” 盯—— 阿米娅无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小抱怨:“博士,你又偷懒了。” “咳咳咳!时间表也有很大的问题,现在已经深更半夜了,罗德岛怎么会有大规模的训练项目?阿米娅,我们得快一点了,这里很不对劲。” 博士抬手掩住嘴角,假意咳嗽两声,拉着阿米娅从训练场的边缘过道上走到对门的自动门,两人就这样离开了训练场。 想要去往楼梯间,中途的走廊右转进门,还要经过由罗德岛企业方举办并负责的酒吧,而在这酒吧里,自然存在着深夜买醉的人群。 “哟!博士,阿米娅,今晚你们两个也来了?” 酒吧里,一群罗德岛官方干员打扮的人正围在四张桌子拼成的大桌子上,桌上有许多甜品,还有很多饮料,当然了,酒精饮品自然是占了大头。 向博士和阿米娅打招呼的大猫猫是煌,罗德岛最热情的精英干员,而与煌围在一起的无疑是罗德岛的精干们了。 “稀客啊!不过博士来的正好,今天可是一个特殊的日子,7月6号——” 慈祥的天使老奶奶带着浓厚的哥伦比亚荒野的腔调,博士怔怔地看着她,他分明记得,outcast在不久前的小丘郡牺牲了。 “迷迭香的生日。” outcast沉默半秒,哈哈笑着把比桌子矮一个头的小猫猫抱了起来。 “没想到博士记得这么清楚,迷迭香,把蜡烛吹了吧!” “说什么呢?今天明明是outcast你的退休欢送会,迷迭香已经决定由你来吹蜡烛了。” “哦,迷迭香真的决定了吗?” “我……” 迷迭香愣了一下,想要拿出笔记本终端查看便签,但outcast特意抱着迷迭香的两条胳膊,让她够不到胸前的终端。 “好啦,outcast,迷迭香未来还有很多机会吹蜡烛,但你这一次不吹,下一次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你这叫什么话?sharp,你也就比我小上两三岁,迷迭香,快吹吧!” outcast抱着迷迭香停在蛋糕前,迷迭香犹豫一会,看到outcast鼓励的眼神,闭上眼睛一口气吹掉了所有蜡烛。 “迷迭香许了什么愿?我不是想要问,愿望就不灵了,sharp,不用这么看我,这又不是我的追悼会,蜡烛有的是时候吹,有博士参与的迷迭香的生日,可是第一回。” outcast说完看着博士:“博士,今天晚上就先留下来,陪迷迭香过完生日吧!” “不,不用了,我还有事情要干。” 博士说完,拉着阿米娅向酒吧的另一处入口走去,outcast揉了揉迷迭香的脑袋,从终端内的便签里看到了她刚刚写下的愿望。 【希望博士能够安全离开】 “庆祝前辈成功退休!” pith高举酒杯,其他精英干员们一同举杯碰撞在一起。 “太可惜了,又少了一个与我喝到半夜的酒友……”煌大声嚷嚷着,拿起桌上的酒瓶又灌了几口。 “我又不是马上就走,今天晚上我们完全可以喝到烂醉如泥,明天谁最先醒过来谁收拾。” outcast挪开迷迭香桌前的酒精饮料,将草莓果汁递到迷迭香手上。 “巡林者老爷子是用铳的好手……但他怎么能教好萨科塔的弩呢?” pith无奈的说道:“你是真的喝醉了,都说胡话了。” 博士沉默地离开酒馆,听着身后的欢闹声,言语干巴巴的:“scout和outcast关系最好的misery也不在了。” “outcast,和迷迭香……” “这都是假的!”(未知语言)博士突然回头对阿米娅大声喝道。 “博士……” “我没事。” 阿米娅把与博士相握的左手握的更加紧了,博士摇摇头,将迷迭香的死状甩出脑海。 “我们快去甲板吧,还有最后一条走廊了。” 第196章 汇合,通天之塔 两人已经行进至最后一段走廊,这个诡异的罗德岛显然不打算放过博士,在最后一个拐角处,博士遇到了最不应当遇到的人。 “塔露拉……” “博士,才两个月没见,你就不认识我啦?” 塔露拉带着真诚且傻气的微笑:“这次去乌萨斯北边建立感染者收治区,可是费了我不少功夫呢。” 博士默默听着,伸手将脑后的兜帽重新戴到脑袋上。 “好在当地的居民都支持我们,工人们也团结一致,当地的领主也不得不妥协,听说贵族的高层还有不知名俱乐部的成员帮衬我们,拿到的土地和政策优惠完全够用。” 博士经过处理的中性电子音冷漠地陈述:“整合运动不存在了……” 塔露拉微微愣神,随后轻笑道:“博士,你又在开玩笑了,是还没睡醒吗?如果整个运动不存在了,那和罗德岛合作,在乌萨斯一同协力救治感染者的又是谁?我这不还站在这里吗?” 博士面罩下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平静的询问:“那科西切又在哪里?” “你怎么突然提起那条死掉的老黑蛇?” 塔露拉奇怪地看了博士一眼,思索半秒,又重新戴上微笑: “你是想让我说谢谢吗?行啊,毕竟也是多亏了罗德岛的帮助,我和乌萨斯才摆脱了那个祸首,让所有人的新生活起了个好头。” 就在这时,熟悉的音色自身后由远及近。 “博士,你也在这。” 博士护目镜下的面容剧烈变化,幸好他提前戴上了兜帽,否则阿米娅就要看到博士无师自通炎国传统文化的精彩表演了。 “不……”(未知语言) “博士,你和塔露拉聊什么呢?” 然而事实并不随博士的主观意愿而产生变化,那只深刻存在于博士内心深处的大白兔子终究出现在博士面前。 “霜星……” 这个披着罗德岛冬季制式制服,挂着罗德岛干员标牌的罗德岛干员真的是叶莲娜吗? 叶莲娜带着临终时温和的笑容,博士……分不清。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叶莲娜很显然被博士脱口而出的奇怪话语疑惑到了,她先是像塔露拉一样沉默地审视博士和阿米娅,这才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你不是让我完成任务之后来找你汇报吗?” “罗德岛的任务……” 博士的话语愈发沉闷了,即便是经过防护服的特殊处理,在场的人也能听出博士的沉重。 “当然是罗德岛的任务啦,我也是罗德岛一员呐,奇怪,也不像是变形者大姐伪装的呀。” 叶莲娜也注意到了博士语气的变化,她向后退了两三步,关心道:“难道是我离得太近,让博士觉得冷了吗?” “博士,你清醒一下!” 阿米娅赶紧抓住博士的左肩,猛烈摇晃。 “我没事,阿米娅……”(未知语言) “这终究是假的,对吧,博士?”阿米娅沉默半晌,开口说道:“如果这都是真的就好了……” “是啊,如果……”(未知语言) 博士猛地瞪大眼睛,将阿米娅甩开。 “不对!”(未知语言) 咔嚓—— 博士的视线中突然出现玻璃状的裂痕,他本能的扶住护目镜,在手掌接触到完好无损的护目镜之后,博士才意识到,是他面前的空间在扭曲,破碎。 暖色调的白光突然消失了,走廊外的美好夜景也化作漆黑的空间,而走廊上的一个个鲜活的人影也褪去鲜艳的色调,那真实的外表变作一个漆黑模糊的影子。 包括塔露拉,霜星…… 以及身旁的阿米娅。 博士离三道影子远了一些,而那三道影子也没有接近博士,他们只是在博士身旁缓缓游荡,没有任何攻击性,看上去并不危险。 “哟!博士,总算清醒了。” 博士赶忙回过头,却见w靠在一旁的墙上,用欠揍的眼神打量着他。 “我可是跟了你一路哦~都快到甲板了,你才从那随便搭建出来的舞台里面走出来,你是那么念旧的人吗?” 博士没有在意这么多,他随手将兜帽撩到身后,露出q弹的呆毛,和流着冷汗的脸颊。 “你怎么开始叫我博士了?” “怎么?难不成你怀疑我是假的?” w眼神危险起来,接住抛来抛去的匕首,转而伸向上衣内侧。 “咳咳咳!没什么,只是觉得‘兜帽怪人’这个称呼非常帅而已。” “既然你非常想听,那我就更不能叫了。” w说完,望着远处走廊的拐角,博士顺势看去,果不其然,阿米娅从走廊中走出,但值得注意的是,阿米娅穿着崭新的白色连衣裙,与那个异界的阿米娅衣着相同。 第197章 攀登,列王行迹 “特蕾西娅小姐一定在那里,她一定在等着我们,我们会找到她,然后……” 阿米娅话音停顿下来,但w紧跟着接上话头:“然后找到殿下讨个说法,我原以为我们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都什么时候了?小兔子,外面还有一群活人等着我们呢,再犹豫下去,我们就白来了!” 轰隆—— 正在行进中的罗德岛一阵摇晃,待四人稳住身形,博士立刻说道:“我撞到了什么东西。” 逻各斯提笔书写,随后念出:“【看见】。” 随着巫术的能量波动笼罩在四人身上,那看不见的事物暴露出自己的形状,顺带解决了博士和阿米娅之前的疑问——萨卡兹到底去哪儿了? 在金色的海面上,同样金色的萨卡兹们围在巴别塔周边,炎魔,女妖,石翼魔,血魔,食腐者……还有其他的在漫长的时光中逐渐被磨灭的氏族,他们有的拿着刀枪棍棒,有的拿着现代法杖,也有的背靠巫术火炮。 阿米娅看着不远处的【战场】:“他们这是在行军?” “他们确实在战斗,无论生,亦或是死。”逻各斯予以肯定。 与萨卡兹军队们战斗的敌人是各个古老的歌谣中所描述的事物——【历史】所有的战斗在同一时刻进行。 因活动的萨卡兹们跃起的,由静止变为行进的信息流组成的怪物被粉碎,萨卡兹们沉寂下来,就像过去万年来一样。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众魂’,那还真是惨呐,不得好死就是这么形容的吧。” “w小姐,应该是死不瞑目。”阿米娅纠正道。 w没有回应,她抬手指向远处的军阵:“这些萨卡兹老家伙们是不是朝我们看过来了?” 其余三人顺着w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见众魂转移,他们逐渐向罗德岛倾轧过来! 博士头上的呆毛顿时扭成一团:“罗德岛被他们挡住了,水面不再平静,罗德岛现在已经不能前进了。” “啧,看我的!” w“啧”了一声,起步冲刺,在甲板处一跃而起,拥挤在一起的众魂成为金色的海面上最好的垫脚石,w踩在萨卡兹众魂的脑袋上朝着巴别塔跃进。 “我就知道,这玩意儿我能炸开!” w接连丢出数百枚炸弹,庞大的高塔倾斜出一缕细丝,细丝朝罗德岛砸下,正巧靠在甲板边缘,一条从顶部甲板到达塔底的通路为三人敞开。 阿米娅三人等到走近看时才发现,这些白色的物质是某种不知名的织物,其主人呼之欲出。 “想不到有一天我会把这座塔炸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呀!” w的呼喊唤醒了各有心事的三人,博士,逻各斯,阿米娅飞速攀上垂落的塔底结构。 因为是织物,刚刚攀上根须的三人登时站立不稳,博士抓向逻各斯,但逻各斯的反应慢了一拍,最后攀上织物的阿米娅上半身倾倒,海面上,塔上,乃至虚空上,无数双手抓向她,抓向魔王。 魔王鞭策,魔王驱使,魔王奴役。 魔王统御,魔王引领,魔王鼓舞。 【你来到了这里,阿米娅,留下吧,我们需要你!】 众魂在呼唤。 !!! 金色的海面沸腾,数百道意志升起,他们有的手持宝剑,有的奴役巨兽,有的统帅千军,他们都戴着相同的桂冠。 他们是无名的魔王,史书不曾留下他们的名讳,而无数战争都因他们而冠名,他们即是萨卡兹的存续。 众魂的所有萨卡兹因他们而凝聚形体,金色的雾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众魂的怒涛! “未曾有我们没有踏过的路,未曾有我们没有受过的苦……你不可能比我们更强大!你不可能比我们更无畏!” 卡兹戴尔的历史是一个巨大的圆,背叛和争斗永远停驻在提卡兹的荣耀上,卡兹戴尔会短暂繁荣,但仍会毁于战火。 循环往复,永远,永远…… 不在此刻。 【阿米娅,留下吧,卡兹戴尔的复兴就在此刻!】 来自过往的情感无以计数,它们化作波涛,扑向阿米娅! “【退避】。” 逻各斯上前,将阿米娅推上根须,而他则落到海面上,背对着三人,直面众魂的怒火。 “逻各斯!” “特蕾西娅殿下早已与我道别,巴别塔的理想,殿下同我的同僚们曾用生命去践行,我本就不应向殿下寻找答案,魔王之间的争斗我也不应去参与……” 逻各斯竖起骨笔,咒言在笔尖孕育。 “……他们也不应当。” 逻各斯回头,阿米娅已经握住博士伸来的手,进入高塔内部。 逻各斯再次面对众魂,在他年幼时,河谷的回响与众魂的哀动相遇,那是他第一次见证众魂。 但年幼的女妖已然成长发育,众魂没有再撞向丧钟,而丧钟已经撞向了众魂。 特蕾西娅像年幼的女妖许诺,他将会触碰幼时的受痛苦者,或许这一切都是意外,但逻各斯将直面他命运中的抉择。 “自我第一次唱响挽歌,我便在此等待。” —— 来到源石的萨卡兹,他们将自己仅有的一切铸成了这座塔,这座塔就是众魂,他们存在的意义,他们的根本。 源石中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了,阿米娅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只是在螺旋的阶梯中攀登,听着众魂词汇匮乏的唠叨。 他们的情感破碎不堪,但一直有声音在告诉阿米娅,只需要她解开所有的戒指,过去,现在与未来,世间的一切都会向她敞开。 剩下的六枚戒指传来阻力,将阿米娅伸出的手拉回,“特蕾西娅”的视线也随之离开了。 “不要轻举妄动。”博士察觉到阿米娅的异常举动,“阿米娅,众魂想让你接受他们的选择,他们在影响你的意志。” “我不会的,除了众魂之外,博士,w小姐……我们一路上见过的,所有人的情感要更清晰。” 阿米娅望向上方,他们已经离顶端很近了,吞噬一切的黑暗触及不到他们,而透明的近似玻璃的穹顶近在眼前。 菱形的图案在黑暗中散发光亮,高塔的延伸在此刻被这光明阻断,血管的延伸无法突破名为“源石”的壁垒,只能漫无目的地向周边伸展,探索着那不存在的边界。 萨卡兹的众魂就这样在壁垒下的黑暗中摸索,他们筑起了高塔,却从未有人跨过。 阿米娅明白,她只需要伸出手,就能跨过这层屏障,去到壁垒上方,去到特蕾西娅所在的地方。 “我可不喜欢被人读心,不过小兔子你这个傻瓜蛋就无所谓了,咳咳!呃——我们现在走了多久?我感觉我走了一辈子。” w突然的发言被博士和阿米娅瞪了一眼,w咳嗽,僵硬地转移话题。 这倒不是w无意,但w实在忍受不了博士和阿米娅展露出的气场,这两个人什么都知道,但就不告诉她! “恐怕不只是一辈子,w,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 博士叹息一声,对阿米娅说道:“伸手吧,我们该去见她了。” 阿米娅点头,伸手触碰上方的壁垒,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所有的魔王在同一时刻抬起头。 天与地,光与暗,在同一时刻反转,塔底变成塔顶,而博士,w,阿米娅三人踩踏在透明的地面上,他们又处在了塔底。 “这他妈发生什么了?我们现在是不是站在天花板上?” w还没见过这种阵仗,就连她听过的最天马行空的卡兹戴尔童话里也没有这样的描述。 “我感觉有点渗人,这塔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会觉得这些很熟悉?” w的疑问像连珠炮似的吐出,而博士和阿米娅面色平静,先是观察四周,最后博士回答:“内化宇宙中的任何变动都没有意义,至于熟悉感,看看这些白色的织物吧,这是特蕾西娅的作品,不过这些都不重要,w,现在的问题是:特蕾西娅到底在哪?” 砰! 博士和阿米娅无奈的看向w,就在刚刚,w向远处扔了一颗炸弹。 “别这么看我,我已经说了,这是我收集信息的方式。” 博士皱起眉头:“w,不要轻举妄动。” “我*萨卡兹粗口*等不了!我知道你们瞒了我很多东西,但不意味着我不能领先你们!” w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一枚闪光弹,拉环,用力往头顶一掷,闪光弹没有向下掉落,反而是不断向上。 “我早就好奇了,这片连太阳和月亮都没有的地方,哪来的影子?” 空中的白日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不断向上,落入沸腾的金色海洋,而在短暂的照耀中,一团模糊不清的黑色影子显露出自己的身形。 “……呵,你这小鬼挺聪明的。” 长者不再伪装,他从地上爬起,博士三人提起警惕,但他却没有做出攻击的举动。 “害怕做什么?还轮不到我教训你们。” 阿米娅伸出手,魔王的波纹轻柔地荡过长者的灵魂,死魂灵黑色的阴影开始流动,随后阿米娅问道:“你是长者?” “没错,我就是长者,并不是和你对上的那一个,我没有他那般脆弱。 我已经收取了足够的债务,恨意早就散发出去了,现在身为失败者的我只需要在这里等待结局就好。” 长者说完,便不再搭理三人,他封闭了自己的心灵,思考自己的事情去了,构成他灵魂的信息流平静得可怕。 阿米娅察觉到长者没有排斥交流的倾向,心一横,牙一咬,波纹荡过,平静的阴影再次开始流动,阿米娅主动向长者搭话:“那长者阁下知道特蕾西娅在哪吗?” “拉特兰的那群萨科塔比我想象的要聪明的多,我居然被他们击败……特蕾西娅?这里本就是失败者所要待的地方,你怎么能找得到殿下?” 长者的心灵猛然震颤,阴影流动着远离阿米娅,模糊不清的黑影“开口”:“殿下不一直在你脚下吗?” 阿米娅低头,自己脚下正立着一道影子,不,如此黑暗的地方怎会有影子出现? 似是被察觉,阴影迅速蔓延,将光洁的地板浸入墨水,黑暗再次笼罩阿米娅所踩踏的地面。 阿米娅抬头,特蕾西娅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地面不知何时升起,特蕾西娅就站在那里。 博士脸色算不上好,记忆不断回流,他深刻明白,特蕾西娅已经可以突破源石所构造的壁垒,而在壁垒对面那片净土,已经全部被众魂所占据! 普瑞赛斯…… 特蕾西娅向前,一步一步走下那形似黑水晶铸造的阶梯…… “欸!!!” 特蕾西娅右脚奇迹般的打滑,咕噜咕噜地滚下台阶,博士,阿米娅与w瞪大双眼,脑袋慢慢向下,大概3秒过后,特蕾西娅滚到三人面前,脸朝地,右手朝上,食指伸出。 【希望の花繋いだが】 【今仆らの胸の中にあるから】 不知道哪里想起温柔的歌唱声,“特蕾西娅”爬起身来,对周边怒骂道:“*提卡兹粗口*!谁放的音乐,说!谁放的!” 【你要是不会就起开,让我操纵,左脚绊右脚真的是弱智!】 “难道我有99%的过错,你们难道就没有1%的过错吗?明明你们也在特蕾西娅的身体里!” “特蕾西娅”直接对着周围喷了起来,那些隐藏起来的众魂也不再装死人,很快,“特蕾西娅”周边就黑压压的一片了。 【不是你搞的,你狗叫什么?】 【,忠悌孝义礼智廉!】 【不好意思,请说泰拉通用语,我不擅长与动物交流。】 【我很好奇,你今早起床是不是遇见比较落后的笞心魔了?】 【我他妈不吃脑子!而且这种落后的笞心魔如果真的存在,你应该去墓园,顺便看望一下你的母亲!】 【那么小心眼干什么了?我又不是说你,我还能看望你的母亲,你怕不是连墓碑都找不到!】 骂着骂着,众魂开始互相谩骂,“特蕾西娅”那充满仁慈的面容发出满口粗鄙之言,互相攻击,好不乐哉! w嘴角抽搐,眼皮上下颤动,刚扬起的笑容立刻僵住了,而阿米娅更是被这离奇的场面震的短暂思维沉默,博士面部表情先是扭曲一瞬,呆毛疯狂往后倾倒,最后张开嘴巴。 “神金!”(前文明语言) 第198章 撤离,恭候多时(上) w看着化身祖安猎马人的“特蕾西娅”,僵着脸小声对博士说道:“这些老不死的肯定操控了殿下。” 说着说着,w脸色由阴转晴,而博士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理这只大蟑螂,反而是对一旁的阿米娅悄声说:“这些萨卡兹的灵魂,与逻各斯面对的众魂有很大的不同。” “嗯,这些信息体的信息流非常完整,而且……很有活力。” 阿米娅的神情变得愈发古怪,如果说死魂灵长者是因为信息流混乱,记忆缺失才素质低下,那么眼前的这些萨卡兹灵魂则是纯粹的——没有素质。 “你骂谁萨卡兹呢,骂谁萨卡兹呢?我*提卡兹粗口*!” “咳咳咳……没错,我们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特蕾西娅”突然破口大骂,随后表情变换,立刻停止粗俗的言行举止,周边的灵魂体也很快沉寂下来,就在刚刚,他们选出了死魂灵王庭当中最有素质的一位,让他作为主要的驾驶员。 “因为我们足够上流,下流的人是到不了这里的。” (鼓掌声) “特蕾西娅”面色平静,动作优雅,一看就是鲜血王庭的老东西。 周边的死魂灵争相鼓掌,“特蕾西娅”看着一瞬间让出百米开外的漆黑人群,紧接着问道: “你们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一名死魂灵高声怒骂:“蠢货,你刚刚更改了规则!” “哦,抱歉,其实下流的人也可以来到这里,我们能在这只是因为有能力靠近这里。” 【你是不是在编排我们没有素质?】 一众死魂灵又在下一刻聚集到周边,“特蕾西娅”无视骂声,对方才怒骂的死魂灵王庭之主问道:“古斯莫斯,你怎么跑这来了,维多利亚银石崖前线的战争结束了?” 古斯莫斯两手叉腰,骄傲的说道:“我被甩了。” “被谁甩了?”xn “被船。” 死魂灵们沉默,不远处的博士无语地说道:“好冷的笑话。”(前文明语言) “我不是在讲笑话!”古斯莫斯飘在空中,两只脚两只手一同扑腾起来,“时序那家伙嫌弃我什么用处都没有,把我从悖论引擎里甩出去了!” 古斯莫斯的思绪在源石内部具现而出——时序两根鲸鱼一样的鳍捧着一杯热茶,伴随着一句淡淡的“我一个人就能c”,一个前翻滚,用尾鳍将古斯莫斯拍出了精神空间。 不再理会无能狂怒的古斯莫斯,在死魂灵们的儒雅随和的嘲笑声中,“特蕾西娅”将目光放在阿米娅身上。 “你就是这个世界的魔王吧,远道而来,辛苦你了。” “特蕾西娅”表现的很友好,这让博士与阿米娅面面相觑,不过下一句话,“特蕾西娅”就展现出了自己身为高素质人群的攻击性。 “俗话说啊,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你们放心呀,我今天绝对不会便宜你们的。 你们今个儿碰到我绝对是走了八辈子运了哈,今天肯定有你们好果子吃,而且还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负众望,“特蕾西娅”仍然保持着死魂灵王庭的粗俗本色,w听完立刻骂了回去:“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打一架吗?*卡兹戴尔佣兵俚语*!要打便打,装什么文化人!” “特蕾西娅”横眉,冷声喝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我也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铮—— 源石内部的规则在“特蕾西娅”的操纵下构造出与阿米娅一模一样的王冠,“青色怒火”随着黑色晶体的揉捏紧握于“魔王”之手。 “看到这把剑没有,你恐怕对这把剑非常熟悉吧,当你握着这把剑的时候,有没有听到那位君王对敌人愤怒的呢喃?” “特蕾西娅”抬手将剑锋指向阿米娅。 “这把剑曾世世代代的指向萨卡兹的敌人,直到被丢往永恒的墓穴,无人继承为止。” “我将用这把剑处决——” 嗡! 短促的低音轰鸣声由远及近,飞速穿过“特蕾西娅”的耳膜。 “特蕾西娅”两颗淡粉色的眸子看向眉心,漆黑的线条方才散去,又看向阿米娅,魔王的指尖同样流动着黑色的闪电。 “怎么会……这么强……” 包裹着“特蕾西娅”的黑色雾气散开,透明的薄膜被去除,一众死魂灵就这样领了盒饭。 “……这群老家伙是特雷西斯请来的搞笑演员吗?” w的目光同样从站立的特蕾西娅和放松的阿米娅之间游离着,以w的实力也看不出一路上的敌人谁更强,反正对她一个小小的雇佣兵而言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在w心目中,特蕾西娅绝对比那些没素质的死魂灵,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菲林强无数倍。 一直以来他们都陷入苦战,怎么到了特蕾西娅殿下就拉垮了,成了冲击波了? “一定是因为这些老东西操控不了殿下的身体,对,一定是这样。”w如此想到。 而对于这种结果,阿米娅和博士并未意外,从开始到现在,阿米娅打的都是高端局,死魂灵们的操纵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特蕾西娅这种级别的敌人已经落后版本了。 “特蕾西娅小姐,你还好吗?” 阿米娅向前一步,又被博士拽回,特蕾西娅睁开双眼。 “……阿米娅?” 特蕾西娅突然向阿米娅靠近,博士伸手握住阿米娅,阿米娅也意识到不对,但根据特蕾西娅的信息流,她并没有攻击的意向。 特蕾西娅抬手,左右手分别捏住阿米娅两边的小脸颊,一阵揉搓。 “已经结束了?不是说好了要一直打到游戏结束,帮我处理完所有公务吗?” “克劳斯亚浩给内活得丝么内丝?”(特蕾西娅小姐说的什么意思?) 阿米娅豉着被捏住的脸颊,红通通的,勉强说出的话语也含糊不清。 似是察觉到小兔子埋怨的眼神,特蕾西娅赶忙松开手,向后退开一小步,两手十指相握,平放在腹前,30度弯腰低头,非常乖巧。 w瞪大双眼,不自觉的靠近阿米娅,挪动脚步以调整位置,博士同样如此,就连阿米娅也精神恍惚了。 “非常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说完,特蕾西娅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巧看到博士三人奇怪的眼神,心中奇怪他们的反应。 “我现在才刚睡醒啊!你们什么都不说,难道要我打开话题吗?” 特蕾西娅在心中抱怨,但此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她大概想明白了,现在的状况是死魂灵们被击败,代打服务撤销,如果这时候说些不着调的话,会羞死人的,等等…… 特蕾西娅猛然惊觉,她现在好像还在游戏里!? 于是在迷惑的三人面前,特蕾西娅抬手疯狂点击空气,发现直播画面并没有给到她后,特蕾西娅松了口气。 阿米娅顺着特蕾西娅放下的小手收回延伸的黑色丝线,博士也停下在脑中编辑的信息风暴——就在刚刚,他们两个还以为特蕾西娅的迷惑行为是在启用源石的内部权限。 “特蕾西娅小姐……其实我们也认错人了。” 阿米娅悄悄与博士对视一眼,得到博士肯定的答复,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特蕾西娅是异界的特蕾西娅。 即便站在眼前的特蕾西娅与他们记忆中的特蕾西娅一模一样,博士和阿米娅明白,记忆中的特蕾西娅终究是被美化过的,真正的她绝对不会像眼前的特蕾西娅一样良善。 “什么?你说你是假,假,假的!?不,不对,你……殿下,我看着你的脸,只能说出,殿下……我*卡兹戴尔粗口*该死的!” w咬牙,她只能承认,这个没有沾染那么多血腥气的特蕾西娅不是她记忆中的魔王殿下。 “这位殿下,殿下她在哪?呃……我是说,我的,我们的特蕾西娅殿下。” w想开口吐出自己从小到大精通的词汇,但面对特蕾西娅温柔的目光,她骂不出来。 w啊w,你应该去骂她,她可是和那群,那群…… 那群什么? w感到迷茫了,她现在应该干嘛? 扪心自问,她w一个小佣兵根本就不在乎维多利亚人的死活,对那个血魔大君而言,她甚至非常可笑认为他做的还不错,至少那次露天聚会在w记忆里也算一个小小的闪光点。 殿下在上啊,她甚至觉得那个老红眼病虽然站在高处,却在正眼看她一个小雇佣兵。 有时候w真的讨厌自己不是一个目光短浅的蠢蛋,至少她在那时可以安稳的说:那些理想有个屁用,跟我拿的佣金多少有半点关系吗? w你是真的疯了,你居然以为那个老红眼病会正眼看你,好好想想吧!呃……是他引起的战争,特蕾西娅殿下可不想滥杀无辜!而且也是他们把殿下关了起来! 再想想站在你面前的冒牌货,瞧瞧这个邪恶的家伙—— “特蕾西娅小姐,请问你知道特蕾西娅小姐在哪吗?”阿米娅问道。 “我当然知道啦!”特蕾西娅指向漆黑的地板,“她在那呢,因为你们在奥克特里格区搞的破坏,她被重罚,我帮她背了黑锅。” w愣住,随后模仿特蕾西娅方才的动作,轻声请求:“请您带我们去找殿下吧。” “你们不说我也会去做的,她也想见见你们。” 特蕾西娅笑着摆摆手,白色的丝线像雨后的春笋般从结晶地板上长出,旋转着将三人包裹起来。 在博士和阿米娅的提防下,茧蛹逐渐扁平,而在壁垒的另一边,茧蛹凭空凸起,随后消散,博士,阿米娅和w来到了壁垒的另一边。 博士看着眼前的一幕紧皱眉头,他们周遭都是黑色的雾气,这些无疑是萨卡兹们(?)的灵魂,而他们的信息态介于众魂和死魂灵之间,平稳有序。 “特蕾西娅,我想你应该向我们解释这些到底是什么。” 博士看着特蕾西娅,这位魔王平静地站在他们身前不足2m处,在三人警惕的视线下高举双手。 “我投降了。” 三人沉默,特蕾西娅面色疑惑的问道:“……这不好笑吗?” 阿米娅吞咽口水,目光坚定:“特蕾西娅小姐,你能让我们出去吗?” “阿米娅,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很抱歉,我之前在碎片大厦不能与你相见,众魂太狂躁了,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特蕾西娅仍旧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白中透粉的丝线像特蕾西娅淡粉色的发丝,只是在发梢处漆黑一片,格格不入。 特蕾西娅编织出一面薄纱,支出半圆形的帐篷,将四人罩住,没有实质作用,但投向他们的视线却在这一刻消失了。 阿米娅右手指尖黑色闪电跃动:“……特蕾西娅小姐也要阻止我们吗?” 特蕾西娅一步跨出,右手环抱住阿米娅,左手揉捏在刚刚散去红痕的脸颊上。 “不,怎么会呢,阿米娅已经击败了另一个我,他们都阻止不了你,我怎么可能做到。” 特蕾西娅松开左手,两手搭在阿米娅的肩膀上,单膝跪地:“我只是想与你谈一谈,阿米娅,或者说……魔王。” “别这样,特蕾西娅小姐!” 阿米娅急忙将特蕾西娅扶起,特蕾西娅顺势站起身来,温和的笑:“是啊,确实不应该这样,阿米娅都和我差不多高了。” “特蕾西娅小姐……” “嘘,听我说,阿米娅……”特蕾西娅伸出右手食指堵住阿米娅的嘴巴,轻声说道,“很对不起,阿米娅,是我将责任压在你的肩膀上,我擅自给予你一个孩子以重任,又擅自离开,我本应该看着你,教会你长大。 特蕾西娅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阿米娅想要开口,但又被特蕾西娅用手指堵上了。 “阿米娅,你一直坚持着罗德岛的信念,我很欣慰,但你也明白,巴别塔到罗德岛经历了许多,你们走出了阴影,但也抛除了巴别塔曾经属于萨卡兹的部分理念。” 特蕾西娅移开手指,但阿米娅却没有再说。 “自私的特蕾西娅没有资格向阿米娅询问这些,但我作为前任魔王,却应当对现任魔王提出质疑。” 特蕾西娅温和的面容迅速冷却,严厉的目光盯向阿米娅:“你们用和平作旗帜,却又协助压迫者将苦难和痛苦回报给萨卡兹,就像现在的我,为了萨卡兹的和平,将苦难和痛苦回报给其他族群。 阿米娅,身为魔王,我想要知道你的理由,你为何而来?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第199章 撤离,恭候多时(下) 这一刻终究是到来了,阿米娅可以对泰拉人说:我理解你们,我为你们发声。 但事物总有两面性,利益也不能凭空变出,当阿米娅对泰拉人许诺以未来时,萨卡兹的未来却因此被断送。 现在阿米娅面对特蕾西娅,上一代魔王,她不可能再说:我理解你们,我为萨卡兹发声,她已经没有利益去让出了。 “阿米娅,你的回答呢?” 阿米娅低眉垂眸,无言以对,就在此刻,博士拦在阿米娅面前,主动向特蕾西娅询问:“特蕾西娅,你的意思是说,协助特雷西斯发动战争完全是你自愿的?” “……没错,博士,你感到失望了吗?特蕾西娅,现在是一个发动战争的野心家。” 特蕾西娅坦然承认,博士的呆毛突然伸长,一鞭子拍在特蕾西娅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不是这种人,至少,你不是野心家。” 特蕾西娅抬起布满伤痕的手,缓缓抚摸脸颊,指腹掠过的地方传来轻微的痛感,是一条红印子,看来是真生气了。 “博士,你又拍我的脸了,绝无仅有的一次见面,就不能让它完美些吗?” 特蕾西娅虽然在责怪博士,但她的目光却带着骄傲的意味。 博士偏过脑袋,躲避特蕾西娅的注视。 太早了,至少要等…… “……对不起,殿下,我忍不住。” w突然上前几步,一把抱住特蕾西娅,特蕾西娅笑了笑,很自然的伸出手,将w脑袋上了两根呆毛压下。 “很不注重打理呢,w,发梢有些翘了哦。” w常年不变的假笑在被特蕾西娅抚住脑袋的那一刻卸下,w费力向后挣脱,特蕾西娅也没有阻拦。 特蕾西娅两只小手重新放在腹前,反而是主动上前的w,站在原地,局促不安。 要是殿下把我推开的话,多好…… “您不讨厌我吗?” w最终选择说出心底埋藏的话语,她不能再像过去一样踌躇了,这么多年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像什么话! “怎么会讨厌你呢?不过如果是w的话,确实会有这种顾虑呢,站在角落拿着相机,畏畏缩缩,不敢向前。” w的脑袋就像被隔壁赫德雷的大字典敲了一个大包,产生了被知识洗礼的,清澈的美。 “您都知道!?” “是啊,都知道哦,包括你拍的那些相片,费尽心思找老医生买的傻瓜相机。” 特蕾西娅主动上前将w拥入怀中,把瑟瑟发抖的小蟑螂重新拽回“温暖的被窝”。 “我一直等待w过来拍一张合照,但你在拐角迟迟不愿向前,导致我找阿米娅去食堂偷吃蔬菜饼的时候,直接被发现了呢!” “对不起……” w那聪明的小脑袋瓜终于变成蟑螂大小,窝在特蕾西娅怀里融化了。 “只不过我也没想到,当初那个冒冒失失的佣兵也能成长到如今的地步呢,w,你很优秀哦。” w小心翼翼地在特蕾西娅怀中抬起脑袋,出声反驳:“……我,我只是一个雇佣兵而已,做不成什么事的。” “嘘——” w的话语声若蚊蝇,连特蕾西娅呼气的声音都比w响亮的多。 特蕾西娅只是紧了紧胳膊,就把w的小嘴堵住了。 “切尔诺伯格与龙门的冲突,近些年来让曼弗雷德头疼的佣兵团,当然还有出现在这处本不应当触及的地方,w,我一直在看着你,你做到了很多,远比你想的要多。” w能感受到特蕾西娅的心跳声,这股感觉传导进胸腔里,她难以形容这种感觉,因为在这个鬼地方他们连活人都算不上,根本就没有心跳。 “w,你在害怕哦,害怕我不是你幻想中的那个人,从看到另一个我开始,你的心就没有平静过。 现在,你已经得到了答案,感到失望了吗?” “我不明白,殿下,我不在乎那些维多利亚人的死活,但让特雷西斯搞出那个让世界翻天覆地的东西——” “不应该是我的本意?” w抬头恍然,她从特蕾西娅眼中看到了羞愧。 “w,特蕾西娅是萨卡兹的魔王,哪怕她再善良,再慈爱,她的子民,泥泞的现实也会将她拉回去,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巴别塔的支柱? 真正的支柱是你们啊!我一直以来只是想着让街坊邻居们能够穿得好一点,住的好一点,如果可以的话,再吃一口好吃的。 是你们让穷衣匠有了远大的理想,是你们把我从泥泞里撑了起来,抵抗着重力将我拉起,巴别塔的理念大部分都是属于你们的。 而我,我是魔王…… w,你是雇佣兵,但却关照下属,平视其他族群,你不比特蕾西娅差,你,不对我失望吗?” “不,我……” w退后,特蕾西娅平静的看着她,然后…… w主动抱了上去,她张开手臂,环住魔王。 “*萨卡兹粗口*,其实我也不比殿下强到哪儿去,我还觉得那个老红眼病做的挺对!” 特蕾西娅的身体没有温度,就当是降热零件吧,让w大脑清明,痛快不少。 “w,让阿米娅也说说吧。” w闻言小声咂舌,但还是听从命令,放开特蕾西娅,对她而言,这一趟没白来,至少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博士看着眼前的一幕眼角抽搐,怎么感觉再继续下去,自己的一方成员就要被策反了? “阿米娅,现在想好了吗?” 特蕾西娅面容再次变得严肃,这是阿米娅必须要经过的历程,容不得逃避。 阿米娅一直听着特蕾西娅与w的对话,繁杂的思绪在这段时间内一一理清,她就像迎接高考的学生,先是释然,最后说出自己几年来的答案。 “我不会是魔王。” “阿米娅……” 特蕾西娅话语中满是失望,眼底却跃出一丝笑意。 特蕾西娅告诉阿米娅她是魔王,如果阿米娅继承特蕾西娅划定的职责,最后的结局只会是重复,怎么可能走出自己的道路呢? 阿米娅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这一个月来她经历了许多,也学到了许多。 “我见过一位老者,过去的重压让他千疮百孔,我也见到过一对恋人,我从他们身上意识到萨卡兹并非没有和其他种族和平相处的可能。 这场战争摧毁了许多东西,我绝不会认可这场战争,如果魔王的职责是将所有的族群全部消灭,那我绝对不会成为这个魔王!” 迎接阿米娅的是魔王的沉默。 “……还很稚嫩,阿米娅。” 铮—— 特蕾西娅自虚空中捏造出一把长剑,指向阿米娅,这一幕似曾相识,但阿米娅绝不会再躲。 “阿米娅,他们告诉过你,这把剑会指向萨卡兹的敌人,世世代代,战争和仇恨却蜿蜒不绝,像诅咒一样永远纠缠着萨卡兹。” 特蕾西娅将“青色怒火”刺入阿米娅的胸口,并没有阿米娅想象的过去那般的冰凉,而是火焰灼烧一般的刺痛。 “但阿米娅,我想告诉你的是,仇恨和战争绝不是并列的事物,你知道王冠真正的名讳吗?” 剑刃没入胸膛,寸寸诛心,忍受着灵魂灼烧的痛苦,阿米娅回答道“‘文明的存续’。” “是的,文明。” 特蕾西娅粉色的碎发盖住眼瞳,狰狞的手掌推着剑刃一寸一寸的穿进阿米娅的肉体。 “文明是依靠人的联系建立起的共同体,人们接触与交流,文明因此而诞生,也因此而发展,而战争会带来暴力,它也是交流手段的一种,却是最狭隘的一种。 暴力中诞生不了文明,它会带来仇恨,让我们拒绝其他的交流方式,挑起本不应该产生的争斗,陷入永恒的怪圈之中,不断征战,不断内耗,这就是萨卡兹的诅咒。” “青色怒火”扬起的火焰低垂,方才高昂的火焰,如今却仿若特蕾西娅碎发下显现的泪痕,悲伤汇成河流,顺着剑锋的纹路,灌入阿米娅体内。 “众魂让我们在本该选择交流时失去了交流的权利……” 剑锋如冰雪般融化,汇入伤口,阿米娅终于可以操纵麻痹的身体,她先是拭去特蕾西娅脸颊上的泪痕,很烫,胸口也像被特蕾西娅的泪水冲刷,传来阵阵刺痛。 “所以,特蕾西娅小姐是想去除众魂对萨卡兹的影响吗?” 阿米娅拨开特蕾西娅被泪珠粘在额间的发丝,特蕾西娅低头对小兔子的秀发猛吸一口,才止住泪水。 “呼——是的,但另一个世界的卡兹戴尔带来的无匹的力量,让死去的萨卡兹众魂相信其他的可能,他们想要将战争继续下去。 我们脚底平静的信息流,就是他们的抵抗手段,想要让他们安息,我必须要博士和逻各斯的帮助。” 特蕾西娅说完,瞧了一眼脚底,黑色的信息流黏在壁垒上,但她能够感受到海面上奋斗的逻各斯。 特蕾西娅提出的需求很是突兀,让阿米娅提起警惕,但在小兔子质疑之前,博士先声夺人: “阿米娅,我就先留在这里,对接下来的战斗而言,我只能拖后腿,不如就在这里等你平安归来。” “博士……” 阿米娅点点头,勉强同意,而一旁的w高声喊道:“殿下,那我——” 特蕾西娅装做没有听到w的喊声:“w,在你走之前,我该履行我对你的承诺,你也该有一个名字了。” “啊?等等……我,我,应该!呃——不对!算了,殿下直接说吧!” w手忙脚乱,在战术背包和衣服口袋里找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赫德雷写日记的习惯,根本就没有哪怕一个笔记本。 虽然她一向对赫德雷“留下自己的痕迹”的说辞嗤之以鼻,但她真的迫切想要将现在,乃至于之后的一切细节通通记录下来。 *萨卡兹粗口*的,就应该多听一听赫德雷的废话。 特蕾西娅一字一顿的说道:“维什戴尔,寓意为希望中的家,我再说一遍,维·什·戴·尔。” “记住了……维什戴尔,维什戴尔,听好了,我叫维什戴尔,这是我的名字,你们不准再叫我代号了。” w,不,应该是维什戴尔骄傲的对博士和阿米娅宣告,并暗暗在心里下决心向赫德雷学习自己名字的写法。 这真是一个奇迹呀!(迫真) “现在,我送你们出去,都站好了,不要乱动。” 特蕾西娅升起淡粉色的丝线,它们将阿米娅和维什戴尔两人包裹起来,丝线散开,两人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不见。 在博士的感知中,阿米娅和维什戴尔的信息已经离开了源石。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博士”的视线从阿米娅消失的位置上挪开,转而看向特蕾西娅,正巧与魔王的视线相撞。 “你果然已经发现了,可即便如此,预言家,你还是选择留下来陪我。” “……” 预言家的想法从“特蕾西娅”表演开始,至今从未变化,而在他心底,悲观的情绪正愈演愈烈。 “特蕾西娅”无意间更改了源石内部的部分规则,而在他用前文明语言表达看法时又被另一名死魂灵无缝衔接。 毫无疑问,源石内部信息的权限已经被异界的萨卡兹完全控制,至今没有露面的普瑞赛斯已经凶多吉少了。 就算他们赢了又怎么样?阿喃那即便是摧毁也没有意义了,萨卡兹完全可以启用塔尔干主矿脉和璟屿主矿脉深层的保险,把地幔顶层中剩下的两枚源石激活。 “你不是真正的掌控者,即便是你同意放我们走,我不留下,你们也不可能放阿米娅他们离开。” 预言家死死的盯着特蕾西娅:“你就这么相信阿米娅能够成功?你明知摧毁阿喃那没有丝毫作用,这场战争也不可能停止。” “这场战争的恶化只因一人而起,至少对于卡兹戴尔是这样的,而他已经在碎片大厦外等候了。” 特蕾西娅操纵源石内部的权限,拉出一张大屏幕,播放着“现在”碎片大厦的情景。 源石内部没有时间的概念,在这里,他们本能够探查未来的走向,但现在,这些所谓的“走向”只是真实的影片。 “……这不能阻止战争。” “总归要尝试,总归会发生变化,这是你告诉我的,怎么现在反而是你不自信了呢?” 特蕾西娅成长了许多,她自认为已经理解了预言家的一些想法。 自她踏入源石内部,走入众魂当中时,她在诸位魔王的思绪和情感下找到了远逐者留下的这座高塔。 这是远逐者留下的唯一的遗产,所有的萨卡兹们在死去后一同摸索着,在壁垒下不断生长,不断循环,直至特蕾西娅……总归要尝试的,奇迹不会眷顾没有尝试的人。 “……” 预言家得到特蕾西娅的答案,沉默半晌,向特蕾西娅问道:“普瑞赛斯在哪里?” 在预言家的探查中,他的权限有被使用过的痕迹,而普瑞塞斯的权限并没有被转交,现在更是一直在被使用。 这种状况非常诡异,不过预言家已经有所猜测了。 他们脚踩的信息流,在他的解析中是最高权限才能制造的稳定信息源,有这个待遇的在过去只有前文明的人类。 而且最重要的是——想要做到这个必须要有【源石】作为载体。 两颗源石还深埋在地底,另一颗源石就在碎片大厦,那储存这些萨卡兹灵魂的【源石】,他可不记得自己创作了会发紫光的【源石】。 这种造物的存在说明了一种可能性…… “博士,我们等你很久了。” 预言家回头,毫不意外的,他看到了普瑞赛斯,和躲在她身后的,另一个自己。 第200章 猜测,双向奔赴 “抱歉,预言家,我们再一次见面却要以这种方式收场。” 特蕾西娅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下来,预言家作为她的作为朋友和导师,两人之间本就有许多话要谈,但现在她却用小手段…… 随后特蕾西娅就被一根呆毛锤了一下。 “特蕾西娅,不要自责,你只不过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没有责怪和埋怨,只有理解和安慰,预言家主动走到博士和普瑞赛斯面前。 特蕾西娅最后望着预言家的背影,抬手升起淡粉色的线条,将自己包裹,随后消失。 接下来的谈话就不是她能参与的了,另外一个在海面上被魔王混合殴打的逻各斯更需要她。 预言家审视着另一个自己,博士同样披挂着野外生存专用的防护服,同样不喜欢闷住自己的脑袋,同样是白色的短发,最重要的是同样有他最引以为傲的呆毛。 如果要说差别,大概是他自己的眼瞳是黑色,而博士的眼瞳是和阿米娅一样的湛蓝色。 “我脑海中的异常记忆,是你灌输给我的?” 这些异常记忆加快了他记忆恢复的速度,与他原本的记忆多有出入,除了那个叫号星士的宇宙测绘师,预言家确信自己的小组里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至于这些记忆的真正主人,预言家看向普瑞赛斯身后畏畏缩缩的博士,博士见状立刻收回脑袋,但普瑞赛斯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将博士推到她身前。 “那个……你,你好。” 博士小心翼翼的看着预言家,预言家身上的气场,准确说是预言家身上的信息,让博士感到恐慌和不安,迫切的想要远离他。 但博士还是伸出左手,他不确定预言家是否有这种见面的礼仪,或者说是否接受其他文明的见面礼。 可怜博士没有过去的记忆,只知道泰拉文明的礼仪,并不清楚前文明在过去也有握手礼,更不清楚预言家所领导的小组大多是复古派。 预言家很自然的伸出左手与博士相握,然后在博士惊恐的注视下撞了上去! “普瑞赛斯,救我呀!” 博士闭上双眼,大喊出声,两只手拼命向前伸展,胡乱挥舞着。 身旁的普瑞赛斯欢快迈步,嘴唇抵在博士耳边,低声轻语:“嗯?博士,你在叫什么?” “普瑞赛斯,预言家呢,他不会跑了吧!?” 博士睁开眼睛,紧张的环顾四周,才发现预言家早就不见踪影,普瑞赛斯看着博士急的团团转的模样,笑着回答说:“你们已经融合了,现在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这个世界的普瑞赛斯就是这么被你处理掉的?” 普瑞赛斯不可置否,但博士努力回想如今的记忆,反而更慌张了。 “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我们不是融合了吗?” “相信我,你就是博士,我绝不会认错的。” 普瑞赛斯像安抚孩子一样,揉捏博士的呆毛,和声细语地解释道: “至于记忆,是我将它转移到了这个世界的博士身上,这些记忆已经被观察者动了手脚,我尚不清楚有什么问题,你们融合后,我将它彻底封装了起来。” 为什么普瑞赛斯如此认定博士就是主要信息源,倒没这么多复杂的道理,现在源石中的博士权限更大一些,自然信息源也是博士。 虽然留下两个预言家有利于她和号星士的分配,但以普瑞赛斯的了解,预言家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世界,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融合,立刻体验双倍快乐! 至于号星士,只不过是在起跑线转圈的蠢货罢了,何足挂齿。 普瑞赛斯不禁在心中尖叫,博士现在与她身体的契合度已经是200%了!呆毛摸起来也好舒服,眼睛一个蓝瞳,一个黑瞳,异色瞳赛高! “那为什么我会与他融合?在最开始见面时,杜卡雷他们没少与这个世界的自己触碰,为什么我,我们会强行融合在一起?” 博士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普瑞赛斯收起作怪的小手,少有的认真起来:“这一点我有个猜测……” 普瑞赛斯张开手掌,构造出一块3d投影,许多复杂的图纸出现又销毁,最后构建出的图纸在普瑞赛斯的意念下放大,图纸正中央画着一个熟悉的图画——【源石】。 “实际上,源石在过去是一个能源项目,除此之外,我们也常用它来碰撞我们的思维,创造出庞大的信息流,这些信息流就是简单的世界。 我们曾用这种方式来探索在观察者攻击下存活的可能。” 画面中,普瑞赛斯和博士出现在各个文明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但大多都是旁观者,在无垠的宇宙中飘荡。 “这些世界因为我们的存在而固定,如果我们离开,它们就会消散,如果……” 普瑞赛斯短暂地停顿,让博士消化完信息,随后说道: “如果有大量与我们相当的生命体或者比我们更加强大的存在对这个世界大量观测,这个世界很可能会变成现实,还记得这一次游戏活动的名称吗?” 博士抬手打开光幕游戏的个人面板,查看主线任务栏:“《掌握世界的分系》,宇宙分裂假说?” “有这个可能性,就像树干分出另一根枝丫,这就是信息世界与真实世界的关系,但若是信息世界变成真实的世界……” 博士瞳孔放大,沉闷地接道:“分裂出的枝丫会成为树干……” 普瑞赛斯点头,对博士形象的形容表达出赞同,接着解释说:“没错,一棵树上会长出两棵树,两棵树上又会分别长出一样大小的树木,不断膨胀,不断分裂,不断偏移原有的样貌——类似于艾德的数据迭代。” 博士突然想到了自己的“金手指”,想到了最开始经历的游戏世界,他已经许久没有查看自己的罗德岛了…… 想到这里,博士有些不安:“那我们怎么确定自己不是分裂出来的?” 普瑞赛斯敏锐地察觉到博士的情感变化,主动牵住博士的右手。 “这不重要,博士,如果世界编号有隐藏信息,那么如今的世界比起我们要更加真实,但事实证明是我们赢了,我们现在是真实的,这便足够了。” 如果这都是真的,光幕游戏开玩笑似的直播功能……祂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普瑞赛斯沉心思考时,博士突然发现一个盲点。 “号星士去哪了?” 普瑞赛斯的面容顿时阴沉下来,她立刻背过身去,博士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碜。 “他本就是复古派中的复古派,连人造生物的潜能都不相信,怎么可能相信我们的造物推演的数据?” 普瑞赛斯说完,又深呼吸平复心情,随后转身一字一顿地念道:“他根本就没有参与!” —— 时间:1098年4月22日3:35p.m 天气:阴 地点:碎片大厦 在紫光十射的大厦内部,两摊四散在地的源石粉尘无风自动,旋转着融合在一起,两座棱角分明的雕像酷似阿米娅和维什戴尔。 两座雕像的指尖染上肉色,在颤动下,表层的源石晶体外壳碎裂成微不可查的粉末,阿米娅和维什戴尔重回现实。 阿米娅立刻从上衣内侧口袋里取出自己的终端,但在阿喃那强烈的能量磁场下,终端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成了一块废品。 “好了,小兔子,时间从我们死掉开始就没有变化过。” 阿米娅看向维什戴尔上下挥动的手臂,一款老式的小型炸弹被维什戴尔握在手上。 察觉到阿米娅疑惑的目光,维什戴尔解释说:“这个炸弹是我在死掉之前丢的定时炸弹,10秒钟之后就会爆炸……别紧张,我已经剪掉线了。 况且这个老炸弹就算爆炸了也炸不死我们。” 阿米娅听罢收回枯朽大盾,转而用魔王的力量构造出女妖的骨笔,笔尖对准阿喃那下方的法阵。 “只要将这个摧毁,我们的目标就完成了。” 阿米娅扬起骨笔,咒术精准地切开法阵上的数条纹路,就像拆解一枚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 “等一下,小兔子,你能确定我们不会被这玩意儿失控炸死吗?” 阿米娅没有回头,她手上的动作不停,一举将阵法摧毁,随后转身对维什戴尔说道:“我确定不会。” 一句话说完,阿米娅径直走进长廊,维什戴尔古怪地瞧了眼仍然散发着危险光芒的阿喃那,小跑着跟到阿米娅身后。 维什戴尔抬手指向冒着紫光的房间,奇怪的问道:“这玩意儿怎么还在?” “我只不过是切碎了吸收死亡能量的阵法纹路,阿喃那会保持这样的程度不再生长,也不会有‘胎动’危害伦蒂尼姆内部人民的安全。” 阿米娅抿住嘴唇,垂眸解释道:“卡兹戴尔的萨卡兹还需要它。” “真少见,你居然会为萨卡兹考虑。” 维什戴尔拿到自己的名字后,脾气好了不少,调侃阿米娅时居然没有对她摆臭脸。 真是个奇迹!(迫真) “我现在是魔王了……”阿米娅深呼吸后回答,“如果没有阿喃那,泰拉联军很可能会打进卡兹戴尔。” “……你现在确实有点魔王的样子了。” 维什戴尔右手握着起爆器,双手抱头,歪着脑袋问道:“战争结束之后你打算怎么治理卡兹戴尔?” “从另一个我身上,我找到了很多有价值的记忆。” 阿米娅回想着从另一个自己身上得到的记忆。 阿米娅(工囗)作为皇储受到的教育无疑是最顶级,压力也是最大的。 很多先进的源石技艺理论和巫术理论相结合的完善法术体系,远超现如今源石技艺体系至少40年。 阿米娅有信心靠着卡兹戴尔的源石天灾多发环境,将地理劣势变废为宝,一年内搓出极端先进的工业化体系。 “另一个世界的王庭在卡兹戴尔提供了完善的工业基础,搭建出了相应的产业框架,还在卡兹戴尔境内布置了能够操控区域性天灾的巫术阵列。 凭借阿喃那作为能源,卡兹戴尔在三个月内就能摆脱窘境,拥有和其他国家平等谈判的资格,强迫他们接受萨……提卡兹。” “我听不太懂,不过按你的意思,三个月之内就能好起来,对吧?” 维什戴尔偏过脑袋盯着长廊的墙面,心中还是觉得不自在,犹豫一会,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既然你现在承认自己是萨卡兹的魔王了,那魔王殿下,为什么你不能走那老红眼病的路呢?” “维什戴尔,另一个世界的提卡兹在完成任务后就会离开,他们待不了多久,等他们解决完所有这片大地上的其他国家后,他们就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阿米娅回忆起那些王庭军士兵的记忆,卡兹戴尔的大部分萨卡兹都带着物质和精神上双重贫困。 “这太快了,卡兹戴尔的萨卡兹适应不了这些变化,等到他们离开,没有外敌的萨卡兹会在内耗中毁灭自己。” 阿米娅神情极为严肃:“暴力不会带来文明。” 阿米娅说完瞧了一眼维什戴尔,发现她的目光带着萨卡兹佣兵特有的清澈,又补上了一句:“就像炸弹能炸掉一座房子,却建不好一座房子。” 维什戴尔眼神一亮:“我大概听明白了。” “杜卡雷,他解决了卡兹戴尔内部萨卡兹基本的生活需求,也想好了战略撤退后卡兹戴尔的退路……” 阿米娅努力翻找着关于杜卡雷的记忆,结果全都是正面的思绪,但从切割奥克特里格区开始,杜卡雷的行为就发生了180度大翻转。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挺好的吗?还能在乎我们这些贫民窟吃饭的魔族佬。” 虽然在观念上,维什戴尔反对杜卡雷的做法,但从观感上讲,维什戴尔并不讨厌杜卡雷,她能感受到这个老红眼病真心对他们这些拿钱办事的雇佣兵好,不过能不能理解他就是另一回事了。 阿米娅没有回答,她真正奇怪的是杜卡雷主张发动大审判之后的做法,左看右看,都没有任何益处。 思索之间,两人走出长廊,回到千疮百孔的外间,融化的金属材料还未完全冷却,看样子内化宇宙的时间的确是静止的。 阿米娅百思不得其解,突然间,维什戴尔拉住阿米娅的胳膊,朝着房门夺命狂奔。 “怎么了?” “看看那个大洞!” 阿米娅看向在上一场战斗中被摧毁的墙壁,热浪已经散去,碎片大厦外的空间却在诡异的扭曲。 时序! 意识到问题所在的一瞬间,阿米娅和维什戴尔猛然跌倒在地,地板上凭空长出鲜红的血肉触手,拽住了他们的脚踝。 两人立刻从地板上爬起来,阿米娅刚刚清除血裔,阴影就已经他们笼罩。 阿米娅回头,深不见底的空洞内部,巨兽的头颅将两人一口吞下! 碎片大厦外部的空间平和下来,门外守候的曼弗雷德带着赫德雷和伊内丝走进房间,望着残墙外的夕阳,缄默许久,回身离开。 但在走到房门口时,曼弗雷德头也不回地对站立在原地的赫德雷和伊内丝说道:“把血魔大君阁下支援的消息通知给军舰港口区块处的特雷西斯殿下,别试图用终端了,伦蒂尼姆没有信号。 你的朋友不是会在影子里乱窜吗?让她去。” 曼弗雷德说完便自顾自的走开了。 伊内丝斜看着赫德雷:“你知道我不喜欢有人用命令的语气叫我做事。” “拜托了,伊内丝,把消息通知给特雷西斯殿下。” 赫德雷不禁在心中摇头叹气,用平常聊家常的语气重新将曼弗雷德的命令复述了一遍。 卡普里尼冷哼一声,跃进房间角落的阴影里,浓重的黑色很快消失了。 维多利亚部分剧情概要 考虑到读者的要求,我决定把这一卷维多利亚部分的剧情具体讲一下。 首先是游戏开始时,王庭之主们很快分配完所有的任务。 伦蒂尼姆方面,杜卡雷在完成农牧业区块改造后将多余的物资分配给伦蒂尼姆和伦蒂尼姆的周遭市镇,并加强了戒严,这也使市民自救军的活动变得非常困难,同时露天晚会的活动也让杜卡雷的声望有了最重要的提升。 在实行屠杀活动后,奥克特里格区以及周边的区块被切割,作为活祭品生产傀儡士兵,并加快汉阿米帕的改造进度。 —— 伦蒂尼姆城郊方面,锹子在杜卡雷他们到来的几天前就来到了特伦伍德镇,因为没有杜卡雷下达的命令,所以都很粗鲁,之后杜卡雷的命令下达后,驻军们与当地军民打成一片,而在杜卡雷实行屠杀活动后,萨卡兹士兵们通过杜卡雷实行的超额后勤补给养活了整个镇子的人。 最后锹子推迟阵法启动的日子,让所有镇民在阵法启动的前几天离开,这在刺玫日记中有所表现。 —— 卡兹戴尔方面,杜卡雷完成卡兹戴尔城重制版,初步搭建起工业体系,得以带走死魂灵,并建立重要奇观巫术矩阵,大量王庭士兵得以前往银石崖前线。 在这期间杜卡雷帮助在莱塔尼亚的吉奥,贡献了一个伦蒂尼姆巫术工业手搓的空间稳定锚。 杜卡雷离开,带着解放的卡兹戴尔王庭军队突袭温德米尔公爵,带走30艘高速军舰和一座移动要塞。 逻莉丝和逻各斯母子俩留守卡兹戴尔,同时与受杜卡雷演讲鼓舞的萨卡兹市民前往边境,黍沉迷于种田,长者前往拉特兰。 —— 罗德岛小队方面,因为奥克特里格区的屠杀导致死亡能量被阿喃那吸收,第一次胎动爆发,罗德岛小队开始行动。 已经化作傀儡工厂的奥克特里格区被罗德岛小队摧毁,7号世界的长者,黛夕安,迷迭香,索菲亚领了盒饭,本世界的迷迭香也死了,闲游开始自己的跟踪狂生涯。 本世界特蕾西娅承担责任,但七号世界的特蕾西娅承担了主要责任,特雷西斯开始追杀。 在此期间,阿米娅开启第二个戒指,大溃朽者,此时的表现形式是一面盾牌。 (这时阿米娅理解了被强者不断恩赐活下去的人是没有未来的。) 本世界的变形者在孤儿院的影响下决定叛变,与七号世界的变形者僵持起来。 前来追杀的本世界的特雷西斯看在哥利亚和变形者的面子上砍死凯尔希不再动作。 早就被阿斯卡纶发现的蔓德拉与汉阿米帕交流,奎萨图什塔与孽茨雷在游戏前达成交易,让闪灵带着手环寻找阿米娅,霸图斯考虑到王庭转型,在赦罪师的面子下放走了罗德岛小队。 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跋涉,罗德岛小队处理了市郊的许多游荡部队,阿米娅读取了其中的记忆,到达布伦特伍德镇,与被7号世界众魂和普瑞赛斯动手脚的刺玫·玛格达尔激战,号角死亡,阿米娅与逻各斯共同奏响挽歌,送别了玛格达尔。 (普瑞赛斯唱的挺爽,玛格达尔和锹子也在内化宇宙相聚了) 阿米娅解锁了第三个戒指,挽歌领唱,表现形式是骨笔,骨哨和骨爪。 (此时阿米娅明白萨卡兹并非没有和其他种族和平相处的可能,而上层萨卡兹即便真为下层的萨卡兹着想,也很难与其互相理解。) 抢劫骸骨飞空艇,厄尔苏拉逃脱,温德米尔公爵被救下,闪灵,夜莺和耀骑士入队。 闪灵,耀骑士加入罗德岛小队,夜莺跟随戴菲恩与温德米尔前往丽茵卡登,被纯化阵法中心正点破坏引来的本世界特雷西斯和被闲游引来的七号世界特雷西斯扑了个空。 时序主动帮忙,并表明会在帮忙后前往银石崖前线,在时空穿梭期间,闪灵将手环交给阿米娅,阿米娅不再因为解锁戒指脱力。 时序受到攻击,罗德岛小队紧急降落,潜入碎片大厦,曼弗雷德,赫德雷和漂流察觉到罗德岛小队潜入,赫德雷暗中劝告曼弗雷德放弃追捕,漂流为了看乐子跟了上去,伊内丝不放心赫德雷,离队。 与7号世界的阿米娅激战,misery,阿斯卡纶,耀骑士相继领了盒饭,与传奇跟踪狂闲游和传奇乐子人漂流在长廊内打成一片。 奎萨图什塔的手环暴露出隐藏邪魔碎片的险恶用心,阿米娅濒死,走马灯中觉悟到卡兹戴尔底层人民与王庭之间的冲突,开始考虑卡兹戴尔萨卡兹的利益。 大溃朽者释放自己全部的力量,食腐者与邪魔产生奇妙的反应,护灵者之王诞生,此时大溃朽者的武器变为牧杖。 因被邪魔侵蚀,同时又考虑到卡兹戴尔的利益,告谕师条件触发,阿米娅解锁第四个戒指,表现形式为瑞薇尔同款的绿宝石眼珠头环。 7号世界的阿米娅战败,因为与博士眉来眼去,被阿米娅正义执行,死亡的同时被偷了所有的记忆。 阿喃那“突然”爆发胎动,逻各斯,博士,阿米娅,w进入内化宇宙。 闲游和漂流带着misery,耀骑士和闪灵迅速跑路。 内化宇宙中,博士开始被普瑞赛斯转接记忆,之后驾驶内化宇宙中的罗德岛前往巴别塔,逻各斯为应对本世界众魂留在海面应战。 阿米娅秒掉了骚话魔王“特雷西娅”,被正义制裁的特蕾西娅来不及为代打的死亡而哭泣,把罗德岛小队送到壁垒外。 本世界的特雷西娅让阿米娅下定成为魔王的职责和决心,由此解锁了第五枚戒指,并对w赠予名字:维什戴尔。 特蕾西娅欺骗阿米娅和维什戴尔离开,等候已久的博士和普瑞赛斯处理掉预言家。 —— 银石崖前线方面,旗舰“克拉斯达尔”内的阿什沃斯公爵在悖论引擎的欢声笑语中领了盒饭,三大公爵警觉。 公爵们开始扯皮,悖论引擎悬浮在战线前方不再动手。 汉阿米帕在市郊大规模兴建的工厂不断生产巨型傀儡,骚扰诺曼底公爵,同一时间,乌萨斯军队南下,形成两面包夹芝士。 两个世界的孽茨雷与瑞薇尔相聚王帐之下,开始商讨具体战略,决定在前线修筑大量堑壕,将收编的雇佣兵派往其中当诱饵,引诱公爵联军攻击,避免混乱的军官系统导致军队战力下跌。 与此同时,卡兹戴尔提供的大量源石与伦蒂尼姆的工业体系不断生产战争兵器,新式武器不断列装。 巫术祭坛核心开始在战线后布置。 温德米尔死亡,收到消息的三大公爵不再扯皮,威灵顿公爵出示伦蒂尼姆内部独角兽发出的密信,要求交出联军指挥权,事态已刻不容缓,决定以一字长蛇阵突入伦蒂尼姆。 堑壕起到了显着作用,在公爵联军靠近其中的一刹那,鲜血王庭的巫术核心配合7号世界孽茨雷的巫术,让枯朽山脉升起,进退不能的公爵联军只能莽上去。 孽茨雷前往前线,霸图斯赶来支援,掩护堑壕内的部队撤退,并与部分鲜血王庭和枯朽王庭的军队在山上打游击,咬住了高多汀公爵和亚伯科恩公爵。 好巧不巧的是莱塔尼亚入场了,因为杜卡雷提供的帮助,吉奥成功完成了自己的大计划,他成了莱塔尼亚的新任皇帝,带着自己的军队南下了! 而7号世界的维多利亚和高卢国家队在温德米尔退场期间,利用信息差哄骗温德米尔的领地内部的伯爵,拿走了驻守在此的大部分军队,与莱塔尼亚联合,驻守少量军队意思一下,并借道后一起南下。 博卓卡斯替与瑞薇尔紧紧咬着四国联军,直至军队抵达山脉后方的前部战场。 而在中部战场,杜卡雷,弗莱蒙特和悖论引擎时序与开斯特公爵僵持,法夫公爵独自带领自己的部队和阿什沃斯公爵的残余部队支援前部战场。 因为拉特兰教宗派出了自己的信使莫斯提马协助开斯特公爵,再加上本世界的时序不想被当牛马压榨,悖论引擎最强大的时间能力受到限制。 古斯莫斯因为一点作用都没有被时序一尾巴拍走。 杜卡雷与弗雷蒙特在开斯特公爵支撑9天后感知到罗德岛小队在副时空中活动,杜卡雷突袭悖论引擎,最后撞向刚从源石出来的阿米娅和维什戴尔。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奎萨图什塔与孽茨雷做的食腐者的前路,也就是护灵者是否存在的交易,闲游的信息被伟大的食腐者之王完全无视了。 第201章 君主之红,坠入无名之海 时间:1098年4月22日3:36p.m 天气:时空航道 地点:骸骨飞空艇 张开白盆大口的骸骨显然不是想要进行宠物般的玩闹,维什戴尔和阿米娅相继被甩到骨头架子上,两人原地翻滚,安全落地。 阿米娅迅速扫视周遭的状况,骸骨巨大的骨架间焊接着钢板,湛蓝色的荧光神经束像管道一样穿插在飞空艇内部。 现在两人处于头部位置,神经网络的核心就在阿米娅面前不远处,不同于上次见面时的湛蓝色,此时的神经树散发着诡异的绯红光芒。 至于时序巨兽的灵魂,祂并不在此处,现在掌控骸骨的生命就在她们头顶。 “跟上!” 阿米娅眼角的余光瞥见末端触须开始蠕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身拉住维什戴尔,直冲正中央的出囗。 阿米娅可不想去尝试魔王的力量能否免疫空间的撕扯,即使把所有的神经束扯断,没有骸骨的帮助,她们就要永远困在这里了。 巨兽的神经已经堵住了出口,维什戴尔条件反射般地扔出炸弹,但还没等她发动源石技艺引爆,炸弹就像没入水潭中的石子,穿过神经束,无影无踪。 “*萨卡兹粗口*!” 维什戴尔短促地骂了一句,便没了下文——见的怪物多了,这种场面已经是洒洒水了。 神经束还在后面追逐两人,阿米娅指尖黑色闪电跃动,漆黑的晶体组成牧杖。 阿米娅松开维什戴尔,单腿向上一跃,掠过拦路的神经束,双手握着护灵者牧杖用力向下劈砍,留存着巨兽残余力量的神经组织就像普通的藤蔓一样被劈断了。 维什戴尔闭气加速,跟上阿米娅的步伐,在神经完全恢复的前一刻逃出了巨兽骸骨内部,神经组织和脚尖的距离就差1cm。 维什戴尔扑倒在地,即刻翻滚,从战术背包里掏出炸弹,对准舱口丢了进去,在触碰到神经组织之前就用源石技艺引爆。 炸弹成功爆炸,却没有传出任何声响,连一点震感都没有传出,就像骸骨内部与外部处于两个独立的空间。 迅速生长的神经组织很快将舱口堵住,但这些杀伤力巨大的神经束却没有涌出骸骨,反而规规正正的平铺在入口,嵌在骸骨打出来的舱口上。 维什戴尔瞧着安静的神经组织不明所以:“这玩意儿怎么不上来打我们?” “巨兽内部的环境与外部环境迥然不同,生活在巨兽内部的各种生命体不能在外部环境活跃,这些神经组织大概也是如此。” 阿米娅随口回答完维什戴尔的问题,径直走向飞空艇的末尾。 神经束链接的意志就在前方,一切的源头就在前方等待着她。 一道纤弱的影子立在巨兽的脊柱上,冷眼望着阿米娅一步一步地靠近他,直至两人相隔不足10m。 阿米娅正欲开口,杜卡雷先一步有了动作,他偏头将视线投向不远处踌躇不前的维什戴尔,平静地问道:“你……w,你为什么要来这儿?” 维什戴尔不自觉的后退两步,反应过来后又重回原位,脸上戴起灿烂的笑容:“没想到王庭老爷还记得我呀。” “我在参加那次晚会的名单上见过你名字,而且你比较特殊一些,各种方面。” 杜卡雷声音不大,但沉寂的夜空下,任何声响都显得非常清晰。 维什戴尔心底升起一丝不安:“我居然还能让你这种大人物记住,哪种?我以后肯定多做一些。” 杜卡雷随口回答:“比如,你在锅底安装炸弹。” 维什戴尔硬声喊道:“那颗炸弹没爆炸挺可惜的,还有你记好了,老娘现在叫维什戴尔!” “维什戴尔……” 杜卡雷再次从心中默念,[希望中的家园]…… “好名字。” 杜卡雷再次问道:“你想参与进这场战斗?” “怎么着了,你看不起我?因为我没有什么高贵的血脉?” 杜卡雷对维什戴尔嘲讽充耳不闻,体内的血脉威压始终内敛着,没有压向言语带刺的维什戴尔。 “如果你是想要追随特蕾西娅的理想,那就去远处等待战斗结束,待在这里,你会死。” “你可怜我?”维什戴尔话语间声调又提了一度。 见维什戴尔有被激怒的倾向,杜卡雷语气又温柔了些许:“我只是觉得你死在这里可惜,特蕾西娅的理想谈不上好,但像你这样有理想和目标的萨卡兹太少了,卡兹戴尔的同胞有许多地方需要你,你没必要死在这里。” 维什戴尔深呼吸后大张嘴巴,又欲言又止,最后扬起下巴大喊:“大道理倒是不少,我说不过你这种王庭老爷,不就是嫌我污了你的眼吗?我走就是了。” 维什戴尔骂骂咧咧的跑到远处,靠着一块凸起的骨殖趾高气昂地观察着。 阿米娅额角流下一滴汗珠,见杜卡雷重新将目光放到自己身上,立刻开口:“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只是一个热血上头的孩子罢了,恰恰相反,我很满意,至少她懂得反抗,比麻木要好得多。” 杜卡雷的表现让阿米娅大感意外,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温和的人会是下达种族屠杀命令的刽子手。 杜卡雷面色平静,看不出悲喜:“摧毁奥克特里格区,毁掉特伦伍德镇的核心阵法,潜入碎片大厦破坏阿喃那,我不清楚你如何做到的,但你确实变化了许多。” 杜卡雷看着平平无奇的阿米娅,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小兔子能干出这么大的事情,所谓主角做出大事前,你永远看不出谁是主角,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你没有将阿喃那彻底摧毁,我想知道理由。” 杜卡雷说完后,静静等待阿米娅回答。 他没有立刻动手,就是这个原因,或许现任魔王真的有积极的变化了呢。 “卡兹戴尔的萨卡兹还需要它,至少,它是近乎无限的能源——” 嗡—— 刺耳的轰鸣声突然从周遭传来,阿米娅抬头望天,浩瀚璀璨的星空覆盖漆黑的空间,从她身后延伸至远方,在视界的交界处,星空与平静的海面相互映衬,仍是死寂,但不空洞。 阿米娅意识到:飞空艇已经离开时空隧道了。 “你只是把它当做能源吗?看来我们没有什么可谈论的了。” 猩红的血液与巨兽的神经束相连接,杜卡雷驾驭着骸骨来到此处。 “这里是泰拉大陆的对面,星球的另一端,我为你们选择的坟场。” 杜卡雷简单介绍完,抬手指向阿米娅,无名指上的戒指散发着光辉,十个王庭符文在此刻交相辉映,一滴血珠凝聚在指尖。 “等等!” 阿米娅偏头躲过激发的血珠,但仍在稚气未脱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口,但很快,护灵者的力量就将伤痕修复完毕,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杜卡雷阁下,我们还可以谈的。” 电光闪烁之间,阿米娅撑起枯条纠缠的壁垒,血刃闪过,一半将巨兽凸起的一块脊柱切开,另一半溶解在枯条上,不断蠕动着,最后在枯朽的力量下消解。 “既然你将阿喃那用作能源,放过祸害过萨卡兹的其他族群,你就是卡兹戴尔的敌人。” 血魔大君全力施展巫术,无穷无尽的血滴自天空中凝结,挥然而下,血色笼罩海面,笼罩无垠的星空,月亮与海水都成为鲜血的衍射。 “他们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卡兹戴尔了,萨卡兹们已经不想再打了。” 咚—— 伴随着阿米娅的话语,古朴的钟声宛若实质,阿米娅唱响女妖的挽歌,将倒灌的血海逼退,咒辞凝成利刃,钉进杜卡雷的肩胛骨。 “你不可能照顾萨卡兹一辈子!卡兹戴尔的萨卡兹们,他们根本接受不了如此快的变化!” 阿米娅抬手抓住偷袭的丝线,巫妖的术法被拽出空间,很快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明白他们理解不了!” 戒指上的巫妖符文在丝线被扯出的刹那暗淡,杜卡雷口鼻溢出鲜血,挽歌领唱的权柄震荡血魔的灵魂,空中流动的血液静止刹那,又在杜卡雷的操控下再一次颤动。 “正因我比他们看的更长远,就应当替他们抓住更好的未来——” 杜卡雷话还没说完,阿米娅就一牧杖锤了上去,护灵者的力量可比食腐者之王的腐朽躯体强的多,杜卡雷的躯体飞速腐烂,转瞬间就只剩半片残躯。 “但灾难后的幸存者怎么在灾后的土地上生活下去!”阿米娅平静的话语中夹杂着愤怒。 杜卡雷即将飞出骸骨的躯体爆发出大量浓稠的鲜血,将血魔的躯体修复,挽歌领唱的咒辞被弹出肩胛骨,与此同时,戒指上代表女妖的符文失去光泽。 “我相信他们……” 远处观战的维什戴尔突然感觉到身体升起莫名的活力,与之相对的,她像被绳子束缚着,完全活动不了。 周遭的环境愈发鲜红,杜卡雷的鲜血沸腾着,提卡兹之血在血魔大君的体内熊熊燃烧,鲜血从他的指尖流出,攀附在巨兽的骸骨上,划出一道道裂痕,将杜卡雷重新拽回巨兽的脊背。 杜卡雷刚抬起头,菱形的法杖就砸在他的脑门上,法杖上凝聚的丝线爆开,法术爆炸,将血魔嵌在巨兽尾端的骸骨骨殖上。 杜卡雷刚刚献祭血液恢复的身体状态再一次大残,朦胧的血雨下,阿米娅稚嫩的小脸扭曲在一起,愤怒吼声穿过血色的帷幕,在杜卡雷耳边轰然炸响。 “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多少人因为你许诺的卡兹戴尔失去了生命,但你许诺的未来却连自己都不确定能否成功!” “……” 杜卡雷默不作声,他将自己从缺口抠了下来,洁白的衣袍被鲜血浸染,猩红一片。 他现在的身躯残破,内脏被丝线戳出密密麻麻的孔洞,提卡兹的血液也已经使用,至于特蕾西娅送的戒指,基础符文在魔王面前简直是班门弄斧。 杜卡雷现在已经黔驴技穷了……吗? “时间差不多了。” 杜卡雷抬手,阿米娅手中的法杖即刻消散,瞳孔放大,全身无力。 阿米娅右手处空缺的四枚戒指,只要视力正常就能看到,杜卡雷自然不会以为凭自己的力量就能应对现在的阿米娅。 如果是炎魔之流,除了举手投降之外别无它法,但杜卡雷不一样。 作为千年老医生,与时俱进的提卡兹老登,杜卡雷的知识储备和法术技艺让他可以剑走偏锋,从战斗开始,杜卡雷就在谋算如何以弱胜强。 凭借着战斗开始发起了突然袭击,杜卡雷拿到了阿米娅的血液。 而天上下起的血雨除了衬托氛围之外,真正的作用是组成巨型的血滴计算机,通过在每一滴血珠内部构建巫术法阵,在半空中疯狂上下震动,达成简单的二进制计算。 这些打在地面上的血滴,都是在狂暴的计算量下,报废掉的没有经过稳定实验的原型机零件。 但原型机用极短的寿命换来的极高性能,则是在杜卡雷被阿米娅吊打的时间里完成了对阿米娅的基因解析,并制造出了专门针对阿米娅的血液制品。 这并不是用巫术能量强行揉和的产物,所以即便阿米娅将巫术能量散去,这种制品仍然能对阿米娅造成死亡的威胁。 “还好我技高一筹,再也不见,魔王。” 血魔虽然只剩一副残躯,但抬起的手指仍能凝聚出血珠,而这滴血珠足够贯穿摇摇欲坠的魔王的脑袋。 咔嚓—— 什么? 杜卡雷分明看见阿米娅身后显现出他熟悉的身影扶住了她,阿米娅右手的最后一枚戒指碎裂,他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液的掌控权,而这一瞬,便是永久。 魔王捏碎身体内部流淌的受污染血液,漆黑的敕令刺进杜卡雷的肉体,轰去他的胸口。 “为什么你们都要帮她!?” 阿米娅没有回答,丹索的虚影消失不见,就像杜卡雷看到的只是濒死的幻觉。 血魔捂着伤口,不住地向后退去,突然间,他脚下一空。 第202章 种因结果 “殿下,你这是在骗他们吧,这分明就是扇门!” 被城防警卫叫来的工匠指着用异铁合金制作的房门,对面色尴尬的特蕾西娅说道。 特蕾西娅双手合十,脸上带着讨好的微笑,煞有其事地说道:“这个……其实这扇门只能从另一侧打开——” 刚刚上任的城防警卫们各自偏头看向其他方向,有的吹起口哨,有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而工匠抬手用食指轻微敲了敲铁门,转头看着悄悄摆手的特蕾西娅。 “这分明是被大功率的源石能量烧坏了机械结构。” 杜卡雷望着远处卡兹戴尔城军营的闹剧,闭眼摇头,面色无奈,抬脚步入一座平平无奇的三层小楼。 左转直走,从楼梯间一路向上,直达第三层,杜卡雷在第三层东南角落的房间门前停下。 血魔的视线突然转向地板,血水凭空涌出,最后塑成人形的样貌,萨克雷轻蔑地瞟了他一眼,抱着文件袋掠过杜卡雷,身后楼梯口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杜卡雷没有在意,他深呼吸,抬脚—— 砰! “你难道就甘愿与异族共同生活吗?这里原本是提卡兹自己的家园!” …… 古朴厚重的殿堂内,落针可闻,金碧辉煌的宫殿外,红光点点。 宫殿的采光设计非常漂亮,宽广的宫殿内只余几片淡淡的阴影,血魔们讨厌阴影,这会让他们想起现状,想起这片大地上渗入地脉的鲜血。 杜卡雷漫步在宫殿内,穿过昏光照耀的长廊,走过光彩夺目的殿堂。 以往,这里的阴影会有很多,那是宫廷侍卫和血魔们的影子,偶尔也会有几位赦罪师家族的人携着他们的阴影步入宫殿。 而现在这里只有两道深邃的阴影。 魔王的辫子比起以往长了许多,和现在的他一样长,或许是他们太久没有相互观察审视过对方了。 “没有亲卫,没有侍卫,甚至连那群赦罪师都被你特意支开了,丹索,我的兄长,你就这样等待着我到来?” 杜卡雷望着王座前纤弱的影子,黑色的王冠戴在他的头上,那是覆血王子,他的兄长,卡兹戴尔现任的魔王。 他穿着与杜卡雷相同的服饰,不,确切的说,是杜卡雷穿着与他相同的服饰,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证明,也是莫大的荣幸……他过去引以为傲的殊荣,亦是过去永远追随的道标。 “……” 丹索慢慢走下王座,他头顶黑色的阴影逐渐凝实,荆棘的头冠置于其上,直至他走下阶梯,魔王的桂冠在杜卡雷面前展露出样貌。 “就算我叫他们来又如何?杜卡雷,你已经走到了我面前,就应当明白,鲜血王庭古往今来的祖制。” 丹索右手虚握,黑色的血液化作长枪,杜卡雷抬起左手,鲜红的血液在掌心转动。 “兄长,你还要继续等待下去?” “没错。” “孱弱。” 杜卡雷剑步向前,丹索持枪前刺,殷红的锁链刺入杜卡雷的心脏,将他拖拽至枪尖,杜卡雷右手按住锁链,身体左倾,颤抖的枪尖穿过发丝。 锁链迅速缩短,随后突然破碎,杜卡雷穿过丹索的胸口,捏碎了魔王的心脏。 杜卡雷拖着兄长的残躯,象征着纯粹的提卡兹之血环绕着鲜血构成的漩涡,随着漩涡一同没入杜卡雷的左掌心。 “你犹豫了。” 杜卡雷望着丹索,覆血王子平稳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头顶的王冠忽隐忽现,显然,这代魔王命不久矣,已经半只脚踏进死亡的深渊。 短兵相接,想要接近长枪绝非易事,杜卡雷与丹索实力相近,杜卡雷的一次试探性的突击,丹索只需要收枪横扫,就能将他逼退。 但丹索没有这么做。 “……你已经站在我面前,我反抗又有什么用?” 丹索面色宁静,残破的身躯顺着胸口的空洞滑落,杜卡雷赶忙扶住了他。 “我连我的至亲之人都不能说服,死在小杜你的手里倒也算件好事……咳咳!” 丹索吐出的鲜血里夹杂着内脏碎片,染红了杜卡雷洁白的衣袍。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丹索缓缓抬起左手,抚在杜卡雷头顶,鲜血顺着发丝滴下,血滴倒映出杜卡雷的瞳孔——一片峡谷中的村庄。 “……” 杜卡雷默然不语,丹索闭上双眼,脑袋垂下,孱弱的身躯终于死亡,一股异样的感官侵入杜卡雷的灵魂,那是魔王与萨卡兹之间深入骨髓的联系。 鲜血王庭新的主人双膝下跪,抱住至亲的残破的躯体,象征血魔大君,银装点缀的黝黑披风再次披在血魔大君的白袍上,严丝合缝,身后,数十名赦罪师卫兵提着刀剑冲进殿堂。 他们下跪,他们站起,离去,像从未存在过。 …… 了无人烟的不毛之地,一座城市立于荒土之上,这座城市出自数位土石之子之手,于一个月前拔地而起。 落叶捎来消息,这是覆血王子的年代。 收到消息的萨卡兹们相继从这片大地的各个角落赶到这里,古老的歌谣代代传唱,虽不如过去那般繁荣,但也没有未来那般凋敝。 “老爷子,你先放下这个石碑吧,我不太好治疗。” 年轻的血魔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的温迪戈犯了难,眼前的温迪戈老者已经重病缠身,大多是身体剧烈损耗引起的并发症。 这位老者刚来时,一步一个血脚印,像这样的人有许多,大多都是身强体壮的温迪戈,据他们所说,他们生命力够强,才能在神民的奴役下活着走到这里来。 “嘿,血魔大人,你可别叫我老爷子了,你现在顶着个年轻的皮囊,谁知道你现在多少岁呀?” 温迪戈大大咧咧地岔开腿,古镇的面容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戏谑的眼神也能看出来,他在看血魔的笑话。 杜卡雷无奈,虽然温迪戈在萨卡兹中寿命算不上长,但能活到老年也是值得吹嘘的事,不过杜卡雷并不生气,这些老家伙总喜欢调侃欺负他,这一个月来已经习惯了。 “你说笑了,老爷子,年龄可不是这么算的。” 杜卡雷露出腼腆的微笑,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墓碑上缠着的铁锁链,温迪戈老者也没反抗,他把矿稿丢在一旁,这个老伙计陪伴他走了一路,温迪戈也没有什么留念。 他真正在乎的是背上的石碑,那里刻着他同伴的名字,难民的死亡率高的吓人,石碑上也都是密密麻麻的萨卡兹文,整整1500多人,只剩下他了。 而除1500多人之外的大部分人都在反抗矿场的战斗中丧生,也没来得及记下他们的名字。 “老爷子,我学艺不精,这些病症我没有办法治,你进城后去中央广场,我……魔王殿下会在正午时分治疗国民,你在那等一会就行。” 杜卡雷说完操控血液托起石碑,将它搬到一旁,原本晒着太阳的平和老者突然抬起他狰狞的臂膀,抓住石碑,把石碑抬出血液撑起的平台,抱着它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不用你帮忙,我自己搬!” 老者喘着粗气,狰狞的脑袋朝着年轻的血魔低吼,杜卡雷赶忙后退,温迪戈颤颤巍巍地走进不远处的墓园。 墓园很大,占据了半座山头,奇岩怪石随处可见,颜色质地各不相同,甚至还有不知从哪里搬来的大冰块。 杜卡雷却明白,这嶙峋之景完全是这一个月来的难民们所铸造的奇观,他亲眼看着这些寻找卡兹戴尔的难民们背着这些石头来到这里,自发的凑在一块建了个墓园,那个冰块还是一位离群的冰翼魔背来的。 杜卡雷没少帮助这些难民背负石头,但每一次都被污言秽语喝开,好像他之前照顾的也是一块石头,照兄长的说法,这是因为他打搅了别人完成自己的执念。 杜卡雷不太懂什么叫执念,他要是有太执拗的想法,也不会对帮助他的人恶语相向,不过这些难民到底是兄长的子民,最开始他还会生气,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老者找了处空旷的场地,将石碑插在身前,大概是什么奇妙的感应吧,这块石碑与其他的石头的间隔不近也不远,从远处看,规整,赏心悦目。 如果这些石头上没有刻录的歪七扭八的文字,这样的场景一定很浪漫。 温迪戈老者抬手拭去下巴的汗珠,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垂下脑袋,看着血魔。 “……抱歉啊,小伙子,是我言重——” 老者表达歉意的话语突然停顿,他打了一个激灵,紧接着,温迪戈抬头望向北方。 “小伙子,你有听到什么吗?” “您听到什么了?” 杜卡雷紧皱眉头,他望向北方,那里除了荒土,什么都没有。 “有血腥气。” 老者站起身,低头看向心口,他抬脚,留下一滩血脚印。 “小伙子,看样子还得麻烦你。” “……” 杜卡雷没有回应,老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心口有一个小小的红点。 红点在一瞬间扩大,这小小的红点竟化成锁链,一路延伸到北方。 老者伸手想要将锁链拽出,但双手却像碰到水一样穿过:“这是什么?” 没等杜卡雷回答,一道红光就落在他身旁,狂风与巨响在下一刻抵达——是名大君亲卫。 “杜卡雷亲王,北方的异族国家纠结起联军已经逼近边境,魔王殿下正在阻拦,殿下想让您前去协助他。” 杜卡雷随口答道:“我马上就去。” 亲卫点头,纵身一跃突破音障,火速前去城内通报魔王的命令。 一旁站立的温迪戈沉默半晌,轻声询问:“我早就听说魔王神通广大,能行常人不能行之事,这就是魔王的力量吗?” 杜卡雷移开视线:“……是。” “原来真的是殿下呀……” 老者跪地,锁链不断输送着他的血液,与之相对应的,还有行使巫术的代价。 黑色的源石结晶在温迪哥的身躯上不断生长着,杜卡雷赶忙劈向链条,但枯槁的手臂拦住了他。 老者望向北方,覆血王子在远方升起血海,巨浪仿佛能遮蔽太阳,但在老者的视野中,那只是一堵高墙,他成了这座高墙,刺进异族的心脏。 “我能听到魔王殿下的声音,他来接我了,小伙子,不需要可怜我,我这老家伙没几年活头了,从小到大,我在矿场里被异族骑了一辈子,也不敢对他们挥刀。 至少我现在真的换了好些异族的命,带着,伙计们回到了卡兹戴尔,到了众魂里,我也能抬起头。” 源石结晶攀上温迪戈的头骨,鲜红的锁链消失了,与此同时,黑色的晶体突然染上金黄的色彩,温迪戈的尸骸飘散成美轮美奂的源石粉尘。 粉尘掠过杜卡雷的双手,慢慢飘落在石碑上。 “对不起……” 年轻的血魔再一次看到兄长动用他的权柄,但作用的对象不再是与他争夺王庭之主席位的其他血脉,而是平平无奇的难民。 杜卡雷感到羞愧。 “很快,很快,这些血税就会落在异族的头上,很快……” 血魔想起至亲做出的保证,血脚印很快就会长在萨卡兹之外的族群脚下,他保证过,用不了多久。 …… 嘶啦—— 小血魔手上的布偶怪兽被撕开一道豁口,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另一个血魔男孩就扑了上来,布偶被他抢过去,连带着小血魔也被冲劲掀倒在地。 “这可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诶!你陪我!” 杜卡雷一通叫喊,大声痛哭起来,这场面让丹索手足无措,再这样下去,老妈绝对要把他吊在族宅的风向标上。 “那,那个……” 丹索小脸通红,像是做出莫大的牺牲般,用极其微小的声音说道:“对不起……” “?” 杜卡雷泪眼婆娑地看着兄长,丹索眼角渗出泪珠,带着哭腔大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番话语让杜卡雷中升起莫大的欢快,但还没等他高兴几秒,丹索就哭起来了,委屈的好像布偶是他的一样。 “我原谅你了,你别哭啊。” 两兄弟带着莫名其妙的想法哭了一阵,哭完之后,杜卡雷又和丹索玩起了当医生的游戏,就这样,布偶怪兽成为了上好的临床实验材料。 这幅场景放在任何地方都会显得尴尬,却是小孩子经常闹出的滑稽剧。 …… 杜卡雷猛地睁开双眼,如星空般诡异的海水扭曲着他的视线,他试图活动身体,但残破的躯体早就不听使唤了。 他只是下坠,随后杜卡雷反应过来,他能呼吸。 随后他又想到,那些记忆有些熟悉。 那是这个世界的杜卡雷的回忆?真够奇怪的,或许是因为他在召唤阿喃那时献祭的提卡兹之血并不是他的吧,燃烧血液,反而让他亲身体验了遍另一个自己的一生。 呵,到最后反而真让这小兔子成功了。 杜卡雷早就明白,除了他之外,又有谁真的将这个世界的卡兹戴尔放在心上? 一切都是为了7号世界的任务,在胜券在握的情况下,所有人只在乎自己的目标。 你倒是嘲讽起来了,你不也差不多吗? 杜卡雷不禁自嘲:自己为了一己私欲挑起世界大战,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当然明白自己的愿望会让山河破碎,让鲜血涂满这片大地,只为了实现众魂所追求的事物…… 众魂来到他的身旁,等待着他死去,杜卡雷感到好笑,大概是这个世界的自己交出了他的一切,反倒让他们将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杜卡雷了。 魔王们拼尽全力也要帮阿米娅,这些亡灵恐怕也是来嘲讽他的吧。 “你们是来嘲笑我的吗?” 【那个菲林把我推倒在地,第一刀先插在我的心脏上,第二刀深入我的肋骨……】 【炸弹将矿洞掩埋,活性化的矿脉将粉尘泼在我的背上……】 【我只是脚一滑,就摔进履带的发动机里,内齿轮……】 …… 没有等到嘲笑,只是平静的陈述。 杜卡雷又下坠了一段距离,看到了一些萨卡兹的亡灵,那并不是他熟悉的人形样貌,而是金色的颗粒状雾气。 或许我应该嘲笑他们? 没有思绪,没有灵魂,没有形体,只是环绕在他身边,复述那些陈词滥调,真是可悲。 哭嚎不曾缄默,死亡亦不可安息,最可悲的是,无人谨记他们的姓名。 “如果……” 血魔艰难地开口,海水没有倒灌进嘴巴,不过现在他可没有精力在意这种诡异的事了。 “……将他们忘记,像丢弃不可燃垃圾一样抛在角落,那也太可怜了。” 咔嚓—— 杜卡雷顺着响声看向右手的无名指,昏暗的视线下,[沥血王座]破裂开一条缝隙,鲜血晕开。 真是可惜了,这戒指里的每一滴鲜血可都是由王庭之主和吉奥这样的强者贡献的,现在却白白流在这片诡异的海洋里。 下坠停止了。 杜卡雷麻木的躯体第一次出现感觉,有东西托住了他。 弱小的普通萨卡兹当然做不到这一点,那是魔王,没有留下名讳的魔王,他们聚集普通的萨卡兹的魂灵,塑成臂膀。 一条,两条……不断消散,又不断重塑,现实的规则将扰乱者尽数摧毁,但数百条手臂仍不断接力…… 直至,离开海面,向上攀登,千万条臂膀,升起一座高塔。 第203章 谁为我们发声? 地点:卡兹戴尔西部边境 厚重的阴云仍然笼罩着卡兹戴尔的西部,莱塔尼亚军队也仍没有退守,逻莉丝在烈日下撑起遮阳伞,直面莱塔尼亚严阵以待的军队,不过比起以往,面前防守的卡普里尼士兵们恐惧的视线要少许多。 “母亲,这些士兵带着莱塔尼亚西部地区的气味,移动高塔的形制与几天前不同,使用的法术也多有变化,而且我在军队里看到了许多鲁珀。” 逻各斯为自己的母亲撑着遮阳伞,总结道:“莱塔尼亚发生了未知的变化,他们向我们投放的视线越来越少了。” 逻莉丝笑着揉了揉逻各斯的脑袋,逻各斯面无表情的将遮阳伞拿远了一些,逻莉丝这才拿开作怪的小手,随手从衣袍里取出一张地图,展开给孩子看。 “哦,我的小哀梵,这是叙拉古终于对莱塔尼亚驻守边境的行为感到不满了。” 地图上标注着各个国家的活动区域,其中莱塔尼亚只有一块飞地与卡兹戴尔相连,而叙拉古则是大部分边境与卡兹戴尔相接。 “而且你没有注意到,这些高塔比起以往的高塔要矮了一截吗?” 逻各斯闻言再次审视远处的23座高塔,这才发现这些高塔比起过去都要少上一节,如果说以前的高塔是一座选帝侯移动高塔和22座侯爵移动高塔,那现在的高塔就是选帝侯移动高塔和22座伯爵移动高塔。 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只能是有更大的战争需要莱塔尼亚插手。 “莱塔尼亚正在干预银石崖前线!怎么可能,温德米尔公爵怎会让如此规模的军队南下!?” 逻各斯不禁惊悚,但下一刻便被逻莉丝抚住小脑袋。 年轻的女妖冷静下来,他立刻收起遮阳伞,不管怎么说,他们必须给莱塔尼亚上足压力,让支援的军队回来面对他们。 “回来,小哀梵,你太急躁了。” 逻各斯正要转身离开,就被逻莉丝拽住胳膊拉回身边,年轻女妖正要挣扎,就被自家母亲一句话僵成一根。 “小哀梵,你难道是跟着杜卡雷放松久了,连最基本的领导能力都丧失了吗?看看那些金律法卫。” 大女妖两团生存的重压压在儿子头上,强迫他观察莱塔尼亚的军阵。 军队中零零散散的金甲金盔的士兵连接成奇怪的形状,不过作为资深的法术大师,逻各斯还是能一眼看出,这是一种阵法。 “这些金律法卫拦不住我们,母亲,这个世界的丧钟王庭就在我们身后,我们还有近百名主领……” 砰! 骨哨敲在逻各斯额头上,激起清脆的声响,逻莉丝温和的笑容下,阴森可怖的声线让逻各斯腿脚发寒。 “傻·孩·子,看一看他们的武器!” 逻各斯只得专心观察金律法卫的双手,只见他们握着没有剑刃的剑柄,不…… 有剑刃,只不过细的像一根针,虽然金律法卫所使用的武器与他们效忠的选帝侯相对应,但用这种奇怪双手剑的法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莱塔尼亚人喜欢把这种武器称为撞针,分类是打击乐器,也不知道是哪一个贵族跟拉特兰学的。” 逻莉丝向年轻的女妖解释说:“我曾在莱塔尼亚的军队里见过这种武器,那是1077年9月,现在的莱塔尼亚人称那次事件为‘9月革命’,为了对付巫王手下的军队,那些选帝侯制作了这种穿透法术的武器。 这种撞针乐器能够将能量集中于一点,穿透屏障,对施术者造成伤害,现在,小哀梵,告诉我,如果我们主动出击,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不同于其他王庭,女妖的身体素质非常低下,强悍的法术天赋下是不如普通萨卡兹的肉体强度。 如今边境的军队虽然整体实力下滑,但比以往更多的金律法卫和克制性的武器,让整个部队成了带刺的乌龟。 逻各斯无言以对,逻莉丝安慰说:“卡兹戴尔的军力稀少,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卡兹戴尔,而不是主动打出去,维多利亚的事就交给孽茨雷他们吧。” 逻各斯心底升起难以言说的思绪,就在这时,逻莉丝再次敲了小女妖的脑袋,逻各斯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只见逻莉丝面色凝重,逻各斯突然察觉到,他心底升起的思绪毫无来由,两人同时望向南方。 “逻各斯,现在去后方营地!” 逻莉丝心底的沉重突然消逝,而那异样的观感突然从远方的大地之外升起,她不是逻各斯,挽歌领唱曾对她进行过完整的王庭之主的教育,她明白如今的大地发生了什么。 “通知萨克雷准备接收居民,然后把那些热血上头的萨卡兹通通驱逐回卡兹戴尔城,接下来……可不是过家家了。” …… 地点:银石崖前线 【卡兹戴尔是所有萨卡兹的家】 至少明椒是这么认为的,大家也都是这么说的,她还从卡兹戴尔赶过来的王庭士兵手里要来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城市真漂亮啊,干净的像新的一样。 只可惜她还进不了城,讲不出她的故乡比起哥伦比亚如何,但一定比那些移动城市强。 至少她能进入卡兹戴尔城,而哥伦比亚的移动城市是不会让萨卡兹进去的,不管他们有没有得矿石病。 只要赢下这场战争,干完这次活,她就能去这个城市里卖点手工制品,听说卡兹戴尔城还会分配房子,那她就能把姥姥接过来,一起开家小店,就像在城镇里一样。 然后,然后她就能去当…… “咳咳,你个*维多利亚粗口*的魔族佬!死去吧!” 饱含着怒意的箭矢扎进食腐者战士的肉体,战士仍沉默地向前行进,他抬手想把箭头从身体内拔开,但下一秒,他就听到了滴滴声,红光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来,印在他平静的瞳孔中。 轰隆—— 箭头猛然爆炸,集束炸弹让食腐者的身子像爆裂的西瓜一样开了瓢,柔软的碎肉飞了一地,像放了一年的腐肉一样流着脓水,握着箭杆的手也炸成一团血雾。 “他妈的,真的有用!这群魔族佬也不是不死的!” 维多利亚士兵喜笑颜开,说实在的,他还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嘶——” 菲林滑到耳边的笑容僵住,食腐者破碎的气管发出愈来愈强烈的嘶嘶声,内部浑浊的血液像倾泻的闸水,夹杂着破碎的脏器流了满地,新生的腐肉挤将出来。 “天杀的魔族佬,你他妈的别过来!*维多利亚粗口*!” 血水浓烈的气味恶心得菲林想吐出来,颤抖的手移向短剑,却总是抓不稳。 菲林没有移过脑袋,他的瞳孔缩小又放大,最后变得一片赤红,食腐者撞向了他,将他压在地上,坏死的皮耷拉着,肌肉纤维上长着斑点和细密的结晶。 萨卡兹的声音在他耳边像恶鬼低语:“*萨卡兹俚语*我咬死你,你个***,敢惹老子!” 手上拿的刀被炸弹一炸,早就崩到不知哪条缝里去了,食腐者没有在乎这么多,疯狂和怒火已经冲了他的头,他直接张开嘴巴,对着没有防护的脖颈狠狠咬下! 这异族又叫起来了,外国语他也听不懂,不过同样咬在他脖子上的嘴巴却是实打实的,哈哈哈哈!也不知道腐肉他吃过几回? 尖叫夹杂着两个国家的咒骂,食腐者和菲林滚作一团,混着腥臭的血水和泥沙,像野兽一样啃食对方的身体。 明椒就在山上看着这一幕,格林就在身旁陪着她,老格林望着明椒绵软的双腿,开口问道:“现在呢?你还要加入王庭军吗?” 其实他们本不需要赶赴前线,在进入摄政王殿下的编队后,他们这群从哥伦比亚来的雇佣兵就被丢到最后面搬运物资了。 并不是被上头人青睐,只是因为哥伦比亚的雇佣兵在入伍的雇佣兵里处于鄙视链的最底端。 没杀过人,也没有抢过商队,每天也就接一点活,干一些小小的生意,偶尔还要打一些野味来加餐赚外快,平生里干过最大的事就是当护卫。 他们这样的人,摄政王还不稀罕,不过也正是这样的不稀罕,才让他们从绞肉机般的堑壕战中讨得一条命。 上头的王庭老爷来掩护撤退后,他们就上了传说中的战争之神制造的山脉里,跟着炎魔之主打游击,咬着不知道哪一个公爵的舰队不松口。 他们这个小队照样还是搬运物资,不过明椒说着自己的目标,要当王庭军,老格林觉得,还是应该让她下来看一看。 “队长,你别瞧不起我!我,我要当王庭军,保卫卡兹戴尔!” “别开玩笑了,你连一个活人都没杀过!你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萨卡兹一听到卡兹戴尔,就会像疯子一样红了眼!” 老格林对明椒怒吼,战场的重压让他时刻绷着一根弦,完全失了过去和善老实的样貌,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明椒没有像受惊的小羽兽崽子一样,反而气红了脸,对他发起脾气。 “我现在就杀给你看!” 气急的小萨卡兹提着法杖,一步一磕碜地走向狭窄的小道,要去把山道下打滚的落单菲林处理掉。 “你给我停下!” 老格林赶忙上前一把将明椒拽回原位,明椒竭力挣扎着,尖利的牙齿咬在格林布满伤痕的小臂上。 “我*萨卡兹粗口*,放——” 明椒沙哑的尖叫突然停下,不只是她,格林绷紧的肌肉也松了下去。 迷茫在一瞬间笼罩了他们,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互相看着对方,半晌,两人同时移开视线。 “跟我回去,我们还有任务要完成,不只是上战场杀人才能当王庭军。” “但是不杀人,怎么赢下这场战争?卡兹戴尔会毁掉的……我想去那看看。” 老格林望向伦蒂尼姆的方位,掩护他们的王庭老爷又甩出一发巫术,砸烂了一座高速军舰的移动部。 “未来可能没得选,但不是现在。” …… 地点:内化宇宙 “这些亡魂完全不愿离开,殿下,你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逻各斯看着周边的金色颗粒,这些颗粒完全没有意识,只是被执念驱动,而能交流的无名魔王们则是潜进海面下,根本不与他交流。 “没有,老师让这些魂灵看到了希望,这些没有灵魂的信息流认死理,他们要是不愿意,你干什么都没用。”特蕾西娅随口回答。 逻各斯别过头去,不禁在心底想道:谁问你了。 “殿下?” “就像她所说的,我也没有办法。”特蕾西娅(正史)叹息道。 现在权限都捏在那两个人手里,剩下的一份权限也有主人,有他们看着,众魂又不配合,特蕾西娅(正史)也没办法了。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看着众魂……嗯?” 逻各斯缓缓后退,平静的海面再次翻涌,无数的亡魂从海面上升起,飘向远方。 “这是怎么了?” …… 地点:无名之海 “特蕾西娅殿下打的这么轻松,却差点被这老红眼病翻盘,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厉害的人打架。” 维什戴尔见杜卡雷被打下飞空艇,迅速从远处跑到阿米娅身旁,阿米娅没有理她,而是摆弄着手上的长枪,让枪头延伸出的触手与湛蓝色的神经束相连。 “你这是在干什么?” 维什戴尔跑到阿米娅身后,与神经束拉出一段安全距离,好奇地问道。 阿米娅一边操控触手连接,一边解释:“巨兽的灵魂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具骸骨已经被彻底改造,只能用鲜血巫术操控,没有人操控这具骸骨,我们就会直接坠到海里面。 如果我没有覆血王子的认可,恐怕也要永远留在这里。” 维什戴尔听完变了脸色:“这老红眼病这么阴险!?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吧,保不齐这老东西还在下面等着我们呢。” “嗯。” 阿米娅拉动长枪,像抓起驼兽的缰绳,驾驭着巨兽的尸骸。 巨兽的骸骨开始震颤,深邃的空洞在阿米娅面前打开,巨兽摇曳着尾巴,穿入空洞之中。 他们又一次来到时空隧道,阿米娅认真驾驭着骸骨,维什戴尔沉默许久,突然说道:“这一次穿梭时间是不是有点长了?以前不是眨眨眼的功夫吗?” 嗡嗡嗡—— 剧烈的轰鸣声响彻在世界之外,它们从四面八方传来,维什戴尔和阿米娅环顾四周,轰鸣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接近她们…… 先是鲜红的脉络,它们从遥远到不可触及的远方升起,古老厚重的气息好似它们本来就在那里,难以形容的物质在血管中流过,逐渐变成灰褐色。 这些血管到底是什么东西的血管?它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突然间,血管破碎,细密的庞大的颗粒迸发,阿米娅眼前蒙上了褐色的雾气,浓雾中,维什戴尔重重倒地,被漆黑的手臂拉进飞空艇内,厚重的铁锈味冲进她的鼻腔,这是血吗? 血液的流动声,响彻天地,轰轰烈烈,阵阵巨响犹如雷鸣,她好像驾驶着一艘舰船,在突发的源石风暴中航行。 轰鸣声渐渐远去,遥远的虚幻的吟唱声越来越响亮,好似庆祝那勇者终于逃离地狱,不…… 她们只是来到了风暴中心。 灰褐色的颗粒围绕着飞空艇,阿米娅感受到无数的视线逼近,千千万万的碎片从中飞出,环绕在飞空艇身旁。 碎片中是各不相同的萨卡兹,他们有的形似野兽,有的近乎人形,也有的在移动城市中苟且偷生……在一瞬间,它们又同时倒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杜卡雷……” 阿米娅望着飞空艇前方升起的人影,血魔纤弱的身形被漆黑的臂膀托起,万千臂膀扭结成高塔,好似现实也不容这般亵渎的事物,狰狞的手臂不断破碎,融入灰褐色的颗粒。 啪嗒—— 血魔踩在飞空艇的骨殖上,无尽的黑气从他身后升起,如海浪般跃下,手臂在挤压中显露出真实的形状,无数萨卡兹环抱着双臂,这些恶魔像天使一样守护着血魔,又在下一刻化作黑色的流水。 他们融入血魔,融入血魔头顶的桂冠。 世间再无众魂,只有……沥血王子,只有——最后的“魔王”。 “血液记得,那些美德,痛苦和遗憾,血液记得……” 杜卡雷摇动手指,那些碎片在两人面前掠过—— 如同人形野兽的温迪戈与巨大的狮子相遇,血液留在最初的大地上。 这是原罪的血。 失去家园的萨卡兹们在流亡道路上铺满这片大地,他们穿着黑衣黑袍,在故土上流浪,不知何处才是他们的家园。 这是悲苦的血。 献祭过后,移动城市和高速军舰的履带下,巫术耗材鲜嫩的脏器和新鲜的骨渣一同成为战争后的润滑剂。 这是屈辱的血。 “他们将血与火给予我们,拉开了萨卡兹历史的序幕……” “历史只需要铭记,而不是被历史寄生,杜卡雷——” 咔嚓…… 所有的碎片在同一时刻爆裂,血—— 原罪的血,悲苦的血,屈辱的血—— 仇恨之血从历史各处传来,他们化作高墙,化作利刃,化作沥血王子所追求的任何事物,给予最后的“魔王”毫无保留的信任,就像杜卡雷对他们的信任一样。 “种因结果,你若要抛弃恶果,就要受到因根的反噬。” 沥血王子拿起长枪,在过去他曾用这把武器屠戮时空,而现在他只是将其拿起,就让时空破败。 “击败我,用萨卡兹的方式证明,你有资格这么做。” 【温迪戈扑向他没见过的生物,提卡兹和神民的鲜血流在大地上,我们理应承接原罪】 沥血王子双手持枪,冲向提卡兹的敌人。 “谁为我们发声?” 萨卡兹的幽灵在怒吼。 【萨卡兹在自己的故土上流浪,他们的鲜血浸入地脉,我们理应承接仇恨】 魔王提起长剑,冲向萨卡兹的过去。 “谁为我们发声?” 泰拉的冤魂在低语。 【幼年的稚儿在文明的巨兽中苟延残喘,他们的心血无人问津,我们已经承接屈辱】 铮—— 【最后的“魔王”与文明的存续刀剑相向,我们此刻与过去一刀两断】 众魂见证,众魂歌唱,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魔王”,将那“王冠”,将那荒诞的过去斩断,种因结果。 【我们的牺牲,理应拥有被谨记的权利,我们的愿望,理应有被实现的可能】 魔王与“魔王”相争,因“王冠”而起,因王冠结束,在这过去,现在,与未来相接之地,萨卡兹的历史,终将迎来结果。 领袖面板:【沥血王子——杜卡雷】 章节机制:纯化仪式: 每60秒进行场上进行一次纯化,敌方单位的生命值,攻击力+20%,攻速+20,持续15秒,仪式结束后,场上的敌方单位获得10%攻击力和生命值的永久加成(只以最初基础值为主体),部分敌方单位具有特殊效果加成。(普通单位三层,精英单位五层,领袖单位六层) 反巫术变位炸弹: (运送炸弹的载具会自行驶向祭坛,我方单位可以通过攻击给载具加速,但敌人也会通过攻击减缓载具的移动速度。 炸弹一旦到达祭坛附近就会自爆将其炸毁,祭坛消失后,血珀会自行消亡。) 唤血祭坛: (会定期发出脉冲吸收范围内所有血珀,并将其重生为新生血裔。) 炸弹载荷点(消耗一定部署费用可以开启,生成一枚反巫术变位炸弹,使用反巫术变位炸弹可以摧毁唤血祭坛。) 【沥血王子——杜卡雷】 哭嚎不曾缄默,死亡亦不可安息,最可悲的是,无人谨记他们的姓名。 当历史变为故事,当故事变为传说,当传说被人忘记……不要忘记。 众魂哀鸣,时空震颤,站在你面前的是位真正的“魔王”。 类型:领袖 生命值: 攻击力:400(远程法伤)(三连击)/1200(接敌法伤) 防御力:300 法抗:60 移速:0.6/s 攻击耗时:0.5 攻击间隔:3 攻击半径:4 抗性:沉默,晕眩,冻结,沉睡,战栗,恐惧,失衡 扣除生命值:2 ·纯粹之人:纯化仪式加成和永久加成-50%,可叠层数+12,死亡时不会清空层数,周围两格有敌方单位死亡时自身恢复1%的生命值。 ·最后的“魔王”:在场时,所有敌方单位获得战栗抗性,恐惧抗性,获得抵抗。 ·君主之红:远程攻击附带额外的攻击,造成攻击力等值的坏血损伤(基础值1000,降为零后干员持续受到100点真实伤害,持续15秒,血量上限永久减10%,且攻击力永久降低5%,法抗短暂降为零),若攻击的干员处于坏血损伤期间,则造成基于攻击力100%的额外真实伤害。 ·败血症:坏血损伤期间退场的我方干员再部署时间+50%。 ·死亡时对全场随机三名我方干员造成攻击力百分百的法术伤害和10秒钟的眩晕。 一阶段: ·【沥血王子——杜卡雷】持有生命值上限-80%的负面效果。 [血涌之枪]初始cd11,cd12:蓄力两秒,对攻击范围内/阻挡的一名我方干员造成两次基于攻击力120%的法术伤害,并附带攻击力100%的坏血损伤。 并在原地生成十字范围(被攻击干员格子与周围四格)的[血池]。 [血池]内的干员攻击速度-30,且持续受到50点坏血损伤,且在高台四格变为[血池]时,高台也会受到[血池]效果,[血池]只会在【沥血王子——杜卡雷】死亡后消除。 [殷红敕令]初始cd20,cd25:[血池]地块每秒生成一只[渴血的子裔],持续5秒,技能结束后引爆所有血珀,每块血珀对周遭8格我方干员造成100点法术伤害,且大幅提升(+50%)范围内[渴血的子裔]的移动速度。 ·【沥血王子——杜卡雷】死亡后回归[沥血王座],并在40秒后重回战场。 摧毁[沥血王座]后进入二阶段 二阶段: ·【沥血王子——杜卡雷】持有生命值上限-60%的负面效果。 ·【沥血王子——杜卡雷】获得30%的免伤 ·[沥血王座]周遭四格分别召唤一名大君亲卫,每一位亲卫都有各自的行进路线。 ·[沥血王座]变为二阶段,只有四名大君亲卫同时死亡时才能被炸弹摧毁。 [血雾弥漫]:【沥血王子——杜卡雷】周边八格地面会变为[血池],且同时攻击位于[血池]上的我方干员。(包括技能) [沥血王座]被摧毁时进入三阶段 三阶段: ·立刻摧毁所有的反巫术变位炸弹和炸弹载荷点,并回到[沥血王座]的位置。 ·【沥血王子——杜卡雷】获得90%的减伤,防御力+900,法抗+30。 [血涌耀身]:未受到伤害时,每8秒获得一层抵挡任何伤害的护盾,最多叠加10层。 [众魂所向]初始cd30,cd30:停止移动(技能和攻击可以结算),咏唱十秒,期间全场我方干员每秒受到250点坏血损伤。(无视迷彩) [时空坏死]初始cd0,cd80:技能持续期间,【沥血王子——杜卡雷】免伤效果失效,所有技能每秒额外加9点sp,获得十层[血涌耀身],且不会受到控制效果,我方干员再部署时间停止结算,不再回复技力,且无法部署和撤退干员,持续20秒。 大君亲卫 古老的提卡兹之血代代传承,伴生的大君亲卫喂养新生的子裔。 每一代血魔大君传承之时,亲卫们都会接受大君纯粹的净化,上一代大君亲卫将自己的生命与力量尽数献出,喂养新一代的传承者,血脉在仪式中纯化,力量在血脉中继承。 由此物始,新一轮仇恨与力量在交替中螺旋上升,直至仇恨终结,直至纯粹消亡。 类型:伴生精英 生命值:(重射手)/(巫役)/(重剑手)/(领主) 攻击力:900/700/600/800 防御力:800/600/1500/1000 法抗:40/90/45/50 移速:0.65 攻击间隔:3.5/4/4/3.5 抗性:沉默,晕眩,冻结,沉睡 攻击半径: 3.5/3.5/0/2.5 扣除生命值:1 共有技能 集恨:每死亡一名敌方单位自身攻击力与防御力提升10%,最多叠加至500%。 纯粹血脉:自身享有的纯化仪式加成增加30%(乘算),纯化仪式期间,每秒回复1%的生命值,且永久留存属性次数+3。 大君亲卫:自身死亡80秒后自[沥血王座]处复活。 ·大君亲卫在祭坛处复活时移除所有层数,但不失去纯化仪式的加成。 ·大君亲卫在[沥血王子——杜卡雷]死亡后立刻损失50%的生命值。 大君亲卫——清算者(重射手) 清算:初始cd13,cd20 选定场上造成伤害最高的干员标记,选定干员受到伤害+30%,嘲讽等级+1,清算者优先攻击该干员,且无视攻击半径,标记效果持续20秒。 集恨——血债缴纳:场上每有一名敌方单位死亡,清算者的移动速度加0.1,攻速加一,最多叠加50层。 大君亲卫——凝血者(巫役) 血诅:初始cd25,cd30 使一名我方干员技力停止回复,持续10秒,若干员在技能期间则立刻停止技能。 集恨——血灵咏唱:场上每有一名敌方单位死亡时,技力回复速度+0.1,移速+0.1,最多叠加50层。 大君亲卫——惩戒者(重剑手) 惩戒:初始cd35,cd40 停止移动与攻击并蓄力6秒,蓄力期间选择场上一名干员,使其持续性获得流血效果,攻速-80,蓄力结束后造成攻击力220%,城防副炮范围的物理伤害,若选定干员是清算者标记的目标,则此次攻击造成伤害额外加20%。 集恨——高压惩戒:场上每有一名敌方单位死亡时,生命值+10%,防御力+10%,最多叠加50层。 大君亲卫——凌虐者(领主) 凌虐:初始cd30,cd50 选择场上的一名干员,使其受到伤害加30%,使其攻击力和防御力降低50%,持续50秒。 集恨——本能刺激:场上每有一名敌方单位死亡时,攻速加一,攻击力加10%,最多叠加50层。 第204章 真正的灾难 …… “唔——” 柔和的光芒打在阿米娅疲惫的小脸上,小兔子费力睁开眼睛,眼皮颤抖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这熟悉的灯光和材质,让阿米娅一眼就看出,这是医院的房间。 我这是回到罗德岛了吗? “misery先生,阿米娅醒了!” 阿米娅偏头看向声源,玛嘉烈正对房门轻声呼喊,misery很快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状况不太好,右手打着石膏,因为浅度烧伤,半张脸都缠着绷带。 “玛嘉烈小——咳,咳咳……” 阿米娅声带震动,嘶哑的声线还未多言,瘙痒和恶心感就缠上阿米娅的喉咙,她不禁干呕。 玛嘉烈赶忙将床头柜边换了多次的温水递给阿米娅。 阿米娅小口先后咽下,压低声线问道:“这里是哪儿?” “维多利亚皇家科学院,特蕾西娅殿下订下的床位。”misery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缓缓回答道。 “特蕾西娅小姐?” 阿米娅沉寂的大脑再次转动起来,她记得她在飞空艇上与杜卡雷决战…… “w小姐现在在哪里?” 阿米娅话才问出口,小兔子脑袋右侧就传来维什戴尔的回应,声音很大,让阿米娅皱起眉头。 “小兔子,我在这儿呢!还有!我叫维什戴尔,别叫我代号!” 维什戴尔眼角泛红,两条胳膊搭在阿米娅枕头边,呼出的风也带着刚睡醒的起床气。 看着活蹦乱跳的维什戴尔,阿米娅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紧接着,她又问道:“那杜卡雷——” “我在这里。” 杜卡雷躺在阿米娅的左侧床位轻声回答,萨克雷递给他一杯温水,看来他也没醒多久。 阿米娅看着杜卡雷陷入沉默,杜卡雷平和地扫视misery三人,随后右手握拳放至嘴边。 “咳咳!” 对于杜卡雷明显的驱赶行为,misery和玛嘉烈非常识相的选择离开病房,维什戴尔临走前将手里攥着的烤土豆递给阿米娅,烤土豆还保留着余温,表皮上撒着几颗盐粒。 阿米娅看着手上的小烤土豆,刚睡醒,确实有些饿了,小兔子先观察杜卡雷的状况,发现他并没有理会自己,反而是先与床边的血魔聊天,就小口吃起烤土豆偷听起来。 以血魔之主的恢复能力,在杜卡雷刚苏醒的那一刻,身体机能就重回巅峰,不过他还是接过萨克雷的水杯。 接下来他要聊的是正事,手上不忙着点什么,总会不习惯。 “萨克雷,卡兹戴尔的状况如何?专程过来看我不会影响那里的进度吗?” “放心吧,大君,在莱塔尼亚的巫妖们在几天前全部进驻卡兹戴尔城,这个世界的弗莱蒙特已经接手我的工作。” 萨克雷一边说着一边凝聚血刃,用削铁如泥的力量削起苹果。 “前线的战况呢?” “刚停战不久,诺曼底公爵已经加入公爵联军,炎国,萨尔贡,米诺斯,雷姆必拓,乌萨斯,叙拉古在国际上宣布不参与此次战争,莱塔尼亚,玻利瓦尔,萨米和哥伦比亚选择参战,伊比利亚没有消息,双方军队在银石崖休整,但是开斯特公爵和高多汀公爵被我们活捉了。 此次维多利亚军队损失惨重,但赶来支援的萨米带着乌萨斯的装备,甚至还有乌萨斯制的高速军舰…… 现在弗莱蒙特阁下正在处理伦蒂尼姆的教育工作,一个月内已经初具成效,伦蒂尼姆短时间内不会爆发混乱,古斯莫斯阁下代替他守在悖论引擎。” 杜卡雷在心里暗暗说道:“真是维多利亚大舞台,有命你就来。” “……我现在就出发,阿米娅,要和我一起吗?” 杜卡雷放下水杯翻下病床,萨克雷欲言又止,只好给自家老大让开道路。 正在吃土豆的小兔子耳朵突然翘起来,眨巴的双眼猛地瞪大,小心地问道:“去碎片大厦?” “去银石崖前线,找孽茨雷。” 如今整个伦蒂尼姆都是军事委员会的地盘,阿米娅与杜卡雷理念的争斗是平局,这还是建立在杜卡雷刚成为魔王没有熟悉自己权柄的状况下。 掉出时空隧道后,阿米娅最乐观的估计就是被军事委员会软禁,但现在,杜卡雷好像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 “我输了。” 巨兽的骸骨被余波轰成碎末后,杜卡雷先一秒脱力。 众魂见证下没有偏袒,输了就是输了,从今往后提卡兹与如今的萨卡兹不会再有半点关系,众魂选择跟着杜卡雷,他们的所有痕迹都会随着杜卡雷一块离开。 众魂已经尽自己的全力斗争过了,杜卡雷也已经拼尽全力,对这场理念之战仁至义尽,现在统一战线后,只有维多利亚大乱斗要解决了。 “……嗯,我们一起去。” 阿米娅一口将烤土豆全部吞下,干脆利落地加入这场战争。 终归会有这么一战,阿米娅明白这一点。 战争不是一两人就可以阻止的,更不是一两人就可以引起的,所谓光幕游戏的预告如同笑话,将战争发起的原因归结于杜卡雷或者长生者议会更是愚蠢之举。 在时代发展的下坡上,被民众选出的具体人物只是推车轮的人,而让车轮不断下坠的是车本身的重量,是它们所承载着的人民。 罗德岛在这一个月里已经被绑进卡兹戴尔的战车,从特蕾西娅手上彻底接过魔王担子的阿米娅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萨卡兹最高领导人,于公于私,她没有理由去逃避。 “等一下,杜卡雷部长,萨卡兹的魔王,不需要劳烦你们。” 赦罪师顶着他狰狞的面具走进病房,枯枝状剑柄的长剑缓缓点在光洁的地板上,跟在他身后的助手拿着记录本,规规矩矩地站着。 “众魂会自己解决的。” 阿米娅不明所以,显露出疑惑的眼神,而杜卡雷则是没好气地说道:“终于打算出力了?” 杜卡雷当然明白奎萨图什塔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的众魂把所有的记忆供他翻阅,而那些无名的魔王都注意到,除了阿喃那之外,七号世界的众魂也随着阿喃那互相融合跑进了正史世界的内化宇宙。 这意味着古斯莫斯可以用魂灵法骸把过去的老祖宗们拉出来当通天代,而这么一个大杀器,在所有提卡兹魂灵观战后不了了之。 “杜卡雷部长,不要生气,至少结果是好的。” 奎萨图什塔转头示意身旁的助手离开,那提卡兹青年当即上前一步,手中的记录本合上,竟是卡兹戴尔商贸大厦杜卡雷联名限量款。(强烈抗议工囗世界没有肖像权) “牢杜老师,请给我签名!” “啊?” 杜卡雷懵了,奎萨图什塔更是直接蚌埠住,他压住心底的怒火,硬声问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奎萨图什塔心里压抑的脏话快要喷出口了,这才三年呐!他手底下的赦罪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这还不如当初在伦蒂尼姆忽悠的雇佣兵呢,虽然专业技能更广泛,钻研的更深刻,但这些小屁孩儿对长辈一点尊重都没有!特别是祖上就在卡兹戴尔城的,真的是目无尊长! 杜卡雷好笑地接过记录本,抬手用巫术在记录本上龙飞凤舞,血红色的大字刻在记录本上。 “孩子,你为什么叫我牢杜?”杜卡雷把笔记本还给青年,好奇地问道。 这不能怪他多想,在穿越者的记忆里,这个“牢”可不是什么好读音啊,当然,杜卡雷也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毕竟卡兹戴尔三种语言里,这个发音都没有那种特殊的意义。 “在您——在瑟瑟大总管的伟大作品里,牢某,是经典坠机梗,您刚从飞空艇上坠机,您真的是太伟大了,杜老师。” 杜卡雷这才想起来,自己随手画的抽象本子里面确实有这个梗。 杜卡雷恍然大悟,而粉丝还在重拳出击:“您在飞空艇上坠机的那段录像都传疯了,特别是在海中下落,最后被众魂推上天空那一段,真的是太帅了!” 录像?传出去了?我不是把个人直播给关了吗!? 杜卡雷大惊,他干的那些事传出去那还得了?自己的人设岂不是被彻底败干净了! “够了!坎塔雷,现在出去,不然你的学分就没有了!” 奎萨图什塔见坎塔雷说个没完,大手一挥,直接祭出了如今对赦罪师成员的最大杀器——扣学分! 坎塔雷大惊失色,他可明白自家老大,动不动就59分,连捞都不带捞的,笑里藏刀的一把手。 他以后在生命科学读研还希望跟着奎萨图什塔呢,现在扣了学分,以后怎么办? 坎塔雷立正,转身离开,中途非常贴心地关上房门。 等到自己的助手走后,奎萨图什塔赶紧向杜卡雷解释:“你在飞空艇上发生的事到了公共光幕上,不用担心会对民间产生不好的影响,泰拉各国对概念定义上的划分非常重视,以现在的思想教育环境,不会产生不必要的同情。 就比如现在,各国领导人通过参战获得了认同,卡兹戴尔同样如此,你对卡兹戴尔的慈爱也得到了切实的认证。” 没有人会受伤,只有正史世界因为成为斗蛐蛐的工具受到伤害。 奎萨图什塔总结道:“至少结果是好的。” 这话说完,两人同一时间看向阿米娅,但阿米娅除了气场低沉一些外,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阿米娅从另一个自己的记忆里,早就对异界人的态度有所猜测,现在只不过是印证自己的猜测罢了。 杜卡雷见阿米娅没有其他表现,也没有太在意,他关注这个世界的卡兹戴尔,本就是因为正史世界的杜卡雷的记忆,而现在血魔大君追求的提卡兹已经被如今的萨卡兹彻底切割了。 杜卡雷重情重义,但在众魂选择跟随他,与萨卡兹切割的现在,他的理智已经重新占领高地。 大概吧…… 杜卡雷立刻把杂念驱赶出去。 那么从场外因素,也就是7号世界的利弊上讲,他与阿米娅在观众们看来就是勇者斗恶龙的关系,情绪化的观众自然是站在大审判那一边。 在这种前提下,他绝对不能与阿米娅一同出场,更不能与其并肩作战。 “那我就在这里等待你们凯旋而归。” 奎萨图什塔点头表示认同,随后摘下面具,对阿米娅右侧的病床说道:“奎萨辛娜,我们又见面了。” 杜卡雷浅眉微皱,一把拉开右侧床位的帘子。 只见闪灵,闲游和漂流三人围坐在一起,正中间的床位上躺着全身包裹的萨卡兹,是阿斯卡纶。 因为漂流的蝴蝶攻击是针对灵魂的缘故,阿斯卡纶的灵魂受到猛烈的冲击,只有闪灵能并且愿意救治她。 面对阿米娅,杜卡雷和奎萨图什塔的注视,闪灵移开视线,默默忍受三人落在胸口的奇怪目光。 闲游见此离两人更远了些,没错,24小时还没到,漂流的手还粘在闪灵的资本上! 更重要的是,因为衣服被烧了个精光,两人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只披着一块浴巾! “一种道具,作用很简单,但做工精致,用料高级,你就是巫妖那边的女妖学徒?” 奎萨图什塔到底是科研大拿,只一眼就瞧出问题所在,杜卡雷冷淡地扫视后拉上了帘子。 他可是千年专业老医生,还是专业本子画师,这种小场面,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有阿米娅,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小兔子脸颊变得通红,异界的阿米娅的记忆开始自动翻阅起联想信息,但在下一秒就被“文明的存续”当做有害文件删除了。 病房一时间陷入尴尬的氛围之中,杜卡雷与奎萨图什塔对视一眼,杜卡雷抬手将床头柜旁的收音机打开。 “morning,morning,morning——嗞嗞嗞——” 收音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随后,是冷静的男声。 “全泰拉的人类们,这里是阿戈尔,下面通报一条紧急消息,1098年4月23日凌晨3点钟,海嗣突破矩阵封锁,将在三小时后抵达伊比利亚海岸线。 重复一遍……”(维多利亚语) 紧接着是经过改革的现代萨卡兹语,乌萨斯语,炎国语,卡西米尔语,东国语…… 杜卡雷和奎萨图什塔默默听着通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毫无疑问,能用现代萨卡兹语通报的阿戈尔播报员是自己人。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两人同时意识到,为什么他们在最开始进入世界时,制止阿喃那之后没有完成任务了。 毁灭文明的灾害,不只有一个。 —— 维多利亚部分正式结束,接下来是莱塔尼亚的故事了。 (撒花) 吉奥:接下来终于轮到我了吗? 利亚德:当然了,我们的巫↑王↓陛↑下↓。 杜卡雷:你们这些人,居然就只有我一个人做事,太不给人面子了! 逻莉丝:老娘还要找你算账呢,你突然发什么疯,还搞演讲!那群平民都出来送命了,你知不知道? 杜卡雷:你有意见? 逻各斯:母亲,您消消气。 萨克雷:大君,您消消气。 普瑞赛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大声嘲笑! 博士:杜卡雷,我跟你说,刚刚我和普瑞赛斯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 索菲娅:@普瑞赛斯,都给你丑完了。 黛夕安:小丑。 纳西莎:小丑。 长者:自我介绍差不多得了。 特雷西斯:你们在台前玩的挺好,我一个人处理伦蒂尼姆的事务,就没人关心一下我吗? 特蕾西娅:兄长大人,辛苦了~ 弗莱蒙特:这不是罪魁祸首吗?陛下这是来观看自己的作案现场的吧,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和我一起忙一下这些士兵的教育问题,争取让他们在这里不偷不抢。 汉阿米帕:今天的幸运星出来了——是诺曼底公爵!吃了整整100%的巨型傀儡,切割出来的地块正好可以用作先锋,这五个地块已经改造完了,巫术堡垒,启动—— 变形者:已经把幸存者搬出地块了,对不起,杜卡雷,我们没帮上什么忙。 杜卡雷:你出的力我都看在眼里。 古斯莫斯:时序,现在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大爷! 时序:叫什么叫!那又不是你自己的力量,人类有一句古话叫做——狗仗人势。 瑞薇尔:各位…… 孽茨雷:这叫什么话?我在战场可是实打实在c的,奎萨图什塔,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 瑞薇尔:那个…… 闲游:宗长,那我的情报—— 奎萨图什塔:护灵者确实存在,具体参数已经采集完毕,回去就能批量改造。 霸图斯:科研圈,前辈不给我一点资源倾斜吗? 奎萨图什塔:好说,回去就能给你办好。 漂流:嗑瓜子.jpg,这位独眼巨人,要不要来一点? 瑞薇尔:又无视我…… 博卓卡斯替:我们三个,是,同龄人,我们,陪你。 维多利亚部分mvp:杜卡雷!!! 弗莱蒙特:全场只有一个出力,参赛选手只有一个也是第一。 杜卡雷:*优雅的血魔粗口* 下一部分——莱塔尼亚! 吉奥:总之,看我表演。 利亚德:师兄真棒。(捧读) 第205章 第一步,确认人员 时间:1098年3月18日1:20am 天气:晴 地点:针叶林 在潮湿茂密的森林中,一群卡普里尼小孩尖叫着逃向村落,不过两三秒,树林中就走出一位卡普里尼,和跟在他身后的,魁梧的四名提卡兹乐团主领。 “你看,我就说我没有带错路吧。” 穿着典雅高贵,但花纹奇异的卡普里尼青年得意的笑道,而在他身后,大量的提卡兹和卡普里尼从森林中显露出身形。 30分钟前…… “师兄,我们真没走错路吗?这景怎么就没有变过?” 说话的提卡兹提着电吉他,他的角异常粗壮,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在潮湿的森林中,提卡兹干燥的皮肤就像在沙漠里行走。 “克雷里德,你觉得大师兄迷路大可以放一把火,把周围的这些花花草草通通烧干净,到时候他们就不妨碍我们了!” 大喊的是一位粉发粉眸的提卡兹,双角弯曲,明显具有笞心魔的特征,但从他的资本大小上看并不是纯血,不,或许他是男人。 “真是最毒妇人心。” 好吧,看来并不是。 在最前方带路的吉奥面容无比心累,只得轻声劝道:“卡蒂斯,克雷里德,你们两个别演啦,吓到他们了,周围的朋友们都告诉我,最近的村落就在不远处,利亚德,你听我说的对吗?” 提着电子合成器的提卡兹应声说:“没错,这些植物们都说前方就是村落了,大家再坚持一下。” 利亚德刚说完,远处的草丛后就传来小孩警惕的低喝:“谁在那里?” “是小孩子,萨利亚,你去和他们交流。” 吉奥对跟在身后,背着便携架子鼓的提卡兹轻声说完,对面的草丛里就钻出来一只探头探脑的卡普里尼崽子。 萨利亚轻快地敲击架子鼓,这在莱塔尼亚是快速拉近双方关系常用的手段,并且屡试不爽。 “大家初次相见,近看陌颜生面~” 卡普里尼小孩先是呆呆地看着他们,随后突然躲进草丛,在草丛后更是争先恐后地响起尖叫声。 “是萨卡兹!!!” 尖叫声由近及远,地表传来的震感越来越微弱。 萨利亚回头,迎着众人的视线,耸了耸肩膀,敲击架子鼓:“感染者流民遭人弃,恶魔音乐家更同义~” 吉奥叹息一声,无奈地向前领路,同时对后面喊道:“看到人烟了,跟上,马上就到村落了。” “哦!!!”x1945 身后的针叶林中,除了领头的4个乐团主领和提着音响的倒霉催,剩下的所有乐团成员大声呐喊起来,震的山林鸟朝天。 不知是不是错觉,远方的哭声貌似更大了。 这两千人大都是乐团的成员,官方的称呼是“生态之泉”,至于剩下的,吉奥直接将自己的帝国宫廷文官体系的官员都带了进来,当然这里面不包括皇帝的禁卫军(金律法卫)。 时间回到现在…… 吉奥望着远处的村庄,村庄是标准的莱塔尼亚款式,在温带针叶林中安家的村落都是木质的房屋,三人高的支柱将房子撑起,避免与潮湿的地面接触。 苔藓和藤蔓与就地取材的木板交融在一起,营造出莱塔尼亚独有的,与自然交相辉映的农村风景。 就在吉奥欣赏人文风光时,利亚德走到吉奥身旁,悄声说道:“这里山地崎岖,我们大概在莱塔尼亚的西南或东北区域,在这样的环境里,不可能有大规模的农田。” 吉奥闻言着重注意起村落的农田规模,漫山遍野金灿灿的麦子,只是3月,就已是丰收的时日,这种场景只有一种可能。 莱塔尼亚皇帝指着远处田埂上衣着体面的术师说道:“那应该是天气术师。” 莱塔尼亚在发展过程中,早已研究出一套适配的源石技艺生产体系,天气术士的存在,能够保证不适宜耕种的山地地区也能风调雨顺。 “看来我们运气比较好,这个村庄离城市很近。”吉奥对身后的提卡兹说道,“接下来都不要说话。” 吉奥一边前进一边对田间的农夫招手,农夫见不远处的卡普里尼衣着华贵,丝毫不敢怠慢,他放下手中的农活,快步走上前去。 “这位优雅的先生,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农夫对贵族拙劣的模仿更是让吉奥确定,这座村子离城市非常近,平常的村落可不会具有外国对莱塔尼亚的刻板印象。 “这位先生,我与我的乐团迷路了,请问这里是哪里?最近的城市又在何处?” “这里林弦村,最近的城市——” “你在这里是想偷懒吗?” 农夫话还没说完,远处的天气术士就不知道何时走到近前来,不同于往日冷冰冰的不屑一顾,术士大人将自由民驱赶到田中,自己站到小路中间。 “这位尊敬的远道而来的先生怎么称呼?” “只是流浪的乐团首席,叫我吉奥就好。” 吉奥向天气术士行贵族礼,幼时在家族受到的礼仪教育让他看起来就像真正的莱塔尼亚大贵族,而不是来自卡兹戴尔的卡普里尼和巫妖的混血。 “哦,这位大音乐家,不需要畏缩——” 天气术士高昂的话语一顿,先是审视吉奥身后乐团华贵的打扮,才继续高昂地说道:“莱塔尼亚是千乐万法的故乡,拥有包容一切艺术与文化的广阔胸怀。” 天气术士不由自主地弯下腰杆,即使吉奥自报家门,术士仍然对吉奥保持着极高的尊敬。 什么流浪乐团,他才不信呢,这么华贵的服饰,至少也是伯爵老爷,那个农夫还要感谢他,免得被这天大的荣誉砸死! 至于吉奥身后四位领头的主领和众多提卡兹,术士没有丝毫怀疑,这些萨卡兹可不像是雇佣兵,种族特征奇特,估计是传说中卡兹戴尔那边的贵族。 再加上这些奇形怪状的乐器,这种大概是哪家贵族老爷的孩子,偷偷跑出来实验自己离经叛道的想法。 “我和我的乐团想知道离这座村落最近的城市,先生知道在哪里吗?” “原来先生是想参加这次崔林特尔梅庆典!”天气术士恍然大悟。 “呃……” 吉奥突然皱眉,天气术士噤若寒蝉,不明白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话。 利亚德一脸严肃地走到吉奥近旁,冷淡地说道:“少爷在哥伦比亚游历许久,最近才回来,这位先生,莱塔尼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向我们解释吗?” 天气术士是有些奇怪,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有贵族不知道?不过总会有万一,他可不想因此成为万一冒犯的人。 “今年的崔林特尔梅庆典向全国号召音乐家共同演奏,日子定在4月5号,也就是18天后,乌提卡伯爵在乌提卡领宣布他的选拔名额将在维谢海姆市放出,只要拿到这个名额,就可以前往施彤领,最后由选帝侯大人推举到崔林特尔梅,与女皇殿下一同演奏。” 那么今天就是3月18号。 天气术士继续说道:“而维谢海姆市是就在这座村落南方,顺着小路一直往前走就是了。” 利亚德默默退到吉奥身后,吉奥向术士告辞:“感谢先生指路,我们先行离开了。” 吉奥掠过术士,整整2000人的大型乐团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前往维谢海姆市,村落的小路上摩肩接踵,天气术士不敢抬头,也不敢离开,只敢在路边等到吉奥一行人南去,术士才敢抬头远望。 但术士一抬头就看到一副生面孔,带着提琴的大音乐家向术士施礼,但术士没有轻易放过她。 “你是什么人?” 以往萨科塔并不会引起他的警惕,甚至天气术士会刻意放缓对他们的监视,但刚刚那位贵族带领的乐团有相当一部分萨卡兹,那么萨科塔就值得警惕了。 更别提这名萨科塔的光环和翅膀完全是黑色,奇怪的很,如果是想去谋害那位贵族怎么办? “术士先生,我叫阿尔图罗,是一名在泰拉各国游历的音乐家,听闻崔林特尔梅庆典即将举办的消息,特意来瞻仰双子女皇的乐理。” 术士闻言缓和紧皱的眉毛,挡在小路中央:“阿尔图罗女士请换一条路走吧,我不能保证您不会对他人造成影响。” “先生是担忧我对方才的乐团有敌意吗?” 阿尔图罗轻声解释道:“我不会有这样的看法,我怎敢有这样的看法?那可是整整上千人的乐团!我只不过是害怕在前往城市的路途中遭遇歹徒,想要和他们一同前行罢了。” 术士低头思索,也是这么个理,是他太敏感了。 天气术士让开道路,阿尔图罗弯腰行礼,施施然走向远方。 天气术士回到原本监视农夫的位置,观察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默默计算着有哪些农民完成不了今天的指标,他将因此降下无情惩戒。 说起这个来,刚刚那个农夫还真要感谢他,他要是再聊一会儿天,今天的惩罚可就脱不了了…… “先生,请问你有看到这名萨科塔通缉犯吗?” 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天气术士身后传来,术士赶忙向前移动,并转身做出防御的姿态。 说话的人是一名萨科塔,这名萨科塔非常奇怪,头环上戴着束缚光芒的装置,他察觉到术士的敌意,立刻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本证件,并在胸前摊开。 费德里科·吉亚洛,拉特兰公证所法定专业执行者,隶属于拉特兰教皇厅第五分厅。 “原来是拉特兰公证所的执行者,请问有什么事?抱歉,我没有听清。” 面对天气术士歉意的话语,费德里科面色平静地点头,收起证件,再次展示通缉令。 “先生,请问你有看到这名拉特兰通缉犯吗?” “啊!她刚刚顺着那条路到维谢海姆了。” 看到通缉令中熟悉的面容,天气术士心中咯噔一下,而费德里科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步跃出,顺着田垠快步离去。 —— 与此同时,瓦瑟领选帝侯高塔 “选帝侯大人,感谢您的召见。” 高塔术士优雅地行礼,在选帝侯的示意下落座。 “施彤领的军队调令的事……” “我不觉得你有那么大的能量。”选帝侯的目光深邃,语气中却平添一番戏谑,“据我所知,你的家族并不久远,甚至早已落魄,你根本不是真正的贵族。” 高塔术士也不恼,平静地问道:“选帝侯大人是如何看出来的?” 高塔术士在心中猜测,他已经冒充的很好了,表面看来就是一个纨绔,难道是有什么探测性的法术? “呵呵呵呵——你是以为我用了探测性的法术吗?那太麻烦了,没有贵族的格调。” 选帝侯乐呵呵的说道:“还记得三天前我与你共进晚餐吗?那份卡兹戴尔的流民进献上来的瘤兽肉排,只有一块,你的那一块是刚从狩猎场里打的。 你若是传承悠久的家族,怎会尝不出其中的差别?” 选帝侯轻蔑地说道:“你,太庸俗了,拙劣的模仿,令人发笑。” 高塔术士想起自己此行肩负的职责,按捺住心中的愤怒,表面恭敬地说道:“……即便我不是老牌贵族又如何——” “哦,别这么说!” 选帝侯憨厚的笑容陡然转冷。 “塔斯汀伯爵,您可是响当当的‘古老’家族啊!” 他怎么会知道!? 高塔术士终于露出惊讶的神色,不,应该叫塔斯汀伯爵,这是他过去的名字,是伟大的赫尔昏佐伦陛下对他这个有天赋的平民的嘉奖。 塔斯汀的神色不减恭敬,但言语却犹如锋刃般锐利。 “……过去的旧账罢了,我们希望与您达成合作,那两个篡国的人造生物已经占据王位很久了,她们将莱塔尼亚肆意玩弄,而在不久后,金律法卫更是会将您近乎一半的兵力转移到施彤领……以求防御卡兹戴尔。” “你们的消息倒是挺广泛,难不成巫王的监听装置真由你们继承了一部分?” 选帝侯不禁冷笑:“想想看吧,一个拥有着高度自治权的选帝侯,在自己的大区里甚至拥有着比皇帝更高的待遇,乃至于可以开设自己的铸币厂,莱塔尼亚的基石之一,要搭理一群连自己主人尸骨都找不出来的落魄贵族。 只要配合女皇殿下擒获你们,交给金律法卫,我就能坐稳这个位置。” 塔斯汀声音沙哑:“你难道就甘心被那两个人造物摆弄命运?” 选帝侯冰冷地说道:“你对女皇殿下的亵渎之语足以让我将你就地处决! 离开这里,不知所谓的落魄贵族,或者说,我应该叫你‘巫王残党’。” “……在下告退。” 塔斯汀低头咬牙切齿,他转身离开,选帝侯的会客室。 “让我来帮你,怎么样?” 塔斯汀狰狞的面容突然朝向长廊墙角的阴影,一名提卡兹从阴影中飘出,像看得见的影子,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萨卡兹?” 来者穿着的衣袍形似僧侣,披着一件黑色的披肩(杜卡雷同款),显得不伦不类。 “叫我提卡兹,或者吴,再不济也能叫阿纳萨,塔斯汀伯爵也不喜欢别人叫您巫王残党吧。”吴(wu二声)像与普通的行人聊天,神色轻松。 “你又能做什么?在我叫卫兵之前,立刻离开这里。” 塔斯汀压下心中的戾气,吴在心中暗笑,藏进袖中的戒指中,散发的光芒消散。 “我能做的事情多了,而这件事不仅我能做,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只取决于那个人敢不敢做。” 塔斯汀顿感疑惑:“你这个提卡兹想说什么?” 吴用玩笑话的语气说出残酷的事实:“珂拉是莉泽洛特·伊维格娜德的暗子。” 塔斯汀瞳中震惊难掩,吴又在心中笑了下,与此同时,脸上也带起真诚的微笑。 “就是你们的首席,她是双子女皇埋下的暗子,为的就是将尘世之音引到崔林特尔梅,由她们直接杀死藏在行宫中的巫王。 因此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够拿到让乌提卡伯爵前往崔林特尔梅的文书,所有人都会放行。” “我凭什么相信你?” 面对塔斯汀色厉内荏的质问,吴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一半了,他自来熟地揽住塔斯汀的肩膀,高塔术士想要将这个提卡兹推开,但在前一秒却又犹豫了。 “我也是想让我的家乡获得自由的普通居民,卡兹戴尔的边境被双子女皇威胁,他们惧怕卡兹戴尔,但我觉得赫尔昏佐伦作为莱塔尼亚最伟大的皇帝,一定不会介意他的邻居强大起来的,毕竟他很强,不是吗? 不像如今的懦弱之辈,不加强自身,反而打压其他人,以掩饰自己的废物。” 塔斯汀听得热血沸腾,这名仅36岁的年轻人赞同道:“说的不错,陛下才不会这样懦弱!” “你也这么认为的,对不对?”吴另外空闲的手向后指着房门,“我会控制房间内的选帝侯,不仅能让他提供文书,还能让乌提卡伯爵把选拔的机会送到维谢海姆市,你知道那里有什么,一箭双雕。 这件事可不要告诉那个叛徒首席,莱塔尼亚未来担在你的肩上,卡兹戴尔的未来也担在我的肩上,咱们两个可要同舟共济呀!” “那……” 塔斯汀一想到计划的执行又有所顾虑:“真的不会暴露吗?” “并不会,我会用一种独特的法术将这座高塔还有来召集军队的金律法卫通通杀死,不过这个法术需要生命的祭祀,掰倒一座高塔,只需要这座高塔上的生命就好了。” “之后嘛,我们在……,懂了吧?牵制一位女皇呢!能给巫王的复活提供不少助力。” 说罢,吴将手掌摆在塔斯汀面前:“合作愉快?” 塔斯汀犹豫两秒,坚定握下:“合作愉快。” 吴俏皮地闭上半只眼睛,摆出大拇指,转身打开房门,随后默默掏出法术缄默装置。 “异族佬,你们欠我们的总会还的。” 第206章 第二步,选择场地 时间:1098年3月18日3:12p.m 天气:晴 地点:维谢海姆 大量萨卡兹夹杂着少部分卡普里尼阻挡了维谢海姆其中一条升降平台的通路,从服饰上看,他们同属于一个乐团。 最前方的吉奥正在与城防军商讨,城防军队长在一片惶恐中,看着这群奇怪的乐团兵临城下。 整整两千人的术士,这可不是小数目,如果不是看在他们华贵的衣饰和没有撑开的防御术式的份上,维谢海姆市的城防炮已经全面启动了。 “先生,我们只是来参加庆典选拔的乐团,我们的莱塔尼亚难道会拒绝前来访问的客人吗?就因为我们人……比较多?” 吉奥出示乐团的证件,所幸不同世界莱塔尼亚的印章原理相同,并没有让人发现不对的地方。 “当,当然不会!” 听到吉奥不悦的话语,城防队长像被拔了尾巴的羊羔,低头解释说:“贵团能够来维谢海姆市演奏,是我们的荣幸,但高庭区的居民看到大型乐团往往会投以极大的关注,贵方的成员……可能会造成恐慌。 请您理解我们的难处!” 恐慌? 吉奥回头望向乐团,头顶双角的恶魔们也同时看向他,这个世界的萨卡兹还是臭名昭着,这么多的提卡兹确实会造成恐慌。 似乎是察觉到吉奥的为难,城防队长又抬手指向东面说道:“东面的另一个升降平台,夕照区还是可以接纳萨卡兹的,这一次选拔也有夕照区的份额,听说是乌提卡伯爵赠与斯特罗伯伯爵的。” “你骂谁萨卡兹呢?” 克雷里德这暴躁脾气,当即被对提卡兹而言最具侮辱性的代称气得七窍生烟,萨利亚立刻拉住了他。 城防队长警惕地后退一小步,左手挎在腰间,身体内部的源石技艺回路有一丝能量流动。 “同音不同义,相互尊重,无需在意。” 萨利亚话语简练,最重要的是押韵,城防队长颤抖的手一顿,利亚德则即刻提议:“少爷,我们先去夕照区休整吧。” 吉奥点头,冲城防队长说道:“先生,感谢您的帮助,祝福您有美好的一天。” 吉奥和利亚德打头阵,克雷里德被卡蒂斯拉着跟上两人的步伐,萨利亚在最后向城防队长挥手告别,热情的笑容使城防队长脱帽致礼。 音乐家之间的情谊就是如此简单,诡异的是,他对萨利亚的好感在心中久久不平,城防队长仿佛忘记了萨卡兹的可怕,在赞赏中留下了好的印象。 于是他成为了萨利亚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浩浩荡荡的队伍转向朝东面走去,城防队长伸手取出腰间的终端。 当吉奥率领乐团靠近夕照区的升降平台时,看守的人不但没有因他们的接近而警惕,对他们的审查工作更是一眼了事。 吉奥和利亚德对视一眼,共同看向萨利亚,这位提卡兹小伙得意地挑起眉毛,印证了两人的猜测。 克雷里德在升降平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周遭的温度迅速降下,他开口说道:“我又帮倒忙了,大师兄,给你们添麻烦了……萨利亚,谢谢。” “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道歉。”吉奥神情严肃,轻轻摇头,“克师弟有一丝炎魔的血脉,冲动很正常,对方也确实侮辱了大家,一时嘴快算不得什么。” “不过克师弟,你应当谢谢萨师弟,我们都应当谢谢他!” 吉奥带头鼓起掌来,一时间掌声雷动。 “大师兄。” 鼓掌声停,卡蒂斯皱眉问道:“你怎么说话文戳戳的?” 沉寂……卡蒂斯话音刚落,那掌声下的一丝丝尴尬便被无限放大,终于,吉奥绷不住脸色了。 乐团的大师兄先是咳嗽几声,随即垂眸低眉,强硬地解释:“我总得装一下贵族吧?你们怎么不学学利亚德,带点傲慢和冷漠,哪怕是废话文学呢?我们现在的对外身份可是杰斯顿伯爵的乐团!” “学不会。”克雷里德回答道。 “太恶心了。”卡蒂斯表示生理不适。 “像我这样的小贵族在过去有不少。”萨利亚学到了精髓。 “你到底有多喜欢杰斯顿啊?”利亚德吐槽说。 吉奥无奈,按常理来说,成为皇帝的乐团主领,半年时间就能熟练地当一名贵族,但因为贵族爵位体系被平行的文官体系取代,这个常理就像它在金律乐章中的境遇一样,被他的便宜爷爷干脆利落——抹了。 并且他的乐团地位如同当年赫尔昏佐伦的随行乐团,不说一人之下,也能说如日中天,在礼仪方面,就是岁片的资本——行(航)业标杆。 “唉……有人问你们身份的时候,什么话都别讲,把我发给你们的身份证和乐团证明给他看,然后汇报给主领,你们三个再汇报给利亚德,听到了吗?!” “是的,大师兄!” 除了利亚德挎着个批脸之外,其他人都齐声欢呼,随后利亚德把宫廷文官们召集起来,架构起临时指挥所。 吉奥偷瞄一眼,很快被利亚德瞪了回去,皇帝陛下回头,低垂的眉毛又高高挑起。 虽然他们人多像攻城,眼睛看谁都是平着,但他们手上的贵族证明可都是实的,印章也具有法律效力,队伍里的宫廷官员更是老贵族,只要没有人敞开心扉,一般人也看不出不对来。 升降平台停下,乐团众人涌进港口,吉奥突然被港口的城防军叫住。 士兵简单介绍了原因,随后告诉了吉奥终端号码,便径直离开了。 利亚德凑到吉奥身旁,悄声问道:“那个士兵说了什么?” 吉奥一边向港口外走,一边回答:“这个港口原本是停舰的军事重地,现在荒废了,所以这里的升降平台不常用,有出城需求的话可以打终端叫他。” 利亚德露出厌恶的表情:“腐败且无能。” “还有更腐败的呢!” 吉奥摘下头顶的高帽,让停泊港口外的阳光酒进他灰白的发丝,漆黑的旋角闪闪发亮。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平整的荒地,稀疏的厂房下是长满青苔的废弃建材,就像厂房的墙壁一样锈迹斑斑。 看样子这里的领主贵族遭遇了大变故,仅仅是平整了土地,他的宏图伟业就不了了之了。 利亚德见到此景后,对这里的领主伯爵有所改观,但吉奥下一秒又将他的观感踢了回去:“这个无人区块是我们的了。” “借用?” “送的。” 望着不可置信的二师弟,吉奥耸了耸肩:“可能是因为我吉奥·杰斯顿是一个伯爵吧?这里的斯特罗伯伯爵想讨好我,只不过代价有些大。” 吉奥一条胳膊搂住利亚德的脖颈,另一只手向前斜向上伸出:“利师弟,你心思缜密,统筹调度不在我之下,此地由你指挥大家平整一番,以便就地驻扎,我带主领们探明情况。” 利亚德冷冷地望着大师兄,过去的记忆如浪潮般涌动,在帝国宫廷处理文件,安排国家事务的生活犹在眼前。 吉奥信服地拍击利亚德的后背,留下一句“利师弟办事,我放心。”便戴上高帽,一步跨出,紧接着三道狂风掠过—— 利亚德目送四人离去,深深地呼出浊气,转头,平静的眸子中泛着凶光,众乐师耸肩颤抖,相继领命。 一件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只因性格决定未来,更决定自己与其他性格的人相处时的生活。——杰斯顿·威廉姆斯 —— 远在高庭区中心,格特鲁德·斯特罗伯家族的高塔,维谢海姆与乌提卡领的主人共坐一桌,窗帘拉起,不透一丝光亮。 蜡烛旁,格特鲁德收起终端,这位贵妇人因城防队长的消息翘动嘴角,黑眼圈淡了许多。 对面神色阴郁的卡普里尼青年仿佛被贵妇的精气神刺到了,斜眉讥讽道:“格特鲁德女士,向一位与您相当的伯爵献媚令您回光返照了吗?” “与我相当?不!两千名高塔术士组成的乐团,他身后绝对不是一位伯爵,而那座无人区块不过是无用的烂肉,只是物尽其用,称不上献媚!” 伯爵少则控制一座移动城市的工厂,大则掌握数座城邦,那位杰斯顿伯爵绝不是势弱者,他一定与斯特罗伯家族过去一样—— 过去…… “抱歉,弗朗茨,我太激动了,这不过是一丝光亮,我现在还与您同甘共苦。” 弗朗茨正欲回答,一旁的座机终端突然响起,格特鲁德面色微变,立刻起身走到座机前接听,并向弗朗茨比出嘘声。 “大人有何事需要我做的?” 格特鲁德连连称是,弗朗茨默默看着强势的伯爵卑躬屈膝,不知是否是错觉,格特鲁德眼中似乎有凶光闪烁。 弗朗茨忍不住问道:“他们是谁,要你做什么?” 格特鲁德挂断终端,走回椅子旁,缓缓坐下,随后闭上双眼,一言不发。 弗朗茨同样缄言等待,终于,格特鲁德睫毛颤动着,她睁开眼,语气有些不自然:“我不过这张网络其中一条末端,如果我知道他们是谁,就不会安然坐在这了。 但弗朗茨,我知道他们能力很大,您可以到这里也是他们的授意。” “那我真得感谢他们,能把我丢到笼子里在天上飞上一飞。”弗朗茨冷笑着。 “您反抗不了他们,弗朗茨,做您该做的事,王时您就能摆脱乌提卡伯爵的身份,夕照区的选拔要开始了。” 弗朗茨神情做作:“感谢格特鲁德女士提醒。” “车就在高塔外等候,高庭区离夕照区有一段距离。”格特鲁德向头也不回的弗朗茨说完,目送着青年离去。 半晌,一名侍从打开房门,格特鲁德问道:“那位享誉莱塔尼亚的大音乐家现在在哪里?” 侍从恭敬回应:“她现在正在高庭区的音乐厅外散步,已经报名参赛了。” “把高庭区的名额内定给她。” “但是大人,高庭区有几位乐师名流参赛,相比之下,夕照区的名额——” “去高庭区安排!”格特鲁德高昂的言语中透出冷意。 侍从低头后退,在关上房门的下一刻深深地呼吸,他带着跳动的心脏落荒而逃。 格特鲁德平复下思绪,迈着缓慢的小步移向房门,紧接着停下。 一股恐惧笼罩了她,她已经饱尝恐惧,这近乎是她童年的全部,她理所当然地畏缩了。 很快,房间内传出伯爵大人的污言秽语,又过了一会,房门发出“吱呀”的呻吟,格特鲁德露出脑袋,做贼似的离开房间,逃出高塔。 —— 而在另一边,维谢海姆市郊外,刚通知格特鲁德内定名额的塔斯汀又接通了一则终端通讯,远在崔林特尔梅的首席对他夸赞:“塔斯汀,乌提卡伯爵能在今年参与选拔,出乎我的预料,你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 “只是趁着卡兹戴尔升起的东风罢了,珂拉,瓦瑟领的选帝候很可能反悔。” “他不会了。”珂拉顿了顿,接着说道,“金律法卫不仅收走了半数士兵,还取走了金律乐章的仿本。” “他死了?”塔斯汀犹疑。 “是的。”珂拉又嘱咐了几句,挂断了通讯。 塔斯汀当然一句都没有听,他走出木屋,冲一名巫王残党说道:“十分钟后出发。” 队伍很快行动起来,塔斯汀无视他人恭敬的目光,思索着吴的计划。 他是队伍中唯一受过陛下召见,受封且夸赞的人,理所应当成了队伍的领导者。 当年珂拉都不及他半分,但珂拉人脉广阔,塔斯汀才放弃充当首席,现在看来,都是戏。 —— 被塔斯汀诅咒的珂拉已经将消息传了上去,塔斯汀的说辞在莉泽洛特手中掠过,莱塔尼亚的盾将塔斯汀剔出怀疑列表,只因她的姊妹已从巫妖口中带回消息。 选帝侯与金律法卫身死,但希尔德加德在巫术中救下乐章副本,未酿成大祸。 “赫琳玛特,弗莱蒙特阁下查出了什么?” 希尔德加德回道:“是萨卡兹的巫术,食腐者之王的族人,并且带着邪魔的力量。” 目的是什么? 莉泽洛特沉吟半晌,随后说道:“将瓦瑟领的金律法卫派去卡兹戴尔边境,列装当年那些选帝侯针对巫王的乐器吧。” 第207章 第三步,确定主题 如果高庭区是用大理石砖精心搭建的复兴式哥特风建筑,那么夕照区就是用简单加工的粗木和普通砖块组合的民居房屋,虽然简单,但在平凡中仍透露着对未来,对美的追求。 吉奥四人才刚刚踏入夕照区,就受到了当地群众的热烈欢迎:四人先是受到一番警惕的视线洗礼,但在看到克雷里德三人双角的形状后,潜藏在视线中的排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大街上散步的几名居民径直向吉奥靠近,克雷里德和萨利亚提起精神,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些感染者居民非但没有行不轨之事,反而挂起友善的笑,态度热情,不似作假。 “欢迎四位来到夕照区,看几位的表情,想必是有事想要问吧?” 发问者取出一根长笛,是制式乐器,擦拭得很干净。 “我们是来参加夕照区的音乐会的,初来乍到,找不到举办地点。”卡蒂斯同样以微笑应下。 但居民们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一名妇人邀请说:“几位不要着急,既然是第一次来,可否与我共舞一曲,在音乐中了解夕照区?” 青年平举长笛,毛遂自荐道:“我来伴奏吧!” 克雷里德闻言轻挑眉毛:怎么这么自来熟? 他当即抬手,想要直奔主题,但他又双被萨利亚拉住了:同样自来熟的社交恐怖分子像见到同类一般主动拉住妇人伸出的左手。 克雷里德瞪大双眼,欲制止萨利亚的行为,但他又双叒被人拉住了:卡蒂斯打开贝斯的电源,与青年笛手并肩站立。 克雷里德小小的眼睛盈满了大大的疑惑,他正欲开口,就又双叒叕被人制止了:吉奥用胳膊肘捅他腰子,并用眼神示意他缄默等待。 简单的乐曲流动于街巷,高贵的衣摆牵动朴素的布条,教育完备且闲得不行的萨利亚很快掌握了节奏,悄然引动妇人的动作,姿态自然,难以察觉。 一曲舞毕,掌声雷动,又待两、三秒过后,围观的群众相继散开,青年夸赞道:“女士的乐器我没见过,但演奏技巧与配合意识精妙绝伦。” “毕竟我是贝斯手嘛。”卡蒂斯不禁自嘲。 青年听不明白,心中猜测:大概是乐坛的暗语。 “各位想必也烦了,那我们就不多作打扰,音乐厅的举办地点在夕照厅,北边的广场中就是。” 妇人催促道:“快些启程吧,车尔尼先生正要举办告别音乐会的预演,大家都去听了,现在应该还能赶上。” 萨利亚好奇地问:“两位不去听吗?” “我要照顾家中的孩子,抽不出空来。”妇人可惜道。 “那可否带我了解了解夕照区?”萨利亚温声请求,“我已经感受到大家的辛劳,还有夕照区漾溢的希望,但这尚不能展现全貌。” “小伙子说话还挺讲究。”妇人笑道,“那你就和我去市场择菜,晚饭一起吃吧!” 萨利亚忙不迭地答应,与吉奥视线相撞,得到同意后利落地买菜去了。 其他三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萨利亚开朗的性格配上能固定情感的巫术,在交朋友上无往不利,通常一个人单独行动,眨眼就能长出一张关系网。 吉奥,克雷里德,卡蒂斯三人顺着方才人群散去的方向走去,克雷里德心中憋着一口闷气,索性不吐不快:“瞧瞧他们高兴的样,只不过是搭上了顺风车,就对莱塔尼亚感恩戴德,真不成事!” 说着说着,克雷里德怒极反笑,当他当年从书里读的内容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眼前,他才理解什么叫“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过去巫王的统治令感染者的生活水深火热,双子女皇为区别于巫王宣布改善感染者生活,众贵族为脱离“巫王的余音”,争相设立感染者社区表忠心。 感染者生活看似变好了,实际上贵族还是那个贵族,制度还是那个制度,除了披上了更好看的外衣,内里什么都没变,甚至平民的上升渠道还缩水了一半有余! 卡蒂斯却有截然不同的看法:“这不过是表面,他们看起来很快乐,心里却盘根着阴云,这次故意叫住我们,也是在试探我们的目的。” “还有这么层意思在?”克雷里德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抱怨,“这里怎么这么多道道,每一个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真是暴魔天堂。” “克师弟,你太傲慢了。” 吉奥平静地陈述:“我们读的历史下是切实存在过去,作为亲历者的他们比你感受更深刻,不可能分不清变化与否。 只是作为亲历者,阴霾仍深埋于心底,就像.当年我们在学校的日子,区别在于,黑暗从未离去。” 以己度人,克雷里德很快感同身受,便恨不起来了,只余乏力和无奈。 “不过他们的乐观也有其它因素在作怪。” 吉奥解释说:“有人在用源石技艺影响感染者的身体,至少目前遇到的感染者都中招了。 以前安乐死常用的法术,利用人体的代偿机制,令患者保持主观健康,只是施加在夕照区的‘假愈’法术,能源是感染者自己。” 卡蒂斯瞳孔猛地收缩,她以前的梦想是成为心理医生,“假愈”法术她曾特意了解过。 代偿是身体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表面光鲜,而感染者的矿石病却会在法术影响下加速恶化。 “一旦代偿达到极点,失代偿状态下的急性矿石病和多种并发症会要了他们的命!” “所以他们快要死了!?” 此刻,虽然夕照区阳光明媚,卡蒂斯和克雷里德却觉得昏暗了。 吉奥觉察到周遭氛围的变化,轻声宽慰:“不要自乱阵脚,人体的代偿可以维持半个多月,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处理,比如开一场音乐会。” 带着一丝担忧,三人抵达夕照厅前的广场。 广场占地颇大,铺陈着白垩色的大理石砖块,广场偏东北方向上耸立着唯一的建筑。 黑红色泽的染色玻璃方块螺旋上升,形似高塔内的阶梯,吉奥一眼看出,这样的建筑风格属于赫尔昏佐伦在位时期。 大概也是因为怕与巫王扯上干系,这座音乐厅才会划给感染者吧? 预演已经结束了,夕照区的参赛者在广场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队列,一路延伸至夕照厅。 吉奥等人正准备去排队,胖呼呼的卡普里尼先生突然小跑过来,热情地推销:“三位是生面孔啊!要尝尝夕照区的特色小吃油煎酸渍卷心菜吗?车尔尼先生吃了都说好!” 吉奥三人盛情难却,以及这一路上确实来不及吃口饭,再加上队伍太长了,吉奥取出钱包。 “三份,再分别加一份油煎腊肠,谢谢。” “195社卡特。” 递给小吃摊老板两张纸币,吉奥的视线转到一旁的菲林身上。 菲林服务员见吉奥看向他,朗声说道:“伯爵先生如果想喝一杯咖啡,可以到小店点一单,我现在身上连咖啡沫都没有。” 小吃摊主闻言笑道:“别格勒,我早提醒你买一辆小推车,现在亏钱了吧?” “我与你不是一个受众,凡里斯,你别外行指导内行,我先回去开店了。” 别格勒争辩一句,迈开步子走向吉奥三人来时的小路,走到吉奥身边时,别格勒微笑着点头,吉奥同样点头致意,右手压在帽檐上,弹开侧边的蛛网。 吉奥深深地望着别格勒的背影,将他的样貌印到脑海中,非感染者,在这里生活,可疑。 “哈哈哈——他绝对后悔了!小伙子们,我有带水,这5杜卡特我就不找了。” 凡里斯把三杯瓶装水相继摆在小吃摊上,三人取过,“工业净水”,很平常的牌子。 “没想到队列会排这么长。”克雷里德猛灌一口,向天尖呼一口气,感慨似地说道。 “那可不,这可是车尔尼先生,夕照区的大音乐家!”凡里斯解释说,“夕照区仰仗先生这么多年,后天的告别音乐会大家都想帮上点忙。” 说完,大叔叹息一声,把三份小吃打包:“小伙子们,晚上我还会在你们来的那条街开店,喜欢吃多来,我欢迎回头客!” 吉奥好笑地应下,领着克雷里德和卡蒂斯排队去了。 油炸的高盐腌制食品绝对是健康的大敌,宫廷营养师从不让吉奥吃炸货,每当这个时候,师弟师妹们就会配合着“偷渡”外卖,气得巫妖要告他老爸的状。 虽说他那便宜老爸除了必要从不出工坊,自母亲死后更是不见人影,但他却怕杰斯顿知道,便在行动时间谨小慎微,以免露出把柄。 “大师兄,前面有什么不对吗?” 克雷里德担心地凑到发呆的吉奥旁,“一不小心”顺走了大师兄的工业净水。 卡蒂斯见状扭住克雷里德的耳朵,吉奥却没有注意并分开两人,而是前倾上身,死死地盯着队列前方一黑一白的卡普里尼青年。 黑发的青年先一步脱离队伍,白发的青年迟疑两秒,慌忙出列,吉奥在同一时刻迈开步子。 克雷里德急忙跟上,一边跑一边喊:“大师兄,你的水!” 卡蒂斯被带着跄跟两步,提着纸盒骂骂咧咧地随上前去。 夕照厅工作人员想拦却不敢拦,这群年轻人的绸缎把她赔了也买不起,只好让五人插队了。 车尔尼人虽在台下等候,音乐厅入口的插曲却尽收眼底,他眉头蹙皱着,缩得像蜈蚣。 车尔尼没好气地问道:“你们五个是一起的?” 弗朗茨此时才注意到自己身后跟了三个不认识的贵族,便随口答道:“他们三个我不认识。” “不认识?那你们两个先来,都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垩,车尔尼先生!”衣着朴素的青年乖巧地回答。 车尔尼仔细审视白垩,眉眼柔和些许:“白垩,你的乐器呢?” 白垩怯怯地回道:“我的大提琴坏了,我听人说音乐会选拔提供乐器。” 谁说的? 虽然这么想,车尔尼还是说道:“当然会提供。” “大提琴是吗?拿着这把吧!” 车尔尼隐入幕后,取出一把古朴但整洁的大提琴来,像对孩子般细心捧着。 白垩两手接过,小心翼翼地站上舞台,弗朗茨淡淡地回了句“黑键”,便跨上舞台,坐在钢琴前。 “黑键?你这是看着琴键随口说的代号吗?” “我就叫黑键,有什么问题吗?” 见弗朗茨一口咬定,车尔尼也没再自讨没趣,他挑出一张乐谱:“你们就演奏一首《昨日》吧,这是节选。” 《昨日》车尔尼流传出去的其中一个作品,是如今莱塔尼亚的练习曲之一,弗朗茨自然是会的,白垩看着乐谱,也能拉出曲子。 “你们的演奏合格。” 一曲奏毕,但不等白垩高兴,车尔尼就厉声喝道:“当然只对个人而言!” “白垩,你的演奏水平无疑符合我的要求,但你为什么要迁就他? 黑键!我让你合奏,你却完全顺着自己的想法来,你当这里是你的高塔,我们是你的仆人?你完全不合格!” “迁就?你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认为我被迁就!”面对车尔尼的斥责,弗朗茨爆发了。 但车尔尼一点表示也没有,反倒横起眉毛:“我没有必要当你的保姆,既然你瞧不起我的专业素养,就回自己的贵族高塔上去!” 弗朗茨冷笑一声,转身离开,白垩立刻放下大提琴,车尔尼见状说道:“白垩,你通过了。” “车尔尼先生,黑键的态度不对,我代他向您道歉,这大概是误会,可以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吗?我去劝他。”白垩抬起头与车尔尼四目相对。 半晌,车尔尼回道:“可以。” 白垩神色欢快起来,赶忙要去追弗朗茨。 “等一下。” 见白垩疑惑不安地看着自己,车尔尼说道:“把大提琴带上,明天六点钟带着他去我的家,我再考核一次。” “真的可以吗?” 白垩虽然没见过多少珍贵的乐器,但也能察觉到这把大提琴价值不菲。 “你有使用它的能力。”车尔尼再次肯定。 目送着白垩离去,车尔尼对余下三人说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吉奥,克雷里德和卡蒂斯如实回答,车尔尼同样抽出一张乐谱:“《残芒》,请吧。” 三人站上舞台,克雷里德选择吉他,卡蒂斯启动贝斯,吉奥则选择了舞台自带的钢琴,让整场演奏不至于太过超前。 不过吉奥演奏时却开始神游天外——刚刚的信息量太大了。 吉奥认识弗朗茨,准确来说是他手下的前乌提卡伯爵。 他上任时就被这位便宜亲戚找上,讲了一通感谢的话,就去巴别塔制药集团“养老”了 而吉奥敢确定,这位便宜亲戚和另一位叫白垩的便宜亲戚身上有他便宜爷爷的术式。 并且这就是引起感染者假愈现象的源头。 更重要的是,这两位凑在一块引起的术式共振堪称质变,而他们所在的夕照厅就是一个法术要塞,具有放大并强化术式的功用。 夕照厅的源石回路在吉奥脑中被再三确认,这些情报让吉奥额角渗出冷汗。 他大抵是知道了,为什么乌提卡伯爵要送出名额,又为什么要来夕照厅参与选拔…… “吉奥?你怎么在发呆了” 车尔尼将吉奥惊醒,乐曲已经演奏完毕,他本能地演奏完了整首曲子。 “抱歉,车尔尼先生,我发呆了。” 吉奥立刻道歉,在演奏他人曲子时走神,对作曲家而言是极不尊重的行为。 “下不为例。”车尔尼意外地豁达,“你们的乐器是哥伦比亚那的摇滚乐器吧?我不太懂,但从你们相辅相成的配合上看,我认为你们合格了。” “不过我的《晨暮》不能改编,要用我规定的乐器,今天晚上去我家吃晚饭,我给你们看看乐谱。” 车尔尼抬手示意三人跟上,外面排队等待已经解散,但仍有一人走进夕照厅,车尔尼冷淡地问道:“斯特罗伯伯爵,您来这里做什么?” “我只是来看看车尔尼先生选的从属。” “他们不是我的属下。” 格特鲁德解释说:“在其他人看来就是这样。” “你太轻视这次选拔了,车尔尼,这可是两份去施彤领的名额,多么珍贵,现在我全权交给了你。” “嗯,您还有什么事吗?”车尔尼神色不变。 格特鲁德脸色黑下来,但借浓重的黑眼圈掩护,没人看出来,又或者说,车尔尼不在意。 “只是来检查夕照厅,让车尔尼先生的告别音乐会隆重些,谁让我是您的合伙人呢?” 格特鲁德让开通路,车尔尼没有搭理她,径直离开,吉奥等人紧接着跟上。 等离夕照厅有一段距离时,吉奥问道:“她貌似想让您夸一夸她。” 四人沉默,随后车尔尼冷漠地说道:“她不需要。” “真执拗呀。”吉奥不禁如此想道。 第208章 应变项目:表演人员更替(上) 1098年3月18日5:23p.m 天气:晴 地点:夕照区——车尔尼的家 车尔尼的家离夕照厅不远,靠近高庭区,从外表看与周遭的民居没有多少区别,打开玄关的房门走进客厅,也是温馨的装点,平凡中稍显主人严肃的格调。 车尔尼一进门就高喊道:“乌尔苏拉,有客人来了。” “知道啦——” 客厅旁的房门打开,源石燃灶的工作声与水烧开的咕噜声挤将出来,松软的云缠在朴素的羊角间,随着妇人明快地飘出厨房。 “能忙得过来吗?” 车尔尼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吉奥等人坐到沙发上等候。 “先生不用担心,我找到帮厨了,来,小伙子,见一下先生,夕照区的大音乐家呐~” “乌尔苏拉女士,我只不过忙了些家伙事。” 车尔尼挑眉望向厨房,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吉奥等人的表情随着肌肉抽搐古怪起来。 原因在于,三人发现乌尔苏拉就是在他们刚来夕照区时试探他们的妇人! 那所谓帮厨的真实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萨利亚!?” “师兄师姐!” “啊!原来是你们呐!” 车尔尼眼底跃出些许惊讶,感慨道:“原来乌尔苏拉认识他们啊!这三个青年人是我选出的乐手,你们先聊着,我去二楼处理些事。” 车尔尼提着乐稿上了楼,吉奥随手摘下礼帽挂在门旁的衣架上。 突然间,吉奥右手边的卡蒂斯窜了出去,眨眼工夫就立在窗户旁,笞心魔一把拉开玻璃,露头左右张望着,半秒后又关上窗。 卡蒂斯转头迎着视线解释说:“有人在外面。” “或许是碰巧路过的醉汉呢?”乌尔苏拉随口宽慰,视线紧接着钉在吉奥一长一短的羊角上,“小伙子,你的角怎么那么像那位陛下?” “只是长得像罢了,但也给我带过不少小麻烦,所以我平常都戴着礼帽。” 吉奥无奈地叹息一声,紧接着说道:“如果待会有麻烦找来,我会解决。” 所幸乌尔苏拉没有再追问,回身准备晚餐了。 克雷里德待萨利亚把厨房门关上后,立刻向吉奥提议:“大师兄,要不要去追他?” “你追得到吗?”吉奥反问道。 大师兄拉开一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旁,克雷里德和卡蒂斯也随着坐下。 “窗外的人是谁,我心里有些猜测,今天晚上我在夕照区遛遛弯,此事明日再谈。” 吉奥抬手,直接将话题略过,紧接着,师兄,师弟,师妹三人开始谈论起自家乐团驻地里吃的什么,以及利亚德会不会给他们留口热的。 吉奥中途从卡蒂斯手里要来没来得及吃的小吃收进自己制作的“小方块”(一种空间折叠的曲率引擎)里。 接下来吉奥打开沉寂已久的个人直播,很快收看人数冲破两千万大关,直逼三千万。 莱塔尼亚的皇帝先是扫了眼关注列表,发现开直播的只有谢拉格这样的二,三线国家,大屏是玻利瓦尔青年党的页面内容——潘乔·萨拉斯总统正忙着率军东伐,统一国家。 叙拉古不出所料的黑着,西西里夫人把名额让给了吉奥,卡兹戴尔,乌萨斯,伊比利亚国家队不在线——综合国力越强的国家登陆时间越晚,有公平,但不多。 随意和国民们插科打浑,嘱咐一些利民政策后,吉奥开始讲地狱笑话: “有一天,选帝侯把三个人扔进大牢,他们互相说自己犯了什么错。 有一人说:我被人捅了源石,他们说这是为巫王奉献。 另一人说:我一不小心踩到小孩子画在地上的巫王涂鸦,他们说我不敬巫王,通敌叛国。 最后一人说:我就是巫王!” [(7号工口世界)沃尔纳:作为从赫尔昏佐伦时代存活至今的老人,我笑不出来。] [(7号工口世界)珂拉:地狱笑话就是让亲历者笑不出来。] [(7号工囗世界)车尔尼:不好好学音律,巫王就要将你加速了(生气)。] 随着历史的曝光,地狱笑话成了刚脱离苦难的人们吐露苦涩的方式之一,称得上三年革命独特的时代烙印。 吉奥正活跃着气氛,厨房的门把手颤动一瞬,吉奥意念一动,直播页面顷刻间关闭,乌尔苏拉走出厨房,向三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去二楼叫车尔尼了。 吉奥随即关闭个人光幕,静静等待起来。 此次游戏活动比较特殊,各个国家队不仅齐聚一堂,其目标也不像之前那般毫无冲突,更别提立场方面的差别。 莱塔尼亚与卡兹戴尔和维多利亚相接,那维多利亚就是他必须要跳的旋涡,在注定上棋盘的状况下,情报必须绝对保密。 车尔尼随着乌尔苏拉下楼,他的目光首先停留在吉奥的旋角上,但并未多问,大概是乌尔苏拉提前替吉奥解释了。 车尔尼递给吉奥一份乐谱:“这是《晨暮》的复印件,回去练习几遍,明早六点钟再来找我。” 吉奥接过,粗略扫视内容,面色微变:这份乐谱的优秀程度,足以让车尔尼去往崔林特尔梅为双子女皇演奏,哪怕他是感染者。 这么优秀的古典乐,他身为皇帝没道理听不到风声,真是件怪事?! “好的,车尔尼先生。”吉奥应下。 两人交谈的时间很短,但菜已经上桌了,萨利亚身手敏捷,等乌尔苏拉慢慢悠悠地送上面包切片时,萨利亚菜都上齐了。 “菜式看似不困难,实际上却是——不简单~” 牛肉块,不知名的汤,生菜和……小番茄? 车尔尼怔住了,他不记得夕照区有卖番茄的呀? 车尔尼作为东道主的现当家先下餐叉,首先瞄准的就是番茄,不知道夕照区的大家怎么想种番茄了?这味道又有什么特别的风味? 车尔尼直接叉起一颗一口闷,其大开大合的魄力都让克雷里德露出不忍之色。 车尔尼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下一刻他张大嘴巴,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水!乌尔苏拉!” 乌尔苏拉赶忙去倒水,而车尔尼也是抄起碗来,将自己的那份汤灌进嘴里。 “唔!嗯!咦!呜!” 车尔尼不可思议地放下“汤”,那“汤”竟像果冻一样晃荡起来,他鼓着嘴巴冲出房门! 呕吐声从房门外隐约传出,面对车尔尼的惨状,吉奥,卡蒂斯和克雷里德都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来。 吉奥指着“小番茄”问道:“这又是什么分子料理?” 萨利亚骄傲地回答:“辣椒和番茄酱。” “那这个呢?”吉奥又端起自己的“汤”。 “黄油聚合物,涂到面包上吃的。” 不错,总算有点阳间的食物了。 不等吉奥继续询问,乌尔苏拉拿起水杯,端走了餐桌上的“牛肉”。 卡蒂斯皱眉,对萨利亚责怪道:“萨利亚师弟,我们现在是客人,你怎么能对主人家恶作剧呢!” “师姐你听我把话说完,这可不全怪我啊。” 与此同时,车尔尼把嘴里怪异的刺激性食物全吐进了排水道,接过水杯,漱口并喝水。 “先生,吃些东西吧。”乌尔苏拉把盘子递了上去。 车尔尼把一块“牛肉”丢进饱受折磨的口腔,咀嚼后艰难下咽,一时间气得笑出了声。 “这又是什么!?” “巧克力裹奶酪。” 车尔尼无奈:“乌尔苏拉,你都知道。” “先生,你近半个月来死气沉沉的,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累了。”乌尔苏拉递给车尔尼两块三明治,“这才是你今天的晚餐。” 车尔尼接过,咽了口唾沫,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轻声安慰道:“还剩最后两天了,乌尔苏拉,我能照顾好自己。” 话音刚落,车尔尼就向高庭区迈开脚步,他的告别音乐会意义非比寻常,为此他已经动用了大量关系,这个月的应酬自然让他脚不沾地。 在车尔尼离开后,吉奥等人也向乌尔苏拉告别。 晚饭终究是告吹了,卡蒂斯和克雷里德急着回临时驻地吃口热的,至于萨利亚,他则是陪着吉奥一块遛哒,按照他的说法: “城防军的高墙,夕照区的阳,高庭的宴会挂月亮。” 处理人际关系可是个很耗精力的复杂活计,城防军在白天工作的时候需要有人给他们解闷,夕照区黄昏时分容易搭上闲话,而高庭区的关系,都是要靠晚上参加宴会发展的。 萨利亚找城防队长打听了一些晚宴的消息,今晚就准备去打开局面了。 “萨利亚,你这几天又想要通宵了?” “大师兄,我可是提卡兹,就算通宵几天也不会出事,反倒是你——” 萨利亚倾斜上身,对吉奥悄声提醒:“小心有人寻衅滋事,比如街边的那位女士。” 萨利亚示意吉奥注意对面的卡普里尼后,交给他一本笔记本,哼着曲子插进一旁的小巷。 现在已是傍晚,大街人影寥寥,连街边的醉汉也被家人抬回了床,一名待从出现在这里,绝对怀抱着别有用心的目的。 侍从也知道自己可疑,在找到吉奥后,径直向他靠近,视线利落大方地放在目标身上。 “杰斯顿伯爵,斯特罗伯伯爵邀您共进晚餐。车已经备好了,您的打算呢?” “那就叨扰了。”吉奥眼光闪动,嘴角挂上微笑。 夕照区到斯特罗伯家族的高塔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趁着空闲,吉奥查看起萨利亚交给他的笔记本,里面系统记录了萨利亚搜集到的情报。 【夕照区:名称来源夕照厅,在巫王死后,由第7代斯特罗伯伯爵响应双子女皇政令而下令划出的区域。 寓意:永恒黑夜前的夕阳是最美丽的。 (个人批注:咒人死还挺别致) 夕照厅:巫王在位末期修建,由第6代斯特罗伯伯爵主持。 第6代斯特罗伯伯爵:巫王的拥趸,死于自杀。 第7代斯特罗伯伯爵:效忠双子女皇,精神不太正常,死于自杀。 (个人批注:疑似与巫王残党有关) 第8代斯特罗伯伯爵:平平无奇,患有严重的失眠症,是威廉·菲赫特·车尔尼的出资者。 (个人批注:位置尴尬,失眠症需要注意) 车尔尼:早年间因天赋出众受多位音乐家指导,多次匿名发表乐曲,受第8代斯特罗伯伯爵资助后逐渐活跃,指导夕照区的匿名创作,形成了独特的产业链,大大改善了夕照区的生活质量。 举办此次告别音乐会前曾因挚友死亡沉寂一年,复出后宣布告别,不仅为音乐会动用大量关系,《晨暮》也被大加宣传造势。 复出那段时间曾与第8代斯特罗伯伯爵大吵一架,之后不再频繁来往。 (个人批注:为死去的挚友所作的乐曲,被挂上去宣扬确实比较刺激人)】 还有其它的信息,比如城防军的巡逻时间和几条路线,城市地图,以及特意标注的美食地点等。 个人批注更多,并且更零散,没有太大价值。 吉奥在脑中将情报过了一遍,对斯特罗伯家族的状况也有了一些猜测。 “杰斯顿伯爵,请您跟我来。” 侍从主动向前引路,吉奥随口应一声,打开车门跟上前去。 斯特罗伯家族的高塔比起寻常的伯爵塔稍逊一筹,外围的花园经过精心修剪,透出一丝人气,但整座高塔周围,也只有花草有人味了。 树木刚生出芽和嫩叶,稀稀落落,高塔内的服务人员同样稀少,除了必要的工作所需的人员外,没有更多的人存在。 总体上讲,透露着一股死气。 吉奥和侍从的脚步在寂静的长廊内回荡,侍从在一间会客室门前停下,脚步挪动,侧身,打开房门。 悠扬的音乐自门内流出,侍从弯腰行礼:“请。” 吉奥一步跨进房门,门外的侍从立刻将会客室与长廊再度阻隔,坐在桌前红松木椅上的格特鲁德站起身。 “杰斯顿伯爵,晚上好,我是维谢海姆的领主,格特鲁德·斯特罗伯。” “晚上好,斯特罗伯伯爵,在下吉奥·威廉·杰斯顿,请称呼我为吉奥。” 格特鲁德与吉奥对视两秒,随即微微一笑:“吉奥先生,这不太合适。” “不要加先生。”吉奥同样笑道,“我才刚成年呢!格特鲁德姐姐~” 第209章 应变项目:表演人员更替(下) 一位伯爵才刚一见面,竟称呼另一位伯爵为“姐姐”!这也太不矜持了! 格特鲁德的思绪在一瞬间陷入混乱。 不过贵为伯爵居然才刚满16岁(莱塔尼亚法定成年标准,实际上吉奥已经18岁了),年纪轻轻就有一支千人乐团随行,他的背景果真不简单。 “恭敬不如从命,吉奥先生,咳……吉奥。” 格特鲁德心中思索,嘴上顺着吉奥的话接了上去,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并不排斥这违反贵族礼仪的称呼。 吉奥拉开椅子,与格特鲁德同一时刻端正坐姿,另一侧的房间打开,侍从推着餐车,餐盘依次摆在两人眼前,餐盖打开,侍从又推着餐车,悄然离去。 刚从猎场猎杀的瘤兽肉排,淋漓的酱汁连成一条细丝,格特鲁德的餐叉按在肉排一端,餐刀细致地切着。 想到不久前找她抱怨的弗朗茨,格特鲁德眼神飘忽。 吉奥的餐叉按下,细长的刀迅捷一划,肉排紧接着送入口中。 虽说弗朗茨刻意强调会自己解决,但她为了今天准备了多年,机缘巧合下才拿到这次机会,怎么能让他自己去把握? 刃下白线突显,蛋白质纤维被精准切开,油脂的香气自切口处晕出,随着黏连的酱丝一同断开。 要用什么去交换夕照区去施彤领的名额?我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他的注意? 肉排的量还是太少了,不过毕竟是为了尝两、三口的新鲜,吉奥开始用餐叉挑动解腻用的小番茄。 用维谢海姆的工厂,又或者是地块吗? 吉奥向侍从打出手势,侍从很快送来一份切好的奶酪派,并迅速收走盛放瘤兽肉排的餐盘,中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犹如林中拂面的微风。 维谢海姆不过是平平无奇的移动城市,没有特殊的政治或地理优势,更别提这种条件对自己损耗颇大,一定会引起对方怀疑。 吉奥不禁惊叹侍从的专业,然后手腕舞动,刀叉如尺笔,在奶酪派上顺畅漂移,优雅地处理掉了这份热量怪物。 如果向高庭区为观赏夕照区告别音乐会的其他伯爵交换一份名额呢? 吉奥再度示意不远处观察的侍从,指骨刚猛有力:快!再给表演一下! 不行,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到,我还有什么可以去交换的?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突兀响起,侍从打一激灵,赶忙用静步开溜。 格特鲁德猛然回神,不知不觉间,餐刀已经她的操纵下穿过瘤兽排,抓挠在光洁如镜的餐盘上! 格特鲁德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慌张的脸庞沾染上羞躁的红润,但她的视线只一瞄,百般思绪便于顷刻间僵住。 这吉奥怎么都吃到餐后甜点了!? 吉奥本就因格特鲁德引出的大动静搁噔小心脏,注意到她的视线后,青年才俊的冷汗更是如雨般汇股而下。 望着吉奥因尴尬而不自然的笑,格特鲁德觉察出笑意中的真情实绪,只好在心中感慨:到底是刚成年不久的小孩子……等一下,刚成年? 格特鲁德突然笑着提议道:“既然吉奥已经吃完,就陪我到外面消消食吧。” 见格特鲁德给了台阶下,吉奥赶忙顺手接过:“当然可以,格特鲁德姐姐是要去参加晚宴吗?” 格特鲁德摇头否认:“今晚我没有额外的行程,只是从高塔到施坦特街尽头散散步。” 吉奥随意地点头应付一声,突然感觉到不对劲——根据萨利亚的地图,施坦特尽头貌似是全维谢海姆规格最高的情侣旅馆啊! 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一想法刚一冒头就被一拳砸下。 吉奥啊吉奥,你难道忘记杰斯顿老师的教导了吗!? 不要胡思乱想,这很没有礼貌的! “大抵是我想岔了吧。”吉奥这么想着,抬眼看向格特鲁德,却见格特鲁德双眼隐约闭合,弯成了月牙状。 吉奥不禁心虚地问:“格特鲁德姐姐吃完了吗?” “呵呵呵~”格特鲁德嘴角翘起,笑吟吟地回答,“姐姐最近在减肥呢!毕竟女人总是要保持良好的身材的,不是吗?” 说完她还挺了挺胸口,左手调整领节,右手却悄悄松下衣领。 不是?!姐们,这么拼命的吗!? 吉奥近乎能够确定,面前这女人绝对在点他! 将吉奥的表情从头读到尾的格特鲁德在心底满意一笑,施施然站起身来,不急不躁地踱步到门前,抬手拉开,向后轻微偏头:“吉奥,我们走吧。” 吉奥呆愣地回道:“马上。” 听到回复,格德鲁德拐过房门,在长廊中央收起嘴角,眉眼间的些许妩媚散去,与之相对的,格特鲁德眼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而在会客室内,吉奥立刻抖落出藏匿于衣袖的指挥棒型施术单元,轻点浑噩的脑袋,那一刹那,额间迸发出柔和的鳞光。 繁杂的思绪在法术作用下舒展自身,情感那跳舞的谱线也在光芒安抚中渐趋于平稳。 能量流动于大脑的每一根血管,停留在神经网络的每一条神经元中——光的浪潮洗涤灵魂,吉奥由此找回自己的理性。 等到格特鲁德在高塔外再见到吉奥时,他平稳的呼吸和眉间闪烁的理性光辉使格特鲁德暗暗惊讶。 吉奥紧紧跟在格特鲁德身后,心中自省的同时,脑海中的思绪也在平稳流动着。 吉奥早就看出格特鲁德对他别有所求,多半是名额的事,想要让他把名额转给那两位便宜亲戚身上。 但他实在没想到,格特鲁德居然想用自己的身体作交换! 身份,钱财,土地……为什么偏偏将身体用作筹码? 常理上讲,身份越高的人越自尊,格特鲁德的伯爵身份从地位上讲,已然是真正的实权贵族! 可即便如此,她却仍选择出卖身体。 她难道有心理疾病吗? 吉奥的其中一条思绪乍现,它纠缠着,蔓延着,与另两条思绪相连——[巫王残党][失眠症]。 吉奥眸光闪动,心中已有了主意,他快步向前,转头对落在身后的格特鲁德提议:“格特鲁德姐姐,我对这片街区的店面还算了解,可以让我来领路吗?” 格特鲁德略微愣神,随口答应:“当然可以了。” 格特鲁德说完才回过神,她望着吉奥宽大的绸布下尚显年轻的双肩,在心中暗叹麻烦的同时,也不禁对自己多加责怪。 格特鲁德深吸口气,攥了攥拳,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待吉奥心态平稳后,再一次紧张的反倒是她了。 走在前头的吉奥把萨利亚记录的情报在脑中一一捋平,施坦特街的地形图跃然纸上。 那大抵是萨利亚在宪兵队驻地里素描的音乐会活动举办计划图,施坦特街本没有不“高雅”的店面,但在音乐会举办期间,这里也被允许开设流动摊面。 只需整一点有格调的行头,这些不和谐音也能混进崔林特尔梅庆典的前奏里。 随手规定好路线,吉奥领着格特鲁德停在一家临时店铺前,点了块95杜卡特的老瘤奶蜂蜜面包,借着活动便利免费取走柜台前的其中一件手工玩具。 格特鲁德瞧着吉奥手中酷似巫王面具的白纸,奇怪地问道:“没想到你会喜欢这些玩具。” 吉奥笑笑,他先把冒着热气的白面包塞进“小方块”,才得意地回答说:“不,格特鲁德姐姐,是想和你玩一玩家乡的小游戏。” “什么样的游戏?”格特鲁德也被吉奥引出了兴致。 上钩了~ 年轻的莱塔尼亚皇帝暗笑。 “是接故事哦~”吉奥介绍道,“我来讲一段故事,格特鲁德姐姐接上,之后我再接,循环往复,直至有人讲得太短或者讲不出来。” “啪!” 吉奥口中发出拟声词,紧接着又晃了晃手中的巫王面具贴纸:“这张纸就要贴到他脸上画源石虫啦!” “真可爱。” 格特鲁德不疑有它,一口答应下来。 “那好,格特鲁德姐姐听好了,我要开始讲喽~” 吉奥轻哼两声,为一段小小的故事开了头:“这段故事发生在一位伯爵的家庭,那是个了不得的家庭。 家庭中的父亲,伯爵大人在机缘巧合下获得了巫王的赏识,从此他平步青云,就连巫王的使者也不得不在伯爵塔下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吉奥停下了,一同停下的,还有格特鲁德的呼吸,两颗心脏在跳动,一盏长杆熄了灯。 昏暗的月光下,似是渺远低沉的叹息,格特鲁德垂着脑袋,面容模糊不清。 耳朵立起又垂下,微不可查的笑又随着呼吸跃了一秒:“故事的主角是伯爵大人的小女儿,她在出生时有一位兄长,生活幸福美满,但故事必须要有波折,所以她的生活在她九岁时发生了变化。 九月革命后,巫王被双子女皇斩下高塔,但伯爵大人不愿失去他的权力,他联系了巫王残党。 但在那之前,选帝候就因他过去冒犯他的态度将他处死,并伪装成自杀,两座城市失掉了。” 吉奥若有所思,见格特鲁德沉寂下来,便缓缓接上:“小女儿的兄长成了新的伯爵,他害怕双子女皇和选帝候,于是他响应双子女皇的号召,设立了感染者社区。 但巫王残党又找上了他,在他们的威逼下,胆小的伯爵疏远了女皇的使者,喜怒无常的态度甚至于被谣传为精神病。” 格特鲁德继续:“伯爵的行为引起双方的厌恶,小女儿害怕受到牵连,在某一天晚上,她毒死了兄长,她成了新的伯爵。 在巫王残党的威胁下,才十一岁的伯爵生活在恐惧中,以至于患上严重的失眠症,而这一切,终于在遇到一位音乐家后改变了。” 格特鲁德又停下,吉奥再接:“音乐家是个感染者,但却乐观勇敢,在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的伯爵喜欢他的音乐,见他靠匿名的曲谱度日,便主动资助他,宣传他的曲子。 音乐家才华横溢,哪怕他是个感染者,拜访者仍络绎不绝,直到他因挚友死亡闭门谢客为止。 但福祸相依,挚友的死让他作出极精彩的乐曲,伯爵一如既往的想要宣传,但却被狠狠骂了一通,一气之下,两人至此不相往来。” 吉奥突然问道:“如果伯爵一同与音乐家悲痛,或许他们会成为新的挚友呢?” “不可能了。”格特鲁德惨笑着,“伯爵有比感染者更根深蒂固的标志,怎会有如果可谈?” 吉奥没有回答,暖昧的灯光打在两人脸上,他们的面容平静得像块冰。 最后是吉奥先开口:“我乏了,格特鲁德姐姐,请代我告诉车尔尼先生,我们不能在明早六点钟到他家了。” 不等格特鲁德惊讶,画着源石虫的纸面具就拍在她额间,吉奥带着笑声逐渐远去了。 格特鲁德的手突然一沉,她拽下纸面具,白面包和卷心菜的香气扑鼻。 身旁的阴影走出一位侍从:“伯爵大人,您还好吗?车已经备好了。” “呵,我很好,接下来听我说。” 【血中的恶疾隐伏,款款招来蔓延的死亡。】 【虫自阴暗中涌出,肆意喷吐毁灭的前奏。】 【越过高高的山岗,恶魔踏入黄昏的中央。】 【终曲的合奏消散,灾祸带走最后的阳光。】 格特鲁德命令道:“散布出去,以巫王预言的名义。” 侍从领命退下,伯爵默默看着手中的袋子,最后垂眸轻叹。 你为什么都知道? …… “听着,我必须要回崔林特尔梅,这里都交给你了。” “你把他引到这来,现在你又想走!?” 小巷中,青年与老人交谈着。 “我见到了巫王的子嗣,他们两个之外的人,在我们监视之外!”青年低吼道。 老人沉默,青年轻声道歉:“我今晚就走,如果我回来时你还活着,我们再喝一杯咖啡,我请你。” …… “走了呀。” 紧闭的咖啡馆前,吉奥嚼着油煎腊肠,咕囔了一句,转身隐入黑夜。 第210章 第四步,乐曲练习 歌声,恐惧的歌声,希望的歌声,自弗朗茨耳畔边回响着,弗朗茨意识到,他又回到了这里——他一辈子的噩梦。 在弗朗茨的注视下,唱歌的孩子们被一个接一个地带走,再也没有回来过,直至整洁无光的房子里只剩下最后两个孩子。 大概是弗朗茨对这段记忆记不真切了,两个孩子的面容不仅模糊不清,他们的话语也开始失真了。 “你们到底是陛下的血脉,我也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 戴着面具的高塔术士冷漠地问道:“下一个换谁来?” 一旁谨言慎行的贵族大抵是感到羞愧,便用早已失信的谎言美化道:“只要睡一觉就能变得很厉害啦。” 小弗朗茨颤抖着抬头,嘴巴一张一合,却是什么话语都未讲出,另一个孩子小声对他耳语: “弗朗茨,活下去,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他平静地向前,小卡普里尼失去支撑,发颤的双腿踉跄着跪倒在地。 弗朗茨面目狰狞,眉眼间闪烁着仇恨的光,他操着拳头砸向术士,但房间却在下一刻紧闭。 瘦弱的拳拖着弗朗茨穿过紧闭的房门,等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周遭已然是白茫茫的一片。 那名高塔术士把一张面具按在仰躺的弗朗茨脸上。 弗朗茨还未站起身,周遭的环境又一次改变了。 小弗朗茨从贵族手中接过施术单元和骰子组,每当他进步,周围的巫王残党就会发出恶心的,肉麻的奉承,这些人满口巫王的嘴在金律法卫和女皇之声找上门来时才终于闭上。 弗朗茨眨眼间又面对了另一道高大的身影,双子女皇之一,莉泽洛特·伊维格娜德。 永恒恩典向小弗朗茨允诺:“孩子,从今往后,你将继承乌提卡家族的世袭封地乌提卡领,从今往后,你就是乌提卡伯爵。 孩子,一切都过去了。” 与慌张中带着希望的小弗朗茨相反,弗朗茨只对面前虚伪的女皇感到憎恨和恶心。 之后的情景就是弗朗茨熟悉的日常:在饭前歌诵双子女皇的名讳;每天观看九月革命的戏剧并带头鼓掌;代他管理领地的贵族趾高气昂的姿态;让限制的人身自由和能力教育…… 他成了双子女皇宣扬自身“仁慈”的工具。 悬挂的吊灯愈发刺眼,梦中的随着光芒支离破碎,钝痛袭上他的脑海。 弗朗茨不由地扶住额头,他好像躺在一张床上,他记得,他从格特鲁德伯爵高塔那一路走到夕照区,然后…… “黑键,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感觉不舒服吗?” 弗朗茨转头看向声源处,白垩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大提琴与琴弓相接处飘出温和的乐声。 他貌似在白垩家门口晕倒了。 弗朗茨的回忆渐渐明晰,他回答道:“只是头痛的老毛病,白垩,我们先练习吧。” 不知怎的,与白垩在一起时,脑袋里那烦人的老东西会安分不少,头痛的折磨也被缓解了许多。 弗朗茨望向窗外,已是傍晚时分,白垩的眼角中透露出疲惫,但他还是打起精神,强作笑颜。 弗朗茨下床取出长笛,顺着记忆,吹奏曲目。 “巫王”嘈杂的言语在他演奏的同一时刻响起,但却被压得很小很小。 两人的合奏在某一时刻停下,白垩还未多言,弗朗茨就回答说:“我会解决的,白垩,我们再来一次。” 白垩温柔地同意:“好的,就从上一段末尾开始吧。” 演奏继续,稍显急促的曲调在与上次同样的位置停下,白垩认真地提议:“黑键,这一次装饰音虽然吹奏出来了,但之前的一段反而太急促,装饰音先暂且放弃吧!” 弗朗茨欲言又止,随后点头应道:“好。” 这一次的乐曲完整演奏出来了,弗朗茨与白垩互相看着对方,身心都因同一件事愉悦。 白垩突然对着弗朗茨打起哈欠,弗朗茨贝此劝道:“白垩,你的演奏已经足够,反倒是我还有不足,你先睡吧,我一个人练习。” 白垩思索一会,考虑到明天的考核,点头同意:“嗯,黑键,你也要早点睡,明早还要去找车尔尼先生呢!” 白垩说完收好大提琴,躺在床上睡下了。 而黑键就在一旁一遍又一遍地吹奏《昨日》,装饰音从最开始的全部顾及,再到放弃大部分,曲子也演奏得越来越顺畅。 只有在这时,弗朗茨才会勉强念一下尘世余音的好,能让他轻松掌握几乎所有的古典乐器。 笃笃笃—— 房门外突然有人敲门,弗朗茨停下演奏,随意瞄了眼窗外,从天色上讲,大抵是凌晨5点钟。 弗朗茨正打算把白垩叫醒,转头一看床铺,才发现白垩已经条件反射起床,叠好被子,两、三下穿好鞋袜,小跑着来到门前,弗朗茨微微愣神,紧接着跟了上去。 白垩打开门,首先注意到的是不省人事的老先生,焦急的目光随即落在扛着老人的提卡兹和菲林医生上。 “爷爷!爷爷他怎么了!?” 萨利亚回答道:“我们在你的家门前发现了你的家属,症状是急性矿石病发作,不容耽误。” 菲林医生接着解释说:“矿石抑制剂已经注射,老先生暂且脱离了危险,如果你是老先生的家属,请随我们去罗德岛办事处检查,我是那里的医疗于员,代号行板。” “好的,我是爷爷的家属。”白垩急忙回答道。 “那就跟我们走吧!” “等一下!”一旁的弗朗茨说道,“白垩,把大提琴带上,我陪你一起去。” 弗朗茨视线中带有一丝警惕,不过萨利亚和行板并未在意。 毕竟矿石病医疗领域,有良心的企业不说是凤毛麟角,也能说是屎里掏金,看钱没人肝的倒是像雨后的竹杆——烧都烧不完。 四人顺着夕照区的主干道往办事处小跑着,大概有三分多钟,前方就被一群行人挡住了。 萨利亚和行板见此情景立刻把病患转交给身后跟着的弗朗茨和白垩,主动上前开路。 万幸人墙不厚,见是医生运送病患,都配合着让开,很快四人就穿过人墙,走进空阔的中心。 就在这时,萨利亚停住不动了,行板顺着他的视线,注意到一位贵族和两名侍从,貌似都是萨卡兹,行板一对比,发现萨利亚的穿着和与人群对峙的四人的行头是一种风格。 “萨利亚,你认识他们吗?” 行板声音不大,但他们所处的位置足以吸引到所有人的视线。 萨利亚丝毫不惧,神色一肃,将三人护至身后。 “我当然是认识的,我们可是师出同门的,手足兄弟!” 人群当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又是萨卡兹,他还带着谁家的老人,预言是真的!” 萨利亚高声叫道:“什么预言?我看是谣言!” “你居然把那位陛下的预言叫成谣言!”人群中又有人大惊小怪了。 就在这时,一旁忍气吞声的克雷里德再也忍不住,当即大喝一声:“什么那位陛下,神神秘秘的,你当是巫王啊!?” 炎魔声如洪钟,似是打开了当年炎魔大远征时残留的基因恐惧,人群讨论声顷刻间停止,但即便如此,那声音还是颤抖着:“直呼那位陛下的名讳,关系不浅呐!” “实际上应该叫赫尔昏佐伦,始源之角,巫王是别人因恐惧取的外号,类似的还有疯王。”吉奥好心劝道,“先生,你真应该多读点历史书。” 萨利亚不禁对两位师兄的口无遮拦心累,虽然这两人基于的情绪和情商都各不相同。 但凭借着克雷里德的无心之举引起的大静谧,以及吉奥的指引,萨利亚成功找到了找他们麻烦的人。 不等那个阴沉男继续使阴招,萨利亚当即一句话杀死比赛:“这不是斯特罗伯伯爵侍从纳恩先生吗?是欠哈泰先生和布里亚奶奶的钱准备还了吗?” 卧槽,盒! 纳恩心中大惊,呆滞的目光只在脸上停留一瞬,就被人群中冲出的感染者一脚踢飞。 哈泰沉闷的吼声像暴怒的野马兽,纳恩腿肚子打哆嗦,从地上狼狈爬起,手脚并用地逃进就近处的小巷子里。 “大家都散了吧,再过一时半会菜市场的菜就不新鲜啦!” 萨利亚说完后,夕照区的居民们各自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萨利亚在夕照区的风评还算多半好评,大都混了一个面熟,流言而已,没必要闹得不愉快。 吉奥,克雷里德,卡蒂斯三人于是同萨利亚等人一起来到罗德岛办事处。 行板用办事处内存放的药品和医疗设施对老人进行了细致的检查和治疗,最后对白垩说道:“老先生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是失代偿引起的矿石病发作和并发症。” “行板小姐,什么是失代偿?”白垩小心地问。 行板简单概括表述了“代偿机制”“假愈”的概念,最后提议:“老先生的状态需要长时间治疗,我个人建议医院住一段时间。” 行板刚说完就后悔了,她发现白垩的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感染者去往高庭区办理住院手续,不仅要大量钱财,还要有不低的地位。 白垩哪里负担得起? “办事处的房间可以空出一间当作病房,但医药费……得靠先生自己解决了。” 行板大致估算费用,在集成终端上打出一份合同,交给白垩。 这已经是行板能做出的最大的帮助,罗德岛不是慈善组织,她只是一名小小的医疗干员,医治老人的治疗费用行板负担不起。 弗朗茨凑到白垩身旁,仔细审查合同,在确认合同没有问题后,开口说道:“钱我来付,行板小姐先治疗白垩的爷爷吧。” 用一张支票解决问题后,弗朗茨抬脚离开办事处。 “白垩,我们已经耽搁了半小时,车尔尼先生还在等着我们呢!” 白垩怔神片刻后应声,作势要跟上弗朗茨。 “白垩先生。” 行板突然开口叫住了白垩:“根据我收集的资料,夕照区的假愈现象是在你来到夕照区后开始的。” 白垩神色一变,抿嘴恳求:“后天,等音乐会结束我就离开,请再等一等。” 主动放低的姿态使行板急忙解释:“我不是要赶你走,只是白垩你的体质特殊,如果可以的话,总部或许会为你提供免费治疗。” 白垩随口答应后慌慌张张地跑走了。 “好的,我会考虑的。” 行板望着大开的房门欲言又止,最后深深地叹息道:“萨利亚,我需要你帮帮忙,给病患收拾一下房间。” 没有回应,行板后知后觉:“什么时候走了?” 此时,夕照区的街道某处 与半夜忙着和贵族打交道的萨利亚汇合后,师门四人开始商讨接下来的打算。 “大师兄,我在帮行板忙时记下了资料,实际上行板说的不是全貌,那黑键身上也有猛料。” 萨利亚悄声说道:“在我们遇到他们的那天,有更多病例增添,我怀疑与他们有关。” “因为他们两个身上有赫尔昏佐伦的术式。” 吉奥解释道:“他们一起演奏时,术式会共振,大大加快代偿失常的速度。” “原来大师兄已经知道了!?”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昨晚我就跟大家讲了。” 吉奥轻描淡写的态度让萨利亚暗暗咋舌,只能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不愧是大师兄! 萨利亚接着猜测道:“他们两人聚在一起,绝对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这里的伯爵做的局,想让他们两个去夕照厅演奏,靠着夕照厅的法术放大功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迎着萨利亚呆滞的视线,吉奥解释说:“还是我一眼看出来的。” 萨利亚眨巴着小眼睛,消化完吉奥透露的信息后,豆豆眼立刻放大了:“我们得赶紧阻止他们!” “萨师弟放心~” 克雷里德得意地宽慰道:“昨天我们把夕照区的名额拿到手了。” 卡蒂斯开口提醒:“快要到六点钟了,我们先去找车尔尼先生吧!” “那个,你们两个先听我说。” 看着肩并肩就要自顾自出发的笞心魔和炎魔,吉奥重重地咳嗽两声,然后说道:“昨天晚上我已经把名额放弃了。” “啊?”x3 “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克雷里德抬手按在吉奥的肩膀上,“你难道被人威胁了!?” 吉奥一时被晃得难以发声,一旁干着急的卡蒂斯一记升龙拳让克雷里德离地四米高。 “让大师兄把话说完!” 吉奥趁此机会深呼吸几口,随后把昨晚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所以最后也没上床?”卡蒂斯有些失望。 吉奥怔住了:“你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 卡师妹,让大师兄把话说完!”克雷里德好奇地凑近吉奥,“所以大师兄你为什么放弃名额?” “这两个名额有什么用?” 吉奥反问道:“我们有足足两千人,两个名额能干什么?” “我现在把名额放弃,让他们的计划顺利进行,到音乐会那天,术式会平等地落在夕照区乃至高庭区的所有人身上。” 萨利亚心中一惊,思绪闪烁之间,立刻被吉奥捂住嘴巴:“萨师弟呀,再多说就不礼貌了。” “这件事就这么略过,现在来谈谈预言的事。” 吉奥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看来昨晚我刺激到她敏感的神经了。” “第三句是指我们的乐团,第一句是指失代偿,第二句又是什么意思?”克雷里德愤愤的说,“这种谜语在毕业论文里是要打零分的!” 萨利亚沉吟道:“主体是‘虫’,移动城市都有什么虫?” 卡蒂斯立刻回答:“当然是源石虫了!谁小时候没和它们打过交道?” 克雷里德深以为然:“那答案就是能喷吐酸液的酸液源石虫了!呃……可能是熔岩源石虫,也可能——” “应该是污水源石虫。”吉奥解释道,“莱塔尼亚的城市与卡兹戴尔的城市构造不同。 源石虫最好的生活地不是结构层的造物行动平台,而是地下生活层的下水道。 因此源石生态并不复杂,大多是污水源石虫,它们喷吐的雾气能让感染者急性中毒。” 吉奥笑了笑,开始分配任务:“大家听好了,接下来我们开始干正事。 萨利亚,去和高庭区的医院谈谈,争取空手套出床位,这是你的强项。 卡蒂斯,回临时驻地通知利亚德师弟,让乐团准备演奏,明天黄昏时分带人绕高庭区再到夕照厅前的广场,期间你要挑起所有人的注意。 克雷里德,你就陪我在车尔尼先生家门口蹲一天。 现在,行动起来吧!” 地点:车尔尼的家 弗朗茨与白垩笔直地站在车尔尼身后,整个房间的布局与其它房间犹如天壤之别。 柔软的地毯,沉朴的壁炉,立于两侧的书架摆满了音律有关的书,乐谱夹杂在两书之间,看似杂乱,但一望而过的却是赏心悦目。 这是二楼的小小天地,车尔尼的音乐室,他的灵魂之所。 车尔尼站在落地窗前,冷色调的朝阳撒出光亮,滚落在衣领间,他就这么站着,望着朝阳越升越高。 “其实我昨日就找到了人选,但他们有事参与不了音乐会,退出了。” 弗朗茨皱眉:“我们不会做这种事。” “我从你们的乐声中听得出来。”车尔尼转身穿过两人,“你们通过了。” 话虽如此,弗朗茨和白垩却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果不其然,车尔尼在门前停步。 “别高兴得太早!你们只不过刚好符合我的最低标准,离想要演奏《晨暮》还差得远呢!” 半晌,他又接上一句:“下来吃饭。” 第211章 第五步,会前预演 时间:1098年3月19日6:23p.m 地点:夕照区——车尔尼的家 当车尔尼去夕照厅再一次检查装修进度后,弗朗茨与白垩练习了半天的《晨暮》终于被乌尔苏拉收起。 在客厅一起吃完晚餐后,弗朗茨和白垩就向乌尔苏拉打了声招呼,出门准备回家。 “黑键,我先去罗德岛办事处看望爷爷,晚些时候再回去。”白垩小声通知,似是在征求意见 弗朗茨满不在乎地回答:“我会在家等你回来,赶快去吧。” 白垩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小跑着,隐入夕照区的人群中。 弗朗茨垂眸低眉,默默靠在街边,绕开两个街溜子,一步步向远方移动。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顺利到让他心存不安。 对弗朗茨而言,远赴维谢海姆就是为了格特鲁德的承诺——只要与“白垩”在夕照厅演奏,她就能帮弗朗茨拽出尘世余音,摆脱乌提卡伯爵的身份。 但现在弗朗茨不禁思考:格特鲁德将用什么方式实现她的诺言,又为什么会选择白垩? [我愚蠢的后代!你不过是在乎那只小羊的死活了,哦!多么仁慈,活该你一事无成!] “闭嘴,你个苟活的老东西,就是因为你的冷血,你才不得不在我脑子里聒噪。 有你这个前车之辙,我有生之年都不会像你一样悲哀!” [一天前的你就不是你了?或者说,你今天才刚出生?真可怜,襁褓中的日子就如此悲哀。] 弗朗茨心底愈发烦躁,这该死的巫王嘴巴就没有消停过,他的毒舌就像音乐一样有九成都是和这老不死学的。 弗朗茨的脚步越来越快,脑海中的钝痛隐隐又有发作的趋势,在唇枪舌战之中,他掠过通往高庭区的通路,皱眉不断向前。 等到弗朗茨走进夕照厅前的广场上时,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走过头了。 “好吧!老混蛋,你又成功恼了我一次!” 弗朗茨准备往回走,如果再快点的话,应该来得及找到格特鲁德。 但就在弗朗茨转身的间隙里,他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施奈德?格特鲁德的侍从怎么在这? 弗朗茨猜测:大抵是散布谣言吧? 这么想着,弗朗茨快步朝施奈德走近。 不要误会,他才不在乎施奈德散布的谣言,那群萨卡兹与他的交集几乎没有。 他只是想借施奈德一辆车,好快些去找格特鲁德,问清楚她的计划罢了。 施奈德走的很匆忙,弗朗茨全力奔跑才保证自己没有跟丢,他径直穿过广场,连续拐过数个街角,直至周遭的行人几近消失时,才在一条长满青苔的小巷边停下。 心中咒骂施奈德马不停蹄的同时,弗朗茨的好奇心也在悄然萌发,他探出脑袋,施奈德却早已消失不见,只有小巷尽头那黝黑的地下阶梯,昭示着他的前路。 “他跑下水道里做什么?” “下水道”在弗朗茨小时记忆犹深,为了逃脱那恼人的高塔,他曾尝试记下乌提卡领的下水道地图,只不过那糟糕的环境让他放弃了那个费力不讨好的想法。 [你只不过是懒得背地图。] “我倒要看看,格特鲁德在玩什么把戏。” 来都来了,自然没有直接回头的道理,弗朗茨深吸口,一步迈出,冲进了地下阶梯。 维谢海姆的下水道,特别是夕照区下方的下水道比起乌提卡领的地下水道系统要糟糕得多。 没有宪兵队定期清理,四通八达的地下通路内布满了厚得像绵布的蛛网,和紫得发黑的源石虫。 看着千篇一律的环境让弗朗茨一会功夫就在里面迷了路,因为移动城市的多次改建,地下生活层的构造充着无用的,废弃的空间。 就像人体的内脏,透露着“凑活”的美。 一扇钢门打开,迎接弗朗茨的可能是一堵墙,也可能是工厂生产线以及停尸房。 所幸以上情况不常发生,因为污水中的至纯源石碎片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这种工业造物指引着施奈德的大致路线,让不认路的弗朗茨能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密探般在地下结构中游荡。 至纯源石最后出现在一条十字水道的正中央,这样的水道有很多,弗朗茨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哪,只知道自己已经潜得够深,并且跟丢了目标。 既然冒险游戏失败了,那也没必要在这呛人的臭水沟里待着,抓紧赶回地面上吧。 弗朗茨活动一下短暂失灵的鼻子,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但一回过脑袋,弗朗茨就断了走回头路的念想,且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在他来时的路上,一条紫色的河流缓缓流淌着,源石虫的外壳闪烁着深红色泽的光点,这是源石活性化的表现。 在至纯源石反应所引起的活性气旋中,即便是对源石污染有极高抗性的源石虫,也难以避免矿石病的侵蚀。 外壳的活性化源石粉尘不断扩散,越来越多的源石虫褪去温吞的性子,汇入这条河流当中,源石在它们体内扎根,压榨能量的同时,也驱使着无智的虫类寻找下一任宿主。 而下水道中唯一的活人,弗朗茨自然就成了倒霉催的饵食。 弗朗茨的心脏逐渐增大供氧的效率,五感以最快的动作采集周遭的信息,但愈加糟糕的态势只能让他的肌肉绷紧至僵硬。 污水源石虫已经彻底包围了他! 水底,天花板,墙壁乃至拳头大小的孔洞,密密麻麻的源石虫一层叠着一层,柔软的腹部下的头足发出恶心的蠕动声。 弗朗落只有站在原地,聆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虫声,盯着虫潮前进,等待死亡。 (温和的大提琴声) 似是黑夜中亮起的虫火,音乐突兀响起,回声流出虫潮,在活体的肉墙间飘荡。 所有源石虫的触角有节奏地律动,它们在找寻声源,随后,像成群结队的蚊子那般,径直冲向手握大提琴,手握灯火的青年! 河流交叉,高墙垮塌,它们互相撕扯,互相推扶。 砸,弹,压,嗡鸣——虫群蠕动潜行。 弗朗茨张口喃喃,但说不出话。 可纵然是面部僵硬,他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快板在他手中炸响,随后肌肉渐渐放松,笛声很快接替了快板的节奏,音律勃发! 源石虫卡在两人中间,弗朗茨与白垩争相抢夺乐曲的主动权,虫群一时间单细胞燃烧——死机了。 但在一分钟过后,情况有了新的变化,白垩和弗朗茨在长时间合奏中不自觉地配合起来,在双方乐声相互嵌合的刹那,虫群争先恐后地逃离此处,眨眼间在原地只剩被挤压爆浆的虫尸。 虽不知是如何做到的,但短暂安全的环境仍使两人放松下来。 “你们两个的合奏太难听了,即使是源石虫也不想触碰你们的音符。” 白垩的爷爷用不中听的语言形象地解释了方才的一幕,随后便自己一个人对着不远处的墙壁打量着。 不过再一次合奏的二人没太在意,弗朗茨嘴角不自觉地翘起,长笛上的孔洞被轮番擦拭。 “白垩,你怎么找到我的?” 白垩应声回答说:“我只是问了问路,是爷爷带着我来找你的。” “你的爷爷?” 弗朗茨闻言看向老爷子,正好瞥到他打开墙壁的一幕,当即一步跨出,先他一步捧起落灰的纸张。 “《尘世之音》的研究!?” ……二十五分钟前…… 两名“街溜子”大马金刀地蹲在车尔尼家附近的街角,等待弗朗茨离开后才继续话题。 “大师兄,我们都在这蹲了好久了,我的角好闷呐。” 克雷里德苦不堪言,他一只混血炎魔全靠双角散热,现在戴上帽子就像蒸桑拿,但全身因为种族特性的缘故干巴巴的,堪比当年在义务兵里训练的日子。 吉奥先是挂断与萨利亚的通话,耐着性子劝道:“再忍忍吧,你没见夕照区的氛围不对劲吗?” 克雷里德奇怪道:“不是有萨师弟吗?他都镇不住场子了?” “我们现在在客场,初来乍到,萨师弟能在初期解围已经很棒了。 但杰斯顿老师曾言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更别提对面有百张嘴,我们只有两条腿了,现在时机未到,权且忍让,一旦天时到来,必叫其大败而归!” 这件事就此略过,克雷里德又问道:“大师兄,你说这个预言为啥有这么多人信呐?” “这个嘛~虽然这所谓的巫王预言还不如我那便宜爷爷的一个饱嗝有说服力,但名人效应可与名人本身没啥关系。” “哦!我悟了!就像杰斯顿对于大师兄你一样!” 吉奥听罢青筋暴起:“你好大的胆子,等这次活动结束,变身器都给我拿来,等你什么时候诚心忏悔了,我再还给你。” “其实我忏悔也没用吧?大师见你只是想要我的圣刃变身器和雷霆雅塔莱斯召唤器。” 克雷里德心直口快,替吉奥坦言道。 “你——” 吉奥正要发作,行人中就跑出一老一少的组合逼近他们,两人瞬间进入状态,懒洋洋地靠着。 “是萨利亚先生的大师兄吗?” 没想到白垩一眼看穿了他的伪装,吉奥硬声回道:“有什么事吗?” “您有看见今天早上与我一起的卡普里尼吗?” “他呀,往广场那走了。” 吉奥指了个方向,爷孙俩立刻跑开了。 两人过了这个小插曲后,不再多言,吉奥时常打开终端与萨利亚交流进度,克雷里德在一旁静静听着,一边享受日落后的凉爽,一边等待吉奥下令。 呼啦—— 声响出现的刹那,克雷里德立刻摘下帽子,只见炎魔的双角间爆燃出橙黄色的火光。 无需多言,吉奥和克雷里德立刻站起,一把掀开常服,显露出乐团制式服装。 “可燃性气体,是污水源石虫的毒雾。” 说曹操,曹操到,吉奥话音刚落,污水源石虫就从井盖和排水沟里钻了出来,它们焕发红光的外壳让吉奥面色大变。 “活性源石粉尘,格特鲁德是想杀了我们吗!?” 不对,她貌似本来就没想过活过明天。 只要杀了他们这些知情人,格特鲁德到底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一时半会死不了。 即便他们没死,矿石病和急性毒素加上谣言也能让他们进不了夕照区。 但她就不怕巫王后裔死掉吗? “真是又毒又疯!拉维谢海姆陪葬对你有什么好处?就算童年惨淡也不至于这么报复社会呀!” 吉奥大手一挥:“要是一般伯爵真就认栽了,但我可不是伯爵!克师弟,给我上,去广场救车尔尼先生!” “得令!” 炎魔兴奋地向天长嚎,吉他旋转着从他背后横在胸前,拨片夹起,五指灵活转动,近几天里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完全绽放! 克雷里德右手掌如同游龙,手腕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弦声急促,被转化的电子音扩着器中放出,具象化的音符席卷成冲天烈焰,爬出吉他头部的法术单元,一跃而起—— 以克雷里德为圆心,气旋清空场地,火龙冲过一整条街道,活性化的源石也好,源石虫本身也罢,都在热烈的音浪下剧烈反应,烧成了不明气体和一小撮灰灰。 两人立刻朝广场冲刺,但在中途的路上,两人就见到了惊魂未定的车尔尼,他正站在通往高庭区的分叉路旁。 “车尔尼先生,我们先送您回家躲躲。” 吉奥向前,想要拉夕照区的大音乐家离开。 车尔尼在吉奥提醒回神,摆手拒绝:“不必,我得先去高庭区谈下一些医院。” 克雷里德闻言挑起眉毛:“那些医院肯定阿斯兰大开口,你有这么多钱吗?” 车尔尼面色不变,但剧烈起伏的胸膛和丝丝发颤的话音都表明,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大不了我把音乐的版权卖给他们,连带着明天音乐会的乐曲版权和独播权。” 吉奥听罢不禁感慨:“车尔尼先生当真是仗义洒脱,性情中人,只不过代价颇重,请您先冷静冷静,事情还有转机的。” “转机?你是想要替我付钱吗?”待吉奥把话说完,车尔尼直截了当地问。 乐曲版权一旦卖出,这首曲子的署名就要改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没有音乐家会交易版权。 车尔尼自然也是万般不愿的。 但不等吉奥回答,又一波源石虫涌出地下水道,吉奥抬眼示意克雷里德热烈一下气氛,炎魔点头。 一团标准源石技艺砸向冒头的源石虫,虫子的残尸顷刻间烧成焦炭。 “克劳德,去清理主干道;布伦,去配合a1小组清理广场;比夏,率队清理c区1-12号巷道……马特医生,请前往广场就地驻扎。” 十数支小队自车尔尼身旁的道路中冲出,从制服上看,他们是高庭区的宪兵队。 城防队长将手中的手风琴横起,音符牵起的谱线炸开,源石被冲击波糊在墙上,简短地下达命令后,他跳上城防军用医疗车的后车厢,引擎炸响。 下一刻,车厢的绿棉布被折开,萨利亚翻身而下,回头望着车辆消失后,才放下挥舞的手臂。 萨利亚迎着众人的视线得意地叉腰:“医院的床位已经谈好了,士兵们也在危机前履行职责,而我不过是把情况讲得有点苟刻~” 吉奥紧跟着对车尔尼说道:“看吧!车尔尼先生,转机来了~” 车尔尼却只是松了口气,大音乐家闭上双眼,认命似地问道:“你想要什么?提前做了这么多手准备,不只是因为好心吧?” “您好像误会了,下水道的异常我只是猜测而已,绝不知情。”吉奥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忙的确不是免费的。” 车尔尼摆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来,心累地说道:“快说吧,只要我能做得到。” “那先生介意为明天的音乐会多加一道压轴项目吗?” ——与此同时,高庭区—— 高庭区的选拔赛在一刻钟前结束,其最高奖品,参与施彤领音乐会的名额自然被远方前来的萨科塔大音乐家取走。 此时,万众瞩目目的音乐家正在大街小巷中奔走,轻盈的步伐扭转身躯,弹如雨下,却只溅上砖石的粉末。 “费德里科,你就这样对待维谢海姆的客人?我刚刚拿到奖品,现在已经是一位选帝侯邀请的乐手。 你作为拉特兰的执行者,这样做会引起外交冲突的。” 然而追捕的萨科塔却冰冷地反驳道:“通缉犯阿尔图罗,停止你的妄言和反抗,你的名额为内定,不符合比赛规则。” 见费德里科毫不领情,阿尔图罗只能向他抱怨:“我的好弟弟,你难道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吗?怎么比我都应该是第一,这是我的能力。 况且在莱塔尼亚,当地的贵族就是法理,我又哪里不合规矩了?” 话音刚落,阿尔图罗又拐过一个街角,四下观察后脸色更黑了。 宪兵队都跑哪去了?有人当街追杀楚楚可怜的弱女子了,你们人呢!? 阿尔图罗因为急停终于松懈了一瞬,脚步一慢,费德里科便欺身而上。 他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抬手一掌捅向阿尔图罗的侧腰。 砰! 快、准、狠的大义灭亲刺被人一掌拦下,费德里科抬眼看向阻拦者。 塔斯汀用冰冷的目光与他对视,当即大吼一声:“卫兵!卫兵呢?快来抓人!” 虽是术士,但塔斯汀的拳脚功夫也不差,防下费德里科的十六次攻击后,费德里科立刻跃进小巷,与一小队城防军错开。 “先生,人在哪?” 临时顶班的城防军随口一问,便径直追进了费德里科撤离的巷子。 阿尔图罗捏了捏险些遭殃的肾脏处的肌肤,优雅地行礼:“感谢塔斯汀伯爵的帮助,您是来接我的吗?” 塔斯汀只是平淡地点点头:“顺路要做些事,阿尔图罗小姐,您在施彤领有额外的任务。” “您想让我做什么呢?” 塔斯汀听出了阿尔图罗的话外音,皱眉警告道:“不要窥探我的心灵。” “抱歉,塔斯汀阁下,介意谈谈您真实的想法吗?我想还上今天的人情。” —— 作者的话:考虑到大家可能对目前的剧情不感兴趣,所以决定在作者有话说里写一部分个人故事,闲话,学院区传说作为设定的补充。 第212章 第六步,音乐会 时间:1098年3月19日6:55p.m 天气:晴 地点:车尔尼的音乐室 回到自己珍视的灵魂之所,车尔尼才有心情梳理最近几天的糟心事。 先是外来伯爵因为可能的贵族之间的交易退出了音乐会,然后是夕照区源石虫暴动,险些让他净身出户。 虽说那位年轻贵族在博弈中疑似占据上风,但他向自己换取的压轴项目绝对会把他没吃的利益全吃下去。 贵族便是如此,所有的礼仪和美好品德都是为了积累隐形资产,最后用自己的手段变现,以求“优雅”地揽下最大的蛋糕。 事情已经不能再糟糕了——至少一刻钟前车尔尼有这么想过。 所以当白垩,弗朗茨,行板,以及一位女皇之声来找他时,他心底的弦差点绷断了! “从这些研究资料上看,我和白垩身上的尘世之音会在一同演奏时发生共振,使一定范围的源石活性化。” 弗朗茨粗略扫过手中的两张研究资料,提取并简单概括了资料中的内容。 一旁努力踮着脚的白垩忍不住说道:“黑键,也让我看看吧。” 弗朗茨闻言又把资料抬高了些:“你看不懂的,就在旁边听我解释最好。” 因为担心病患安危跟来的行板则补充道:“尘世之音的效果大抵是让感染者的代偿能力长时间处于激发状态,夕照区的矿石病异常好转现象应该也是因为尘世之音。” “虽然不知道尘世之音共振会发生什么,但我认为绝不是好事。” 弗朗茨提议道:“现在最好的行动就是让我和白垩退出夕照区的选拔。” “不可能!” 车尔尼猛地抬手砸向木桌,沉闷的巨响使议论纷纷的音乐室变得落针可闻。 车尔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半掩上眸子,竭力让嘶哑的话语显得平静:“尘世之音的效果可能影响到整个夕照区吗?” 行板稍加思索,面色严肃:“有一定可能性。” “只有一定可能性的话,我不会让这丝可能性成为音乐会举办的阻碍。” 车尔尼的语气不容质疑:“音乐会如期举行。” “您这是拿夕照区的所有感染者的生命作赌注!” 行板话音刚落,车尔尼就硬起脖子冲她吼道:“难道不举行音乐会,我们就有活路吗!?” 行板缩起脑袋,不敢说话了。 车尔尼想表达的意思,行板作为夕照区的居民自然是明白的。 夕照区本就是靠车尔尼的名气支撑着的,车尔尼举办告别音乐会的目的,是为了让夕照区离了车尔尼这根拐杖也能继续走下去。 为此车尔尼已经找了他能找到的所有关系,用了他这辈子数一数二的乐曲,如果现在停下了,那岂不是顺了当年那群贵族的意思? 夕照区的感染者仍旧逃不了一个“死”字! “很抱歉,这恐怕与我们无关。” “黑键……” 白垩低声劝阻,但弗朗茨充耳不闻。 研究资料上并没有转移尘世余音的方法,既然格特鲁德骗了他,那这场音乐会对他而言就没有意义了。 “不管尘世之音的作用范围如何,最先遭殃的肯定是我和白垩,我们为什么要陪你赌命?” 车尔尼埋头翻阅尘世之音的研究资料,就着纸张翻折的声响,弗朗茨拉着白垩的手准备离开。 而就在弗朗茨拉开房门的那一刻,车尔尼突然开口:“如果我能将你们身上的尘世之言拽出来呢?” 弗朗茨停住脚步,车尔尼不急不缓地翻开研究资料中折皱的部分,一句一顿地解释:“既然你们在下水道的合奏造成了现实影响,那么,你们身上的两段尘世之音就有可能具现出实际存在的音律,只要这两段尘世之音能组成一段曲子。” “你做不到。” 前女皇之声,也就是白垩的爷爷在此刻泼起冷水:“有你这样想法的人很多,因此而死的人更多,其中不乏名流莱塔尼亚的天才,凭你的法术造诣,成功的概率近乎于零。” “既然有可能,我就要去尝试。” 车尔尼轻笑着,平稳地踏在谱曲台前:“我的矿石病已经很严重了,近几年尤甚。” “您就没有听过医嘱!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喝咖啡,不要熬夜,按时吃药……您涂十二遍护手霜的时间拿来干什么不好!” 行板突然硬气起来,言语之暴躁,只差指着车尔尼的鼻子开骂了。 车尔尼尴尬地遮了遮嘴巴,自我辩解道:“行板小姐,我的身体我清楚,即使有矿石病抑制剂也活不了几个年头。 正因时间不多了,我才要抓紧每一秒去创作出便多的乐谱,你没必要与我置气,不值当。” “黑键,白垩,能在这里合奏吗?” 弗朗茨仍有疑虑,但他身旁白垩的视线已经靠到他的侧脸,他只好回身。 “尝试一下也没有坏处。” 车尔尼闻言神色放松一瞬,随后气势一变,严肃地说道:“除了黑键和白垩,其他人请到房间外等候,谱曲结束之前不要有人打扰到我们。” 行板和白垩的爷爷被驱逐出音乐室,房门紧闭,良好的隔音功能使双方仿佛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年轻人不懂得敬畏呀!那个时代的法术碰不得,是真的会死人的。” 前女皇之声在门外哀声叹气,像车尔尼这样的人他见的多了,无一例外,都惨死当场。 但他也未尝不抱有希望,万一白垩因此解脱了呢? 如果他真的笃信车尔尼没有希望,早就履行职责把他逮捕了,哪里会允许他研究尘世之音,甚至冒着风险开音乐会? 行板踌躇一会,对克劳特嘱托:“克劳特老先生,您在这里守着,我先去办事处取一些药品和应急设备。” 克劳特点头表示赞同,并提议道:“记得带上源石粉尘隔离网,因巫王留存的术式变成源石的人不在少数。” 门外的两人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行动,音乐室内的三人也在有条不紊地演奏。 弗朗茨与白垩的配合称得上完美,但大提琴与长笛组成的乐曲却是荒漠上的磐蟹——没有半杜卡特的艺术素养。 车尔尼仔细倾听着两人演奏的韵律:弗朗茨的吹奏沉重且急促,像地裂下跃动的活性源石风暴,妄图将所触之物毁灭。 白垩的弹奏轻盈且平缓,是无垠天空之上的微风,似能录载一切的高远无意义的飘流。 急躁与包容本可以互补,但本质上的疯狂与虚无之差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特性。 所谓物极必反,两种优秀的音律一同奏响,便成了世间难得的烂曲子。 车尔尼沉浸在音符构成的两条河流中,一点点将河流分开。 在分离的过程中,车尔尼不禁在河岸远眺它们的源头——那是一座犹如世界边境的山峰,又或者是一堵墙。 上下左右不见尽头,自然的花纹点缀其中,两条尘世之音的河流就从那些精确的,庞大的纹路中款款而下。 车尔尼不得不承认,除了恐惧之外,他的恭敬占了上风,巫王的音乐造诣不可望不可及,让他发目内心地流露出绝望。 克劳特的警告绝非虚言,在巫王面前,再天才的乐师也不过是稚童,任何接近之举都会招来未知的事物。 所以车尔尼不再看它。 巫王的才华横溢,与感染者音乐家没有任何关系,他既不是求知者,也不是挑战者,车尔尼只不过是因工作环境的需求站在这里。 巫王是他的景观,远望赏心悦目,那便更关注于眼下的目标。 车尔尼捡拾起河流中跃出的小小音符,这是谱曲所用的“砖瓦”,他要用这些“建材”垒出一堵墙,独属于车尔尼的墙,融汇两条河流的简单建筑。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嘴角溢血的车尔尼滑倒在地,谱曲台固定在地板上,没有被带倒,乐谱安然无羌,车尔尼终于放下高悬的心脏,被冲进音乐室的行板抬上病床。 足以使双子女皇召见的曲谱笔墨未干,克劳特向前翻阅,落笔浓重粗大的部分,其名为——《命运》 时间:1098年3月20日3:23p.m 夕照区音乐会开幕前37分钟—— 在夕照厅的休息室,格特鲁德听完施奈德的汇报,神色默然,手上动作不停。 施奈德见格特鲁德沉默,似是充耳不闻,便悄悄抬头,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家主子的表情。 格特鲁德抵着嘴唇,秀眉略微扭结,两只浅灰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身前的唱片机。 伯爵大人正握着一根螺丝刀,对着一颗螺丝大加料理。 她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面容愈发狰狞,其姿态之别扭,动作之吃力,让施奈德忍不住提议:“伯爵大人,这里交给我吧。” “不需要,施奈德,回去吧,车尔尼先生就要来了,按你所说,可不能让他们见到你。” “遵命。”施奈德带着一身冷汗离开了。 等待施奈德关上房门,格特鲁德把螺丝刀随意丢到地上,合起双眼,深深地呼出浊气,眉眼间的忧愁更浓郁了。 终究是失败了。 吉奥最后明着点出弗朗茨和白垩与她的关系,直接吐露出了她最大的秘密,尘世之音的研究,以及即将进行的应用。 同时吉奥拒绝与她同床共枕,让她准备嫁祸的道具作废,没有拿到一个把柄。 情报和交流地位上的不平等让她处于绝对被动的境遇,所以她选择掀桌子。 然后更被动了。 下水道的污水源石虫被高庭区的宪兵队清理干净;军医驻扎下,应急救治近乎完美;医院与杰斯顿伯爵达成协议,后续病患处理被解决的同时,夕照区居民感激不尽。 程序合法合情合理,结果与后续十全十美,没有落下哪怕一个把柄,其乐团更是理所应当地预订夕照厅前的广场作表演场地,大军压境,绝了她之后可能会进行的动作。 不仅败了,还败得十分彻底。 不过她也习惯失败了,不会太惆怅,但后悔是一定后悔了。 “呼——吉奥,吉奥……年纪轻轻就如此难缠,真是让人喘不过气。” 格特鲁德仿佛被自己低沉的语气惊到了,她的眼睛猛地瞪大,身子一颤,又突然轻笑起来。 “但我到底是维谢海姆的伯爵,我还没有输!” 格特鲁德话音刚落,一双狼耳突然伏在脑袋上。随后机警地立起来。 伯爵大人整理好礼服,面带微笑,快步走到门前,在脚步声停下的那一刻,一把拉开房门。 “格特鲁德,你怎么在这里?” 门外的赫然是车尔尼五人组,格特鲁德言语中带上一丝歉意,缓缓回答:“演出快要开始了,我来检查一下休息室的装潢,毕竟您的告别音乐会,留不得太多不完全。 比如吸音墙上有一条小裂隙,还有那张沙发,居然没有翻新……” “这不需要劳烦您,斯特罗伯伯爵。” 车尔尼冷漠地说道:“您还有其它事吗?马上音乐会就要开始了,我们要先准备准备。” “当然了,车尔尼先生,祝您的告别音乐会圆满成功。”格特鲁德微微低头,以示告别。 没有了外人,几人总算能放开约束谈天了。 弗朗茨从精心装裱的礼盒里捧出一套白色短领燕尾服,冲着不知所措的表兄弟说道:“白垩,快去那边的换衣间试试看,这是全维谢海姆最高档的服装店里的服饰。” “这,这是借给我的吗?”白垩有点结巴,紧张地确认。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弗朗茨稍稍纠正了白话语中的谬误。 “喜欢!”白垩的一双耳朵上下扑腾两回,急忙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枚小东西,“我也有礼物想送给黑键。” 白垩将手摊开,只见掌心正中失躺着一枚硬币,上面打着一块小孔。 “还没有准备好,没有漂亮的绳子用……” 白垩说着失落起来,相比于黑键,没准备好的硬币挂坠既寒碜,情意也欠缺。 弗朗茨眼中眸子闪动,随后一咬牙,抬手拔下一根头发,还没等白垩反应,又同样拔下他的发丝。 两根细长的,颜色相对的发丝纠缠在一块又穿过孔洞,打了一个死结。 “我很喜欢。” 与一旁打闹的两只小羊崽子不同,车尔尼,克劳特和行板神情严肃,三人一丝不苟地把休息室的边边角角检查了一遍,最后聚在唱片机旁,各自摆出一排扩音器。 三人的视线又停在一处,最后克劳特从地板上捡起螺丝刀,动作娴熟地拆开身前的唱片机,取出了最后一块扩音器。 “螺丝都没旋紧,到底是不事劳作的伯爵,做手脚都漏洞百出。” 而被三人吐槽的伯爵大人已经走出夕照厅的大门,正盯着不远处面对夕照厅沉思的年轻人心底发颤。 他难道看出来了? “疑对对对!利师弟呀,放宽心,多带点,争取把夕照厅贴满,今天的黑锅—— 由格特鲁德姐姐买单!” 吉奥挂断终端通话,满面春风地回过身,正巧看到格特鲁德僵硬的背影。 莱塔尼亚的皇帝抬手捏了捏下巴,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难道看出来了? ———— 《土包子》 卡兹戴尔虽然还不是国家,但内里的道道却也不少。 家族显赫的军事贵族,天生尊贵的王庭成员,常住卡兹戴尔城的提卡兹爷…… 当然也有四海为家的萨卡兹,不过终归嫌晦气,便改叫乡下来的土包子了。 长年累月下来,孩子们便也沾染了些许习气,自发组成了几个小圈子。 几个圈子相安无事,直到卡兹戴尔城扩建,城市生态剧烈变化开始。 军事贵族被打压,王庭成员失了闲暇,提卡兹爷倒不消说,土包子翻身啦! “学院区的情报网络就是这么来的?” “小孩子嘛,成熟又能成熟到哪去?情报网络不多不少,熟终了便分不了那么清了。” “萨师弟口才了得,学院区的清静有你一份。” “高抬高抬,只不过是顺应时代,我哪来这么大的能耐? 还是谈谈比较新奇的东西吧!比如坚雷老师的零食网络?” “我们现在在莱塔尼亚的首都,你哪来的零食!?” 第213章 第七步,压轴表演 告别音乐会在四点钟准时开始,最开始上台的只有车尔尼一人,弗朗茨与白垩则在休息室中等待。 《晨暮》作为大轴乐曲,所定的演奏时间恰好在夕阳落下的时间段,现实与乐曲的配合将给予观众更好的观感。 格特鲁德进入独属于自己的包间,安静地坐到沙发上,闭上眼睛,平和地倾听着。 最开始的乐曲都是老曲子了,格特鲁德全都听过,她可以骄傲地声称:她是车尔尼实名进入乐坛后的第一名粉丝。 无论是流传在乐坛之中的成名曲,还是在音乐家指间的练习曲,甚至是车尔尼匿名时发表的曲子,格特鲁德全部,全部听过,记过,低声哼唱过。 在他们还未争吵的日子里,车尔尼坐在台前,修长的十指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而格特鲁德会默默立在舞台后,那近在咫尺的拐角,灯火下的阴影里。 最后一曲奏毕,格特鲁德会等待片刻,然后略过拐角,在只有两人的夕照厅鼓掌。 那段时日车尔尼还未打开名气,车尔尼话多,而格特鲁德话更多。 之后,格特鲁德不说话了,因为她一讲话,车尔尼就直皱眉头。 车尔尼也不说话了,因为他一讲话,格特鲁德就会谈起贵族之间的琐事,以及他的“行程”。 “接下来是本次音乐会的压轴曲目,车尔尼先生的新作——《命运》。” 格特鲁德的回忆突地终止了,那熟悉的音符挽着黑影缓步走到她身旁,然后,把“门”踢开! 温馨的,短暂的幕布扯开了,露出黑黝黝的空洞,恐惧如影随形。 激烈的,高昂的,恐怖的,扭结成疯狂的影子,模糊不清的面容不显得可憎,她只是看向影子的影子。 格特鲁德眼中迸出耀眼的,仇恨的火光来,她的背微微隆起,比起“巫王”更甚! “车尔尼,你做到了……” 小女儿杀死了兄长,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她只能将目光钉在尘世之音上。 格特鲁德那时只有十二岁,却已然踏上了名为“死亡”的钢丝线,她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 她害怕阴影中的巫王残党,更害怕绞死父亲的金律法卫,怡人的朝阳也愈发刺眼。 财富,权力,土地,甚至是自己的身体……她不害怕尘世之音的主人,与“活着”相比,传说只会是传说。 她害怕巫王的影子,那些巫王的余音,他们是她恐惧的源头,亦是斯特罗伯家族沦落至此的帮凶。 而现在,那些巫王残党正混在观赏音乐会的观众之中,查验斯特罗伯伯爵的成果。 格特鲁德取出随身携带的长笛。 扯出尘世之音不难,但如何处理后续要求严苛。 比如创作出能将两段截然不同的尘世之音融合在一起的乐谱,就可以扯出尘世之音,且让其消饵于无形,一并解决找寻容器的难题。 术式不会暴走,扩音器大抵被拆了,所有人都能安然无恙——一次由车尔尼创造出的奇迹,解决了伯爵酝酿数十年的阴谋。 但若不是奇迹,那就一切免谈了。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车尔尼创作出《命运》的概率近乎于零,但格特鲁德相信他能做到,并为此做出了相应的准备。 格特鲁德迎着车尔尼的乐声,坦然吹奏出音节。 …… 塔斯汀坐在观众席上,垂眸聆听着前方舞台的钢琴独奏,心中淡淡的惊喜与好奇交融。 塔斯汀专程来到维谢海姆,本是想要更改阿尔图罗的任务,但为了不让珂拉起疑,塔斯汀表面上是来验收斯特罗伯伯爵有关于尘世之音的研究成果的。 实际上塔斯汀对尘世之音没有半点兴趣,这种造诣的乐曲确实会让常人震撼,但对于有幸觐见过赫尔昏佐伦的他而言,这尘世之音多少有些滑稽了。 巫王的追随者们盛传尘世之音蕴藏着巫王的力量,巫王能由此复活,真是扯淡! 有没有力量暂且不谈,还借助复活,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寒碜了? 想到这里,塔斯汀不禁在心中啐了所谓的“同僚”一口。 到底是一群渴求力量或过往权力的平民和贵族,他们眼中的陛下和明里暗里的舞台剧没什么不同! 不过今天的时间倒意外地没有被浪费。 塔斯汀望着台上的钢琴师。 优秀的才能,他开始对所谓的研究成果感兴趣了,准确来讲,它会与这位音乐家有什么联系呢? “接下来是本次音乐会的压轴曲目,车尔尼先生的新作——《命运》。” 《命运》?新的曲作,却没有宣传甚至声明。 一黑一白的卡普里尼在此刻上台。 是直旋角。 塔斯汀打起精神,认真观察着弗朗茨和白垩。 当乐曲响起时,塔斯汀眼皮一跳,本能地感到曲子有问题。 疯狂的乐声犹如暴雨来临的黑夜,而到了后半部分,又一转平缓的曲调,似朝阳在呼唤。 塔斯汀细眉皱起,他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那些飘在舞台上,用源石技艺具现的谱线和音符正随着演奏的推进愈发凝实。 他们想把尘世之音处理掉?! 虽说塔斯汀对尘世之音不感冒,但尘世之音被销毁代表着一个态度,这份叛逆塔斯汀于情于理都应当作出审断。 但还不等他发作,几缕细微的风裹挟着音符流进舞台,它们在夕照厅的源石回路系统上碰撞,又在下一刻钻进源石技艺的辉光下。 塔斯汀宛如被人当头一棒,面色大变。 但他分辨那几缕波动,回路样式是增幅阵法,这哪是什么音乐厅,分明就是一座法术要塞! 那音符已经让乐曲不稳定了,那个伯爵的目的不言而喻! “塔斯汀大人,您有什么困惑吗?” 一直在塔斯汀身旁端坐的高塔术士眼见他的表情在短短数秒多次变换,心底一紧,不知是哪里惹得塔斯汀不悦,急忙询问。 残党的话将塔斯汀从惊怒中点醒,他立刻冲她低吼:“赶紧带人走,术式要炸了!” 虽然不太理解塔斯汀的说辞,但高塔术士还是严格执行了命令,仅十数秒,全部成员相继离开座椅,一同向音乐厅外走去。 …… “车尔尼先生,我们搞砸了吗?” 车尔尼没有回答,他还在演奏,试图驱离格特鲁德留下的音符。 但曲子只有一遍,音符已然落下,往后的乐声便是对它的延伸。 尘世之音已经被他们拽出容器,现在正于谱线中流动,一但演奏终止,失去约束的尘世之音就会将他们撕成碎片。 车尔尼僵硬的手指开始尝试几块琴键。 “白垩,黑键,听我说。” 车尔尼平静的话语中夹杂着不曾展露过的温柔:“我有想过格特鲁德会谋取什么,但我选择视而不见,因为我一直相信她不会干涉我的音乐会。 但她不仅做了,还做的彻底,现在尘世之音失去容器,乐曲终止时就是我们的死期。 但继续演奏,音乐厅会不断加强尘世之音中的术式,夕照区会因此被摧毁。” 车尔尼直言:“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一意孤行,接下来,将由我作为术式的容器,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了。 白垩,《命运》以黑键为始,以你为终,乐曲再添加一段临场演奏,把主导权交给我。” 车尔尼说完,三人不再言语。 台下警觉的观众在听到真相后,一股脑地冲出音乐厅,连带着把劝人离开的行板和克劳特架了出去。 感谢架人的高质量贵族吧,现在夕照厅里只剩下车尔尼,白至,黑键,以及格特鲁德了。 格特鲁德嘴边靠着长笛,她自然不会让车尔尼如愿以偿。 她太了解车尔尼了,了解他的兴趣,了解他的性格,甚至于明了他谱曲的方式。 以自己为容器?这可不行。 “换一个人吧,如果不愿意,我们死一块,也好。” 格特鲁德已经准备好干涉乐曲,车尔尼也知道格特鲁德有能力干涉他的临场演奏。 双方神经紧绷,心有灵犀间,不约而行。 然异变突生。 对于循环而言,起与终并无差别,就在乐曲终了的那一刻,弗朗茨先声夺人! “黑键!别做傻事!” 弗朗茨仍在抢夺主导权。 “你们都是不明不白牵扯进来的,只有我,只有我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阴谋,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弗朗茨自顾自地说完,随着乐曲重启,尘世之音顺着谱线流向了“起点”。 然后掠过! “都在说谎呢,车尔尼先生,黑键。” 白垩终于开口,他还是那样平静:“若是论寿命,从与黑键合奏开始,我就只有一周的时间了,失代偿机制,会先杀死我,因为我身上的尘世之音是残缺的,一旦因合奏启动,就不会停下。 我认识字,我看得懂资料。 黑键,你明明不想死,却还要逞强,若不是如此,尘世之音也不会到我身上。” “黑键,你还在抢夺吗?” 弗朗茨不答,笛声急促。 “别白费力气了,你不想死,黑键,你好像就爱对抗命运,而我,我也有好多话想说,但好像来不及了。” 曲子只有一次,一切都不过是过往音符的延伸。 尘世之音融入白垩的躯体,毫无悬念,乐曲终止,一切结束,再宏伟也只余死寂。 格特鲁德在包间沙发上仰躺,对她而言,巫王残党脱不了矿石病,复仇成功,那两个巫王后人的结局她并不关心。 “或许我真应该感谢吉奥,在外面做满了手脚。” 格特鲁德只是静坐在沙发上,目送三人离去。 你这样会感染矿石病的。 白垩望着弗朗茨,没有规劝出声,如果弗朗茨在这感染了,或许会因此好受些。 “黑键,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名呢,能不能趁现在告诉我?” “弗朗茨·冯·乌提卡。” “我叫克劳德·冯·乌提卡哦!新加上的姓呢!” 克劳德开心之余,又有些失落:“我应该在硬币上刻上名字的……” “我会刻。”弗朗茨紧接着回应。 克劳德身上的源石结晶又生长了一小截,弗朗茨行动得更快了。 “别着急,弗朗茨,离开音乐厅又有什么用?先慢些好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弗朗茨一口气扶着克劳德上了拐角,但不等他回答,他就吃了满脸的“沙子”! “花粉?”车尔尼在后面刚看清,那花粉就跃到他身上,对着他“踹了一脚”! …… 径直来到广场,塔斯汀心如死灰。 只见夕照厅墙外,扩音器贴得密密麻麻,明目张胆到生怕其他人看不出这里有阴谋。 这么多扩音器,整个维谢海姆肯定都在术式的影响下了。 乐曲虽然进入了第三部分,巫王残党阵脚大乱,塔斯汀无力地叹息。 他们这些莱塔尼亚的术士,分辨感染者一眼便知。 虽然外表没有变化,但他对周遭的能量感知的变化却表明,他自己已经进入矿石病感染初期了。 “嗯,这位先生,请让一让,您挡到我了。” 矮小的女孩从手上捧着的音箱后探出脑袋,一只小巧的圆锥独角露了出来。 东国的鬼族? 塔斯汀挪开位置,这只仅有他胸口高的鬼族少女抬着比她人还要高半个个头的音箱小心地走到精心搭建的舞台前。 舞台的占地面积很大,除了少数人认真地视察状况外,大部分乐手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这些年轻人有说有笑,在舞台上搭建着小小的混乱。 但这种没有礼貌的行为已经无人在意了,台下的贵族要比他们混乱得多。 来看杰斯顿伯爵的热闹的贵族们在发现自己感染矿石病后方寸大乱。 他们有的大脑自发反应呆若木鸡;有的为证明自己是正常人无杖施法,结果使体表突出源石结晶;有的更倒霉,被急性矿石病发作逼迫到精神崩溃。 他们自己成了热闹本身。 塔斯汀顿感奇怪:难道他们没人发现矿石病的大规模感染现象吗? 不,情况已经如此明显,这些乐手与其说是无人注意,倒不如说是满不在乎。 大抵是收到了消息,年轻的乐手们几步跨出,呼吸之间调整好站位,那些五光十色的乐器伸出半透明的细线,插入主人身下的小缺口内。 吉奥头戴礼帽立于台前,随口对台下的观众们讲道:“接下来是由我,吉奥与在下的乐团‘生态之泉’演奏的曲目《高塔阴影下》。” 之后便不多作关注,吉奥回身面对自家可爱的师弟师妹们,无形的丝线穿入他们的心脏,生命的律动愈加勃发。 指挥棒正对中心下压,利亚德触碰电子合成器,沉闷的巨响,电子音混杂的声浪在下一刻凭空升起。 电子乐器的优势在于情感的激烈变化,因此它们并不适合团体合奏,人愈多,极端的情感愈少,变化就愈死板。 不灵活了,不如不演奏,但兴趣的事不容马虎,所以吉奥选择了妥协。 古典乐贵精,少数的乐手在让乐曲不会太超前的同时,最基本的秩序也会因此而现,吉奥就不需要费心维持大局势了。 身为指挥者的吉奥只需全身心地投入到一件事上——求同存异。 巫妖的丝线连接生命,生命之弦的律动牵扯着情感,吉奥要感受,要共鸣,从中摘出剧烈的,浓郁的个人之意,将这些独一无二的音符引到古典乐手们织出的谱线里。 复杂的音色在经调整后才展现出来,如浪涛般连绵不绝。 他享受这样的过程,人那极端的音符独一无二,其共性却是人之共性,充满崇高之精神,像高悬的星海,奕奕生辉。 一首乐曲的主体由吉奥支撑,其维护乃至更进一步就要主领们的配合了。 贝斯手在宏大的乐声中更加可有可无,但潜默移化同样不可小觑。 卡蒂斯的节奏挑动心神,大自然的妩媚大抵如此,但情感的高峰,笞心魔小姐并不保证。 架子鼓手们张弛有度,多余的冷静便要抽出空来,掌好团队的锚。 萨利亚鼓声井然有序,完美不属于自然,如何构筑自得的秩序,固定情感者对心灵的关联有独到的见解。 利亚德仅一人,但起点只能由他择定,电子合成器不常响,手指轻点是新的枝条。 生命充满高效的巧合,乐曲只展现一次,关键节点容不得差错,花朵绽放,黄金比例赏心悦目。 电吉他是团队的主体,繁忙之余,要有果决敏锐的心。 克雷里德往往紧随其后,突兀的温差成风,娇贵的种子迅速萌发。 花草树木,枝节盘桓,维谢海姆就此转变成一座温室。 塔斯汀在台下微微愣神,有古典乐敲定的大框架,他不至于一窍不通。 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jpg 观众的情绪早就被捋平了,满面愁容的感染者们突然被四处飘扬的花粉糊了一身。 随后他们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矿石病消失了,他们摇身一变,又成了莱塔尼亚的贵族! 劫余后生者望向奇迹的缔造者,吉奥径直走向夕照厅,对着车尔尼,弗朗茨,克莱德摘下礼帽。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吉奥·冯·乌提卡,我们还是亲戚呢!” 吉奥随即回身,又面对讶然的贵族说道:“不过我更喜欢你们称呼我为生命冠冕,克鸿纳德思利贡。” 圆滑的螺旋纹路展现着吉奥更纯粹的,直系的血脉,旋角的阴影下,奇迹不再是奇迹,而是证明,是昭示! 影响全城的力量,治愈矿石病的传奇,始源之角的阴影,无论吉奥的目的,不论吉奥是阴谋的参与者,抓住这场机遇的做法只有一个—— “各位愿意举荐我和我的乐团吗?” 响应者四起,颂名者亦有之,巫王的余音头颅低垂,塔斯汀不得已,面留迟疑,单膝下跪。 吉奥坦然承受。 “这就算是……初入政坛了。” 第214章 幕后:交流与总结(上) 身为压轴的吉奥与他的乐团在完成表演后,时间已至黄昏,慵懒模糊的太阳铺在夕照厅前的广场上。 车尔尼的告别音乐会已经是过去式了,随着夕阳落下半截,《晨暮》鸽掉了所有人。 车尔尼不愿在这种奉承的贵族场合,以及迟到的时间里演奏这首为挚友所作的曲子。 吉奥当然是欣然接受了大轴表演,虽然这场面,至少有他一半的贡献,但这并不妨碍让车尔尼再欠他一次人情。 当太阳落下,当夜晚来临,当炸裂的灯光砸在地板上,城市亮如白昼! 台面上的小年轻挥汗如雨,台面下的老贵族也只好试着融进乐曲里。 事实证明电音摇滚对莱塔尼亚为时尚早,往日对外称道的艺术素养凑成了一团不和谐音程,尽显狼狈。 不过吉奥也不挑,很平常地将这些追随者纳进他的体系。 指挥完一首曲子后,吉奥立刻把统筹权丢给了利亚德,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呢! …… 夕照厅外的广场人声鼎沸,夕照厅内的包间落针可闻。 吉奥轻轻推开包间的房门,小心地探头观察。 只见黑暗中,一双灰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看。 “格特鲁德姐姐,你的眼神好幽怨呐。” 吉奥不禁缩了缩脑袋,本来莱塔尼亚贵族的整体气质与衣饰风格就偏向于阴郁,格特鲁德还有失眠症,看着就更丧气了。 已经不像是大龄剩女了,演丧夫寡母正合适。 “只要您想,难道还做不到吗?” 黑暗中幽幽传来格特鲁德的回应,吉奥脸皮一抽,默默收回了刚迈出去的脚尖, 女人这种生物真的奇怪,就像卡斯蒂三番五次强调自己没有用种族能力,但每一次都能点出人心中所想,好似读心是女人的共有技能一般。 心中奇怪之余,吉奥嘴上否认道:“格特鲁德姐姐,玩笑话不能乱开,虽然我叫你姐姐,但你也不能忘了自己是老阿姨的事实哦。” 吉奥话音刚落,房间内的空气突然凝固起来,格特鲁德的眼神貌似更阴冷了。 “呵呵呵……” 黑暗中回荡起压抑了怒气的轻笑,随后又像是惨淡的哀鸣,就如同被驯养的狼,因未完全褪去的野性短暂发作,又在长年经验下缩起了腰。 “既然您对我不感兴趣,又为什么来找我呢,是惩戒叛逆的臣子吗?” “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啊!”吉奥无奈,“我是来解决你的心理疾病的,先别这么看我……” 格特鲁德舒展开半眯着的双眼,继续阴暗地观察。 “如果姐姐你的过去真的难以回首的话,出于同情,我想试着帮你,至少把黑眼圈消下去。” 青年诚恳地解明原因,格特鲁德阴影下的狼耳缓缓瘫在脑袋上,她想说些什么,但目光瞥到那一长一短的旋角后,到嘴边的话又变了味: “您真是仁慈的君主,竟能挂念我的布置,我原以为我早就没有了功劳,您难道承认我有苦劳了吗?” 又是贵族对上位者卑微的言语,吉奥心底一沉,他从这句话里听我了其它意思。 “格特鲁德姐姐,维谢海姆蕴藏的巫王余音我一概不知,我承认我利用了你的计划,但我绝不是因此而来。” 言毕,格特鲁德的状况更糟了,愈加颓废的生命气息让黑暗中的眸光暗淡,伯爵大人要躲进黑暗中去了。 见到格特鲁德的反应,吉奥也思量出了原因。 无非是前天动了杀手,现在又因为失去可能的朋友后悔了。 那接下来,就不方便疏导了呀。 刚成年的吉奥忍不住咋舌,虽然早有猜测,但格特鲁德的心理年龄还真的比他小,大概才12岁的小孩年纪。 现在格特鲁德在他面前被揭开了伤痕,正是内心最脆弱的时候,接下来他不管作出什么补救都只会起到反效果,刺激到她胆小敏感的内地。 “抱歉,吉奥,我来晚了。” 车尔尼小跑着到吉奥身旁,他的家离夕照厅有不短的距离,看望乌尔苏拉所花费的时间要比他想象的久一些。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车尔尼不明所以,吉奥兴奋地将他拉到,门前,坚定地拍了拍他的左肩:“你们谈,我在外面等你。” 吉奥讲完,转身大步流星,下了楼梯。 车尔尼皱起眉头,瞧了瞧伸手不见五指的包间,深深的呼吸后,心一横跨进阴影。 车尔尼抬手关上房门,在黑暗中摸索灯光的开关,随着眼睛逐渐适应黑暗,车尔尼却没有发现凸起的轮廓。 “别找了,这里没有灯。” 格特鲁德平淡提醒,车尔尼循声望去,鲁珀特有的眼光在黑暗中尤为明显,灰色的影子在这一刻更为惊悚。 车尔尼倒不觉得可怕,他应吉奥的请求来此,可不是为了安慰格特鲁德,而是找格特鲁德兴师问罪的! “格特鲁德,昨晚夕照区的源石虫是你放的?” 虽是疑问,车尔尼的语气却是陈述。 模糊的影子又向下躲了躲:“那是迫不得已——” “夕照厅呢?整座维谢海姆险些变成死城!” 格特鲁德眸子突然一亮,赶王忙争道:“夕照厅外面的扩音器不是我贴的,我的目标最开始只有夕照厅内。” “包括克莱德和弗朗茨,还有我。” 车尔尼的神色在阴影下看不清晰,但言语之间也能听出失望的意味。 “格特鲁德,我还记得你向我保证过,夕照区一定会因为我变得更好,但现在呢?” 车尔尼带起阵阵风声,脚步下,朝格特鲁德逼近过去。 “夕照区,夕照厅,再到告别音乐会,你短短几天就食言了三次,一次比一次过分。” “斯特罗伯伯爵,你的承诺甚至不如大街上的—杜卡特的硬币。 你处心积虑,甚至对夕照厅本身的回路上作出干涉,你从十六年前就想过这么做!” “我……” 格特鲁德藏在沙发上,小声反驳:“我没有。” “你现在还想欺骗我!” 车尔尼硬声呵斥,这位大音乐家可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想到了他就要去抒发,从不讲弯弯绕绕的废话。 “我没有!” 顺着车尔尼增大的音量,格特鲁德也扬起了声。 “从一个月前开始,我的计划就完全失败了,我一直都是在弥补一章废曲,从没处心积虑过!” 车尔尼大抵是第一次见女人情绪失控的样子,不禁气势一顿,满眼不解之地向后退去。 他的退步引起了格特鲁德更进一步的怒火,格特鲁德灵活地一跃,似云兽般飘出沙发,落在车尔尼身前。 她抓住车尔尼,灰暗的眸子中闪着同样黯淡的红芒。 “我一个月前找过你,‘《晨暮》可以让你进入女皇的视线,可以让夕照区一步登天。’,我这么说过,但你拒绝了!” 格特鲁德低吼:“一晚上,你没有松口!” “那是我为挚友作的曲子,格特鲁德,你自翔无比了解我,就应当明白它对我的意义,而不是在这里无理取闹!” 被触碰到逆鳞,车尔尼的气势也开始节节攀升,格特鲁德只能看到一块厚重的黑块压在她眼前。 格特鲁德畏缩一瞬,她的狼耳垂下,隐在发丝间,但伯爵又咬紧牙关,望着阴影下模糊不清的色块,终于吐露出一直压抑在心底的话语。 “我哪里不如她了?” 撬开的盒子流出细流,过于封闭的环境使水珠连成高压链条。 “是我让你有站上乐坛的可能,也是我扶持了夕照区,我就这样与你共事了八年,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了?” “因为你是我的合作伙伴。” 似是被格特鲁德不甘的话语影响,车尔尼语气柔和,平静地陈述:“距离我们上一次合奏已经有三年了,格特鲁德,现在你对我说过最多的话是行程,做过最多的事是应酬,你还想过与我拉一首简单的练习曲吗?” “……呵呵呵,我当然有想过,但我早就拉不出来了!车尔尼,你——” 格特鲁德双手按在车尔尼的双肩上,车尔尼向后退了一步,随后伯爵大人又一把扯住自己的衣领。 “你是个大音乐家,自由自在,而我呢? 我是斯特罗伯伯爵,双子女皇的眼中钉,巫王残党的工具,一只随时都会死的可怜虫! 我只是想要活着而已,只是想看到明天的太阳,而不是跟那群*莱塔尼亚粗口*的玩意一起死!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只要车尔尼进入双子女皇的视线,培养出感染者大音乐家的斯特罗伯伯爵就能活下来,而不是在夕照厅寻死! “所以你现在对我坦诚相待,那为什么以前不对我说?” 车尔尼直视躲闪的两团柔弱的光点。 “是不敢吗?” 害怕我知道后会抛下你,与你断绝关系? “是不愿吗?” 不愿我被牵扯到旋涡里,与你同生共死? “还是两者皆有?” …… “大师兄,你这把那一对仇家关一起,就不怕他们打起来?” 夕照厅外,广场边缘,熟悉的人物,熟悉的着装,吉奥与克雷里德两个“街溜子”大马金刀地半蹲在石砖上。 卡蒂斯要帮利亚德办事;萨利亚一如既往地受欢迎;至于利亚德,他多看一眼就会爆炸(指压力)。 吉奥向身旁瞥了一眼。 也只有克雷里德愿意陪他尝试新发现的“行为艺术”,就比如偷懒之类的。 吉奥抬手夹出烟型薄荷糖,平淡地回道:“他们可不是仇家,只是都比较执拗而已,我在旁边反而影响他们发挥了。” “就像电灯泡一样?” 吉奥冷眼看向后知后觉的炎魔:“联想的不错,下次不要再联想了。” 克雷里德赶忙转移话题:“大师兄,我们要不去帮二师兄收拾舞台吧,这人好像越来越少了。” 吉奥闻言望向广场中央,两千人的乐团只剩下区区一百多人,他不禁头疼地把烟糖往嘴里塞。 这些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在尽情抒发情感后,就在精神上达到满足,但所谓酒足饭饱思淫欲,精神上满足了,接下来会做什么还用想吗? 拉着数量不等的观众就跑,他这乐团团长去阻止他们撒欢,还要被反驳一句“这就是摇滚”呢! 奇怪的是他就没这种世俗的欲望,大概是因为他的实力强,心性好吧? 吉奥将嚼碎的烟糖一口闷,薄荷特有的清气直冲脑门。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晚午夜之前我们就出发去施彤领。” 就在吉奥下定决心后的下一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吉奥还未反应,背后就被狠狠踹了一脚——以头抢地尔。 被绊倒的车尔尼快速翻身以背着地,状若全身盾的钢琴横挡住流星般的法术,紧接着,车尔尼迅速爬起来向夕照区的街道逃去。 “我哪里不如她了!你今晚不要被我逮住了!” 格特鲁德紧随其后冲出夕照厅,但在下一刻就被突然升起的藤蔓五花大绑。 “陛……吉奥阁下。” 格特鲁德看向吉奥,只见青年一手揉着发红的鼻子,一手捏着散发着青绿色辉光的指挥棒,脸上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 “看来格特鲁德姐姐恢复得很好呀,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宣读你的罪状了。” 先夸奖再惩戒,莱塔尼亚贵族的经典手段了,虽然事发突然,但格特鲁德并不惊讶,只低头静候发落。 吉奥从上衣内侧口袋里取出巫王的面具贴纸,像前天晚上那样书写起文字,一边写一边讲: “格特鲁德,释放源石虫扰乱夕照区治安,在夕照厅扰乱车尔尼先生演奏,还给大家带来了巨大的心理惊吓,最可恶的是—— 你居然敢不参与我的乐团活动!整个维谢海姆里只有你窝在房间里不来听我的演奏,简直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吉奥越讲越激动,格特鲁德越听越迷惑,克雷里德当即问道:“大师兄,这女人可是差点让维谢海姆变成死城!你这怎么越说事越小了?” 吉奥一边画源石虫一边回答:“克师弟,不要对未发生的事大加抨击,我们不都解决了? 现在没有人在乎这些,也没有人有损失你说的那些,反而是我写的这些才切实存在,所以克师弟,滑坡话术不可取呀!” 吉奥话音刚落,面具带着源石虫涂鸦贴上了格特鲁德的额间。 “我现在罚你给我们准备载具,今晚午夜之前我们就要出发去施彤领了。 听到了吗?格特鲁德姐姐~” —— 《好同桌》 “喂,喂!” “叫我作甚?” “你是叫利亚德对吧?能帮我个忙吗?” “不帮,耽误学习,以后我还要闯出一番事业呢。” “以后我让你全权接管我的工作,帮不帮?” 于是我就上了他的贼船,贪念毁所有啊! 二师兄,你都是二师兄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能叫贼船呢? 我原本以为是接管一座巫妖工坊,但谁知道要接管一个国家!皇帝可是世界上最累的工作啊! 他负责享受,我负责受罪了,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亏本的买卖吗? 二师兄…… 别说了!上酒!我要跟奥伦兄好好聊聊上司的厚颜无耻! 因为明天我就要见到大天使长火炮送牢吉上天! 第215章 幕后:交流与总结(下) 维谢海姆市灯火通明,全市居民不管男女老幼,都体验了一遍矿石病发作再到治愈的全过程,精气神被激起的同时,房外那宛如乡下针叶林的环境更是让人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没有人能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下安然入眠。 热闹的生活区块之外的地方,鲜活的植物早已填满这片无人废区。 互相缠绕的树根铺陈道路,随风摇曳的枝叶遮蔽双月。 不过别格勒到底是资深的密探,即使无人区块的环境早已与千年森林的废墟无异,他还是寻到了一天前与克劳特约定的会面地点。 克劳特已经等候多时了,老家伙坐在稍显平整的石砖堆上,似是人造却是自然之杰作的灯花在他身旁默默进行化学反应,光芒柔和,透瓣而撒。 只可惜自然到来的时光并不久远,依托自然的昆虫兽类还未寻觅到这处宝地,没有虫鸣兽语,此番景象反而会让人感到不安。 但这份死寂很快就被打破了。 “克劳特,才一日不见,维谢海姆怎么就成了乡下村镇的树林了?” 别格勒摘下兜帽,清凉的风拂过兽耳,带起一阵沙沙声。 他顺着轻松的心挑了处堆积物,转身坐了上去。 克劳特哼了哼,然后活动下肩膀,仰天回答道:“一天?一天可够久了,那巫王后裔已经得到维谢海姆所有贵族的支持,带着白垩和乌提卡伯爵踏上前往施彤领的高速陆行器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别格勒面色讶然。 “让全城的人感染矿石病,然后再全部治愈,这个资本够不够?” 克劳特的神色随着字节的吐出逐渐不自然起来,难以想象,有朝一日,这几个词语居然能组成一句话,甚至从他这个密探嘴里蹦出来。 别格勒先是疑惑,随后皱眉,最后是深深的叹息:“那就不奇怪了。” 影响一城的强悍实力作为基石,治愈矿石病的能力作为支柱,同时第一时间踏入政坛,使自己的威胁犹如当年的双子女皇之于巫王。 扶持双子女皇的贵族们本就因她们对贵族阶级的控制行动不满,如今那位巫王后裔带着极强的实力和比起双子女皇优待感染者的政策堪称绝杀的治愈法术主动向他们寻求合作,他们绝不介意像当年的双子一样扶持巫王后裔上位。 “走吧,我们回咖啡馆聊。” 别格勒两手按在膝盖上,发力站起身,对一旁的克劳特招呼道。 克劳特紧跟着站起,手中的登山杖压在松软的沙土上,老者有些不解:“别格勒,你现在不应该回崔林特尔梅向陛下汇报情况吗?” 别格勒示意克劳特跟上他,两人就这样一步步向夕照区走去。 “矿石病痊愈后,你的体能又回来了呀!老伙计。”别格勒在密林中放缓脚步,对身旁健步如飞的克劳特叹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别格勒,为什么不回去?” “两位陛下的意思,我现在退休了,会有另一位女皇之声接替我完成任务。” 别格勒耸耸肩,抬手指着自己,轻笑道:“我现在只是咖啡馆老板别格勒,要请自己的老朋友喝咖啡。 顺便庆祝夕照区的光明未来,以后有闲心和闲钱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我已经预见我大赚特赚的未来啦!” 别格勒不禁坏笑:“你还能自食其力吗?要不来我这当服务员,正巧店里缺些贵族氛围。” —— 午夜时分,生态之泉乐团相继进入高速运输器,浩浩荡荡的车队向施彤领开去。 他们首先会穿过乌提卡领,随后南下,驶入施彤领,再次参与当地选帝侯的音乐会。 在居中位置的运输器上,三只直旋角的卡普里尼与一位巫王残党领头人的危险组合共处于小小的车辆空间内。 “克莱德,那该死的老东西貌似还在我的脑子里,你还能听到巫王的声音吗?” 弗朗茨用长笛敲了敲自己的长角,明明付出了这么多精力,克莱德也险些死掉,结果什么都没有改变,说不失望是假的。 克莱德奇怪地瞧着弗朗茨敲长笛的迷惑操作,把口袋里的硬币小心地取出来。 他望着一黑一白的发丝,笑了笑,柔声回答说:“大概,还是听得到的。” 就在这时,在前方副驾驶闭目养神的吉奥开口解释:“大概是克莱德的源石粉尘洒到弗朗茨身上,导致尘世之音的部分又转移了。” “对不起。”克莱德又把错误全揽到自己身上,“我明知道弗朗茨会因为我得矿石病,却没有提醒,让大家白努力了。” 弗朗茨不禁皱眉,他从上衣内侧夹出一张折叠的文书,抬标示意克莱德看向它。 “这是去崔林特尔梅的文书,我原以为它只是一张废纸,但现在,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我都要去找妄图掌控我们的人算总账。 至于巫王是否离开我们的脑海,都不重要了。” 克莱德看着瓦瑟领的通关文书,知道弗朗茨是在安慰自己,出于不给朋友添麻烦的想法,他重新以自然的微笑示人。 弗朗茨见克莱德重新振作,又想起不久前夕照厅的事情,弗朗茨向克莱德投以探寻的目光。 “克莱德,昨晚在夕照厅,你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 克莱德疑惑的看向弗朗茨,随后又迅速移开视线,支支吾吾地回答:“只是一些耳熟能详的大道理,还有一点抱怨,没什么特殊的。” “真的吗?”弗朗茨露出狐疑的神色。 “你别问了,这是……这是秘密!” 克莱德说完别过头去,弗朗茨见克莱德不再理他,也暗怪自己说过了头,转而开始骚扰起吉奥。 “吉奥,我和克莱德有文书保证,你和你的乐团怎么保证能合法进入崔林特尔梅? 这么多人,那两位陛下怕是要把你当作巫王复仇的前奏。” “哦,你在担心这个吗?” 吉奥抬眼,借着后视镜观察弗朗茨和克莱德的表情,兴致缺缺。 如果可以的话,吉奥并不想与乌提卡家族的往事扯上干系,毕竟他往上三代的家族关系就是一摊烂橘子。 而这两位便宜亲戚很明显是仅次于奥托爷爷的烂,不过到底是亲戚,吉奥还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况且他也很好奇他们个人的“音节”如何。 “弗朗茨,你不会真觉得音乐会的名额够我分配吧?仔细想想,我现在是谁?” 吉奥的提醒让弗朗很快反应过来:“你现在是生命冠冕,政坛新秀,手握大乐团的巫王后裔。” “所以真会有人觉得我去施彤领只是为了参加音乐会吗?” 吉奥无奈地说道:“我现在只能用政治手段找施彤领的选帝侯交易通关文书,不可能去参与音乐会这种过家家游戏。” 紧接着,吉奥又劝道:“你们两个快睡吧,趁着还没到施彤领,没有密探盯着你们。 还是说,你们打算像维谢海姆的领主一样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弗朗茨听罢,一想到格特鲁德的丧气眉眼,便打算睡了,而呆望着车窗外源石尖刺与连绵戈壁的荒漠之景的克莱德,却在此刻活络起思绪。 “吉奥,可以送我一件礼物吗?随便什么都行。” “纪念品?” 话虽如此,吉奥却能从克莱德眼底觉察到异样的情感,很特别,吉奥还是第一次见。 “嗯,我有时会忘记些事情,需要有东西提醒我。”克莱德没有隐瞒,坦然讲出自己的目的。 吉奥闻言偏头,躲开克莱德的视线,右手伸进衣袍,从“小方块”里取出一件棱角分明的金属制品。 克莱德用双手接过这酷似大号手表的奇特腰带,感受着内部繁杂的源石术式回路,思索之下,只能从记忆里挑出一个名词来形容它。 “定制法杖?这太贵重了!” “称不上施术单元,但确实是定制。”吉奥在第一时间纠正了克莱德错误的形容,“只不过是我的老师根据东国的文学作品手工制作的玩具,我觉得它更适合你。” “玩具?” 克莱德闻言欲言又止,目光在吉奥和腰带上交替停留,几次重复后,吉奥忍不住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克莱德不由得将手按在衣领上,面色尴尬且不安地回答:“我只是奇怪,连吉奥这样可靠的人也会玩小孩子的玩具。” 吉奥不禁两眼翻白,轻声提醒对方:“我今年才十八岁,刚成年。” 就是因为年轻才奇怪呀! 明明相差不远的年纪,各个方面却和可靠的大人一样,完全想象不到幼稚的模样。 克莱德在心中想着不好意思说出的话语,同时把所谓的“玩具”收进上衣内侧的口袋。 弗朗茨突然睁开眼睛:“吉奥,你是巫王的直系后裔,这十多年到底躲在了哪?” 吉奥随口回答:“卡兹戴尔。” 卡兹戴尔?无法之地,帝国坟场,一处魔窟。 倒是一个好去处。 乐团的种族组成,突然出现的直系血脉,还有健全完备的教育,到底是直系,与他们两个旁系不一样。 有了答案,弗朗茨便安心睡下了。 待弗朗茨和克莱德呼吸平缓后,吉奥抬手打开车载电台,一首熟悉的乐曲悄悄传进车内。 《晨暮》,两处节点分割着白昼与黑夜,世人皆爱温暖的光芒,但总有人因黑夜那分割人心的阴影坦诚相见。 一颗自卑的心,一颗自尊的心,都因不可辩驳的坚守发生斥力,唯有夜的薄纱罩下,才能让他们摸索着靠在一块。 “注定悲剧的双方就此扭转才有成就感,这《晨暮》,双人共演才是最妙的。 哪有什么不可能?伯爵和音乐家一定会成为挚友,至于原因,我只会用行动去证明。” 随着运输器离维谢海姆渐行渐远,《晨暮》在黑夜中断结,但亲历者的吉奥只需听一部分,结尾也能呼之欲出。 吉奥歪头对从始至终沉默不语的塔斯汀说道:“发呆好久了,想什么这么入神?” “生命冠冕陛下,只是长途驾驶时的常态。” 吉奥笑笑,看破不说破,便装了次糊涂:“打起精神来,塔斯汀先生,我们在施彤领郊外会停留一阵,我想带你看处地方。” …… 施彤领的接应平台开放时间在凌晨六点钟,作为选帝侯的直属领地,吉奥等人自然不会提前去叨扰对方,两个小时的时间便停留在移动城市周边等待。 到地方后,除了守夜的人员,大家都陷入安眠,毕竟鱼水之欢也是件很耗费精力的事。 得益于这片大地常有的极端环境,荒原随处可见,莱塔尼亚自然也不能免俗,但车队所驻留的地方倒有两处值得一看的景观。 一处是不知哪座移动城市的固定航道,庞然之物常年碾过的车辙宛如崎陡的裂谷,而在航道不远处,则是一块规模可观的树林,与荒原渭泾分明。 吉奥升起法术球用作引导和照明,两人便悄悄脱离车队,朝那树林走去了。 两人离去不久,运输器后车箱在内部被打开,优雅的萨科塔小姐跃下车箱,随手关门。 演奏那位巫王后裔的想法不减,但完成与塔斯汀的约定更重要些,阿尔图罗明白,是时候离开这辆顺风车了。 阿尔图罗小跑着靠到后车门旁,扶手和楼梯已经折叠,高高的运输器阻拦着下方的窥视。 但由于泰拉令人惊叹的材料学和能源使履带车在兼持适应力的同时还跑得飞快,所以运输器自然是用履带的。 天使踩在履带上,踮起脚尖,仰仗柔韧的躯体观察车内的景象。 她的学生睡得很沉,可惜的是,那片虚无的心仍如往常那般令她不安。 他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或许他的结局会成为世俗中的美好呢? “白垩,下一次见面,我大概会愿意演奏出你的心吧?” 微不可察的脚步声,阿尔图罗匆匆离开了。 (受读者反馈,在决定每一卷留一章剧情概要的同时,也决定更细致地刻画剧情。 免得再折磨众博士因维什戴尔降级的计算力,但我还是想说,别把时间和地点当废话呀!(悲) 我知道你们想看抽象的东西,但等日常篇再说吧,本来我的神经病就是靠陈述逆天的设定展现的,正史世界也没啥不正常的标签呀! 我总不能人设崩坏罢。(恼) 本来高三就压榨脑洞,本书又没多少人追,再骂我江郎才尽的话,我就要负动力太监了喵~ 其实也不会太监,毕竟大家还在看,二十多人呢,怎么能辜负期望。 但群像文大家已经失望了!(惊恐) 可牢杜总不能一个人加班拯救世界的,又不是无敌文,救世还得靠所有人的努力,我一直这么认为的,所以其他人的身影我也不能略过,今天大家撅死我我也要写群像文!(怒) 吉奥这个人名好绕口,得字正腔圆地念,我当时是怎么想起这个名字的?难道我也成了提卡兹取名废了?奥托他老人家不会冲出来捶我吧!(惊恐) 作者我的碎碎念今日停更,如果大家伙喜欢,我不介意将它常驻,牢号之怨念倒也有趣儿。) —— 《变身腰带》 杰斯顿在当老师时干了许多后悔事,但大都只是小事,能让他后悔的大事也就寥寥几件。 最开始能让他尴尬的,只有和他处于同一间教职室的赛雷娅,想当年应聘菜茵生命时闹得不欢而散,如今却是平职的同事了。 哪怕已有三拳之遇解明误会,如今相处还是有些隔阂的。 之后是作为教授时不时来串门的老毕登,再然后是那个叫吉奥的小鬼,把整个班级忽悠成了教派,让他不得不恶补源石技艺理论以保住自己的脸面。 像他这般待遇的教师有很多,像教战争设计的歌蕾蒂娅女士,因为阿戈尔那边的紧身衣文化也谣传出了与同乡教师乌尔比安的爱恨情仇,也因此学习起梳装打扮。 只不过像他这般抽象谣言的很少,愈演愈烈的更是独一份了。 起因是学院区正式建成的第七个月,上头派下来任务,要将本校的重心偏向军事(呸!),体育。 这可就为难人了,他就职的学校主攻方向是音律。一群搞艺术的文艺青年怎么对重体力,重脑力活动感兴趣? 赛雷娅表示顺其自然,歌蕾蒂娅埋头做调查去了,变形者则直言是长期任务,无需在意。 恰逢学院区荣誉经济教授亚当斯先生刚休完吐血三升的病假,随口提议搞点小奖品和小制度激发学生积极性。 我有了想法,委托歌蕾蒂娅老师做了这方面的统计,把奖品定成了东国那边的变身器。 做这个玩具可不简单,为了快速塑形与解体保存,赛雷娅和我研究了一天的公式,中途变形者提议加上语言功能和特效,他来配音。 结果在工坊中出炉后,这腰带已经不是玩具,而是兵器了,预算翻倍不说,量产也因为个人源石回路的不同成了定制品。 通俗些讲,太追求真实,腰带开始认主了。 过于危险低效不了了之,这原型腰带就被我拿走当纪念品了。 “师傅,这腰带是什么?定制模型吗?” “奖品,想拿就拿,你是全校第一,明天也得送你。” 小鬼又缠上来了,我便用腰带把他打发走了,毕竟这个定制款的回路与他没有半磅关系。 下一节课的课间,我们五个教师坐在窗前大眼瞪小眼,操场上,一只金属蝗虫机甲蹦来蹦去。 [一飞冲天,高跃飞蝗] 坏菜了!(悲) 第216章 高尚,源于环境 树不茂密,灌林丛的间隙里,见得一缕深陷的小路,路旁长着野草,弯绕着流向远方。 不知是谁常在此行走,压出这么一条路来? 视线的尽头处,高杆的作物欣长而整齐,在晚风中摇曳,惹人怜爱。 而这层层的梯田拱卫着的月亮,那斜上的地平线与那天空纯然一色,妙不过山月,远看不过几尺。 云是透的,双月那微小的白光铺在湖面上,而那湖面又是静的。 浅浅湖边下,鹅卵石洋洋洒洒,吸收白光的热变得模糊,射出的亮堂,又透过湖面,星光点点。 两人安静地坐在湖边。 “塔斯汀,感觉如何,这是处好地方吧?” 好地方?如果是在其它国家,确实值得驻留,但这里是莱塔尼亚。 塔斯汀偏头望着面色认真严肃的吉奥,坦然道:“恕我直言陛下,这里的景色稍显平板单调。” “嗯哼~” 吉奥对此等回答毫不意外,青年发出得意的鼻音,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泊,悄声回道:“再等等,时间差不多了。” 时间?什么时间? 黑山,蓝天,银月,构成一幅恬淡的剪影。 沉寂的画卷突然松动,塔斯汀的目光被吸引到驶入画卷的陈旧渔船上。 渔夫拿出一张渔网,没有使用源石枝艺,就像莱塔尼亚的伐木工也会用斧头一样。 网线浸湿了,湖水也哗啦啦地响,那磨起老茧的宽厚手掌往后一拉,湖底的石子便喷出雪白的泡沫,跃出湖面,咻地炸开。 湖面在波动下翻涌,湖内的生灵也甩起尾巴,哗啦啦的水声更大,也更沉重了。 突兀的演奏自塔斯汀身旁响起,吉奥拉奏小提琴,悠扬随性的长音下,塔斯汀忍不住规劝:“陛下,这很可能是瞒着天气术士偷偷捕捞的贼人,根本不值得您演奏。” “呵呵。”吉奥琴声停顿,似是嘲笑。 一大批鳞被那“贼人”放回湖泊。 “他只是想填饱肚子,又或者冒风险为家人改善伙食……”吉奥低声轻笑,“倒也不坏。” “塔斯汀,现在你觉得,这片景色如何?” “已经能在我的脑中留下一丝印象。” 塔斯汀不解:“陛下,您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 “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看法,你现在是我与巫王的余音的对接人,我总该与你多多了解对方。” 吉奥把小提琴收回“小方块”,目送渔夫远去。 “世人皆将人心分门别类,或高尚,或平凡,或卑劣,但我认为:人皆伟大,不过促使他们抒发伟大的环境都独一无二,就像他们的心,我从未见过两颗一样的心。 我擅于营造环境,更擅于寻找环境,捕捉那一瞬间的光辉,将其奏响,我乐于此。” 塔斯汀听着,不禁赞同:“是啊,人皆伟大,又怎会永远停于一刻? 但陛下,营造环境太苛刻了,以您的能力,直接找到他们的心要更快一些。” 就像赫尔昏佐伦陛下!塔斯汀不禁想。 “塔斯汀,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吉奥望着远方的山脉,那漆黑的边缘染上了一抹红霞,正愈来愈明亮。 “高尚源于人心,不止是自我之心,还有他人之心,若我将人的心灵展现出来,在我眼中的高尚,真的是‘高尚’吗?” 偏头,塔斯汀若有所思,又是一声轻笑,生命冠冕转身。 “生命为自然增色,脱于自然,也逃不开自然。” —— 时间:1096年3月21日6:00a.m 天气:阴 地点:施彤领检查站 慵懒的哈欠驱赶睡意,施彤领的城防军抬手接过邀请函,打眼一瞧,便还回去,示意阿尔图罗进城。 阿尔图罗走到半路,检查通道里的循兽突然从台子上跃下来,对着阿尔图罗尖利地叫唤。 这小家伙是城防军的好伙伴,它们站在检查关口的循兽台上,靠灵敏的鼻子揪出那些携带非法药剂的嫌犯,而恰巧,阿尔图罗就有这么一瓶。 “一瓶紫藤花花瓣,点缀咖啡的配料,如果不燃烧的话,基本没有危险性。” 阿尔图罗提着一小筒的花瓣摆在胸前,循兽台旁的城防军大抵是见多了这些贵族玩意,捏起手指吹了声口哨,那在阿尔图罗身上爬上爬下的循兽就扭头跑回原位了。 “过去吧,这位萨科塔女士。” “谢谢先生。” 阿尔图罗点头致意,快步穿过检查站,离开通道的刹那,城内阴郁的氛围扑面而来。 天气改变一座城市的风貌,同样是一座城市的名片,施彤领的风暴便是如此。 当年四皇会战,巫王那摄人心魂的术法经过高塔的传递将一整片大区笼罩,高卢的先锋军被一举撕碎,从此泰拉诸国皆畏莱塔尼亚。 可巫王的法术并非没有代价,作为主战场的大区从此被厚重的阴云笼罩,拔高的源石颗粒浓度使新生儿出生就会受到矿石病的诅咒。 而那大区很不幸的叫施彤领大区。 阿尔图罗没有在第一时间拜会当地的选帝侯,反而走向最不繁华处——感染者社区。 泰拉各国收容感染者的措施大多相同,但了解一座城市却必须要在此行走。 毕竟富贵者千篇一律,贫贱者千姿百态嘛~ 一直生活在肥沃土壤中的贵族,展现心灵的机会可不常有,不如在感染者社区逛上一逛。 —— “那边那个,对,就是你!” 妇人停下了,慌张地看向声源处,把孩子牵到身后,不一会,那宪兵就过来了。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宪兵话先问着,眼睛却是在乱瞄,忽地,抬手一指,“那盏路灯的零件,你偷的?” 宪兵是来找茬的,倒也正常,毕竟大早上的,谁会来这里巡视?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 “大人,这怎么会是我偷的,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干不出来,而且您也经常来这……” 妇人显然认识宪兵,想辩解一番,可不知宪兵被她的哪一句话刺到了,竟劈手夺过钱袋。 “少跟我套近乎!偷没偷,我看一眼就知道了。” 宪兵打开钱袋一瞧,哟呵! 整整700杜卡特!这年头感染者鬼精得紧,钱袋里不会放太多钱,今天买什么东西,还真让我捞着了? 宪兵顿时喜笑颜开,很自然地将钱袋揣进兜里,热情地说道:“哎呀!格恩斯塔女士,今天起得早呀!认识!怎么不认识!瞧我这脑子,睡迷糊了,就不打扰你了。” 宪兵满面春风地走开了,格恩斯塔不敢抬头,直到孩子晃了晃她的手。 “妈妈,买糖去吧。” “啊!阿诺曼,妈妈和刚才的叔叔有事要谈,你先回家,待会,待会再去买糖,好不好?” 格恩斯塔轻轻环过女儿的脖颈,左手拍了拍小羊羔的后背,哄着孩子先行离开。 阿诺曼,奇怪地盯着母亲,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哼出微弱的鼻音,算是同意了。 “小可爱,快回家找爸爸去,别乱跑。” 阿诺曼应和着点点头,转身迈着小短腿向着家的方向跑去。 等到阿诺曼跑过第一个拐角,格恩斯塔才收回视线,向着宪兵离开的方向追赶。 宪兵还未离得太远,这会正“检查”着两个居民的“危险物品”,看看能否再捞个子呢! “大人,您辛苦。” 格恩斯塔给宪兵递去一根烟卷,宪兵抬手驱赶那两个穷鬼离开,才饶有兴致地接过,想看看她的萌芦里卖的什么药 打火机是没有的,但格恩斯塔在感染之前也上过学,用源石技艺点根烟还是做得到的。 哪知宪兵一见格恩斯塔点着火就变了脸色,咻地一巴掌扇了过去,直接把妇人砸在地上。 “他妈的!老子源石技艺适应性不差怎么会陪你们这群贱民待着,你个下贱的感染者还敢在我面前用源石技艺,没眼力见的东西!” 宪兵一脚踩在格恩斯塔脸上,冲着静止不动的人群骂骂咧咧:“你们他妈看什么看!?谁再看就进大牢吧!” 说着拿出便捷施术单元晃上一晃:“看清楚了,这就是王法!” 那积攒法术弹的枪口径直指向宪兵脚下的格恩斯塔,看样子,宪兵要在大街上合法杀人了。 “敢贿赂老子,这就是下场!” 砰! 清脆的法术激发声,代表着一条生命的消逝。 人群迅速散去了,阿尔图罗停下演奏,越过神色不一的看客,目送赶来的宪兵把他同僚的焦尸和脑部突出源石结晶的感染者一并送进裹尸袋,抬着离开现场,而独留一名宪兵盘问情况。 匆匆赶来的父亲牵着孩子,拉住临近的邻居,悄声问道:“威尔,你见到格恩斯塔了吗?” “诺姆,她……” 邻居不知如何说起,只好指向还未离开视线的宪兵和他们抬着的裹尸袋:“太突然了,谁知道会这么收场。” “那,她,她现在……” 这位父亲很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刷白了脑袋,邻居只能叹了口气,匆忙走开了。 诺姆面上终于不再有任何表情,他似乎忘记自己还带着女儿,抬脚想追上宪兵。 “爸爸,找到妈妈了吗?” 诺姆的脚步被女儿拉住,女儿声音响起的刹那,丧妻的父亲才意识到什么,刚立起的脊背弯曲下来。 “妈妈她打跑了坏人,受了伤,现在在别的地方休息,伤好了就回来,阿诺曼,你先回家等妈妈回来,爸爸先去看望妈妈。” 阿诺曼没有从父亲身上读出什么疑点,也就信以为真了,小羊羔因为妈妈成为英雄无声地笑,轻快地等应着:“好——” 诺姆沉着脸先行一步,拐过街角,阿诺曼看着父亲离开,拔腿就要跟上去。 “阿诺曼,你的妈妈是个大英雄。” 小羊羔歪头,骄傲地扬起脑袋,对这位陌生的天使姐姐又道:“姐姐也看到了吗?” “是呀,看到了呢。”阿尔图罗流畅地回答,“为了阿诺曼买糖果的钱币,去找宪兵协商,结果反被羞辱,而最后的反抗也杀了宪兵,虽然免不了死亡,但确实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孩子还不明白阿尔图罗的意思,但她在大人口中听过一个词:“妈妈不会回来了?” “嗯,因为她已经死了。” 出乎阿尔图罗预料的是,阿诺曼并没有向她询问更多的内幕,也没有爆发出别样的情绪。 她只是哭,哭着往远处闷头直撞,眨眼间失了踪迹。 阿尔图罗没有去追逐,这不是她的本意。 她只是认为,孩子应该有知晓真相的权利,特别是因自己而死的双亲。 就像她自己,父亲从未对母亲的死与她交谈,反而在逃避女儿,拒绝与她共感,让迷茫伴她许多时日。 但为什么阿诺曼的迷茫有增无减? 是因为……还是孩子吗? …… “大抵是哪位贵族的子女。” 父亲低声咒骂一句,便将女儿打发到自己的房间。 阿诺曼呆坐在床铺上,她好像失了什么,胸口有些奇怪,脑袋也有些昏沉,她确实是失了什么,是什么呢? “糖果罐!” 小羊羔分明看到,窗户的外沿立着一罐沙桔糖,她小跑着上前,拉开窗户。 “是奇怪的大姐姐!” 小阿诺曼惊讶地大张嘴巴,她看着眼前的糖罐,小心翼翼地问:“这是姐姐的吗?” 完全忘记了吗?不,是没有认知到“死”吗? 阿尔图罗仰视着天真的小兽,她突然烦闷起来,她好像失了什么,很早就失了什么,是什么呢? 孩子偷偷吃了块糖果,她偷偷笑起来,那情绪传到阿尔图罗心中,纯粹的情感,早已演奏过的情感……但有什么变了。 阿尔图罗的低沉被填平,她也笑了。 “是送给阿诺曼的礼物哦~姐姐是来实现愿望的天使呢~” 天使小姐柔声问道:“阿诺曼有什么愿望吗?” 阿诺曼盯着阿尔图罗,两只耳朵时不时颤动一瞬,终于,女儿开口: “爸爸一直在说妈妈的骨灰,姐姐能把骨灰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可爱的孩子。” —— 《偷心魔》 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在卡蒂斯眼里,母亲是父亲的福气。 长相清纯可爱,嗓音甜美,衣着打扮都是上等,相比之下,父亲站在旁边就像一块黑炭。 万幸的是她随了母亲的样貌,可惜的是父亲不让她找母亲学习做一个好女孩。 不过抛家弃女的女人也教不了她什么。 笞心魔的席位交还给了古王庭的炎魔,整个王庭便在一夜之间蒸发了。 笞心魔本就不是痴情的种,没有王庭盟约,他们都不会有结婚的概念。 或伪装,或远道,总之,卡兹戴尔一夜间多出数千个单亲家庭。 父亲被“偷心”了,他总是偷偷瞒着卡蒂斯去找女妖玩,她也被“偷心”了,看到“女人味”就恶心。 她不想当母亲那样的人,不想做笞心魔了。 首先,把利他性的虚伪改掉,卡蒂斯要做自己。 “卡蒂斯,全卡兹戴尔找不出比你更有女子气概的笞心魔了。” “你叫谁笞心魔呢!”(生气)(鼓包子) “快跑啊!要吃粗眉毛的升龙拳了!” 第217章 入城,阴谋初显 千人车队掐着时间,追逐着朝阳撒下的光芒,迅速靠近施彤领。天空中的源石云不散,狭长的云层裂隙照出温暖的光辉,宛如末日前的预兆。 城防炮瞄着这支车队,但没有贸然攻击,因为车队正不断向外发送维谢海姆市的编码,至少在此刻,车队是安全的。 “施彤领~千百米~港口云集富饶地~” (富有节奏的架子鼓声) “高卢兵灾——随风袭~搜财刮土散毒剂~” (简短有力的架子鼓声) “幸得巫王借神力~风雷大作败敌忾~” (停顿)(短促急切的架子鼓声) “可恨那黑白双子篡国椅——言枉忌!英下狱!妖魔鬼怪再回籍~” “好!好!萨利亚大人唱得好啊!” 随意搭起的台子下,巫王残党们尽皆叫好,那萨利亚作得意状,吉奥挤过台下观众,利亚德见此也从幕后走出,招呼人收起小舞台。 “萨师弟,先下来换身衣服,我们要进城了!” 萨利亚随口应了声,便跃下铁台子,跟着吉奥往队伍前方走,巫王残党们互相看了看,也就散了。 吉奥递给萨利亚几件常服,示意他把乐团的制服遮起来,萨利亚接过,就在这时,克雷里德主动凑上前,冲着萨利亚小声说: “萨利亚,我记得歌词不是这么唱的吧?” 萨利亚一边套上衣,一边抬起一根手指随意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了胡话,才不打架!” “接下来你们离我远一些,跟弗朗茨他们一起跟着乐团。” 吉奥偏头嘱咐一句,只身一人快步走到前头。 克雷里德不禁疑惑道:“大师兄为啥让我们换衣服?” “大师兄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盐巴脑壳听着就好。” 卡蒂斯话音刚落,克雷里德就开口呛了回去:“叫谁盐巴脑壳呢!粗眉毛男人婆!” 卡蒂斯能受得了这气,当即抄起贝斯,克雷里德同样随之提起吉他,两人一同抡圆重击! 乐器在源石技艺的辉光下碎成渣子,卡蒂斯与克雷里德又像没事人一样从衣袍里掏出一件崭新的乐器来。 “你们两个,又在玩什么行为艺术!?” 利亚德听到动静,终于从后方赶了过来,见此情景厉声怒骂:“现在砸什么乐器,这破地你们上哪补充电子乐器型施术单元去!?” 两人都不吭声了,利亚德看两人有诚心悔过,也就作罢,转而柔声问询:“是闹矛盾了吗?” 闹倒是闹了,昨夜卡蒂斯和克雷里德睡在一辆运输器里。 想也知道,乐团里的吉他手和贝斯手待在一块,那必须是水火不相容的光景。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出了真火气,克雷里德直来直去,错不在自己就绝不退步,卡蒂斯更是位吃不得亏的主,运输器里吵了一晚上,今早一出车,第一句话就动手也是情有可原。 “你们两位活祖宗,等到施彤领后,我和吉奥都有事要忙,你们可不要给萨利亚添麻烦。” 克雷里德点头称是,至于卡蒂斯自然是直接走开了。 “二师兄,大师兄为啥要我们换衣服,你也知道我脑子笨,看不出来大师兄的用意。” “你也就这时候才懂什么叫老实。”利亚德瞧了眼炎魔谦卑的姿态,目视前方的检查站,“过一会就知道了,接下来不要讲任何话,跟着我走。” 利亚德最后再嘱咐了一遍自己搭的临时指挥架构,便告别诸位廷臣,转身靠在弗朗茨身旁,其他主领同样跟在身后。 克莱德有些奇怪,但猜出吉奥目的的弗朗茨用眼神制止了白羊发言,他们已经到检查关口了,不能露出破绽。 —— 同样是凌晨六点钟,与某位天使姐姐不同的是,城防军的精气神和态度与前几分钟犹如云泥之别。 一队城防军列于左右侧,检查站复杂的程序关卡都被撤得一干二净。 一位中年黎博利迎上前来,看军衔,上尉。 “汉克利德·南丁格尔,施彤领城防军队长。” 吉奥抬手与汉克利德相握,并借此观察对方。 半白的短发,渐显的皱纹,大抵六十岁的年纪。 眉间的阴郁被凌厉的面部神态弥补,孔武有力的手掌粗糙厚重,戴着眼罩,或许是瞎了只眼。 “吉奥·冯·乌提卡,这是我的乐团‘生态之泉’,前来参加霍赫贝格选帝侯举办的音乐会,人数可能有些多了。” 汉克利德短促有力地点头,言语之间听不出情绪:“无妨,选帝侯大人早已为贵方备好下榻的落脚点,会有专人带您的乐团成员入驻。 吉奥阁下,选帝侯大人已恭候您多时了,请随我前往高塔,与大人会谈。” “在下谢过选帝侯大人的关心,但汉克利德先生,我这六位同行的朋友怎么办?” 吉奥神色为难,伸手朝向弗朗茨六人,汉克利德也注意到服装风格独树一帜的六名音乐家,沉吟半秒,选择放行。 “阁下的六位朋友都是音乐会的贵客,直接前往音乐会就好。” “那劳烦先生引路。” “请。” 吉奥毫无留恋,径直随汉克利德朝着选帝侯高塔的方向离去了。 专人也很快到来,找上临时指挥所的临时领头人,带着生态之泉踏上军团专用的快速通道,潜进移动城市深处。 到最后,剩余未动的,只有弗朗茨,克莱德,利亚德,克雷里德,卡蒂斯,和萨利亚六人。 六人在前往音乐会举办场地的路上,同师门的四人都扯开身上的伪装,把衣服丢进街边的垃圾桶。 倒不担心被发现,因为莱塔尼亚各军队体系极少且单线的交流,城防军会以为宪兵队检查过,宪兵队会以为城防军检查过,导致谁都不会过问。 “大师兄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了,所以才会让我们伪装吗?”克雷里德将衣服烧成灰,感慨似地问。 弗朗茨瞥了眼炎魔,鄙夷道:“任谁也不会让一批术士军团在自己的领地上乱窜,如此浅显的道理还需要多作说明吗?” 克雷里德尴尬地偏过脑袋,也不恼,转而向弗朗茨问:“那你知道大师兄为啥要留下我们吗?” “因为任谁也不会让自己处于绝对被动的地位,吉奥这个指挥家自然也不例外。” 这次回答炎魔的是他的二师兄。 “我们现在只有暴力,而暴力是下下之策,如今我们需要在施彤领拓宽手牌,趁吉奥与选帝侯都被牵制的时候。” 利亚德说完,快步走到队伍前头,向侍者出示自己的邀请函,带着平和的气质一马当先进入音乐会举办场地。 —— 音乐会的举办地点选在一处露天音乐厅。 源石回路一应俱全,花草树木皆属名贵,人造的建材或隐或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天空之上的阴云,但考虑到施彤领的风暴名扬全大区,选定此处并不奇怪。 莱塔尼亚人守时,因此音乐厅内参与者不足百数,在这宽广的音乐厅里三三两两,宛如草原上的合金欢树。 利亚德抬眼扫视全场,慢悠悠地朝一只卡普里尼靠了过去。 中年男人有些瘦削,那深紫为主色的礼服也过于尖锐有力,但利亚德仍透过遮掩,发觉出中年男人的身份——鲁珀坎大区的侯爵。 “侯爵阁下,早安。” 利亚德向侯爵行礼,侯爵惊讶于眼前青年敏锐的观察力,上下审视一番后,视线在青年胸前的标志上多作停留,随即了然。 侯爵慢条斯理地后挪一小步,回以礼节。 “原来是生态之泉的首席,久仰大名。” 居然一眼看出我的身份,距离维谢海姆事件才过半天,他的情报网络不简单。 “首席阁下能一眼看出我的身份,想必家族显赫。” 只是普通的提卡兹平民而已,能认出你是因为天天代吉奥那混球跟廷臣老贵族协商。 心里想着一套,嘴上说的就是另一套了,利亚德言语中沾染上笑意:“不算显赫,只是替师兄分忧。” 从小培养,巫王后裔的近臣,二把手。 侯爵心中思量:这下更要结交了。 “首席阁下当真是少年英雄,如果我那孩子有阁下的才能就好了,也能让我少操些心。” 侯爵露出无奈的笑容,接着又道:“在下洛夫斯克·洛德·坎雷亚,阁下怎么称呼?” “利亚德,您可以称呼我为利亚德,洛夫斯克先生。” 洛夫斯克闻言思索,竭力从记忆中搜寻相关名讳的家族,利亚德眼见洛夫斯克头脑风暴,心中暗笑,随后自己打开话题: “洛夫斯克先生,您的礼服设计真是独特,是想隐藏自己的身份吗?” “不不不,不是隐藏。”洛夫斯克脸色难堪一瞬,又露出优雅且不失礼貌的微笑,“我的礼服大多绣着家族徽记,找了许久才找到年轻时的自己为未来的自己准备的小礼物,那时叫时光宝盒。” 我已经能想象到你翻衣服狼狈到病急乱投医的模样了,年轻时中二的你若是看到今天一定会羞愧到无地自容。 “小小的浪漫,很有意义,洛夫斯克先生。”利亚德同样露出优雅且不失礼貌的微笑,“但不能穿带有家族徽记的服装,又是何意?” “利亚德阁下不知道吗?”洛夫斯克紧接着自问自答,“阁下初来乍到,不知道也正常。” “这次崔林特尔梅庆典与以往不同,不知两位陛下有了什么超前的想法,这次庆典竟不允许所有人参与,只让通过音乐会的音乐大家参与。 这音乐会也奇怪得紧,名额让伯爵及以上的贵族把握,却不允许贵族随意使用,反而要开音乐会选拔,还有很多不明所以的规则。” 利亚德眸光闪动,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愿闻其详。” 利亚德与洛夫斯克聊得火热,剩下的五人却没有做些事情。 弗朗茨和克莱德站在一起,过去那些烦人的贵族礼节不再让弗朗茨缄口不言,反而让他夸夸其谈。 克莱德在他身旁安静倾听着,时不时应和,让小黑羊更高兴些。 克莱德听得入神,弗朗茨却是皱起眉头,向后看去,克莱德没有在意,他早就察觉到视线了,只当是女皇的密探。 可弗朗茨转头的下一秒,那视线的主人竟是逃了。 这可不对,如果是女皇派来监视的人,应该毫不惧怕,而不是转身逃跑。 弗朗茨看向克莱德,见克莱德也在瞧着他,便不再犹豫,一把拉住克莱德伸出的手,追了出去。 “真是冲动的两只活宝。” 不远处的萨利亚无奈地瞅着两人飞奔出音乐厅,把视线投向利亚德,利亚德右手食指摇了摇。 “那就随他们去吧。” 萨利亚回身走向正暗地里互相抢食的师兄师姐。 “师兄师姐呀,别抢啦,我们出去转一转吧~” —— 那监视的人速度不快,而且反侦察,反跟踪手段基本没有,如此废物的密探素质,让弗朗茨更加确信这家伙根本不是女皇的人。 灰尘和风传递敌人的行踪,弗朗茨和克莱德两人跟着追逐球一路追到选帝侯的起居塔。追逐球没有移动了,大抵是监视者停下了愚蠢的狂奔行为,不再带起异常的风流。 “他就这么进去了?难道是选帝侯的人?” 没有疑惑太久,弗朗茨散去追逐球,转而聚出另一种法术球。 这是湿气球,起居塔干燥,那监视者又长时间奔袭,肯定呼吸急促,用它来找人专业对口。 “法术好方便呀!” 克莱德听完弗朗茨的解释,不禁由衷惊叹。 “学起来可不方便,这是我会的多。” 弗朗茨说完又小跑进起居塔,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居然没有仆人,不过也方便了他,湿气球终究只是简单的法术造物,时间越久越找不到人。 一黑一白的两只卡普里尼一路向上,跑到起居塔的最顶端,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暗门,不过明显开着,弗朗茨在此刻却犹豫了。 “弗朗茨,这里视野真好,整座城市一览无余呢!”克莱德惊讶道。 “这么好的地方却有这么一个笨人使用,我们的选帝侯大人真是老糊涂了。” 这么一讽,弗朗茨又打算进入暗室了,毕竟以他的法术造诣,足以应对一位女皇之声,更别提一个业余的货色。 拉着克莱德走入暗室,弗朗茨环顾四周,这暗室是一间书房,点着一根蜡烛。 暗室内空无一人。 咔嚓—— 在暗室门关闭的下一刻,弗朗茨快速敲击快板,直直攻向跃动的火苗。 闲着没事点什么新蜡烛,绝对有诈! 事实证明弗朗茨没有想错,数十发法术弹在短短几秒内激发,又在短短几秒内被吞吃。 弗朗茨皱眉:“阴影?” “阁下猜得很准,我原以为您会认为是烛火。” 埃拉菲亚少女从阴影中走出,弗朗茨有些意外,倒不是他没发现,而是以为那是装饰品,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鹿角。 “外地来的……大角鹿?” “也算是吧。”埃拉菲亚疑惑道,“您是如何看出来的?” “除了外地人,我想不出谁会蠢到认为一位伯爵会看不出源石技艺的类型。” 少女显然被打击到了,弗朗茨没有在意,直接问道:“你是谁派来的,又想要干什么?” 弗朗茨根本没想过对方会回答,但少女居然真的开口了,还拿出了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证件。 “您可以称呼我为薇薇安娜·德罗斯特,这是我的名字,是来护送您前往崔林特尔梅的……” “你是女皇之声!?” 弗朗茨指着薇薇安娜,不敢置信:“就凭你!?” “怎么了吗?弗朗茨阁下?” 弗朗茨嘴角扯出难看的笑:“一个被监视目标追到大本营的女皇之声!?她们是不是瞧不起我? 那她们成功了!你的愚蠢浪费了我三十分钟!” 弗朗茨拉住用表情和动作示意薇薇安娜不要在意的克莱德,转身就走。 “晦气!” 暗门关闭,弗朗茨和克莱德离开了。 “薇薇安娜,你才刚上任,没有经过培训,况且女皇之声也不需要密探的技能。” 暗绿色的礼服,暗绿色的圆帽,别着一支翎羽,兰心蕙质。 “珂拉,你跟过来了。” “我有些不放心,原谅我未征求你的意见。”珂拉伸出双手,让薇薇安娜靠在她身前,“孩子,你可以原谅我吗?” “嗯。” 半晌,薇薇安娜又问道:“珂拉,我看起来很像外地人吗?” 珂拉慈爱地抚摸薇薇安娜的双角:“怎么会呢,薇薇安娜和你的母亲一模一样。” “所以母亲的双角也很大吗?” 珂拉抚摸双角的手一顿,面颊绯红晕开。 “确实很大呢,大得像方向盘,呵呵呵……” —— 《孤儿》 学院区曾有传言说:莱塔尼亚的现任皇帝是一孤儿。 但似乎是不太可信,便又流传起学院区大师兄的父亲是赫尔昏佐伦的说法。 其实这在生态之泉中是人尽皆知的信息。 “吉奥,我才知道你不是孤儿!” “什么意思?” “你被杰斯顿背去医务室的时候,有个巫妖来找你了,你爸爸真年轻呀!” …… 所以成为学院区传奇的感觉怎么样呀,大师兄? “随他们说去吧!从血脉上讲,我的家庭祖上三代都是烂橘子,我倒希望我是孙儿。” 节哀。 “早就过去了,从观感上讲,我都已经子孙满堂了。” 你个吊毛占我们便宜?! —— (考虑读者反馈,决定粗略介绍人物。 因为莱塔尼亚人物复杂,关系复杂,且对剧情有部分影响,为观感考虑,作者只介绍部分内容,只求读者对其有粗略了解。 一、珂拉·洛文斯坦:巫王残党首席,曾是巫王塔的仆人,终生不曾走出高塔的职位。 但九月革命,巫王身死,珂拉在源石技艺的辉光中失明,在高塔崩塌前被沃尔纳救出,后被收留,不明时日后受沃尔纳举荐进入刚创建的皇家乐团担任调音师。 对薇薇安娜有别样的感情。(人话:干妈。) 二、薇薇安娜·德罗斯特:沃尔纳与诺辛达的私生女,幼时居于高塔密室,与书与诗为伴。 年龄稍长后,沃尔纳作为选帝侯,嘱咐珂拉带其前往卡西米尔,托付于伊奥莱塔宗师,开始烛骑士的职业生涯。 如今,受父亲一封信纸,重回阔别十一年的故乡。 本书设定:薇薇安娜提前成为女皇之声,至于原因,为什么不问问珂拉女士呢? 上岛前万众瞩目,上岛后无人问津,没办法,术战者不吃香了。(精二专三后的叹息) 牢烛,你嘛时候和麦基结婚呐~ 七号世界的薇薇安娜:就今天! 三、沃尔纳·霍赫贝格:家族长子,年轻时与诺辛达相爱,一同居住在金盏花小巷,九月革命时正在巫王塔参与宴会,逃跑时救下珂拉。 就像格特鲁德女士,沃尔纳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为了活命被巫王派视为背叛,又因曾参与宴会受女皇派敌视,而更操蛋的是,他身为长子必须要当施彤领的选帝候。 从此沃尔纳离开了小巷,顶着压力与诺辛达私会,终于在女儿九岁时支持不住,把自己永远锁在高塔之中,妻离子散。 沃尔纳在最后的时日里因巫王事件成为牺牲品,举荐女儿成为女皇之声后,死于巫王残党之手。 至于双子女皇,众所周知,这两位从宏观上与巫王半斤对八两,所以她们也是推手之一。 原剧情没有过多描述,因为他开头就死了。(绷) 本书设定:由于提早两年,沃尔纳重病未死。 四、诺辛达·德罗斯特:薇薇安娜之母,非常喜欢金盏花,郁郁而终。 两人如何相爱,可以从薇薇安娜身上找到答案,喜爱诗集的沃尔纳与金盏花瓣上的诺达,天作之合,只叹古板的莱塔尼亚比之现实封建君主制吃人更甚,其社会地位与政治环境也更苛刻。 牢号の观后感:九月革命时的巫王塔,犹如卫宫士郎跳高时的操场。 有多少人停于此刻,又有多少人永远活在《高塔阴影下》? 当那奠定乐曲基调的音符敲下,所有音符都不过是过往音符的延伸,除非有人再次敲出一次休止符。 然而巫王塔倒塌,阴影永在,双子塔筑起,却从未有过属于自己的阴影。) 第218章 交流,巫王余音 就在六人组各自找到目标的同一时间,吉奥跟随汉克利德来到选帝侯的中央高塔前。 高塔所在的地块没有市民居住,所有空间皆为附属设施所留,偶尔见几道人影,望见他们也是匆匆穿过。 高塔院墙内草木修剪整齐,翠绿中聚着几团金黄,吉奥定睛看去,是金盏花。 但它们大多被阴冷的风吹散,只剩寥寥几朵倔张地开着,相隔很远,大抵不是最开始的一批,而是被打散的残种。 高塔的砖石间,青苔牵拉着,钩藤攀附其上。 高塔虽然保养如初,但却透出一股陈旧。 打量几眼,吉奥又随汉克利德进入高塔,直到阴冷的湿气被高墙阻隔,高塔内亮堂的源石灯光下照出另一番景象。 穿行的侍者,闲聊的贵族,角落的卫兵……终于让吉奥看出这是选帝侯的高塔, 热闹的环境也让吉奥暗自提起警惕:音乐会还未召开,这里却在筹办宴会,这里的选帝侯绝对在谋划什么。 “南丁格尔子爵,早安,这位是?” 一位伯爵注意到了汉克利德和吉奥,微笑着招呼,汉克利德停下脚步,回答道:“波塔波夫伯爵,这位是选帝侯大人的贵客,大人有要事与他商谈。” “哦,那我就不打扰了。”波塔波夫先是退缩,随后就像是想起什么,又开口说道,“南丁格尔子爵,昨晚的话题我还有疑问。” “我稍后就来。” 汉克利德言毕,再一次迈步,带着吉奥转进楼梯间。 一路螺旋向上,两人走到高塔最顶层,停步于选帝侯的寝室前,会客室就在前方不远处,但汉克利德没有再向前挪动一步。 笃,笃笃! 汉克利德敲击房门三下,房门应声而开,汉克利德让开身子,对吉奥说道:“阁下请进,我的任务只允许我陪同到此,祝您施彤领旅途愉快。” “感谢汉克利德先生的祝福,音乐会见。” 目送汉克利德离开顶层,吉奥推开解锁的房门,缓缓步入其中,反手关上。 吊灯昏黄,纸张散乱,诗集记于上。 落窗无光,书架层叠,四面替于墙。 “霍赫贝格选帝侯,在下叨扰了。” 吉奥望向摇椅上端坐的中年人,他正认真书写信纸,并没有回应。 “霍赫贝格选帝侯,您找我有何事商讨?” 吉奥再次开口,沃尔纳正盯着信纸的视线向外一转,瞳孔猛地收缩,中年人赶忙放下信纸,活跃的生命气息也重新变得内敛。 “生命冠冕阁下,请原谅我的怠慢,我最近得了重病,感知已经不像过去那般敏锐了。” 为何对我这么尊重?吉奥有些奇怪。 “生命冠冕阁下也等久了吧?”沃尔纳捡起桌上的文件,作势递给吉奥,“这是前往崔林特尔梅的乐团举荐信,我已经签好了。” 那文件还撒着新鲜的油墨气,虽不清楚沃尔纳的目的,但这文件倒是实的。 吉奥上前准备接过,沃尔纳也像是喘过气来一般,又接着说道:“不过,我也有要求要阁下完成。” 青年的脚步一顿,低眉说道:“愿闻其详。” 沃尔纳撑起病弱的躯体,转身走到落地窗前,一架落了灰的钢琴显得格格不入。 “我需要阁下和阁下的乐团带着它前往崔林特尔梅,只有这样,我的举荐才会生效。” 沃尔纳脑袋转向别处,吉奥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待看清后,浅眉挑起。 落地窗引入的几缕朝阳划出如夜晚月光下的圆形,一个谱曲台上,一叠精美的纸张摆在台子上,散发出比之周遭更闪耀的光亮。 它静静立于光圈中央。 “金律乐章?霍赫格选帝侯,您知道您在说些什么吗?您让我和我的乐团带它走!?” 吉奥心中惊诧万分,这可是金律乐章! 虽然只是仿本,还只有施彤领大区的部分,但这叠乐谱代表的便是施彤领大区在政治上的一切,代表了施彤领大区在莱塔尼亚的一切。 只有携皇帝手谕的金律法卫才可挪动它的位置,现在居然要让他这位巫王的后裔把它带走!? “霍赫贝格选帝侯,您这是在发动叛乱!” 吉奥言语凌厉,他绝不会接这乐章,一旦他接下,整个施彤领大区都会被视为叛变,不输于高卢的兵祸会让这里生灵涂炭。 沃尔纳盯着金律乐章,眼中目光黯淡,最后深深地叹息,脊梁弯了些许。 “这是那两位陛下的意思。” 吉奥闻言沉默。 既然是双子女皇的授意,那结局不会太糟糕。 于他而言,这叠乐章他必须要带,否则双子女皇绝不会让他靠近崔林特尔梅。 这乐章是诚意,也是限制。 但双子女皇为什么需要乐章,为什么需要他来取? “代价呢?霍赫贝格选帝侯。” “阁下想必也看到楼下的宴会了,霍赫格选帝侯于一日前病重,生命垂危。” 沃尔纳笑声轻松,神情释然:“他们都不想错过拜见新任施彤领选帝侯的机会,我死了,对所有人都好。” 如果在这时失去乐章,就不能算选帝侯监管不力,只能怪巫王残党狡猾至极。 双子女皇会获得一柄利剑,不仅是对他的利剑,也是对施彤领的利剑。 吉奥对双子女皇了解不深,他是被卡兹戴尔赶鸭子上架的,没见皇家乐团都是他的师弟师妹们吗? 过去的双子女皇,如今的选帝侯姐妹乐得清闲,吉奥只能从记录里查看她们的帝王之相。 而吉奥对她们上任后颁布的一系列,恢复赫尔昏佐伦时期废除的多种贵族特权的政令记忆犹深。 所以吉奥毫不怀疑,她们会因为贵族的权力斗争剑指施彤领,不是因为她们想做,而是因为她们能做! “哪怕这保证并不可靠?”吉奥轻声问道。 “我感谢那两位陛下,至少她们仁慈地留了一条可行的路,为我的领民们。” 即便这条路不可靠。 沃尔纳毫不怀疑双子女皇的冷酷,但与此同时,他也毫不怀疑双子高塔的阴影与巫王的余音不相上下,终年受高塔阴影压迫的他压根分不清这两者有何区别。 “那么,沃尔纳先生,我接受。” “感谢您的仁慈,生命冠冕阁下。” 吉奥三步并作两步,立于光圈中央,莱塔尼亚的象征展在他身前,吉奥伸出双手要将乐章捧起。 哪知沃尔纳在此刻制止了他。 看着拦住自己的手臂,吉奥投向沃尔纳的视线疑惑不解。 沃尔纳反倒是抢先发问:“阁下,你在干什么?” 吉奥皱眉:“按您的要求取走金律乐章,霍赫贝格选帝候,难道您改主意了?” “呃……生命冠冕阁下,你认错了。” 沃尔纳指着光芒四射的“金律乐章”解释道:“这是乐章的仿本的仿本,就像博物馆的馆藏,是用来对外展示和在建国纪念日演奏所用,不是真品,真品在另一处地点保存。” 吉奥听罢仔细瞧了瞧身前的乐章,确实与他登基时使用的不同:它居然会发光。 之前没细看,还以为是吸收阳光的反射。 不过再细想一番,落地窗前摆放真金律乐章,是生怕它不出闪失,哪位选帝侯敢这么干? 房间内的氛围尴尬起来,吉奥许久后才出声:“那沃尔纳先生,真正的金律乐章存放在哪里?” 沃尔纳咳嗽两声彻底驱散不自然的氛围,转身踱步到南侧的书架前,摘出一张乐谱。 伴随着源石技艺的辉光,乐谱具象出谱线,跳动的音符与共鸣器协奏,那面书架竟随着乐曲的进行化作源石技艺的洐生颗粒——精妙的法术造物。 颗粒组成的洪流不断从书架处涌出,墙面向内凹陷产生缺口,缺口向内开拓现出通道。 乐毕,吉奥与沃尔纳相继步入狭长的通道。 “这隐藏手段精妙如瀑布下的一颗顽石,不起眼,但内藏自然的精粹。” 吉奥说的是施彤领大区第四大瀑布——蒂凡尼瀑布。 它的下方有处大石头,缺口下就是一处天然溶洞。 “阁下对施彤领的自然风光多有了解?” 沃尔纳作为诗人自然是听出了吉奥借指的对象。 吉奥也惊喜于沃尔纳的配合,便回答说:“只是幸运认识了蒂凡尼女士,她自绝却因自然之美获得新生的经历让我记忆犹深,顺便记下了这处景观。” “阁下离开前,能讲给我听吗?” 感到活跃的生命力,吉奥郎声回答:“当然可以了,沃尔纳先生。” 不过几句话的工夫,两人走过甬道,抵达保存金律乐章的暗室。 暗室明亮,因为有人在此等待。 “塔斯汀!” 那立于谱台前的身影正是塔斯汀,他手夹一枚木制珠子,在他身后,是被炸开的异铁块与聚合剂混合的墙面。 “沃尔纳,快20年没见,你老得真快。” 塔斯汀望着诗人,许久不见,当年志得意满的诗人状若老者,而他,其实也差不多,也长皱纹了! 沃尔纳没有惊讶暗室那绝强的法术防护被破,毕竟塔斯汀是巫王承认的全莱塔尼亚最年轻的法术大师,他只是惊讶——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塔斯汀揶揄道:“这不是侯爵大人在九月革命那会的宴会亲口对我说的吗?” 沃尔纳这才回想起那段痛苦的记忆,当年向天才少年吹的逼,今天全成回旋镖打回来了! “塔斯汀,你要干什么,先和我们谈谈,不要拿全大区的人命开玩笑!” 沃尔纳试图用感情牌劝阻年轻时的朋友。 “沃尔纳,你有你的苦,我也有我的恨,我不怪你背叛陛下,那你也别来阻止我!” 塔斯汀不为所动,吉奥见到这情景毫不惊讶。 他早就发觉塔斯汀不服自己了,心里有小心思,他吉奥这辈子就没看错过人,但吉奥仍有疑惑。 “塔斯汀,你手上的珠子是什么?” 吉奥从珠子上感受到了诡异的生命力,它的气息,让吉奥只能形容为——“死亡”。 这种生命力类型让他联想到了不好的东西,厚本想慢慢规劝塔斯汀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玩脱了。 “一把小钥匙,生命冠冕陛下,您知道亚空间吗?” 吉奥面色大变,塔斯汀了然,便接着说道:“赫尔昏佐伦陛下还活着,就在那里,陛下,您很优秀,但我认为,您的缺憾还需要赫尔昏佐伦陛下指出。” 可曾听过属于巫王的皇家乐团的演奏? 恩瓦德的黑森林,福特冈的湖泊与港口,施彤领的风暴…… 您能想象到的关于莱塔尼亚的一切,都能在旋律中感受到。 巫王并不演绎,也从不指挥,他只漫步于其中。 作为他的乐手,你不得不依据他视线的指引,紧随着他的步伐前行,一旦掉队,你就会被壮美的旋律撕裂。 “我试着追随,并无限接近于成功。 而在那时,我被世人称为——巫王的余音。” 塔斯汀将珠子砸入乐章! —— 《准时退场》 我是莱塔尼亚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目标是当一名裁缝。 其实我一年前已完成我的目标,但又被母亲打回校园生活了,因为新的陛下把义务教育扩到了进阶源石技艺理论,所以我就来到了高中学校。 我记得这里是伯爵的高塔来着。 学校里有许多贵族后裔,虽然只是挂名,考试的时候才会来,不过也有例外,比如教授来临时授课的时候。 考试时除了有自己圈子的贵族,另一个外人就是来此主持的考官了。 陛下知道一位金律法卫对青春期的小孩有多大的吸引力吗!? “大家要好好学习知识,争取在音乐会考取一个好成绩,为莱塔尼亚的人民奉献,为泰拉人民奉献!” 这话母亲也说过,不过目的是让我当一名文官,抱上铁饭碗。 但我寻思经济也没有不景气呀,咱家有房有车有店又不是吃不上饭,为什么不能干裁缝? 但母亲说一不二,说什么也要让我去吃国家饭,我只得作罢,断了继承衣钵的心思。 今天我翘了课,偷偷跑出学校。 虽然很对不起母亲,但那可是皇家乐团的音乐会!主办方的服务人员拿着“请准时退场”的牌子,每过一个人都要提醒一次。 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其实我一个学古典乐的根本不理解新兴的电子音乐,我能耐着性子听下去,是因为我喜欢乐团里的乐师。 我感觉她也在看我,一见钟情知道吧?就是那种感觉。 毕竟是同龄人,会有想法也很正常。 工作人员招呼人离开的时候,我没听清,等回过神来时,满身汗渍的她已经站到我面前了。 “小先生,能带我了解一下这座城吗?” “我?啊!是我吗!?” “是啊,我不想花导游钱呢~” 如果只讲到这里,这将会是一段甜蜜的青春故事,但大家还是听听后续吧! 我在那天晚上知道了生不如死的滋味,那一翘就翘了半个来月。 事后才知道,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全是法术加料! 同学们要引以为戒,千万不要逗留在任何音乐会现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个猎人盯上你了! 今天的公开课就上到这里,大家要记住,一定要准时退场! 不是谁都能像我一样反过来吃死她的。(小声) 第219章 暴乱,何故先叛 时间:1098年3月21日7:30a.m 天气:阴 地点:城防军驻地——欧瑟尔酒馆 在施彤领的城防军驻地里,有一家陈旧的酒馆。 这样的酒馆,在以前有很多,但现在,大抵都被拆的差不多了。 施彤领的城防军们从不来这,不只是因为陈旧,还有另外一层原因在里面,因此这家酒馆只为少数几个人开放,如今,也就只剩下汉克利德了。 “欧瑟尔队长,再来一杯吧。” 汉克利德向老板叫了杯麦酒,欧瑟尔,近至老年的卡普里尼冲木制酒杯里满上麦酒。 汉克利德拿回麦酒,麦洒浑浊,就如同酒馆的器具与装潢,老旧而劣质。 汉克利德仅剩的眼球盯着酒液,突然间,他开口对欧瑟尔问:“队长,你找到下家了没?” “你还不放心我吗?倒是你,你现在找到下家了吗?” “还没有。”汉克利德把下半张脸埋进酒杯。 “早点做决定吧,汉克利德。”欧瑟尔靠在墙面上,悬起右腿的义肢,“不可能有贵族愿意留下这里,你呀,要当断则断。” 汉克利德沉默不语。 这家酒馆,原本是每座移动城市的标配。 巫王在位时期,平民上升渠道扩大,再加上当时四国边境常有摩擦,大量平民军官理所当然跃上了莱塔尼亚军队的舞台。 不同于根深蒂固的贵族及其扈从势力,平民军官初来乍到,势单力孤,为了联合起来对抗打压,便在驻地内建起贴合平民生活的酒馆,当时的贵族军官还以此讽刺他们是酒肉之徒。 但“麦酒党”还是壮大了,一度在四皇会战与贵族分庭抗礼,就像……绽放的昙花。 巫王身死,政令频出,贵族特权重回过去,平民也没了活水,这种酒馆,也像直旋角图案一样,成了见不得光的东西了。 “队长,你不也说过,不敢赌的人干不成大事吗?” 汉克利德压抑着冷厉的情绪,不让其显露出吐出的字符:“只要我扳倒宪兵队,哪怕新的选帝侯上任,我也能保下这家酒馆。” 欧瑟尔望着过去他手下最年幼的战士,犹豫许多,最后悠悠一叹。 “汉克利德,你还年轻。” “呵!队长,在他们看来,我们早该是老死的东西了。” 汉克利德也望着过去最可靠的队长,心中决心已定。 未来是多么奢侈的东西呀,汉克利德已经一眼望到了头,未来的希望越少,他就越恋旧。 未来早就不如过去重要了,对“他们”而言。 他已经为这一天准备太久了,对死士的培养,对市民的宣传,对宪兵队的放纵…… 双子女皇号称自己与巫王截然不同,并用感染者社区来标榜自己。 那用来打压城防军权力的宪兵队,和双子女皇的政治脸面,哪一个更重要,今天他汉克利德就要赌上一赌! 叮铃铃—— 酒馆门口的摇铃响了,汉克利德和欧瑟尔同时望去:哪来的人敢进“麦酒党”的地盘? “独食不肥,闷酒伤身~” 提卡兹溜进酒馆,汉克利德浓眉挑起,这不是他放走的巫王后裔的手下吗? 居然敢穿着制服晃到他面前,真是不识抬举! 汉克利德冷哼一声:“小子,把源石技艺收回去吧,这东西对我没有用处。” 萨利亚闻言悻悻然收回准备用架子鼓伴奏的手,嘴上称赞道:“不愧是精英中的菁英,四皇会战的风暴之灵。 我这点小手段,倒在您面前上不得台面。” 汉克利德根本不吃这套,当即赶人送客。 “军队共同的荣誉,怎能盖到我这普通士兵身上?现在离开,我还可以当喝酒喝昏了头,否则今天你就留在这吧!” “南丁格尔子爵别着急赶人走啊,我是来帮您的,关于感染者社区的忙。” 汉克利德面色一沉,放在萨利亚视野盲区的手伸向军服内侧的施术单元,欧瑟尔的义肢压在地板上,双肩略微下沉。 萨利亚权当自己睁眼瞎,忽略按在自己脖子上的视线,继续开口提议:“您的计划不太保险,毕竟是您手下的人动手在先,但凡有一个贵族出面,宪兵队就能熬过这坎。” 汉克利德眯起独眼:“那你又有什么办法?” 哪怕宪兵队真的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蠢货,他们也不会想到在感染者社区虐杀感染者,要知道逼急的兔子还会咬人呢! 即便是他,也只能让市民们认为他们会这么干而已。 萨利亚双手握着鼓槌在架子鼓上敲出一段音符,面色傲然:“南丁格尔子爵,我的法术引起了您的警觉,但您能察觉,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察觉。” 他萨利亚的小手段从游戏开始无往不利,也就在汉克利德这里吃个次亏,而且这亏绝不会再吃第二次! 汉克利德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传心类源石技艺是源石技艺中最为玄妙的分类,哪怕是自己的独有源石技艺就是传心系,也很难把自己的源石技艺研究明白。 如果不是当年贵族总喜欢练上这么一手,汉克利德根本不会对传心系源石技艺产生认知,更遑论对此有所防范。 且萨利亚的法术造诣很高,如果不是托大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他这种老兵依旧会中招。 汉克利德迟疑间,欧瑟尔突然出声了。 “你走吧,我们不会与巫王残党合作。” 萨利亚闻言反驳说:“这位老先生,我和巫王残党有甚关系,你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你可是巫王后裔的手下,看看你衣服上的标志,你怎么保证?” 不等萨利亚继续,汉克利德沉声道:“队长说得不错,是不是巫王残党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所以小伙子,请讲吧,我同意合作。” “汉克利德,你不能……” “队长!”汉克利德盯着欧瑟尔的眼睛,“看看周围吧!这处酒馆,长年在这里的我们在他们眼里又是什么东西?” “你说你不想在这里,我说我也不想在这里~” 汉克利德和欧瑟尔悲伤的情绪还没化开,萨利亚就敲起架子鼓哼起歌来,声音还贼大。 萨利亚还没唱两句就噤声了,他迎着两人审视和警惕的视线,淡淡地解释道:“有感而发罢了。”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汉克利德轻哼一声,转而向萨利亚问道。 “萨利亚,生态之泉乐团主领。” “那萨利亚,你有什么主意,具体讲讲吧。” ——与此同时,施彤领感染者社区—— “卡蒂斯,你看见萨利亚没有?” 克雷里德拽住闷头向前疾走的卡蒂斯,卡蒂斯听到克雷里德的问题,转头向后望了望。 “五师弟没在后头跟着你吗?” 见卡蒂斯反问,克雷里德无奈道:“我看你走的这么急,还以为萨利亚在最前面呢。” 卡蒂斯想了想,转头继续向前,不过速度没有刚才那么快了。 “他大概是交朋友去了,五师弟有多聪明你还不清楚,不叫上我们不概是怕我们碍事。” 克雷里德听罢深以为然地点头赞同道:“也是,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我们自己,卡蒂斯,你还认识路吗?” 卡蒂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视线偷偷在四周乱瞄,但却发现不了一块地标。 克雷里德在这时又说道:“这里是感染者社区,卡蒂斯,这里可没有光鲜亮丽的东西让你记住。” “你耍我?”望着克雷里德调笑的表情,卡蒂斯撅起嘴吊起脸色。 “卡蒂斯,这可是你自己的问题!” 克雷里德粗大的双角闪着火星,他在憋笑:“跑得这么快,是害怕被萨师弟管来管去挂不住面子吧?我可太了解你了,你那小心思瞒不住我。” 说来也怪,克雷里德一向直来直去的性子,一面对卡蒂斯时却奇迹般地折了一下。 他攻击卡蒂斯的时候,一定会迂回一次,等卡蒂斯跳坑里再大声嘲笑。 而卡蒂斯作为笞心魔远没有同族那样八面玲珑,反而会像炎魔一样次次都上套。 两人仿佛种族互换,扮演起了对方的角色。 这一次也不例外,克雷里德一见卡蒂斯鼓起“包子”脸,立刻拔腿拐入街角。 而那卡蒂斯也跟了上去,在快要到拐角处时,她立刻抬起清秀的手掌。 按照惯例,她这一巴掌会正巧砸到慢了一步的克雷里德的后脖颈上,作为惹恼她的惩罚。 但等卡蒂斯拐过弯时,克雷里德早拉了她一大段的距离了。 “你在搞什么啊,盐巴脑壳!” 卡蒂斯瞧了一眼,暗骂一句“多管闲事!”,便提起贝斯,加快速度冲了上去。 让克雷里德“失约”的是一名宪兵,他正举着自动施术单元,想要杀掉一个不“尊敬”他的小男孩。 炎魔一巴掌拍散了法术弹,大抵是这一掌之威震慑了不可一世的宪兵,等卡蒂斯赶到时,宪兵已经在与贵族老爷和谈了。 克雷里德不想多生事端,正要揭过此事,哪知卡蒂斯一到场就面露傲慢之色。 “喂!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杀人未遂,怎么也得跪下道歉吧?” 宪兵正要发作,但见少女乐器华丽,又忍下了:“这位小姐,施彤领没有这个法规。” 卡蒿其斯满不在乎道:“本小姐让你去做,哪还有这么多法规?认清楚你的地位。” 宪兵低眉怒目,隐而不发,恰逢此时,一队巡逻的宪兵路过。 克雪里德见大事不妙,低声冲卡蒂斯吼道:“你干什么呢!粗眉毛,你忘了大师兄和二师兄的话了?不要惹事生非!” 卡蒂斯同样悄声回应:“听我的,克雷里德,他们很不对劲,待会打起来别放跑一个。” 我看你才不对劲! 克需里德只当是卡蒂斯一晚上没睡觉脑子迷糊,等宪兵队过来,还得看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小孩子早逃离了此处,原本他还想看看热闹,但面色不安的大人很快抱走了他。 今天不一样了,那些宪兵今天像吃了源石火药,见谁都不顺眼,现在看戏的风险他们担负不起。 “奥迪克,怎么同事了”领头的宪兵问道。 奥迪克没有回答,径直举起自动施术单元,将枪口对准卡蒂斯。 “今天我就教小姐学习学习法规,塔尼队长,你说是吧?” 塔尼上下审视卡蒂斯,虽然胸无大志,但容貌上佳,便干脆利落地答应:“好啊!” 那宪兵队和卡蒂斯剑拔弩张,只有夹在中间的炎魔大眼瞪小眼,满头问号。 谈判呢?权衡利弊呢?我难道是错过什么了吗? 怎么直接打起来了啊! —— 《变了吗?如变》 我们的国家真的改变了吗? 从北方的乌萨斯到南方的伊比利亚,从西方的哥伦比亚到东方的大炎,大家都在想这个问题。 动荡的三年已过,人才渐渐琢磨过来,这年头也适合琢磨,哪怕肚里没半滴墨水,嘴里也能吐出几点油腥子充数。 乌萨斯那边的人说:贵族老爷都掉了头,那些商人沾了光呀,工业基站大把大把的送,一直往北拓,听说冻原的雪都化了。 咱当兵的儿也回来啦,最近要当国际长途的保安,要学外语去。 伊比利亚那边的人讲:太美丽了大海!太美丽了海嗣!来到旅游中心旧皇都雷亚–伊比利亚,太美丽了家人们!唉?这不是美丽哥吗?还是看看远方种树的阿方索吧家人们。 萨米跑男(刚上网):啥都不说了,亮住址(塔卫二开拓区零号补给中心),安玛保佑,外乡人都是派来送钱的。 东国城防军:本人鬼族,一觉醒来,身份证变了。 “都谈论得好激烈呀。” 我放下新买的移动终端,裹紧身上的被子。 “克里尔,你说莱塔尼亚真的变了吗?”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克里尔,我的室友从被窝里钻出脑袋。 “教授不是说最大的改变是制度的改变吗?我们好像就没改制度,只是换了一个皇帝。” “贵族的工厂充公,但管理的人分明还是贵族。 说是有文官去监督,但那却是贵族的子女。” 克里尔打断了我的话。 “文官不能当贵族,而且教授说的不一定正确。” “你现在觉得不合理,不就是最大的变化吗?” 克里尔没有让我再细想,他压低声线对我讲:“你明天要去卡兹戴尔城举办的辩论赛当翻译,有大把时间在那跑,我能拜托你件事不?” “什么?” 克里斯语气玩味:“听说卡兹戴尔玩得很花,你去那边的时候,除了长见识外,那方面的土特产也多带点呗?” 第220章 塑心,欲望之影 天使从地狱回来了,她带走了一个小方盒。 那些恶魔追逐着天使,天使原想净化那些恶魔,但哪怕是天使,做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也需要一点点动力的,但恶魔们尘俗的欲望千篇一律,天使吃惊之下,也就断了念想。 现在天使小姐逃到了地狱与人间的交接处,决定为将死之人们小小地净化一段灵魂, 并不是所有感染者社区都会像夕照厅一般幸运的拥有自己的音乐厅,哪怕是选帝侯脚下也一样。 但流浪乐师有流浪乐师的智慧,作为在鄙视链里顶端的萨科塔,阿尔图罗的智慧要更丰富些。 阿尔图罗从定制的挎包里提出紫藤花的花瓣,打开盖子,取出几把丢进黑白渐变的圆筒内。 合上筒盖,用源石技艺驱动其内部的回路,烟气很快从圆筒上方冒出,随后圆筒上半部分向上顶开,正中央一圈绵密的细孔挤出醉人心脾的浓烟,白浊的烟气迅速铺满街道,宛如膨胀的云层。 紫藤花瓣那充满“资本主义享乐精神”的功效在造烟器的作用下转换成了“国际主义无国界精神”的表达方式。 振奋精神的紫藤花瓣勉强替代了音乐厅相对应的基础源石回路,待浓烟迭起固定,一座差强人意的舞台就搭建好了。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三三两两的感染者纷纷驻足观望,悄声议论起始作俑者。 阿尔图罗没有关注周遭的观众,她踱步到挑选的好位置旁,梳理起流入自己脑海中的心声。 阿尔图罗患有先天共感失常,这项病症非常罕见,罕见到她出生时没有任何医生发现这位小病患。 从阿尔图罗小时开始,周遭人们的心声就开始回荡在她耳边,他人的情感也在阿尔图罗心中堆积,这曾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 她时常做噩梦,在噩梦中,她发不出任何声响,她因此恐惧,头痛欲裂。 但这一切已经是过去式了。 阿尔图罗缓缓平举琴弓安于琴弦上。 妈妈让她学习大提琴,最开始练习大提琴时,她总会被沿着源石技艺涌过来的情感惊吓到,甚至一度想要放弃,如果不是费德里科在那时倾听和鼓励,她的未来绝不会像她今这样自由快意。 悠扬的琴声飘荡在感染者社区上空,阿尔图罗的演奏声传播得异常远,身在中心的她却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但这不能怪她,比起以往更多的情感需要她疏理,哪还有心思关注外界? 等到阿尔图罗开始认知到他人的情感差别和来源时,她逐渐关注起周边人们的行动。 拉特兰的萨科塔们无疑是快乐的,共感能让他们互相理解对方的难处,冲突几乎不可发生。 而生活在拉特兰的黎博利则截然相反,争吵和冲突并不少见,哪怕他们的物质条件充足。 再长大些,阿尔图罗又见到了发生争吵的萨科塔,那时她才明白,是共感带来的交流停止了纷争,但若有人拒绝共感,萨科塔也会与黎博利相同。 阿尔图罗倾听他们的心灵,那些痛苦分明只需要他们勇敢表达出来就会消散,但他们却因种种原因畏首畏尾,成了妈妈口中“被丝线绑住的巨人”。 她想要帮他们解开心结,想要让他们自己挣脱丝线,虽然自己的妈妈,卢恰娜因此而死,但妈妈也说过,挣脱丝线的巨人一定比之前更有希望。 脆弱的生命在强大的心灵支撑下,难道不会更强大,拥有更有希望的未来吗! 舒缓的乐曲突兀跳入激昂的两条音符,熟悉的情感让阿尔图罗意识到,是宪兵队跟了过来。 不过无伤大雅,她只需要将他们一同演奏,情感的碰撞自会引动周遭感染者的情感,一般情况下,感染者都会选择反抗。 阿尔图罗开始转变曲调,首当其冲的是她面前的感染者,情感如她所料的沸腾,在下一刻,那名感染者开始行动了。 “天使姐姐,你找到妈妈的骨灰了吗?” 没有悲泣,没有怒嚎,也不曾有咒骂,那童声第一时间害羞询问,向着观察外界的阿尔图罗。 阿诺曼!?她怎么跑到这里了? 阿尔图罗一时间停止演奏乐曲,倾听乐曲的观众们陆陆续续地清醒了,有人注意到冲开“云层”的宪兵,赶忙离开,阿尔图罗必须立刻拉动大提琴! 就像往常那般,演奏乐曲,观看“作品”,然后趁着混乱远离现场。 “找到那个萨科塔了!队长一定会给我很多很多奖金,我还要升职!” “那简单,这些人是在暴乱,都杀了,把他们的拿回去领赏!” “好主意,都杀了,升职加薪都是我的!” 亢奋的喊声传得很远,那两只宪兵与其说是维护城市秩序的士兵,倒不如说是乌萨斯的那群黑色蝗虫。 听到宪兵疯言疯语的感染者们终于全部反应过来,带着自己的家人逃向家门,那两只宪兵见人群散开,不禁高声咒骂着,一同向着阿尔图罗扑去。 虽说陷入两难境地的阿尔图罗错失了最佳的逃跑机会,但如果现在溜走的话,借着舞台的烟气,宪兵也抓不住她。 可阿尔图罗却迎着宪兵的施术单元撞了过去,上衣胸口别着的金胸针自动激发,弹出的防护术式抵挡住宪兵的攻击,反作用力将宪兵砸倒在地,那两只宪兵挣扎两下,没了动静。 “天使姐姐,你好厉害呀!” 安静站在原地的阿诺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险些去见自己的母亲,她顺着风声转身,对阿尔图罗发出见到超级英雄似的,激动的赞叹。 阿尔图罗半跪在小羊面前,右手轻抚并不柔顺的棕色短发,温声轻语:“宪兵先生们被恶魔附身了,阿诺曼要离他们远远的哦。” “嗯!”小羊点头,接着抬手指向前方,“天使姐姐,恶魔出来了!” 什么恶魔? 阿尔图罗回头望去,却见那生死不明的宪兵颤抖着爬起,四肢扭曲不似活物,源石粗矿突破血肉的封锁,像虫子般蠕动,结成衣物。 它抬起头,如同深秋枯死的树皮,密集的源石结晶顺着蚯蚓状的纹路勾勒出当今时代大火的戏剧形象——巫王。 至于另一只宪兵,它没有撑住繁杂的转变过程,中途脊柱开裂,膨大的枯枝球体代替于“人”的脑袋,爬行的脊柱拖着血肉化作的源石晶体,抢先一步发动攻击。 阿尔图罗将严阵以待的阿诺曼护在身后,扶住大提琴准备施术。 琴弦颤动,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意料之外的情况使阿尔图罗呆立在原地,枯球虫的脑袋跨过金胸针的警报距离,直冲阿尔图罗的侧腰攻去! 砰! 枯枝与人体相撞,伴随着沉闷的巨响,枯球碎成了一地残枝败叶,诺姆收脚站立,短促地喘着粗气,这一脚效果明显,让这位父亲大感意外。 这一幕也让阿尔图罗心中赞叹:原以为所有人都会因害怕逃走,没想到竟有人能克服恐惧勇敢面对,这份挺身而出的伟大在这片大地上是极少见的。 可惜这里演奏不出音乐,否则她一定会为这位英雄奏响凯歌。 阿尔图罗不禁低眉叹息,而那位英雄充满伟大的一脚就踹到了她身上。 阿尔图罗跌倒在地,大提琴压在身上,诺姆抓起阿诺曼飞快地逃走了。 阿尔图罗只能目送父女离去,紧接着,源石怪物尖锐的利爪占据了她的视野。 在生命的最后,阿尔图罗没有怨恨,她只是疑惑,那位英雄揣怀着同样的情感,却做出了世俗上截然相反的选择。 情感迸发的突然,截然相反的举动,她从未遇到过,这其中的缘由到底是什么? 突进,抬手,枪托碎裂头颅,不知名的上衣盖住生长着活性源石的躯壳,铳弹击发,怪物被冲击力带飞,恶狠狠地砸在远处,像是被抛掷的雪球,源石碎片散落一地。 “通缉犯阿尔图罗,束手就擒,你被逮捕了,在到达教皇厅前,你有权保持沉默。” 执行者送葬人,费德里科以守护灵的姿态解决了怪物,并面无表情地向阿尔图罗出示证明。 阿尔图罗没有多作反应,她仰躺在湿冷的石砖上,向费德里科发问: “费迪,你刚才一直在看着我吗?” “挟持人质的罪行会由我汇报在案。” “那费迪,你知道那位先生为什么救下我,又把我当作诱饵吗?” 盯着弟弟常年不变的冰块脸,阿尔图罗又补充道:“不说我就不起来了。” 费德里科瞪着脚边的犯人,沉默两秒,开口道:“方才两人为父女关系。” “家庭的丝线吗?束缚的丝线下迸发出的情感真是……” 费德里科立刻打断了阿尔图罗:“社会关系是抽象的概念,任何具体的事物都无法完整概括其所有。” 沉默,长久的沉默。 “谢谢你,费迪。”阿尔图罗撑起身体,“你总是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纠正我。 我有许多没有考虑的事物,我真该早些与你倾心交谈,现在,我不会再跑了。” 费德里科闻言放开共感隔断,验证阿尔图罗的情感依据后,立刻发问:“方才你的源石技艺波动范围异常扩大至城区边缘,通缉犯阿尔图罗,此次事件你有重大嫌疑。” “原来我的源石技艺被动了手脚吗?真是可怕的家伙。” 阿尔图罗辩解道:“这些怪物是情感的具象化,是欲望的影子,我的乐曲远不能达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传心感知系法术的范畴了。” “依照拉特兰法律,我将依法收缴你的施术单元。” 费德里科默认了阿尔图罗的说辞,开始进行执法手册的下一步。 阿尔图罗见费德里科要夺自己的宝贝大提琴,当即手脚并用夹住乐器,用身躯的重量与之对抗。 “费迪,姐姐的好弟弟,那些欲望之影已经填满了这座城,音乐已经失去了共鸣情感的魔力,姐姐拿着它做不了坏事,你就让姐姐拿着吧!” 见费德里科毫不领情,阿尔图罗大喊:“你得空着双手保护好姐姐!” 费德里科应声松手,阿尔图罗小心地审视着他的姿态,在确定不是突然袭击的前兆后,才敏捷地从地上爬起来。 拍去衣装上残留的灰尘,阿尔图罗完全没有嫌犯的自觉:“费迪,我们现在去哪?” “音乐会举办场地,施彤领朗花公园,找寻霍赫贝格选帝候。” 费德里科将视线投向北方的天空,厚重的阴云下,五光十色的法术辉光映入眼帘,仅是望着就有温暖的安全感,和源自生物本能的,去抱团休整的冲动。 —— 《巫王到底改了什么?》 1095年7月22日5:23a.m,是奥托身死的时刻,蒂兹南特尔(现莱塔尼亚首都,德语“第二自然”的音译,原崔林特尔梅)中央图书馆,他的殒命之所。 历史被彻底公开的那天,巫王,不,赫尔昏佐伦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修改金律乐章的那座图书馆挤满了前来瞻仰的人群。 他们不再为恐惧和狂热而来——当一切神秘跃然纸上时,信仰便不攻自破。 他们只想要看一看,这位泰拉知名加速主义君王,最后与世长逝的房间是什么样的,哪怕这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图书馆。 有时候吉奥会想:自己的这位便宜爷爷如果知道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被所有人理解,他会为此高兴吗? 他不清楚,毕竟爷孙俩素未谋面,乌提卡家族在被弗莱蒙特秘密转移到卡兹戴尔城后,双方就形同陌路了,吉奥甚至不如双子选帝侯了解巫王。 “收起你的蠢想法吧!奥托可不是什么慈祥的老爷爷,他甚至没有成家的自觉,连亲女儿都不在乎,他会在乎一个人或一群人的想法?” 他的老师,巫妖誉录弗莱蒙特如是评价道:“他一生的阶段只有浪迹天涯的青年和以天下为己任的老年,天知道他是怎么想结婚的。” “先别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吉奥,今天是你更改金律乐章的日子。” 老巫妖一脚将卡普里尼踹进密室:“你不是要找奥托那家伙的临终感言嘛,他作为莱塔尼亚的君王肯定也在金律乐章里,你找就是了。” 踉跄几步,吉奥双角磕到木桌上,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摆在面前的乐章长卷那惊人的长度和厚度,吞下一口唾沫,打起精神慢慢修改起来。 万千金芒构成音符笼罩整个暗室,将没有光源的空间拉入一片汪洋之中。 吉奥要将整个乐章从头到尾观看并修改一遍,并将修改完成的乐章拓印本发放给其余的八个大区,叙拉古方面也要额外复制一件。 为此他又将整个乐章彻底参悟,得到莱塔尼亚先贤的认可,虽然他并未发现有什么先贤的考验。 “这些段落,是我的便宜爷爷更改的吗?” 目前看来,几处段落有大量篡改,吉奥一眼就看出了这几处的不同,毕竟千年的时间里,乐谱的音律变化可谓是沧海桑田。 赫尔昏佐伦不可能沿用莱塔尼亚先贤的音律格式,他大规模更改的地方自然如恩瓦德大区的萤火虫,静心之下如火炬。 吉奥放开心,感受那些新跃出的音符,赫尔昏佐伦对乐章的更改是极为优秀的,乐章在他的影响下不再是死板的乐谱,而是不断变化的曲目,犹如静态皮肤和动态皮肤的差距。 【致敬传奇摄影师,以及他两个寝室的16名男同室友】 【致敬传奇人体蜈蚣】 【致敬传奇狂赌之渊】 【致敬传奇女频小说阅读者】 ……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弗莱蒙特抬眼问道:“有发现什么吗?” “乐章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实。”吉奥面色严肃,“我应当引导莱塔尼亚新一代的子民,而不是对乐章上的音符挑刺。” 弗莱蒙特听罢合上书籍,正眼审视着巫王的后裔:“亏你能认识到这点,不得了啊!” “我现在更好奇奥托改了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改。” 吉奥叹息一声:“他只是让所有人共同谱写。” 区区四个宿舍就能凑齐如此可怕的配置,如果再不干涉,新生的莱塔尼亚就会变成如此样貌了! 第221章 会合,准备反攻 时间:1098年3月21日8:20a.m 天气:阴 地点:感染者社区 炎魔是天生的战士,每一位炎魔巫术师都是顶尖的术战者,克雷里德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宪兵们人多势众,但在克雷里德手底下依旧过不了两招,克雷里德还要收着力以防把他们捶成肉饼。 但他身后的卡蒂斯就没有面对官方治安力量的自觉了,笞心魔仗着敏捷的身手绕着炎魔转圈圈,屡次以他人为盾的同时,每一次出手都直指宪兵的要害。 看着自家队友疯狂上涨的kd值,克雷里德欲哭无泪,虽然现在的状况让他摸不着头脑,但有一点他知道,等打完这场他们就得变成五星通缉犯了! “这宪兵怎么跟见了光的害虫一样?卡蒂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宪兵的尸体已经铺满了两人所踏的街道,但那群宪兵仍旧疯魔般地扑上前来,克雷里德一边甩出灼浪,一边冲着卡蒂斯大吼: “我们打的真的是宪兵吗?一座城区的宪兵规模能有上千人?” 卡蒂斯用贝斯砍下一只宪兵的脑袋,一脚把尸体到另一只宪兵头上,砸断了对方的脖子。 卡蒂斯先是喘了口粗气,才转头回答道:“在我的视角里,他们的外貌都是具象化的情感外壳,内部都是纯粹的欲望。 鬼知道里面是什么!云兽,猎犬,甚至是下水道的源石虫,要么辣死,要么酸死,我都懒得吃!” 卡蒂斯的种族以情感为食,在她的视角里,整座施彤领都飘荡着浓重的香料味,那些宪兵就像堆砌在一起的黏稠的酱包,哪怕是被碰到一下都会让她恶心反胃到吐出来。 克雷里德简单总结道:“总之都不是正常人类。” 既然不是真的宪兵,那他可要动真格的了。 电吉他的喷口登时朝上,火焰扭结的绳索飞速上升,像伞一样散开,丝线精准穿透所有宪兵的头颅,尸体自燃,散发出蛋白质烘烤后的香气。 好似克雷里德串串香的场面震慑住了敌人,周边的小巷不再有宪兵冒头冲锋了。 克雷里德和卡蒂斯刚想休息片刻,大量脚步声便冲进了他们的耳膜。 两位提卡兹背靠背严阵以待,不消两秒钟,大批人影就冲出巷口,排排制式乐器正对两人。 不是宪兵队,是城防军。 正当氛围愈发紧张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挤出阵列,带着江湖气的口气让卡蒂斯和克雷里德放下了绷紧的小心脏。 “卡蒂斯师姐,你做的太过火,整个城区全是见人就砍的叛军呐。” 萨利亚难得没有敲他的架子鼓,空口白话的,卡蒂斯一时间没能反应。 等到萨利亚和两位军官走到卡蒂斯身前时,卡蒂斯才沉声应答:“五师弟,我没有使用源石技艺,操控这场混乱的主使者另有其人。” “不是师姐的手笔,那还能是谁的源石技艺?” 萨利亚正奇怪间,收尸的城防军突然有了异动,那名城防军见手底下的“宪兵”还未死透,随手对着尸体的脑袋挥动管乐器。 结晶体破碎的清脆响声仿佛打开了奇特的开关,赤红的活性源石粉尘从宪兵的伤口飘出,让那名城防军在地上打着滚,发出痛苦的惨叫。 但汉克利德没有叫军医前去救治,而是立刻大吼道:“所有人,东面结阵,防守!” 汉克利德的吼声宛若炸雷,冲破骨骼扭动声遍地的尸骸之海,使城防们的眼瞳重新明亮。 城防军们虽没有上过战场,但都是汉克利德手底下顶好的兵,在执行力上绝不含糊。 近乎是在汉克利德话落的同时,士兵们一同迈开脚步,跨过咯吱作响的尸体,弦乐器靠前,管乐器居中,打击乐器居后,迅速结成缓步推进的阵势。 欧瑟尔一把抓住想拉起那名倒霉城防军的汉克利德,汉克利德咬牙,只得冲着他的士兵了声:“库克!” 库克闻言拿开遮挡面部的双手。 汉克利德唯一剩下的独眼里,倒映出他熟悉的面孔,他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被欧瑟尔提着退入军队后方。 欧瑟尔接替了汉克利德的指挥权,他异铁制的腿脚向前一踏:“大提琴沉郁态势,冲击术式准备,长笛和小鼓,优先处理聚集目标!” 琴弓抬起,手臂挥动,整片街区只余嘈杂的脚步。 纵使百般操弄乐器,乐器中的回路也没有丝毫反应,无人胆敢呼吸,远方的海潮,那些长虫、四肢、螯足,顶着恐惧实现的巫王的面具,和源石中渗出的欲望的影子拥挤着。 逼近的尸潮近乎能阻断一切思考,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汉克利德冲着生态之泉的三位主领吼道:“你们不是萨卡兹吗?快用你们战无不胜的巫术想想办法啊!” 萨利亚和卡蒂斯闻言后退一步。 他们的个人源石技艺都是感知传心系,因为学院区严苛的硬性毕业指标,他们都是专心开发音律法术,通用法术一点不学的偏科战神。 至于种族巫术,卡蒂斯左右扫视,对着几人怒喝:“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吃这么恶心的东西的!” “粗眉毛,你也太丢人了,给我后面坐着去!” 不等汉克利德多言,克雷里德就一步跨出,堵住投向卡蒂斯的视线,卡蒂斯扬起脑袋,嘴唇蠕动半晌,终究没再多言。 她老实垂下视线窝在炎魔身后。 但卡蒂斯又是一阵犹豫,硬着头皮纠正道:“是提卡兹,你骂谁萨卡兹呢!” 萨利亚无声地倒吸凉气,急忙拉动卡蒂斯的衣袖,将她护至身后,卡蒂斯没有反抗,老实后退。 我的三师姐啊!您可吃点亏吧! 所幸前方危险的环境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视线,没有人注意到卡蒂斯发的牢骚。 克雷里德走出军阵,面对蠕动潜行的欲望之影展开双臂,显露出魁梧的上身和可靠的肩宽,此刻的他肃杀之势攀升,真正开始阐释他身为炎魔,身为天生战将的本性。 在卡兹戴尔优渥的环境下,很少有人会对兴趣之外的事付出精力,克雷里德也不例外。 他不喜欢战斗,不喜欢施展巫术,因为作为混血种,克雷里德没有能力储存生命,这代表他每一次动用巫术都会造成伤亡。 但即便他这样的炎魔,随着年龄增长带来的血脉巫术也远超一般术士了。 “种族就是这么不公平的东西,不,还不都是因为你们的先祖不够努力!”(古萨卡兹语) 伴随着血脉中潜藏的巫术回路被激发,克雷里德的谦逊和忍耐被炎魔飞速碾碎,火焰冲出他的眼眶和口鼻,灼热的纹路把他的身躯撑到了三米之高,拖地的长袍在此刻变成了衬衫短袖。 炎魔狠狠一挥手臂,犹如卡车冲撞的巨力将眼前的浪潮轻松劈碎,四散的源石结晶碎片无风自起,爆燃的火焰向前蚕食,反推! 由他人生命的死亡赋予火焰以灵魂,巫术的本质是死亡,也必将亵渎死亡,用他人的生命,换取提卡兹的新生! “一群下贱的害虫,能死在本大爷手下是你们的荣幸!跑什么?给老子回来!”(古萨卡兹语) 欲望之影在克雷里德动真格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成规模地逃跑,在它们身后,“怒焰兵卫”构成的有形之火不断增添自己的数量,但由于距离限制依旧放跑了大部分影子。 萨利亚见周遭的危险已经解除,主动走出军阵,对克雷里德提醒道:“克师兄,可以停下活动……” “你他妈敢教我做事?”(古萨卡兹语) 炎魔猛地回身,嘴巴里喷出的火焰冲着萨利亚的头颅奔去,萨利亚吓得一缩脖子,浓郁的黑发顿时被烧了半截。 萨利亚连连后退,炎魔撸起袖子,露出铁灰色的皮肤和健硕的肌肉,步步紧逼。 “你小子瞧不起我和粗眉毛,我们都清楚,今天我就来告诉你这只小趴菜我为什么是师兄!” 炎魔说罢一拳砸向萨利亚,不远处的汉克利德在同一时刻重踏地面,一把将萨利亚拽回,欧瑟尔紧随其后,上前接下炎魔的直拳。 粉色的影子突然穿过炎魔胳膊下的缝隙,炎魔立刻回防,卡蒂斯弯腰跃起,侧腰贴着拳头滑过,双手按在炎魔的臂膀上。 此刻娇小的少女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巨力,炎魔的硬化皮肤被她十指扎穿! 卡蒂斯以双手为圆心,一脚踢到炎魔脸上,一团粉红色的气体被压出炎魔体外,卡蒂斯翻身一跃而起,一口将烟气吞下。 “嘚瑟什么呢,这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王庭。” 卡蒂斯苦着脸咀嚼着“愤怒”:“你回去后必须请我吃高档手工餐厅,我的宝贝舌头,苦了你了,吃这么一个盐巴脑壳的饭。” 克雷里德本能吐槽道:“你不是说死也不吃吗?” 卡蒂斯当即挎起脸色,一记升龙拳把还没转过脑袋的克雷里德肘飞。 “谁让你变回来的,那些烂酱包要是又跑回来了怎么办?” “这地方有古怪,我用巫术容易热血上头。” “我不管,你现在给我变回来,我隔一会给你踹一脚就解决了。” 卡蒂斯顿了一顿,又开口补充道:“谁让你叫我粗眉毛的!而且我隔三差五就要吃你的情绪,也是作出了很大的牺牲的!” 不远处的一众城防军和萨利亚看着一男一女斗嘴,都面色古怪——短短半分钟内局势瞬息万变,都跟不上这俩人的脑回路了。 就着沉默的氛围,汉克利德对身旁的萨利亚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萨利亚沉吟许久,突然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去朗花公园。二师兄博闻强识,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同样要去保护施彤领的贵客,顺路。” ——与此同时,朗花公园—— 作为这片城区最有人味的地方,音乐会的举办场地也受到了欲望之影大大小小的袭击。 音律法术的失效和巫王面具给音乐会场中的贵族带来了不小的恐慌,但在洛夫斯克的协助之下,那些不知晓生态之泉和不信任巫王爪牙的贵族们很快找回了秩序。 坎雷亚侯爵的名头不是一般的好用,这也让利亚德对洛夫斯克在鲁珀坎大区的能量有了大体的认知。 “洛夫斯克先生,您在贵族中的威望如日中天,如果没有您的协助,我可命令不了这么多名流逸士。” “阁下太高看我了,指不定今天过后,生命冠冕阁下就能使唤我了。” 利亚德面色微变:“坎雷亚侯爵,大师兄可没这么大的本事。” 洛夫斯克回以微笑:“阁下,我认为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侯爵大人说完环视四周,除了有一千多位生态之泉乐手和刚进来没多久的两位萨科塔音乐家外,已经许久没有生面孔进入公园了。 “阁下,三位主领还未到场吗?” 利亚德听罢放飞最后一颗法术球:“大概是有事缠身,再等等。” 真是自信,不过以他的巫术水平为准,那些怪物确实伤不了他们。 洛夫斯克回想起生态之泉驻扎前,那股操控狂风的法术已经堪比那位金律法卫统领的辉光所造成的破坏力了。 侯爵正思索间,利亚德终于挪动了脚步。 “你们三个……怎么把城防军带来了!?” —— 《现实稳定锚》 利亚德抬手看向腕表,默然望着街道的尽头。 这里是自然高塔的地下生活区,军事重地,也是金律法卫的驻扎地之一。 这里也是一处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的历史空白,巫王所开的,亚空间缺口的现实连接处。 银白光辉填空了昏暗的地下,只在边境禁地才能一睹的金属巨塔坐落于此,宛如一根承重柱,支撑着此处空间的安定。 空间稳定锚是需要维护的,一年一次,且由于技术含量过高,只有卡兹戴尔才有能力更换零件。 没有哪一个国家对此有过抱怨,毕竟,这是对如今和平的国际环境所做出的,必要的缺陷。 “来了吗?” 利亚德抬头,远处,有两位卡兹戴尔的利刃护送的军方工程师自街角处缓缓走来。 读《追迹日落以西》有感 作者我差点被鹰角的唐氏剧情创死,今天不骂不行了。 一、维娜剑指大公爵,大公爵实际掌控维多利亚,还要给一个“血统”面子,哪怕维娜连表面功夫都没有。 二、议会直接工人当议员,不是,当年先辈都不敢这么干,迟早要烂完。 三、农业区块废了,伦蒂尼姆工厂半残废,与公爵过不去还能运行,什么虚空生产力,你比7号卡兹戴尔都牛逼。 四、议会和高层下场当警察?太亲民了,抽象,你是没人可用了吗? 五、罗德岛跨过议会与卡兹戴尔管停战,议会仅有的权威被砸了个稀巴烂,一个公司没实力没权威等于没效力,合约纯废纸!博士你没失忆,你是老年痴呆了!编剧你是真把罗德岛当个东西了,贷款黑洞协议!? 六、特雷西斯你开天灾半路跑了?脑子呢?你什么资本,赌国运你核讹诈,上不去下不来,你放你妈天灾云呢,等着其他国家放联军是吧?你不会直接通知消息,然后往其他地方放天灾云通知让他们往维多利亚撕肉嘛?到时候直接在维多利亚伦蒂尼姆东部的地区建国。 卡兹戴尔一个有核国家向无核国家投了? 七、各国因为首都天灾愁了?不是,顶多10%刮痧损伤,而且一个城市,你撕一口维多利亚不直接回满,战争结束四个月大国瞎了?移动城市基础设定被吃了? 八、哥伦比亚经济入侵维多利亚,联军不起还说得过去,哥伦比亚手伸这么长你们眼瞎? 九、卡兹戴尔能咽下这口气?女妖一个快灭绝的玩意背刺死四个还管事的王庭,卡兹戴尔怎么还活着?不光速左转你历史虚无主义拉满了! 十、双王就这?六英雄就这?特雷西斯你会玩啊,鲜血王庭和枯朽王庭元气大伤慢性死亡。死魂灵和变形者名存实亡,未来各国文化入侵你占次功。 十一、特蕾西亚你占头功,肉鸽映像剧情有深度,现在更幽默了,烂完了,萨卡兹还有个屁的希望! 你和罗德岛过去吧!我宣布特蕾西娅塌房,教出来个内奸,王女未来恐成内奸头子。 有剧情才有人设,有人设才有故事,有故事才有信念,才有同人。 剧情经济过家家,政治过家家,剧情逻辑烂完了,人设立不住了,我现在下笔都有一种空虚,全是空中楼阁般的幽默,我道心崩溃了! 剧情你用这学原神呢?你养饭圈了?评论里你就一套文案硬洗,宁就作吧!我的活爹! 维什戴尔一个丈育还当议长,算了,泰拉没一个正常国家了,卡兹戴尔都成这样了,文盲玩泥巴也合适。 方舟剧情今天烂到了一种层次,我直接舍弃原剧情了,这次活动别再跟我提剧情设定了,我不全盘接受,我写不出这么女频爽文的操作,烂完了。 天知道二创作家受到了多大的冲击,我一晚上没睡,和我的作者朋友聊天,我们都睡不着。 《勇闯异闻带》的作者退出了同人圈,牢谢切了新书,我都快不想写了。 有时候我真怀疑他们政治历史考负分,让工人自己领导自己,无视历史客观规律,无视社会运行逻辑,都这么无脑了干脆大跨步空想乌托邦得了,一波操作剧情党成小丑了,剧情大跳水,堪比枫丹和须弥。 第222章 欲戒,邪魔歪道 历经动乱一时二十分,城防军精锐,生态之泉乐团,参与音乐会的所有贵族,施彤领的三支最强的军事力量终于胜利会师。 利亚德,萨利亚,克雷里德,卡蒂斯,汉克利德,欧瑟尔,洛夫斯克围着施彤领的城防地图,商讨着队伍的下一步行动。 利亚德作为乐团首席率先发言:“萨利亚的猜测并不完全正确,敌人的法术虽是感知传心系,但绝不是单一的法术。” 说罢他伸出右手,展示被食指和姆指夹住的珠子,蜿蜒的花纹上还残留着未被拭净的血丝和骨茬,它原本是待在何种地方,显而易见。 “这枚珠子内部有精密的源石回路,主要法术类型属于生理变化系,只不过它能通过改造宿主的肉体使其成为法术装置,间接造成感知传心系法术的效果。 毫无疑问,它的制造者是登堂入室的法术理论与实践应用方面的大师。” 卡蒂斯盯着珠子,语气迟疑地猜测道:“这种珠子的花纹我大概见过。 《提卡兹种族的分支与演化简史》里有详细描述过这种器具,这种珠子大概是佛珠,是阿纳萨一族的礼器,上面的花纹应该是[欲戒],在阿纳萨的民族文化中意为‘压抑欲望,心有餍念’。” 利亚德四人暗中交换视线:莱塔尼亚哪来的阿纳萨大师,绝对是自己那边的玩家。 洛夫斯克仔细听着,但晓是以他的知识储备,也听不明白利亚德和卡蒂斯的话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他不认为是对方的问题,相反,应该是他自己没有能力听出言语中的隐藏信息。 “两位,请原谅我的愚顿,方才的两段话对改变现状有何帮助?时间紧迫,还请两位有话直说,诸位也好早日行动。” 利亚德闻言沉吟数秒,向疑惑的三名莱塔尼亚人解释说:“也不怪您不了解,莱塔尼亚还在用传统的方式驯养猎犬,恐怕不清楚乌萨斯等国的战兽驯养方式。 这种法术应用在那里早已普遍,多用来操控野生感染动物,利于驱使动物的同时,也有诸多缺陷……” “距离的限制!”欧瑟尔从自己漫长的军旅生涯中找到了对应的记忆。 “正如欧瑟尔阁下所言,距离是此类法术装置最大的限制。” 利亚德进一步解释:“受操纵的生物没有主观能动性,不能离开施术者的视线。 军队用摄像头弥补缺陷,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这枚珠子,至多带有定位作用。” 汉克利德总结道:“幕后主使者一定在视野良好的地方,且灾害影响范围最多四个城区。” 话音刚落,几人立刻在地图上划定灾害可能影响的城区,随后,分配起目前可用的武装力量。 贵族老爷们肯定不愿意干要人命的活计,且音律法术受不明能量场影响无法使用,他们的位置是不能移动的。 “汉克利德上尉,城防军的战斗力还有几成?” 利亚德沉声问道。 “他们在基础军事法术训练中成绩优秀,即便无法使用音律法术,也能发挥出四成的作战能力,至少不会输给一群无智的野兽。” 萨利亚紧接着提议说:“那阁下带着城防军就近清理此处城区巷口街道,能受选帝侯邀请的音乐大家一定会些旁门左道……呃,应该有自保的能力。” 汉克利德要与贵族交好,且城防军作战能力确实适合就地防守,因此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那么我们带着乐团成员侦察并清剿受灾城区,啧——军团巫术还能使用吗?” 利亚德的问题引起了其他三人的一致白眼。 一般而言军团巫术是一定会的,毕竟在卡兹戴尔优秀的兵役制度下,每一个毕业生都要在军队里受训后才能转业,但他们是谁? 他们可是追寻艺术的音律专业毕业生,军队的集体化组织性对他们而言堪称毁灭性打击。 克雷里德道出残酷的事实:“先不提它对我们精神上的磨灭,单说因果关系。 如果我们会军团巫术,我们还会站在这吗?” 利亚德那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没有吉奥这货坐镇,他们这伙个性冲天的刺头别说军团巫术,不互相炸法术回路都算师出同门情比金坚。 “那就以乐队为单位分出去联合行动,他们公费出差的时候不都是用这个理由出去团建吗?就算有减员,凑出几百个乐队总做得到吧?” 不用军团巫术在四通八达的城市里处理小型单位,效率减半肯定是脱不了了。 但即使状况严重,利亚德也没有去被他和汉克利德默契忽视的地标性建筑——选帝侯高塔找人的打算。 利亚德虽然鄙夷吉奥不干正事,但对他的能力还是万分认可的,叫得上一声“大师兄”。 以吉奥的实力,能迅速摆平的事早就回来接手乐团了,而连他都觉得棘手的事,来多少人都是送人头数,只能给他添麻烦。 七人各自散开安排相应的事宜,有了短暂余闲的利亚德随处找了张长凳坐上去,静等生态之泉集结完毕,随他出征。 他望着选帝侯高塔的方向,反思错误:“以往的经验不能尽信,异界环境完全未知,许多极端环境都要考虑到,人员综合能力要求颇高。 而且调音师和指挥团得提上日程了,不能吉奥一走就丢掉核心战斗力。” 乐团首席正思索间,不远处一道人影开始向他靠近,利亚德立刻抬眼审视异常。 一位萨科塔女士,身旁的白毛保镖不知跑哪里去了……嗯?这长相怎么这么眼熟呢? 利亚德倒吸口凉气,他想起来了,这不是阿尔图罗·吉亚洛吗! 拉特兰的五位圣徒之一,在泰拉享有盛名的抽象乐子人,在源吧香草榜上名列前茅,费德里科手上的屋檐挂件。 这个世界居然也有这个灾星,啊呸!这个世界居然还能见到这个晦气东西,真是祸不单行。 利亚德虽然在心里嫌弃得不行,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 他主动迎上前去,极有礼貌地问好。 “这位优雅的萨科塔女士,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而阿尔图罗虽不清楚眼前的青年为何不待见自己,但这也阻碍不了她想帮忙的心。 “利亚德先生,我叫阿尔图罗·吉亚洛,是一名流浪乐手,方才我听到您缺少一个能将个性排列有序的乐师,我或许能够胜任。” 利亚德饶有兴致地瞧着天使小姐:“你?好!待我试试你的成色。” 说起来他居然不知道有关这位圣徒源石技艺的情况,到底是什么秘密,能让卡兹戴尔刻意隐藏? 王下头号牛马:@全体成员,古典乐团三组过来,再拉上几个人,我有事要说。 粗眉毛男人婆炖豆腐:你就因为这事艾特全体? 盐巴脑壳烤土豆:大师兄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真死了?@粗眉毛男人婆炖豆腐,你想吃谁豆腐? 粗眉毛男人婆炖豆腐:你怎么知道我找不到豆腐在哪?你要干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松口口牙! —— 花开两朵,各裱一支。 早在利亚德商讨的那段时间,弗朗茨就自己偷摸着溜出公园,向着选帝侯的起居塔进发了。 “视野良好的地点”,弗朗茨一听到这句话就想到了克莱德的感慨,附近的城区又有哪里能比俯瞰五个城区的起居塔更适合观察全局呢? “薇薇安娜,不要意气用事,莱塔尼亚太危险了,先回卡西米尔等着我,好吗?” “我必须得去,珂拉,我不会再跑了,我要救下父亲。” “你什么都做不到,你回到莱塔尼亚就是彻头彻尾的错误!” 两道影子掠过一楼的走廊,弗朗茨虽然没看清楚,但那标志性的超大鹿角仍旧让他确定了其中一人的身份。 “他们在干什么?幕后主使者就在楼上,他们居然还在大门口绕着长廊转圈?” 心中再度鄙视大角鹿的业余,弗朗茨一步跨出,顺着楼梯直冲顶层。 顶层的暗室已经关上了,而正对楼梯口的空中花园的正中央,陌生的人影正背对着弗朗茨,右手重复上抛着两颗木制佛珠。 “就你一个人吗?伯爵少爷真是自信呐。” 吴略微偏头,见余光捕捉到的只有一个小毛孩子,面上不禁讥讽地笑。 肉眼可见的不屑让弗朗茨无名火起,三颗骰子游离在他的左手掌心,指挥棒直指敌首。 “萨卡兹,你躲藏龟缩在幕后,只敢对弱者舞刀弄枪,一手造成平民死伤无数,不勇不义之徒,我一个人就可以收拾!” 吴一听就变了脸色,不过并没有显露出负面情绪,而是转身笑吟吟道:“这可不全是我的错,向更弱者挥刀,是那些宪兵自己的想法,我不过是随手送了他们一把刀子。” “一派胡言!你真当我好糊弄?” “但这真不怪我,施主不也是满口妄语吗?” 吴笑眯眯的眼皮睁开一条缝隙:“我手上没有一滴血渍,对平民的死伤也一概不知,施主这么形容我,难道是——” 吴顿了顿,才猜测道:“——把我代入到您这样的高塔贵族上去啦?” “我才没有。”弗朗茨不禁为自己申辩,“我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吴摆出一副极不信任的表情,“施主您油光满面,无忍饥挨饿之苦;才气逼人,无先天不义之灾;谈吐不凡,无千门不开之痛。 小僧眼拙,真没看出来您哪里不像贵族。” 弗朗茨硬声回答:“我是巫王的后裔!” “你?就凭你脑袋里那巫王随手弹的碎曲子,你一个支脉也能称自己是巫王后裔?你还真看得起自己。” 吴一转常态,把弗朗茨脑中的尘世之音贬得一文不值,这反倒激起了小黑羊的愤怒。 “你什么意思?我脑子里的巫王难道只是他饭后打的饱嗝!?” 吴“惊讶”地拍拍手:“我就是这个意思。” 弗朗茨只感到脑袋嗡嗡直响,怒火攻心之下,终于记起自己要干的事了。 他立刻丢出骰子,骰子滑出优美的抛物线,砸在地上滚了三圈。 我在干什么? 弗朗茨脚步猛然虚浮,瘫倒在地,竭力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冷汗在不知不觉间爬上发梢,浑身冰凉。 “你看看,急眼了。” 吴一张手掌,从弗朗茨身上飘出的黑气流向掌心,他一捏,手里又现出一颗佛珠。 提卡兹表情丰富的脸冷漠起来,他把玩着手上的三颗佛珠,平静地说道: “你们这些贵族,满口理想与现实,苦难与不公,明明什么都不懂,嘴上却叭叭着多大的冤屈,好像世间就该回应你们的不满。 但你们可曾知道,光是有呐喊抱怨的权利就让萨卡兹,让许多许多人疲于奔命? 呵——让你们这些社会名流看看地面倒是天大的为难了。 你,小少爷,你凭什么觉得,这场混乱全是我的错?不只是宪兵,这座城市的很多人,他们都有太多挥刀的理由了。 而不像你们,还有评判他们正义与否的余裕!” —— 《狮王的冠冕》 圣王会西部大堂的最顶端,维娜坐在边缘,迎着懒散的夕阳,牵拉着腿脚,手上摆弄着王冠。 每当忙完工作的时候,维娜就会到这里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一个人,安静地坐着。 她就这么坐着,直到晚风携着夕阳最后的温暖穿过衣料之间的缝隙,带走她刚在王冠上盘热乎的余温。 因陀罗和摩根会来找她,拉着她去拳馆喝酒。 但今晚她们没有来。 维娜是偷偷回来的,伦蒂尼姆的大家恐怕还以为她现在正在卡兹戴尔的联合国的会议偏室中开小会。 冷风清凉,维娜借着月光,盯着手中的王冠发呆。 她成为君王的过程并不光彩。 达格达率领着塔楼骑士的卫兵们破开门,因陀罗和摩根被她按在地上。 一直劝她不要当王的贝尔德安静地看着,戴菲恩冷着脸把她拽出拳馆,街道外是祝福的熟面孔。 曾宣告蒸汽骑士已经落幕的凯特曼驾驶着蒙尘的甲胄,勃发的高温蒸汽洗去他和战友身上的遗灰,簇拥着她登上大堂的阶梯。 讽刺皇权的阿勒黛代表高洁的坎伯兰家族向她宣誓效忠,温德米尔大公爵为她加冕,拉芙希妮与莱托为她祝福,等候已久的维利斯·威灵顿赞扬她的仁慈和开明,愿三国友谊天长地久。 真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的地狱光景。 一个子虚乌有的阴谋,一段修改美化的历史。 阻止开斯特公爵利用诸王之息操控天灾的维娜广爱好评,以头号阶级背叛者的身份荣登维多利亚君王之位。 “你现在就可以把它丢下去。” 克洛维希亚出现在维娜身后,就像高文一般神出鬼没。 “有什么用?就算丢下去了,这顶王冠不也一直在我头上。” 维娜冷笑一声,她早就不是过去的混混了,看事不会只看表面,也不会在乎一时的痛快。 俱乐部成员大都是贵族的成分就注定了维多利亚革命的不彻底,新生的共和国必须要为他们从旧制度转型到新制度留有余地,议会和皇帝是必要的。 哪怕她当时拒绝戴冠,她也会在一段虚假的历史中成为君王,就像当时那场名为“表面功夫”的闹剧一样。 “我会帮你,只要你愿意。” 克洛维希亚同样坐到顶层边缘,认真地回答道。 “就凭你影响潜意识的能力?长者阁下早就把独角兽一族的能力抖干净了,你什么都做不到。” 维娜把王冠送到独角兽眼前,独角兽好奇地看向她。 过去,它是“荣耀”与“王权”的象征。 现在,它是“妥协”与“和平”的桂冠。 而在她退位后,它会是封建时代的糟粕。 “你就像这顶王冠,越是执着于‘命运’,越会深陷于‘命运’,当你认识到这只是个赤金打造的工艺品的时候,才能摆脱这破玩意儿。” “你不是让我来打造国族意识的吗?” 维娜闻言得意地笑了笑。 “我改主意了,我现在要让你陪我喝酒去!” “我喝不醉。” “你不会作点表面功夫吗?学习一下什么叫醉。快走啦,独角兽不是有求必应吗?” 第223章 辩论,虚无之偶 吴还在输出,哪怕弗朗茨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他依旧在不停地冷嘲热讽。 “你嘴上一直说着神圣的复仇,却连自己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弗朗茨坐在地板上,自知没了反抗的可能,便开始专注于辩论,而吴也乐得如此。 在对方变成楼下那两个废物之前,提卡兹也想多聊一会天,顺便看看这略有定力的小家伙能撑多久。 “我还不至于是无头苍蝇,萨卡兹,如果我不知道我的目标,就活不到现在了。”弗朗茨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吴“失望”地叹息,他绕着空中花园的边缘来回踱步,一面认真地观察下方,二面“真诚”地提醒:“小少爷,出家人不打诓语,我从开始到现在所言皆是实话,你脑子里的东西,真的不是巫王。” “不是巫王?你一个萨卡兹懂多少莱塔尼亚的事!” 弗朗茨说完陷入回忆,用怨恨的语气复述起他独自一人时诅咒的每一个苦痛: “我从小就被巫王残党操控,那两位陛下高高在上地赦免我莫须有的罪,却也是假惺惺地想把我养成废物,他们都在害怕我,生怕我的脑袋离开他们的视线,把那个老不死放出去……” “你一直都是这么自信吗?” 吴无奈地打断小黑羊的碎碎念,发自真心地解释道:“我确实不了解菜塔尼亚,但我了解人心,双子女皇有仁慈,但不泛滥,政客放过自己的敌人,只可能是利益不足以驱使他们那么做。 双子对巫王的作品垂诞三尺,曾在攻下始源之塔的第一时间冲入火海抢救被仆从烧毁的手稿。 若你脑子里真有一个活的巫王,你还能活到现在?” 吴话音刚落,他手掌心的佛珠浮现花纹的速度突然变得肉眼可见地迅速,吴不禁轻挑浓眉。 不同于其他阿纳萨的巫术,吴的巫术是极为邪道的,其他族人需要让他人心生平静,而他—— 他只需要让人心自疑,乱他人心猿,就能从混乱的思绪中汲取力量。 他不需要别人相信他,只需要让别人多想,他就能赚,如此方便的能力就是他从战场上存活的依仗。 到底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不食人间疾苦,才一会儿功夫就道心崩溃了。 “莱塔尼亚人的心理都这么脆弱吗?或许我真该替你们大哭一场才是,虽然我打心眼里高兴有你们这样的对手。” 吴有些失望,他无视快要魔怔的弗朗茨,继续俯瞰四周的城区。 辉光在城区的街道巷口此起彼伏,大抵是生态之泉的小家伙们不知用什么手段越过了金律乐章,挥撒起军团巫术了。 但吴仍旧没有半点表情变化,哪怕对面力大砖飞又怎样,现在才开始清剿早就晚了。 就如同吴之前说的那样——出家人不打诓语。 受灾的范围可远不止周遭的城区,只要有七情六欲,那些获得力量的生物就会自发地破坏既定的秩序,不断供养佛珠,如高山滚石般永不停歇,亦如门前野草一般,除之不尽。 有力量又如何,不把根除了,也只是在推西西弗斯的石头,且时间久了,邪魔一炸,他们全得去见巫王,也算是完成与塔斯汀的承诺。 要怪就怪泰拉没人权吧,他的家乡没有肖像权都能闹出这么多事,这里就更不消说了。 急促的脚步声又一次在楼梯间响起,提卡兹停下来回踱步的动作,满脸不悦地快步走到中央位置,重新背身装起高手。 这些莱塔尼亚人怎么都喜欢一个一个送,从好高骛远的瞎子再到角大得惊人的小孩,然后是自以为是的伯爵,这回又是什么? 身穿洁白男式短尾服的卡普里尼终于艰难地爬上顶层,这孩子气喘吁吁地模样表明了其本人在物理意义上的毫无威胁,而右手本能地按在胸前,更是体现了他在精神上的胆小畏缩。 吴偷偷摸摸地观察着克莱德,右手开始重复上抛三颗佛珠。 小白羊好似下定了决心,在简单调整呼吸后,他横起眉毛,严肃地跨上顶层的洁白瓷砖。 “施主真是好生勇气,竟敢一个人上前面对我。” 提卡兹不禁赞叹,这一次的情绪发自内心,他自认为是一次不错的开场。 然后小白羊无视了背身的提卡兹,径直小跑到小黑羊身旁,单膝下跪,牵住小黑羊绵弱的手掌。 “弗朗茨,你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还能撑多久?”克莱德轻轻摇晃牵住的手臂。 弗朗茨艰难地直起上身,突然一把抱住克莱德,被咬得发白的唇瓣颤动着,吐出一连串的碎碎念,很急促,也很微小。 克莱德安静地倾听着,即使堂兄弟的神经质让他紧张地握紧已经被夹在胸膛间的拳头。 “巫王是假的,克莱德,巫王是假的!我们受的苦,根本就没有人在乎!我们在反抗一个不存在的东西——这十几年我们在干什么?” 克莱德闻言主动让弗朗茨靠在他怀里,柔声纠正着:“我们除了反抗巫王,不也做了很多事吗?” “哦?那施主能具体说说吗?” 一直观察的吴终于出声了,方才他被这小白羊吓了一跳:克莱德心中一点情感都没有,白得他差点被照成雪盲症。 不过他还是看出了问题所在,这小白羊心中铺陈的是漠然和空虚,也是思绪的一种,但这么纯粹的情况世间罕有。 果然不出所料,克莱德没有答出来,他的心不足以记住美好的感情,否则也不会空虚了。 虚无即是悲观的极致成果,一具充斥虚无的人偶,不过是还在活动的死人。 吴自信地想到:这不赢定了! “我流浪的生活说得上长了,或许会占有我简短的生命里的一大部分吧?” 克莱德把弗朗茨推开了一些,狭小的空间里,他抬起右手在上衣里摸索。 “爷爷领着我给乡下的贵族和地主打短工,有一次太阳毒得厉害,爷爷抓着我往外面跑,他说,不知道哪一个劳工暴露了身上的源石,卫兵要把劳工的全身检查一遍。 我在其他地方也见过这件事,这很常见,之后我觉得,大概是那贵族不想付工钱。 他们把感染者关进一间仓库里,关上门,封上窗,静等着里面的人渴死,我没见过,但这种仓库很明显,爷爷从不靠近那里。” 吴的面色柔和起来:“你倒是苦命。” “嗯,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我。” 小白羊点头,没有反驳,他的耳朵猛地提起,右手终于摸索出一段草梗? 吴认得它,用蚕豆梗和碗豆梗做的笛子,他小时部落祭祖,他也在无聊时玩过。 笛声还算悠扬,但寿命短,一晚上就会枯死,吹不出声来。 “但有时候,有的人家也会偷偷送些面包和腊肠,也有时候,干短工时碗底也会藏着肉块。” 克莱德小心地捧着枯干的笛子,看着脆弱的笛子,顺畅地唱出来还算美好的经历。 但吴越听越觉得可怜,这傻孩子也太乐观了些。 (地主会在劳工碗底放一块肉,旨让劳工以为是开给自己的小灶,好让他努力干活,专门坑骗年轻的小伙子的手段) “你难道就不怨恨吗?如果不是巫王,你身为伯爵子孙根本不会受这些苦。” 吴极为认真地向克莱德发问。 小白羊闻言收起笛子,先是思索一阵,随后不在意地笑了笑:“或许有吧?但我的记忆一直在丢失,只有那些帮助过我的人,他们的痕迹我一直都在保存着,也永远不会忘记。” 克莱德又抱住弗朗茨,右手按在堂兄弟背上。 “弗朗茨,那天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从来不觉得那群人嘴里的巫王能够定义我们的一生!巫王是假的又怎样?我们一直都在变好啊!” 克莱德话音刚落,吴手中的一颗佛珠登时破裂。 吴已经不指望说服克莱德了,行动永远是最有力的回答,纵使他舌灿金莲,也动摇不了克莱德的意志,反而是弗朗茨的佛珠快要被他说炸了。 孩子你说的不错,现在安心去死吧! 吴立刻把快要炸开的佛珠粗暴地激发,类似死魂灵的恶念之矛的巫术直冲克莱德的心口而去! [嗔戒·恶极突] 那纯粹的恶念像毒蛇一样咬在克莱德的心口,发生“叮”的一声脆响,随后像自然熄灭的火焰,消失在空气中。 不对吧?先不提血肉撕扯的声响宛如金石相撞,我的佛珠怎么连衣服都没烧掉!? 不只是吴疑惑,克莱德也在两秒钟后睁开因害怕闭上的眼睛,带着大大的不解伸手往心口处的内侧口袋勾出一根头发。 黑白相交,类似于阴阳鱼的丝线扯出一枚……杜卡特硬币!?还是面值最小的?! 克莱德继续向上拉扯信物,在三道震撼与疑惑杂揉的视线里,一条玩具腰带像被磁铁吸引的金属粉末,迅速飘出上衣裳。 然后宛若捕食的鲨鱼,正中央的大型缺口伸出钢铁制作的尖牙利齿,对着硬币一口咬下! 硬币在剧烈的高温射流中膨胀定型成一块铁制仿真册子,从外表上看,就像没有展开的古典乐章。 与此同时,克莱德瞳孔颤动,脸色飞快染上羞躁的红润,但纵使内心抗拒,如今也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克莱德红着脸平伸右臂于胸前,小臂向上弯曲,手掌握紧乐章。 而左手按在腰带型施术单元,不!现在要叫它变身器,应生灵回路之共鸣,新的骑士,新的故事跃然纸上! 腰带自动框住小白羊的腰肢,缺口前伸,似是谱写乐曲的阳台。 “爷爷说过,我的一生必将如乐章转折,厚积薄发。”(克劳特:我没说过!) 人物正确,密码正确,变身器发出悦耳的前奏,克莱德右臂一甩,乐章嵌入中央缺口,在两根指挥棒机关激发下展开。 【bestimmensiedasthema,achtensieaufdiestandortauswahl,w?hlensiedasmusikstuck“thesoundoftheworld“undfuhrensieesgro?artigauf!】 (确定主题,选址注意,乐章选取,《尘世之音》,盛大演奏!) 【beleuchtensiemitderhoffnungdervergangenheitdieleeredergegenwartundfreuensiesichaufdiesch?nheitderzukunft!】 (以过去的希望,点亮现在的空洞,展望未来的美妙!) 乐声响彻高塔,是车尔尼的《命运》。 “虚无不属于现在,假面骑士白垩,开幕仪式结束!” 克莱德照本宣科地念完台词,抬手扫了遍套装,又在末了补了一句:“假面骑士是什么?” 不同于弗朗茨满头问号,吴青筋乍起,险些绷不住脸色。 搁几个给我踹哪儿来了,这还是莱塔尼亚吗?我进东国特摄剧棚了? 吴蚌住,而白垩已经攻了上来! 吴的眼神登时凌厉起来,他侧过身子躲过直拳,右手抓住克莱德的手腕。 展脚,回身,收势,反关节技—— 啪的一下!就给克莱德按地上了…… “……”x3 无言的尴尬,弗朗茨重新坐回原位,吴沉默半晌,开口说道:“如果高喊着友情还有信念就能打胜仗,这片大地上哪还有苦难和不公?” 吴怎么说也是位传奇雇佣兵,死在他手上的哪个佣兵不是带着苦难和保护家人,保护某个东西的信念的可怜人。 他要是败在一个小屁孩手上,那些人不就成笑话了。 提卡兹无语之后,准备一腿踩爆克莱德的脑袋,就像过去处决那些苦命人一样。 “下辈子注意点,别出直拳对付一米开外敌人的脑袋。” —— 《巫妖吃人事件》 在路德维格大学,使用空间法术是禁止的。 因为这里的附属空间非常之多,胡乱使用空间法术的话会造成非常严重的事故。 是的,巫妖们的工坊并没有转移太多,他们大多还在莱塔尼亚活动,毕竟对赫卡特这样的老巫妖而言,卡兹戴尔和莱塔尼亚都是他的故乡。 况且搬家真的很累人,两千年积累的物件,有一个不带走都会心疼死,还不如不搬呢。 现在老家伙正在自己的工坊里干一件大事。 “咳咳,差不多了。” 赫卡特向后退了几步,对着台子上的巫妖女士流出眼泪:多久了,总算要成了! 想当年他成为魔王,研究王冠数十年载,又在最后渡让王冠于长者,寻众魂只为此刻! 他那灵魂裂成三瓣的老婆大人,终于在他翻她祖宗十八代死魂灵构造,实验数万次后拼好了!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了。 念及此处,赫卡特把自己的命弦拉出胸口,线头对准女性巫妖的菱形孔洞。 “复活吧!我的爱人——” 赫卡特分享出自己的生命之源,线头穿进孔洞,在巫妖一族最原始仪式下,两者的生命连为一体。 那女士终于睁开眼睛,她先是看了看巫妖的核心,却只看到两团雪玉。 “这胸是怎么回事?混账东西,是你搞的鬼吧?我记得我说过,别乱改我的躯体模板!” 真是熟悉的呵斥,不同于过去残魂的温声细语,这盛气凌然的姿态让赫卡特确认,这没半点女人味的自恋狂真tm的活了! “我想改就改,老女人,今时不同于往日,我们现在命悬一线,你要揍我你自己也会疼,现在我要翻身做主人了。” 赫卡特凌厉出手,把对方推回台上。 “废话少说,今天我就要让你认清现状!” 二十分钟后,工坊门外—— 埃芒加德端着一碗热茶,敲了敲门。 “老祖宗,茶来了——欸?门没锁?” 那门被敲开了一条缝,巫妖小姐愣了下,本着早打完早收工的原则,直接推开了门。 (啪嗒)(咔啦) 埃芒加德捂住嘴,满眼的不可置信,茶杯摔在地上碎了满地。 那怪物视线偏转,埃芒加德娇躯一颤,尖叫着转身就跑。 “大雷吃人了!大雷吃人了!” 埃芒加德还没跑出多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弗莱蒙特就一记暴栗将其击倒。 “大早上发什么疯?不想干了我今天就给你批假期。” 弗莱蒙特没好气地踱步到工坊门前,息步,后退,又再次上前,抬手揉了揉眼睛。 “我嘞个远逐者啊!大雷真吃人了!” 赫卡特的上半身已经完全进了巫妖胸间的孔洞,只一双没穿裤子的腿在外面不住地扑棱。 “老东西玩的真花,啊不是,师娘,呃……早上好。” 第224章 共勉,完美谢幕 脚未下压,铳弹先行。 吴眉头一皱,像踢皮球一样挑起克莱德,一脚踢向声源处。 克莱德挡下霰弹弹雨的同时,突入者的突然袭击也因救人而不得已停止了。 无情救场王费德里科接住硬接弹雨的小白羊,万幸变身器的防御力出色,粗略观察下没有发现损伤。 吴见状毫不犹豫地趁人之危,抓住机会捏住佛珠手串,迅速滑动,每点一下,周遭的环境就模糊一分。 [根戒·七情六欲石] 然后看着面无表情的费德里科,吴那表情管理出色的面容终于彻底破功了。 我最强悍的控场技能都控不住,你这萨科塔是主机成精了吧!? 费德里科见吴表情猛然变化,也明白了对方像自己的干姐姐一样拿自己没办法,随即将克莱德靠在弗朗茨旁边坐着。 克莱德道了声谢,费德里德平静点头,转身直冲吴攻去! 你还要和我打近身战?我收回之前的话,莱塔尼亚的怪胎也太多了些! 吴同样迎上前去! 提卡兹在此刻现出了他的拿手好戏——火流星。 流星锤的前身,两头是用高密度异铁合金与聚合剂共同制作的铁链和用固态源石结晶体制作的圆笼子。 源石技艺传导性极佳的铁链会像鞭子一样把敌人切碎,源石绝缘体的笼头则会如重锤般突破法术防守。 如今在大炎节日巡演上也已少见的表演工具在阿纳萨手中舞得虎虎生风。 瞧见对方胆敢向他靠近,吴不禁暗笑其蠢,火流星不同于流星锤,中间本就是一根铁棍,贴身战斗中对距离要求不高,短距离也很吃香。 况且流星表演要求使用者甩动时不伤到看客,笼头里的一碗水不能滴出半滴,火炭灰不能散出半颗,对把式的身体协调能力和距离的把控极为严格。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在武艺上吃过半点亏,那些想接近身战的敌人都被他这个术士敲了脑袋。 费德里科很快为自己的错误判断付出了代价,吴挡住了费德里科的钢托,长棍险些砸断萨科塔的右手手腕,而笼头已经绕后撞上费德里科的后背脊柱,同时铁链带着辉光欲将他拦腰斩断! 不过费德里科到底是执行者,当年近身铳斗都是学校满分毕业。 强忍身体在后方的警告,费德里科抬脚与正要攻他下盘的吴对撞,镜口对着链条,大量弹丸携着剧烈的能量冲击推着他撤离,笼头近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擦过。 吴低头“啧”了一声,拉特兰执行者的攻击不差,他那能无伤高温铝剑的强悍肉体居然被破防了,大优变换伤,不爽得很。 要是在他十三岁时,这点伤不算什么,但现在已经经历了那件事多年,他的自愈能力早就变成祸乱人心,利用情感的能力,倒不像是食腐者了。 费德里科偏头对不远处的弗朗茨和克莱德平静陈述:“弗朗茨·冯·乌提卡,克莱德·冯·乌提卡,请先离开此处,我最多浪费三分钟。” 望着亦步亦趋下楼的两个伤员,吴冷哼一声,手上的手上的两颗佛珠分别丢进圆笼中央的小铁盘子里。 笼头在下一刻燃烧出漆黑的火焰,舔舐外层的栏杆,但在固态源石结晶约束下就此止步。 两颗笼头在提卡兹的操纵下上下左右纷飞,他轻盈跃起,碾转之下,倒真像两颗若隐若现的流星。 “施主若是不想再染血渍,不如与小僧探讨一番佛法。” 费德里科想到:“现在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和目标聊天是必要的。” 萨科塔开门见山:“目标嫌疑人,你在施彤领制造动乱,影响恶劣,我有充分理由怀疑卡兹戴尔干涉莱塔尼亚内政。 根据《拉特兰与莱塔尼亚信使交流协议》和《拉特兰公证所执行者条例》,我有权对你实施抓捕以协助莱塔尼亚维护社会治安与稳定。” “我要探讨的不是赛博真经呀,施主。” 不过吴还是想争辩一下:“施主,小僧只是普通提卡兹,并不是卡兹戴尔公民,若是按种族分国别,我还算炎国人。 小僧的行为是自发的,莱塔尼亚在边境上的目光着实有些多了,小僧也只是为了自己的故乡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吴抬手拉了下鲜血王庭标准工艺的同款披风:“小僧没有他那样的觉悟,不过是不想让各位扫了同胞们的兴致。” “炎国公民……争议颇大,优先等级下调。” 费德里科抬首作思索状,转身下了楼,毫无留恋。 吴略微惊讶:“意外的很识时务嘛!” “不对!”吴突然抬头,脸皮扭曲在一块。 “他妈的,被机器人算计了!” 军团巫术突破高塔的阻隔,首先大亮的是引导型法术球,随后整座高塔像融化的巧克力模型,三分之一的部分直接塌下,给高塔填了顶。 正好三分钟,不多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 弗朗茨和克莱德眼底震撼难藏,费德里科则平淡地答道:“由生态之泉提供的军团法术支援,我作为执行者以个人名义讨要引导法术球,负责找寻幕后嫌疑人并作引导工作。” 随即他又补充道:“这是目前的最佳方案。” 弗朗茨和克莱德听罢着红了脸颊,虽然费德里科字字不言他处,但在他们听着就是字字都在点他们。 自己阵营已经起了全场军团术法,他们非但没有报告敌方指挥官的位置,反而是不听完指挥一股脑上去送了,明明只是一个引导的事…… “唔——啊,拉特兰的执行者先生,还有乌提卡伯爵,呃……” 薇薇安娜与珂拉从起居塔内走出,看样子已经恢复了意识。 薇薇安娜对着奇怪的皮套人卡了壳,而珂拉灵动的眸子只转了一圈,就开口说道:“克莱德小先生,很奇特的装扮。” “我代表施彤领的子民们感谢三位在此次事件中的付出,一切信息我都会如实汇报给两位陛下。” 珂拉替刚上任的薇薇安娜补上了女皇之声经营表面功夫的责任,烛骑士只是附和着点头,那双大角险些砸到费德里科脸上。 费德里科不闪不避,好心提醒道:“幕后主使者已经解决,最优先事项应是确认选帝侯阁下的安全状况。” 薇薇安娜后知后觉,猛地打了一个摆子,圆润的角尖撞到费德里科的下巴。 “父亲!” —— 时间:1098年3月21日10:04a.m 天气:阴转亚空间风暴 地点:施彤领选帝侯行政塔——金律乐章暗室 选帝侯那象征最高权力的塔顶早就变成漆黑的球体,隔绝了内外的一切交流。 吉奥已经硬抗邪魔快三个小时了! 外界的混乱不断为邪魔张开裂缝提供助力,吉奥一时间只能尽全力制约它的行径。 至于沃尔纳和塔斯汀,他俩刚开局就被拽进了邪魔的幻境,搁那各自杵着慢性死亡呢! 而现在,悬在金律乐章上方的佛珠突然裂开,邪魔张开的裂缝在顷刻间关闭,吉奥在心底松了口气,知道是师弟师妹们解决了外面的危机。 那邪魔似乎是知道自己失去了后援,已经是秋后的蚱蜢——跳不久了。就赶忙缩在金律乐章里,撑起了乌龟壳。 吉奥没有理会邪魔,抽出空前的他第一时间把精力放在了快要变成坍缩体的沃尔纳和塔斯汀身上。 “塔斯汀,听着,恩瓦德的黑森林,福特冈的湖泊与港口,施彤领的风暴……这些我都去看过,但我从不觉得它们壮美,恰恰相反,我从不觉得它们值得赞颂!” 吉奥冲静立的塔斯汀大喊:“真正值得铭记的是人!湖泊上的渔夫,黑森林中的伐木工,风暴中的感染者,是他们赋武予了自然以文明的意义! 我虽然没听过巫王演奏,但我相信弹奏者,被弹奏者的旋律中都是为他们的身影而发声,如果不是……” 吉奥深吸一口气,对着眼瞳中泛起光泽的塔斯汀怒吼:“那就让他妈的巫王统统滚蛋吧!老子这辈子都不会成为他这头老山羊!” 抗压三小时的恼火,悲惨童年的愤恨,还有对家族关系的厌恶,统统都在这一嗓子里飞了出来! 回过神来的塔斯汀下意识地为巫王申辩:“赫尔昏佐伦陛下提拔的平民比以往加起来都要多,贵族的特权也在他手下废除,他……” “这并不妨碍他只是平等的鄙视所有人,只把天赋高者当人看。” 吉奥打断了塔斯汀嘴里的丰功伟绩,语气柔和下来:“你还需要找他吗?不…… 其实你早就知道,你不过是嫌弃我不如我那便宜爷爷威严,不能让莱塔尼亚再次伟大。” 吉奥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巫王残党都是属苔藓的,给点阳光就灿烂,不给他们来一巴掌就蹬鼻子上脸。 他吉奥好心好意给塔斯汀脸看,他还嫌弃上了! 他那便宜爷爷怎么搞的,为人处事难不成都是随心情的独裁者? “给我搭把手。” 吉奥冷声命令道。 塔斯汀沉默半晌,从袖口里滑出指挥棒,抬手一指,施术单元碎开,与之相对的,邪魔的乌龟壳居然直接被撬开了! 吉奥惊叹之余抓住机会,生命力场撑开邪魔布设的范式,植物挤满整座高塔。 巫女的丝线直击邪魔,吉奥挥手间发动放逐,直接把邪魔丢回亚空间了。 选帝侯高塔重新风和日丽,吉奥瘫坐在已经被夷为平地的顶层房间里,心力交瘁。 从游戏开始他就没睡过觉,甚至厕所都没上,凭着自己六级的实力扛到现在。 身体累不说,吉奥还心累。 碰见的人都有毛病,动不动就整点毁灭城市的活计,持续给他上压力,短短四天一直连轴转,事情越做越多。 吉奥突然理解为什么大家都对杜卡雷和变形者情有独钟了。 这两位可是为了全泰拉这么当牛马当了一年多,谁看了不迷糊,不打心底里佩服? “塔斯汀,你觉得这里的景色怎么样?” 塔斯汀沉默了,他折下一段新生的蚕豆梗,扎下五个孔,又用另一段绑上。 学着小时在乡村的自己,塔斯汀吹起笛子,很笨拙,也很悠扬。 吉奥闭目神,心情终于好了些许。 这么一闹后,不知又有多少人的心灵有了变化?大提琴,长笛,钢琴,又有人赶来了。 卡蒂斯拉住克雷里德,示意不需要参与。 萨利亚瞧着好似决心已定的选帝候,不禁担忧起自家大师兄的肩头还能抗多久的压力。 而萨利亚隐于众人身后,一把按住想找件乐器参与的费德里科。 “费德里科阁下。” 利亚德现在生怕这美好的一幕被破坏,一旦出了差错,吉奥就要展现自己身为艺术大家的疯癫了。 “您就不必了。” —— 《最后一面》 地点:塔罗斯——零号中转站——核心区枢纽 “又损失了一扇星门,看来罗老的超级英雄梦彻底破产喽。” “准确来说,是两扇星门,b-746区的星门也失联了,它更靠近b-737区。” 号星士展开手中便捷星图板的数据,方才五十二块数据信标都失去了联系,他凭此推出了此次观察者影响的区域。 星图板是号星士成年开始就不落其身的改造装备,本身不特别,但衍生的数据信标早已伴随号星士的足迹扎根在宇宙立体空间的各处角落。 虽比不上军方的前沿科技设施,但比起零号中转站的探测设施强得多。 号星士挥手之间把两片区域的所有信标切出运算,免得诡谲的内部不正常的数据影响星图的实时模拟。 一旁的艾德变了脸色,为了开玩笑话勉强扯出的笑容很快消失不见,他低声开口,语气沉闷。 “我记得b-746区是……” 艾德不说话了,虽然他不喜那个懦弱的家伙,但他终究是一位称得上“勇敢”的英雄。 号星士面无表情地接上:“弗里斯顿妻女的所在地,保存者计划应该启动了,只可惜加固和修理资源还未运输。” 艾德问道:“你打算给谁?” “保存者计划的后续资源我打算交给深蓝计划的负责人洛,预言家说她的成功率更高些。”号星士墨色的眸子盯向艾德。 “他的留言对你说了什么?” 艾德白号星士一眼:“无非就是不看好,但祝福,你应该也差不多吧?” “嗯。” 号星士点头应了声,又不说话了。 “你最近话越来越少了,难不成都被之前的你透支出去了?”艾德主动搭话,“老赵,你怎么不把资源给兄弟我呢?” 号星士沉吟许久,从星图板里取出一颗紫色的结晶体,随即把星图板递上前去。 “你是想要这个吧,拿去。” “老赵你真要给我?军方那时候找人来要你都敢甩脸色,今天怎么,你要走了?” 艾德如获至宝地接过,随后又反应过来。 在军方的所有设施彻底炸掉的现在,号星士的星图板已经是目前最先进的探测设施了。 除了在前沿领域不好用外,靠最原始的信标网络构筑的星图矩阵安全可靠,观察者一走就能照常使用,而不是像军方的设施一样要么失控,要么报废,堪称保底的最高杰作。 艾德天天来塔罗斯打秋风,就是为了讨要好兄弟的“伴生灵宝”,毕竟这个时代想要再撒信标已经不可能了,星图板是唯一的。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号星士随口问道。 “主要项目的资源调配已经完成,那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你接下来也该忙你自己的计划了,如果那个传送门不是全部的话。” 艾德话多起来:“但老赵你能去哪?除了我们这里的复古派能接受你,其它地方只会把你当作叛徒处理。 你太矛盾了,自私,固执,迂腐,比古人类还要古人类,连辩论也不会去完全展现自我,如果不是和你相处久了,我也得迷糊。 对源石的改造也是,你到底在想什么……” 号星士打断了他。 “安全员,预言家很快就会来找我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聊什么?”艾德叹息一声,“一路顺风,号星士。” …… 上一次听到系统主动发声是多少地球年前了? “观察者在人类的灵魂里动了手脚,可笑的是如今还有人认为人类的灵魂比ai可靠,大抵是文明衰落后固执了吧? 不对,这段删掉。” 之前都是理想,现在反而变成无聊的老东西了。 “反正系统比我想的要可靠,灰质之钉去了吧。” “开始记录。” 人声更有感情了些。 “该死的,观察者影响了我的精神,幸好系统比我想象地要可靠得多,我现在就要走了,不要相信任何人!” “听起来好多了,男儿至死是少年,有点理解艾德了,他不会老早就把灰质之钉关了吧?” 号星士最后看了预言家一眼,转身离开。 博士啊,你可差点坑死我了,普瑞赛斯你自求多福吧! 如果仍旧执迷不悟的话,我这源石可就要发起华丽的背刺,成就传奇内战幻神了。 “将死的老东西就不要拦着新文明的路了。” 第225章 收尾,边境交流 即兴音乐会只一曲便结束了,吉奥稍微恢复了点精神,起身开口:“除了我的师弟师妹,其他人请回避片刻,我与霍赫贝格选帝侯有要事商谈。” 话一出口,面瘫的费德里科第一时间作出反应,他拉住阿尔图罗,把饶有兴致的干姐姐带离现场,肩并着肩下了楼。 珂拉向沃尔纳看去,眼底的担忧藏在无光的眸子下,她只好抬手按在墨绿的礼帽上,身体随它一同下压,悄悄地冲沃尔纳点头,领着薇薇安娜转身离开。 选帝侯高塔的顶层早已被夷为平地,变成了毫无美感的平房。 书籍散落一地,纸张纷飞,与原本夹在书中的诗歌混在一起,躲在茂盛的草木中间,点缀出星光点点的白。 天上的阴云早就被吉奥与邪魔僵持的余波轰散,此刻烈日炎炎,晴空万里。 刺目的光又受施彤领阴冷的环境中和,温润地照在诗词上,隐隐反射漆黑的色泽。 吉奥突然后悔自己没有带相机的习惯,这一幕中的故事一定可以讲很久很久。 不过最后一段他现在就可以听到。 “沃尔纳阁下,无关人员都已经离场了,您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吉奥回过身,望着紧张的选帝侯,明明他才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小伙子,给沃尔纳的压力却不比金律法卫差。 不,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沃尔纳置身在奇迹般的阳光下,苍白的脸庞不知是激动还是光线所致,面色红润,精气神都跃上他形似墓碑的身体。 沃尔纳只感慨周遭的环境契合他此刻的灵魂,他确实,他确定从面前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奇迹般的光芒。 不同于巫王笼罩施彤领,即使死后也不曾消散的乌云,不同于双子女皇囚禁生命的,高塔中的阴影,他从吉奥身上看到了希望,也确信这希望不会变成如前两者般可怖的东西。 “吉奥阁下,您……” 沃尔纳顿住,他明白他接下来的表态会对争相观望的其他选帝侯产生何种影响,也明白双子女皇会对他的行为抱以何等愤怒。 这将是堪比九月革命的浪潮,而结局也同样不尽人意——但那是对其他选帝侯而言 而他一定会获得他一生都想要的东西。 于是万千港口的诗人为莱塔尼亚最伟大的诗歌提笔。 “您会是施彤领下一任选帝侯,从现在开始。” “好啊。” 吉奥干脆了当地答应。 吉奥也早已看清如今的局势:堂堂巫王后裔前脚进城,后脚城市就被戴着巫王面具的鬼东西冲了,我要是不承认是自己干的,谁会信? 现在他要是继续非法携金律乐章,这就不叫递刀子了,这叫滚刀山! 而恰恰相对的是,若他吉奥接受沃尔纳的效忠,光明正大地表明“立场”,他就能借着这次“自导自演”展露的手腕,直接引爆巫王残党的影响力。 等到双子女皇想对护送金律乐章前往首都“述职”的吉奥动手的时候,贵族基本都站完队了。 哪怕双子女皇一口咬定他是无恶不作的泰拉魔族佬,谁会信? 随着沃尔纳和吉奥的两句话,施彤领选帝侯这份最高政治权利之一就这样轻飘飘地完成了交接。 在场没人觉得不对,贵族说话都是具有实际效力的,特别对与皇帝实际平权的选帝侯而言。 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莱塔尼亚,言谈举止更是覆水难收。 要不怎会有官场黑话和潜规则这种东西呢? “大师兄升官的速度真快呀,跟塔罗斯那的开拓飞船似的。” “盐巴脑壳,我少有地与你态度一致。” 克雷里德和卡蒂斯在不远处默契歪头,得意地插腰,有荣与焉的样子。 而在众人后方的利亚德面色阴沉,他想到了暴乱发生之后,洛夫斯克与他的交流。 [阁下太高看我了,指不定今天过后,生命冠冕阁下就能使唤我了。] “鲁珀坎大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各自大区的选帝侯们派来的喉舌吗?” 萨利亚倒是感慨似的唱道: “一滴一汗,汇谷成海。 了万众缺憾,苦尽甘来。” 吉奥嘴角不禁扬起微笑:选帝侯高塔都被扬了一半,宴会肯定是开不成了,我只需糊弄了事,等待事件发酵的时间就可以随便玩了。 一个小时后,吉奥坐着高速飞行器下到了边境,随行者只有塔斯汀。 卡普里尼挎着利亚德同款批脸,带着无尽的幽怨回忆起一个钟前的自己。 —— “你说什么?移动高塔被推倒了三座,边境部队被一个萨卡兹打得节节败退?” “是的。”汉克利德对着意料之外的新上司汇报道,“根据前线战报,他们有全军覆没的风险,您的决断是?” “我亲自去一趟边境,利亚德师弟,安排一下。” 对当时的参会贵族而言,新上任的选帝侯对区区萨卡兹如此上心,多少有些小题大作了,只当是年轻人不愿参与繁琐宴会的理由。 但吉奥用他翻过《卡兹戴尔保卫战的军事演变》的下巴想都能意识到前线战况。 东部边境的军队绝对是主动进攻把王庭之主或者半只脚进棺材的老东西逼得出来诈尸了。 全军覆没不至于,但绝对会向西进攻。 吉奥扫视周遭的环境——黄石野草,源石突出的荒原,只是勉强靠近卡兹戴尔地区,自然只是勉强不算极端环境。 泰拉的国土面积和范围是依据各国移动城市的航道来确定的。 如果东部边境全军撤退,那么他们所驻守的这块飞地就会因为堡垒城市编码发送中断变成无主之地,被切出莱塔尼亚的版图。 吉奥与塔斯汀又乘上军用运输器,从军队大后方前往卡莱边境。 在抵达前线的时候,吉奥是惊讶的,或者应该形容为惊吓。 一块防范叙拉古和卡兹戴尔的飞地,居然有一位选帝侯三分之二的兵力驻守,从高塔风格上看,大部分兵力都属于瓦瑟领,一位立场摇摆的选帝侯。 调别人这么多军队驻守在一处不重要的地点,这双子女皇是想干什么了? 而另一个让吉奥感到惊吓的是,这群边境军队怎么把那位给招惹过来了? 望着远处殷红的空间与轻易刺穿军团法术的血柱,吉奥扯了扯嘴角,立刻施法。 粗壮的杂草如通云建木般冲天而起,扎进血影之中,杂草的内部及表皮迅速变得腥红一片,随后宛如活性化的源石结晶碎裂飘散。 而那不详的血河终于在天空中消失了。 “哪来的孩子敢打扰我的狩猎?” 温雅的轻语自远方传来,吉奥面色一肃,他先是瞟了严阵以待的塔斯汀一眼,见塔斯汀没有防守的意思,只好主动上前一步,右手伸进上衣内侧摸索。 血雨几乎是在吉奥开始挪步的下一刻现出,血珠上下震动激起的轰鸣侵入耳膜,而它们内部的法术回路让吉奥直皱眉头。 血魔划过军队的法术封锁,过去无往不利的反巫术术式像肥皂泡一样被戳破,反倒是莱塔尼亚的术士集群熄了火。 恐慌迅速蔓延,塔斯汀显然也中了招,莱塔尼亚最年轻的法术大师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吉奥无奈,只能感慨意料之中。 所谓的反巫术不过是对巫术基础回路的表现形式进行针对性能量干扰,也就欺负一下中低端巫术师或者处理环境巫术。 现在对面开了血滴计算机,强悍的算力足以构建新的法术回路,并且因地制宜地反向针对莱塔尼亚的法术回路,“反巫术”也就成了笑话了。 莱塔尼亚的术士们显然没有意识到战斗进行到了传统的“斗法”阶段,即在算力领域和源石研究领域上的长时间消耗性倾轧。 不过对于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莱塔尼亚的高塔术士们而言,这种法术界的量子力学还是太难为他们了——就像物理老学究大叫着大逆不道一样。 不知道啊,金律乐章上没讲.jpg 坏消息:莱塔尼亚的古典法术理论革新任重而道远,这一仗很可能全军覆没。 从“小方块”中抽出贵族长剑,吉奥握住专门加料的护手,横挡住杜卡雷的长枪。 感受到手臂上微乎其微的压力和四周逸散的巫术辉光,吉奥看向杜卡雷,两人对视,瞬间了然。 吉奥立刻加大了法术输出,翠色的辉光冲入血影,像一滴墨水在泉面上轻巧地晕开。 巨大的变化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恐慌也在此刻消减,总算不会出现向西进攻的画面了。 塔斯汀也反应过来,开始与反法术术式对抗,但比起杜卡雷这只千年老妖怪,他的法术造诣着实不够看,除了平白消耗体力外毫无作用,甚至没有引起两人的注意。 随着吉奥外强中干的特效,杜卡雷向后一跃,顺着台阶退了一步。 两人默契地用精神调开私聊频道,开启就近连接。 好消息:都认识,不用打了.jpg 血魔大君:你这装扮是选帝侯吗? 太伟大了杰斯顿:刚刚上任,杜卡雷教父,这边的军队不能没了,我才刚坐热乎没多久位子,不想下马呀! 血魔大君:什么教父,你别乱攀关系,上一次见面你还在吉里安卡的肚子里没出生。 太伟大了杰斯顿:教父您不能不认呐,吉莉安奶奶可是一直念叨着让母亲找您主持公道呢! 血魔大君:等一下,让我想想。 杜卡雷作思索状,在记忆里搜罗起并不算久远的记忆。 还记得当时是吉里安卡与巫妖那的小伙子有了恋情,还搞出了成果,吉莉安请求他去为未出世的婴孩祝福,净化血脉,不然巫妖不会允许孩子有正式的身份证明。 而吉里安卡的爱人也不希望孩子继承不了他祖上传下来的工坊,当众表明他的孩子至少也得会卖弄命结的丝线,否则他不认。 杜卡雷去举行仪式,吉里安卡在完成仪式后确实有说过让他当孩子的教父,当时杜卡雷不懂黑帮的文化,以为是老师之类的角色,就答应了。 杜卡雷面色诡异起来,所以他在自己没意识到的情况下收了个义子?还丢去当了莱塔尼亚的皇帝? 血魔大君:这教父是个误会,认不得! 太伟大了杰斯顿:那咱们先不谈家事,先说国事,教父,我待会要去首都述职,双子女皇想把我吊起来喂鳞呀! 自动忽略不必要的内容,杜卡雷仅从只言片语就推测出了莱塔尼亚的状况——在国家事务上,杜卡雷大公爵的脑子不是一般的敏锐。 血魔大君:你小子要我给你造势? 太伟大了杰斯顿:不需要造势,我只是借一下现实稳定锚,教父啊,孩子要动点粗,急需这个设施空降崔林特尔梅。 血魔大君:只要你能约束住边境的军队不威胁卡兹戴尔,我就不会让你下台。 言下之意就是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维持吉奥在莱塔尼亚的影响力。 拿到意料之外的协助后,吉奥继续与杜卡雷“斗法”,期间随手用余波扬了几座源石粗矿,制止了杜卡雷“试图折断高塔”的攻击后,两人造足了声势,此次边境摩擦最终以双方对峙结束。 —— 《第三次法术革命》 “法术革命”,这是一个说新不新,说旧不旧的词,在历史书和政治书上,你根本找不到它的身影,但在一些学者口中,你一定听说过它。 它最早出现在结晶时代,它的名与源石外燃机一样长,但它的存在,却能追溯到莱塔尼亚的建立。 第一次法术革命的标志是金律乐章的诞生……安静,安静! 好吧,孩子们,第一次法术革命的标志各个民族的说法都不一样,这很正常。 在过去我们的母星上,各个国家都具有封闭性,自然会有不同的起源,但是! 金律乐章是古典法术的集大成之作,这是文明公认的史实! 咳咳,金律乐章引起的古典法术大发展影响深远,可惜的是,旧时的工业与源石息息相关,一个新的认知夺去了本应属于法术的光辉。 也就是老生常谈的第一次源石工业革命,源石外燃机与源石采集技术左脚踩右脚上天,把身为起源的法术革命踩在了最底端,等待有人能将它刨出来。 第二次法术革命的标志是源石晶体外壳加压铭刻技术的诞生,其引起的第二次源石工业革命使阿尔法级法术正式登上历史舞台。 更科学的法术理论体系推动法术大厦不断增大体形,以至于凡人也拥有了对抗巨兽的力量。 而接下来,是第三次法术革命,法术革命的正名之战,我想你们大部分只了解过这一次革命。 由莱塔尼亚的生命冠冕发起,民间法术组织响应,独属于法术研究者的狂欢。 对卡兹戴尔法术体系的公开研究终于让法术的大厦向下稳固根基,信息编程的概念第一次出现在神秘的源石上,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使用先驱者的遗产。 堪称法术界《量子力学》的《源石解构》也是在这段时间出现的,至今还在完善。 大家还记得这节课要教什么吗? 没错,孩子们,翻开《源石解构:规则的初步应用》,满怀着对先贤的敬意,对先驱者的敬意,学习这本书籍。 睡觉的话,我敢保证你们会挂科。 第226章 泥岩,土石之名 边境危机解决后,吉奥向军队的一位侯爵提出要见一见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而侯爵则是为难地答复: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在战斗刚开始就被斩首了。 吉奥一脸沉重地离开后,转眼就对一旁跟着的塔斯汀说道:“塔斯汀,你,去指挥这支部队与血魔大君对峙!” 塔斯汀愣住,他先是僵硬地左右看了看,然后盯着刚认可没多久的陛下,抬手指了指自己。 “啊!?我?!” “对,就是你。” 吉奥把手伸进上衣内侧,从“小方块”中提出一把贝斯,不由分说地丢给塔斯汀,塔斯汀赶忙接住。 “我现在以选帝侯代理人的身份任命你为施彤领选帝侯的区防大臣,接替指挥,这是尚方宝器,你拿着。” 塔斯汀看了眼手中奇怪的乐器,又看了眼吉奥,小心地问道:“我现在要向谁负责?” “选帝侯已经失踪了。”吉奥嘴角带着温和的微笑,“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吉奥说罢调整起长袍的角度,不让塔斯汀看到下面的选帝侯礼服,随即开始睁眼说瞎话: “但因为选帝侯失踪而非死亡,所以在下一任选帝侯上任前,你不能求援,不能撤退,也不能进攻。” 信服地拍拍全莱塔尼亚最年轻的法术大师的肩膀,吉奥转身上了运输器。 一关门,吉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你个塔斯汀,给我整出那么大的麻烦,还想落个善终,真当我的脾气是属树根的?你就在这喝几个月西北风吧!” 吉奥哼着乡间民谣,对司机说道:“先等会去堡垒,往右走,我要猎只沙地兽。” 于是高速运输器载着放松的施彤领大英雄和他的民谣,往不远处的平整大地去了。 时间:1098年3月21日11:20a.m 天气:阴 地点:伦蒂尼姆城郊——石翼魔临时驻地 在热火朝天的工地现场的远处,一片漆黑建筑群内,与其他石翼魔略有差别的女性石翼魔站在一块巨大的石碑前。 石翼魔贤匠里怎么会有一个小孩子?哦,她并不是贤匠,她身上披着的衣饰不合身,而这对一位贤匠来说简直是不可理喻。 希瑞普拉,不,还是称这孩子为泥岩吧! 泥岩完成了自己的目标,她没有主动去找忘记她的家人,而她的王庭却先一步找到了她。 筑城王庭的贤匠们都像审视犯人一样观察她,他们将泥岩团团围住,用古提卡兹语窃窃私语,一直持续到哲匠将她带走。 在王庭驻地里,泥岩没有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只有模糊记忆中的几块大石头告诉她,她的家确实是这里。 那她的“家”到底去哪儿了? 泥岩质问汉阿米帕,她的家在哪儿,她的父母在哪,她的家人们又在哪儿? 从来到驻地开始,泥岩没有听到任何熟悉的声音,连朋友们也不再对她回应,只有王庭之主用她从未听过的音色告诉她:他们都死了。 “乔奈尔,你的母亲,他们为筑城王庭最伟大的杰作付出了一切,他们的血肉融入沃土,他们的骨魂砌入金石,他们与石翼魔种族史上的重要节点嵌为一体。” 而她的父亲,汉阿米帕不愿提起,但看他的表情,更像是根本不知道他的姓名。 泥岩想要知道父母和家人们躲到了哪里去,但汉阿米帕避而不谈,反而是告诉了她来到王庭所听到的第一个规矩,也是最残酷的规矩——筑身。 当筑城王庭要举王庭之力修建一座伟大的划时代建筑时,整个王庭将进行一次巫术与技术的比拼,选出最优秀的石翼魔家族。 这个家族将全权负责伟大建筑的修建,而为了绝对的保密性,这个家族必须要把所有族人的灵与肉,欲与格完全封入建筑材料内。 伟大建筑不会为异族所用,不会为天灾所伤,而这作品的主人,也将永远停驻于此,不得回归众魂,此为筑身。 “我也是家族的人,如果不能泄密,我可以把自己融进建筑里……” 然而汉阿米帕高声打断了她。 “这份伟大的荣誉怎会随便给予你,你甚至不在王庭的档案记录里,又有何资格融入其中?” 泥岩根本不理解所谓的伟大到底体现在哪,这分明就是活祭! 但从汉阿米帕的呵斥里,泥岩对自己的家庭有了更多的理解。 她的母亲是石翼魔贤匠,而她的父亲,是不知种族的“外来者”,至于泥岩自己,自然是没有户口档案的私生女。 泥岩的离群不是意外,而是父母不希望泥岩踏上筑身仪式的有来无回之路。 贤匠之所以对她抱以奇怪的态度,是因为她既是乔奈尔私藏的后代,又是脱离筑身仪式的族人,是一位贤匠不荣誉的污点,但偏偏还是唯一的女儿。 汉阿米帕在最后交给了泥岩一件奇特的蓑衣,这是她的母亲唯一留下的遗物。 蓑衣有整整三米长,用铁灰色的布匹作内衬,银白色的不明合金作外壳,左右手各能钻进一整只泥岩,手臂所用的铠甲却向着肩膀越来越小,裹起全身来密不透风,就像一只穿山甲。 这身战斗服是用巨兽的身体制作的,蓑衣的左右臂铠是那只巨兽后腿极小的一部分皮肉。 正因为材料是巨兽,蓑衣铠甲的防御力惊人,却只有一千克的重量,也能改变大小,三米高的乔奈尔的装备,算上角只有一米七左右的泥岩也可以穿上。 但手臂和头部的巨兽外壳不能改变大小,泥岩用了老办法,靠土石填充了她照顾不到的部分。 “对了,以后你就叫希瑞普拉了,乔奈尔一直在我面前念叨未来孩子的名字,这大概就是给你准备的。” “不,我叫泥岩。” “我们不排斥代号,但档案只会用名字,希瑞普拉,跟我去登记。” …… “希瑞普拉,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吗?” 汉阿米帕站在不远处的场外,在让泥岩面壁思过三分钟后,再一次开口。 泥岩默默回身,她猛然抬手,荒原上的黄土响应石翼魔的呼唤,在这片大地上爬起,巫术回路迅速填上空缺,流动在巨像体内。 时至今日,泥岩总算是一位合格的石翼魔巫术师,而不是用源石嵌造物的野路子了。 “土石不够硬,回路不够强,反应不够快。” 汉阿米帕听罢表情无奈,他是真不明白,乔奈尔这位不动如山的优秀贤匠怎么生了这么迂的孩子。 “希瑞普拉,本关考验你对巫术起源的理解,不是法术培训!” 泥岩沉静的面容也严肃起来:“学生不觉得自己有何过错!” 你还理直气壮!? 汉阿米帕的锻锤柄轻点地面,灰褐色的石像刹那间拔地而起,只一拳,就把泥岩的巨像砸得粉碎! “莽莽苍苍翳翳垒垒,是不绝的山和不绝的石头,那山岳丘陵,也无一不是石头。 石头载水,载风,载云,载众生。 沉雄,坚硬,厚实,伸展其性灵。 石头宏伟,石头傲然,石头承载着的,是提卡兹文明的骨! 而你!希瑞普拉!只沉浮于表层的尘土,处处包容,处处忍让,你的石头在哪里!” “朋友们,才不会这样,土石,不应该有三六九等之分,沃土,本就是包容的。” 见泥岩还敢顶嘴,汉阿米帕怒声厉喝:“迄今为止仍然没有醒悟!软骨头的东西!你!该罚!” 泥岩身后的石碑登时张开上半部分,炮口冲着泥岩开火! 高压水流带来极强的推背感,直接把泥岩按在地上,淋成了落汤鸡。 “无规矩不成方圆,不同的土石本就有不等的价值,你真是在外面野久了,连最基本的规则都不去遵守!” 汉阿米帕说完,却叹了口气。 希瑞普拉所说的自然有她的道理,但石翼魔不对土石划分等级,就相当于放弃高位者对下位者的约束和区分。 上一个这么干的人,叫特蕾西娅。 过多的私心,不适宜的忍让,对一位王庭成员来说是致命的,因为他们是天生的领导者,而领导者首先要做的,就是分清主次高低。 既然你私心甚重,无法支配私心,那就让私心支配你吧! “只要你能过关。”汉阿米帕开口,“我就告诉你乔奈尔的位置!” 冲动是最好的演讲家,渴望和仇恨更是,比起自己的父母,你那所谓的包容能值多少? …… 时间:1098年4月1日12:34a.m 泥岩已经不知道自己待在石碑下多久了,但每一次水流总会让她清醒一瞬,清醒到足以释放一次石像的程度。 水流没有再喷向她,汉阿米帕望着自己的石像残骸,沉默不语。 石像碎了,但是被磨碎的。 希瑞普拉悟了,但是没完全悟。 这也正常,希瑞普拉早就过了塑造价值的年纪,她已经是大孩子了,现在已是极限。 “希瑞普拉,我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先告诉我,他们,咳咳——在哪!” “玻利瓦尔,你可以慢慢去找。” —— 《小马哥在行动》 卡西米尔,俱乐部的发源地,产品设计的圣地,精神文化的前沿阵地……这是她新的名号。 在信息全球化的现在,依靠过去的封闭化宰杀外来者,与公司和托儿联合坑全泰拉的骑士竞技已经被丢进历史背面了。 毕竟内部操盘严重,只会败光政府信誉。 将其替代的是基于虚拟战场开设的新型公司,比如设计能够符合各赛事要求和相关条例的虚拟装备的蓝图公司,制造相应设备的实体公司…… 而城郊方面,由卡西米尔农村联合协会会长托兰牵头,与大骑士长罗素和卡西米尔骑士文化保护协会会长玛恩纳的合作产物——骑士公园登上舞台。 “当所有人习惯于打印食物时,家常菜就成了昂贵的标签。”——《卡西米尔·时代报》 信息全球化为泰拉的精神池塘开了口子,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活水,但当小溪流入深不见底的大海,一些未经净化的杂质难免会混入其中。 这就是格拉尼的工作。 自罗德岛转型后,格拉尼就回卡西米尔重新当了骑警,她的工作也从打击具体的个人和团伙变成了处理一些抽象的事务。 暴露狂主义者,他们更喜欢称自己为“市民记者”,是一群喜欢泄露他人隐私,以及生产并传播非法信息的危险分子。(包含狗仔) 格拉尼原本不理解一群文化自媒体的行为为何会被重罚,直到她看到了被集中销毁的作品,那些影响正常价值判断的东西确实不应该存在。 那些非法作品未经过入驻文化创作圈的官方机构审查,绕过诸如俱乐部等组织的认证,在网络上流传,十分迅速。 下到无名小卒,上到社会精英,都可能变成生产方,理由也是诸如想要得到关注之类让人无言以对的理由。 “社会环境变好后,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小个子,这里是攻坚小组,攻坚将在十秒钟后开始,b小组做好阻击准备。” “是的,长官!” 格拉尼干练地应下,向身后作了“预备”“行动”的手势,手底下的警员立刻收起不必要的动作,严阵以待。 这是一次少有的大动作,由原青金,现卡瓦莱利亚基二级警司罗伊带队直接负责。 据线人情报,这里的团伙,以杀人为乐,并将过程二次创作污染网络环境。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价值缺陷了,必须要出重拳! 上面的命令是:可以不留活口。 …… “小个子,要记得多为老爷子,啊,是局长分忧,我知道大家很生气,但留一个舌头是必要的。” “敌人非但不投降,还敢向我们还击!我不能拿战友的生命开玩笑。” 行动非常顺利,这里的团伙个个穷凶极恶,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他们还击,格拉尼他们只好全捅死了。 罗伊对此很不满意,而且格拉尼还敢当众顶他嘴,属实让他落了脸面。 库兰塔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主意,语气也更和气了。 “小个子你能照顾同僚们的安全,也不是不对,但你也快升职了,一直意气用事也不是办法。” 罗伊将手中提着的舌头一丢,格拉尼嘴唇轻启,她认识这个团伙首领。 这不是当年被斯卡蒂一刀砍飞的火肺吗! 罗伊嘴角含笑,也说出了格拉尼心中所想的地点:“明天你就去滴水村处理残余成员,事小功大,也好锻炼锻炼你自主行动的能力。” 职场老油条开始甩工作了,虽然这次真的有想教育一下格拉尼一些人情世故的想法。 心不在焉地压了压帽檐,格拉尼应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第227章 大帝,企鹅物流 时间:1098年4月1日12:00a.m 天气:晴 地点:感染者社区 阿尔图罗走出略显陈旧的教堂,她手上拿着大提琴,但在她身旁的费德里科却没有收缴。 格恩斯塔的葬礼刚刚结束,阿诺曼收到了阿尔图罗承诺的骨灰,诺姆选择在社区内半废弃的教堂送别爱人,因为阿尔图罗是个现成的萨科塔见证人。 葬礼举行的很仓促,诺姆想要抓住施彤领难得的晴天,但阿尔图罗觉得太急了,那巫王后裔的术法是源石的克星,完全被植被覆盖的高塔让施彤领的源石粉尘失活速度快了近百倍。 晴天会一直有的,反倒葬礼只有一次。 阿尔图罗作了教堂的乐师,演奏了平生第一首不含真意的乐曲。 参加葬礼的人都很伤心,至少表面如此。 不过阿尔图罗已经无意揭开他们贴在皮肉上的面具,在将连接个人与社会的环境因素纳入考量后,过去合适的演奏条件大多变得不合时宜,不再是她所追求的“真实”了。 而在费德里科看来,自己的干姐姐突然开始注意起了社会影响,不再排斥规则的约束,那么把施术单元交还给阿尔图罗也就变成好选择了。 厚重的源石云围成圆形,施彤领像一口水井,施彤领的居民们仰望着“井口”现出的双月和繁星。 好奇与怀念,就像场古老的仪式,唤起两个时代同源却不同的记忆。 仪式的发起者在港口中等待,军用港口上停靠着一艘高速陆行舰,没有承载武器的政治用代步工具,此刻在区区两千人不到的乘客加持下足以轰烂崔林特尔梅的外墙。 阿尔图罗接受邀请,与生态之泉一同踏上前往首都的旅程。 “阿尔图罗女士,费德里科阁下,请两位先去客房瞧瞧,不满意的话可以再换。” 吉奥挂着标准的微笑引两人上舰,阿尔图罗一边跟上对方,一边回答说:“我不过是一介流浪乐师,选帝侯座驾上的客房,怎会有不满意的地方呢?” 吉奥短促地轻咳一声,打着哈哈:“唉,是双人客房,类型比较,呃……交响乐。” 三人息步——情侣间 “选帝侯阁下真是好雅兴,这就是莱塔尼亚的包容吗?”阿尔图罗面色僵住了。 金律乐章知道沃尔纳平常都用这条军舰干什么!难不成是与诺辛达幽会? 吉奥有苦难言,他的师弟师妹们已经把休息室占光了,只有这间被全员单身的他们放过。 “两位的意向如何?” 阿尔图罗眯着双眼一动不动,唯美的雕塑下是同样唯美的混乱。 生态之泉所有成员的心灵都是纯粹活力的情感结晶,毫无疑问,他们是吉奥最宝贵的“财富”,阿尔图罗想要—— 想要演奏,想要使用,想要占有,阿尔图罗像是返祖成了石翼魔,迫切地渴求雕刻摆在她面前的玉石堆。 为了梦想中的“真实”,我阿尔图罗·吉亚洛忍了! “可以接受呢,选帝侯阁下。” 费德里科发觉聚焦于他的视线,再一次查看起光环网络中教宗发来的任务和新到账的点券积分,随后用执行者权限关闭网络。 “我没意见。”费德里科平静开口。 吉奥松了口气,又客套两句,快步走开了。 费德里科目送吉奥离开自己的视线,然后开门,正要迈步间,阿尔图罗先一步钻进房门。 “费迪,接下来可要听我的,你自己清楚,有些事由你来做会失了礼数。” 阿尔图罗堵在门口,她心里深刻明白,一旦让费德里科自己收拾房间,心中只有拉特兰公民第一至第十三项权益的他会干什么事。 埋地雷,放绊线,安装火力平台,甚至中央不放窗帘隔开私人空间…… 在生活细节上,她这位通缉犯姐姐还得为自己的,执行者弟弟操心呢。 —— 时间:1098年4月1日5:40a.m 天气:晴 地点:崔林特尔梅——企鹅转转转酒吧 原企鹅物流安全屋,现私人酒吧,三道人影正在忙上忙下。 “这是最后一批了吧?德克萨斯姐,能天使姐,你们别打游戏了,搭把手呗?” 橙发及耳的丰蹄少女双手各抬有一米五高的纸箱子,相仿的身高被遮得严严实实,从前方看她,只有一双肉嘟嘟的小腿在视界中晃荡。 名叫能天使的萨科塔转过脑袋,轻快地高声推诿:“可颂,我和德克萨斯都是信使定位,干不了搬运大件货的活,反正是最后一批了嘛,再辛苦辛苦?” 从服装上看,德克萨斯和能天使的装束是浅色调的统一员工服,至于可颂,是深色调的搬运工呢~ “怎么这样——” 就在可颂捏起嗓音呻吟的时候,冷淡的灰狼出声了。 “我赢了。” 能天使闻言急忙回头看向液晶电视,只见一个大大的“胜利”挂在屏幕上。 她当即懊恼地抓起自己酒红色的短发,把它扯得一团糟:“啊——都怪可颂,又输了啦!” 德克萨斯没有作任何表示,灰狼丢下游戏手柄,右手猛地按在椅背上,翻身而立,与可颂一起整理那最后一批纸箱去了。 而能天使则靠在沙发上抱怨着:“电子游戏一点也不好玩,只有德克萨斯的话,根本就赢不了嘛,空和拜松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虽然这么说,能天使却知道,短时间里他们不会再有联系了。 在十天前那神奇的大屏幕出现之后,老板就立刻把企鹅物流的总部从龙门搬到了崔林特尔梅,空和拜松当天就被开除了,虽然是在提交辞职申请信的时候。 空被她的经纪人公司转移到了哥伦比亚,想必在不久的将来会唱些虚情假意的东西,为政府和军队服务了。 拜松被他的父亲接到了雷姆必拓,欧厄尔认为那里会更安全一些,连绵的山脉和环绕的天灾云是令人信服的天然屏障。 至于龙门的好邻居们,从能天使自己搜集的情报上看,只能为他们在天堂祈祷点房产了。 “老板把总部选在这里做什么?按部就班的氛围太……哎呦!” 能天使突然抱住脑袋,脸上渗出一滴冷汗,赶忙尬笑着回头。 果不其然,视线中一只穿着人像衬衫,戴着原味墨镜,挂着大金链子的企鹅人立而起,正拿着一把麦克风指着能天使的脑袋。 “能天使,你的腿脚是被麦芽糖粘住了吗!?还敢在沙发上晒谷子,去搬我的黑胶唱片!我的未来就靠它们过活了!” 大帝向后一跃,一脚撬开一块木箱子,用鱼鳍取出一张唱片,对着灯光端详。 “龙门要是真的上天了,这里就改名叫‘大地的尽头’,我还要去大炎找小魏讨回他欠我的藏酒,臭老鼠就算了,他一定会成为派对开始时的第一束烟花,就像面粉遇着明火突然爆炸,沙子在地火上变成玻璃渣! 哦~你还愣着干什么?” 大帝冲着坐在沙发上的能天使吼道:“你难道想等我放摇滚乐唱古典情歌,或者来一段嘻哈,按我的出场费扣你的工资?” “老板。”不知何时站在大帝身旁的德克萨斯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工作完成了。” “对嘛老板~工作都已经做完了,休息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能天使摆了摆手,想要把刚才的事糊弄过去。 大帝昂着脑袋环视酒吧,见确实都装修完了,这才满意地应了声,磁性的嗓音低沉下来。 “做的不错姑娘们,听说你们没有工作很闲?现在就有了。” 对于大帝说的工作,可颂和能天使显得兴致缺缺:可颂是因为近几天的工作多为熟悉路况之用,工资不高,能天使是因为崔林特尔梅不让飙车,还要开大帝的古董车送货。 只有模范员工德克萨斯,看着大帝手上的照片略微皱眉。 “老板,这些照片?” “委托人是英明的大帝。”大帝挥手把照片甩给德克萨斯,轻描淡写道,“去接驳港口,从城防军手里把照片里的人抢过来。” …… “加速!德克萨斯,放点嘻哈!” 崔林特尔梅的大街上,经过内部改装的货车横冲直撞,街道的艺术家们皱眉让开道路,可他们见没有官方力量追击犯人,反而都开始思考起这货车是否是一种奇怪的艺术表演。 德克萨斯无言叹息,对着大呼小叫的能天使说道:“如果你想被全城居民追杀的话,可以。” “呃……也是。”能天使老实了。 “这得赚多少钱呐~”可颂在后车座奸笑着畅想未来,嘴角不由自主地滴下口水。 这可是老板的委托,一切损失由老板买单。 她要是毛几套莱塔尼亚首都城防军的装备,哥伦比亚最新推出的磁暴锤就能有钱入手了! “发现目标。” 德克萨斯飞速转动方向盘,刹车下压,当着数十名城防军的面冲到吉奥等人身前。 灰狼打开后车门,可颂重盾在前,能天使实弹点射。 半分钟后,吉奥被德克萨斯提上车扬长而去,只在原地留下利亚德,弗朗茨,阿尔图罗等人不明所以,还有歪七扭八的,被扒光的城防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洛里斯·博尔丁男爵,我可以认为是崔林特尔梅出现了恐怖分子吗?” 利亚德对着城防军负责人皮笑肉不笑,很显然,大部分人都把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当成了双子女皇的手段。 “先生不派人去追吗?”洛里斯拿出了军用通讯器,沉声问道。 “能去追吗?”利亚德愣住。 “为什么不能?”洛里斯屏住呼吸。 “真的是意外?!”x2 …… 地点:企鹅转转转酒吧 私人包间内,吉奥仰躺在沙发上,高声赞叹道:“大帝阁下当真好胆色,不知阁下抓我来是什么目的?” “伙计,以前没人敢惹怒莱塔尼亚的古典皇帝,现在也一样。” 大帝满不在乎地摇晃着酒杯,缓缓地低语:“白羊黑羊,小鸟小猫,都忙着勾心斗角,我认为员工能够安全找到你,就一定能把你安稳带过来,毕竟我是个照顾员工的好老板。” 吉奥安静地倾听着,大帝轻哼一声,这才解答道:“我不过想让你安静地在崔林特尔梅逛上一逛,先别急着找那两只人造山羊和父本山羊,他们不是敌人,但也不是朋友。” 吉奥沉吟道:“按阁下的意思,赫尔昏佐伦也干了?” “没错,嗯?!五位数杜卡特金币?巫王街的一个路牌这么贵!?” 大帝突然对着一位面具人递上的清单发出可怖的尖啸:“伊斯,把外面的……算了。” 意识到还有客人,大帝只好吃了罚单的闷亏:“伊斯,去把货车锁起来,以后不能在这里开改装车了。” 随后大帝把视线重新投向吉奥。 “接下来,小伙计,我们先聊会儿天,等你的人过来吧。 这用不了太多时间。” 生命冠冕派系目前影响力:57%(施彤领事件+15%,瓦瑟领调兵与选帝侯死亡事件+9%,巫王残党派系支持+33%) —— 新角色介绍:洛里斯·博尔丁:九月革命第一个冲入始源之塔的英雄士兵,现崔林特尔梅城防军队长,为调查姐姐的死亡真相受勋成为男爵,暗中调查十余年。 尤莉亚·许勒尔:洛里斯·博尔丁的姐姐,在双子女皇执政前期,因见到密探刺杀现场被女皇密探灭口的倒霉蛋。 大帝:兽主,长生者议会成员,现哥伦比亚说唱皇帝,原莱塔尼亚古典大师,企鹅物流的老板,因国际乱象来此定居。(对外声称) 企鹅物流的位置,作者以本书的国际局势和大帝的行为逻辑放到了莱塔尼亚。 能天使:蕾缪乐,拉特兰的天才射手,在团队中以乐天派的性格活跃气氛,但总会在喧闹中将自己排除在外,只有真正的同伴,才能从八面玲珑的她口中听到她自己的故事。 德克萨斯:切利妮娜·德克萨斯,已覆灭的德克萨斯家族的大少主,话少面冷,哪怕是对朋友也是如此,如今正享受着生活的点点滴滴——就像将死的病人最后的生命。 可颂:信条是提高生活质量和买买买,武器和美食是最优选择,做生意是对雇佣兵式消费的弥补,但作为灰色物流行业的精英员工,她的小摊与黑市相当,总会为意想不到的人准备意想不到的货物。 伊斯:企鹅物流的黑客,巨兽代理人,没了,这位就是一个背景板。 —— 《小马哥的温泉调查》 由于执行人只有格拉尼自己,格拉尼通过一目了然的敌我双方力量对比,决定以秘密警察的身份前往滴水村暗中行动。 虽然她什么正式的防身武器都没有拿。 格拉尼瞧了眼背包:野外生存装备确认齐全! 但初期调查只用施展拳脚功夫就足够了,只要联络设备和终端不丢就好了嘛~ “叮咚——滴水村站已抵达,请乘客有序下车。” 格拉尼闻声站起身,缓慢而有力地走下长途运输器。 滴水村在卡西米尔的边境附近,自然是长途运输器的最后一站,但令格拉尼意外的是,在这里下站的游客居然足足有运输器的八成人数。 格拉尼感慨间,职业本能也让她观察起游客的信息,但格拉尼才刚扫视一圈,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撞到她的怀里,险些将本不高大的格拉尼撞倒在地。 “格拉尼!到站了怎么不打终端通知我一声!” 和格拉尼年纪相仿的库兰塔少女热情地抱起格拉尼,随手抢过背包,是村长可萝尔呢! “我提着吧,可萝尔,你一直在这里等着我吗?” 格拉尼又从可萝尔手中提回背包,跟着可萝尔走进滴水村。 可萝尔一路上话非常多,格拉尼一边应着,一边观察街道状况和构建脑中地图,发觉滴水村的样貌与过去的记忆居然相差不大。 滴水村不像是没钱翻修呀? 稍加思索,格拉尼向可萝尔问道:“可萝尔,大家怎么还在田里呢?现在麦子也卖不了多少钱吧?” 虽说有国企固定收取,但也相当于吃低保,还不如去城市里打工。 “老一辈们闲不下来,而且恋地,不是卖钱。”可萝尔笑了笑,很快略过了这个话题,“格拉尼酱,我们先去找旅馆吧,或者说,先住在我家里?” 格拉尼闻言打开背包,给可萝尔看了看内部的生存套装,紧接着回答说:“我这一次来打算在野外露营,就在当年我们找到最后的骑士的宝藏的那座丘陵。” “那真巧啊,温泉馆也在那里,太阳落山之前,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呢~” 温泉馆?难道不是骑士文化公园吗? 带着疑惑,格拉尼与可萝尔花了两个小时搭好帐篷,又打了只兔子煲汤。 值得一提的是,可萝尔的手艺比之前更棒了。 等到两人到温泉馆时,已经是黄昏了,占据丘陵上方的建筑与下方的滴水村格格不入,有一种经费全花到它身上的气势。 可萝尔去前台与小姐不知道在聊什么,格拉尼悄悄退了出去,站在男女岔路前端详宣传画。 “女性温泉限时免费,好可疑呀,居然没有人向官方汇报吗?” 格拉尼左右张望,快步跑到落地镜前。 只见她摆了几个动作,明明没有变装,乍看起来的确像是一个男人了。 再次确认自己的姿态男性化后,格拉尼提了提衣领,起步走进男性通道。 前台小哥并没有怀疑格拉尼是女孩子,于是小马哥成功混进了男性温泉服务室。 与女性通道截然相反的是,这里的服务项目都贵的要死,项目都是卡兹戴尔那边的高级法术造物,让格拉尼有些不明所以。 单人项目很少,格拉尼用自己一周的零花钱进了一项名叫[时停床]的项目,心中肉疼地跟随服务员小姐的指引独自进入一间密室。 密室里只有一台监控,还有一扇华丽的门。 格拉尼无聊地等了一会,看着床的遥控器和监控发呆。 直到监控中终于有了人影。 不需要过多说明,格拉尼转身就走,一路疾行回宿营地。 “格拉尼,你刚才去哪儿了?害得我好找!” 可萝尔又是一头撞在格拉尼身上,但格拉尼只是随口应付了几句,从帐篷里取出终端后,独自寻了处空阔的地方拨打罗伊的号码。 怪不得女性免费,原来她们是被玩的那个。 格拉尼静听着忙音,推理起温泉馆的运作模式。 首先是散布限时免费的活动信息吸引女性,游客,再利用城市中的团伙散布真正的项目,拍摄的素材又可以继续宣传和获利,利滚利供应这座非法黄色交易的摇钱树。 “不对,是这里信号不好吗?” 忙音一直在响,格拉尼渐渐皱起眉头。 边境区域至少有两座分别隶属于不同国家的网络基站,不可能信号不好啊,除非…… 格拉尼迅速打开终端模块区的外壳,心底一凉,登时提了起来——长途通讯卡被取走了! “可萝尔,你算计我!” 不过她还有发信器,格拉尼抬手在上衣内侧口袋里摸索,不禁责怪起自己的松懈。 可萝尔一个单纯的村姑也许不会参与其中,但她也是村长,嫌疑本就是最大的。 突然,格拉尼面色难看起来。 “难道是那个时候偷走了吗?” 砰,啪—— 一声枪响! 等格拉尼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滚进了山洞,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 他们不敢杀一名骑警,但橡胶弹把她推进洞内——意料之中。 格拉尼调整滑落的姿势,这里当年宝藏所在的山洞,地形她可是记得很清楚…… 砰,咔嚓! 格拉尼撞上了一棵树,不仅全身疼痛,嘴里也涌上股甜味,不腥,冰凉,大抵是幸运地啃了口果子。 这么一个破地怎么长了一棵树!? “先生,别在这里睡觉啊,会着凉的。” 袭击格拉尼的人乐乐呵呵地滑到她旁边,好心提醒一句,转身往深处去了。 三个黑钢国际的保镖? 格拉尼奇怪地看着他们离开,直到不远处黑钢干员的交流声传入她的耳廓。 “前辈,刚才那人的衣服好像目标呀。” “你懂什么了?那人都鼓大包了,分明是男的!” “前辈好厉害,但前辈,你为什么先注意那里?” 什么?! 格拉尼震惊之色无以言表。 她强忍疼痛向下摸去。 小马哥:悲鸣! 第228章 圣堂,埃芒加德 崔林特尔梅的黎明与晚霞相当,对此刻的观者而言,白日与黑夜所牵扯的,是黄昏和另一个黄昏。 街道上三三两两,站满了外来的人群,有久负盛名的大音乐家,也有谨言慎行的乐坛新秀,从衣着服饰和待人姿态上看,实权贵族同样不在少数。 他们欣赏创意十足的路牌,哪怕这路牌是被窃贼替上的假货,也赞美宛如黄昏的黎明,哪怕这是彻头彻尾的异常。 街道上的外来者看不出来,但吉奥作为莱塔尼亚的皇帝,却知道这项异常是灾厄到来的预兆。 金律乐章启动散发的力场扭曲了高空的源石云层,使星荚透过的光线赤红如火,这种现象通俗讲法是“一级战备”。 “这一次首都庆典的质量好高啊!大师兄,那只企鹅跟你说什么了?” 问话的是四处张望的卡蒂斯。 吉奥被掳走后,利亚德留住了萨利亚整备乐团,只让卡蒂斯和克雷里德这两位没多少文采的主领来找吉奥。 两个高级打手,优等生利亚德是这么定位的。 “利亚德师弟谈起过,这里的人都是全莱塔尼亚最有才华的乐师。”吉奥温和地解释着,回头望了眼“企鹅转转转”酒吧,“至于大帝先生说了什么……” “嗯哼~你难不成也会耍要弄丝线?那我建议你去路德维格大学。不过一定要在路上多玩几天,最终地图往往都不准退出的,过关了就会弹出结局。” “只是让我去路德维格大学碰碰运气。” 此话一出,连最不想动脑子的克雷里德都想到了问题所在:“大师兄,我记得那里的大部分区域都是巫妖的地盘吧?” “担心什么嘛,盐巴脑壳,大家都是提卡兹,费莱蒙特阁下还能骗我们不成?” 笞心魔敏锐地察觉到炎魔心中怀疑的思绪,这分明是人之常情,但她反而不高兴了。 提卡兹怎么能不信任提卡兹呢!必须要狠狠进行思维纠正! 对于卡蒂斯只针对自己的高要求,克雷里德自然是选择了奋起反抗。 吉奥被排除在外,但也乐得清闲,趁着这俩样衰的两公婆找乐子的功夫,他给阿尔图罗打去了终端电话,通知几人到路德维格大学汇合。 卡蒂斯和克雷里德区区两人便上演了沸反盈天之势,但也有分寸,不轻易让大师兄离开他们的视线。 吵闹的场面让许多音乐大家们不悦,但见两人肩处的大区标识,还有身后不远处的选帝侯大人后,也就不敢造次,乖乖闭上嘴,悄悄地让了。 吉奥施施然地任由两只活宝开路,与其隔着一小段距离,直至抵达路德维格大学。 路德维格大学的安保比起外界的街道无疑更加严格,不仅不会发生路牌失窃案,外来的旅客也无法在此驻足。 巫妖们并不欢迎吵吵嚷嚷的客人。 吉奥刚拐进校门,卡蒂斯和克雷里德就没了踪影,只余铺陈的枫叶与照看花坛的学生为学院增添着沉静的人气。 吉奥轻咦,小手一抬,只有巫妖能够看到的线条被他用食指勾起,丝线呈半透明状,一直延伸到空间夹层之外。 “好简单的陷阱,真不小心呐。” 吉奥一拉丝线,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 “喂!老女人,现在放我们出去!最后一次警告!” “没错!等大师兄过来,我们一定会千倍奉还于你,我克雷里德说到做到!” 靛青砖石砌垒的迷宫中,炎魔和笞心魔大喊大叫着,抓着栏杆对暗算他们的巫妖咬牙切齿。 埃芒加德啜饮着热乎乎的咖啡,对两个犯人的怒目而视不屑一顾。 这里的监牢隔音效果一流,除了巫妖的信息,什么都传不出去,埃芒加德不必担忧顶上的老家伙们下来收拾她。 “你怎么可以称呼一位优雅的淑女为老女人呢?我还很年轻哦,是一只被老东西随便使唤的巫妖学徒,是导师的牛马。” 埃芒加德左手压低巫女帽的边檐,嘴角露出一小截尖牙,而另一只手呢,则是安放在胸口空缺的边缘,夹住延伸出的丝线。 挑衅的红芒与做作的言语在下一刻被巫妖吐出躯壳:“我好害怕呀~要不这样吧!你们的大师兄要是来了,我就给你们当牛做马~但在那之前,你们就做本小姐的牛马吧~” 埃芒加德语毕,却见卡蒂斯和克雷里德互相瞟了一眼,紧接着看向她异口同声: “原来是思想病态的牛马研究生,我们实在是太害怕了!” 巫妖小姐笑口还未常开,悠哉的面容就僵住了,她只好用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扯住快要出口成章的脏话。 埃芒加德笑吟吟地扫过前方,一边审视着卡蒂斯和克雷里德的种族特征,一边冷笑出声:“这是你们自己惹恼我的,老师可没说要保证你们的安全,炎魔和笞心魔,其它世界的卡兹戴尔居然还保留着吗?” “你,你要干什么??提卡兹不杀提卡兹,你父母没教过你吗!” 卡蒂斯慌张地后退,她感受到了,对面的同胞是真的想杀了她,异界的王庭是怎么回事?这么野蛮的吗? “直接来吧!我们宁死不屈!” 克雷里德将慌张的卡蒂斯护在身后,中气十足地大喝:“大师兄会为我们报仇的!” “喂!等一下,我还不想死呀!”卡蒂斯突然抓住身前的炎魔,声线颤抖着。 “嗯!?粗眉毛,你竟然贪生怕死?” “可,可我是从王庭家族长大的,本本分分地上学搞音乐,平生最刺激的是军训虚拟对练,死亡对我来说也太遥远了吧!哪怕是假的也不要啊!” “杀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怕?” “那是在吃饭,不一样的!” “喂!你们两个,聊完了吗?” 埃芒加德冷下脸色,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开始了。” 咖啡杯摔在地上裂成八瓣,埃芒加德发出了女巫特有的尖锐爆鸣声! “你!你就是……你是巫妖?!” “大师兄!”x2 峰回路转,吉奥突然出现在埃芒加德身旁,抬手用指挥棒封住刚刚打包好的求援信号,另一只手对着埃芒加德的胸间捅去! 深洞吞噬手臂,却没有穿膛而过,反应过来的巫妖小姐立刻抬脚反击,吉奥不动如山,但埃芒加德也顺势退至牢房出口。 吉奥只扭动手腕,埃芒加德就张开嘴嘴巴瘫在地上,埃芒加德定睛看去,对方手上正捻着根线头。 “我的命结!” 埃芒加德有气无力,吉奥不置可否,他瞧着这位做常驻传话员的“老朋友”,挑起眉毛:“这就是埃芒加德女士的待客之道吗?” 埃芒加德忍不住吞咽口水,虽然她并没有口水,就像吉奥传送之时,扯动丝线所造就的伤口没有一滴血液流出一样。 埃芒加德正在恐惧: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近死亡。 可吉奥还在把玩着她的本体,她只能放低姿态,用面对老师时的语气小心解释说:“外面不守规矩的人太多了,我只不过是帮老师看门的,同胞你既然认识我,应该也知道老家伙们的性格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是吗?但我记得,随便用丝线是违反王庭规矩的吧?你绝对是奉命行事,有意抓人。” 吉奥一语道破真相,反手打开牢房。 “量你还未酿出伤亡,怎么处理你就由我的师弟师妹决定啰,想必埃芒加德女士一定有好好对待他们吧?” 无助地望着手下败将的阴影将自己笼罩,埃芒加德不禁蜷缩双腿,可怜兮兮地讨好:“唏——两位要不下手轻点?” “此时,此刻!”克雷里德字字珠玑。 “你莫不是在说笑吧?”卡蒂斯紧紧接上。 埃芒加德:“我再也不敢了!!!”(不可名状的巫妖尖啸) …… “当牛做马是吧!小白鼠是吧!盐巴脑壳,把这个最大功率的绑上!”(卡蒂斯) “得令!怎么还不变脸?一定是还不够!”(克雷里德) “咳咳……那不过是躯壳,她本人在这。”(吉奥) 一刻钟后—— 路德维格大学!知识圣堂!监牢内!一处连巫妖也探测不到的地方,便是埃芒加德的所在之地了…… 此刻!可怜的埃芒加德小姐被吊挂在牢笼中,那命结的丝线被她的重量向下拉扯着,好似要将她拦腰撕裂! 而在命结的另一端—— 呱!何等的南无三! 那卵石般紧密贴合的,好似髓鞘的粉红外壳!那刺入缝隙之中,如绒毛般颤抖着的细针! 是……是……是玩具呀! 埃芒加德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惨相,看着自己本体的惨情,看着自己躯壳的惨相呀! “老师,谁都好,谁都好……” 呆板的字节夹杂在高昂的背景音中,随着地牢的关闭永远不得解脱。 “粗眉毛,这会不会太过分了?” 克雷里德那黑得像焦炭的良心突然痛起来,卡蒂斯闻言罕见可爱地笑了笑,又用一句话安抚回去:“猜猜这是谁送我的?我的好闺蜜实战检验过,不会有事的~” “啧,果然只有同族才知道怎么对付同族。” 两人不再多言,哪怕是克雷里德和卡蒂斯也明白,在知识圣堂中不能过多交谈,谁能知道这迷宫墙上一扇又一扇门后,藏的是财宝,还是一位正在发脾气的老巫妖? 吃过亏不能再吃第二次。 “前面就是图书馆了,如果埃芒加德女士没有说谎,这个世界的弗莱蒙特阁下也在找我。” 吉奥提醒说:“他老人家的脾性你们也清楚,不想被捉住说教的话,就暂且当一段时间的乖宝宝吧。” —— 《骑兵与滴水村宝藏》 虽然奇怪的果子的效用难以启齿,但它的性别特征转换意外躲过了追捕,对自己的遭遇,格拉尼也不知是好是坏了。 凭库兰塔的脚力爬上陡坡,格拉尼狼狈地回到驻营地。 可萝尔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她是踯躅着,直到黑钢干员迟迟没有出现,才调整好状态,面色担忧地上前。 然后被格拉尼一手擒拿按在地上。 发信器没有被可萝尔藏起来,或许是村姑没有意识到,又或许是自觉带在身上更安全。 总之,格拉尼拿着特殊金属侦测器扫描过后,直接从可萝尔的外套夹层把发信器翻了出来。 直到发信器拿到手上,格拉尼才不得不相信两年前还天真善良的可萝尔已经变成了罪犯。 在这样一个衣食无忧的时代里成为犯罪者,要比过去的荒野锈锤还要严重的多。 “可萝尔,当年那箱卡西米尔金币,哪怕是拿出去拍卖也不至于因钱挑战法律,你……你现在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供词。” 格拉尼无话可说,可萝尔跪在地上嚅嚅半晌,才开口申辩,言辞细若游丝: “金币,早被骗走了。” “什么时候?” “你们走后,三天。”可萝尔神色低沉下来。 骑兵与猎人的故事完美谢幕,故事的结局以游侠骑士玛恩纳单刀吊锤深海猎人夺得钥匙,并将宝藏分发给穷苦村民结束。 但对可萝尔来说,这场喜剧带来的喜悦并不属于她,故事落幕后,延伸后的喜剧就是悲剧。 在滴水村宝藏被发现后,一群自称银月骑士后人的城里人找上了可萝尔。 他们确实是银月骑士的后人,但最后的骑士独自一人走向伊比利亚的麦田,留在身后的不过是一群消费先祖荣耀的商人。 但边境村落长大的可萝尔怎么会知道这些呢,商人以“遗产继承法案”的名义恫吓可萝尔,让金币全都进了他们的腰包。 这还没有结束,随着泰拉国际环境巨变,处在边境的滴水村正被社会驱往城市,原来这个小村落就因为过去的动乱卷走了许多青壮年,现在更是维持不下去了。 而因动乱成为赏金猎人的滴水村人也处于转型期,现在两伙人都是弱势群体了,所幸一合计,过去作为受害者的滴水村和过去作为加害者的赏金猎人就联合到了一起。 刚开始他们还没想过做成人生意,但老少皆宜,审查宽松的一片蓝海还是驱使他们去尝试了,甚至为了竞争作出了一整套线性服务流程的创新。 “我问过律师,温泉馆不犯法,城市的团伙和滴水村的大家没有关系的!” 可萝尔甚至找过律师,她还利用了泰拉人在欲望上的普遍心理,与受害人签了员工协议。 从卡西米尔法律上讲,滴水村是本分的群众。 “但你不发工资。” “现在人工费好贵,完全付不起……” 可萝尔委屈了,但格拉尼还是按下了发信器。…… 一个月后——滴水村 “干得不错嘛小个子。” 罗伊,莫妮克,格拉尼组成的黑青白组合走在回旅馆的路上,这是银月公园建成后的最后一次审查了。 “确实很漂亮,格拉尼警司,银月集团在后续的调查中已经确认谎报历史地点,但利用无效法案敲诈勒索一事仍会在你的履历上留下光荣的一笔。” “罗伊警司,难道你早知道城内团伙与银月集团有关了吗?” “留舌头总是有用的。”罗伊反抱着后脑勺,老气横秋地回答道。 莫妮克闻言白了他一眼:“与舌头没关系,滴水村我们很早就在关注了,只不过银月集团招惹了上头,一块处理了而已。” 格拉尼听罢面色奇怪地应了声,罗伊见此宽慰道:“放心吧小个子,一家小生意,我们可懒得管,不发工资而已,这不也没人投诉嘛~ 倒是你,真应该去做作生意,这地方一定会成为你商业头脑的招牌。” 格拉尼别过脑袋:“这个就不必了。” 兴许是搬运金币时被随手丢下,阴阳果在阴湿的山洞内茁壮成长着。 这种改变第一性征的植物只在海岸线生长,大静谧后确认灭绝,如今死而复生,着实是命运的眷顾。 格拉尼一番整改下把温泉馆的受众人群改为情侣后,可萝尔等村民的犯罪可能性得到了解决,格拉尼就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虽然现在看来有些多此一举了。 格拉尼洗漱后穿上睡裙,结束了一天的劳累。 “晚安,工作,晚安,滴水村,晚安,这片大地。” 小马哥戴上眼罩,抬手拉上台灯,用力打出哈欠,发出轻爽的呻吟。 真是美好的一天呐——好像忘记喝水了。 “甜甜的,嗯?” 格拉尼还未反应,水杯就被不速之客夺了去。 一片黑暗中,热气贴着她的耳垂,幽幽传来:“晚安,格拉尼~” “可萝……” “嘘——” …… 隔壁房间,罗伊与莫妮克开着灯玩着终端,发挥强者的余裕——他们打算熬夜。 罗伊哼了句不知名的流行曲,低声笑道:“小个子真是学坏了,居然在旅馆偷工减料,莫妮克,你看我们要不~” 迎接库兰塔的是菲林强而有力的一记秀腿。 “今天晚上,你在地板上睡。”莫妮克别过视线,冷声说道。 罗伊毫不在意地从地板上爬起身,嬉皮笑脸地又翻上双人床。 “莫妮克,你真没意思。” 罗伊感慨似地说道:“小个子也要变成没意思的大人喽。” 莫妮克轻微地叹息后,又接上:“骑兵的故事早该结束了,现实可不是戏剧,她不做大人,谁来做小孩?好歹也是吃官家粮饷的。” “你真没意思,莫妮克。” 罗伊带着对工作狂的无奈,结束了没有情趣的一天。 第229章 背刺,蓄谋已久 就在吉奥,克雷里德,卡蒂斯师门三人进入知识圣堂的一刻钟后,接到吉奥通知的另一批角色抵达了路德维格大学。 “吉奥他人去哪了?不是约定好在校门口等我们汇合吗?” 弗朗茨—马当先顶在队伍的最前排,萧瑟的庭院与零零散散的学生第一时间映入他的眼帘,但却不见衣着气质特立独行的三位乐师。 克莱德紧紧跟在弗朗茨身后,听弗朗茨说完,也左右看了看,才不确定道:“可能是这里的校长把吉奥叫走了吧?毕竟,吉奥现在是选帝侯呢。” “那我们去校长室看看。”弗朗茨停不下脚步,当即向教职楼继续行动。 为了保护弗朗茨亦步亦趋的薇薇安娜忍不住劝道:“乌提卡伯爵,这里的情况有古怪,还是不要太过于深入了。” “所以就要坐以待毙?薇薇安娜女士,若是身为女皇密探的你不放心,那就用你的专业素养说动我,而不是像惊弓之鸟一样嘶叫。” 弗朗茨略微讽刺地说完,毫不领情地越过薇薇安娜。 烛骑士实在不好形容自己心底的感觉,只好绷紧神经跟在弗朗茨身后。 阿尔图罗在校门口停步,饶有兴致地观察周遭的学生,视线在道道人影间徘徊。 薇薇安娜一时间难以说出恰当的措辞形容眼前的怪异,阿尔图罗倒是一眼看出了本质。 黎明,枫叶,金黄的地毯;学生,微风,恬静的庭院,本应给予人安宁的场景却满是不安的观感。 太死寂了,那些青年学员的交谈好似在遥远的彼方河岸,朦胧的轮廓失了灵动,像人又不像人的怪物。 阿尔图罗最后把目光投向僻静的角落,矮小的鲁珀只在花丛中露出小半张冷静的脸。 他一见阿尔图罗发现了他,就缩起了身子,隐入花丛中,莫名没了踪影,好似他从未存在过。 可阿尔图罗不常眨眼,她看完了全程,她向着小凉亭迈开步子,打算一探究竟。 “阿尔图罗女士,还请不要四处走动。” 珂拉两耳内侧的绒毛颤动,她发觉阿尔图罗逐渐拉远的脚步,不禁提醒道:“还请跟上大家的步伐,单独行动很不安全。” 费德里科闻言立刻回身,阿尔图罗面对干弟弟逐渐警惕的眼神只好悻然作罢,无奈地说道:“感谢珂拉女士的提醒,费迪,我们快跟上白垩他们吧。” 费德里科一方面与前方的薇薇安娜保持安全的距离,一方面时不时回头检查阿尔图罗的状态,每一次回头,光环都会亮堂一瞬。 突然间,前方的薇薇安娜加快了脚步,克莱德的喊声在下一刻传来:“弗朗茨! 仿佛是早已定好的信号,费德里科收回迈进高塔的左腿,回身向前跨越,帷幕紧贴着他的脚尖将高塔封锁! 珂拉那仿佛天生如此的温柔被施术单元耀眼的光芒揭下,阿尔图罗脚步腾挪,灵巧地躲开,费德里科宛如钢叉的手掌紧随其后,果决地刺进珂拉右侧腰腹。 “松开她!” 一道暴喝!暗金色的光影突进战场,只在眨眼功夫就跃到珂拉身旁,手甲呈拳状砸向费德里科。 执行者及时反应,铳枪开火,源石技艺放出的冲击使他躲过了必中的一拳,在半空中后翻一圈,安稳落地。 极端痛苦的情感自光环中传来,费德里科望向前方,阿尔图罗的左脚被长刀刺穿,剑刃全部没入大理石砖,只剩刀柄压在阿尔图罗的脚背上。 鲜血浸透丝袜,铺平鞋底,除非阿尔图罗强行切断皮肉筋骨,不然她只能接受自己已经被物理意义上钉在原地的事实。 “珂拉,你的……” 金律法卫紧张的视线落在珂拉外翻的伤口处,方才费德里科的暴退,生生剜去了珂拉拳头大小的血肉! 珂拉面色苍白,双目失明让她的其它感官更加敏感,热量随着血流在她的侧腰消散,珂拉感到腿脚发软,还有点反胃。 “我没事,杜兰特,不要分神。” 简单使用疗愈法术止血后,珂拉向阿尔图罗走去,但颤颤巍巍的双腿根本不受她控制,右腿活动扯动伤口,让她使不上力来。 “珂拉女士,大出血就不要四处走动了,安静躺下来休息一会吧。” 阿尔图罗看着冷汗直流的珂拉,忍不住规劝,但下一秒她就收回了担忧。 因为珂拉从口袋里提出了十枚钢钉,还有一把铁锤。 珂拉侧腰的伤口已经长好了肉块,珂拉不懂医学,所以新生组织的血管和神经不匹配,但她现在好歹能使劲了。 “不如多担心一下自己呢,阿尔图罗女士,我现在状态不好,可能会钉歪。” 把松动的刀柄向下一压,珂拉抬腿将阿尔图罗踹倒,阿尔图罗刚结痂的刀口开裂,刀刃和骨殖摩擦发出咔嗒声。 不可一世的通缉犯没有非人的肉体和意志,阿尔图罗全身本能地绷紧,咬牙闷哼。 珂拉脸上看不出表情,巫王残党的首席用脚踩住阿尔图罗的手腕,钢钉虚按在精心修剪的指甲中央,珂拉深吸一口气,猛地砸下! 坚硬的钙质外壳像开裂的玻璃折出几条划痕,钢钉造成的伤口渗出鲜血,半透明的指甲盖下鲜红一片。 “费迪——!!!” 十指连心,阿尔图罗咳出凄厉的惨叫,她疯狂地反抗着,右脚踏在石砖上,向上的力撞上左脚的刀刃,舍命一搏的力量竟是切开了小半只脚掌,以前脚掌裂开的代价脱离了束缚。 不过珂拉只是心底略惊,便果断膝撞,让膝关节恳切地亲吻阿尔图罗光洁的小肚子,惨叫声戛然而止。 阿尔图罗最后吐出的热气带走了她仅存的意识,珂拉满意地点头。 “可怜的孩子,再忍忍吧,马上就结束了。” 话虽这么说,珂拉瞧着手中的九枚钢钉,只好咬牙,手起锤落,强忍着负罪感继续惨无人道的折磨。 期间阿尔图罗会像搁浅的鱼一样挣扎,但用不了多久又会痛得昏死过去。 失禁,尖叫,咒骂……珂拉刚开始还会害怕和后悔,但仅半分钟后她便没了感觉。 她的嗅觉和听觉大抵是失灵了,只有触觉还在工作,并且更灵敏了。 明明双眼看不见对方,但珂拉好像看到了阿尔图罗涕泪横流的毫无血色的脸颊,看到了她血肉模糊的十指和自己沾满血渍的双手。 “钉,钉好了……” 阿尔图罗的呼唤让费德里科做出了不理智的举动——他放弃谈判,主动发起了攻击! 费德里科的招数果决狠辣,不仅直奔要害,还无所不用其极:隐蔽的一次性施术单元,高质量的源石炸弹,毒针毒气毒药水,其阴险程度让杜兰特怀疑他是萨卡兹。 如果杜兰特不是最强的金律法卫,他和远处忙活的珂拉已经被阴死三十七次了! 但正因为杜兰特是最强的金律法卫,才能在费德里科这让里凯特(隐现)见了都直呼发疯的状态下拦住对方。 而这还是杜兰特仅用拳脚御敌的结果,毕竟费德里科是拉特兰的执行者,死在莱塔尼亚会造成严重的外交事故。 要知道费德里科的申请资料都是给全了的,而莱塔尼亚方的理由是根本没有的。 费德里科又一次被击飞,这一次他没有再紧咬似地还击,而是看向杜兰特身后。 杜兰特似有所悟,他也回头看去。 果不其然,阿尔图罗已经站起身,钉子延伸出丝线,与天空中的云层相连。 她就像悬丝傀儡,在钢钉的牵扯下演奏出诡异的乐曲,巫王的余音响彻学院,厚重的阴云压下。 杜兰特知道,他和珂拉的任务完成了。 …… 我叫,我叫……口叫阿尔图罗,这是我第一次,第口次,不行啦费迪!我根口拉不出成旋律的曲子! 多试一次就好了,姐姐,没有人能在一个星期里拉出一首难度略高的乐曲,至少现在,不行。 费迪!这一次我口功了! 嗯,姐姐的学习速度与拉切尔大师相当了。 也没这么厉害啦。 那些口口在我的口口下老实了不少呢,谢谢你,费口,如果不是你,我口坚持不下来。 姐姐,再拉一首吧。 费迪,父亲不理我了,妈妈的葬礼上,我是不是不应该演奏曲子? “姐姐,天使姐姐,爸爸一直在念叨妈妈的骨灰,你能把骨灰送给我吗?” “因为是孩子,所以认识不到死亡吗?” 姐姐,再拉一首吧。 束缚巨人的丝线,斩断的话,一定会有更好的未来吧?口口,你觉得呢? 姐姐,再拉一首吧。 “社会关系是抽象的概念,任何具体的事物都无法完整概括其所有。” 我在干什么?乐团,财富,心灵。纯粹,喜欢,想要演奏,我……我叫 姐姐,再拉一首吧。 我叫阿尔口罗,我,这口是口一口演口 姐姐,再拉一首吧。 姐姐,再拉一首吧。 口姐,口拉一口吧。 我口口尔口罗,我,这口口我第一次口口 口口,再口口首吧。 口口,口口口口口 “阿尔图罗!别口了!快停下!” 口迪?阿口口口,我叫?阿…… “老师,抓住我的手!” 我叫,我,白垩?白是口口,手? 不口,不对,不对,不对…… 费迪? “费……迪?” “老师,我不是费迪……” 阿尔图罗呆呆地看着在她视线中的金黄色头盔,脱口而出:“我认识你吗?” —— 《学院区网络调查——第一话》 “咳咳!诗人先生,我要开播了。” “开始吧。”诗人换上过去灰礼帽时的装束,冲着镜头扬起脑袋。 粉毛团子听罢打开k站直播,老早就在直播间蹲着的水友们立刻发起了弹幕攻势。 [(7号工口世界)鸭之力大师:主包开播了?] [(7号工口世界)幸运土木人(青枳):主包今天会倒霉吗?] [(3号都市世界)米祖克伊(水月):主包主包!现在你人在哪个国家?是在移动城市上吗?] “哈喽~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尤里卡哟!” 尤里卡一边说着开场白,一边让开身子,让镜头能看到她身后的街道。 “主包现在正在泰拉最大的移动城市,号称移动国界线的卡兹戴尔城哦!” 镜头紧接着给到尤里卡身旁的诗人。 “主包不会倒霉的,本次的特邀嘉宾是这位,盲盒之神,最后的灰礼帽,幸运之星贝林厄姆先生!” “女士们先生们,早上好,在下是尤里卡小姐的导游,诸位可以称呼我为诗人。” 诗人采用着维多利亚伦蒂尼姆的标准贵族腔调,礼帽之下看不清他的面容。 [(1号正常世界)绝对承诺:最后的灰礼帽?] [(1号正常世界)馅饼摊摊主:主包今天直播什么?] [(7号工口世界)目标是生物学家(艾雅法拉):主包是在学院区的抚顶街吧?已经看到攻城手专业的悖论高塔了。] [(7号工口世界)独眼谍报员:在卡兹戴尔?!] [(7号工口世界)影伊熟食店:切片man先别激动,咱们还没孩子,进不去。] [(7号工口世界)嘴臭炸弹人:主包怎么进去的?难道你终于下海了!] [(1号正常世界)城防炮制导信标(曼弗雷德):总算到卡兹戴尔了,我得站着看。] “只是用了点小手段,这个不重要,大家注意一下今天的主题啦!” 眼看直播间的弹幕越来越有判头了,尤里卡在危机感的驱使下急忙转移话题。 诗人在此刻也是主动开口吸引注意:“只不过是在下的帮助,绝对合规,学院区铁则——是要做到了就是合规手段。” “没错!想必大家都对学院的规则有所耳闻,却不知道具体。”尤里卡赶紧接住话头,“今天主包就要在专业谍报员诗人的带领下探索各个神秘潜规则后的存在意义!” “不敢当。” 诗人缓缓后退半步,摆手,用小幅度的摇头以看谦逊:“在下不过是这张网络上的末端,只知道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 “那你可能知道比较重要的东西吗?”尤里卡充分发挥职业素养,进一步探究道。 “呵,在下运气一向不错,的确知道那么几条,但需要尤里卡小姐花钱购买呢~” 诗人揉捏起中指和食指,语气中也带上了些许市侩。 不愧是全卡兹戴尔有名的情报贩子…… 尤里卡小手一挥,自信满满样子。 “钱不是问题,榜一大哥使用钻石风暴吧!” “no!no!no!尤里卡小姐,不是这个钱!我们现在在卡兹戴尔——空想与实践之城!” 诗人语调高昂,他从上衣内侧变魔术般取出一本精心封装的草稿纸,严肃地解释道:“在物质充足的卡兹戴尔城,这种‘原稿’才是硬通货,其地位相当于过去的源石碇。 至于钱,在卡兹戴尔,那不过是为了照顾外乡人和交易用的小玩具,要想接触真正的卡兹戴尔,原稿才是破财开路的必需品。” 龙里卡呆呆地消化完信息,才小心地问道:“那总该有个价钱吧?” 诗人闻言轻笑道:“当然有了。” 但不等尤里卡松一口气呢,诗人又接着介绍道:“但这不是一般的原稿,这是限量的原稿,是能上拍卖会的原稿,其收藏价值超乎你的想象。 像我手上这本就是非卖品,在评估中能造成较大的社会影响,因此被分为乙等,是我对外的身份证明。(此本为《大荒城纪实:秽稻》,因暴露了邪魔碎片的由来和大荒城神农的真相,被评为乙等,以及这是小满的本子) 世间只此一本,非主人不可知,如果我拿去卖,光换成卡兹戴尔能量币都够我打印一座中型移动城市了,就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计。” “但这只是一本无名原稿呀!” 尤里卡面对一本草稿大于她全部身家的事实顿感荒谬。 哪知诗人竟对此显露出鄙夷的语气:“没见识的外乡人都一个样儿。” “你不是才住满三年吗!” “这叫什么话!我贝林厄姆任卡兹戴尔第一代信使,为此离了政治婚姻,弃了爵位,如今在学院区凭退休军人身份做点小生意,看着第一届学子们出师投入千座城市区块的伟大建设之中……根正苗红的卡兹戴尔人! 在下在第三环还有一套房呢!分配房!那构造可叫一个地~道~,大街上的砖都是戈渎砌的!” [(7号工口世界)复国春风吹满地(格林):*哥伦比亚粗口*!前五环,中央区!肃然起敬了。] [(7号工口世界)沙海无涯苦作舟(截云):哎呦喂~提卡兹爷您吉祥!] [(7号工口世界)手工绒制品(明椒):央爷您吉祥!] [(3号都市世界)天佑有炎(左乐):感同身受,出门在外总是有人叫我百灶爷。] [(1号正常世界)穷极无敌大帅哥(极境):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价值连城呗——想当年伊比利亚的国王没这么奢侈过。] [(1号正常世界)暗索:有钱人的世界真可怕啊……偷到一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7号工口世界)偏向虎山行(诗怀雅):有官方力量站台才会有巨大的附加价值,类似于谢拉格的盲盒,不过原稿一偷,还下半辈子,能不能活到入狱都不好说呢。] [(1号正常世界)城防炮制导信标:卡兹戴尔的菲林军人是比大部分萨卡兹还要地道的提卡兹人,这几个词是怎么组成一句话的呢?] [(1号正常世界)血魔大君:历史勉强及格,前者是种族,后者是民族,重新理解一遍。] 简单来说,诗人是被开斯特从小培养的私军,在开斯特死后立刻斩断了自己在泰拉文明的社会关系,比大部分萨卡兹更快地融入进了提卡兹文明,所以他更地道。 不过诗人也懒得解说这种抽象概念,尤里卡提供的情报不值这个价。 “到此为止!” 诗人抬手示意尤里卡不要再多言,转身为她引路。 “按照魂灵合同的内容,我会带尤里卡小姐参观部分学院区隐密设施,讲解部分潜规则,请不要乱走,出了事在下概不负责。” 于是,尤里卡的学院区生态探索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30章 危局,心胜于物 弗朗茨在迈入高塔的第一时间就被套了麻袋,被绑成毛毛虫的同时,八只无面学生雕塑还把他当棺材一样扛着,在楼梯间螺旋向上。 一直到一间满墙藏书的密室,弗朗茨才被法术造物丢到地上。 为首的两个绑匪立刻把他扶上椅子,而眨眼的功夫,薇薇安娜和克莱德已经拆烂雕塑,一前一后打进了密室! “弗朗茨,我们这就救你出去!” 克莱德再一次穿上了假面骑士套装,脸面一遮,哪还有温软的模样,活像东国特摄剧里跳出来的男一号。 然而迎接小白羊的却不是感人肺腑的呼唤,而是堂兄压抑着怒气的质问:“克莱德!你们两个来救我做什么!?” 克莱德显然没料到如此发展,下意识地反问:“我们不应该来救你吗?” “我有哪里值得他们绑架?”弗朗茨突然不生气了,他竟感到悲哀了,继而面上无奈以对。 弗朗茨已经看开了,他脑子里的尘世之音就是巫王饭后打的饱嗝,根本就不重要。 而巫王幻影是假的并不妨碍他受到的迫害是真的,更不妨碍他把贵族一个个用法术送上天! 可这一刻弗朗茨突然失去复仇的动力了。 “难道说!你们的目标是珂拉他们!”薇薇安娜娜后知后觉地反应道。 薇薇安娜准备回援了,两名绑匪见众人识破,其中一人立刻摊牌道:“不愧是赫尔昏佐伦陛下的血脉,只可惜这位女皇之声并不合格,反应得太晚了些。 塔楼的门已经关上了,现在想出去的话,我不认为诸位可以打破金律法卫撑起的帷幕。” 薇薇安娜被绑匪指名道姓地攻击,她也想要反驳,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轻咬嘴唇,低垂下眼睑。 克莱德见此偏头安慰薇薇安娜:“薇薇安娜,不要放弃,他们也被困在这里,肯定有出去的办法。” 薇薇安娜闻言握紧剑柄,可不等她道谢,绑匪下一句话就掐灭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 “离开?不,克莱德先生,格哈德可不打算活着离开。 听吧,诸位没有听到吗?陛下的乐声会指引追随者的灵魂归于他的乐团。” 教师装束的巫王残党用小刀刺入自己的脖颈,紧皱的眉头骤然舒展,他划过气管和动脉,血液喷溅出盛开的花。 “疯子。”弗朗茨冲着尸体啐了一口,随即对着修士打扮的巫王残党领道,“你的同伴已经追随巫王了,你的长剑怎么还提着,是害怕赴死了吗?” 修士不言,只是静静盯着弗朗茨,事已至此,小黑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巫王残党突然扯开剑刃上裹着的布条,向弗朗茨劈砍过来! 弗朗茨瞪大双眼,闪烁的辉光划过尖利的弧线,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巫王残党斩断了束缚弗朗茨的绳子! 不等弗朗茨反应,巫王残党一把将他捉起一步后跃至墙角,与此同时,异变突生! 尸体下方亮起一座法阵,漆黑的火焰扇如墨水在空中晕开,飞速吞食密室的中央区域。 “你为什么要帮我?”弗朗茨甩开“巫王残党”揪着他衣领的手。 “巫王残党”回答道:“我叫莱辛,是来回报你的恩情的。” “恩情?”弗朗茨奇怪地盯着莱辛,“我好像不认识你,哪来的恩情?” “双子女皇颁布政令:贵族可以重新掌控扈从家族,自由身的前扈从必须重新回到主人麾下。” 莱辛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随后才解释道:“但新继任的乌提卡伯爵以偏头痛为由把档案扔下了高塔,下令释放麾下的扈从。 老实讲,我一直以为我会回到那个地狱。” 弗朗茨忍不住说道:“那不过是我顺心而为。” “但你的顺心而为改变了我的一生!” 盯着莱辛认真的神情,弗朗茨面色古怪:“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体验到那老不死的待遇。” 可不是嘛,他弗朗茨悲哀的前半生不也是源自巫王的顺心而为? 忽地,弗朗茨产生了一个他过去从未想过的看法——贵族制度真*莱塔尼亚粗口*的该死啊! “弗朗茨,我们要走了,湮灭的帷幕不知何时就会收缩。”莱辛塞给弗朗茨一段布条,“抓紧了,我们传送出去。” 弗朗茨瞧了眼布条,很长,目测有十米,卷在莱辛衣领上。 “先等等。”弗朗茨手一扬,布条被他丢到了房间的另一端,他向着克莱德大喊,“克莱德!抓住布条!” 此时克莱德正蹲在地上对薇薇安娜说着什么,他听到喊声,立刻回头抓过布条,塞到薇薇安娜手里。 但薇薇安娜反手就把布条还了回去,几来几回间,黑焰已经撞到布条,飞快烧断了它,还把中央的地块全部堵上了! 弗朗茨的脑袋开始嗡嗡直响,不是巫王,在他意识到这是他的负面情感后,巫王就没在吱声了,他只是像正常人一样被气到了。 “这大角鹿在干什么!?” “大抵是火焰放大了她的情感,那位女士的心很不稳定。” 莱辛说罢惊讶的看向弗朗茨:“可你居然没有受到影响,乌提卡伯爵的脾性一直以来都是古怪的代名词,现在看来传言当不得真。” 弗朗茨嘴角一抽:“前不久刚过了自以为是的年纪,你不用试图挽救我的名誉,我确实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这样的。” “我们先走吧,火焰很快就会烧过来。” “不行。”弗朗茨盯着火墙,沉声说道,“在真的烧过来之前,我不会走的。” …… “我一直都是多余的累赘,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连出生给父母带来的也是痛苦,就在这里死掉的话,父亲反而会松一口气吧……” 薇薇安娜跪在地上自言自语着,克莱德最初还有安抚的举动,但在数次无果后,克莱德意识到了此次状态非比寻常,因此一直都只是安静地倾听,直到薇薇安娜看向他。 “克莱德,都是我的错,害得你也没能离开。” 薇薇安娜希望克莱德能有所回应,赞同或者安慰,但克莱德却软软地倒在她怀里。 “克莱德,你怎么了?” 薇薇安娜摇晃着小白羊的上身,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克莱德却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至少,她与克莱德相处时会轻松起来。 “我好像没力气了……”克莱德有气无力地请求道,“薇薇安娜,能让我离中央远点吗?” “可是,可是我们已经在墙角了。” 薇薇安娜的话语没有被回应,焦急之下,她只好自己想办法。 思考半秒后,薇薇安娜举起金质的烛台,试图释放烛火。 如果用源石技艺击碎地板的话,或许能够多争取一段时间。 但火焰迟迟冒不出头,周遭的空间莫名黝黑一片,黑焰像浑浊深邃的海浪,在月光下迟缓地蠕动着。 烛骑士想起那位耀骑士临行前对她说过的半懂不懂的话。 那位最后的骑士在向海浪冲锋时,他难道是想要战胜海浪吗? “我,我……” 如果是她,一定不会像我一样废物。 薇薇安娜语塞,就在这时,克莱德在她耳边吐出一句话来:“薇薇安娜姐姐,我不想死。” 薇薇安娜面色突然狰狞起来。 “我不过是不想让身后的麦田死掉!” 谁都好!快点亮起来啊! 诚然,爱与希望不能改变现实,但在亚空间,我们必须得承认,唯心力量真的有力量。 烛台亮了,薇薇安娜转悲为喜,但随即她发现,因为太亮堂了,根本没有影子供她使用。 这可能是乐极生悲的典范,但烛台上屹立着的长枪仿佛天神下凡,护体金光一照,黑焰不得寸进。 斯尼茨作为玛恩纳的哥哥,他的长枪哪怕只是亚空间投射的影子,也不是区区邪魔的气息可以冒犯的。 “薇薇安娜姐姐,你成功了!” 克莱德突然坐起,哪里还有方才虚弱的影子。 薇薇安娜也回过味来:“克莱德你居然会说谎!?” 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不可思议,大概是克莱德太温软了吧,一副会打奶嗝的样子。 克莱德不好意思地笑:“薇薇安娜姐姐你突然这么自卑,我又不了解你的过去,只好用行动让你不去思考了。 爷爷说过,这是老一辈的经验,很灵的。” 他随即看向长枪,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好温暖的感觉。” 薇薇安娜从烛台上取下长枪,瞧见临光的家族徽记,悄然失笑。 “不知道呢,但我觉得,我可以打破帷幕了。”薇薇安娜又笑吟吟地说,“也可以把你丢出去!” 克莱德听罢紧张地看向薇薇安娜,薇薇安娜也在盯着他。 半分钟后,长枪和克莱德一前一后砸穿墙壁和金黄的屏障,向着远处去了。 随着亮光逝去,黑暗也再次缠上前来,薇薇安娜深呼吸后,打算从砸开的缺口跳到其他楼层。 但在下一刻,一柄闪着紫色光辉的剑刃切开了地板,两个圆圆的脑袋冒出圆圆的坑。 莱辛还是第一次破坏高塔,大学生感到了新奇,他在做巫妖学徒的时候可不敢干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而弗朗茨则冷着脸道:“克莱德现在去哪了,大角鹿?” —— 人物资料: 杜兰特·赖纳:金律法卫统领,沃尔纳的挚友,于九月革命随沃尔纳的父亲和兄弟攻进始源之塔,直面巫王的禁军卫队。 但实际上选帝侯联军已将霍赫贝格及其军队当做掩护双子女皇等精锐小队的弃子,联军没有估算错禁军的实力,霍赫贝格与其子恩斯特战死,而金律法卫从始至终毫无作为。 沃尔纳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因此被家族纠缠,时任金律法卫的杜兰特无能为力,双子女皇则对杜兰特奉公灭亲的行为大为赞赏,不日将其升为统领。 但杜兰特早已决定,如果再让他选择,他即便是反抗责任也要守护好薇薇安娜和珂拉。 格哈德:弗莱蒙特的朋友,兼整理史料的助手,弗莱蒙特本想让其通过史料明了巫王的是非功过,但他反而成了巫王的拥趸。 莱辛:干员止颂,与弗朗茨有戏剧般的恩情,目前是巫妖收留的学徒。 —— 《学院区网络调查——第二话》 诗人打算先带尤里卡到学校内部逛逛,因为在他掌握的情报里,学校内部的一个关键节点处于线性流程之外,现在不去参观,下一次还要专门绕远路,不划算。 尤里卡的情报才值几个价呀,加什么班呀! 不过诗人虽然唾弃额外工作,但对于客人的服务质量还是会抓住一切机会提高的。 在去往附近抚顶学院的路上,诗人的小嘴也在一刻不停地介绍抚顶街: “尤里卡小姐,你不必思考抚顶街这个名字有什么深意,它和抚顶学院一样,只是因为这个区块的能源核心里住着的是抚顶氏族罢了。 除了一些氏族标识之外,学院区的街区构造其实都差不多,都是以当地学院为中心开设的各类建筑,老板大多是学生的亲友,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老板是学生或者是老师的,还有我这类退休军人,总体上要求偏高,一般人申请不到这里的店面。” 尤里卡仔细听着,好奇地问道:“那这些街区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诗人沉默两秒,大概是在斟酌措辞,接着回答说:“在下的店面在这里也有分店开设,秘密肯定有不少,甚至与日俱增,但是——” 尤里卡急忙打断:“得加钱对吧?” “不是加钱的问题,它们大多数于卡兹戴尔的居民而言已经习以为常了。” 诗人抬手指了指尤里卡的终端:“但知道的人可以知道,不知道的人绝对不可以知道,那里可不允许传播信息。” “有这么邪乎?”尤里卡更好奇了。 诗人闻言在心中无奈地想到:“‘血魔的咽吐物是无成瘾性的致幻剂’在那边还只是开胃菜呢!” “不信你可以去试试,但就如魂灵合同所言,尤里卡小姐的安全在下概不负责。” 所幸尤里卡在漫长且精彩的主持人生涯中学会了收敛心性,诗人只警告一句,小仓鼠便不再提起危险的话题了。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嗯?氏族数量的死魂灵!?这么多死魂灵都在受折磨,黑色庆典的时候不得翻了天!] [(1号正常世界)丽萨(玲兰):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叫折磨,但是那次活动大家都很有活力呀,唔,只是脾气都比较差而已……] [(7号工口世界)王与父共天下(长者):那段折磨的日子吗?我想想,三千四百多年前已经结束了,现在的死魂灵不过是一群胡作非为的小辈罢了,真正的战友们早已在我之前安眠,如今能称得上死魂灵的仅有我一个了吧。]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长者阁下,那里的卡兹戴尔发生了什么,居然只剩下您一位了?] [(7号工口世界)王与父共天下:呵呵,你,对,另一个世界的小裁缝,你们的魂灵熔炉燃 烧了多久?我听小辈们说,有几百年了?]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432年,在669年开始修建的。] [(7号工口世界)王与父共天下:以勒什对吗?他是个不错的工匠,但我的炉子比他高级多了,从戈渎在哀愁之地建立第二个卡兹戴尔开始,我就在那里燃烧了,一直到我找到众魂,三千七百多年,按泰拉历,是从公元前六千多年开始的。] [(7号工口世界)王与父共天下:不知目标的我们在巨大的熔炉中燃烧,上千座卡兹戴尔在我们身下雕琢,也不断有人向城市倾诉,然后在下一座城市兴亡之时彻底死去……包括死魂灵。] [(7号工口世界)王与父共天下:个人悲喜脆弱不堪,执着于意义只会落得与短生种一样的结局。 没有战斗,没有牺牲,死魂灵死亡的原因,只是个人意志在漫长的时光中无法让生命继续延续。] [(1号正常世界)城防炮制导信标:长者阁下,您是我见过的最伟大,呃……最理智的死魂灵。] [(7号工口世界)王与父共天下:你是觉得我应该怨恨吗?为我在萨科塔的铳中养老而感到不值当?] [(1号正常世界)城防炮制导信标:我只是认为,一位为卡兹戴尔奉献的英雄应该有个好的结局。] [(7号工口世界)王与父共天下:好结局吗?孩子,你们小辈都在羡慕我们的生活,但须知任何收获都需要有牺牲。 炎魔因我而存续,石翼魔因我而驻留,我的痛苦换来的远超我的幸福,那么痛苦就是我的幸福。 历代王庭之主,历代血脉尊主皆是如此,因为我给他们看了,给他们展现了过去的荣光! 卡兹戴尔的进步就是我的追求,这一点你或许不理解,你太年轻了,又没有人引导,你终究不是提卡兹,卡兹戴尔已经失去了她的意义。] [(7号工口世界)杜卡雷天下第一:那不过那个时代才会拥有的奇迹,你看看现在还有这种想法的人有十个吗?除非你再去传教。] [(7号工口世界)王与父共天下:不必了,他们还小,光我们看着就足够了。] 【[主播](7号工口世界)尤里卡突袭者:直播间里怎么开始聊这么严肃的话题了?】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主包闭嘴,不要坏了我的好事!] [(1号正常世界)槐椃:太过沉重,不敢吱声了。] 现实中,尤里卡的表情几度变换,显得十分古怪,诗人误以为是自己的介绍出了差错,便又着重强调道:“这扇门的确是学院的入口,我还以为尤里卡小姐已经见识过了。” 尤里卡回过神来,顺着诗人指着的方向定睛看去。 那是一扇传送门,铁灰色的框架和半透明的帷幕,实际上连接了一面高墙的两端,是卡兹戴尔实行区块连接的常用手段。 “啊!我的确见过,诗人先生,我刚才走神了。” 诗人轻声应下,揭过此事,领着尤里卡走到门卫岗前,对着自动兵卫裸露在地表的头颅扫—过一张员工卡。 “欢迎您,贝林厄姆信使。” 诗人招呼尤里卡跟紧他,随后一头扎进传送门之中。 第231章 真相,守株待兔 “杜兰特,塔楼!” 珂拉慌乱地指向帷幕内的高塔,高塔的各处冒出黑色的火焰,正在金黄的帷幕内懒洋洋地伸展身体。 珂拉完全没有料到,一向冷静的格哈德居然会献祭自身应和巫王高塔的召唤仪式。 他们不是巫妖派来的吗?为什么会对赫尔昏佐伦如此狂热!? “快去救人,薇薇安娜还在里面!” 其实不用珂拉提醒,杜兰特自己就紧张地屏住呼吸了。 高塔上的源石结晶随着巫王的黑炎疯长,不多时就会吞食掉整座高塔,而除了陛下特意嘱咐必须要处决的那两个巫王后裔外,沃尔纳仅有的女儿就在高塔之中! 要收缩帷幕吗? 阿尔图罗已经控制,现在塔楼变成了额外的危险源,直接收缩帷幕湮灭其中的一切才是正确的选择,完成皇帝的命令是金律法卫的义务与职责。 “杜兰特!她是诺辛达的女儿!” 感觉到杜兰特犹豫,珂拉不禁高声催促。 “我去救薇薇安娜!” 杜兰特最终决定去救人,沃尔纳因他在九月革命时的袖手旁观而沦落至此,如今挚友的女儿濒临死亡,他怎能再高高挂起? 不过在走之前,杜兰特冲费德里科警告道:“你最好不会对珂拉动手,否则我会杀了你。就当是为了拉特兰与莱塔尼亚的关系着想,不要做傻事。” 言尽于此,杜兰特收回视线,迅速冲入帷幕内被黑焰与源石包裹着的塔楼。 起身,费德里科径直向着珂拉走去,珂拉认命般地闭上双眼,或许在对阿尔图罗动刑后,她就已经不想活了吧。 费德里科越过珂拉,抬起铳,对着阿尔图罗远远地放了两枪。 弹雨没入阿尔图罗周边的黑雾,突然消失在费德里科的视线里。 恐怖的乐曲还在继续,周遭的空间能见度正不断下降,费德里科转头看向坐倒的珂拉,珂拉急忙错开“目光”,她的伤口重新开始渗血,以至于使她的语调虚弱无力: “我不清楚那些钉子的原理,只知道它的作用是打造一具没有个人意志的傀儡。” 毫无收获,费德里科望着阿尔图罗,默然不语。 突然,他对黑雾中的萨科塔喊道:“阿尔图罗,别拉了!快停下!” 酝酿许久的呼唤声情并茂,然而没有卵用。 毕竟费德里科人没处于亚空间,爱与希望并不能拯救世界,甚至还不如一张厕纸实用。 但!生命需要骑士,骑士便会挺身而出! 如光铸就的长枪穿过塔楼,止住了喋喋不休的乐声,止住了费德里科迈向邪魔污染的脚步,狠狠地扎进阿尔图罗的脑袋! 虽然场面有些让费德里科心脏停跳,但待黑雾散去后,克莱德站在阿尔图罗身旁,长枪正安稳握在他的手中,阿尔图罗的脑袋毫发无伤。 而克莱德抱着不省人事的阿尔图罗吓坏了:左脚半边脚掌整半边开裂,十指被钢钉刺穿血肉模糊,连珂拉女士都被捅了腰子…… 这得是多么丧心病狂的恶魔的杰作! 再这样下去失血过多会有生命危险,克莱德一筹莫展,他可不会疗愈法术。 咔擦,咔嚓咔嚓! 似乎是觉察到克莱德的渴望,自施彤领后不再有动静的腰带终于又活动起来。 驱动器中央的缺口猛地张大,宛如开裂肚皮吞咽猎物的铁嘴一口咬在耀枪上! 长枪在下一刻如流水般融化,被驱动器吸进嘴巴里,随即——巫术炼成! 巨口收缩,黄底白纹的乐章嵌进缺口,驱动器自己演奏起来—— -chalkdriver- 【白垩驱动器】 (乐章面板打开,激活授权音效) -thelightofterra-(loop) 【照亮大地之光】(待机音循环) (按下开关激活乐章模块) -shingjump!- 【弧光起跳】 -nofearthedarkness-(loop) 【不畏苦暗】(待机音循环)(乐章逐渐合拢) chalkmoduleupgrade! 【白垩模块升级】 -banished,thenmetthefollowers- 【流放,初遇使徒】 -join,savingweaker- 【加入,救护弱者】 -return,withthehonor- 【归来,荣光加身】 -kamenriderchalk- 【假面骑士白垩】 -srischarging- 【烈阳冲锋】 是卡西米尔的电子音,克莱德竟诡异地从本应是死物的驱动器上感受到了雀跃的情绪。 抛开狰狞的臂铠和肩爪不谈,克莱德新的形态是专精于治疗和强攻的标准圣骑士,对于现在的处境可谓雪中送炭。 把钉子拔除,克莱德释放圣洁的辉光。 “爷爷说过,我的人格能够治愈苦难中的一切伤痛。”(克劳特: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小白羊温暖的手掌牵住流血的伤口,一只贴在左脚,一只握住左手,光芒渗进血液散发出黄金般的光亮。 “老师,抓住我的手。” 伤口弥合,只有干涸的血渍与开裂的指甲证明着并不久远的伤痛。 阿尔图罗醒了,她好像做了一个清晰的梦,梦里有小时候可爱的费迪,有胆小的白垩,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亲切的色块…… 但眼前金属玩具覆脸的怪角羊是谁? “费,费迪?” “老师,我不是费迪。”那怪角羊开口了,语调像嗓子里塞了沙砾。 “我认识你吗?”阿尔图罗脱口而出,但很快就后悔了。 叫她老师的,很显然是克莱德嘛! “老师,你……”克莱德悲伤地说道,“你失忆了吗?” “咳咳,白垩,老师没有失忆,只是还没有睡醒,请原谅我吧。” 阿尔图罗嘴角含笑,但鼻塞让她语气沉闷,泪痕和鼻涕挂上苍白的脸颊,过去优雅的声线和表情现在只显得可怖。 阿尔图罗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狼狈,便试着站起身,取出口袋内的手帕细细擦拭妆容。 克莱德也同样小跑到珂拉身旁,在珂拉伤口处摸索,费德里科无言注视着,直到某一刻,他忽然看向塔楼。 金色的彗星自顶层缺口飞了出来! “以莱塔尼亚之名!!!” 像发怒的头羊,杜兰特怒吼着为剑身赋予了金律乐章的湮灭法术,向着克莱德斩了过去! 死无全尸的薇薇安娜,躺倒在地的珂拉,视网膜中传来的种种影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杜兰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在场所有人统统送去见莱塔尼亚先贤! “杜兰特!停,停手!” 杜兰特脚下的阴影突然缠住了他的脚踝,弱小无力,但足以阻拦一秒,阻拦到清喝砸进他的耳廓。 金律法卫精神一振,剑刃停在薇薇安娜额前,铳口顶在他的两腿之间。 不论是精神上的清醒,还是物理上的清醒,杜兰特都选择了后退一步,而在确认珂拉正在被治疗后,他又收回了剑刃。 紧随其后的弗朗茨,莱辛两人一同扶起珂拉,与克莱德将其护至身后,阿尔图罗上前耳语一句,便在面色大变的三人眼前把珂拉轰了出去。 手劲很大,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而这短短半分钟内发生的事,对薇薇安娜的打击堪比她刚知道自己是私生女的那个夜晚。 “珂拉,杜兰特阁下,你们两个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们!?” 薇薇安娜正在发抖,她不清楚这是悲伤还是盈满了的愤怒,她现在呼吸困难,浑身软绵绵的,心里像塞了一团又一团的棉絮。 一个是被自己视若母亲的珂拉,一个是父亲的挚友,同样亲切的杜兰特。 “杜兰特,让我说吧!” 珂拉拉住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杜兰特,看着迷茫的薇薇安娜,轻声言语:“薇薇安娜,其实,当年巫王身死,是因为当时还是仆从的我破坏了高塔的法术阵列,让巫王的防御术式失效了。” “我一直以为莱塔尼亚会从新的皇帝手中变得更好,但事实上却是,她在变坏。 哪怕是最胆小的评论家也会说,巫王的时代是任人唯贤的时代,我后悔了。 莱塔尼亚正在僵硬,她的旋律老化坏死。我们觉得,如果能拿到巫王的遗产,莱塔尼亚一定会发生变化,无论是好是坏,至少她不会再将希望钉死在地上,孩子们也不会有一眼望到头的未来。” 但薇薇安娜没有被安抚,她颤抖着质问:“可是,可是父亲选择了跟随吉奥,大部分选帝侯也一样在观望,现在若是弗朗茨死了,父亲怎么办!他会死!珂拉!我们不是家人吗!?” “够了!珂拉!已经够了!” 杜兰特一把推开珂拉,他凝望着错愣的薇薇安娜,一字一顿地说道:“巫王他,赫尔昏佐伦早就复活了。” “什么!”弗朗茨三两步冲到队伍前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杜兰特面对惊讶的几人,继续说道:“赫尔昏佐伦早在一个月之前就找到了两位陛下,以应对域外邪魔为要求与两位陛下合作。 若不是他还活着,乌提卡伯爵根本没必要前来送死,而受音乐会集结于崔林特尔梅的音乐大师们也是为了不久后的战争准备的。 我和珂拉的任务,除了处决乌提卡伯爵外,还要抓住阿尔图罗女士,因为你在施彤领中统合乐团精神的表现,恰好是两位陛下所需要的。” 杜兰特沉声发问:“吉奥连如今局势早已不是政治斗争都不明白,他怎么赢?” 珂拉开口:“杜兰特,你难道……” “不,不要再跟我提任务了,我是杜兰特,不是那两位陛下的金律法卫。” 杜兰特也回过味来了。 按理来说,这次行动巫妖也有参与,弗朗茨其实没必要真死,也因此他没有动全力。 但格哈德偏偏自杀了,偏偏在这个时候,还毫无预兆。 可如果格哈德被莉泽洛特陛下动了手脚呢?再加上薇薇安娜的任命和任务下达方也是她,那答案就很明显了。 既然双子女皇根本没想过让薇薇安娜活着,那他就不干了! 方才的疑问,杜兰特也是在问自己。 吉奥真的会赢吗?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好相信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巫王直系后代有偷偷藏着的底牌,有绝境翻盘的资本了。 —— 情节说明: 珂拉与杜兰特奉双子女皇之命行事,莱辛和格哈德由弗莱蒙特派出。 双子女皇想杀死薇薇安娜和巫王后裔,以便在日后对付吉奥为首的派系,以及操控阿尔图罗。 弗莱蒙特清楚自己创造的双子女皇的想法,也派人插手想救下弗朗茨。 但计划之所以是计划,是因为它全是意外。 弗莱蒙特没想到格哈德自杀,双子没想到杜兰特不下手清理,更枉论斯尼茨突然被薇薇安娜搞的诈尸了,在莱塔尼亚复杂的人情关系下,除了自杀的格哈德谁都没死。 至于巫王,他什么都知道。 一点伏笔:双子女皇初次出场时直呼邪魔,但须知女皇和弗莱蒙特是不知道邪魔的,所以从那时巫王就已经与他们联系了。 沃尔纳向吉奥宣誓效忠时没有想过薇薇安娜,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女儿成了女皇之声,是莉泽洛特做的算计,想借机除掉弗朗茨并栽赃嫁祸,为日后与巫王派系对垒做准备。 吉奥表面顺风顺水,但客场作战哪能算得过双子女皇,他不过是被算死了,根本没意识到不对劲,自己往坑里跳呢! 当年七号世界加入光幕游戏前遭的灾,正史世界一个都逃不了,邪魔骑脸避无可避! —— 《学院区网络调查——第三话》 学院内部的环境贴近于自然,活像雷姆必拓陡峭的地裂风貌,前隐后遮,虚平实山,乍入其中,似时空穿越,动动鼻子,还有烘香的荒芜味。 [(1号正常世界)龙警察喝龙井茶:雷姆必拓还是玻利瓦尔?萨卡兹是把学校开满这片大地了吗?] 尤里卡也同样把疑问说出口:“诗人先生,我们还在卡兹戴尔吗?” “放轻松,我们还在卡兹戴尔城内,这是计算机和死魂灵共同制造的投影,足以以假乱真。” 诗人息步瞭望,远处的仿古代建筑群落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古老的抚顶氏族于雷姆必拓的山脉与天灾中腾挪,长时间担任各卡特斯部族的天灾信使,在第一次大开拓期间被外来势力联合部族叛徒猎杀殆尽,作为最初的反抗者根本不被记载于雷姆必拓的史书中……嗯?你回来!” 诗人原本还在回忆抚顶氏族的概况,但他的视界内却突然滑出来一只粉毛团子。 诗人亡魂大冒,当即突进起步,像捕猎的白豹,一把衔住仓鼠命运的后颈脖。 “尤里卡小姐,我已经强调过很多遍了,不要乱走!”诗人松了口气,然后沉声质问,“你是信不过我的专业素养吗?” 尤里卡面对生气的向导死命摇头摆手,身体悬在半空中晃呀晃:“我只是闻到一股好香的味道,不由自主就……” “跳下悬崖摔成肉泥?尤里卡小姐的祖先也不是旅鼠吧?” 诗人提着尤里卡的后衣领向前一伸,主包顿时发生一声怪叫,手脚并用地扒上了诗人的上半身。 惨叫一阵后,她才颤颤巍巍地爬下临时充当猫爬架的菲林信使,把镜头朝向前方。 镜头中出现的是一片狭长的黄土裂谷,边缘上升的坡度,给予了尤里卡视觉陷阱的欢迎仪式。 所幸诗人眼疾手快,才没有让尤里卡的魂灵永眠于大地之母仁厚黑暗的怀抱中。 不过尤里卡是哥伦比亚出身,大概率会掉生死之间的众魂里头。 裂谷中并非光秃秃的一片,一行一行翠绿茁壮的枝秧织成绿毯,为大地扯上醒目的衣裳。 银星珍珠般地撒在枝叶间,缀满的作物直畅顺溜,弯曲有致,若青锥,似羊角,长菱形的密叶间,还有一缕缕火色突出。 “好漂亮啊……” 尤里卡原想后怕两句,但渺远荒土下同样模糊的风景,仅在一眼中便夺去了这个城市孩子的语言能力。 [(1号正常世界)泰拉第一导演:是辣子撒!峡谷里的辣子,少见!少见!] [(7号工口世界)万顷:现在才五月,辣子八月才结果,莫非是改良品种?] [(7号工口世界)万勤城(万侍郎):裂谷内水汽漫天,细看之下泥土酥软,或许是使用设备模拟的湿地环境。] [(1号正常世界)种地老妈子:好可爱的辣子,这里是农业学院吗?] “诗人先生,这里怎么会有人种地呀?” “放松身心的手段,毕竟卡兹戴尔的学业很繁重。” 诗人沉吟许久,解释说:“从高中开始,学生们就要选择区域,系别,最后选择专业。 别看专业都是军队职业划分,这只是结果的表现形式。 打个比方:如果你是一名古典区——自然系——炮手专业的学子,那么除基础学科外,你还要学习生物和地理,并且基础学科的物理,化学指标:即分数会额外上升。 同时专业考核分数也会受系别影响,比如公认困难的感知传心系,这个系别的学子只需要学好专业和心理学就能顺利毕业,莱塔尼亚皇家乐团的主领卡蒂斯就是典型的偏科生。” “唔——停!停!不要让我听到这么可怕的东西呀!”尤里卡赶忙打断了诗人,她一个及时享乐主义者可听不得这个。 “但这样不会影响学业吗?” 尤里卡望着一大片一大片的辣子地,这么大的规模,已经不是兴趣的范畴了。 哪知诗人却开始讲解起历史了。 “抚顶氏族紧邻千山深处的河谷,那里是一片湿地。每到八月初,头一茬的青辣子长成了,抚顶氏族便会把辣子卖给各个卡特斯家族。卡特斯人的生活劳作,体力优先,辣子开胃,助长饭量,深得矿工喜爱。” 尤里卡不明觉厉:“所以呢?” “让本地块的死魂灵高兴会加分。”诗人口中吐出极为现实的理由,“况且能在学校外围自由活动的学生,没有一个的专业分会低于八十分。” 说学生,学生到。 镜头远处忽然冒出点点红芒,不消半分钟,十数名抚顶学员显露出具体的身形: 束发短发干练,统一的护镜和面罩,还有战术耳机和护膝,校服是高性能的紧身服和流线形的外装,整体呈土黄色。 与简洁的着装不同的是,他们的武器堪称粗犷暴力:攻城矛,巨弓,发射器,以及更多非传统武器,全都有至少一米四的长度! 相比于诗人口中的学海苦手,这群学员无疑更符合外界对卡兹戴尔毕业生的刻板印象——新时代正规军。 武器一边统一的平面让他们靠在山壁上滑行,射出的长矛是前行的锚点,也是在空中腾跃的最佳伙伴。 陡峭的山崖在他们足下犹如冰湖,干燥的土石化作绵软的雪粒。 “辣子熟了!都仔细些,别漏了!” [(1号正常世界)风笛:这分明就是一群士官嘛,特种小队的武装和教育水平,还有余。] [(1号正常世界)食腐者之王:都是高质量的兵源,只凭这一批学生,就足以看出一个国家的整体面貌和实力水准。] 毫无疑问,学员们高超的立体机动能力下的科技与教育投入让许多懂行的人由衷赞叹。 但对于尤里卡而言,她只能这么说:“太酷啦!我们也要用这种方式去学校吗?” 诗人摇头,回身指向传送门另一边的观光缆车,回答道:“不,我们要从那走。” 五分钟后—— “我以为是坐缆车……” 尤里卡看着队伍前的小型传送门,失望道。 诗人随口回答说:“那是给中小学生和家长用的,我有员工卡,可以用传送门。” “还要排多久啊!” “目测七分多钟,尤里卡小姐,别太着急,这个已经是效率最高的传送门类型了,学院区的其它传送门可比这麻烦多了。” 诗人煞有其事地讲解道:“跨学院传送门都是共用型,特别是教职工宿舍,去学校还要在宿舍私人传送门预约终点传送门的连接时间,一个人能占一分钟,可不是现在区区两秒迈步的耗时。” 队伍距离传送门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尤里卡因此主动挑起话题:“诗人先生,你对这里的细节很了解的样子,是亲身经历过吗?” “的确做过教师。”诗人随意道,“不过没半月就辞职了。” “为什么?”尤里卡显出惊讶的样子,“学院区不是师生和睦,童年天堂吗?” “也说不上错。”诗人不置可否。 “那为什么?” “还记得学院区规则吗?不是学生会的校规,就那三条。” 尤里卡闻言回忆:“禁止[感知]。禁止进入未授权区域。只要没人阻止,就符合规定。” “第一条,第二条是上面的秘密,与我们无关,就单说第三条,不清不楚,看似宽松,实则严苛。 这种规则的效用仅看校长的态度,一般而言,校长都站教职工和家长的一方,但弗里斯顿校长……” 诗人轻笑一声,平淡地说道:“我有个同事,曾在某一天对手下学生阴阳怪气,也就在那天下午,他意外受伤,让我代课了。” 最后诗人以一则细思极恐的数据作为结尾:“卡兹戴尔城的意外死亡人数,有35%来自学院区,仅次于西里西里工业区的工坊区。” “学院区是孩子们的天堂,但不是我们的地盘。” 诗人好笑地说:“况且在我还是灰礼帽的时候,一直都想安隐活到退休,但等到翻身感染者把歌唱了,我才发觉自己不是闲得住的主。” [(1号正常世界)德克萨斯做的到吗:呐,好熟悉的校园生活。] [(3号都市世界)想要关掉日光灯:这……太开放了吧!合法杀人!?] [(3号都市世界)不是肥兔子(叶莲娜):学园都市既视感。] [(3号都市世界)开水泡面:若老师你不懂规矩,学生也略懂一些拳脚。能这么干还不引发混乱,也得多亏弗里斯顿是人工智能,有能力做到这种反乌托邦的制度。] [(3号都市世界)普瑞赛斯:确实很像他呢!] 尤里卡眼中失去了光亮:“好可怕的地方,这跟宣传的完全不一样。” 诗人拍了拍尤里卡缩起的肩膀,话中难掩笑意:“尤里卡小姐无需在意,以你的性子,在下认为,学院区的恶意是不会主动找上你的。” 不多时,队伍已经轮到两人了,尤里卡揣怀着忐忑不安的心,随着诗人踏入传送门的帷幕。 第232章邀请,灾厄即至 时间:1098年4月1日6:15a.m 天气:晴转多云 地点:知识圣堂——中央图书馆 中央图书馆,知识圣堂的核心,收录着自巫术诞生起,文明中所有的巫术和源石技艺,是知识圣堂的得名因由,亦是圣堂四成价值所在。 弗莱蒙特更喜欢称其为“誊录的小窝”,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里都泡在中央图书馆受难。 巫女夭的王庭之主既然叫“誊录”,那自然与誊抄脱不开干系。巫妖自翔知识的守门人,收录着巨量的知识,但须知知识也是需要载体的,而载体是多种多样的。 万年以来,文字不断演变,过去的先驱者记录的知识,其载体已经让今人看不懂了。为了不为难古人,保养维护知识传递的通道,把过去的知识翻译成现代的表现形式,就成了录的主要工作……之一。 “现在的巫妖学徒真的是太不像话了,书写文章全用莱塔尼亚文,不求用提卡兹文,哪怕是用萨卡兹文呢?这不是给我平添工作量吗!” 弗莱蒙特抚着刚长没多久的胡须,看着今天的论文忍不住训斥起来。 还记得当年巫妖一族见证莱塔尼亚的诞生,弗莱蒙特想过如今的一幕,不过并未在意,因为那时的他还不是誊录,自认为莱塔尼亚本土化不是什么坏事。 现在的话……适度的回流可太重要了! 弗莱蒙特在心中算了算时日,本就不妙的脸色更是雪上加霜——他当誊录的日子满打满算已是两百年,距离退休还有整整三百年! “大师兄,老头子脸色好像不对劲,咱们要不先出去等一下?” “盐巴脑壳,你刚刚是不是左脚先迈的门?” 弗莱蒙特挑起浓眉,来者虽然刻意压低了声响,但在落针可闻的中央大图书馆,说话本身就是大不敬。 而且这声线,是陌生的外来者。 “刚才那两个小屁孩,我不想亲自找人,老突出来!” 巫妖之主的视线转向中央图书馆的入口,他绕着护栏在第二层缓缓踱步,几缕半透明的丝线像蛇一样在半空中探头探脑。 如果来者不善,弗莱蒙特会以最快的速度将入侵者传送到命结所在的荒域,尽可能保护好珍贵的资料。 所幸三人没有怯场,一直不曾开口的吉奥领着畏畏缩缩的卡蒂斯和克雷里德闪身走出两人高的书架。 “弗莱蒙特老……阁下,在下叨扰,先替我的师弟师妹为方才的不敬之举表达深切的歉意,还望阁下原谅他们的冒失。” “礼节就免了,这里没有多少人爱看贵族的表演。” 话虽如此,吉奥的礼貌还是让弗莱蒙特的表情由严肃软和下来,他快步下楼,好奇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吉奥的双角上。 直到离得近了,弗莱蒙特才不得不相信一个事实,带着万分惊讶啧啧称奇:“居然真的是赫尔昏佐伦的后代,哪个女人能把那个家伙的魂勾走?笞心魔吗?” 说完又瞧了眼卡蒂斯,心想埃芒加德又在偷懒,怎么还是让这两只无关的小家伙溜进来了。 “只是普通的卡普里尼而已,不是提卡兹。”吉奥回答道。 话落,弗莱蒙特面色微变,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 “吉奥,对吧?你刚刚说提卡兹?我其实早有疑问,既然你已是莱塔尼亚的皇帝,你的禁军领袖却都是萨……提卡兹,卡兹戴尔和莱塔尼亚关系很好吗?我是说你们那边,另一个世界的卡兹戴尔和莱塔尼亚。” 弗莱蒙特的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莱塔尼亚皇帝的代言人是提卡兹。之前尚且能用萨卡兹是流浪民族来解释主领都是精神莱塔尼亚人,但他们是提卡兹。 提卡兹一词的分量,只要另一个世界的卡兹戴尔没搞什么三成卡兹戴尔提卡兹,七成荒野萨卡兹之类的抽象活计,卡兹戴尔与莱塔尼亚的关系恐怕已是共同体了。 想到这里,弗莱蒙特不禁在心中自嘲,古老的卡兹戴尔语言仅仅只是念诵就能使同胞心神领会。正义切割?若是真有可能就好了。 但萨卡兹不可能切割,哪怕荒野中的萨卡兹是负面影响,当同胞言语,血脉的联系会跨过利益,让妄图否认同胞者寸步难行。 吉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同样好奇地反问弗莱蒙特:“弗莱蒙特阁下怎么看出我是莱塔尼亚的皇帝的?” 弗莱蒙特指了指卡蒂斯和克雷里德,解释道:“你的乐团的制服模板是选帝候和皇帝才有资格使用的规格,而我了解那两只开朗羊阴郁羊,她们及至于莱塔尼亚都不会允许巫王后裔成为选帝侯,斗争不可避免,你只能是皇帝。” 言罢,弗莱蒙特催促道:“好了,回答我的问题,你们的世界,莱塔尼亚和卡兹戴尔的关系怎么样?” 吉奥想了想,编排好措词:“兄弟之国的关系。卡兹戴尔推翻了莱塔尼亚的罪恶统治,把封建中央集权往地区联合政体开历史倒车的双子女皇拉下皇位,并让莱塔尼亚向共和国及至于更先进的制度迈进。 为表两国人民友谊,卡兹戴尔与莱塔尼亚共同修建学术之都弗莱维尼亚,其隶属于莱塔尼亚,巫妖协助治理,以保护泰拉知识产权为职能运作。” 措词挺好,内容怎么不对味呢? 弗莱蒙特听得嘴角直抽抽,这分明就是卡兹戴尔平推了莱塔尼亚,制度同化后还建了个城控制了莱塔尼亚的高知识分子。 弗莱蒙特犹豫两秒,接着问道:“巫妖也干了吗?” 吉奥开口:“没有。” 弗莱蒙特听罢松了口气,悬在半空的手重新安放在胡须上,巫妖誉录喃喃道:“那就好。” 但吉奥话还没说完呢:“巫妖在那会儿已经全部撤离莱塔尼亚,在维多利亚随军征战了。” “啊?” 弗莱蒙特手一抖,胡须都被拽下来一根。 弗菜蒙特:(深呼吸)“远逐者在上啊!” “这很奇怪吗?” 对于弗莱蒙特的反应,吉奥不太理解。 巫妖一族在卡兹戴尔危难之际上场助力,既符合道理,也符合情理,有哪里不对? 可惜吉奥不是王庭内部成员,不清楚智识王庭的内部架构,否则就不会认为这理所应当了。 智识王庭的上下级没有其他王庭森严,王庭中的职位划分更倾向于职业,而非地位。 巫妖誊录在王庭内部没有一呼百应的权力,王庭的整体行动取决每一个王庭成员个体的意愿。 而新生代巫妖是精神莱塔尼亚人,老一代巫妖视两国为同一故乡,最重要是,卡兹戴尔无法提供充足的研究资料和安稳的研究空间。 让自持为“流浪者中的流浪者”的学者家族参与战争,卡兹戴尔凭什么? 弗莱蒙特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知道在七号世界里,有一位叫赫卡特的战力断层且当过魔王的四千五百多岁温和主战派曾想着所有老巫妖的脑袋逼迫王庭站队,不知道异界王庭之于卡兹戴尔更加独立和团结,死魂灵长者运营撑起了一片天。 更不知道在工口世界,反派大胜利是世界基本要素,而没有人会喜欢他这个糟老头子的战败cg。(不是) 总之,弗莱蒙特完全回答不了吉奥,毕竟结果太丢人了,他丢不起这个老脸。 吉奥显然看出了老巫妖的难处,便主动略过话题,跳过客套环节。 “大帝先生说,赫尔昏佐伦已经复活了?” “那只企鹅?”弗莱蒙特突然死死地盯着吉奥的眼睛,沉声发问,“他没有给你什么,或者让你做什么吧?” “没有,大帝先生只是告诉我,能从您口中得知现状的全貌。” 大” 弗莱蒙特沉吟良久,面上难得带上一丝笑意,老巫妖的视线在吉奥全身停留,最后指向一处:“你应该带着施彤领的金律乐章吧?那部分乐章藏匿着巫王修改金律乐章时使用的核心术式,你直接去问他就好了。” 弗莱蒙特让吉奥略感意外的话语落下的下一秒,吉奥已经把施术单元点在金律乐章上了。 没有弗莱蒙特预想中的空间塌陷,吉奥只是突然晕了过去,由一旁当乖宝宝的卡蒂斯和克雷里德一左一右地搀扶住。 弗莱蒙特暗暗咂舌:怪不得奥托那小子指名道姓地要见你,居然完全掌控了乐章和核心术式,简直是隔代遗传的奇迹。 吉奥看到了什么呢? 他首先看到的是他那便宜爷爷留着的大把胡子,然后是他身旁同样屹立着的双子女皇,再然后就是跪在王座之间下方的瓦瑟领选帝侯。 往外,是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建筑,成百上千座高塔耸立在交叉螺旋的建筑群中。 砖瓦间生长着庞大的源石结晶体,仿佛固定建材的铁钉,规律分布在视界各处。 上万位金律法卫,数千队高塔术士阵列在宏伟建筑群前列阵迎敌,而他们的敌人,是一望无际的,视界的边界的雾气——邪魔。 将士不断消亡,但很快就会凭空补充,建筑不断消逝,但边界不曾后退。 它们与邪魔相撞产生的朦胧迷雾笼罩着杜维尼亚,不对…… 吉奥大概猜到了,这座建筑群就是弗莱蒙特老师所说的,巫王通过焚烧莱塔尼亚建立起的信息聚合体——行宫·帕维永。 帕维永的每一块砖瓦都是一位莱塔尼亚人的灵魂,理论上讲,自巫王修改金律乐章以来,所有死去的莱塔尼亚人的灵魂都会被乐章牵引到此处,成为巫王维护帕维永的货币。 巫王称其为人类文明的丰碑。 但对吉奥而言,一座酷似布达拉宫,实际上起到长城职能,却是因为巫王没事找事开邪魔传送门,所以还是布达拉宫的玩意,管它叫人类文明的丰碑…… 我呸!老东西直会给自己的魔王城贴金,一座集莱塔尼亚落后意识和制度要素的典型就该进赫尔昏佐伦人物纪念馆接受万民批判! 吉奥瞧了眼跪在他旁边的瓦瑟领选帝侯,他知道上头的巫王等待自己向他发问,但吉奥已经通过观察推测出自己缺少的情报了,更别提他根本不想与自己的便宜爷爷有半点纠缠,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他们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深入交流只会让双方不愉快。 于是在始源之角,永恒恩典,无情权威三人的注视下,生命冠冕转身就走,像出入自家后花园一样脱离信息态,离开了帕维永。 吉奥在现实中的肉体也在同一时刻苏醒,他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弗莱蒙特和他身旁的螺旋阶梯。 “大师兄,你终于醒啦!” “大师兄,这糟老头子不放我们出去!” 卡蒂斯把金律乐章递给吉奥,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臂,将他从椅子上拉起身,而克雷里德指着 笑吟吟的弗莱蒙特,义愤填鹰的样子。 吉奥看向弗莱蒙特,用眼神示意他解释一番。 “吉奥,你的师弟师妹真是没有教养,出口成脏。”弗莱蒙特先是揶揄一番,才看着自己身旁的阶梯解释道,“在你使用金律乐章的时候,女皇塔那边也开始庆典了,启动状态的金律乐章正巧在这里泄露了帕维永的一部分。” 我暂且当成正巧吧。 吉奥撇了撇嘴,无视弗莱蒙特的暗示,把金律乐章揣进兜里。 弗莱蒙特忍不住提醒道:“赫尔昏佐伦在邀请你,不准备走吗?你现在哪都去不了。” “他邀请我就去,我欠他的?” 吉奥小手一挥,种族巫术激发,轻松在知识圣堂开了一个一人高的切口。 “你是巫妖!?”弗莱蒙特感慨一句,“我就知道那企鹅不安好心。” 弗莱蒙特理应惊讶,但不久前的谈话已经震惊他太多次,以至于他现在对吉奥的操作脱敏了。 “放心,我自知拦不住你,打起来还会破坏这里的资料,所以我不会挡你的。 不过,吉奥你最好快点,战争很快就要开始了,那三只羊可没给你留太多时间。” “嗯,待会儿见,弗莱蒙特阁下。” 吉奥点头致谢,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传送门:“卡蒂斯,克雷里德,跟紧我!” 庆典开始,双子塔的上空因金律乐章的演奏万里无云,所有云层都被驱赶到双塔外围,呈旋涡状缓缓流动着。 军用港口突然展开一道缺口,吉奥,卡蒂斯,克雷里德相继从中跃出,落在博尔丁,利亚德,萨利亚与一众城防军面前。 所有人怔怔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一时不敢断定大师兄/选帝侯大人打算玩什么把戏。 吉奥可不管这么多,他一见看守陆行舰和乐团的人是博尔丁,立刻开始牵动手中的金律乐章。 博尔丁是个可怜人,姐姐失踪,实则身死,弗莱蒙特在辅助他当皇帝时,曾特意把尤莉亚·许勒尔和诺辛达·德罗斯特的信息带回现实交由众魂复活,让城防军和施彤领分别成为首个效忠于他的军事和政治实体。 而现在,吉奥要自己复刻一遍弗莱蒙特的操作,策反博尔丁,解放自己的乐团。 博尔丁只看到一道熟悉的影子飞向自己,他难以置信地抱住她。 “许勒尔,姐姐!?” 尤莉亚还是那副模样,那样年轻,就像十余年前的那个午后,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而博尔丁自己,却已是中年大叔的样貌。 “我是在做梦吗?” 太过于诡异的场景让博尔丁的理智发出警告,但他却不愿意放下手中的“陷阱”,反而紧紧拥抱。 吉奥自博尔丁身旁掠过,疾风中只留下一句话:“记住了,我能送她回来,也能送她回去。” 三人冲到利亚德身前,吉奥直接捂住利亚德快要叨叨的嘴巴,对他身后不远处的大臣们高声叫道:“现在立刻实行首都防御方案b方案!” “利亚德,萨利亚,你们也跟我来!” 才过一分多钟,三人小组变为五人小组重回知识圣堂的中央图书馆。 吉奥刚出传送门就立刻向老神哉哉的弗莱蒙特问道:“还剩多少时间?” 弗莱蒙特摊开五根手指。 “还有五个小时?” 弗莱蒙特乐呵呵地一晃手掌,还剩四根了。 “*莱塔尼亚粗口*!她们怎么演奏的乐章?十大章节五大旋律五秒钟谢幕!?” 中央图书馆最后的音节止于一句咒骂。 …… 地点:路德维格大学 杜兰特收缩帷幕,活跃着黑焰和源石的高塔转瞬即逝,就像被刮去的彩票,在原处留下真正的大奖。 珂拉望着暗色调的高塔,惊慌失措:“怎么会,召唤仪式已经失败了啊!” “巫王怎么需要几个凡人的仪式作辅。”阿尔图罗眼神变得前所未有地严肃,“巫王在邀请我。” “阿尔图罗,高塔危险不明,你应当随我离开。” 费德里科拉住阿尔图罗,却被阿尔图罗反手甩开了。 “费迪,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接解那些玉石的机会了,我死也不会放弃的。或许,你可以试着再追捕我一次。” 费德里科闻言举起武器:“通缉犯阿尔图罗,你应当时刻处于执行者的监视之下。” 阿尔图罗笑着牵住费德里科的右手。 “好,我们一起去。” 弗朗茨紧跟着说道:“我也一起去。” “不。”杜兰特拉住弗朗茨,认真地说道,“我们留在这里,崔林特尔梅更需要我们。” …… 地点:企鹅转转转酒吧 大帝收起一块古老的吊坠,看样子他刚刚结束聊天。 “姑娘们,准备出发,伊斯,再把货车上的锁打开!今天的罚单我全包了!” 大帝一举手枪,一枪干烂灯泡。 “今天的口号是——” “长生者议会大行动!”x3 …… 地点:崔林特尔梅上空 泥岩穿着上半身酷似穿山甲的蓑衣,远望着云层中央的巨大建筑。 澄澈的天空像水面坠入一颗小石子,波纹迭起,被源石寄身的城市倒悬在崔林特尔梅上空。 周边的云层环绕着“水面”,泥岩俯视着地面的人群,她觉得,他们真像井底的青蛙,在井盖掀起的刹那第一次仰望天空。 井底之蛙?不…… 或许是将要被填井的土吞噬的荷叶和莲花。 “尘灰先生,还有多久跳机?” “马上,泥岩大人。” 突然,飞行员在驾驶室比了个手势。 —— 《学院区网络调查——第四话》 学校内部的景观与外围大差不差。 青红砖的楼房群落分散在少数还算平整的地块,大部分都嵌进附近的岩壁只露出一小部分,就像侧躺的海面冰山。 在坡度平缓但层差极大的地貌特征的指导下,层出不穷的裂隙挤满了群落内部,深褐色的桥木横跨深不见底的裂隙,连接起因分室要独立到这种场面,是在一座依托山地建造的移动城镇内。 这样一座群落在荒郊野外绝对是一处奇迹般的景观,但若要称它为学校,便有不可告人的嫌疑了。 可这里又确实有学生,不多,拢共才八、九名,都不会好好走路,他们视吊桥于无物,在半空中飞檐走壁。 终于出现一名走吊桥的学生,她捧着一摞文件,大抵是老师给予的任务。 [(3号都市世界)酒剑随马(仇白):在学校里就可以不穿校服了吗?] [(3号都市世界)深海色:让学生穿着作战服上课才奇怪吧!那,那可是紧身衣呀!(惊恐)] [(7号工口世界)乌尔比安:嗯?嘛~啊!] “人都好少。”尤里卡眼见荒凉的景色,不禁感慨。 “算算时间,也到悖论模拟的日子了。”诗人倒是明了原因。 尤里卡神色一肃,顺畅接下话头:“悖论模拟?是考试吗?” “考试?这有一点复杂。” 诗人抬手示意尤里卡看向最高处的四脚塔楼,在过去象征着神圣的火焰自中央的波浪状环带中流出。 尤里卡难得认识这份火焰——以勒什设施的标志,代表着直连魂灵熔炉的重要性。 “那就是攻城手的悖论高塔,会根据使用者的身体素质和知识储备构建出虚拟战场,都是攻城手的情境模拟。 虚拟战场中的考验不会无法完成,但绝对是一瞬松懈就会失败的难度。 因为充分发挥了学员们的全部实力,相关的作战录像观赏性绝佳的同时也兼具不低的权威性,常作为评估和论战的重要参考。” 诗人最后强调:“悖论模拟没有分数和成败,不能划分成考试呢!” 尤里卡没有回话,她正在思考。 她貌似在卡西米尔见到过类似的东西。 “就像给赛事选手做宣传视频和特训项目的公司那样?” 一语中的,诗人少有地惊讶起来,审视的目光落在尤里卡身上:“尤里卡小姐举的例子很形象,悖论模拟与其的区别在于,悖论战场是由众魂的记忆配合计算机构建的真实幻境比起纯粹的计算机实用得多。” “有多真实?” “幻境的造物在现实中可以正常使用,只不过只能存在三个月。” “啊?”尤里卡愣住。 诗人认同似地笑了笑:“毕竟众魂,很厉害吧!” [(3号都市世界)绮良绮良一起来干坏事吧!:唔——诗人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原来异世界也有源吧论战!不过你们那可以直接手底下见真章,更有趣了!] [(7号工口世界)开玩笑的啦(跃跃):斗蛐蛐是人的本能,但实战是见不了一点。最高规格的是让世界毁灭的事件,但因为只在口水泰拉里提了一嘴,目前是恒星级。] [(7号工口世界)莱茵金鼠(多萝西):都是重要社会人物,肯定不会胡乱动粗的。但也有例外,比如找变形者阁下预订模拟视频,结果是,我被杜卡雷大君打得溃不成军。] [(7号工口世界)签名照片不过如此(戴菲恩):你怎么可能打得过,不对,你定制的是什么东西,变形者的作品集,嗯?!] [(7号工口世界)莱茵麦女士:同人女真下头,定制视频不如定制服务,最起码你能有点参与感光看也太卑微了。] [(7号工口世界)恋爱大师(月见夜):怎么去众魂还要工作!我能不入众魂吗?] [(7号工口世界)血魔大君:不能。但我可以把你开除血魔籍。] [(3号都市世界)莫斯提马:所以说拉特兰改良的新教更受欢迎不是没道理的事。旧教的天堂会给你一份永远的工作,实在是让人怀疑提卡兹是不是现实中的恶魔,才会认为真正的地狱是天堂。此事在《拉特兰圣经》中亦有记载,一整篇都是新旧教两边人互骂。] [(7号工口世界)好运:虽然幻境产物能正常使用,但不包括食物,我儿子因为这事饿晕过,催吐之后才能正常吃东西。] 学校外没有太多可讲的东西,诗人粗略概括便一马当先进了最大的古房子。 外界是古色古香的旧式村落,内部摇身一变就成了现代化教学楼。 尤里卡一连在门口转了六、七遍,外面,青瓦红砖,艳阳抽空着照大地。 里面,白色瓷砖,一体式走道,各式各样的挂画,简洁宽阔的教室,一步之下,跨越百年。 诗人没有再解说了,他一把拉住尤里卡,尽量不在门前经过,打扰到学生和老师。 诗人没有再解说了,他一把拉住尤里卡,尽量不在门前经过,打扰到学生和老师。 他在当教职工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尽量考虑做事的后果,少惹其他人不愉快。 只要不做第一个破坏潜规则的人,卡兹戴尔的孩子们绝对不会让人失望。如果真发生了口角冲突,一般会迅速演变成街头火拼,这时叫学生会,不要自己上,因为正常情况下老师干不过这群青年正规军。 “就是这里了,尤里卡小姐。” 诗人在一面钢板前停步,一般而言,这是隐藏电缆的布置,又或者是电梯井和保洁室。 诗人在钢板上短促地敲了两下,低声说道:“青辣子夹膜,红辣子调饭,生调热炒,油水多少,从小吃到老。” 暗号念完,訇然洞开,钢板融化旋转,又成了一扇传送门。 尤里卡不禁在诗人身后吐嘈:“好多传送门。” “实用又便宜的东西肯定会存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尤里卡小姐,快进来。或者说,你已经记住暗号了?” 尤里卡赶紧跟进暗室。 传送门后的房间大概120平米,大都用玻璃隔开,只留一小块面向来者。 柜台上类似接待员的菲林少年站起身,尤里卡一见不由得瞪眼捂嘴。 “哦呼!” “哦呼你个小鳞干呀!这位吃青春饭的网络主播,我已经三十岁了!” 白毛异色瞳菲林正太鼓起肥嘟嘟的小脸,轻车熟路地自报年龄。 “约翰,你怎么在这?” 诗人自传送门中冒出个头,只一眼就注意到了同样讶然的接待员。 菲林正太(巫妖语)大为惊诧,两只折耳登时立起。 “师傅?!” 第233章 奏塔,传说之下(上) 时间:1098年4月1日7:00a.m 天气:亚空间风暴 地点:崔林特尔梅(帕维永) 亚空间与现实的界限仅剩薄薄的一层膜,只需轻轻一戳,就能在泰拉大地的内陆炸一朵不下于焚风热土的大烟花。 吉奥望着一步之遥的“界限”,心中五味杂陈。 谁还记得他只是为了来崔林特尔梅找双子女皇谈天要权,方便影响大地局势的? 原本邪魔作为他的底牌是掀桌子用的,结果局还没开,邪魔反而上桌吃饭掀桌子了。 吉奥又环视四周,他信赖的四位“家人”站在他身后,没有人公费旅游不见人影。千米高空之上,他们与双子之塔的最顶端平行。 “吉奥,不要愣神,那三只羊还在辛苦等着你呢!”弗莱蒙特见吉奥在路途的终点前停下,忍不住催促道。 吉奥在一路上走走停停,浪费了不少时间,弗莱蒙特都开始怀疑这小羊羔子是叛逆期到了,才在大事上故意磨洋工。 吉奥没有理会弗莱蒙特,他自顾自的俯视下方的城市,异常的颜色不断涂沫在画卷各处,大多是漆黑的墨迹。 吉奥知道那些“墨水”是什么,是邪魔在现实留下的足迹,又或者是邪魔的残片。 巫王从未打算隐瞒邪魔的存在,同样的,他也从未在意过崔林特尔梅的死活。 巫王的行宫会带来多少恐慌,这些恐慌又会催生出多少实体,他不在乎。 崔林特尔梅应该为莱塔尼亚燃烧,那么就该当作柴火一样烧掉,这份不计后果的决心,一直都被贵族们所称颂着。 而双子女皇也不落下风,崔林特尔梅能够动用的高端战力统统被她们塞进了亚空间的帕维永,丝毫不在意军事力量缺失的崔林特尔梅靠什么阻拦邪魔的肆虐。 想到这里,吉奥决心已定。 “吉奥,带着金律乐章去帕维永,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弗莱蒙特深知时间紧迫,所以他即刻发动突袭,丝线以音速缠住吉奥的手脚,他又发动放逐,要将对方强行拉进帕维永。 巫术成功发动,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吉奥已将缠绕他的丝线末端切断,只留一个像素点停留在原地。 按照放逐的原理,被切断的一个像素点的终点坐标不再是命结所在的荒域,而是断口处,即微不可察的距离。 右手取出指挥棒,左手触碰藏在衣袍内侧的“小方块”,一块半透明源石置于其掌心。 吉奥将左手伸到身前,指挥棒轻点,然后掌心朝下,张开。 源石像颗大号的曳光弹,穿过巫王构建的信息态平台,在螺旋阶梯的中央不断下坠。 与此同时,三位主领向后退行一步,利亚德作为首席向左挪步,眨眼间,四人组成“t”字型,将身为指挥家的吉奥拱卫在前方。 弗莱蒙特看到经典的演奏阵列,自以为对面的五个小伙子要动手攻击他。 巫妖誊录抬手轻抚自己的山羊胡,背手挺胸,他的影子在下一刻扩张,不存在的阴影分割成千万条丝线,交叉重叠——平台,“水面”,乃至无物的空间,都被蛛网般密集的丝线笼罩。 漆黑的外表是吞噬光芒的体现。弗莱蒙特周遭的景象如镜子般破碎,分割的空间碎片被丝线黏连在一起,只待誊录轻轻一推,将领域中的一切打包送到亚空间。 “我是不是表现得太慈祥了,让你们这群小崽子觉得能拳打工坊敬老院,欺负我这一千三百多岁的老人家了?” 吉奥不言,只抬手拇指朝下,弗莱蒙特轻挑眉毛,皱纹扯动眼角,余光瞄向破碎的平台的下方……缓缓地瞪大双眼。 先是一个小黑点,然后是鸡蛋大的房顶,视线中的建筑不断放大,螺旋阶梯像纷飞的碎纸屑,由远及近—— 平台及丝线都被轻易撕碎,碎镜子似的画卷被崭新的草木取代。 一座生机盎然的高塔屹立在两界之间,生态之泉的乐手们自此脱离虚幻的平台,踩在切实的生命之上。 扑通——扑通—— 生命在宣告。 它的根扎在工业的炉火中,它的枝条缠绕在厚实的树皮旁,它的通道组织中涌动着精纯的源石液,在表皮透出澄黄的光亮。 直至顶端,盛开的枝叶遮天蔽日,盖住帕维永窥视的一角,树顶的花瓣,为一人所绽放。 “自然之塔,帝兹南特尔的骄傲78” 生命冠冕清唱结尾,帝兹南特尔的核心在异界的沃土上生长。 自然之塔在躁动,本应在花苞中的数千枚种子已然散落,巨大的通天之木顺着种子所在的位置生长,缓慢而有力地包裹着整座城。 “看来大家都找到了栽种的地点。” 枝条顺利延展,生命冠冕便知晓作为“种子”的乐队都已就位。 崔林特尔梅改建为帝兹南特尔的过程中,建筑布局未有太大的变化,若是有,自然之塔会自己塑造适合自己的环境。但那样太粗暴,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吉奥收回打量下方城市的视线,转而看向瞠目结舌的老巫妖。 “弗莱蒙特阁下,我在等候我的乐团,您又在等候什么呢?” 是在等候死亡吗? 吉奥在自然之塔的协助下轻易找到了弗莱蒙特的命结,并用自己的丝线勾住了他。 生命冠冕不喜欢杀人,生命因外界因素意外死亡总会令人惋惜。但吉奥不是所谓的“超人”,原则并不是绝对的。 把威胁家人的生命断送总是例外的好看。 要亲手干掉自己的“老师”,吉奥不出所料地像个好学生那样兴奋起来,但他也像好学生一样被“家长”阻止了。 吉奥的丝线被切开,弗莱蒙特的命结很快飞到了其它地方。 “弗莱蒙特,与我合奏。” 赫尔昏佐伦在上方呼唤他亦师亦友的知己,弗莱蒙特松了口气,在最后离开之前,他深深地看着吉奥,目光深邃,仿佛要将这位除些送他见众魂的小羊羔埋在心底,只待日后再做行动。 “弗莱蒙特阁下,您这样盯着我可没有用,我的坟还轮不到阁下去开派对。” 吉奥静待弗莱蒙特走上帕维永,中途只像雕塑那般目送他的离去。 弗莱蒙特一走,吉奥身后的四个师弟师妹就火速凑上前来了。 利亚德紧锁眉头,他的语气自游戏开始以来前所未有地凝重:“吉奥,这是怎么回事?上方的建筑群是帕维永吗?” “啊!我路上没说吗?”吉奥自作疑惑地反问。 萨利亚像敲木鱼一样敲着架子鼓,好心提供了台阶:“大师兄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儿呀!来的路上您只顾往下面看了,是一个子儿都没提吧?” “我好像是忘提了,那我长话短说。” 察觉到利亚德危险的眼神,吉奥干脆了当地总结道:“大家就当空间稳定锚爆炸,帝兹南特尔在邪魔袭击下开展首都保卫战吧!” 一句话丢给利亚德让师弟自己调整状态,吉奥正色向前,踏上更高一层的阳台,把视线投向帕维永,投向荒域的边缘。 赫尔昏佐伦的法术在千塔万楼间流转,弗莱蒙特在调整其余八卷金律乐章的副本,莉泽洛特与希尔德加德的二重奏近乎天衣无缝,金律法卫与残片厮杀,高塔术士为其点缀。 吉奥不禁为此感慨:不愧是莱塔尼亚的皇帝。 三人的乐声引领着帕维永的每一粒尘埃,所有莱塔尼亚人的灵魂都在乐曲下歌唱。 真是“伟大”到让我想吐出来了。 “你是如何铸就这座高塔的?” 有人在耳边轻语,欣喜且骄傲,吉奥知道,这是自己的便宜爷爷在向自己问话。 铸就高塔的方法很简单:只需往源石中编辑自然之塔的信息,再把编辑好的源石活化丢到更多源石中,等待充当启动子兼终止子的源石将事物转录出来就好了。 这对初步解明源石本质的术士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应用了。 “莱塔尼亚的皇帝随身携带高塔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你难道做不到吗?” 吉奥开始装傻充愣:“炎国那边的掌中楼阁不是能批量生产吗?我只不过带座高塔,比起大炎天师们,甚至称得上磕碜。” 赫尔昏佐伦的话语带着笑意:“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他们走不到你的层次。” “那你还真看得起我,可我才几斤几两。只不过是被卡兹戴尔推着上的皇帝,我手底下的乐团甚至还只是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哪能和对制度上下其手的三位相比? 修改乐章,九月革命,都是对莱塔尼亚产生深远影响的大事件,我一个没什么功绩的无名皇帝可不敢与您三位传说并肩,也就只能在三位脚底下打打下手。” 好似未听出吉奥的讥讽,赫尔昏佐伦继续劝道:“你虽然对我们抱有敌意,但我明白,你也承认莱塔尼亚是你的故乡。克鸿纳德思利贡,莱塔尼亚需要你,她需要你这名异界的孩子保护她,为她抵御浪潮。” 吉奥开口呛道:“你是指让邪魔啃掉整座城市的生命吗?你到底在保护什么?” 赫尔昏佐伦平静地陈述:“你会保护他们。” 这明显是诡辩的回答令吉奥愤怒,他向巫王质问:“如果我没有保护呢?” “我一直在看着你。”赫尔昏佐伦接下来的话语中听不出贬低,也不见得赞扬,“你的信念,很不错。” 吉奥沉默了。 但他的愤怒从未消失,他只是明白了赫尔昏佐伦的品性,失去了发泄的欲望。 吉奥平静地开口:“如果我没有来呢?” 赫尔昏佐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大概在思虑措词,但吉奥不需要答案。 “就像瓦瑟领的选帝侯,其实即使施彤领和崔林特尔梅在邪魔的阴影下灭亡,你也能让他们成为你手上的信息。因为不论死活都能发挥作用,所以你根本不在乎吧?” 吉奥点出了巫王的目的:“你与我说这么多,虽然我很想当成爷爷对孙子的关心,但我不缺爱,只好可惜地承认是你劝我一同抗敌的试探了。” 赫尔昏佐伦大方承认道:“你猜的不错,那么,克鸿纳德思利贡,你的选择呢?” “大人都喜欢对小孩问些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吗?” 回应他的是少有的亲切:“我只是不安罢了。” “你也会害怕?”吉奥好奇道。 “没有人不会害怕,但我对它们的百般态度中不存在后退。”像是特意纠正,赫尔昏佐伦认真地解释。 “哦,到此为止吧,有人来了。” 克鸿纳德思利贡与赫尔昏佐伦的对话到此结束,有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两位萨科塔在帕维永中穿行,其目标直奔吉奥所在的入口。 对于他们的到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态度。 莉泽洛特惊讶于珂拉等人的失败,希尔德加德则是安抚说:钉子只是对亚空间粗略研究的产物,失败怪不了执行人。 赫尔昏佐伦毫不在意,不论是被控制还是因个人意志来此,只要阿尔图罗能在此刻发挥作用,他就不会施加干涉。 而吉奥自然是惊讶。 邀请吉奥的入口成为阿尔图罗和费德里科的出口,两从相继离开帕维永,踏上自然之塔。 “阿尔图罗小姐,您这是?”吉奥赶忙迎上前去。 阿尔图罗站定,狡黠地笑道:“我可是一直眼馋阁下的乐团,不咬一口不罢休呢~” 吉奥闻言哭笑不得的回答:“那我也该回应阿尔图罗小姐不懈的渴求,不然不好收场呢。” 阿尔图罗优雅地行礼:“那我会用一场专为您服务的演出作为对阁下慷慨的回报。” “喂,你们,别再玩儿贵族之间的过家家了!”高塔之上传来弗莱蒙特的斥责,“快把金律乐章送上来,只剩最后一个副本了!” —— 《学院区网络调查——第五话》 纳兰子爵的打工人,半岛郡的面包店老板,卡兹戴尔的官方信使——约翰·史密斯! 于今日回到他忠诚的诗人大腿下! “呜哇哇——师傅救我呀!” 约翰百米加速,飞速前扑,一把抱在自家师傅的小腿上,哭得那叫一个稀哩哗啦,简直是被坏女人调戏的小女子。 诗人无奈地抬腿,把抱在脚踝上的约翰一块提到半空,让倒霉徒弟正好能站在地上。 这一波操作,熟练度感人,一看就没少做。诗人紧接着问道:“约翰,我不是让你看店吗,跑这里有什么事要做吗?” “这个,师傅,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总之,我先关了门!”见诗人满意点头,约翰这才继续诉苦,“师傅你才走没半分钟,那巫妖就来找我了,让我给她替班,不然,不然……” “用洋葱喷你眼皮?”诗人把上一次的酷刑抢答上了。 “把光学迷彩的蜘蛛放我被窝里!” [(3号都市世界)招募有洁癖的助手(温蒂):畜生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7号工口世界)盐巴脑壳烤土豆:我好像知道是谁干的了,@导师的牛马学徒] [(3号都市世界)超级威猛先生(杰斯顿):那就购买杰厕灵系列杀虫套装吧!] “傻孩子,你不会往床上铺一层塑料薄膜吗?” “师傅!你好聪明呀!” 分明是你太蠢了!别一副崇拜的样子,拉低我的形象。 解决徒弟的难题(难视),诗人摊手示意约翰立刻放开他,随后对正在用纸巾擦脸的小徒弟介绍道:“这位是尤里卡小姐,我的客户,是来探究情报网络构成的。” “我懂我懂,师傅你就瞧好了,作为百位职业大奖赛的冠军,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物流网络。” “难道不是因为其他参赛选手莫名其妙全进了局子吗?”(拗哭者骑士团:勿cue) “其他人进了局子和我体验了百种职业有什么关系?” 诗人与约翰一唱一和间,三人移步到接待室后的工作室,由错综复杂的传送带和智能圆桌们构成的文件收录室。 尤里卡随手取出一张信纸,把镜头朝向纸张,目夹在下一刻聚焦在文字上,然后尴尬地放下了信纸。 一团团的点阵图,根本看不懂嘛。 约翰显然是注意到了尤里卡的小动作,大声咳嗽两声,吓得尤里卡在智能椅上缩成一团。 “这位网络主播,那些可都是机密情报,私自传播会被信使找上门,丢到源石巢穴当虫袋哦~” 尤里卡听完呼吸一窒,小仓鼠哪里见过这场面,登时畏畏缩缩地站起身,几步跨出,在正太面前摆出士下座的姿势,当然,没有让镜头看见。 “非常对不起!” “没事,量你也看不懂电码。”约翰悄咪咪地躲过诗人要扭他耳朵的手,得意地解释说:“这些信件是从军队的毕业生那寄来的,大多是用个人加密方式,不配合附带的解码本是绝对看不懂的。” 诗人没扭到耳朵,只好用眼神警告约翰不准再向客户开恶劣的玩笑,便扶起腿软的尤里卡,协助她站稳,又把移动终端和自拍杆物归原主。 尤里卡小声道谢,诗人随意应下,转头对“乖”徒弟命令道:“把这里介绍一下,长话短说。” 自知再找乐子就会当众挨锤,约翰老实向尤里卡介绍起此处的功用:“这里是翻译室,或者校内翻译部,负责把各种各样的文字载体翻译成萨卡兹语,然后递交给审议会,审议会确认信息真实性和等级后,就会按公共情报或私人情报挂到情报网络上了。” 约翰抬手制止相要开口的尤里卡,然后伸出食指,紧接着介绍说:“当然有校内翻译部,自然有校外翻译部,那才是真正的部门,位于卡兹戴尔城外。近至弗莱维尼亚的巫术快讯,远至塔卫二的信息胶囊,都在他们的处理范围内。不过那边得提交给包装部处理后,才能交给审议会。” 约翰说完,沉默地盯着尤里卡,而尤里卡期待地盯着他。 许久,约翰平淡地问:“你盯着我干什么?” 尤里卡小心地反问:“已经讲完了吗?” “当然完了。”迎着尤里卡的疑惑和惊诧,约翰嘴角抽搐,“情报网络的骨架就这么多,至于末端的神经,它就像当年的俱乐部,会从任何地方冒出来,如果我知道的话,还会在这里当一个小小的临时翻译员吗?” 尤里卡被非常有道理的发言堵住了嘴,诗人看时机差不多了,就拉着尤里卡离开翻译部,回到楼舍外的荒原。 学生们已经从远方冒出一块小点,大概是悖论模拟结束了。 “这里只有一个专业的学生吗?” 尤里卡望着仅有一座的高塔,后知后觉地问道。 “没错。”诗人示意尤里卡看向另一个方向的建筑群。 “中小学的孩子们受环境影响,未来会选择攻城手,如果有例外,传送门也会把他们送到另一座学院。传送门让所有学院在街区阻隔下成为一体,或者说,街区也是学院的一部分。 大学时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两人抓紧时间离开了学院,重新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抚顶街。 “接下来我们去审议会,我在四天前就预约好了,今天下午四点钟允许我们参观。” 诗人说罢抬起手腕,瞧了眼古董腕表,转头提议道:“还有两个小时,尤里卡小姐可以购买一些纪念品回去,卡兹戴尔城从不缺少新商品,绝对独一无二。” 尤里卡的精气神立刻被激发出来了:“好耶!买买买时间!” [(3号都市世界)导师的牛马学徒:有趣,那我就在他睡着之后再放蜘蛛吧~] [(1号正常世界)源石虫赛跑(香草):虫袋?盛虫的袋子吗?好新奇的专业词汇。] [(3号都市世界)克里斯滕:意外地不想知道答案,有些反胃。] [(3号都市世界)维特:民间组织能动用信使吗?这是否不合常理?] [(7号工口世界)民间诉求委员会(塔露拉):这就不得不谈起一个变形者难藏泪,入目皆是同志的故事了。] [(7号工口世界)爱丽丝在哪里?(格林·黑皮书):致敬传奇民间组织粉丝俱乐部。] [(3号都市世界)阿丽娜,都是你的错!(叶莲娜):我有问题!虽然你们都说俱乐部是理想者的聚集地,但就左派互开左籍的特性,这是否太理想化了?就像每个人天生就懂圣经一样扯。] [(7号工口世界)签名照片不过如此:这要考虑到现实情况,现实情况就是,如果没有感染者转移矛盾,各国已经炸锅了。大部分高层确实别有所求,但完成变革之后,古斯莫斯阁下的英灵殿和空天战舰,以及各国的长生者等个人传说战力让大家脚或脑踏实地了而已。 当战争结束所有人准备大展宏图时,却没有意识到大部分人无法接触甚至无法认知的领域发生了多大的变化,他们面临的是泰拉背面的降维打击……] [(7号工口世界)乌萨斯人民永垂不朽(红蛇):首先,本人没有卸磨杀驴,以及本人不认为在我的情报网络和弗兰维奇的军队手下存在能抢夺思想阐释权的势力。] [(7号工口世界)推进之王维娜:唉——你可以看到贵族,资本家,工人一同谈论gc,并时刻准备让卡兹戴尔出兵……天知道我在讲什么!] [(7号工口世界)盖尔王苇草:后遗症嘛~真叫外交使团反而又不喊了,这在大炎那叫什么,嗯~叶公好龙唔!啧,这就是你的反抗方式吗?] [(7号工口世界)汐斯塔下午茶(锡兰):国家已经非常独立了,如果是单个的城市,卡兹戴尔才是吃人不吐骨的主呢!] [(7号工世界)未婚女妖相亲电话(逻莉丝):我好像看到了污蔑卡兹戴尔的信息。] [(7号工口世界)妹在天堂特会摇(特雷西斯):我好像闻到了异界之人的味道,嘿嗅嗅,向汐斯塔派遣一队调查团吧。] [(7号工世界)汐斯塔音乐节(赫尔曼):小孩子不懂事,说着玩的,汐斯塔定全面配合管理局的行动。] [(7号工口世界)卡门·伊·伊比利亚:说起调查团,您看海嗣问题刻不容缓,汐斯塔湖底的通道总该处理处理。] [(7号工口世界)我在天堂特会摇: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呀。孩子们一定要吸取教训,不要乱说话呦!不信谣,不传谣,从我做起。] [(3号都市世界)三狼汽修(贾维):这是赤裸裸的强权,是赤裸裸的国际霸凌!] [(7号工口世界)站胜国(西西里夫人):我在此声明,叙拉古国家公民个人的想法不代表叙拉古的态度。] 弹幕中的戏剧一幕着实有趣,但尤里卡来不及为汐斯塔哀悼,接下来进入战场的是—— “是学院区都市传说,大君的云兽呢。” 诗人抱着一团长方形塑料袋,对拿着人型糖果的尤里卡低声说道。 尤里卡指向不远处的血色无毛云兽,同样轻声问道:“学院区都市传说?” “对,都市传说。”诗人极为严肃地说道,“传说中大君的云兽令覆血王子退避三舍,有人曾见到它变成吃人的四足怪物,也有人说它是传说中击退红龙霸主的勇者,只待有缘人给予其圣剑令他复苏。” 诗人的语气突然轻快起来:“不过都市传说嘛,听个乐呵就行啦,都是小孩子传着玩的。” “这么假的传说也不会有人信吧。” 尤里卡主动靠近卡卡,在它疑惑又好奇的眼神下伸手抚摸。 拜托!大君的宠物欸!杜卡雷的气息,嘶哈嘶哈—— 对老鼠痴女的发癫毫不在意,卡卡一口咬向尤里卡手中的人型糖果! 然后仿佛是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般,卡卡的猫眼猛地瞪大了。 真瞪大了,鼓大包了都。 “这,这什么情况!!!” 血肉与骨头碾压的声响震耳欲聋,卡卡的云兽角扭曲着生长,膨大的眼珠透露着疯狂,小小的躯体猛然开裂,肚皮外翻出尖牙,一直延伸到嘴巴,四足外括刺出根根骨刺,血管飘浮亦如毛发。 巨大的,七米长宽高的怪物仰天,不,四足趴地的它只是上翻头颅的外皮,吼出濒死之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怒啸! 卡卡:纯,货太纯了!纯度变身——血裔之主! 血裔之主扑向尤里卡! 而尤里卡呢? 诗人吓得把塑料往上一丢,尤里卡登时跳了上去,环抱住诗人的脖子,两头一同发生惊声尖啸—— 就在两人等死的时候,塑料袋从天而降,落进飞跃的血裔之主嘴中。 两人不再尖叫了,因为死亡并未如期而至。 血裔之主密集的血管坏死发黑,如同脏污浸染的毡毛,表皮彻底裂开,白色的骨质却已汇成钢铁,使表皮脱落重作铠甲。 双眼脱落,空洞中却分别点出红芒,无法合拢的嘴巴涌出两条血色鬃毛分列两旁,像火一样燃烧着。 “血裔之主”从尾巴处拔出三米宽的巨剑插在身前,血液自镰刀剑刃上滑落。 “吾乃击破红龙的勇者卡利莱卡斯。”(古萨卡兹语) 勇者如是说道:“汝等可以称呼吾为卡卡。” “传说是真的!”(诗人) “一只云兽怎么变成一座楼一样的怪物的!”(尤里卡) “勇者!?合着给予云兽圣剑指的是喵喵牌圣剑型饼干?”(诗人) “这史诗感十足的音乐从哪冒出来的!?”(尤里卡) “为什么一只云兽会说话啊!”(诗人) 诗人和尤里卡抱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疯狂吐嘈着。 “勇者会说话是很正常的事情!” 卡卡用骑士般高昂的嗓音回答着,他又低头。 “吾的双角会播放战歌!即使是吾迷茫的诅咒状态下也可以做到!” 两只温迪戈似的长角竟在末端生出圆圈——是大大大音响! [(7号工口世界)收税之王(丹索):其实杜卡雷小时候喜欢玩角色扮演,这充满意趣的启动方式全是他小时候加上的,嗯!他的亲王随从卡卡,拯救卡兹戴尔的勇者,血裔之主~(唱)] [(7号工口世界)勾栏听曲萨少爷(萨克雷):大君太酷啦!我也想养一只!] [(7号工口世界)血魔大君:求你们别说了!他们的运气怎么回事,为什么两个启动方式都中了?] [(7号工口世界)谢拉格第一导游(史都华德):这就是先天盲盒圣体,开盒圣手灰礼帽诗人先生与泰拉第一倒霉蛋尤里卡小姐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呀!] [(1号正常世界)炎客:我甚至打不过一只云兽。] [(1号正常世界)猫之主:本来就是啊。] “喂!你们两个!举起手来!” 就在两人闭眼躲避卡卡突然低头带来的劲风的下一刻,警察出现了!” 警察先生指着两人大吼道:“破坏公路的罪犯,你们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我,啊?警察先生您听我解释!”诗人回头指向卡卡,“是这个勇者——” 诗人的辩词戛然而止,在他面前的卡卡哪里是巨大怪兽,只不过是一只双角中间顶着个角质音响的小小云兽罢了。 尤里卡不禁吐嘈道:“勇者落荒而逃了。” “哦~是大君的云兽。” 警察先生把云兽抱起来猛搓猫头,然后指着被“勇者”卡卡的大剑切出的大豁口愤然道:“你们难道是想说卡卡吃掉人型糖果变成血裔之主又吃掉喵喵牌圣剑饼干变身成勇者卡利莱卡斯,它的镰刀大剑切开了公路,展示音响之后突然变回原样,让你们承担了主要责任吗?”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呀! “闭嘴!”警察阻止了止言又欲的尤里卡,“这类狡辩我已经听了太多次了,快端下去罢! 想想也知道,那么假的传说怎么可能是真的!你们不要再说了!” 警察使用了发信器:“进监狱吧!” 警察使用了传送光线,效果拔群! 诗人,尤里卡被命中了! 眨眼功夫,诗人和尤里卡就进了一间全封闭式监牢,连一个窗户都没有,入目皆是衰败的灰。 “这是什么情况?我们是冤枉的!真不是我们干的呀!” 尤里卡的辩解引来了看守的注视,分别是鲁珀族的年轻警察和老成的提卡兹中年大叔警察。 只见鲁珀小手一挥,极其正直地说道:“每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都会这么讲! 我看看哦……破坏公路罪!这可是仅次于爆破地块罪和轰炸核心炉罪的大罪!你就在这里待一辈子吧!” “其实只需要关三个小时。”大叔警察老成地解释道,随后关上栏杆面的铁扇门。 阳光消失了。 (充满悔恨和悲伤的乐曲) “这个国家的警察系统已经完全腐败了。”诗人双膝跪地,低沉地说道。 “怎么emo了!?还有这充满悔恨和悲伤的音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尤里卡在抽象连击下抓狂了。 [(3号都市世界)带薪摸鱼(宴):经典不知道的比知道的知道得还多。] [(7号工口世界)影依熟食店:这么假的传说谁会信呀~切片man不切片这个回旋镖?] [(7号工口世界)独眼谍报员:尤里卡今日荣登进狱系主播榜榜首!] [(7号工口世界)血魔大君:我是不是应该去捞一下?] [(7号工口世界)任何邪恶,终将绳之以法!(斥罪):这里的警察真是有个性……我编不下去了,卡兹戴尔警察为什么是这样的!?] “这下怎么办,三个小时后就进不了审议会了。” 尤里卡着急地在监牢转圈圈,突然,外面的动静让她停下小碎步,贴着墙壁倾听。 “喂,把刚抓进来的那两个放了。”(活泼的女人) “别开玩笑了!你这女人,以为我们会屈服于强权吗!”(极为正直的警察) “啧,是想我把你sm的录像传到k站上吗?”(活泼的女人) “咕!杀了我吧!”(不怎么正直的m警察) “别开玩笑了,现在我没空陪你玩。”(邪恶的s女人) “年轻人玩的真花。”(茶)(老成的警察)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门打开了。 酒红发色的萨科塔信使背着阳光,闭上一只眼睛,比出“耶”的手势。 “诗人小哥,我来救你啰!” 【三人离开了警察局。】 “能天使前辈,你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诗人感动道,“真正的守护天使!” “别太激动了,我才刚回来,碰巧而已,看我的装束也知道吧?” 蕾缪乐一边说着一边展示自己土黄色的袍子和袍子下的战术道具以及全身防护服。 “刚从塔卫二干了两周的导航和固定信使。原还想找你聊会的,结果发现你进局子了。刚好我的情报网有点用,就来看望一下你喽。” 蕾缪乐悄声提醒:“你肯定有难言之隐,但别有下一次了。我要回家找姐姐忙点事,不可能再捞你一次。” 诗人保证道:“前辈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下一次了。” “那就好,我现在想知道点关于莫斯提马,德克萨斯,拉普兰德的情报,你看看……” 诗人伸出五根手指:“打五折。” “还要打折!?” “要恰饭的嘛~” “奸商,可颂都要找你拜师学艺!那你自个儿做生意去吧,我不打扰,走了。” 蕾缪乐一脸晦气地打了公共轨道机车,顺着高楼大厦间的能量轨道骑走了。 “原来天上那些缆线是轨道吗?太酷了!” 尤里卡期待的神情印在诗人眼里,诗人看了看腕表,在尤里卡惊喜的目光下说道:“我们也走这条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等去了审议会,你未来就会对这些奇形怪状的创意路线倒胃口,迟早念传送门的好。” “好耶!” “完全没有听进去啊……” 【在前辈的运作下逃脱了!——警察局一进宫】 第234章 奏塔,传说之下(下) “什么乐章?我身为施彤领的选帝侯,与皇帝权力不相上下,法律规定,乐章副本属于我,我凭什么要给你?” 出乎众人预料的情况发生了:在阿尔图罗与费德里科让开通向入口的道路,大敌当前,所有人都认为应当统一战线的情势下,吉奥不干了。 自然之塔上的六人组一同看向他们的主心骨,又互相脸面相对,统统挂满了问号。 一呼一吸间,利亚德最先反应过来,便携电子合成器快速张开支架,一副准备施展军团巫术的姿态,键位音频点抚下换了茬。 利亚德的动作警醒了其余三位乐团主领,克雷里德和卡蒂斯默契挥手,电吉他与电贝司的末端生出能量线条,迅速与盛开的花朵舞台中,隐藏的接口相连。 萨利亚连上卡蒂斯的线路,同样学着利亚德放下支架,就像萨米趴伏下的族树。 自然之塔的二十二道防御术式,三十七道功能术式,以及最重要的增幅术式在同一时刻启动,生命之光熠熠生辉,仿佛阳光穿过枝丫。 星芒撒向“种子”,那是巫妖的丝线。生态之泉的乐团成员在第一时间将丝线勾进心口,与自然之塔的生命共为一体。 卡蒂斯和萨利亚同样激发个人艺术活跃气氛,层层情感自全城各处掀起澎湃的海浪,势头不减地互相碰撞,最终汇成海啸。 “克雷里德,配合我的演奏。” 作为优等生的利亚德花样可就多了,身为萨卡兹,他的血脉巫术普通到只是吹吹风,但在通用巫术和源石技艺的学习上,他可是仅次于吉奥的年级第二。 闲来无事研发的花草在通天建木上生根发芽,花朵或张开或脱落,花粉和种子满天飞舞,落在任何活动的物体上,像盲盒般长出各式特效。 越神奇的种子和花粉,想要保持活性的条件就越苛刻,而克雷里德对温度的高精度把控于利亚德而言简直是天作之合。 克雷里德只需要温养种子花粉和操控温差引导风向就可以了,而他这位二师兄考虑的就很多了。 自然之塔生长出繁杂的果实,掀起情感的惊涛骇浪,与“种子”一同脉动。 但这压不住弗莱蒙特突突直跳的命结。 “吉奥!我一个老人家经不住吓,快点把金律乐章送过来!” 用了金律乐章,不就是想把全莱塔尼亚当成后备隐藏能源? 想到这里,吉奥面露微笑,眼含不屑。 “不要着急……” 生命冠冕举起金律乐章的副本,高贵雍容的灿金色宛如流星闪耀。赫尔昏佐伦的核心术式闪出紫黑色的十字星图,没有巫妖那样的丝线,帕维永与现实的维系却被坚定地稳固了。乐章副本向上触碰亚空间的边缘——但到此为止! 弗莱蒙特嘴角刚勾起的微笑连带着金律乐章一块炸成了碎渣。 至此,已成艺术!全场,一片哗然! 莉泽洛特和希尔德加德同时昂起下巴,肃然起敬。她们实在没想到,这位异界的皇帝居然直接干了她们无比想干却又不敢干的事。 赫尔昏佐伦驱使信息态军队的动作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抗压。首先声明这不是因为吉奥是他孙子,平常人敢这么干已经被他抽成真孙子了。赫尔昏佐伦之所以没有发作,是因为吉奥的才华他已认定不下于他,因此赫尔昏佐伦会像信任自己一样信任吉奥。 阿尔图罗只当是必要的准备工作,她看人很准,猜的也很准。费德里科知道自己不了解认知外的突发事件,所以执行者以通缉犯马首是瞻。 那现在只有一个难题了—— 弗莱蒙特气得吹胡子瞪眼,现在吉奥干的事,与卡在1分59秒把帝空的召唤信标用建造者回收了有何分别? 最重要的是他一大把年纪了,既要与赫尔昏佐伦二重奏,又要收拾金律乐章的前置音律演奏,为了全王庭的身家性命内在潜力爆发赶完工了,你把乐章核心炸了。 合着他全白干了! “吉奥!”老巫妖的呐喊如怨魂索命,弗莱蒙特连跺数脚,厉声质问道,“没有金律乐章,我们拿什么抵抗邪魔!?” “这个简单……” 吉奥洒然一笑,右手高高举起,乐章炸开释放的能量场猛然放大,金黄的谱线宛如游动的带鱼,在自然之塔开枝散叶的迷宫中游荡——金律乐章还未消散。 “我重写金律乐章不就是了。” 话落,谱线在丝线固定的花苞间来回晃荡,不多时,数百朵花苞盛开,竟吐出一颗颗翠绿的源石,砸在谱线上,向自然之塔的顶端输送。 “种子”们收集的信息已经送来了。 吉奥偏头望着阿尔图罗期待和探究并存的眸子,下达了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命令:“阿尔图罗,情感的摘取工作全权交由你负责,全城的情感,虽然利亚德多次赞扬你的能力,但这一次不是一个规模……” “任何事情都有风险,我自己愿意承担它,况且能在这次演奏中死亡,阿尔图罗·吉亚洛也该知足了。”阿尔图罗不以为意,只对着源石痴痴地看。 吉奥闻言看向同样看问他的费德里科。 “记得把她拉下来。” “在去往拉特兰接受教宗审判前,阿尔图罗·吉亚洛不会死亡。”费德里科头颅轻点,如是说道。 弗莱蒙特回过神来,暗骂一句:“这个小疯子。” “好了,弗莱蒙特,不用管金律乐章了,专门与我实行二重奏。” 赫尔昏佐伦分心劝告,但弗莱蒙特立刻呛了回去:“他简直和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他要是一头创到南墙上……” “刀子嘴豆腐心,弗莱蒙特,你什么时候才会改掉你嘴贫的毛病?” 赫尔昏佐伦半米长的黑胡子向上扯了扯,他瞥了眼自己半透明的躯体,自知是这老东西怪他死在这里,但弗莱蒙特急了,他可不急。 生命冠冕要搞什么名堂,他大概看出点苗头了。 吉奥左手捧起谱线的一部分,右手指挥棒点过阿尔图罗传递的每一团信息团,音符印在虚幻的乐章上,又顷刻间跳走了。 没有古典乐团梳理秩序,就由他自己负责,极端的情感难以捕捉,就由阿尔图罗伴其辅佐。 金律乐章,多么伟大的存在。 因卡兹戴尔构建的十大地区防御协议,由历代先贤完善的地区联盟。 选帝侯与皇帝地位相当,直至赫尔昏佐伦上台,修改金律乐章,配以强硬手腕收归军政大权后,杜维尼亚才成为莱塔尼亚的国都,莱塔尼亚才从一个松散的地区联盟成为一个真正的封建国家。 莱塔尼亚是仅次于哥伦比亚的年轻政权。 但她还是那么落后。 赫尔昏佐伦在金律乐章上修修补补,也不得已放弃了叙拉古。若是以其为副本,就永远也逃不开自金律乐章创立之初就产生的缺陷和麻烦。 只有将它打碎,将它彻底打碎,才能让莱塔尼亚脱离僵硬的未来,才能在此刻与狂暴的邪魔与之相对。 古之的莱塔尼亚,十大地区所有先贤共同造就的三大乐章十重旋律为其神,由历代先贤塑其形。 今之莱塔尼亚,以九大区所有声名显赫的乐师和傲视群雄的术士为砚,以崔林特尔梅所有莱塔尼亚人为白,以情感赋其意,以生命赋其形。 何如? 第235章会合,灾厄将止 一路上三人遭遇了不少恐惧实体和邪魔碎片,但路途却异常顺利。 弗朗茨右手间飘浮着三颗源石骰子,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群恐惧实体,还有一群平民。然后他又收起了施术单元,因为那十六个平民用中音号和单簧管敲碎了恐惧实体的脑袋。 莱塔尼亚的子民欢呼一阵,共奏着激昂版本的金律乐章选段往其它地方去了。 正跟克莱德和薇薇安娜缠斗的两只邪魔碎片不定形的躯体突然停顿,两人立刻作出防御态势,细密的绒毛从其中一只邪魔全身涌出,活像烂水果上撒欢的菌子,它融在地上,淤泥长出荷花。 另一只邪魔碎片抛弃了外层部分,一小块漆黑的圆球瞪着白晃晃的独眼向街边的房屋飞去,一颗人头大小的蒲公英种子突然从花坛里挤将出来,狂风骤起,种子正中邪魔,圆球表面生出枝丫,将它飞速包裹,长满蒲公英的圆球似心脏在跳动。 老实说,这两只邪魔碎片的死亡方式可比它们本身邪门诡异得多。 被平民消灭的恐惧实体似乎被摧毁了根源,照例的污染是没有留下的,而之后的路上,这类恐惧实体也愈发稀少了。 有了空闲时间,三人一边向双子塔东南边的位置赶路,一边讨论逐渐好转的局势。 弗朗茨看着又一队贵族领队的“民兵”昂首挺胸地走过,浓眉皱成了一条蜈蚣。 “这些贵族能和平民称兄道弟,还狂热地演奏金律乐章,最奉承的歌剧也不敢有这种情节,克莱德,我可以怀疑是吉奥动了手脚吗?” 弗朗茨并不否认贵族对莱塔尼亚的热爱不下于平民,但彼之莱塔尼亚非吾之莱塔尼亚,身先士卒可不是他们的可选项。而平民,倒不是弗朗茨看不起平民,而是普通人面对未知都是舍大家顾小家的,如今觉悟怎么都这么高? 一定是被动了手脚,而弗朗茨最先怀疑的便自家人的吉奥·冯·乌提卡,无他,手底下的主领经常使用传心感知系法术,嫌疑最大。 “唔姆,大概是为了应对邪魔吧?吉奥是大家的主心骨,现在非常时刻非常手段,他大抵是为了控制住失控的局面。弗朗茨,眼见的结果总归是好的。” 克莱德虽然是穷苦出身,但对贵族的举措却有着敏锐的目光和不低的宽容,他很快觉察出异常所在,但在解释前,他选择先为吉奥影响人心的行动辩护一段。 “大家的正面情感都被固定和放大了,负面的思绪都被赶出脑海,无法表达。” 薇薇安娜在这时清冷地评价道:“对不可捉摸的精神奋勇向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不顾一切后果的狂热。冲动,有时也是一种勇气。” “听着就令人脊背发凉。”弗朗茨撇撇嘴,他还是接受不了操纵情感的举措,这总是让他想起自己金丝雀般的生活。 三人的行进速度很快,在双子之塔附近的地块上,弗朗茨指向高空中的鸟型物体:“那就是飞行器了吧?不过他们的处境好像不太乐观呢。” 飞行器在空中与莱塔尼亚的防空法术球表演着空中华尔兹,不过那三个法球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克莱德率先指向飞行器丢下的两颗不明物体,弗朗茨即刻加快赶路的速度,预计两分钟后,他们就能逮住那两个非法入侵的不明飞行物。 前不久的飞行器中—— 尘灰突然对运输室内的泥岩打出奇怪的手势,轻松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压低噪音:“坐稳了,泥岩大人,有虫子缠上来了。” 不等泥岩反应,尘灰抬手一拉操纵杆,机头猛地上抬,飞行器躲过法术球的冲撞,但还有两颗法术球蓄势待发,此时也是毫不留情地斜撞过来。 尘灰头盔下的嘴角随着一声嗤笑扯开一条狭长的缝隙,提卡兹手腕一翻,手臂静脉便被切开一条缝隙,漆黑的血液灵活爬出身体,穿透机体跑到空中,滑向飞行器着陆轮。 “小朋友们,血魔飞行员要开始跳街舞喽~” 血魔放开着陆用的支架,血液一碰到支架里固定的鲜红源石结晶体,虚幻的血液便在尘灰的“双手”之下喷射而出。 鲜血巫术在飞行器前下方构建出三条又薄又细的半透明的跑道,三只轮子直接压在上面,火车道似的凸起登时钳住车轮。 前面延伸一部分,后面就跟着被压力冲挎一部分,飞行器在空中翻了一大圈,过山车似的大翻滚,一举躲开两颗法术球的冲撞,只在原地留下漂亮的血线。 “啧啧啧,最新型号的两栖轰炸机真他妈耐草,固态源石结晶体和凝胶聚合剂是真好用,那群巫妖的经费是花到实处了。” 只可惜太贵了,除了海龙指挥舰的飞行员能吃口肉,鹦鹉螺号的飞行员能喝口汤外,其他飞行员只能咂吧嘴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谁叫海战是新兴课题,舅舅不疼爹爹不爱的,跟陆军,火箭军,防空军一比,海军那简直是后妈养的,跟空军坐一桌,还要矮一头。 他们海军是多么希望有一场战争证明自己的重要性呀…… 尘灰还在为兄弟和只能摸一次的飞行器打抱不平呢,突然见法术球居然又追了上来,顿感讶异。 这东西应该已经创进周边的高塔了呀,那种冲撞角度是怎么活下来的? 尘灰故技重施,然后法术球就表演一波锐角拐弯。 那圆形的白色圆环让尘灰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暗骂一句:“邪魔我x你姥姥!” 尘灰回头对在运输室扶住脑袋的泥岩大姑娘,吼道:“泥岩大人带好你的头盔,要准备迫降啦!” 是的,尘灰要跑路了。他不怕死,提卡兹不怕死亡,由于众魂的缘故,死亡在提卡兹看来是新的开始,更别提他身为玩家能复活了。他只是怕丢了两栖轰炸机,游戏结束后死物是需要拆成零件让人分别带回去的,在异界丢了就是真丢了! “啊……啊?尘灰先生,等等——”泥岩手忙脚乱地戴上蓑帽,填上泥土。 但尘灰没管这么多,在这里多待一秒危险就大上一分,他一把撬开盖子,反手压下按钮,投弹仓里的现实稳定锚及其护卫机一齐掉了下去,泥岩也在大开的仓门拉扯下倒飞出飞行器。 飞行器朝下加速冲刺,撞入地面犹如泥牛入海,顷刻间不见踪影,只余尘灰例行公事的语音在战术耳机里打转:“我会在崔林特尔梅的地下等待您凯旋而归——卧槽!地下河!哔——” 泥岩心中百感交集,最终,雇佣兵期间都没喷过脏话的她在半空中轰炸起尘灰的娘亲,几个词就出了口恶气。 脑子重新活络起来的泥岩滑向现实稳定锚,巨大的手甲握住外层的护卫机。 护卫机是用引导者发射器使用的巨大箭矢弹药改装而成:战斗部的钻头特化改造了一部分,中央的衔接部的巫术箭杆加装了几条框架,简单固定货物,后方功能部的鲜血祭坛换成了源石反应堆。 这么简单的构造,从千米高空落下绝对会摔成铁饼的。 战斗蓑衣的下半部分猛地胀大,泥岩双手抓住护卫机的框架,几缕土石结成支架,泥岩双腿再用力向上一跃,倒立的同时使支架向上延伸扯住纷飞的蓑衣,组成一顶降落伞。 巨兽皮毛的强度值得依靠,泥岩与护卫机成功减速,而在距离地面五十米时,泥岩又敏捷地攀在框架上移动,两手举着护卫机硬地着陆,在街道上踩出两个小坑。 泥岩放下护卫机,略微惊讶地将五指尖锐的手甲抬起,盯着依旧光洁的表面不确定地抓握,呆呆的样子。 虽然一早就知道蓑衣会提高穿戴者的身体素质,但等到真正实战时,泥岩还是对蓑衣的增幅强度暗自吃惊。 她现在觉得自己能把二十层的高楼大厦当大锤子敲着玩。 抬头,周遭的法术球,高塔傀儡,城防自行法术平台都把它们那空洞的白色眼瞳朝向这位不速之客。 这些坍缩体不比只有源石虫战力的恐惧实体,它们都是切实被污染的军械。 …… 当依靠唱片机,扩音机等法术防御设施控制各城市节点的城防军接连遭到自动军械袭击的时候,博尔丁就知道有军械库沦陷了。 通过对求援信息的时差推测,博尔丁带着一批精锐战士和热心贵族及其市民找上了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的军械室门口。 “队长,那个家伙不像是菜塔尼亚人,要使用管风琴吗?”城防军副队长颤抖的手中握着对讲机,他有些紧张和恐惧。 管风琴即是莱塔尼亚的城防炮称呼,威力足以把一整个区块地上生活层融成铁水。一旦发射,他们这些敢死队必死无疑。 博尔丁扫视着碎了大半部分的街道,被污染的军械已经被不明势力的高手清扫得差不多了。 那位神秘蓑衣人就像炎国话本里的武术大师,仅凭拳头和钻头就把坍缩机碾成了碎片,博尔丁愈发觉得,这是大炎派来的天师大能或者禁军高层。 或许可以寻求合作,尤利娅已经被他托付给与城防军一同防守的生态之泉,现在还在军用港口的陆行舰上等着他。博尔丁不想在姐弟刚团聚不久后再次天人两隔。 “不,我们可以和他谈谈。” 于是乌泱泱一群人就给泥岩周边围得水泄不通,并且热心市民和贵族们的施术单元都毫不避讳地朝着她。 博尔丁并不明白,莱塔尼亚荣誉上身的群众的勇气绝不能称得上勇气,它不过是冲动的一种。 万幸的是,在冲突发生之前,又一波人赶到了现场,明晃晃的直旋角让绷紧神经的泥岩松了一口气。 弗朗茨挤进圈内,与博尔丁对视一眼,警惕的目光对着泥岩上下审视。 泥岩却已经放下了戒备,汉阿米帕说过,见到直旋角的羊羔子就表明身份,泥岩猜测此举的原因是巫王的血脉都互相认识。 “我叫——”泥岩话音一顿,接着说道,“我叫希瑞普拉,是来给生命冠冕运送现实稳定锚的。”(莱塔尼亚语) 弗朗茨瞳孔收缩,自知莱塔尼亚人全员莽夫的他立刻对周围的群众喊道:“都去其它地方处理入侵者吧,这位是乌提卡家族的朋友。” 如果在以前。弗朗茨这么喊根本不会有人在乎,但在巫王切实冒头的现在,那位生命冠冕成为皇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乌提卡”一词的份量,足以将无关人员驱散。 博尔丁以及他的城防军下属们没有离开,前不久他们已经站队生命冠冕的派系,如今算是自己人了。 “克鸿纳德思利贡陛下要这台……” 博尔丁低吟,迟迟不言下句,克莱德好笑地补充道:“现实稳定锚。” “对,用它做什么?” 泥岩思索两秒,选择了一段通俗易懂的措词:“把这东西插进核心炉上启动,就能把不停往外冒的怪物彻底消灭。” “那么事不宜迟,我知道一条通往城市构造层的路……”博尔丁话还未说完,一辆违章超速的货车就从人行道的拐角冲了出来! 货车的速度很快,博尔丁和城防军们刚举起施术单元,货车就已经急停在泥岩身旁。 距离吉奥被抢还没五个小时,你们还想再来一次!?把城防军当什么了!不守规矩的外地人! 城防军怒目而视,在一片杀气之中,货车车门打开,一只非常拽的企鹅跳下驾驶室。 (节奏感极强的电子音乐) “哦~莱塔尼亚的子民,你们就这么欢迎莱塔尼亚的古典乐皇帝——潘格温伯伯爵吗?” 大帝旁若无人地跳上护卫机,继续用沙哑低沉的嗓音提议:“看样子各位不知道怎么快速运送货物到达目标地点,那为什么不请求泰拉最快最安全的物流公司呢?” “企鹅物流,使命必达!” “闭嘴!” 能天使在车窗上露出半边身子,然后被德克萨斯拽着耳朵拉回了车内。 博尔丁冷声回答:“不需要,大帝先生,民间组织无权参与莱塔尼亚的国家事务。” “但伙计,你们可不懂怎么组装现实稳定锚,而我有一位萨米的朋友生前教过我一些。”大帝偏头看向泥岩,“客户觉得呢?” 泥岩挥手,护卫机前方的钻头仿若流体,几下跃动盖住车头,而现实稳定锚被她丢上了车。 这就是她的回答,有一个助手协助组装总归是好的。 “大帝心情好,这单免了。” 大帝指向弗朗茨三人:“上车,伙计们,我们直接从那座大树底下一路拆下去!” 说完他一步跃到车顶,伸手拍了拍钻头:“我要在这里近距离观看。” 德克萨斯心领神会,一拉钥匙,货车启动,弗朗茨,克莱德,薇薇安娜,泥岩四人在大帝的催促下进入货车,油门踩死。 货车再次冲过城防军的防线,往自然之塔去了。 第236章新生,长生议会 自然之塔之上的书写还在继续,被阿尔图罗梳理出的情感愈来愈多,它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个性,每一个都喜欢在吉奥周边飞来飞去,但就是没一个选择到乐谱中去。 吉奥不以为意,金灿灿的谱线在千枝万叶间流动碰撞,或断裂或纠缠,“金律乐章”倒像是一团皱巴巴的卫生巾了。 吉奥不过是倾听着音乐大师们的闲言碎语,不断延伸金律乐章的谱线……随即,他停下。 阿尔图罗缓缓停顿牵引琴弓的手,她眼含期待,混乱的星星挑衅似地穿过裙底,但阿尔图罗并未在意,她明了谱线的意义,这些心灵蹦跳不了多久。 利亚德,卡蒂斯,克雷里德,萨利亚在同一时刻停止演奏,接下来的一切音律,都将是不合时宜的噪音。 生命冠冕抬手,指挥棒指向高塔的正上方,直指在前线演奏的帕维永本身。 自然之塔猛地张开上半部分的表皮,皮下的树根扯着牙酸的咔嚓巨响捅破亚空间与现实的界限,树根涌入帕维永,在高塔街瓦内扎根。 通天之木顶天立地,两座相反的镜面联结在一起,倒悬的自然之塔茁壮成长,而帕维永则愈发虚弱——交响乐正在因邪魔而扭曲。 弗莱蒙特当即变了脸色,他赶忙驱使丝线掩护莉泽洛特和希尔德加德后撤,同时对赫尔昏佐伦怒喝:“还不阻止这小羊崽子,再有半分钟防线就要塌了!” 赫尔昏佐伦不言,但他已用行动表明一切。 从哥伦比亚第一座卡兹戴尔的砖石瓦砾,到萨尔贡永恒之沙中闪亮的黄铜残片,从萨米崛起之物布下的风雪山林,到雷姆必拓万年不散的天灾与翻滚的大地。 自然与文明,起始与终结,皆在始源之角的指间静谧盘旋……合唱—— 近乎,不!是所有泰拉人认知中的一切都成为始源之角下的乐手,哪怕是邪魔也不免成为无尽回响中的一部分。 赫尔昏佐伦,古典乐及古典源石技艺的终点。 他从不演奏,也从不指挥,他即是古典源石技艺本身,他已掌握道路的始与终,化作求索者所踏的每一粒泥沙! “我,赫尔昏佐伦!莱塔尼亚的子民们,向眼前的敌人证明,伟大的莱塔尼亚!” 帕维永,人类文明的丰碑碾向他的敌人,但弗莱蒙特的皱纹却把瘦削的脸挤成了一团。 “奥托!你怎么把力气都往他身上砸了!?” 老东西,你他妈……来的好啊! 生命冠冕把金律乐章举至头顶,残缺的,完整的,扭结的……金黄的乐谱展开,在崔林特尔梅上空划出极光似的缎带。 不规则的音符终于撞进立体的层叠的乐谱,而它们又跳开,又再度融入——不变的内容,无尽的旋律! 只因它们所至的乐谱才是金律乐章,只因金律乐章永远由它们所铺就。混乱无序,和谐统一,两种不同的感官交织,你却认为理应如此! 层叠的回声,旷远的呼唤,低沉的碎语,转瞬的异响……他们的声音融入自然与文明,他们在同样混乱有序的浪潮中挤压出不和谐却不违和的音程——乐曲引领吟唱。 莱塔尼亚的人文与自然,社会与科技之类种种皆由金律乐章——划定,皇帝演奏与歌颂无不精于此道。 生命冠冕不禁唾弃。 自然之塔再度生长,盛开的花瓣将一人拱卫其中。 人由自然中孕育而出,亦是自然的一部分,没有了人,这一切又有什么可称道的?没有了人,那又有什么是值得怀念的? 人类的高贵的精神填补了自然界的贫乏,人类最卑贱者的嘶吼,也使世间的一切变作再恰当不过的背景,无可更换。 荷花于淤泥,株出而根仍在,独视称赞两者各有千秋,皆视则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又或淤泥承苦浊于万载。 自然是伟大的,人类是伟大的,然而充满高贵的精神的人类的活动,乃至伟大中及其伟大者! 将文明与自然置于人类之上,因果倒置,两相循环直至僵死和麻木,可笑! “我,克鸿纳德思利贡!莱塔尼亚的子民啊,向过往的君王证明,我们的莱塔尼亚!” 独一无二的心灵,乐章的光辉,冲向莱塔尼亚人的敌人,刺向莱塔尼亚人从古至今的重压! 赫尔昏佐伦手中的文明与自然在此刻开裂! 于是人声压过乐声! 翠绿的洪流弥满了生命力,他们冲过巫王的阻拦,直至孤高的王座之间! 莉泽洛特撑起了晚霞,却是将洪流主动牵引至身前,希尔德加德晦暗的长剑掀起锋锐的螺旋,她从姐妹身后俯身突围。 然而有人比她们更快! 孤傲的文明,静穆的自然,它们破碎,它们融入,人声与乐声交织,沉静亘古荒芜的闷啸,飘扬如灵魂圣洁的吟唱,从洪荒时代便已奏响,日日夜夜未曾停歇…… 赫尔昏佐伦回身,朋友不再是朋友,而是自死仇时代奏响的恨意! 赫尔昏佐伦从未认可,但赫尔昏佐伦从未吝啬。 若为后来者铺路,先驱者就此燃尽又何妨? 无情权威被洪流击退,永恒恩典护住了她。 始源之角的觉悟,双子难以接受——那便战吧! 生命冠冕和始源之角,永恒恩典和无情权威,两位君王和两位君王。 四位至尊的战斗在邪魔面前奏响,余波平等地搅碎一切杂音。 传说之下,阿尔图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生命冠冕与始源之角,相同又相反的镜面已将她的心灵补完,此刻的她比起律法的推测还要更加完美。 所以阿尔图罗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费迪,借姐姐一根铁链。我知道你有,伊比利亚的时候,你拿这个绑过我。” 费德里科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交上了铁链。 阿尔图罗接过,在包里又取出自己流浪演奏时买的麦克风,她坐下,用脚夹住麦克风。 阿尔图罗眼睛弯成了月牙,耳垂泛起不正常的红润,她已经为接下来的事感到兴奋异常了! (铁链摩擦麦克风的巨大声响) 旋律与金律乐章呼应,乐器却大逆不道的尖锐爆鸣响彻两个世界! 帕维永死了一样的灵魂突然精神损伤和凋亡损伤同时爆条,带着极端的愤怒化作信息流——然后被生命冠冕的洪流裹挟着冲向眉毛直跳的双子女皇。 古典乐与电子音乐精通但从不狂热的吉奥惊讶地看向乖巧背手的阿尔图罗和歪头不解的费德里科。 这样也行? “这就是摇滚!”(萨利亚) “啧,好想打点什么。”(卡蒂斯) “你掐我做什么了!?”(克雷里德) “这在卡兹戴尔是要被丢到中央广场上做固定rbq的。”(利亚德) 总之,有了阿尔图罗天才般的临门一脚,双子女皇终于在爷孙俩的混合双打下败下阵来,连同邪魔一块被始源之角和生命冠冕钉在帕维永边缘不得寸进。 最终在一声若有若无的“八十!”之后,空间稳定锚的虹光于自然之塔下方涌出,填满了崔林特尔梅的夜空。 *1098年4月1日9:47p.m,莱塔尼亚事件平息,生命冠冕正式在崭新的金律乐章下加冕为王。* 时间:1098年4月21日6:10a.m 天气:晴 地点:帝兹南特尔——自然之塔 生命冠冕的新一套文官班子已经运行近一个月了,每天来此试探口风的贵族络绎不绝,不过在今天,有一位贵族特殊得很,他赶着大清早过来,只言是要申冤的。 利亚德照例听着,时不时点头,但不应声,也不客套。 氛围已经很不对劲了,可沃森伯爵还是要说,激烈的情绪让他的话语不自然地停顿。 “首席阁下,那群文官简直目无法纪!他们今天占了侯爵的高塔办公,明天就敢抢了我的高塔作其它不入流的东西,如果不是西弗斯侯爵已经失踪二十天了……” 沃森伯爵申诉着,期待的目光朝着首席,哪知一向雷厉风行,在圈子里人称“教授”的利亚德眼角一斜,一副痴傻样儿。 他带着大学生特有的清澈的愚蠢回答道:“不知道啊,老师当初没讲。” 然后他又顷刻间变脸,冷漠又旁若无人地摆了摆手,吩咐道:“叉出去!” 门侧立着的两名金律法卫沉默向前,一左一右架住沃森伯爵的两条胳膊,顶着沃森伯爵的挣扎往门口拉。 沃森伯爵被架着往后拖行,他老泪纵横的脸上撑起惊恐,委屈,急躁和憎恨,他高叫:“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为莱塔尼亚立过功,我为帝兹南特尔流过血!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砰! 门被高塔侍从关上了,利亚德唏嘘着起身,转头拉开沙发后的侧门,一板一眼的人声正念着不久要实行的法规。 “一、收归金律法卫指挥权,只允许帝国宫廷指挥金律法卫。 二、文官体系从贵族体系中独立,不再具有上下级关系,且贵族身份与文官职位不能同时存在。 三、文官应作为中央代表与重要国家命脉业务进行监督,主要实行特别小组派遣。咳咳,记得多交给赫尔昏佐伦的余音,就那群落魄贵族。 四、余音给贵族们做个榜样,伯爵及以上的工厂要与当地政府公私合营,他们不用,他们直接充公,当官方合营的工厂,让两派人马自己狗咬狗去。 五、双子女皇的音乐会选拔延用,用于选拔各级文官。由伯爵到侯爵再到选帝侯,最后是皇帝, 四级考试,依次给予考生们:工厂的文官监察名额;领等移动城市及城镇的政府官员体系;八大区的区政府官员体系;帝国宫廷的文官体系。 铸币权要在半年内收归中央,可别忘了。” 吉奥正一边写着法律条文一边概括解释给弗朗茨听,见利亚德进来,头也没抬。 利亚德找了个空位坐下,汇报道:“非蠢即坏,他是前者,那位沃森伯爵嗅觉不太灵敏,受金律乐章影响很深,都把你神化了。” 吉奥小声叹息,手中沙沙声不停:“首先我没有卸磨杀驴,想必远在乌萨斯的红蛇前辈也会举尾极力赞同我。 我都留了近一个月的缓冲时间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那可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不适合这个贵族的位子,怨不得我。” 弗莱蒙特坐在左侧沙发上问道:“你就不怕他们联合起来发动一次四月革命?” “哦?你的意思是说——”生命冠冕饶有兴致地反问,“他们不知道我是人心所向,金律所归,一巴掌一座城的超豪华版赫尔昏佐伦?” “你迟早会离开的,已经有人琢磨出你是异界人了,你和你的乐团一走,弗朗茨和克莱德怎么办?” 吉奥对此白眼以对:“金律法卫只有忠于金律乐章时才能发挥力量。弗莱蒙特阁下,您猜猜看,现在金律乐意上的选帝候和皇帝的地位还是平等的吗?” 吉奥无奈吐槽:“我都重写金律乐章了,再不对现实重拳出击,莱塔尼亚就该左脚绊右脚坠崖自杀了。” “金律乐章吗?我到现在还理解不了奥托与你之间拔杖相向再到共同御敌的默契,难不成真的是血脉的联系?” “别!我和那老东西互不认同,更没超人思维,我们不过是在用一名莱塔尼亚人的角度去思考罢了。”吉奥赶紧制止了弗莱蒙特。 “唉!又是莱塔尼亚人,看来巫妖即使见证了金律乐章诞生,也终究不是莱塔尼亚人。不用你催,我们也不想被丢到亚空间和莱塔尼亚的先贤们作伴,巫妖一族一天后就会离开莱塔尼亚。记得备车,我们有好多东西要搬。” “别把路德维格大学搬空就成!” 吉奥满意点头,巫妖回归,欠杜卡雷的人情也算还了。等弗莱蒙特抚着山羊胡一走,吉奥立刻放下笔,变了脸色。 “利亚德师弟,让维多利亚的客人来见我。” 利亚德点头,起身离开。吉奥随即看向空无一人的右侧沙发。 “大帝先生,只有我们三个了,弗朗茨是下一任皇帝,还要靠你多多担待。” 大帝自知在洞悉源石本质的术士面前无法装死,便不太满意地现出原形。 “怎么样,伙计,想好了吗?” 大帝看似随意地发问,实际上他已经准备信息态跑路了。 吉奥思虑良久,认真地问道:“卡兹戴尔不过是想复国而已,有必要刀剑相向吗?” 大帝啧了一声:“谁在乎复不复国,萨卡兹把泰拉屠一遍也没所谓,只不过有些东西是碰不得的。” 笃笃笃—— 吉奥扭头,对门口立着的小菲林招呼道:“戴菲恩,好久不见了。” “距离上一次联合国会议才半个多月,克鸿纳德思利贡阁下,现在出门在外还是注意一下措词吧。” 戴菲恩披着大一号的军装作披风,内侧的绑扣别了三把结晶推进剑,指挥刀还是原先常用的维多利亚帝国时代的旧款式。 轻喘着绵长的呼吸,戴菲恩远不如表面上那样平静。 “戴菲恩,怎么是你来谈话,门不当户不对的。” “总该照顾三国面子的,谁来跑腿不就低人一头或者高人一等了吗?不对——” 戴菲恩羞恼道:“出门在外,莫谈家事!” 吉奥好笑道:“好的,戴菲恩上尉。” 大帝默然围观,鳍放在长生者之证上,魂早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地点:长生者议会 “瞧你们撒欢的模样,安玛回来了?”大帝坐在位子上,又冲狼之主问道,“怎么是你?扎罗,今个儿狼之主不是恺撒吗?” “正视现实吧企鹅人。”鸭之主鸭爵从圆桌上坐回座位,“安玛早他妈疯了,哥伦比亚半座城都给她制造的怪物炸没了。” 大祭司回答道:“不过哥伦比亚已经派出了小队北上,还有乌萨斯人,那些异界人有点本事的,大概今天就能出结果了。萨米那边很快就会安定下来。” 扎罗则回答道:“恺撒还在忙着狩猎,这是她的獠牙发挥的最好时机。” “分奴的丑态。”用铜币作眼的猫之主米奥如此刻薄地嘲笑。 犬之主沃奥闻言起她的脖颈,在猫之主的尖叫声中将她丢下圆桌,他也坐回座位上。 “萨尔贡古老的社群盟约依旧起效,想必炎国也是如此,邪魔暂且无事发生。” “你放屁!”狼之主冲犬之主啐了一口,“东国烂完了都,狐狸拿我们填坑呢!狼群要撤了,好自为之吧!” “真没意思呢,扎罗。”狐之主对此阴阳怪气,“自己嗷嗷叫着往上冲,怪我喽?” 大帝咳嗽两声,向众兽主汇报:“巫王的问题解决了,多利呢?” “在汐斯塔守着海嗣呢,你不是最讨厌他吗?找他做什么?” 还得是扎罗,对羊之主的动向了如指掌。 大帝深沉地解释道:“卡兹戴尔在莱塔尼亚出动了一架能在土石中穿行的飞行器,或许,地下水道的海嗣可以阻止了。” “能打过再说吧!别忘了远逐者那次放的天灾,我们都是被砸死过的兽群。”鸭之主没心没肺地讲道,“你敢保证再被砸一次,我们还能灵魂出窍,融在一块变成新的兽主吗?怕不是信息态都别想留,包死的。” 大祭司在这时说道:“怎么不见高文,不会和凯尔希一样,死在维多利亚了吧?” 鹦鹉之主的说辞比较悲观,毕竟维多利亚能杀死兽主的强者比全泰拉其它地方加起来都多。 原本只有奎萨图什塔和特蕾西娅,以及死魂灵有手段对付他们,现在据高文之前的情报,异界萨卡兹全是源石编程大师,都有法子料理兽主储存在源石中的备份数据。 不然他们早并肩子上了,哪还用游说各国出兵维多利亚?瞧不起兽潮是不是? “你咒我干什么?”高文在座位上出现了,“独角兽密信发了,听天由命吧。” 大帝晃了晃脑袋,他可受不了沉重的氛围,身形一暗,溜了,只在原位留下一只无智的兽亲。 大帝睁开眼,戴菲恩已经走了,只剩吉奥正向弗朗茨交代后事。 “有什么不懂的问塔斯汀和沃尔纳,杜兰特和珂拉会辅佐你,克莱德就任瓦瑟领选帝侯后少打扰他,还有卡兹戴尔,这是个大腿,巫咒同盟别忘了签。” 弗朗茨一一闷声应下,吉奥瞧了伸懒腰的大帝一眼,招呼道:“走吧,该去集结部队了。” 莱塔尼亚篇——(完) 第237章 席德佳遭难的一日(上) 时间:1098年4月5日12:26p.m 天气:晴 地点:拉特兰——兰登修道院 翠绿的原野传来麦子跃起波浪的异响,热气中夹杂啤酒花的清香,零落的树木张开繁茂的树干,羽兽探出脑袋,与天空盘旋的同伴相继吟唱。 喧闹的拉特兰城吓走了许多羽兽,它们有的飞去了安魂教堂,有的自知不适合城市,便一股脑飞出了城,撞进城郊的修道院里。 修道院仍旧有着拉特兰学校特有的射击场和堑壕爆破模拟区,但比起动不动就要炸点建筑,连课间操都要枪炮结合的萨科塔,城郊的修道院要更适合羽兽们生活,不安静也不吵闹,最重要的是…… “可米尔,别喂羽兽了,你的尾巴都露出来啦!” 树冠中猫着腰的菲林少女一惊,她先是猛地抽回尾巴,一人高的巨引随着视线转到声源处。 可米尔惊喜的目光亮亮堂堂,紧接着她揉着自己淡奶色的短发,不好意思地辩解道:“但这是猫头鹰欸!超少见的珍稀品种。还有席德佳,你怎么摸到暗哨上了,咱差点手抖攻击了。” “还不是因为可米尔偷懒!要是让外人看到你懈怠的样貌,兰登修道院的形象就——” 眼看着黎博利又要叽叽喳喳了,菲林眼疾手快,一块面包像苹果派一样被可米尔拍进了席德佳灵巧的嘴巴里。 席德佳久经战阵的粉舌正像将军一样雀跃呢,结果却一头扎进了温柔乡里,清淡的奶香很快包裹住席德佳的味蕾。 “第一名成最后一名啦!席德佳姐,姐妹们早就陆续进到镇子里了,现在离主教规定的时间只有堪堪半个小时,你也没空吃饭了吧?咱的午饭给你吃。” 席德佳哪是心慈手软之辈?但嘴角已经压不下去了,屈服于糖分了,再斥责反倒是像在打情骂俏,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况且可米尔说的也是事实,席德佳,或者说空弦,在罗德岛赶人之后,继续找寻能谈商业条款的移动城市时突然收到主教的紧急终端消息,一路从谢拉格赶了回来。 肚子已经空空如也了,可米尔的瘤奶面包来的正是时候。 瘤奶面包是兰登修道院的特色食品,不同于乌萨斯的油腻,得益于兰登修道院特殊地理位置,这里的瘤兽体形宽长,生产的瘤奶味浓绵长,淋在面包上制成的瘤奶面包名气甚大,曾与修道院本身不相上下。 虽然因为修道院财政不畅,和兰登麦酒一同进入流水线生产了,但自己手上的一定是手工的,小空弦尝得出来,是正宗的家乡味道。 空弦三两口把面包进肚,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擦手,同时冲可米尔奇怪地问:“午饭怎么就这些,可米尔,只吃这么点可是会长不高的。” “肯定是比席德佳姐高的。”可米尔瞧着只抵她下巴的一米五小不点,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空弦的脸刹那间红得滴血,她踮起脚尖,可米尔急忙低头,视线与空弦平齐。 “会长高的,我喝了圣女推荐的谢拉格雪山圣水,一定会再长的,就像现在这样!” “嗯,会长高的。” 可米尔顺从地转移话题:“席德佳姐,我嘴比较馋,怎么可能少吃呢?只是偷吃了点水果,主教罚我忏悔自己的罪行,就是饿肚子。” 可米尔偏开视线,不去看挑眉发火的空弦,转而对充当明哨的修士姐妹热情地招手。得到回应后,她又牵住空弦。 “席德佳姐,我们一起找主教去。” “好吧!别跑太快,也别拉着我,我才是长姐,让我领头。” 三名兰登修士你一言我一语,她们顺着田间的小路溜过越界的野草,在城镇居民的招呼声里婉转鸣叫,最后压低声响钻进修道院。 主教和其她姐妹们在射击场前晒着太阳,修士们做着鬼脸,目光流离,用手势组合向着空弦打招呼。 空弦只好饱含歉意地赔笑,赶紧领着两人站到自己的位子上。 年轻的主教在空弦站定的下一刻提起眼睛戴着的q版醉眼的乳白色眼罩,他刚才正在打盹。(主教都有类似的毛病,谣传是主教们不犯浑炸东西就会犯困) 主教的视线往前一扫,原本还不着调的修士们立刻老实了——没人想挨橡皮弹。 年轻的主教静等两秒,才从衣袖夹出信封,洁白的封漆在拉特兰有别样的意味。 主教神情庄重,举铳向天鸣响,四声,随后用热乎的铳口划开封漆,取出信纸,又乐呵呵地看起信纸上的文字。 鸣铳四次,是第四厅发来的? 空弦不禁猜测起信纸上的内容。 第五厅司商贸,邮政等事务,是拉特兰的政府重要机构之一。 其实信纸上的内容非常简单,年轻的主教跳过自己早已倒背如流的戒律,仅有的几句大白话可谓是通俗易懂。 “兰登修道院的职能由武装修道院转为外派修道院,向第四厅负责;考虑到国际形势紧张,第四厅会派遣一名顾问协助转型;唔——嗯!?兰登卫队……孩子们,你们免费了。” 看着疑惑且不安的兰登修士们,主教深呼吸后念道:“兰登卫队,解散。” 没有人行动,所有人都在冥冥之中预感到,要有最恐怖最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空弦咬咬牙,主动向前跨出队伍,轻语在寂静训练场上回荡:“主教,兰登卫队,休息十五分钟,对吧?” 年轻的主教默然不语。 “主教,兰登卫队?” “解散了,编制已经被收回了。” 主教特别解释了一句:其实他也纳闷。 兰登修道院肯定是供不起卫队了,财政在如今根本不够先进的特种训练霍霍。 主教自己也在向教室厅申请补贴和转型协助,这次信件的内容也大致在预计之内。 但兰登卫队解散这件事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兰登卫队毕竟是在拉特兰享誉盛名的修道院武装,在泰拉也有可观的知名度,再怎么说,直接就这样解散也太不合理了。 至少兰登卫队身具仪仗队属性,就不能转职成兰登偶像团唱赛博祷文? 我伴奏都写好了呀! 年轻的主教激动之下竟与修士们一块同仇敌起来,但没半分钟又话锋一转,开始分析教厅的想法。 如今世道不太平,带有文化和政治色彩的文艺组织难免会偏颇立场,而教皇厅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呀云云,总之,安抚好修士们后顺利解散了。 空弦从头到尾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木头似的杵着,年轻的主教和空弦的修士姐妹们都没有提醒她说点什么。 “可米尔,跟我过来一趟。” 主教最后叫走了可米尔,事情便告一段落了。 空弦和姐妹们各自招呼一声便离开了,大概是招呼了?空弦记不太清了。怎么从修道院回到家的,空弦也记不太清了。 母亲的手工家具店大开着门,仿拉特兰路灯的太阳能灯泡释放着大功率光照,大白天的,把母亲的圆环和翅膀照得一片模糊。 母亲常年挂着的微笑在顷刻间变化了,这是她与作为黎博利猎户的父亲相处时苦练的技巧,无法共感,就用表情去展现信任。 只有优秀的猎户才能看出区别,独特的交流手段让双方相处融洽,被公认为兰登镇的模范夫妻。 “是谁在欺负席德佳了?没有人吗?嘘——先吃饭吧宝贝,愿糖霜在我的宝贝女儿的大花脸上笑口常开。” 母亲拭去空弦泛在眼角的泪花,把女儿轻轻抱在怀里。等空弦从洗手间出来时,除了眼角红肿,还有点气泡音之外,已经吓不到母亲了。 “妈妈,爸爸还没回来吗?” “他呀,还在打猎呢~席德佳一回来,他的老毛病就又犯了!” 母亲模仿起父亲的语气和表情,带着惟妙惟肖的卑微:“亲爱的,等席德佳替我转告一声:我要去猎只走地羽兽,今天晚饭等一等我。要是问起就说,还要记得在吃点心之后,高兴了再说,对不住啦!一定要记得说,对不住啦!” “噗哧——那,那就等爸爸晚上回来吧。” 餐桌上的氛围轻快些许,母亲便有点小得意,冷不丁地问:“席德佳是有什么事吗?妈妈或许能解决哦。” 空弦脸上的笑僵住,又强撑着回答:“没有事的,我睡一觉就好了。” 母亲面上的表情又是一变:“你们父女俩又在搞自己的小团体了!小时候练弓也是这样,现在长大了,和妈妈一样被丢下了,还要向着他说话。等那似宠物羽兽圆滑的家伙回来,我倒要问他给我的宝贝女儿灌的什么汤药,都不认妈妈了。” 空弦鼓起面颊,仔细一想,愧疚不禁涌上心头,便决定说了:“其实,是兰登卫队解散了。” 这消息着实惊人,母亲的光环在一瞬间亮如白昼,但表情管理却没有失态,她眼神一明一暗,胸中便有了主意。 “解散了也不必伤心呀?哼哼~席德佳还记得面包和麦酒要开始流水线生产的时候吗?要我说,你爸爸是不如我了解的……” 空弦心中的期待被挑逗出笼,她忍不住催促母亲:“妈妈,快说方法吧!” “猴急!谈生意时对陌生人的耐心都比妈妈高,小席德佳终于见钱眼开了。” 不痛不痒地责怪一句,母亲对女儿提议说:“既然兰登卫队解散了,席德佳为什么不去城内当戌卫队呢?修道院少不了武装力量,兴许你还能回来继续守护兰登修道院。” “可,可是……”空弦显然对这项提议不满意。 母亲柔声劝道:“席德佳,修道院为存在下去已经贩卖了许多东西了,妈妈早就说过:只要不去贩卖信仰,哪怕兰登修道院搬上移动平台,她也仍旧是兰登修道院。 同样的道理,兰登卫队在戌卫队里,她就不是兰登卫队了吗?” “妈妈,戌卫队的报名方式……” “妈妈会解决的。” “嗯!”空弦在心口划出十字,“愿兰登修道院的钟声长鸣。” 饭后,母亲照例去做木工找乐子了,空弦则是被命令给外出鬼混的老爸准备瘤奶面包。 咚——咚——咚—— 兰登修道院的钟声响了。 空弦抖动,抓起新出炉的面包。 是召集令。 —— “科尔达卡兹” 分类:萨卡兹/精英/法术/近战/远程 魔王的意志,卡兹戴尔的利刃,魂灵侍卫队……民间称号多在重要场合流传,而在军队内部,他们有着更为古老的名字——“科尔达卡兹” 卡兹戴尔特种部队,代号“科尔达卡兹”,即“新家园”。 最顶尖的身体素质和文化素养,最全面的技能培训和法术深化,最先进的单兵装备和科技水准……绝对的忠诚,残酷的淘汰,永远的七百人——萨卡兹的理论极限。 生命值:12500 防御力:1200 法术抗性:60 元素抗性:90 攻击力:300 攻击间隔:2s. 攻击距离:4格 移动速度:2格/秒 重量:10(免疫失衡) 占用阻挡数:3 抗性:晕眩,战栗,恐惧,冰冻 扣除生命值:0【类似托生莲座的特殊肉鸽单位】 ·死亡后爆炸,对周围8格我方单位造攻击力300%的真实伤害。 ·初始携带[自动法术书记平台] ·隐匿状态下不攻击,下次攻击变为200%,解除隐匿后攻击速度+150,持续5秒。 ·弹药数为10,特殊攻击消耗弹药,弹药消耗殆尽后行为逻辑发生变化。 ·受到攻击后使攻击来源获得“暴露”效果,持续3秒。 炮火测距:所有[“科尔达卡兹”]共享攻击范围。 武器大师:被阻挡后攻击变为攻击力100%的七首三连击接功击700%重剑上挑,若持有弹药则消耗一枚弹药,对阻挡单位造成攻击力1000%的法术伤害并向前位移1.5格;未被阻挡时造成攻击力400%的物理溅射伤害,若持有弹药则消耗一枚弹药,此次攻击额外永久削弱50点防御力。 适应性模块:受到物理/法术/真实/元素伤害时获得对应伤害减免,最高50%。 尖刀战术:解除隐匿后向前方两格投掷闪光弹,使半径2格内所有单位(不分敌我)晕眩十秒。 (弹药消耗殆尽后优先攻击我方干员,次目标进点,自身获得[隐匿],隐匿状态下可以攻击。) 第238章席德佳遭难的一日(下) “事件始末大致如此,瓜田所在的区域已被封锁,其它种植区域也会特别调查。” 主教着重提醒道:“近几个月不要吃野外的食物,等调查结果出来。” 最后,主教示意在他身后畏畏缩缩的可米尔上前去:“可米尔,与大家道别吧。” 可米尔如释重负地点头,呼出的浊气挤出细若蝇蚊的应和。 她没有去找父母,主教就是她的父母,想想也知道,镇子里全是萨科塔和黎博利,怎么可能生出菲林? 可米尔是商队送来的,锈锤成员的孩子,不论是人道主义还是别有用心的做作,她被商队送到了修道院。 年轻的主教收养了她,除了主教,也没人治得了她。当时尚且不叫可米尔的可米尔经过锈锤特有的大自然筛选法,小小年纪就小偷小摸了,甚至比城市的贼头还会偷。 是年轻的主教用耐心,经书,羽兽群和橡皮弹唤醒了荒野孤儿的人性,幸存者偏差带来的先天优势让她进入了兰登卫队。 但已经表达的本能却再也关不上了,可米尔偷偷摄取糖分的行为已经到达顺手而为之的境界了。即使主教采用自然奖惩机制,已经是狡猾人类的可米尔也依然屡教不改。 “席德佳,戈特,辛德尔……高卢的,也可能是维多利亚?总之就是有学者说过:性格决定命运。咱也是因为小过小罪积累过多,要遭受主的惩罚了。” 可米尔嘴唇微微开合,她想用文化点的方式道别,但结果却是舌头打结。羞愧的视线扫到空弦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又突然一变! 可指着空弦拎着的瘤奶面包,煞有其事地讨要:“席德佳姐,咱也是牺牲自己救了好多人的,英雄总不该就这样落寞退场吧?” 可不是嘛:虽然偷吃甜瓜导致感染矿石病真的很难评,但谁又能想到那片田地的源石颗粒含量异常上升了呢?如果不是可米尔阴差阳错之下作了一次试毒人,遭殃的可就不只她一个了。 空弦见可米尔打她面包的主意,先是生气,然后又变得没脾气了:“你这碰到圣徒也不忏悔的贼头,真是丢我们,丢我们兰登修道院的脸面。” 话虽如此,空弦还是咬着嘴唇,把面包上交给嬉皮笑脸的贼头了。 可米尔开心接过,打开包装袋,一口咬下,勉强带着点淑女的形象。 “呼哈!有赚到的说!能在走之前吃到兰登修道院第三百七十七届发酵物大赛冠军的瘤奶面包,此生了无缺憾了。” 可米尔的两只猫耳朵抖动两下,随即她活泼地竖起大拇指:“大家伙不用担心咱,咱去荒野就跟回家一样,在外面城市里谈合作条款的时候也有关系网的。大不了,大不了咱去当天灾信使,或者去席德佳姐说的罗德岛入职,咱的箭还没钝呢!” “如果可米尔小姐有这个意向,我会联系第七厅的执行者,第七厅与危机合约有天灾信使的培训合作。” 无奈且有些许好笑意味的话语自主教身侧站立着的执行者口中吐出。 主教身后有三名拉特兰的官方人员,从各自制服上看,从左到右依次为第六厅,第二厅,第五厅,分别有社会福利,部门协调,治安作为他们所负责的职能之一。 方才说话的是负责部门协调的第二厅执行者,有了她开头,其他两名执行者也纷纷笑道: “只是改一下户籍,公民权又没收回,别一副生死离别的模样,矿石病抑制剂和补贴每月记得收。” “有福利就有义务,公证所的同僚们会监督你的,不过,如果可米尔小姐要做一名天灾信使的话,会有不少软脾气的家伙争取这个合法假期呢!” 拉特兰是泰拉有名的高福利国家,不仅有着丰富的军事资本,还坐落于塔尔干主矿脉之上,同时奇迹般地了无天灾,且土地肥沃。 矿石病患者唯一会受到的处罚也仅仅只有驱逐出境罢了。 在三名执行者看来,兰登修道院的人们都太小题大做了,又不是其他国家不把患者当人看。感染矿石病的拉特兰公民仍旧是拉特兰公民。 主教感受到身旁三名同僚的情感,不以为然地撇起嘴角。 兰登镇从未离开过故土,在圣城生活的执行者又怎么会对他们的乡土情感同身受? 不过主教不怪他们,毕竟萨科塔不可能理解自己从未经历过的共感——任何生物都不能。 告别有些长了,年轻的主教对自己同样年轻的女儿说道:“可米尔,不要忘记心中的信仰,更不要将它明码标价。” 可米尔庄重地点头。 两人同时在心口划下十字。 “愿兰登修道院的钟声长鸣。” …… 可米尔没有接受执行者的提议,她往荒野中去了。 冰冷的黄昏自心口处温暖着荒野的孩子,无家可归的兽类在迷途的旷野中寻找着若即若离的呼唤。 直至绒毛在恍然间褪去,脊背生出双翼,她开口,光环在言语中显现。 …… 空弦顺着散去的人流往家走去,家具店在镇子边缘的位置,因为母亲做木工的声响非常之大,父亲又经常外出打猎,所以两人就把婚房定在了这儿。 此时大街上的大灯泡都准时休息了,拉特兰的路灯白天亮晚上灭,因为萨科塔们大晚上根本不需要灯泡照明。 一根亮度不下于家门口拉特兰路灯的小“路灯”杵在空弦家门口,在黑酸酸的大街上犹为显眼。 是母亲的朋友来找她了吗? 空弦摇摇头,驱散了不切实际的猜测。 母亲从不锁门,且今天还要等父亲回家,平常就喜欢熬夜的母亲更不可能冷落外面的客人了。 “前面的先生,您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吗?” 空弦远远地向萨科塔礼貌地问好,温和的萨科塔注意到了她,也是惊喜道:“席德佳小姐,我正要找您呐!” 年轻的萨科塔自我介绍道:“我叫加里·安布罗斯,是拉特兰第四厅的执行者,受枢机之托来此协助兰登修道院的转型。” 说完加里又展示证件,表明自己所言非虚。 空弦心中讶然之余放下了刚刚提起的警惕,小修士热情地问道:“安布罗斯先生需要我帮什么忙?” 加里缓缓压低身子,神色认真,语调平和:“是这样的,我来的路上听同事说,兰登修道院周边的田地有源石污染现象。嗯,依我之见,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空弦听罢收起微笑,有些不安的样子:“那里已经被铳骑爷爷带人封锁了呀?还能有什么问题?” 加里不禁在心中无奈发笑,到底是村姑嘛,只能看到修道院的事,根本不知道这是多大的国家惨剧。不过加里看了空弦不明所以的脸庞好一会儿,还是决定不解释了。 “席德佳小姐,事情没这么简单,根据伊万杰利斯塔三世的戒律:拉特兰修道院的土地受主祝福,绝不会被黑石所侵。兰登修道院世代拱卫拉特兰就是异铁般有力的证明。现在兰登修道院转型在即,源石在此地生长,这难道符合戒律吗?这难道符合常理吗?须知古今内外的天灾学者都将拉特兰认为是无灾地块呀!” 空弦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加里列出戒律和数据,直接把虔诚的小黎博利唬住了,她紧张起来,小心地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群众里有坏人呐!”加里那叫一个声泪俱下,“绝对是人祸所为!” 谁知空弦顷刻间变了脸色:“不可能!镇上的大家不是那种人!” “席德佳小姐先别激动,这是我经过推理和思考得出的答案,古拉娜可维奇六世曾言道:理性是摸索感性的必要手段。您不能意气用事,主观臆断呀!” 加里试图劝导空弦静下心去,但空弦显然是被踩了尾巴,加里只得接着解释:“席德佳小姐,我已经做了许多调查,只有镇民有充分不在场证明,所以近日紧急归队的修士们……” 空弦粗暴地打断了加里:“姐妹们绝对绝对不会这么做!安布罗斯先生,您太敏感了!也不了解我们!” “所以我才会来找您。”加里神色一肃,“我初来乍到,肯定有诸多不了解的地方,可就我所知的,兰登卫队的诸位兄弟姐妹们有充足的作案动机,我不能不怀疑。我要对我的工作负责。 席德佳小姐,您应当以事实为依据驳倒我,还是说,您是在质疑戒律,质疑律法?” 空弦咬牙,她肚子里闷了一口气,但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从未告诉她应当和如何去反驳。 难不成是自己错了?席德佳,不要忘记戒律…… “我不记得戒律有这一条。” “那姐妹你应当继续学习才是,多看看外界。”加里解释说:“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失踪了,目前是由安多恩阁下代理其职位,因为没有权力制定戒律,以前的戒律正发挥着它们古老的光辉庇佑拉特兰。” 空弦终于无话可说了,她闷头去找前兰登卫队的姐妹们录口供了。小黎博利还在迷茫,她或许真的认为是同僚的冲动举措了,并为此忐忑不安。 加里目送空弦离开,如释重负。 他是真怕空弦一根筋不放,执意要保下兰登卫队的同僚。毕竟她到底是一根筋的只会弓箭的武装人员。 这不是偏见,武装修道院训练花费大,卫队却不比其它国家的精锐部队好用,装备迭代慢,就是花架子。不愿转型的武装修道院肯定是硬脾气。 而针对前兰登卫队的质疑,这不是他别有用心,又或者他说了一句扯谎的话。 加里·安布罗斯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空弦的走访自然是没有收获的,等她回去时,家门口已经贴上了封条。 加里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气质温顺得像是羔羊。 “席德佳小姐,依照卡萨特金六世的戒律,以及我的职业知识素养,此间木家具店的价值回报不足以支撑它所在的位置。 这家店会拆除,相应赔偿我已经用光环律法终端发给您了。嗯?姐妹?好吧,我承认我有些急。” 空弦已经受够了!她是兰登卫队的优秀成员,她算是看透了,这混账执行者除了满嘴叭叭干的都是什么混账事! 加里面对气急攻心的空弦毫无惧色:“其实我们可以再谈一下,动手会产生严重的后果的,这不是好事。” 空弦的家真的很偏僻,加里的惨叫没有第三个人听到。 …… 明日凌晨,又一批拉特兰执政人员站在兰登修道院入口的大片空地中,不过他们的职位要更高些。 拉特兰的政府中央机构的最高领导人,代理教宗安多恩,第六厅枢机与第三厅枢机一左一右后置其一步地立着。在他们身后,戍卫队的精锐们在一位教宗铳骑的带领下严阵以待。 一支从别的驻防区组建的紧急特勤队,铳骑不是兰登修道院的驻防铳骑,这是为了防止当地的驻军们动恻隐之心不去保护教宗。 戍卫队都是由当地选拔的,这个概率非常高,且犯罪者是前修道院武装,一旦当地驻军叛变,导致不得不让教宗和枢机们动手,情况就非常严重了(指会很丢人)。 众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兰登主教率先发言,安多恩的目光已经注视他许久了,但年轻的主教仍然沉默。 第六厅枢机神情不变,但她的情感已经传递到在场的所有萨科塔心中,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但她只能等待,每一任主教都有资本成为一位枢机,他们是平级的,而戒律中,地方事务首先要征求的是当地主教的意见。 “席德佳,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年轻的主教开口,疑问的言语却是陈述的语气。 “……” 空弦懦懦地低下脑袋,耳羽蜷缩在发丝间,小黎博利像是打起瞌睡,她开始左右摇晃。 她感到自己变得轻盈,身体的一切都已经消融殆尽了,空弦在心中想到:“信仰……主真的正确吗?” “距离圣城越近的非萨科塔种族对信仰的理解越发模糊失真,他们很难理解‘自发的秩序’下混乱的表象,让兄弟姐妹们理解这些现象就是主教的职责。” 兰登主教如此陈述,他并不是对眼前的孩子所说,而是身后的萨科塔们,而接下来他才对孩子回答道:“‘主’,席德佳,你经常念叨的可不是这个词,‘兰登’,‘姐妹’,这才是你最喜欢也是最骄傲的。” 年轻的主教小声念道:“律法本身没有力量,相信你自己,然后相信同样虔信律法,同样坚持着相同准则的人。” 空弦已经轻飘飘的飞上天空,连思考也不复存在,她没来由地想要哭了。 兰登主教递来一杯刚从地窖中拿出的麦酒,剔透的酒液包裹着夕阳,立春时,大家都会喝上一杯,唱着赞美诗,也理所应当的,都会出些笑话。 “愿兰登修道院的钟声长鸣。” “……嗯。” 空弦把脸埋在木质酒杯中,在水面上留下更多的光点,主教退开,示意自己已经说完了话。 第六厅枢机即刻“宣判”:“这次事件算不上复杂,拉特兰公民席德佳因藐视律法攻击第四厅工作人员至重伤,首先开除拉特兰公民户籍,驱逐出境。” 从掌管民政,医疗,户籍管理,社会福利等事宜的分厅枢机口中说出这句话,已经与立刻实行没有区别了。 第三厅枢机却在此刻制止:“我认为不应当立刻结案,据调查,此次源石污染事件有小概率是非自然现象。” 第三厅掌管着农业,工业,交通等生产生活领域,第三厅枢机本应去受污染的瓜田查看情况,而现在他的算盘珠子已经打到了主教,教宗,第六厅枢机及教宗铳骑脸上。 通过共感的感应,哪个萨科塔不能看出第三厅枢机就是在说谎? 第六厅枢机瞥了第三厅枢机一眼,虽然对他的行为不耻,但也可以理解,口头“审判”没什么大不了的,改改就是了。 不料主教却在此刻提醒教宗:“安多恩冕下,该到您最后决断了。” 安多恩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无视两位枢机的暗示,平静表明:“我赞同索里蒂娜枢机的意见,公民席德佳无故攻击第四厅工作人员致重伤,剥夺拉特兰公民身份,驱逐出境。” 空弦引起的麻烦,终究没有出好的或坏的幺蛾子,兰登主教在平叛部队离去前送给教宗一瓶麦酒。 所有人都已经离去,空地中只有主教默默看向公众诊所的方向。 很显然,拉特兰圣城中发生了不得了的变化,这特派员也不是安分的主,不过年轻的主教并不担心。 他坚信只要一个人自己不去贩卖信仰,他就不会失去任何东西,哪怕是时间也带不走他的岁月。 历代年轻的兰登主教都是如此坚信着的。 “愿兰登修道院的钟声长鸣。” 年轻的主教在心口划出十字。 第239章 恶魔,藏身其中 时间:1098年4月6日6:40a.m 天气:晴 地点:拉特兰检查关口 拉特兰的城墙没有城防炮,只有洁白如瘤奶浇筑的城墙和古老却洁净的拱门,还有近乎与建筑融为一体的铳骑们。 虽然对外的城市编码是移动城市,但拉特兰在人们的记忆中就没有变换过一次位置。城市的移动部也像个桥廓子,大小型号不同的平台在类似陆行舰前部装甲的坡道上排列着。 径直走入教厅通道,安多恩与两位枢机进入拉特兰官员专用的电梯,平台上升的机械声伴其耳膜。 趁三人独处的时间,第六厅枢机向安多恩说明起不久前的举措。 “安多恩,在兰登修道院做的是即时宣判,昨日有小半天学习规则应用的你应当明白我们为什么那么做。” “安格娜女士,是为了兰登修道院的源石污染问题,对吗?” 安格娜枢机对教宗不雅地翻起白眼:“难道我们是为了区区一名执行者撑腰吗?安多恩,你可不要小瞧源石污染对拉特兰的打击! 整个拉特兰的经济收入依赖国际运输和出口糖料等经济作物及产品,只有小部分高精尖源石器械出口份额。 现在国际暗地里冲突如火如茶,明面也险些撕破脸皮,运输业低迷,而以我们中立的立场也不能接触大部分订单。 拉特兰全靠农业和矿业维持内部运转,一旦源石污染的事大规模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安多恩,你过去是迷途者的领袖,不管你之前如何迷茫,现在给我脚踏实地,睁眼观察切实的东西,你现在是教宗!” 安格娜枢机劝诫完年轻人,又转而向同僚问道:“维克多,你确定是自然现象吗?” 第三厅枢机闻言戴上了痛苦面具,风吹日晒下饱经风霜的大方脸扭成一团:“安格娜枢机,真的是自然现象,我们有的忙了。” 安格娜干笑两声,半开起玩笑,手却在自己的守护铳上画圈:“说不准真像第一厅的兄弟姐妹说的那样,律法抛弃了拉特兰呢?” 维克多愁眉苦脸地叹道:“我只相信农民和工人生产出的物资,主知道这会对生产造成多大影响吗?” “主一定知道,而其他人一定不能知道。” 安格娜枢机收起笑容,她看向安多恩,手指按在板机上,当然,保险是打开的。 “第一厅那群不老实的一旦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对戒律更进一步的发掘。拉特兰内的思想都乱成一锅粥了,下一步是什么?内战?” 安多恩沉思半秒,紧跟着回答:“如果有其他人问起这件事,我会配合你的说辞。” “配合就不必了,你还没有学会说谎。”安格娜枢机微笑着摇头推却,“等维克多的文件呈上去时装一次糊涂就好了,教宗冕下。” 平台在一阵颤动中固定,厚重的防护门打开,清脆的铳响与源石炸药的轰鸣登时挤了进来。 安格娜枢机干巴巴地评价道:“真喜庆,安多恩冕下,看来大家都很期待今天的授律圣事,您可不要忘记到场了。” “拜托……最好只是为了庆祝。”(小声) 安格娜枢机简单道别后窜出升降平台,她得去视察各区的医院状况了。 维克多枢机仍旧一副精神萎缩的模样,在离开之前,他先对安多恩双手合十,有气无力地解释说:“这几天的混乱对第三厅的冲击很大,我作为枢机已经忙得两天没睡了,兰登修道院的事,还望教宗冕下理解。” 不等安多恩回答,维克多已经幽灵似的飘出升降平台,用行动表明自己脚不沾地。 安多恩神色无奈地走出升降平台,伴随着连绵的枪炮声,他顺着阶梯爬上天桥。 天桥上有许多人在活动,他们都是怕被大街上的火并波及的拉特兰市民。 在拉特兰城莫名熄灯后,教宗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失踪,只留下让安多恩主教代理的教宗密令,第一厅紧接着在律法阐释上发生混乱,几个派系挟不同时代的戒律干涉各分厅运行,一度导致国家机器死机。 万幸各分厅及教皇厅的工作人员大都是实干者,虽然第一厅失能,但以枢机为首的中上层工作人员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至于街头火并,在公证所的合法性存疑的现在完全控制不了。得亏历代教宗对拉特兰的重要设施与公民生命财产的一致保护,才让局势稳定在较小的范围内,火并失败也只是被胜者用不知道哪一代教宗的戒律送进监狱而已。 日常搞不清楚状况的黎博利不敢上街活动,生怕被萨科塔热心市民指出触犯了原则性红线,一路押解至公证所。 而老一辈的萨科塔不理解更不想参与这阵疯狂的浪潮,他们也选择到天桥活动,从城市上空赶路。 “真够热闹的,害得我要回医院加班去了。” “这些孩子从哪学的冷门戒律,比伯,我们还是去郊外躲一阵吧,小塞昨天被一群同学教唆在家里玩发射器!他中学还没毕业,还没有持有证书呢!” “公证所的执行者又不管……亲爱的,之后在拉特兰出了事该怎么办?” “不,不知道,看看那些戒律?” “那我们早该进公证所了。” 天桥之上满是叽叽喳喳的鸟叫,安多恩在拥挤的人流中艰难地行进着,时不时看一眼终端上的地图,免得分不清东西南北。 这段时间恰巧是人流高峰期,天桥可不比主街道宽敞。 安多恩被挤得有些闷热,忍不住发散思维。 也不知道帕蒂亚他们在安魂教堂怎么样了。 “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去说谎,就试着去话说一半吧。” “话说一半?是一个好的建议,谢谢……嗯?” 安多恩转头对声音传来的方向道谢,但他话才说出来一半,猛然惊觉事情的严重性——知道他所苦恼的具体事物,岂不是把兰登修道院的真实情况听了个真切? 安多恩的视线细致且迅捷地扫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人山人海的天桥,如果有人逃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幻听了吗?细细一想,方才的音色分明就是他自己在自言自语,恐怕是几天来神经绷得太紧,精神恍惚了。 略过这个小插曲,安多恩顺利赶到教皇厅,安格娜枢机已然恭候多时了。 枢机工作服上沾染着灰尘,很明显为了赶时间,安格娜枢机选择了穿越地面上的火线。 见安多恩赶到,安格娜枢机迎上前来,一边引路一边说明授律圣事的注意事项。 其实授律圣事非常简单,无非就是枢机们聚在教皇厅投张票,然后票高者选择一个圣徒称号担任下一任教宗。 但索里蒂娜仍旧像个老妈子一般细细叮嘱,在安多恩管理安魂教堂时,安格娜枢机是他的直属上级,如今安多恩走马上任,索里蒂娜自然对其视如己出。 枢机们都没有迟到的习惯,除了第一厅枢机外,第二厅至第七厅枢机皆已到场。 按照过去的授律圣事,教宗将在枢机中产生,但由于伊万莱利斯塔十一世并不是正常退位,且有代理教宗在场,此次授律圣事不过是走个表面形势,教宗非安多恩莫属。 第一厅枢机在半分钟后风尘仆仆地赶来,共感中传来后怕的情绪,大概是第一厅的混乱程度又一次恶化了。 不过这场闹剧马上就要结束了,安多恩在授律圣事中获得了七票,成为了新一任教宗,毫无悬念。 “教宗下,接下来是选择圣徒称号,这本应由上一任教宗带领您选择,但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冕下意外失踪,只好在此刻由我们协助决定。”第一厅枢机将十尊小雕像推上圆桌。 雕像无面,只有底座刻画着十行不同的文字。安格娜枢机第一个建议:“教宗冕下,您的守护铳无疑是十位圣徒中,圣索马里的原型铳,她能辗转到您的手中一定是律法的意志,您的圣徒称号选择圣索马里最为合适。” 圣索马里,拯救与秩序,安多恩对所谓的圣徒称号并不在意,他干脆接受了:“那就选择圣索马里阁下吧,现在让我们制定新的戒律,快些结束拉特兰的混乱。” 首先就是废除过去戒律的法律效力,随后是对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的戒律的改编。 戒律新鲜出炉,第二厅与第五厅的枢机相继接过第一批条文,忍不住低声冷笑。 “是时候对官方和民间作乱的不安定分子们出重拳了!”第七厅枢机薇尔丽芙也好笑道。 “请各位枢机配合第二厅的检察官们自检,第五厅的执行者们重新审理三天内的案件,各分厅配合教室厅戍卫队维护城内秩序。” 安多恩,或者说圣索马里七世总结完毕,随即宣布:“散会。” 教宗及七位枢机一同走向出口,他们准备向拉特兰宣读新的戒律。 一台红色十字条纹的黑色魔方无人机却在这时堵在门口。 八支铳抬起。 咚——咚——咚—— 数千年不再敲响的启示石塔在此刻鸣响,沉寂的拉特兰城的路灯由左向右依次亮起,那么在往常,教宗应该赋予这次的“奇迹”一个“意义”。 【找出拉特兰内的恶魔,它是一切祸端的根源】 魔方无人机发出冰冷的机械音,所有的蓝科塔都应当知晓此条指令。 切实地讲,难道会有一个宗教的高层人员相信神的存在而不是手中的权力吗? 答案是,当奇迹充斥在信徒的一生时,任何人都会去相信。 安多恩难掩心中的激动,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让突然出现的律法解答,以至于安多恩完全没有发现枢机们的异样。 “全知全能的主,请您解答我的疑惑。” 寂静的教皇厅中,安多恩向律法发问:“为何只有萨科塔才能受福,为何只有萨科塔才能感受彼此?” 魔方无人机悬停在圆桌中央,深红的十字纹路黯淡无光。 律法没有回答,律法从不说谎。 那么拉特兰的天使们,在拉特兰的圣城中,寻找,找出那只散播祸乱的“恶魔”吧! 地点:司提望区——司提望第一医院六楼 在拉特兰一间平平无奇的单人病房内,一只令人啧啧称奇的堕天使正用仿羽兽型削皮刀削苹果,而病人半椅着枕头,手边的中型狙击铳铳口插着一朵随处可见的野花,不远的柜子上摆满了花束,一柄棕色法杖躺在花束中央。 “龙门周边大概300km的位置停靠了至少六艘战列舰级高速军舰,双方没有发行哪怕一则官方通告,蕾缪安,战争要来喽~” 完整的果皮条被堕天使削下,她晃了晃苹果,但病人只是如往常那般盯着她微笑,莫斯提马顿感无趣,只好把削好的苹果理所应当地往自己嘴里送。 随着“咔叭”一声清亮的脆响,起初酸涩的感官让堕天使假模假样的微笑真诚些许。 莫斯提马一边咀嚼糖分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他们跑得够快,大帝把企鹅物流的总部转移到崔林特尔梅了,小乐一如既往地活泼可爱。” “劳烦你了,莫斯提马,今天又是因为什么事才回拉特兰?”蕾缪安双手挪动身体,上半身由仰倚转为笔直的坐立。 莫斯提马瞧了瞧门窗:“老头子找我,不过现在变成我找他了。” 蕾缪安欲言又止,她再一次询问:“莫斯提马,你有听到什么吗?” 莫斯提马小口转大口,一举消灭了半块苹果,她对蕾缪安奇怪的问题摆出满不在乎的表情:“可能有,我一直有幻听的症状,不太确定是不是,但单人病房的隔音功能一流,大概是幻听吧?” 病房内诡异地陷入沉默,只有果肉被碾碎的悲鸣从莫斯提马的嘴巴里传出来。 寂静持续半分多钟后,蕾缪安打开话题:“菲亚梅塔怎么没跟着你?” “她也有家人要去看望的。”莫斯提马随手将果核丢进垃圾桶,呼吸隐约加重,“小安怎么发现的,是因为我抢苹果吃的时候她没有远距离狙击我吗?” “直觉。”蕾缪安微笑。 “直觉吗……”莫斯提马伸手去拿棕色法杖。 野花的花瓣飘荡在半空。 流光顺着法术构筑的薄膜砸入陶瓷地板,跳弹在病房内弹射,直至击碎玻璃冲出医院,没有羽兽振翅和鸣叫,医院外如病房内般落针可闻。 “小莫又是怎么发现的?” 蕾缪安的守护铳烟气未消,她还在温和地笑。 “直觉。” 莫斯提马瞥向柜子上被花束包裹的[锁],她也在笑。 “不就是吃了你的苹果吗?至于对我动手?” “擦铳走火。” “……这样啊。” 第二声铳响。 五颜六色的花瓣散落一地,柜台所在的位置被砸出一块人头大小的坑洞。 “怎么回事!?” 戍卫队成员和萨科塔护士闯进病房,紧张地看向蕾缪安。 蕾缪安指着地板上还热乎的血迹,对护士笑咪咪地说:“叫留守的铳骑来一下,这边有一只恶魔的情报呢。” 第240章 举铳,直指天堂 时间:1098年4月6日11:23a.m 天气:晴 地点:拉特兰——圣马尔索区街道 圣马尔索区是与启示石塔相邻的古老城区,虽然拉特兰城各处都能称得上古老,但圣马尔索区却拥有比博物馆中的老古董们更为有力的证明。 泰拉历史上第一座拉特兰教堂——夕辉礼拜堂。 没有被拆除保存,完整地存在并被使用着。 安多恩感到莫名的烦闷,可他理应感到高兴才对:律法显现,大权在握,理想的实现近在咫尺。 但安多恩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以至于焦躁在心中愈演愈烈。无人机飘在教皇厅一动不动,百般询问也只是重复抓恶魔的指令,安多恩便更为烦闷了。 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总不能对神圣的律法置气,安多恩没有对任何人表现出不耐,一个闷葫芦独自钻到圣马尔索区了。 街道火并的混乱在神迹显现下以极快的速度被遏止,可街道上仍旧人影寥寥,甚至街边的店面已经不能称之为门可罗雀——在授律圣事这一重要的日子里,他们竟然连店都没开! 总不能全去抓“恶魔”了吧? 念及至此,安多恩不禁哑然失笑:现实生活总归要过的,怎么可能因为律法一句话前扑后继。 人都不知道去干什么事了,而店铺关门已是不容更改的事实,安多恩逛了半个多钟头连个休息的地都找不到,仿佛整座城区成了一块死域。 视野中仅有寥寥数人行色匆匆,安多恩随意扫视前方……他的视线突然不动了。 黎博利里冒出一只萨科塔着实稀有,但安多恩警觉的目光并未关注这点,他仔细观察远处萨科塔的光环——有一小块黑色。 前方的萨科塔是伪装后的堕天使。 角被万国信使的兜帽遮住,尾巴被小心藏进热裤里,翅膀与光环闪闪发亮,如果在其它地方,这身伪装近乎天衣无缝。 但圣马尔索区的路灯总线缆不知道被哪一个非法爆破工程炸断了,没有高瓦灯泡的遮掩,堕天使的伪装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瑕疵。 安多恩脚步加快,虽然对方只给他留下了一个略微佝偻的背影,但他还是认出了堕天使的身份。 “莫斯提马……” 安多恩搭上堕天使的右肩,他扑了个空。 “用巨兽的力量暂停了时间吗,但你为何要躲着我?” 安多恩与时序有过交流,知晓锁与钥力量的他不会对方才诡异的大变活人一头雾水,他疑惑的是,莫斯提马刻意引诱他的意义。 安多恩沉吟两秒,重新迈开步子。 如果是要找到她的话,只能是那里了。 地点:夕辉礼拜堂 夕辉礼拜堂的内部装潢保留着千年之前的样貌,壁画上的图案只是简简单单的圆环,还有圆环中央意义不明的圆球。 除了壁画外,只有左右两扇木门和正中央的讲台散发着简约的美观。 整座教堂只有一处被更换过,讲台前方的雕塑曾因不明原因损坏,现在它被一座崭新的无面圣徒像替代。 安多恩径直打开左侧木门,这里的家具只有一把椅子,拉特兰的教堂很少提起并修建忏悔室,因为这对萨科塔毫无意义。 安多恩打开内侧的木门,从外部信众忏悔的外间走进修士听取忏悔的里间,并没有停留,他又推开里间的墙壁进入暗道。 狭长的暗道内是向上的木制阶梯,六米的高度一眼望得到头。 快步爬上阶梯,安多恩轻轻推开木门,在一段牙酸的“吱呀”声后,三道视线就此交汇。 就在这时,暗道入口传来陌生的呼唤,一位铳骑竟然也找到了暗门,沉重的脚步声缓缓逼近。 “圣索马里七世冕下,您怎么在这?我们这群老家伙可是一阵好找呢!” 安多恩吞咽下唾液,双眼眯起,好似恐慌和紧张都随着口水下了肚,他没有回头,很是自然地回答:“我正在检查这间暗室,为什么找我,是有什么事要我出面吗?” 脚步声停下了,共感传来思索的疑惑,安多恩立刻放开共感,把坦然的思绪传达给下方的铳骑。 铳骑在得到情感的验证后很快与安多恩建立起信任。他认为安多恩检查完暗室是事实,进一步推测暗室内没有“恶魔”的踪迹,铳骑只好可惜热心公民的情报没能建功了。 “教宗冕下,主要您去教皇厅见他。” 光环共感到懊恼的情感,安多恩回答道:“我马上就回教皇厅,阁下不如去法柏尔区视察,那里的驻防铳骑都因紧急任务出城巡防了。” “这下不得不去了。”铳骑话音刚落,又补充道,“戒律规定拉特兰各区地块必须有一名教宗铳骑驻守,为保护法柏尔区的安全与稳定,我必须立刻填补空缺! 太不像话了!他们这是找到什么乐子了居然不叫我,一起抗过铳的兄弟情是说没就没呀!” 教宗铳骑骂骂咧咧地渐行渐远,直至骂声完全消失,安多恩才施施然踏入暗室。 “当上教宗还没一天,你已经学会欺骗同胞了呢~真令人欣慰。” “话说一半而已,莫斯提马,你受伤了?” 莫斯提马的脸上仍挂着不变的微笑,她半坐着倚靠玻璃墙,安多恩敏锐地察觉到莫斯提马的调侃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 “嘶——” 莫斯提马闻言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她一把撇开万国信使的长袍,暴露出发红的腰腹。 “小安做的,她可是动真格的了,只是稍显被子弹的法术外壳擦着就被开了洞,那一铳要是打实了,我怕是要变成莫斯提玛酱了。” 莫斯提马重新遮住伤疤,嘴角忍不住抽搐:“虽然紧急处理过了,但我对医疗法术了解不深,伤口还是会有钝痛。” “喝瓶麦酒?或许会好受些。” 安多恩把兰登主教送的小瓶手工麦酒递给莫斯提马。 “你居然会随身携带酒精饮品,看来当教宗压力不小呢。” 莫斯提马倒没拒绝,用手撬开瓶塞,带着天灾信使特有的洒脱对瓶吹起来。 安多恩转而看向愤怒的小鸟……的反光翅膀。 “别盯着我背后看,这翅膀贴纸是老家伙们贴的,撕不下来。”菲亚梅塔注意到安多恩的视线,绷着脸解释说,“外面的萨科塔看见非萨科塔就下意识地想开梳,不贴这些容易被误伤。” 安多恩不以为然,都是生死与共的战友,菲亚梅塔的谎言骗不了他,这份翅膀贴纸绝不是防范街上的萨科塔的。 “菲亚梅塔,能放下发射器吗?至少把保险打开。” “不可能!”菲亚梅塔耳羽一横,眉宇间英气十足,好不得意,“你要是见了法杖眼睛发直怎么办?嗯—你这么求我,是想动手吧?” 安多恩面对菲亚梅塔的质问沉默了,他无意于解释,因为解释了也没用。菲亚梅塔只是在多年沉郁的悔恨影响下纯粹地想要赎罪,对他的敌意只是顺带的。 “毁灭凤凰人只是太紧张负责了。” 莫斯提马手执空酒瓶敲了敲地板,用一惯的轻松语气说:“她的翅膀是骑们为了防止本能开火准备的。在来这里休整之前,我们曾去第七厅申请医疗援助,结果被薇尔丽芙追杀了三条街。” 毁灭凤凰人低声抗议:“叫我菲亚梅塔!莫斯提马,你要是再乱讲那些奇奇怪怪的代号,我现在就照着你的脑门来上一弩箭!” “啊啦~真是对不住了,神选监工~” 莫斯提马对神选监工的怒目而视毫不在意,随天使呼出一缕酒气,语调变得轻飘飘的:“老上司一见面就想要我的命,我真的好惆怅,好伤心的。安多恩,你没有见面动手真叫人意外。” “你居然还会伤心?”(菲亚梅塔) “戒律禁止同胞相残。”(安多恩) 菲亚梅塔和安多恩几乎同时开口。 “神选监工原来是这么看我的吗?我也是有感情的,这件事能让我感伤,呃……两天半。” 莫斯提马一一应道:“戒律也只是对律法的阐述,律法还让你消灭‘恶魔’呢。” 莫斯提马撇嘴:“律法是客观的,但行动上总该有人情味的。老头子也说过:如果真的全按照律法行事,拉特兰早变成只属于萨科塔的乐园了。” “这句话我不完全赞同。”安多恩反驳道,“即使圣城中萨科塔传播信仰的方式特殊且难以理解,拉 特兰能够屹立不倒也是依靠着仅有几百字的律法,如果没有律法,又何来奇迹?” “安多恩,你怎么和神选监工一个想法! 莫斯提马突然扯上了菲亚梅塔:“神选监工是一只小黎博利,只需要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就好了。但安多恩,你现在是教宗,你不是伊比利亚的流亡者,也不再是迷途者的领袖了,你是拉特兰的教宗,也是离太阳最近的人…… 律法消失拉特兰不会挎掉,但你要是继续怀抱着这种安逸的想法,拉特兰——” “莫斯提马!你在说什么胡话!”菲亚梅塔气愤地打断了莫斯提马,她怒目而视了。 莫斯提马平静地讲:“你就当我喝醉了吧!” 堕天使不再“耍酒疯”,她垂眸叹道:“菲亚梅塔,放下弩吧,我们算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了,现在我得换个地休养,铳骑能找到这来,说明我们的秘密基地都被小安说出去了。” 莫斯提马说罢,突然消失不见。 菲亚梅塔“啧”了一声,放下仿铳型发射器,对安多恩说:“走吧,教宗冕下。” 安多恩奇怪地问:“你不去追莫斯提马吗?” 菲亚梅塔听罢向安多恩展示她右手腕上戴着的仪表盘,一块小型雷达:“安多恩,你不会真以为真斯提马那家伙真去休息了吧?她都已经出城了! 现在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不过事先说好,自己惹了麻烦别怪我见死不救。” “你能潜进教皇厅?”安多恩怀疑道。 菲亚梅塔呛了回去:“我能从司提望区最高的大楼用弩一枪崩了你的脑袋,哪怕你在教皇厅也逃不了。” 安魂教堂的钟声在此刻响起,安多恩取出终端接通。 “帕蒂亚,什么事?” 菲亚梅塔见安多恩脸色红白交替,赶忙提醒:“看样子你在安魂教堂收留的萨卡兹出事情了,但你得记住我们现在在哪,这里是壁画后的规劝室,太大声会被教堂里的人听到的。” 安多恩面无表情地立了一刻钟,似乎才顺过魂,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没事。” “我没关心你。”菲亚梅塔回道。 …… 【右转,向前200步。】 安多恩照做,在教皇厅内缓慢有力地移动,身后的魔方无人机亦步亦趋,默默悬停在安多恩身后0.5米处。 安多恩最终停在无面圣徒像背后的阴影中,一条向下的阶梯不知在何时打开了。 【左转,前进6669步。】 安多恩沉默向下前进,直至厚重的砖瓦变作不知名的金属将他包裹,电机单调的嗡鸣充斥耳膜。 他在惨白的灯光下笔直向前,历代圣徒的雕塑被他甩在身后。 安多恩注意到,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不在其中,准确的说,是只建了一半。 第6666步。 安多恩在心中默念。 巨大的光球如同太阳,圣洁,耀眼,冰冷,吞咽着前方一切肉眼可见的空间。 【圣索马里七世,自此以后,受汝注视者皆可受福,自此以后,汝便是拉特兰的教宗。】 什么!? 安多恩愣住。 【转身,前进6666步。】 安多恩照做。 他转身,金属相撞发出回响。 背后的太阳照向安多恩,教宗堵住了通道大门,以至于通道笼罩在阴影之中,只有他的光环在黑暗中照亮一小块阴影。 太阳散发出万丈辉光,却只有遮挡者的阴影中,遮挡者的光芒清晰可见。 【前进6666步。】 迈步,转身,关闭保险 【前进……】 3步,举铳—— 跨过光团,八块黑色方块嵌合在一起,交界处的腥红结晶体黯淡无光。 魔方还在漂浮,外围圆环状的巨构伸出数千条漆黑的棱锥,如同黏液般的黑火无声燃烧。 安多恩活动嘴唇: 找到你了,“恶魔”。 恶魔,藏身其中; 举铳,直指天堂。 第241章 驰援萨米 这片大地上真的会存在把宪法当圣经的人吗? 正经人谁会把给外国看的宪法当真啊! 长者活了九千多年,虽然天赋不高,但积累的经验绝对称得上充足,在他看来,宪法是当不得真的,也是不可能被当真的。 可拉特兰却打破了长者的定论,区区几百字的律法,萨科塔竟对其唯命是从! 不过这对长者的经验造不成影响,他的认知仍旧屹立不倒。毕竟在长者看来,萨科塔不算正经人,不正经的人,不就干不正经的事儿吗? 这倒方便了他,杜卡雷给予的律法主机使用指南发挥出巨大的作用,仅三天,拉特兰就被长者玩得差点崩溃。 长者没有直接启用主机的强制措施,他只有使用权,没有操作权,能干到如今的大优局面,全靠他自己独有的死魂灵术法和丰富的经验。 主机不能说谎,那长者就选择性放出一部分;主机不能内乱,那长者就引诱放大部分萨科塔的情绪;主机不允操纵萨科塔,那长者就激化萨科塔的信仰…… 在号称永远屹立不倒的圣城中,长者的标准流程屡试不爽,这尚不能用“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来概括,因为圣城中的萨科塔简直就是思想上的爬山虎——随杆疯长。 长者只需要敲敲钟亮亮灯,第一厅就自动列出新鲜出炉的戒律辅佐他行动了。 长者借由主机可以理论上感受到所有萨科塔的情感,理论上的所有总会有例外,比如代理教宗安多恩。 打今儿一早,这位重要人物突然断开了主机网络,长者一时间拿不准这是意外还是主机本来就有的设计,就只好在授律圣事上抛头露面。 大面积的情感激化随着光环锁定将因“奇迹”引发的虔诚浪潮点燃,近距离的七名枢机即刻中招,而安多恩果真免疫了法术。 无论是什么原因,长者都必须要处理这位新任教宗了,恰好主机演算出找出“教宗安多恩”的结果,长者便顺势传令“请”安多恩过来见他。 “将非萨科塔转化为萨科塔的能力,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长者同样惊异于主机的手笔,不知其用意何在,但这份能力,长者不舍得杀了。 安多恩不言,他对着伟峨的主机核心,源石技艺流传于指间,扣动扳机,子弹裹挟着能量外壳砸向目标。 砰! 纯白的流星与同样纯白的流星相撞,安多恩的攻击如雾般消散,随着一声牙酸的巨响,安多恩在地板上滚动数圈,像断了线的风筝,吐出长长的血线。 拉特兰的戍卫队不必寻找前任教宗,那位铳骑也不必再寻找法柏尔区的同伴,他们从各式仪器后起身,铳口轻蔑地朝向现任教宗。 “在明知是鸿门宴的情形下,居然不回头逃跑吗?”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空无一物的左手轻抚胡须,面容慈祥可亲,漆黑的雾气顺着口鼻溢出浅丝,方才的反击,便是自他射出的。 一团中央闪烁白光的黑雾团子从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口中钻了出来,长者绕着他的护卫军飘了一圈:“没长大的毛孩子,有在尸体堆里打过滚吗?单枪匹马也敢闻将营,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虽然很舍不得,但当断则断,杀了吧。长者如此想道,弹雨洒向堪堪爬起的安多恩。 “铳下留人!” 一辆汽车大小的能量弹丸飞速袭向弹雨,能量弹顷刻爆开,四散的碎片外壳与炮弹雨精准相撞,空中显现数百朵明亮的烟花! 中央的铭刻弹与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的攻击风险对冲,竟是不分伯仲——南无三,来者又是何等高手了? 安多恩定晴看去,宽松的长袍,赤金镶嵌的银杖,来者定然是安多恩了! 安多恩?他是安多恩,那我是谁? 安多恩懵住了,但刚把他从炮火连天的战场中央捞回后方的独臂电锯侠反手给了他一巴掌:“还傻愣着干什么!又没缺胳膊少腿的,自己站起来走,让两个小姑娘拖着丢不丢脸!” “菲亚梅塔?!你头上,你成为萨科塔了?还有你们,席德佳!?” 拖着安多恩后撤的正是精通兰登战术,身姿灵巧的可米尔和空弦,而令人惊悚的是,她们头顶的光环正传递着情感——是真货! 安多恩在短短半分钟内受到了多少次惊吓我们暂且略过不谈,视角转到前线战场。 千人级别的规模,安多恩(工口)硬是把所有铳骑都给捎来了,反正治安归卡兹戴尔头疼去,他安大统领只负责让敌人头疼! 长者现在的确头疼得要死,上千位铳骑的火力根本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远逐者在上啊! “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安多恩邪魅一笑,正要歪嘴龙王,一旁的第一厅枢机奥伦便抢先说道:“全城的人都跑地下找恶魔了,当然是从大街上光明正大地冲进来的。” 长者显然不吃这一套:“胡说!你们用正常手段接近,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奥伦听罢阳光开朗地笑:“传销大师的事你就不要管这么多了~” 安多恩笑容逐渐收敛,所谓的“传销大师”,是他掌握主机后开放的扩军权限,虽然在原世界鸡肋无比,但在异世界有主机存在的情况下,他可以以此单独组建“独立团”,作用巨大。 也是凭此,安多恩等人得以掩饰行踪,偷偷召集圣城外的铳骑,利用正史世界的安多恩钓鱼执法,并免疫死魂灵的术法。 安多恩想了许多,但在现实中,他只吐出两句话:“主机要找的分明是我嘛~奥伦!你*拉特兰俚语*的大天使长火炮呢,给我推上来!” 奥伦悄悄回复:“这个世界的教宗还在这呢,这不合适吧?” 安多恩面色不变:“就照着老头子轰。” 奥伦闻言默默从背后转出一架重炮来,巨大的炮筒能让人平躺进去偷懒补觉,威力堪比城防副炮。 迅速的布防和粗重的呼吸,奥伦显然是蓄谋已久——他老早就想炮轰不干活的混蛋了,大天使长系列就是为此而生的。 塔卫二广场舞大厦是吧,老年人劲舞天团是吧,给我死来!!! “开炮!” 震天撼地的轰鸣后,构成战场的不知名金属毫发无损,死魂灵卫队全员躺尸。 老年人就是好,倒头就睡.jpg “对不住了,各位先好好睡一觉吧。” 安多恩从衣兜里取出一根正六菱柱状体,皮靴踩在烧焦的化学残痕和源石废能上,快步逼近。(ps:这柱状体来源请看日常二末尾内容) 长者准备开润了,可就在此刻,主机突然挣脱了他的控制,给将死的骆驼来了最后一根金箍棒,并把它变成了孙悟空。 整个地下空间的自动机权限被主机一股脑全开放给了长者! 长者:你在干什么? 主机:坏了,这群叛军是冲我来的! 如果不是安多恩权限比它还高,主机现在已经轨道炮连发了。 长者虽然不知晓具体原因,但不妨碍底气十足。 古老的提卡兹躯体凝聚成型,与主机融为一体,上千架自动机从设施各处冲来,其环绕的魂灵残余一触即爆,自动机内部的殉道程序也在迅速充能。 总之,长者与主机在这一刻诡异地人机合一,共同对抗前来救援主机的拉特兰国家队。(大概是救援队伍) 安多恩摇头轻叹,下一刻,全场萨科塔的光环黯淡起来,而安多恩的光环骤亮! 巨大的光芒一闪而逝,闪光过后,所有自动机尽数报废,墙壁刚刚伸出的射击自动机同时把枪口瞄向了主机。 “赛博纳贡”(奥伦语),将所有下属的生物计算聚于一身,铸就人型超算矩阵。 诡异又形象的称呼体现着奥伦天天被推工作的怨气。他从不吝啬于以最为恶毒的视角去看待安多恩,一个万恶的独裁者(奥伦语)。 安多恩靠着狂增的一百万匹算力发挥自己的高权限,把自动机的权限锁在了自己身上。 长者与安多恩沉默对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唏,可以……” 安多恩冷声高喝:“开火!” …… 地下空间只余下主机的嗡鸣声。 安多恩将病毒送进主机内部,那身影与彼时的杜卡雷何其相似,而他身后,恰好有一只安多恩。 “你……你是其它世界的……?” 安多恩(正史)捂着伤口,他现在才意识到一种可能,如果不是他看过小乐的小说,哪怕是现在他也难以把眼前的这一幕与十六天前的异象联系起来。 “的确如此,安多恩,你能在短时间内反抗律法,成长的速度令人惊叹。” 安多恩(工口)没有回头,他拿出一根微型建造者开始修复被炸坏的律法主机。 至于为什么有源石当作能源,众所周知,拉特兰自古以来就是卡兹戴尔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地方以中央为准。 所以卡兹戴尔的政策福利拉特兰可以吃到,且特兰的分配份额只属于拉特兰,源石份额都预支到世界毁灭了,拉特兰却有着可观的小金库。 “你呢?”安多恩(正史)问道。 一直背身的安多恩(工口)沉吟道:“我吗?多亏了某人,我的起点就是你的终点。” 练其能,谋其职,我们却是先有位置才有时间补足对应的能力。 安多恩(工囗)陷入思考:如果换成自己,我能够在短时间内从质疑律法到反抗律法吗? 想必是不可能的,他所在世界的律法更有能力,又或者说“更加活泼”。 在他认知到律法真相而希望破灭的那一刻,根本不会有人开导他以坚定内心,更枉论从“我的思想由律法的道路划定”到“律法的道路由我的思想划定”的逻辑调换了。 那个主机可是连生物本能都在有意识地控制,天知道一个军事主机的代码为什么会被塞进生物增殖的扩军选项! (安全员:是啊,怎么回事呢?) (号星士:我不道啊~) “各位同僚,把受伤人员带去治疗吧。” 安多恩(工口)示意众人把在地上躺尸的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和铳骑们带去急救,安多恩(正史)也被菲亚梅塔强行拉走了。 在另一个自己刚出核心房的下一刻,安多恩立刻对一位铳骑下达命令:“这个世界的安多恩 安排到安魂教堂,不要让他离开半步。” 铳骑领命离开,安多恩转头对修复完成的主机执行[理性化]指令,处理长者的残余影响。 虽然另一个自己的进步令他感动和敬佩,但接下来的事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安多恩能够涉足的了。 打开主机的演算结果,安多恩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整个泰拉乱成了一锅粥! 伊比利亚,阿戈尔,雷姆必拓,汐斯塔,大炎闹海嗣;萨米区域一片漆黑,北方和萨尔贡抗压邪魔,莱塔尼亚也有一小片黑块;维多利亚方面已经标红了,源石正在孕育。 “从你的表情来看,情况貌似不太妙?”奥伦望着面色凝重的安多恩,同样严肃地问道,手上还捧着一杯热茶。 “刻不容缓。”安多恩压抑着声调,“接下来,我们要去往萨来,全拉特兰,大远征!” 奥伦闻言险些被嘴里的枸杞糖酥茶呛死:“萨米!?泰拉最北方?你这是要横穿五分之四个泰拉!” 安多恩“嗯”了一声,冷静地规划路线:“我们将从叙拉古南部边境穿过叙拉古,绕莱塔尼亚于北部乌萨斯接壤边境一路西进前往卡西米尔,之后以蒙特卢佩——萨米航线行动,虽然这个世界的叙拉古还未开设这条航线,行进途中发送城市识别码。 期间派出万国信使与乌萨斯,谢拉格,卡西米尔,哥伦比亚联系,释放信号。” “你认真的?”奥伦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安多恩闭目回答:“萨米沦陷了。” 安多恩从不怀疑各个国家队的实力,他们的防线至少能再撑一个月有余,萨米的沦陷,只能说明那里的变故已经到了那位最强巨兽代理人——埃克提尔尼尔都控制不住的地步了。 安多恩—早就想好了拉特兰在本局游戏中的定位,即中立国救火员。 接管拉特兰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们将前往这片大地最危急的战场。 【1098年4月6日1:42p.m】 拉特兰,她飞起来了! 第242章 萨米战役——站稳脚跟 时间:1098年4月8日5:10a.m 天气:阴 地点:萨米南部边境 战报:经过3个小时零28分钟的长途跋涉,我们的队伍于萨米南部边境驻扎。 队伍前方是不在纪录中的大片沼泽,无处不在的风雪隔断了队伍与沼泽区的任何可能的联系,向前探索并不是明智之举。 但在路途中,我们的万国信使已向多个国家释放信号,圣城[拉特兰]从多国境内跨过,已证明各国对萨米的态度。 目前,乌萨斯和哥伦比亚已有信号源回应了圣城的城邦编码,两支规模不明的舰队正向驻扎地赶来。 值得注意的是,广域公共的信号播报一定吸引了其他势力的注意,我们不能确定他们的立场。 司令员,我们需要在此设立根据地,站稳脚跟,等待支援到来。 提示:我们暂且没有快速生产兵员的手段,请珍惜每一丝有生力量! 主要目标:坚守六小时。 可用兵力;叩捶真相者,安多恩(英雄级) 2213名教宗铳骑(战争议会) 大天使长炮兵师(临时组建) 拉特兰惩戒军(隶属教宗铳骑组建的战争议会,实为两支军级部队) 拉特兰辅助军(戍卫队精锐联合军) 可用工事:圣城[拉特兰],武装修道院23座(移动城镇级要塞) 可用战术协议:自动机突袭(4次)(需要圣城[拉特兰]) 轨道炮轰炸(1次)(需要圣城[拉特兰]) 预备兵员数量:120万 “经侦察六营与三营汇报,队伍前方的沼泽至少98公里,完全环住了萨米边境,沼泽内的风雪会严重干扰通讯。” “哥伦比亚与乌萨斯各有一个信号源回应了我们的求援,他们最后出现的位置分别是特里蒙东部荒原以及科罗萨湖以东的湖岸。根据战争议会推算,他们最晚将在六小时后赶到。” “第六厅的征兵检测结果是,有186万余拉特兰萨科塔公民符合要求,已取120万人作为预备兵员,他们在十二岁就开始了铳械训练,只需一、两场战役就能成为正规军。” 安多恩站在圣城边缘的城墙上,听完战争议会,第七厅,第六厅的汇报后分别示意他们离开,而在三名工作人员走后,第三厅的职员才敢向安多恩汇报拉特兰的生产状况。 “教宗冕下,维克多枢机已经急晕了,所以让我来汇报,啊——因为长途迁徙,大部分农作物都因为气候快速转变死亡了,而且没有矿脉开采,矿场断供了,再过八天,拉特兰就得……断甜品供应了!” 职员实在不敢说出那个词,只好挑了个好听的说,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哭爹喊娘。 安多恩面色不变,挥手示意职员离开,可职员突然停下扰乱军心的行为,向安多恩小心地问道:“教宗冕下,维克多枢机让我带句话:为什么不能就地挖堑壕,用金属构建防线太浪费了,而且还埋地里搞堑壕模型……” 一旁安静喝枸杞酥油茶的奥伦老神哉哉地回答:“问这么多干什么,让维克多老实干活,到时候就知道了。” 职员带完话,赶忙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难得替我说了句话。”安多恩露出微笑,不露齿的那种。 奥伦则是即刻挖苦说:“谁让教宗大人天天让我干活呢?不然我能知道这么多机密消息吗?” 奥伦说完面向城外的沼泽,神色平静,他凝望着土块挖开,钢铁填补的防线,漠然说道:“律法或者众魂在上,他们应该知道这里头沉了多少具尸体。” “不会比城墙高。”安多恩回答。 “可不止尸体呀。”奥伦补充。 …… 地点:教皇厅——临时指挥部 时间:1098年4月8日7:30a.m 安多恩望向大屏终端,防线构筑完成,整条战线绵延数百公里,近乎掏空了拉特兰的矿产物储备。 “防……暴风雪停了。”安多恩吞下上一条报告,转而念起下一条。 奥伦闻言将手中酥茶一饮而尽,下一刻,茶杯与桌面的碰撞声与巨炮齐鸣的嘶吼同时响起。 天使长炮兵师,全部启动了。 风雪声一停,不消片刻,所有阵地都热闹起来了,沼泽里凭空涌出千万条手脚,一片漆黑重叠在一起,它们捅破冰盖,染黑刚刚落地的雪花,顶着不知名的碎肉和火线前进。 嵌入冻土中的钢铁堑壕亮如白昼,枪炮声交错不停,在大地上撒下星罗棋布的火星。 根本不需要瞄准,一团人墙强行碾过铁丝网和地雷阵,占据了守军的全部视野。 这阵仗,挖一条深沟造成的杀伤都比地雷阵高,或者用火烤上一烤也行。 指挥一处营级阵地的铳骑恼火地扯住刚长没几天的光环,对着远方依稀可见的几层楼高的岩角兽坍缩体集群汇报一个接一个的坐标。 在他旁边,天生萨科塔的铳骑正在快乐地观赏烟花,对此,他忍不住说道:“雅当,看看外面的人海攻势吧,你还乐得出来?” “这场面可不多见,帕瑞斯,你得笑一笑,这才刚开始打呢,不高兴可不——” 雅当突然扑向帕瑞斯,特别的呼啸在嘶吼中到来。 “趴下!” 随着“轰隆”巨响,指挥所炸塌了半边,幸好钢铁够坚固,只有一小部分人死亡,剩下的人立刻转移了。 果不其然,这只是一轮试射瞄准,下一轮齐射后指挥所直接被炸上天了。 “*拉特兰俚语*哪来的高速军舰?” 雅当骂骂咧咧地召集人手,一群坍缩体正顺着指挥所的缺口涌进来呢! 土里行军,怪不得防线得用铁造堑壕,太邪门了,比萨卡兹都邪门! “天知道,我现在就炸了它。”帕瑞斯开始肉眼测距,把坐标报告给后方。 十五秒左右,一发巨型光球凌空飞越阵地,穿透升起的人墙,一击就将高速军舰蒸发干净,雅当即刻振奋一呼。 帕瑞斯却在此时皱起眉头,对着终端讲道:“目标歼灭,发现新的人型目标。” “目标歼灭,发现新的人(混乱的噪音)。” “拉特兰惩戒军第一军二师二旅三团六营阵地沦陷。”奥伦冷静地汇报道。 “哦对了,你还用了两批自动机。” 奥伦耸肩:“好消息,因为你用赛博纳贡陷入虚弱的阵地被自动机救回来了,第二军成功补位。 坏消息,支援沦陷区的自动机在同一区域失去联系,三团阵地沦陷。” “高污染坍缩构造体,还有金蝉脱壳!”安多恩恨恨地把右拳砸入圆桌。 旗舰配高端战力,对面藏牛! “我率队走一趟。”安多恩转身,奥伦见此拉住了教宗。 “你的身体金贵着呢,我可不想临危受命当司令员。”奥伦提议道,“轨道炮控制局面,然后赛博纳贡精准点杀吧。” 安多恩扭曲着面容,最终无奈叹气道:“就按你说的……” 巨大的连绵不绝的轰响与震感传递到教皇厅内部。 “是乌萨斯的通讯请求。”奥伦看着大屏幕托起下巴,“你觉得对面会是谁?” 安多恩抬手接通:“伊斯拉姆·维特,或者兰斯佩罗大公爵。” 乌萨斯的支援领头人就此露面。 “我是塔露拉·雅特利亚斯,第三集团军参谋部部长。”红龙又指向一旁的小鹿,“红蛇,不是阿丽娜。” —— 范式中和仪在炮火先兆者上方驱散污染,炮火与法术清原蔽野,钢铁隔绝人性与战场,非人与非人碰撞。兴许会有人告诉你,乌萨斯是用什么碾碎了文明本身。 而在沦陷区,两伙真正的怪物的厮杀,接近尾声。 弗兰维奇长刀斜挑,“雪祀”挥舞的长柄战锤截断,锤头飞入墙壁。 “雪祀”察觉到实力差,退入一伙全副武装的战士身后。 “安玛,庇佑萨米。”(芙尔妲塔尔) 会说话? 两人都戴着全覆盖式的头盔,弗兰维奇开始好奇对方的头盔下是否是一张空洞的面庞,或是……一张布满黑色裂纹的人脸? 然而“雪祀”转身就跑,与此同时,成群结队的“战士”从各条通道中奔出。 近百朵国度在同一时刻爆炸,团级堑壕网刹那间被吞咽下三分之二。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国度如雪花般消融,最终汇聚于弗兰维奇手中,红黑色深邃的圆球反射出诡异的光。 “还给你。” 手握红玉向前,长刀所指,死之所向,千万把刃刃结出荆棘的圆环,将前方近二公里宽的黑潮一扫而空,只余红黑色的枪林流淌雾气。 最后还在弗兰维奇身旁的事物,只有98具默然站立的空壳,仪式匕首刺穿他们的脖颈,国度视它们于无物——就像他的同僚。 利刃统领傲然挺立,但他已无话可说。 沼泽凝结,圣城后,远方传来风雪的声音。 太好了!是耶拉冈德,我们得救了! —— 目前可公布情报: (一)真实名讳:???/代号:“雪祀” 介绍:钢盔铁甲,兽皮骨菱,可驱风雪,亦使荆棘,能释放芙尔妲密文术,使用长柄武器,拥有语言功能,疑似存在不低智慧。 评语:希望这只是角兽人的阴谋。 (二)真实名讳:???/代号:“殉亡者” 介绍:整齐贴身的一体式皮甲,内侧刻有密文,躯干中空,使用仪式匕首战斗。 能进行内卫(划掉)利刃同款的殉亡仪式,但不是遏制而是传播污染。 有明显人工痕迹,嗯,肉眼可见的。 评语:你有看到老爷子的表情吗?我还以为是有不要命的搞出来“黑印”了。 —— 《风雪蔽目之后》 精灵是萨米塔赫托(祖灵之父)的孩子,在精灵降生后,花瓣会为她编织年幼的衣裳,直至大家都不再年轻,然后衰老,化作一抹硬壳冰晶包裹的枝丫。 精灵们一无所有地认知着一切,也终会一无所有地离开。 “咳咳……”咳嗽声让我恍然惊觉,我还活着,以至于惊喜地四处察看,却只是四面雪的帷幕。 “这不是别人在咳嗽,是你自己。”我这么想,也是这么说的,双手捧着一块发热的雪球,这是我唯一的热量的来源。 雪在耳边沉重呼啸,肩膀却很轻,腿肚子在打颤,然后就感觉不到了。 在茫茫白影里,闭眼睁眼都差不多的,唯一的活动,我就开始思考,这可能会睡着,可等我反抗的时候,我其实已经睡过了。 再后来,我意识不到现实了。 我是要去摘叶子的。十八岁的时候,族中的长辈会为你编织绿叶做的衣裳。族树最多的就是绿色的叶子,绿衣裳成本最低,兴许这就是外界刻板印象的由来。 但再廉价,衣裳也是不容易到手的,要去摘一枚叶子。 什么叶子?我有些紧张和好奇。 什么叶子都行,但必须是族树之外的叶子。族长奶奶轻缓地回复我。 说的容易啦,外面天寒地冻的,林子里全是针扎一样的松针,这也是叶子,可在同辈人里,谁都不想戴着一根针在胸口上。 外面的叶子会纯天然地缝在衣服上,什么纳米塑形呀,都是没它份的,一根针,咦~睡觉得多难受呀! 我浑身恶寒,得去远点的地方找,去另一片林子,找块巴掌大的叶子。 森林里的积雪略微起伏,老树粗大的虬结的树根裸露在地表,指引着我找出一条安稳踏实的路来。 积雪下,树根底,在白色荒漠的身下,一群顽强的小生命在视野之外的土地生长发育,但松果挂在树枝上,零碎。 当然,没有叶子。 一阵风吹进衣裳里,把我的全身都冲刷了一遍,我毫不在意,因为精灵是不会被萨米塔赫托之外的自然伤害到的。 如果寒潮来临,族树会提早半个月迁徙,族长奶奶更不会让我出远门,总之,我没有退缩,然后一头撞进了暴风雪里。 “咳咳……” 我又咳嗽了,大概是我,可是,可是如果是别人在咳嗽就好了。 “别人咳嗽的话,你怎么可能听得到。”我开始希冀能有人把我抓起来了。 突如其来的寒潮,我觉得是别人的源石技艺在糊弄我,就像故事书里讲的那样,用风雪消耗精灵的体力,最后卖到南方的沙漠里给国王唱一千零一夜的歌。 但我没有在原地转圈,也没有稀里糊涂地跟着陌生人去笼子里,我很快原路返回,很正常地原路返回。 然后在一块巨大的天坑边缘发呆。 我被族群抛下了,但这情况从未有过先例,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绕着坑洞转了一圈,除了找到一颗发烫的雪球,我找不到任何关于族树的痕迹。 我得动起来,不然会被冻死的! “如果在原地待着,族人们说不定会回来找我回去呢?” 我真的后悔了,走了好久好久,路上别说人类了,连一处能躲风雪的山洞都找不到,结果还是没有奇迹发生。 “再不来抓我的话,你的精灵就要死啦——其实热哄哄的沙漠也不错……唔。” 我把雪球抱在怀里,这样效果好了些,全身暖洋洋的,有点,好热…… 咕咚—— “肚子冷得像冰块,舌头都发白了,这孩子真的有救吗?” “闲话少说,是死是活要试过才知道,如果活过来了是萨米的眷顾。” “要是,一觉醒不过来了呢?” “那也是萨米的旨意,唉!?呆头羽你在干什么!放下!” “不嘛,都半天没摄入养分了,就吃一点,我不嫌脏的。” 好舒服啊……是有谁在旁边吗? 我睁开眼睛,一只黎博利,一只埃拉菲亚抱在一起,手上拿着根白萝卜。 我好像泡在水里,等等,这一小块白白的圆盘是什么? 我睁大双眼,看着那块圆盘碰到我的衣袖,然后黎博利伸手捞起来嗅了嗅,吃了。 吃了……那我这是在……锅里!? “救命啊——”我崩溃大叫着翻下锅,热量迅速褪去,祖灵之父在上,我不想被吃! “呆头羽!!!”(哥伦比亚语) “我不是故意的——”(哥伦比亚语) 我慌忙逃向帐篷的出口,后头那两个食人怪物叫嚷着不知名的语言扭打在一起,是好机会! 我拉开兽皮席子,正巧撞到一根柱子上。我抬起头去看那个可恶的障碍物——那是一个高大的埃拉菲亚,面容悲怆,左眼有一条可怖的疤痕。 我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就像第一次面对雪原时的小兽,直到他扒开我未干的左手,把一个发烫的雪球送到我的掌心。 我得救了。我被路过的萨米部族搭救,还被邀请一起吃午饭。 “那只是呆头羽嘴馋,我不吃人的,要是其他人说我吃人,你可不要信。”萨卡兹向我解明误会,神情很是严肃。 萨卡兹名叫提丰,很可怕的名字,种族也是绘本里很可怕的萨卡兹,身材也很可怕,头发是邪恶的紫卷长发,是引诱人堕入地狱的恶魔! 最开始没有认出她的种族,是因为又长又粗的两根角饰分别扣住了一只恶魔角。 多么隐蔽的伪装,太恐怖了恶魔! 我低下脑袋,眼睛盯着肉汤,不敢与恶魔对视,我害怕被变成她的玩具。 “居然真的活过来了,太厉害了吧!只有六度的体温还有生命体征,萨米真是片神奇的土地。” 黎博利激动地望着我,她叫麦哲伦·薇恩塔,是一名叫哥伦比亚的国度上的冒险家,栗色蘑菇头,全副武装的防护服特别像白菌杆。 “因为她是精灵。” 沉默的埃拉菲亚男人开口,他叫埃克提尔尼尔,是树痕部落的雪祀,我难以想象他这么一个气质阴郁的男人会是一支部落的最高领袖,这与绘本上的画像截然不同。 “精灵不应该都是绿衣的猎人或者巫师吗?” 纯白的棉高帽和棉衣围巾,在绘本上被称作都市丽人,但是这位叫西蒙娜的菲林却是萨满,长发遮住的左眼让我觉得很危险,是个奇怪的人。 我对西蒙娜的刻板印象反驳:“精灵的衣服都是用出生时包裹的花朵制作的,绿色的花朵很少的。” “哦!!!”麦哲伦双眼变得非常明亮,她的语气很是激动,“我很理解!就像苹果成熟时孤零零地挂在枯枝上,与儿时涂鸦完全不同的硕果累累,既合理又震撼!” 西蒙娜无奈地笑:“很有趣的比喻,非常适合现在的我,可是,这身衣料真的是用花制作的吗?” 西蒙娜揉捏我的袖口,花边褶皱搓开一条夹口,又合拢在一起。 “提丰,我记得这是叫洛丽塔长裙,通识课上有讲过的吧?” 回答的是麦哲伦:“是这样呢!还是紫灰色的经典款,很奇怪哦~” 我有点烦了,明明是很平常的事情,有什么可奇怪的:“如果说奇怪,你们的衣裳也不是绘本里介绍的风格吧?除了埃克提尔尼尔先生,你们在我眼里也不像个萨米人。” 氛围僵住了,埃克提尔尼尔在这时讲道:“精灵们有自己独特的法术,他们能将族树的枝叶繁花变作布匹铁叉。” 听到这些的我惊讶万分,族群一向不与外界的生灵接触,这个雪祀大叔怎么对精灵这么了解? 我很干脆地问出口去,埃克提尔尼尔这么说:“有幸见过一面,就像现在,萨米塔赫托指引我来寻找你手中的祝福。” 祝福,即安玛的祝福,那颗雪球就是古老文献上的安玛塔卢的痕迹。 我不由自主地把手伸进口袋,握紧发烫的雪球。 “我们正前往北方要塞,一场雪祀大会将在那里召开,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选择跟随我们行动。”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等到族人之前,我就在这里混一段时间,族人找到我后立刻回家。 我是萨米塔赫托的孩子,外界的一切与我无关,不必去关心。我想。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艾尔启。” 陌生的音色,我缩紧脖子,看向此前一直沉默,如今却出声的狄耶坦女人(预言的人,即独眼巨人)。 艾尔启高大沉静,从开始就未正眼瞧过我,现在她用着难以言喻的悲伤的神情,向我交换姓名。 我不敢看她,尽力平静地回答说:“我叫弥修斯·阿尔。” “阿尔弥修斯?”艾尔启低吟,她念错了我的名字。 “是弥修斯·阿尔!”我生气地纠正。 提丰点评道:“这不像是萨米人的名字。” 但这很萨米塔赫托! 懒得理会他们,我闷头喝汤。 其他人见我不愿说话,都很识相地各聊各的,而我忍不住注意起艾尔启,她还在嘴里念叨着什么。 我心里恐惧她的眼神。 我难道值得怜悯或者恐惧吗?还是她在看其它的东西? 第243章 萨米战役——黑森林矿藏(上) 时间:1098年4月8日11:00a.m 天气:阴 地点:莱茵科考舰 “《大型天灾袭击特里蒙城,莱茵生命九大主任奇迹存活》,或许我们应该感谢那群恐怖袭击的疯子,没有他们,我们的身份可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斐尔迪南手拿一张新鲜打印的报纸,上面正印着刚从终端上打印的小报内容,当然,不是特里蒙的,特里蒙城已经报废半数有余了。 斐尔迪南说罢自豪地翘起嘴角,自信仰头闭眼,又讲道:“当然,这片大地,咳,哥伦比亚最优秀的高能物理学家,斐尔迪南·克鲁尼的作用仍然功不可没,若非我提前准备了生还者i型终端,我们绝对撑不到梅兰德基金会的特工们。” 但斐尔迪南讲完后,休息室内落针可闻。 虽然斐尔迪南对自己的万全准备感到自豪,但不可否认的是,哥伦比亚国家队实在是太倒霉了! 好消息:降落在特里蒙城,可以赶往莱茵生命总部从长计议。 坏消息:别找总部了,整座特里蒙城只剩下动力层,就剩下引擎在跑了。 原本哥伦比亚因千人国家队的消息无比振奋,竞标也不需要了,国防部打头,有名有姓的大资本集团统统去露个脸。 什么黑钢国际,太阳谷机械工业,莱茵生命,一个个都带上最先进的科技装备,就连辣椒老妈一个食品公司都搬出了一栋楼高的[美食家八号]原型机甲豪横一回。 啪——没成想一出生,直接在实质性坍缩里游泳了。 什么奇妙科技道具通通报废,如果不是斐尔迪南去卡兹戴尔出差时斥巨资在卡兹戴尔地下城购买了九副生还者i型终端,哥伦比亚国家队已经全军覆没了。 在手环中的维生者△型应变反应锚启动后,莱茵生命九位主任周边的污染祛除,这才捡了一条命。 结果便是国家队应到1000人,实到9人。 至于莱茵生命的其他成员?斐尔迪南只能说一句抱歉了。在卡兹戴尔奇低的物价下,终端光公布的成本价就是308万卡兹戴尔能量币,折合龙门币为足足4000万!地下城的工匠卖的就更贵了,他的钱包可经不住花。 “小版块上的内容好像更有趣些哦。” 在氛围低沉的休息室里,年纪最大的结构科主任阿伦茨·帕尔维茨自顾自地念起一个小版块上的内容,最后眼含笑意地总结道:“看来我们在麦克斯特区出名了,在驮兽人邪恶计划下勇敢逃生的莱茵九杰。” 阿伦茨老爷子的性子像头温顺的老山羊,他的外表是衰老的,心却是年轻的,毕竟他还有一千年好活呢,在这样黄金的时代里,科学家永远年轻! “为什么不是源石虫兽人,我感觉还是他们更厉害!”生态科主任认真地抗议。 塞雷娅也开口说:“可能是那里的驮兽人人气更高吧?” 缪尔赛斯只好愤愤地诅咒道:“不喜欢源石虫兽人的家伙真是可悲。” 斐尔迪南对此的态度却是鄙夷的,他不耐烦地撇起嘴角:“这些媒体人只擅长于把伟大的科研精灵放到不切实际的童话故事中,描述成股市上单调的线条和售货机中的廉价汽水。” “与源石虫相比,驮兽的区区结块实在是不够看了,如今虫料理迅猛发展,相对的虫培育也提上了日程,特区会喜欢源石虫兽人是迟早的事。” 科学考察科主任兼莱茵传媒头牌的麦哲伦自信地评价道:“现在特区那是一片蓝海,相信用不了多久虫料理兼配套商铺就会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了!” 麦哲伦一番话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干沉默了,过了有一半会儿,斐尔迪南才说道:“我会把这一段从光幕录像上剪掉,麦哲伦女士,请注意影响。” 似乎是因为终于又有了人声,外面立着的防卫科职员紧张地开门走入休息室,她扫视一圈,一见斐尔迪南就绷紧脸皮汇报道:“已进入与拉特兰的通讯范围,陆行舰编码发送成功,对方正向我们发起通讯请求,斐尔迪南主任……” “不,西夏,不要叫我主任,莱茵生命的主任有整整九个之多!”斐尔迪南神色骄傲,“叫我斐尔迪南先生吧!” “不是十个主任吗?”小职员暗暗惊讶:没想到斐尔迪南主任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斐尔迪南面色一僵,及时补救道:“因为马里亚姆主任在萨米失踪了。” 小职员一离开,斐尔迪南便一阵懊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莱茵生命有源石应用科,主任还是卡兹戴尔的多萝西小姐,天知道这个天才怎么加入了莱茵生命。 斐尔迪南带着坏心情一把掀开沙发上的星星被褥,心情更糟了。 莱茵生命名义上的老大,总辖克里斯腾·莱特正在呼呼大睡。 斐尔迪南当即大吼:“克里斯腾,这么重要的时刻你怎么睡得着觉的!赶紧起来去和拉特兰通话,莱茵生命的形象和政策合同系于你身,快点起床!” 克里斯腾睡眼惺忪,她只是抬眼呆呆地盯了斐尔迪南八秒,又拉回被子,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你自己去吧,形象和政府支持的事我不想管,一个游戏和合同扯上干系,不想思考~” “你不想参加当初就应该听我的,把莱茵生命的总部搬到卡兹戴尔去,那里的天才和科研环境、商业环境能让我们同时开展更多项目——” “离星门太远了,驳回~”(轻飘飘) 斐尔迪南脸红得像是被用了初版计划书的第78版计划书作者的程序员,他想骂街,但他要注意形象,注意……注意你**! “*哥伦比亚粗口*的克里斯腾!我*科学家俚语*会把这段删掉,您就睡吧!睡吧!我的*科研圈黑话*!” 斐尔迪南带着其他人离开了,克里斯腾默默起床,靠在沙发上起草计划书。 这个世界的菜茵生命高层只剩多萝西,总部爆炸,商务科主任小贾斯汀,工程科主任娜提斯,人力资源科主任雅拉正在收尾。 她在确认萨米基础状况后就会回哥伦比亚主持国内大局,上一次社会性死亡后,她就不打算再出现在荧幕上了。 …… 斐尔迪南在接通视频后立刻换了脸色,他目不斜视,自信依旧:“我是莱茵生命的能量科主任斐尔迪南·克鲁尼。” 随即三方自我介绍。 “斐尔迪南阁下,我们已经与安多恩冕下详谈三个小时了。”阿丽娜,或者着说红蛇抿嘴偷笑。 斐尔迪南闻言维持住表情,不卑不亢地问:“两位介意向莱茵生命解明状况吗?” “当然。”安多恩率先介绍道,“拉特兰目前在萨米南部组建起了防线,谢拉格的巨兽耶拉冈德坐镇,她冰冻了沼泽,使沼泽下的敌人无法活动并对防线造成损伤。” “乌萨斯派遣第三集团军来帮助各位,同时带有一艘伊戈尔之拳,在《今日无战事》中各位已经见过了她的威力,只二十分钟便可以从零开始生产一艘无畏级高速军舰。” 塔露拉介绍道:“但高速军舰缺少相关舰载人员,难以形成有效战斗力,而且我们缺少矿物,乌萨斯后勤方暂不为第三集团军服务。” 安多恩在这时又接上:“但拉特兰却拥有高素质兵员,且武装修道院功能完备,装有最先进的开采模块,可以在沼泽区开采。” “很明了了,哥伦比亚人,我们现在拥有兵员,拥有生产资料,但缺矿少粮,你又能为我们提供什么?”红蛇平淡道。 斐尔迪南轻快地回答:“各位,莱茵生命并没有军队,也没有矿石,但我们带来了拓荒者线路和珍贵的技术资料,比如一天一熟的植物培养箱。” “能源和矿产可不足以支撑我们用这些高科技玩意。”奥伦无奈撇嘴,“所以还是要打喽?” 塔露拉点头,向其他两方打开电子地图。 “萨米坐落于科罗萨主矿脉,在科罗萨湖西岸有一处矿藏,接近黑森林,而湖东岸则是我们的一座要塞城市——叶夫雷尼斯克,她可以有效支援西岸。” 红蛇则接出下文:“但祖灵之父将萨米边境尽数化作沼泽和风雪,矿藏需要重新确认方位,而且风雪一旦消失,那些邪魔造物又会跑出来。 不过,谢拉格的巨兽能够在驱散风雪的同时维系沼泽凝结,我们也带上了乌萨斯著名的地理学家、航道规划师、冒险家阿斯蒙迪尔·费多特维奇·迭日涅夫,他可以为我们勘探矿藏。” 斐尔迪尔语气不自然地问:“我记得科罗萨湖在贵国边境附近。” “没错。”安多恩解释道,“所以此次军事行动完全由乌萨斯方负责。” —— 《战士永不回头》 我已经在树痕部落中生活了半个月,起初,那些部落战士们并不待见我,我当然也不待见他们,直到我主动给埃克提尔尼尔修了他的小头盔。 那些部落战士把我当成了部落里的铁匠,自然到不容许我反驳的地步。 “为什么我要干这种事啊,拿着。”我把修好的头盔还给它的主人。 战士敲了敲豁口——现在是用树枝填补的“伤痕”。霜槭木硬得像铁,战士很满意老伙计的“伤痕”和“老茧”,嘴角没压住。 “想吃饭就得干活,想干活就得吃饭,*萨米粗口*,阿尔弥修斯,你这手艺真不错。埃克提尔尼尔没让你带几个学徒?” “你念错我的名字了。”我还嘴,有气无力,因为我知道这没什么用。 整个部落的人在某一刻默契地念错我的名字,并拿着甲具让我用奇特的法术维修,然后照例让我收几个学徒。 我反驳,他应着,但当耳旁风,总之,我好像突然成了他们的一员似的,就应该是部落的铁匠。 战士沉思一阵:“好的阿尔弥修斯,你真该出去看看,霜槭部落的主树老威风了,下午咱们的‘大贝利’就要迎战‘老斯他林’了,你真应该去帮忙给他套个盔甲。” 战士指的是北地竞技,双方部落的木傀儡互相打架,由下方的萨满用占卜决定谁先给谁一个大嘴巴子,或者是其它什么。 我对这无聊的娱乐项目没有兴趣,相比之下,我更在意其它的东西。 “*带有特别口音的萨米粗口*,我叫弥修斯·阿尔,是精灵,是客人,不是铁匠!”我照例发了火,其实我还没有到生气的地步,只是不这么干的话,他会一直坐在这里不走开。 我虽然不会记他们的名字,但这些战士的脸还是不得已记住了的,特别是比较麻烦的人。 战士理所应当地回答:“树痕部落里没有客人。”,然后他理所应当地走开了。 外面一阵吵闹,很快沉寂下去,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他的同伴都会等他那么久。 我双手拄着下巴,最后上半身趴在桌子上,有些懊恼:我说脏话了。 我这半个月一直在学习芙尔妲密文术,可这语言环境,让我先学会的竟然是一堆不堪入耳的脏话。 被玷污了,邪恶的外乡人,这一定是你们的手段吧!我是不会屈服的! 我气愤地吸气,然后鼓起脸颊。 安静的环境有利于我的想象,微弱的风雪不至于枯燥,让我有充分的理由和动力去思考现状。 树痕部落并不是一路北上的,有时部落也会南下,但不论是北上还是南下,我们总是会碰上其他顺路的部落,这时,埃克提尔尼尔就会去游说对面的雪祀参与他的一个大行动。 埃克提尔尼尔的威望好像很高,树痕部落在黑森林里兜兜转转半个月,遇见大大小小32个部落,有名字的没名字的,全都认识他,其中十多个部落派了战士支援。 今天埃克提尔尼尔刚与霜槭部落谈判,因为对方没有雪祀,所以霜槭部落全部跟随树痕部落行动,为表庆祝,今天难得不用赶路,全部落都去迎新了。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放松地想:只是又一个无聊的一天罢了。 外界的风雪声大了一瞬,我歪头,脸颊压住木制桌面,就这样斜着眼看她。 “阿尔阿尔,我又来啦!”麦哲伦一如既往地有热情,她那白菌杆似的防护服放下来,露出下层咖啡色的毛衣。 “你怎么又来了。”我稍稍打起精神,双手支起身体,然后托住下巴。 麦哲伦是少数能叫对我的名字的人,虽然经常自来熟地称姓,但与其他人一对此,这也变得可以接受,并且颇有好感了。 麦哲伦是这么回答的:“因为阿尔你总能叫对我的名字嘛。” 麦哲伦快步走到桌子对面,拉过凳子坐下,她模仿我的动作单手托腮,极为认真地样子。 “阿尔,外面那么热闹,不去看一下吗?” “不感兴趣。”我侧开视线,平淡道。 麦哲伦奇怪地说:“可阿尔你一直都是从绘本里了解外界,难道就不对外界的景色感兴趣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我看起来很喜欢自找麻烦吗?”我摸不准麦哲伦在想什么,她的思考方式与我截然不同,她做事经常多此一举,且乐此不疲。 麦哲伦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她反而在感慨:“阿尔和我的一位精灵朋友一模一样呢,一直窝在自己的世界里,只用水分身出来玩。” 答非所问,必有所求,我安静地盯着麦哲伦,她很快装不下去了。 “阿尔……”麦哲伦垂下视线,小声说,“我的那个精灵朋友,一直在找寻自己的家人,埃克提尔尼尔先生很快就要北上了,到时候阿尔也会回家吧?所以,可以等一段时间吗?我想让缪缪过来看看。” 我不知该不该说实话:每个精灵在族树上都有自己的枝芽,无论他在哪里出生。“缪缪”不是木精灵,看水分身的描述,他应当是缪斯的孩子,而不是萨米塔赫托的子裔。 我偏开目光,答应了。 麦哲伦又变得开朗起来,她开始试图忽悠我:“阿尔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旅行?在萨米当一个向导之类的,什么都不干也有工资拿的。” “想都别想!”我义正严辞地拒绝了。 麦哲伦跟我谈完她的精灵朋友的事后就找了个借口溜走,大概是去报告她的好消息了。 我则重新趴在桌面上,构思我在外界的“传奇冒险”。 “很快就要北上了吗?”我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天空最开始是浅蓝色,然后变得深蓝,又化成藏青,最后黑夜吞掉所有光芒,只留下漆黑的夜空,还有捅出的几块闪亮亮的洞。 萨米的天空宽阔澄静,自然的指引鲜少受扰,我照例看完日落,翻下树枝,赶向不远处星火摇曳的驻扎地。 直到在离驻扎地20m外的地方,我躲在警戎树篱后,偷瞄着林间的萨满和雪祀。 埃克提尔尼尔和西蒙娜?他们到驻扎地外做什么?我好奇地想。 他们没有注意到我,就像不会有人觉得猎犬后躲着一个窃听的特务一样。 埃克提尔尼尔沉郁的脸上显露出愤怒,西蒙娜与他交谈几句,他又重回平静,他拿出两块石板交给西蒙娜,又拿出另外两块石板,石板在指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埃克提尔尼尔的神色不变,他的腰突然挺得笔直,在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他是一名战士。 两人离开了,我从树篱后走出,小跑着到他们待着的地方,埃克提尔尼尔最先掏出的两块石板落在了这里。 我捡起来,上面刻着不知名的图案,是密文板。而且并不常见,洁白的刻痕在我学习的芙尔妲密文术中代表着“自我”。 个人占卜?这种私密物品随处乱丢? 我带着两块密文板回到住所,打算明早再还回去。绝不是因为想要自己看。 翻出树皮书,坐到床上,我兴致勃勃地在木刻书中找寻两块密文板上的密文图案。 “比约妲(大地),安妲萨(伤痕)?” 万物生发复归根,凡事从此始。 灾祸磨难降生大地,行路之人灵魂浑浊。 第二天,埃克提尔尼尔和西蒙娜一同离开了驻扎地。雪祀只留下了他的头盔。 第244章 萨米战役——黑森林矿藏(下) 时间:1098年4月8日11:30a.m 天气:阴 地点:科罗萨湖西岸 战报:在安多恩教宗富有远见的措施和拉特兰顽强的抵抗下,他们成功支撑了3个小时,等到了我们的支援,远自谢拉格的帮助更是雪中送炭,是时候了! 经过我们与拉特兰详尽讨论,我方缺少矿物和能源储备启动一个新型作战单位和坚船利炮,而拉特兰早已为南部防线投入了所有资源。 哥伦比亚的技术支持非但没有缓和现状,反而扩大了需求,对此,我们不得不借用一下萨米的矿藏。 我们将目标选定在科罗萨湖西岸,它的西部是萨米的黑森林,东部是我们的要塞城市叶夫雷尼斯克,即使是在湖东岸,她的炮火仍然可以攻击到矿藏所在的位置。 真是先皇保佑,不是吗? 可惜萨米边境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泥沼,想要获知矿藏的具体位置,还要让我们专家先生现场勘察一番。 少将,这便是你的任务,护送专家勘探矿藏,并保护随后到场的拉特兰武装修道院顺利展开。 弗兰维奇特使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并非是在孤军奋战。 提示:萨米的环境是多变的,有时,森林会自己走动,河流会自行改道,它们是活的。——“阿丽娜” 主要目标:占领矿藏 阶段目标:护送阿斯蒙迪尔·费多特维奇·迭日涅夫教授勘探矿藏 护送武装修道院安全展开 可用兵力:乌萨斯自行火炮炮兵营(35门)(舰载自行火炮) 乌萨斯随舰术士团(125名战争术士+800名军团术士) 乌萨斯随舰历战步兵团(1200名乌萨斯盾卫+800名乌萨斯百战先锋+600名乌萨斯冲锋手) 可用工事:无畏舰[洛夫斯克号],军事要塞[叶夫雷尼斯克] 可用战术协议:无人机侦察(区域性)(常驻)(需要无畏舰[洛夫斯克号]) 强火力投送(8分钟/次)(需要军事要塞[叶夫雷尼斯克]) 预备兵员:0 宏伟的高速军舰碾过坚硬的沼泽冻土,绵延不绝的风雪随之退避。 没有风雪干扰,侦察无人机编队被军舰无人机操作员放出,其中一架中枢无人机悬停在军舰之上五千米的高空,各个编队无人机群在高速军舰周围飞速移动,其上装载的多项模块开始收集四周的环境数据。 无畏舰的舰长很年轻,只有三十岁上下,还是一个菲林小伙子,他一进实验室,就对一位穿着一尘不染的严肃学术老头扬起臂膀,见面一个熊抱! “我从小就是听着费多特·谢苗诺维奇·迭日涅夫先生的冒险故事长大的,听说偶像的儿子成了圣骏堡乌申斯基师范大学的校长,还要与我共事,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阿斯蒙迪尔也是豪迈地回道:“谢尔盖·卡塔耶夫·尤文导演,我也是久仰大名了,只是没想到先生不仅是少将,还是一艘无畏舰的舰长。” “承了家乡的光,这艘无畏舰是我的家乡,维尔德洛夫斯克市制造的无畏舰,因为我的家族在市里有很高的威望,这艘高速军舰服役后就分配给我使用了。” 到底是第三集团军,谢尔盖虽然是一名年轻军官,但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旧贵族。 “阿斯蒙迪尔先生居然认识我吗?我只是一个只拍了三部电影的小导演而已。”谢尔盖稍微后退一步,礼貌地问道。 阿斯蒙迪尔好笑地拍了拍手:“一个影片重复拍摄三次,谢尔盖先生可是影视界的一朵奇葩呀。” “哪里奇怪了,乌萨斯的开国是弱小的受压迫者伟大的反抗,这种历史时刻不管经过几次打磨都是闪闪发亮且不达完美的。” 谢尔盖有力地挥动手臂,言语间的高昂丝毫不减:“乌萨斯将为这片大地上的受压迫者带来文明和荣光,勇气和尊严,所有人万众一心,伟大的乌萨斯民族永垂不朽!” 阿斯蒙迪尔脸上挂着的笑容抽动数下,眼底的古怪之色难以掩饰。 但谢尔盖没有注意,他已经被自己的话语所感染,军人骄傲地挺起胸膛:“这一次我即将亲自参与一场伟大的战役,我的灵感将会写进《伊戈尔大帝》第四版,阿斯蒙迪尔先生可不要忘记看呀!” “当然了,将军阁下。”阿斯蒙迪尔给自己挂上和善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请让将士们就地采集一管冻土吧。” “是,教授先生。”谢尔盖回以标准的军礼。 双方很快进入工作状态,实验室内不时有工程步兵送来一管泥土。 阿斯蒙迪尔把泥土分成等份相继送入检测仪器,在廉价的牛皮本子上记录数据。 异铁颗粒纯度,源岩颗粒含量,源石成分含量,其它矿物颗粒与源石生物的比例等以鬼画符的形式进入白纸当中。 教授在记录并猜测的同时,也用无人机编队传递的数据互相验证,除了辐射外,他着重调查了温度数据。 根据天灾学知识,源石会放大当地的自然条件,而北方多寒潮,所以源石矿脉在自发增殖时会吸收周围的热量。 “将军阁下,请往东北方移动一段距离。” 又是一次移动请求,洛夫斯克号不断调整着位置,每一次停止,工程步兵都会向下探测矿脉并采集泥土样本。 这一次,工程步兵没有再带样本回来。 “报告长官,我们找到了矿脉的位置了。” 士兵带回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谢尔盖大笑一声,很用力地拍了下工程步的肩膀:“叶夫根尼,忙上忙下的可辛苦你了,去公共休息室躺一会儿吧,接下来没你什么事了。” “那大哥……长官我先走了。”隐晦地瞟了阿斯蒙迪尔一眼,工程步兵改口,迈着轻快的大步子离开了实验室。 “放不开,这家伙。”谢尔盖一面指向大门,一面对阿斯蒙迪尔调侃道。 可阿斯蒙迪尔笑不出来,老头子的眉宇间带着学者的悲怆:“时隔多年,乌萨斯的根须又在萨米扎根了。” “只是借用一段时间,就像参谋长说的,这是为了把那些邪物从萨米的土地上赶出去。” 似乎是觉得不太有说服力,谢尔盖又补充说:“教授先生可能是对乌萨斯的某些驻虫太敏感了,但别忘记了,接下来协助开采的是拉特兰,拉特兰的声誉,教授总该有些信心的。” 谢尔盖说完移步离开实验室,阿斯蒙迪尔沉思许久,也终于叹息,并在之后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甲板,谢尔盖抬手提起自己的棉军帽,热气迎着甲板向东方飘去。 谢尔盖灰色的猫耳朵抖了抖,精神了。 他向东望去,代表乌萨斯威严的叶夫雷尼斯克要塞在白幕中拉出一小块巧克力,向西观察,一条条黑线正在纯白中跃动。 望远镜一抬,将军放心地点头:嗯,不是人。 “他们的速度很快。”阿斯蒙迪尔担忧道。 “不用担心,教授,我们有一个团的精锐步兵呢,区区邪物,相信战士们。” 谢尔盖俯视着列阵的步兵团,自豪地宽慰道。 “你管这叫一个团?”阿斯蒙迪尔同样俯视着下方近三千人的部队,嘴角抽动。 而谢尔盖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大家都是同乡,符合条件又想上的人这么多,干脆就一起服役了。” 不愧是旧贵族,简直是集团军里的土皇帝。 冲锋手在前,盾卫居中,百战先锋在后,随着军团源石技艺激发,一支冒着浑浊烟气的部队呈m型撞上缩体海潮。 钢铁与法术终究是胜过了血肉空壳,敌人一碰就碎,可即便如此,谢尔盖也要尽可能给予同乡一点帮助。 “主炮瞄准,把那片林子平了。” 谢尔盖抬手打开通讯,毫不留情地让军舰对着远处的森林补上一记优势火力。 炮火轰击在黑森林中央,呼啸与怒吼掀开森林中的雪堆,随后,是突然冲天而起的漆黑雾气。 黑森林像一条游龙,万千树木合为一体,一颗巨木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巨树站了起来,枝条卷曲在一起,根须踏足大地,蔓延的污染如同旋涡中的流水,汇聚在枝条之间。 刹那!剧烈的轰鸣自东方传来,炮弹正中枝冠,炮火轰鸣,树干上绽放出成百上千朵热烈的烟花,巨树踉跄后退。 “这是自然的惩罚……”阿斯蒙迪尔突然反应过来,“快点趁机后撤,情况有变!” 谢尔盖拧起眉头,他迅速打开通讯,命令简短且清晰。 “术士团回到战斗位置,重复,术士团回到战斗位置! 增幅主炮与近防炮。 启动撞角施术单元,展开源石能重盾。 自行火炮注意防守,固定炮身。 副炮瞄准,小火力不间断支援步兵阵列。 每8分钟申请一次强火力投送,向叶夫雷尼斯克方反应,无需注意误伤。 打开接地悬梯,军舰全速前进,通知步兵团上舰,做好撞击准备!” 阿斯蒙迪尔冲谢尔盖吼道:“你干什么!?” “随我的战士们冲锋。” 谢尔盖平静地盯着能量护盾铺满无畏舰前方,撞角内部的施术单元因充能透出闪电。 “我不会丢下维尔德洛夫斯克的任何一部分。” “你是军人,不能意气用事!”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的任务是抹除一切妨碍修道院开采的威胁。” 高速军舰逐渐提速,步兵团跃上悬梯,径直冲向远处同样的庞然巨物。 ——与此同时,巨树内部—— “雪祀”丢出黑皮正方形器物,国度炸开,一块邪魔碎片蠕动着聚成人形。 弗兰维奇拔出腰间的乌萨斯弯刀,红黑刀刃在乌萨斯皇帝的佩刀上延伸。 乌萨斯的概念附着于利刃统领指间,在巨树内的木质空洞中伸展躯体,浓稠的污染被众志成城的意志驱散。 “不得不承认,你们的创造者虽然很苏卡不列,但是他对邪魔的应用比圣愚强不少。” “雪祀”的外表已经完全被邪魔碎片覆盖,邪魔碎片展现出惊人的可塑性,构成了它的甲具和武器。 如果是年轻的后辈,三人小队恐怕都打不过这只经过明显加强的坍缩体。 “真可惜,来多少都没用,乌萨斯人民的意志会将你们轻易碾碎!” 弗兰维奇俯身踏地,弯刀斜切开“雪祀”的甲壳,利刃统领脚尖点在缺口的皮肤上,枪林在下一刻长出“雪祀”的躯体,把它变成了刺猬。 咔擦! 横刀挡住锤头,弗兰维奇顺势切开“雪祀”的武器,然而“雪祀”只是丢下锤柄,空手缠斗上来。 弗兰维奇三两刀切断对方的肢体,但“雪祀”毫发无伤。 不,它已经碎成块了,只不过表层的碎片甲壳让它看起来是一体,它甚至保持着活性! 弗兰维奇见多识广,他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是巨兽生态系统。 即内部生态,巨兽眷属只遵守巨兽体内的物理法则。这颗树模仿了巨兽生态系统。 必须要先摧毁这颗树的核心! 但巨树这么大,总不能干找吧? 弗兰维奇尝试在内部掀起枪林,但一千米一千米的规模根本找不到,空中长枪林立,反而是消耗了不少体力。 内部有问题,空间被扩张了。 就在弗兰维奇思索方法时,他的眼前突然亮了。 准确的说,是一架无畏舰把巨树撞成了两半。 看了看内外截然不同的空间比例,弗兰维奇默默为勇敢的友军点赞,弯刀朝向头顶的陌生邪魔碎片。 ——三小时后—— 在修道院旁的高速军舰甲板上,阿斯蒙迪尔看着谢尔盖抽了支大叶卷烟。 “参谋部怎么说?” “短期驻扎,但驻扎地是长期规划。” “你身为少将,真没想过这种情况?” “我的少将是家族继承的,事实上,我们和洛夫斯克号此前从未离开过家乡,我们原本是随城军舰编队。”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辞职?” “驻守在这里。”谢尔盖红着眼,丢掉烟头。 “你是一位合格的职业军人。” “或许吧,咳咳咳!” 谢尔盖突然剧烈的咳嗽,阿斯蒙迪尔疑惑地看向他。 “……我这是第一次抽烟。” “这样不好……要不,孩子你和我谈一谈天吧?” 可公布情报: (3)真实名讳:???/代号“巨树” 介绍:庞大的黑森林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评价:老天爷,别告诉我萨米都是这玩意儿。 (4)真实名讳:???/代号“污染炸弹” 介绍:整体为一个散发着不祥黑气的黑皮正方体,里面为大块的邪魔碎片,由于国度关系,引力够大,坍缩为一个正方体。 评价:对面是想灭世的疯子吗? —— 《认知与道路与代价》 “明早雪祀大会就将召开,埃克提尔尼尔,你准备好了吗?” “寒檀木之女,自索哈提(大战役)开始以来,我们已经遇到了33个部落,其中一半与我志同道合,这是萨米塔赫托的旨意,我从不拒绝。” “可在明天,大部分部落的迁徙会笔直向南,而树痕部落却要横在黑森林与雪山之间。” 雪祀和萨满驻足,萨满看向雪祀,而雪祀望向大地。 埃克提尔尼尔神色淡然,他回答西蒙娜说:“这正表明萨米的未来危急到刻不容缓,萨米塔赫托时常回应我的疑问,近几天却是沉默不语,她的行动就是回答。” 西蒙娜询问:“即便雪祀大会在这时召开?” “安玛塔卢的举措与萨米塔赫托冲突的情况很少,但并不是从未发生过。”埃克提尔尼尔回应。 西蒙娜紧接着陈述:“但不会有多少人选择支持你,安德斯科塔尔尼尔(邪魔)会扎根在战士的灵魂中,认知到它们的萨米人越多,它们就越强,这是所有萨米人的共识。” “那就面对它们!”埃克提尔尼尔阴郁的面容向上扬起,他的愤怒与激昂化作悲愤的怒吼。 “没有人生来就是战士,而战士的意志会断绝安德斯科塔尔尼尔的摄食。就像最初的日子里,在萨米人的心灵还如雪般洁净的日子里,我们将灾厄断绝在山脉的另一侧!” 战士喉间滚动,沙哑着悲叹:“恐惧不该与萨米人相伴。” 西蒙娜呵斥:“那是在千百场战斗之后!” “那是在千百场战斗之后。”埃克提尔尼尔坦然承认。 雪祀的腰挺得笔直,平静的眼睛安抚了西蒙娜,她只好最后劝告这位战士:“但大会上顿涅茨部落占有优势,他们的领袖埃玛已经有了成果,这次大会似乎是为他而开。” 埃克提尔尼尔低声道:“这就是我去大会的意义,萨米的同胞都将安德斯科塔尔尼尔视作萨米的考验,视作生前蒙受萨米祝福,死后回归萨米怀抱的代价。 已经有许多部落厌恶萨米的恶劣,转而投向南方,逃离萨米。 但这绝非考验,更非自然,安德斯科塔尔尼尔是萨米的伤痕,是亘古的灾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对抗它不只是萨米人的责任,而是全泰拉人为生存所付出的代价。 灾厄不是自然,它不能被利用,也不容被接受。 埃玛在过去也曾与我讨论过萨米,他对萨米的热爱作不得假,如今也只是接收了错误的信息……我会纠正他。” “那就最后作一次占卜吧。”西蒙娜诚恳地提议说。“既然你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埃克提尔尼尔思虑再三,拿出两块崭新的占卜石板,两块石板夹在指间,然后碰撞在一起,萨米的意志在脆响中雕刻图画。 两块崭新的密文板出生了,刻痕流动着,发出融化的泉水般,叮咚作响的啼哭。 雪祀与萨满共同念诵。 “安妲萨(伤痕),恩姬娜(空无)。” 灾祸磨难降生大地,行路之人灵魂浑浊。 所作所为消散人世,所思所忧归向虚空。 “即便是如此,我也会率领索阿特维亚卡(军团)向北方无人踏足的冻原前进。” 埃克提尔尼尔安然收下两块密文板,将过去还算美好的命运弃置于地,石板在雪中仅留下两块极小的黑点。 埃克提尔尼尔又将系在腰间的翠绿头盔解下,双手捧给沉闷的西蒙娜。 “拿着它,等到明早太阳升起时再说出去。” 西蒙娜低头盯着钢盔,突然抬眼望向埃克提尔尼尔的眼睛:“你还是给艾尔启吧,我和你一起去。” “你?寒檀木之女,一介黜人,怎么参与雪祀大会?” “我早已找到我的部族了,虽然族树长得不怎么样。”西蒙娜调笑道,“你能承认并祝福我脱离了仇恨的蒙蔽,如今却不承认我已经生根的未来吗?” “罗德岛,虽然我没有经过雪祀仪式,但外地的部落总该有些特权的,对吧?” —— “萨米哪有这些东西呀!”我坐立而起,对西蒙娜想当然的话语纠正说,“萨米怎么会有这么便利的东西,只是借口吧,用埃克提尔尼尔面子的借口!” 没有人回应,西蒙娜早就不见了,迎接我的是帐篷和被掀开的被子。 原来是做梦啊。 我翻下吊床,找出埃克提尔尼尔的密文板,但却只找到一块“伤痕”,“大地”不知道落到哪去了。 埃克提尔尼尔与萨米塔赫托的关系好亲密,像族长奶奶一样。 我捧着密文板,对埃克提尔尼尔有些敬佩了,就在这时,一声婴儿的啼哭远远地传进帐篷里,我好奇地走向帐篷的入口,想到外面看看。 “啊!谁呀!?” “你没睡吗?快跟我走。” 我掀开席子,一个人与我同步撞在一起,软软的,倒是不疼,我忙瞧向对方——是提丰。 提丰有点惊讶地看着我,没有持弓的手伸向下方,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一面被她拽着出帐篷,一面问:“怎么回事,大半夜出事情了吗?” 提丰头也没回,她的手握得很紧:“你别管这么多,先跟我叫上呆头羽。” 我只好云里雾里地跟着她钻进一顶人造纤维制成的小帐篷里,把还窝在睡袋里流口水的麦哲伦叫起来。 麦哲伦的眼圈有层淡淡的轮廓,一边说话一边吐出睡意十足的雾气:“小提丰,阿尔,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呢?” 提丰硬着声线说:“清醒点,它们来了,不打起精神来的话,会死的。” 呜—呜——呜——— 浑厚的号角声由远方响起,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岩角兽号角应和着,震天撼地。 提着急地拉上麦哲伦,她领着我们往南方跑,中途十几名战士倒提着战锤与我们擦肩而过,婴儿的哭声在这时若即若离。 我看到树痕部落的族树们拔地而起,木械傀儡悬挂的木片和源石挂饰铭文涌现,我看到十几米高的岩角兽列成一排,提丰的板指勾住漆黑的弓弦…… 巨弓三层精钢镶嵌的宽大箭矢朝向我,令人作呕的晕眩和寒冷爬上我的脑袋,清脆的声响,头很烫,还有…… 我眼前一黑。 …… 风声拍着我的耳朵。 “埃克提尔尼尔?” 我想抬起头,可我只是想,视野却没有变化,周围风雪很大,沙哑的哭声却离我很近。 “有人在哭。” 我想用胳膊撑起自己,可我“这么做了”,身体却还是趴在他的背上。 我此刻一定是清醒的,因为我的全身很热,我能使出力气,但我的身体好像根本不做反应。 我好像要死了。我突然意识到。 埃克提尔尼尔扒开了我的手,一个很冰的东西进来了,我感觉得到,我攥紧了它,它又暖乎乎的。 哭声停了,头好沉。 “睡一会儿吧。”他说。 第245章萨米战役——死境潜伏(上) “那个叫谢尔盖的小家伙是个可塑之才,如果他能抓住机会,说不定会是第一个转型成功的旧贵族呢?” 顶着阿丽娜外貌的红蛇欣慰地敲了敲墙上的地图,只见她已经猴急地把科罗萨湖西岸划进乌萨斯的版图了。 看红蛇神采飞扬,塔露拉不由地泼起冷水:“别高兴得太早了,萨米现在污染十分严重,方才洛夫斯克号的遭遇也说明,黑森林将是横在军队前方的天险。” “这无所谓,我亲爱的女儿。” 哪知红蛇笑容和煦地摆手,带着教育的口吻讲道:“战争为政治服务,而不一定需要胜利。 远在龙门的集团军分到了足够的蛋糕,他们背后的旧贵族将不免向产业贵族靠拢,以谋求接下来事件后续的利益;欲求不满的旧贵族对诺曼底公爵挥师南下,而我一定会让他们大败而归;至于中立的第三集团军,无论是开发萨米的资源向产业贵族转型,还是在污染下衰弱败退,都无法影响到国内的局势。 无所谓输赢,第三集团军踏过的土地都是乌萨斯的国土,乌萨斯永远都赚,而我从来不亏。” 实际情况要复杂些,不过这些细节问题是黑蛇要操心的事。 “科西切,你不管变成什么模样,都令我感到恶心。”塔露拉冷声回应。 “因为我始终如一啊,不论是黑蛇还是红蛇,我都会是乌萨斯的意志,而一个陆权国家对土地的渴求永无止境。” 红蛇迈着小碎步,飘然逼近,在塔露拉背后扑了上去,双手环住红龙的脖颈:“可小塔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下命令的不是你吗?小塔不也是一位纯正的乌萨斯人?” “别用这张脸学她说话!”塔露拉用力将“活泼的阿丽娜”推开,面容在一瞬间狰狞可怖。 “真对不起。塔露拉,你要是嫌弃我的话,就去找祖灵之父要回她的灵魂,这样我就用不成这副躯体了。” 红蛇话中带刺:“或者把这副躯壳丢进她原先在的地方,继续抱着她看冰雕展览。” 塔露拉语塞,她当然有权力复活阿丽娜。 这在大七号世界很常见,可塔露拉已经隐约意识到: 只有死掉的阿丽娜才是好阿丽娜。 况且塔露拉不想让阿丽娜看到自己如今的丑陋,或者眼见着对方变得和她一样。 最终塔露拉低头了:“你说的对,我也是一个可恨的刽子手了。” 红蛇重新抱住塔露拉,她又开始宽慰:“这不是你的错,塔露拉,这是历史遗留的问题。 从伊戈尔到阿列克谢两代南征北战开国确立军功制的根本,再到先皇弗拉基米尔血峰战役意外死亡使新贵族踏上舞台。 以费奥多尔与旧贵族在乌卡战场上的两次对赌连败使新贵族崛起为始,到弗兰维奇大军南下,内战新贵族完胜结束。 乌萨斯是战争之国,因战争变革,因变革战争,这是乌萨斯亘古的根性。” 塔露拉被雷得直皱眉头:“有没有人说过你非常极端?” “所以长生者议会里他们才和我谈不下去。”红蛇坦然承认了,她就是激进分子。 红蛇是激进派中的激进派,她甚至想过世界大战给泰拉插赤旗。 但君不见泰拉导师杜卡雷国富民强,也只敢拉着全泰拉搞民族主义,快转资本慢走社会,因为从上至下妥协数次,未来社会还必定特色,比如乌萨斯的特色外耗型变革。 是导师他不想一步到位吗?是人文水平根本配不上生产力! 强行一统要么独裁,要么互开左籍陷入斗争怪圈。 更别提现在泰拉人平均才千岁寿命,源石技艺适应性开发药剂才到初级水平,个人差距依旧明显,强行一统的未来只会更加糟糕。 正因为有杜卡雷这位红蛇理想中的完善开局探路,她才没有试图发动乌萨斯传统艺能,因为战争出路真的为零啊! “或许我在乌萨斯后加上[人民]二字会让你好受些?” “不必,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塔露拉打起精神在地图上插起旗子,开始以“侵略者”的视角规划部队接下来的军事行动,而红蛇则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好似双方之间的谈话从未发生。 又是一刻钟过去,高大的乌萨斯中年顶着一个光头弯腰钻进参谋部,他先是环视一圈,然后平淡地问道:“其他参谋呢?” 回答他的是红蛇:“这里不需要他们的小心思,所以我们给他们批了假期。” “我原以为你会让面上好看些。” 弗兰维奇很快略过了这个话题:“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他又注意到两人身前的地图,改了口:“你们打算进行持久战?” 塔露拉与红蛇面对面交换眼神,反问道:“弗兰维奇阁下,您的看法呢?” “发动一场决定性的战役,将污染的源头斩首。” 弗兰维奇没有客气,一口气讲完,又解释说:“污染在有源头的状况下会不断向外蔓延,仅凭耶拉冈德,我们占据不少太多土地用以坚守,反倒是线型防御会将我们彻底拖挎,综上所述,持久战对联军是不利的。 而恰恰相反的是,斩首战术和闪电战法对我们极为有利,因为我们的国家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无坚不摧的矛头! 我方才与拉特兰和哥伦比亚交流过,发现除了哥伦比亚中途出了差错,拉特兰的近千名铳骑都装备有最先进的风暴1型手提式铳枪,还有能够重创巨兽肉体的天使长——加百列重炮。 纵然弹药量不足,也足以支撑一场对巨兽的剿灭。 如果伊戈尔之拳能够优先生产800人规模的乌萨斯军工研究部最新研发的‘守境’系列装备,国家队里的800名落日峡谷的北境野战军精锐就可以与我一同组成尖刀特种部队,开辟贯穿萨米的通路。 最重要的是,我们知道星门的位置,这是情报大优势,必须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这就是我的建议,我还要盯着第三集团军的统帅,就不多加讨论了。” 弗兰维奇最后瞧了眼军用地图,弯腰快步走出参谋部,很快走廊的脚步声就消失了。 “叮咚!” 清爽的提示音,投影设备打开,自动显示出通话的图标。 “哥伦比亚和拉特兰。”红蛇说完接通联络,数据投影分成两块图像,分别展现出拉特兰和哥伦比亚的内部决策房间。 塔露拉眼神一凝,目光转移到拉特兰的图像框里,只见一位独眼巨人正站在安多恩身旁。 “是艾尔启小姐吗?” “是的,艾尔启小姐是通过哥伦比亚探索人员的收听设备知晓我们的位置的,随她一同前来的还有精灵的族群,他们的族树刚在圣城旁扎根。 现在艾尔启小姐有重要的情报要讲,是关于星门的。” 三方人员都点头表示了解,只有艾尔启惶恐不安。 可能三个国家的领导层都知道一名普通独眼巨人很是奇怪,但须知艾尔启在光幕的《口水泰拉:杜卡雷篇》中亦有出场,那自然是三围xp都被扒了个一干二净。 “艾尔启小姐,请讲吧。”安多恩催促道。 艾尔启深深地呼吸一阵,缓慢而清晰地说:“如果诸位想要处理污染的源头,就在冻原探索吧,星门已经被关闭了,现在的源头是萨米供奉的安玛塔卢。” “鹿之主?!”红蛇惊讶万分。 只能说不愧是独眼巨人,哪怕在场都是看过剧本(本子)的二周目异界老玩家,艾尔启还能与他们互打情报差。 红蛇赶忙追问:“安玛她出事情了?她的具体位置在哪?艾尔启小姐能否为我们展示预言?” 面对红蛇爆豆似的问题,艾尔启只是捂住额头的绷带,面带歉意地摇头。 安多恩语气平和地下达逐客令:“艾尔启小姐先去休息吧,第六厅的工作人员会送您去医院办理手续。” 艾尔启点头告辞,而闲杂人员一走,红蛇就主动把弗兰维奇的建议说了出来。 红蛇很急,作为长生者议会的一员,她很清楚一位兽主被污染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虽然不理解兽主作为信息聚合体是怎么被污染的,但红蛇很清楚后果——安玛完全可以凭借兽主遍布全大陆的兽亲在全大陆投放邪魔! 红蛇语无伦次地解释了一通:“总之,安玛现在还没有动作说明被人拖住了,我们必须尽可能快的处理掉她,国家利益先放一边,各位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行动,用全力假设!” 三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大抵是在消化信息。 先开口的是安多恩,教宗沉吟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探索目标的位置是最为重要的一环,探索小队必须保证绝对的成功率。” “那就交给我们吧!”斐尔迪南毛遂自荐,“老开拓军派系刚刚支援了一支机动骑兵部队,对于潜伏和突袭,他们有充分的经验。” “斐尔迪南先生,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奥伦对着茶杯吹了口气:“很明显不是吗,如今我们的选择只有——饱和式潜入。” —— 哥伦比亚的内部派系错综复杂,老开拓军就是其中一支,他们的前身高多江公爵开拓军曾为独立战争立过汗马功劳,如今在国防部也有着不低的影响力。 老开拓军们认为对萨米的拓荒有助于自身的发展,这群勇敢,贪婪,有野心且不择手段的老哥伦比亚人对回流科考队的报告毫不在意,执意要征服这片危险的土地。 可总统阁下不这么认为,虽然他的脑袋是铁皮做的,但这不代表他脑袋里装的就是地瓜蛋子。 萨米现在太危险了,绝不能过多掺和。 几经波折后,杰克逊副总统在地图上划了条拓荒线用以遣返萨米人,而老开拓军则派出了机动骑兵队。 机动骑兵队,“提前遏制”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装备有“c系列动力甲”“无人武器平台”等尖端科技成果,是只有军事准备权的国防部能自主使用的最高力量,此事在《联邦防务白皮书》中亦有记载。 总统默许了此次调动,哥伦比亚不需要萨米的土地,但需要干涉萨米的权力。 这支部队在来到萨米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向萨米深处的因非冻原探索可疑目标。 其他49支小队都陆续出发了,只有赫尔曼·黑塞的小队还在等待。 莱茵生命的科学家非要跟着他们一块走,但没办法,谁叫他们才是领导呢。 “25人等5人,倍有面子啊,要不怎么说搞科研的麻烦呢?天生和咱们八字不合。” 黑塞队长嘲讽完,又朝各自保养半自动法术仿铳形施术单元的队员问道:“谁放的音乐?” 众人闻言都一脸疑惑地抬头环视,黑塞队长皱起眉头,法杖一转,指向一块巨石后。 “谁在那里?出来!” 噔噔噔噔——四周突然变黑了。 “我好像听到了‘谁在那里?出来’的声音!” 高昂自信的男声在黑暗中回荡:“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清爽靓丽的女声接上:“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咔吧!(巨大的远光灯照在巨石上,众人眯着眼睛仰望上空)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 “贯彻爱与真实的真理!” “可爱又迷人的科研大家!” 自信的男声跃上巨石:“斐尔迪南!” 清爽的女声紧随其后:“麦哲伦!” 不定形的流水自灯光下汇聚而出—— “还有缪缪的缪缪~” “我们是穿梭在未知中的莱茵生命——” “啊!衔尾蛇!无限的未来在等着我们!” “就是这样!ciallo~(ゝw9907★)” “莱茵四天王,参上!”(一同) 灯光一收,黑塞队长才发现灯光外早有两个人站在巨石上了。 塞雷娅和阿伦茨·帕尔维茨一左一右跟俩门神似的杵着,一个绷着冷脸,一个维持着和善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知是哪位队员大声吼道:“这分明是五个人吧?!” “异议!”缪尔赛斯一手持伞,一手把法杖指向驳斥者,“四天王有五个,这是常识呀常识!” 塞雷娅在一旁无奈捂脸:“所以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为了拉赞助,这是必要的牺牲!”斐尔迪南义正严辞地说道,“我会把这段删掉的。” “一位真正的演员,应该在生活中把握住任何表演的机会。”麦哲伦单手叉腰低头,闭上双眼抿嘴微笑,一副可靠又可爱的样子。 虽然不是什么正经演员就是了。 黑塞队长在下方欲言又止:虽然自己的怨气都烟消云散了,但是,但是这群领导好像—— ——是一定非常不靠谱吧! 时间:1098年4月9日7:20a.m 天气:阴 地点:萨米南部边境 战报:经过一番紧张的协商,联军方面决定各派出50支潜伏小队向因非冻原探索,如果3天内未完成任务,则继续派出50支潜伏小队,当然,这和你无关。 上级决定将全大地最优秀的高能物理学家斐尔迪南·克鲁尼与其他四位同样优秀的莱茵主任派出配合诸位行动。 其中麦哲伦主任虽然不正经,但专业技术过硬,是可以信任的科考专家。 提示:我刚才的表演是为了让你们放松精神,这在萨米尤为重要,收起你们的反追踪本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主要目标:找到“不明生物” 阶段目标:抵达黑森林与雪山交界处 越过群山,踏上因非冻原。 可用兵力:斐尔迪南·克鲁尼(英雄级) 阿伦茨·帕尔维茨(英雄级) 缪尔赛斯(英雄级) 塞雷娅,麦哲伦·薇恩塔(精锐作战单位) 机动骑兵队25人 可用防御工事:无 可用战术协议:无 预备兵员:0 —— 《死者与命运同行》 我是在崭新的帐篷里醒来的。 不是萨米的兽皮帐篷,是麦哲伦的那种材质的帐篷,但是更大些。 “弥修斯·阿尔,你醒了。” 我歪头看向声源处,埃克提尔尼尔正倚靠在一根钢柱上闭目养神。 我疑心他是经历一个英雄的蜕变了。不仅是因为他叫对了我的名字,而是我自己的感觉:埃克提尔尼尔变得和族长奶奶一样了。 “嗯,埃克提尔尼尔,昨天晚上……” “你昏迷了两天。” “啊……这样啊。”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结果摸到了头发之外的东西,偏过脑袋不去看埃克提尔尼尔,我顺着窗户望向窗外:一片林地,上午。 窗玻璃隐约反射出我的图像,右侧的脑袋斜绑着绷带,还打着漂亮的小蝴蝶结。 我还活着。我不禁在心中庆幸。 “我们现在停留在黑森林中部的位置,两天前的那场袭击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你现在伤得很重,外面的寒冷会加重脑部的损伤,伤好之前不要出门。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埃克提尔尼尔一连说了许多话,我同样应了两声,但“有什么问题?”。 我对树痕部落没有太多了解,我甚至叫不上任何一个战士的名字。埃克提尔尼尔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为难。 “桌子上是芙尔妲密文的教材,有其他需求的话,每天下午艾尔启会来看你。”他最后嘱咐一句,倒提着全钢的长柄战锤向外走去。 “等一下。”我注意到了埃克提尔尼尔的腰间,不由得叫住了他。 一顶头盔,翠绿的头盔,钢铁浑然一体,没有一点瑕疵。 “我记得埃克提尔尼尔的头盔送给艾尔启了,是要回来的吗?”我迟疑一瞬,小心地问。 “……”埃克提尔尼尔转头看着我,头略微低下,似乎是在思索。 “是的。”埃克提尔尼尔点头。 我没有下一个问题了,即便我充满疑虑。 我悄悄下床,折叠桌上是一本纸制的书籍,《芙尔妲塔尔从入门到精通》,不是我用的树皮刻图了,但解释得更全面更通俗。 门是锁着的,布料也很坚韧,玻璃的话看起来很正常,但法术一样对它不起作用。 我没有事情可干,只好爬回床上,倚着枕头看书学习,偶尔窗户上会出现其他东西,我就会好奇凑上去观察。 第一天我看到了熟人,是干坐在我家里不走的战士,他坐在雪堆上,戴着头盔,盯着我看,一动也不动地坐了一下午,很吓人,让我一晚上没睡好觉。 第二天也是部落的战士,但好像不是树痕的战士,装备很厚实,而且看不出材质,可头盔还是翠绿的树叶状,奇怪。 艾尔启在下午来看我了,我问了她关于埃克提尔尼尔的头盔的事,她先回答说“是的。”,又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没说。 可一下午她坐立难安的模样让我难受,只好告诉她是做梦时梦到的,她便又变成过去的阴郁样了,但至少是安心了。 第三天,我看到了艾尔启,她是在窗户外面路过的,麦哲伦跟着她,给了艾尔启一个东西。 当天下午我又问这件事,艾尔启说是一个通讯器,麦哲伦好像在今天回哥伦比亚了。 第四天,埃克提尔尼尔和西蒙娜在窗户上路过,西蒙娜遮住左眼的长发撩开了,是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 第五天,雪堆又埋上了缺口,天也很正常,但没有人来。 艾尔启没有来看我。 第六天,艾尔启来看我了,在中午。 “阿尔弥修斯,你想出去看看吗?” “艾尔启,你叫错我的名字了。” 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在房间里待久了,我也想看看周围的景色。 我一直向外观察的玻璃是单向玻璃,所以那名战士是盯着一面黑块看了一下午。 我虽然想问一问他的理由,但没人。 驻扎地的人早走光了,似乎就只剩下艾尔启和我两个活人了。 艾尔启领着我停在一颗大树下,说是大树,其实只有一人高,不过结了果,五个,外层的壳子像是榴莲。 艾尔启抬手把果实都摘了下来,第一个她摆在雪堆上,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她别在腰间,第五个,我已经挖好坑了。 “精灵也有类似的习俗吗?”她问。 我看着她把果实埋进土里,说:“萨米人都会有这个习俗的。” 将行的旅人把五颗果实摘下,一颗献给萨米,三颗收下,最后一颗埋进土里,等待下一个后来者。 “你要走了?”我问道。 “阿尔弥修斯。”艾尔启盯着我,我也盯着她。 “留在这里,或者往南方走,好吗?” “你要去北方?”我盯着艾尔启的眼睛,盯着我自己的倒影,“活人不应该去北方。” 我想起来了……那是颅骨碎片,迸裂的脑浆。 我抬手扭开绷带,手伸了进去。 我意识到了……我好像不吃不喝六天了。 什么嘛,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嗯,阿尔弥修斯,你应该还带着埃克提尔尼尔的密文板吧。” 艾尔启看着我拿出“伤痕”,它还在散发乳白色的光。 “它还有另一层寓意,图册上没有写。” “同行者。”我说,“我已经学了。” “所以你就要去北方?密文板是我捡到的,应该是我去才对。” 艾尔启缓缓摇头,她带着希冀的目光,那是我从未看到的。 “你去北方的话,会死。”艾尔启讲得很平淡。 “但我现在已经死了。”我的手在脑袋里转圈。 “因为你战胜了邪魔,或许你能躲开命运,我见过这样的人。” 艾尔启垂眸,她又变得坚毅了,我太不了解他们,以至于艾尔启的形象在我眼中一变再变。 这群阴郁的人,也许都是战士呢?我想。 “而且我也要去北方看看,独眼巨人共同预言的大门后,是灾难还是前路。” “我替你去看。” 虽然我不清楚要看什么,但那个雪球还在怀中发烫,密文板还在手中闪烁。 他会带我去的吧?萨米塔赫托。 哪里有什么“奇迹”,我能活着,仅仅只是因为——我是精灵而已。 我的现实已经死亡,我的枝芽还在悬挂,它还挂在族树上,所以我还“存在”。 因为精灵是萨米塔赫托的孩子,所以不会被萨米塔赫托之外的自然伤害,呵……在风雪中挨冻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想呢? “阿尔弥修斯,停下,我要攻击了!” 艾尔启很高大,但力气很小。 “你可以推开我,我没有限制你什么,艾尔启,你也想活着吧?” 独眼巨人的眼睛是绿宝石雕刻的球体,还是说摘下来就会变成这样? 右眼眼眶碎了一半,嵌进去倒也无所谓。 周围有很多黑色的雾气,我的眼睛果然不能正常使用了,居然看不到这些。 “艾尔启,头盔给我,你应该还拿着吧?” 我讨厌命运,我想不出太多理由,只能说一下近一个月的感受。 被强行赋予一个责任,却没有一点报酬,不去履行的话还会被推着走。 但我不得不去做,因为总会有傻瓜蛋自己找到走向命运的意义。 很显然,我没那么聪明。 “艾尔启,往南方走吧,活人应该往南方去。” 别哭了呀混蛋!你还活着!我生气了。 结果还是会后悔嫉妒,真丢人呀。 我向雪山走去,即使我并不喜欢。 第246章 萨米战役——死境潜伏(中) 萨米的地形总体上非常规整,由南向北依次为沼泽,黑森林,雪山,冻原,但细究下来就众说纷坛了。 什么犬牙交错型,破碎岛屿型,冲积波浪型……个有个的理,察帕特镇的旅游地图换了又换,度假区外的地图就没准过。 “龙腾无人机的系列模块性能可靠,但续航好烦。” 麦哲伦抬手收回龙腾无人机,检查它的线路和涂层,重新给隐匿模块填充上聚合剂。 小企鹅肉疼地抽搐脸颊,这半根指头的量值1200哥伦比亚金券,还用不了二十分钟就会烧干净,而她已经开了一小时了。 度假村明面上拦住他们去路的坍缩体已经被麦哲伦使用无人机的激光开采模块劈成两半,队伍可以继续向前了。 麦哲伦转头冲黑塞队长低喝:“别看了,度假村的旅游地图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黑塞最后又看了小半会儿,才转头对麦哲伦点了点脑袋,他抬起手腕,操控无人武器平台飞出远处的房屋,并在动力装甲的通讯器中向大部队下达指令。 很快,黑塞和麦哲伦站在一栋仿萨米风格的四层木楼顶,望着队伍从一间木屋转移到另一间木屋,最后从后门溜进无人武器平台清理过的三层高脚楼。 至此,小队跨过了昔日的度假圣地察帕特-加符里镇,进入到了黑森林的后半段。 麦哲伦和黑塞各自抓住无人机,从四层木楼顶滑入高脚楼顶层,迅速走楼梯间下到一层大厅。 30个外来户让一层显得狭促,坍缩体的尸体被简单踢到了角落,见麦哲伦和黑塞两人下来,沉默的队伍才起了话头。 一名鲁珀机动骑兵队员向麦哲伦竖了个大拇指:“麦克雷女士辛苦了,这一个小时的表现不下于军队里的专业侦察兵了。” 麦哲伦报以微笑:“只是科技的力量罢了,跟军队的士兵素养没有可比性。” “混账,查理斯,你就不关心一下我?”黑塞笑骂道,“见色忘友,战友情错付了。” “得了吧,队长你也就当当护卫,这地方连法杖都不能用,您发挥的作用不比训练场上的仿真靶子大多少。” “咳咳!麦当劳女士,这种情况绝不会再发生二回,我们的素养是值得信赖的。” 黑塞慌忙向麦哲伦保证道:“等离开度假区,麦当当女士只需要负责本职工作,侦察和护送工作我们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斐尔迪南在这时插嘴说:“我记得我特别讲过,侦察不需要机动骑兵队负责。” “是的,长官。”黑塞中气十足地应了声,立刻叫上队员顺着后门离开了,根本不给斐尔迪南讲话的余地。 斐尔迪南面无表情地跟上队伍,其余四人互相看了看,也跟了上去。 “缪缪,斐尔迪南主任貌似不被黑塞他们待见。”麦哲伦凑到缪尔赛斯身旁悄悄说道。 缪尔赛斯同样悄声解释道:“他们对我们这些做研究的都是一个态度,除了麦麦你哦~ 如果不是麦麦,我们就要绕远路或者强行突破了。我在赶路的时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周围的各种房子里全是坍缩体,就好像他们是游客,而我们是误入度假村的源石虫一样。” “我只不过是因为要拍摄生物纪录片,所以隐匿模块先进一点,运气而已。”麦哲伦害羞地挠挠发痒的脸,偏头谦虚道。 缪尔赛斯“哦呼”一声,好笑地说:“麦麦居然也会害羞呢,帝企鹅女王不副实哦~” 麦哲伦闻言眨眼间转换表情,标准假笑挂上眼角:“那缪缪要看看我拍摄的生物纪录片嘛?你绝对没有见识过的那种。” 高脚楼后就是度假村的边界了,两名机动骑兵用法术长刀将铁丝网切出能让两人并排通过的缺口。 队伍离开了坍缩体数量密集的度假区,踏入无人开拓的林间小道。 老树扎结的树根铺开通往未知的通路,连风声都不存在的死地上只是响起积雪被压实的“噗噗”声。 不过小队并不无聊,因为还有只聒噪的企鹅在撒拨生命力。 “这是白稞树,生长缓慢但拨种效率高,萨米人用的大蜡烛(木桩)就是用这种树做的,乌萨斯有专门人工养殖来代替煤用来取暖。” “这是古树地实,生长快但只结五个果子,取下来后只拿三个,一个祭祀,一个埋……谁的眼珠子啊——(不可名状的企鹅尖啸)” “大家坚持住,还有最后两公里了,我们就可到雪山区域了!” 麦哲伦一路上走走停停,时不时向队伍里的其他人介绍花草树木,中途还被不知道谁的眼球吓到尖叫。 而在整整十三个小时后,麦哲伦终于说了一条所有人都感兴趣的消息。 麦哲伦给“探墟客”无人机换上新的核能电池,小心翼翼地摆在平地上,以脆弱强度换来极高性能的无人机安稳升空,最终在海拨6000米处悬停不动。 把配套的平板塞进近似笔记本的便携板内,麦哲伦打开便携板固定,便携板自带的键盘就和平板共同组成了一个笔记本电脑。 软件打开,一张俯视角小地图跃然屏上,虽然不比卫星范围大,但该有的功能一个都不少,代价只是五个小时耗光一个能供给一辆小汽车运行半个月的核能电池。 委托好塞雷娅搭好发射器后,麦哲伦手一滑,拦在必经之路上的大型岩角兽坍缩体被她一把括进目标名单。 爆豆似的尖锐鸣叫自发射器中传出,蜂鸟仿生型自爆无人机相继弹射升空,只在十六个发射孔后飘出无根的白烟。 麦哲伦打出手势:“解决了,塞雷娅主任可以把发射器回收了,黑塞先生,接下来两公里的护卫就拜托各位了。” 黑塞开口回道“没问题。”,心里却在编排着莱茵生命:这些科学家果然在瞒着国防部的耳目摆弄新科技。 虽说机动骑兵队对外宣传的招牌是“拥有全哥伦比亚最先进的科技武装,哥伦比亚的超级特种兵”,但明眼人都知道真正厉害的科学技术都在公司集团手上。 这不,这群表面柔弱的科研学者就给他们开了眼界了。 防卫科的主任塞雷娅不仅力大无穷,在操控钙质上也无比灵活,这说明对方拥有先进的皮下生物器械技术和源石技艺应用理论。 国防部正缺这两个给机动骑兵队上强度,结果招标个个不合格,感情全都内部消化了。 科学考察科的主任麦哲伦更是重量级,能够在六千米高空正常运作的无人机和顶着源石颗粒高速移动的无人机,无一不在证明莱茵生命早已达成了能源和材料的双重突破。 这要是公布出去,哥伦比亚能一飞冲天,结果还是非常哥伦比亚特色的内部消化了。 他们堂堂国家特种兵跟群乡巴佬似的,侦察和斩首用不上,一路上全在打下手。 “干得不错,麦哲伦,你确实是一个天才。” “斐尔迪南主任,您过誉了。” 斐尔迪南发生一声简短的笑,笑声清亮爽朗。 他接着向麦哲伦讲道:“不必叫我斐尔迪南主任,你也是莱茵生命的主任,叫我斐尔迪南就好。 这套无人机发射器和相关的无人机模块是你自己制作的吧?小贾斯汀的目光一向毒辣,至少他说的很对,你的确不下于安德涅特。” “没有,我不懂这方面的知识,这些设备是我利用虚拟实验助手慢慢试出来的。”麦哲伦低头坦白说,“我只是喜欢无人机,对无人机有粗略了解,实际上,我画的设计图一塌糊涂。” 斐尔迪南不赞同的“嗯哼”一声,对麦哲伦发表起自己的看法:“过程不重要。麦哲伦,天才是时代造就的,而时代只看重现在的结果。 再聪明的人,如果不能拿出像样的成果来,他就会被时代抛弃,无论他的过去曾多么辉煌,未来将多么可期,他也只会是普通人。 而你呢?麦哲伦,你用新兴的虚拟技术制作出了能在实战上使用的成品,甚至成熟到作品和使用思路可以照搬的地步,令人赞叹。 时代在进步,过去的要求总会舍弃,崭新的条件总会代替,天才的范畴也总会改变的,麦哲伦,自信些,你已经是哥伦比亚的明星了。” 斐尔迪南神态端庄自信,他紧接着又补充道:“况且麦哲伦你在对自然的探索上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热爱且严谨的态度与安德涅特相当,科学考察科主任当之无愧。” 斐尔迪南作为莱茵九杰之一,政坛交际花,自然有属于自己的个人魅力和优秀的展示策略。 从充满希望的宏大演讲到接地气儿的个人赞扬,斐尔迪南很快将自己的自信平分了一半给麦哲伦。 一直自认后辈的新晋主任终于在此刻当众谈起了工作之外的话题:“啊……其实,其实我很喜欢莱茵生命的生活的,从我小时候开始我就听过一首关于大地上奇幻景色的童谣,那时候我就想去外面看看,不过等我长大一点,族人也渐渐不支持我了……” 麦哲伦抬手挠了挠下巴:“毕竟我真的很普通,但我还是带着希望出来闯荡了。” “很励志的故事。”斐尔迪南忽然冷不了地问道,“所以你先入职的是菜茵传媒,过了两年才入职科考科?这让你的简历不怎么好看。” “那斐尔迪南应该还记得我的简历吧?”麦哲伦笑吟吟的。 斐尔迪南眼神偏转,思索后回答:“记得一些,玻利瓦尔黑流树海考察经验,伊比利亚盐碱海考察经验……” “还有高中学历哦~特里蒙生态大学的毕业证前年才到手。” 麦哲伦对斐尔迪南歪头眯眼:“斐尔迪南对科学考察的印象应该不是那种吧? 主角轻装上阵用古老源石技艺锁定目标,中途来些意外以及运气,还有女伴投送怀抱,最后拿到标本或者拍到照片胜利归来之类的哥伦比亚爆米花电影。” 说罢麦哲伦摆手无声嘻笑,仿佛是被自己雷到了:“科学考察是个长期任务,哪怕真有目标也要写报告拍影片,一趟至少半个来月。 可靠的仪器多而杂,全带上才能记录数据,前辈经验必须看,否则半路尸骨未寒,但前辈的知识也不是免费的,和高精尖仪器相当的价格比抢钱还快。” “我缺钱呀斐尔迪南,太缺了。”麦哲伦自嘲道,“从东北雪地里走入特里蒙城,打小连孤儿院都没得上,哥伦比亚的政策福利一分钱都拿不到,还选了科考这个工资不稳定的工作,这辈子几乎要完啦!” “我当然可以慢慢打拼,但斐尔迪南,就像你说的,那时候我真的很普通,而且在兴趣之外的事物上,我是没有耐心的……” “所以我就去卖啦~”麦哲伦很平淡地说出了惊人的话语,“我在这方面的天赋意外地高呢,可能是因为族内习俗给我打足了基础,总之,不知不觉就干成头牌老大了。” 麦哲伦还想吹嘘一下自己惊人的升职技巧,但转眼一瞧,斐尔迪南自已经溜到队伍前方逃避话题了,只有古灵精怪的水精灵主动凑上前来。 “好厉害的天赋,可麦麦不是说没有耐心吗?难不成这也是你的兴趣?”缪缪好奇地弯腰,隐晦地嘲笑。 “明明亲缘兽亲是麦哲伦企鹅,发现者自己却 是一个滥情坏女人还真是抱歉了。”麦哲伦责 难似的撇起嘴角。 明明是和自己截然相反的纯情少女,却是个表里不一的“恶趣味”,麦哲伦对缪尔赛斯的作风和风评…… 老实说,她很羡慕她。 麦哲伦恍然间抬眼一瞧:队伍前面好像都停下来了。 “不对呀,显示里前面真的只是一片林地!” 麦哲伦放大地图显示,正前方是一片平平无奇的黑森林。 可实际上呢? 偏头向前扫视,映入麦哲伦眼帘的是一面平静澄澈的湖泊,两边都是实质性坍缩布满的山林,而且大冷天都不冻上的湖泊怎么看都非常的不对劲吧! “绕路吧。”塞雷娅在这时建议道。 “绕路得花多久?塞雷娅,这次任务是饱和式,效率至上懂吗?”斐尔迪南持反对意见。 “冒险家总是要迎难而上的。”阿伦茨平和慈祥的面容吐露出最不合形象的言辞,“只是可能的危险,塞雷娅女士一定能轻而易举的解决的,我们可以放心冒险。” 塞雷娅:“你们至少有收敛的态度和理由了,看在只是一场游戏的份上,下不为例。” 缪尔赛斯从队伍后方赶到湖泊边缘,弯腰将上半身映在水面上,水精灵的镜像晃呀晃,缪尔赛斯伸出雨伞点动水面,溅起几朵涟漪。 缪尔赛斯转头提议说:“完全看不到水下,我的源石技艺也控制不了这里的水,要不我们飞过去或者搭个索桥?” “如果肯定有危险还要强行涉足,就只有硬碰硬可以选择。” 塞雷娅单膝半跪在雪地上,别样的乳白自膝下向外扩散,并逐步消融白雪,几个呼吸之间,一艘半球形的水上平台制作完成。 平台上半部分是半人高的外沿,下半部分是中空的吃水层,由一层钙质板隔着,整体上像一颗剪掉羽毛的羽毛球。 塞雷扶住甲板上的两个把手,转头轻笑道:“上来吧,前面的路可不好走。” 三十人在钙质船上还算宽敞,所有人都没有言语,都聚精会神地面对船外,如同正驶向风暴的水手,全身心都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未来上。 攻击是没有声音的。 “船飞起来了,是反重力!” 先是双脚突然感受到压力,然后是冷风中变换的场景,塞雷娅第一时间吼道。 莱茵四天王率先反应过来,在星门研究基地时他们没少经历这玩意儿,经验充足。 缪尔赛斯立刻学着塞雷娅下蹲,法杖朝下贴近地板,水流飞速包裹钙质船,她开始操控平台在空中保持平衡。 黑塞队长虽然搞不清楚情况,但在空中游动的坍缩鱼群是实质化的威胁,半自动法杖对四周的坍缩鱼短点射,同时向其他人喊道:“平台下是射击盲区!” “我会自己解决。” 塞雷娅高声清喝,钙质船下的钙质突出十数块凸起,高速制造的脆化钙质抛射而出,火力网拦住了下方的坍缩鱼群。 突然间,平台四周升上一团团联系的水流块,水块在太阳的反射下撒出美伦美奂的七彩虹光。 “好漂亮啊!”麦哲伦光速掏出终端录像。 只有和善的老山羊面部一紧,在所有人防守坍缩体的时间里,阿伦茨缓缓偏头看向西北方向,随即身随头转。 阿伦茨苍老的皱纹悄悄放平,遮挡着双目的眼皮向上拉开一条缝隙。 常时插在上衣口袋的手以拳状伸出,安静摸鱼的斐尔迪南默默蹲下抓住把手。 挥拳!血液黑雾凭空在远处出现并炸开! 平台瞬间失衡,倾斜着像是出膛的炮弹一头扎进对岸的雪堆,划出十二米长的浅坑,最终在一颗老树的根须下急停。 “这什么东西呀!?” 麦哲伦整个人挂在了树上,双手握着终端大口呼吸着,她现在惊魂未定,还有点晕晕的。 “啊,可能是有坍缩体在平台旁爆炸了?”阿伦茨同样挂在麦哲伦旁的树枝上,脸上笑容不变,“还是等其他人把我们救下去再谈吧。” 除了缪尔赛斯,塞雷娅,斐尔迪南之外,其余人都以各种姿势拥抱了萨米,所幸没有伤亡,缓一阵子再由源石技艺治疗一下就补足了状态。 但整整28人没有一个上去救助两位主任,反而是互相靠在一起严阵以待。 起因是有一名机动骑兵队员说自己被拍了脑袋,然后所有人相继都被拍了脑袋。 “呀!”缪尔赛斯突然简短地尖声叫唤,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塞雷娅低头看向突然蹲在地上的缪尔赛斯:“缪尔赛斯,你现在感觉如何,有什么异常。” “我,那个……这个……”水精灵结巴着组织不起有效的消息,只是红着脸缩得更紧了。 “大家!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挂在半空的麦哲伦不容置疑地说道:“是感官传递!没有隐匿敌人,只是我们自己吓自己而已!” 塞雷娅闻言抬手捏起自己的左脸颊,一名机动骑兵队员突然惨叫起来。 事实胜于雄辩。危机解决,塞雷娅立刻上树把麦哲伦和阿伦茨拎到地面。 队伍继续前进,他们即将离开黑森林,走到巍峨的雪山之下。 缪尔赛斯快步凑到麦哲伦身旁,小企鹅转头冲她开心地笑,但水精灵笑不出来了。 “你混蛋!” 缪尔赛斯抬起小腿对麦哲伦赏了一记侧踢。 “嘶!都别互相动手动脚的!” 前方,斐尔迪尔突然捂住了屁股。 —— 《倒错命运的嘲弄》 预言真的是很新奇的体验,一连串的画面占据了我的右眼视野。 预言很多画面都令人摸不着头脑:大地突然下降,海水淹没陆地;巨大的怪物钻出了地面;漆黑的水道中挤满了发光的鳞…… 但在萨米上的预言,我更觉得是巡视,总之,我的“视野”可以随我的想法移动,就像我施展源石技艺那样自然。 像“巨大的怪物钻出了地面”,我移动视角,却发现这是一间房子里的铁盒子,好像是叫电视机的东西播放的录像。 艾尔启就是在和这么难以确认,难以理解的东西做斗争吗?我想,我理解她为什么从不把预言讲出去了。 我不间断地预言,在萨米的土地上巡视,观看并不存在的未来…… 我跟随埃克提尔尼尔的步伐,一路跟进山脉之间,看着他舌战群祀,最终与西蒙娜告别,带着庞大的军队向北而去。 另一个埃克提尔尼尔自森林中现身,他与西蒙娜率领一支军队北上,如同一柄重锤将南下的邪魔敲得粉碎。 意外看到自己的死相了。 麦哲伦往南方走去,背后躲着几只特别的邪魔,在我的“视角”离开萨米后,一座报废的城市图象闪现。 接着,我又看到了麦哲伦,她被我的眼珠吓了一跳,果实已经长大了,她摘了下来,好开心。 我享受这样的活动,我对局面的了解更深了,不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精灵。 可惜我没看到我真正完成命运后的模样。就像勇者会思考斩杀魔王后世界会多么美好一般,我也想要知道我在拯救萨米的小队里担任着什么样的角色,未来会不会有我的一份痕迹。 埃克提尔尼尔的肩膀会松下来吗? 部落新出生的孩子会哭吗?他的母亲会笑吗?我的族人会记住我的名字吗? 那个战士……好吧,我仍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得说,我要当面拒绝他的告白! 所以……未来会是一座乐园吗? 那种一定会让人快乐的建筑。 至少,至少能让我开心的乐园…… 所以为什么会是我? 我明明也想活着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 “这个怪物!快去请雪祀,把埃玛叫过来!”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邪魔了,快去请安玛之子过来!” 怪物?是……是在说我吗? 雪祀卫队惊讶地指向我:“土柏克,她好像还有理智!” “别抱侥幸心理!她很明显已经被邪魔污染了神智,已经没救了!”名为土柏克的萨满突然闪现到我面前。 他斩向我的头,但我没事。 “她会复活,而且会吸收战士的技巧!”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不会战斗的我现在还没死。 我转动(或许)右眼眶的宝石眼珠,看向那三只邪魔污染的躯壳。 会说话的坍缩体,真少见。 闭上左眼就听不到人言了,果然是幻觉吧? 毕竟只有疯子才会听到疯子讲话。 用抢来的战锤杀光他们吧,以弥修斯·阿尔之名,给予诸位战士的安息。 咔嚓,吱呀—— 最后一间了,没有坍缩体了。 不。 我走进这扇刻有繁杂密文的房间,虽然有锁,但刚刚处理掉的坍缩体身上有钥匙。 这里一定关了什么东西。 我仔细观察,发现了一扇与墙面融为一体的门,锁孔暴露了它。 咔嚓。 能开,而且,里面有东西。 一块白的桌布?不,是白色的……我记得这种布料,全萨米也就只有那个不像萨米人的萨米人会有这种衣服,那源石作的耳朵也是。 我靠近它,战锤在铁板上划出令人害怕的划痕,它没有动,我已经可以一锤敲死它了。 它让我感觉到威胁,是那熟悉的威胁。 我掀开它遮住可能是头部位置的烂布。 那是一颗冰晶似的,半透明的源石眼珠,在源石粗矿上嵌着,盯着我。 我睁开左眼。 “西蒙娜?” “阿尔弥修斯?” “你叫错我的,我的……不对,你怎么在这里?” 第247章 萨米战役——死境潜伏(下) 距离出发15个小时后,队伍成功抵达雪山脚下,大家伙离开危机四伏的黑森林后,在山岩与积雪中久违地休息起来。 整整十五个小时不眠不休的高强度赶路,哪怕是泰拉超人也会感到累的。 守夜和警戒的工作由阿伦茨和塞雷娅负责。塞雷娅往四周布置好钙质线网后就睡觉去了,她守后半夜。而阿伦茨老爷子,一句“人老了不太需要睡眠”就包了前半夜。 阿伦茨扫去山岩上的一块积空,安静地在上面坐着,仰起脑袋数星星。 双月小颗追着大颗,波利亚(极光)那迷幻的缎带从终日阴云密布的黑森林流向万里星缀的群山,仿佛也要贴入晶莹的白雪中了。 哒,哒哒哒。 敲击键盘的脆响在宁静的冷气中飘荡,斐尔迪南顶着一双黑眼圈,向麦哲伦借来的笔记本安放在双腿上。 “斐尔迪南,11点钟了,先睡吧。” 斐尔迪南闻言瞄了眼屏幕的边角,站起身,把笔记本摆在原位,自己把刚煮好的咖啡倒入两杯马克杯中,一手提起一杯,向阿伦茨靠过去。 “不必了,等我先把萨米群山的地形调查完再说,科学家可不能半途而废。” 斐尔迪南一手给阿伦茨递去咖啡,一手凑向自己的嘴唇。 热气糊了满面,烧焦气味的清香扑鼻,斐尔迪南稍显低头抿了一小口,灼痛的热量与苦涩的味蕾滚入喉头,眼皮提了起来。 阿伦茨伸手从白大褂内侧取出一瓶柠檬汁,倒入大致一瓶盖的量,随后又收好。 尝一口,很酸很苦,类似一年前自己就不再饮用的大包中药熬制的汤。 斐尔迪南转身继续工作,核能电池的续航值得信赖,无人机可以在空中不停歇地高速巡视群山与森林的交界线。 马克杯周围的雪化开了,杯壁聚了水滴,拿起来,底部还沾了泥土,斐尔迪南一双菲林耳朵稍微低下,冲着杯底吹气。 “帕尔维茨,黑森林的污染这么严重,雪山好像还像以前那样干净,有点不对劲。” 阿伦茨听罢低头思索,确实如此:坍缩污染探测仪就没静过,污染只有轻和重的区别,跟冻原深处相差不远。 “大抵是因为群山是祖灵之父的力量制造的,对邪魔的污染有防御的能力吧?” 阿伦茨老爷子开动脑筋,只能作出这样一番回答。 人类对巨兽的了解太浅了,只知结果,而不知过程和起因,一问两不知,自然得不出好的答案来。 一问一答后,两人不再交流,只是各自消灭手中的咖啡。 啪嗒! 斐尔迪南合上笔记本,咬住嘴唇深深呼吸着,显然结果不尽人意。 “一整条山脉都是陡峭的山壁,他们到底是怎么上去的?” 斐尔迪南抬手举过头顶,萨米的群山仅次于谢拉格的神女峰,在海拨四千米的绝壁上,北方要塞沉默屹立。 在萨米,战士们靠岩角兽这一自然的战争兵器飞跃岩壁,靠族树攀爬冰棱,靠密文板打开风雪。 北方要塞防御任何一个方位的攻击,自然不会留下可用的入口。 但现在没人告诉斐尔迪南这一点,北方要塞死寂一片,这次可没有萨米人专门接外乡人跨过群山。 探索无人机自动导航回营地,冷风划动科学家酸涩的双目——他该睡觉了。 阿伦茨小口品尝见底的柠檬咖啡,把手腕活动到眼前,看向机械表:24小时整。 阿伦茨又侧过脑袋看向塞雷娅的方向,没有动静,上半夜只需守两个小时,下半夜却要等到天亮。 年轻人不睡足真不像话。 所以天亮了,凌晨六点钟,阿伦茨给所有小家伙一脑门的巴掌,把鼾声扇向白雪皑皑的群山。 斐尔迪南带着淡淡的眼圈向队伍成员宣布:整条山脉没有一条现成的路径,接下来他们将进行一场不亚于十大超人运动的极根运动——四千米直线攀岩。 如同远古的冰山在陆地横行的年代,面对自然的伟力,他们要同登山器械一步一步跨越坚冰软雪,直至踏上冰盖。 斐尔迪南立刻组织起策略。 麦哲伦的核能无人机只有四架,算上脆弱的中枢“探墟客”有五架。 “无人机套上牵引绳,作为危机缓冲使用,其余非动力模块卸掉,高空用不了源石技艺,换成装载模块,不要浪费功率。” “是!”麦哲伦当即摆弄起无人机。 阿伦茨,斐尔迪南倒是清楚这几年搜罗续命方法的他干了什么,所以斐尔迪南将会消耗巨大体力和作为第一道保险的领路员交由他负责,虽然有人不放心。 “帕尔维茨,领头的位置由你负责。” “等一下,他?”黑塞一脸问号,“咳,我是说,领路员不应该是队伍最强壮的人吗?” “穿衣显瘦。”阿伦茨耸了耸肩,并未多言。 麦哲伦和他自然是居中的,不过麦哲伦要操作无人机,靠下一些,塞雷娅安排在小企鹅下方,并带上了她的盾牌。 缪尔赛斯在最后方,作为最后一道保险。 “高空操作,我的身体撑不住,可能会有误差。” “哼,我自然是考虑到了。” 斐尔迪南使用了他的私人钱包! 五根药枚被斐尔迪南分了出去。 “只要含着这根药枚,身体就会固定在当前状态,对巨兽生态的研究产物,我去卡兹戴尔谈项目合作时对方负责人的小礼物。”(实际是靠耍嘴皮子顺回来的) 斐尔迪南向其余四人介绍完,又分开问缪尔赛斯:“迫降的工作能够完成吗?” 水精灵扬起头轻点:“种族天赋,没问题的。” 分配完成后,队伍立刻对萨米群山发起挑战,走上一条永不回头的道路。 阿伦茨用登山镐敲击坚硬的冰壁创造出着力点,深浅适中,后方的人只需要重复他的动作就能节省不少体力。 登山队伍一路有条不紊,直到海拔两千米,队伍迎来了第一个挑战。 源石在高空中的供能效率下降,低温特化的法术登山杖彻底罢工,机动骑兵队的动力甲的增幅模块罢工,坍缩范式更干涉了感知传递,使军人的反应慢了半拍。 整整十三人仰头倒下,脱离山壁悬空! “麦哲伦,无人机!”斐尔迪南喊道。 塞雷娅皮下施术单元启动,盾牌生生被她砸入冰层,为麦哲伦创造出支撑平台。 麦哲伦一接触盾牌,就立刻靠在冰壁上,面色苍白:“斐尔迪南,我想吐。” 其实不止是她,所有人都感到头晕。 药枚虽然能固定状态,但感知传递不包含在内,机动骑兵队绝对不止一个动力甲模块罢工了,因为他们不止缺氧,还体寒。 但终究只是感觉上,麦哲伦能够操作无人机,塞雷娅能持续施术,阿伦茨能一手提着十三人而面无表情,危机很快就解除了。 可这只是暂时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休整,两千米,已经一半路程了。 “我找到一个冰洞。”(麦哲伦) “让无人机指路,我领头开路。”(阿伦茨) 接下来与其说是登山,倒不如说是阿伦茨一路提着所有人滑上了30米。 黑塞算是看出来了,这五个科学家一个个都身怀绝技,没一个好相与的。 把多余的模块封存,只留下基础的维生模块,黑塞忍不住问道:“即然你们这些做学问的这么强,干嘛跟着我们,自己来不更好。” “不用你们带你们做什么?”斐尔迪南正在用高压锅做饭,“我们是有点本事,但有高速军舰就不用随舰兵团了吗?” 资源有限,他们很强是一回事,续航又是另一回事了,三三两两的坍缩体很消耗体力,如果凡事亲历亲为,等大决战时蓝条空了就哄堂大笑了。 斐尔迪南煮的是枣泥粥,黑不溜秋的,还丢了块巧克力在碗里,接着是热好的工业净水。 “凑活着吃吧,你们那军粮的加热包在阻隔层影响下污染泄漏,已经扔了。” 斐尔迪南自己盛了一碗,与其余四名同事靠在冰洞的位置。 麦哲伦正在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冰洞呢?” “的确很奇怪。”塞雷娅用自己的经验猜测道,“就像悬崖上的便利店,虽然很不便利,却是在攀岩选手比赛中发挥重要作用的补给站。” “恐怕是祖灵之父的帮助呢~”缪尔赛斯少见没有再嬉笑,而是翘起嘴角,皱起思索的眉。 斐尔迪南小口向粥面吹气,吸溜一块枣泥,边哈气边含糊不清地说:“祖灵之父身为巨兽这么殷勤,定然是有事情在后面等着我们,嘶溜!反正,世上没有白签的合同。” “这总的来说,是好事,我们立场大概率是相同的,毕竟他允许我们住在他的身体里。”阿伦茨抓出装米的包装,“并且散布一些难降解垃圾。” 最后的两千米花费三小时五十七分,总计六小时零二分,于1098年4月10日12:06a.m抵达北方要塞,距出发时间已过29个小时。 “这里就是等级最高的房间了。” 莱茵四天王很快找上了装潢最华丽的房间,中途没有受到阻拦。 因为整座要塞仿佛被一支军队犁过一遍,各式坍缩体的尸骸混着国度和黑血铺满目光所及的任何一处空间,甚至角落还能看到被碾碎的鼠类尸块,洞底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塞雷娅用钙质扫开地板上不冻的黑血。 斐尔迪南走进房间上下打量一阵,除了兽毛毯上的坍缩体的残尸外,并没有其它威胁了。 “可能是埃克提尔尼尔吧?”斐尔迪南猜测道,“或者其他巨兽代理人。” 塞雷娅不置可否,她进屋绕墙踱步一圈,直接开了一间暗室的锁。 斐尔迪南正要跟上去,在他一旁搜罗的缪尔赛斯就惊喜道:“有日记耶!” “日记?正经人谁写日记?”斐尔迪南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所以别有所求呀。” 缪尔赛斯装模作样地摆好姿态,念道:“一场高烧后,安玛塔卢选中了你,埃玛,如果你看到这篇日记,请记得,这是你自己写的,一切记忆以日记为准。 邪魔有多么可怕这件事我很清楚,但有安玛塔卢帮助,一切并非不可能,但还是写日记吧,防止自己认知出了差错还不可知。 尝试狩猎了一只邪魔,老实说,我并不觉得乌萨斯的内卫有效仿的必要,但当安玛之子诞生的时候,我确实一宿没睡着,这是阶段性的胜利,只是土柏克精神萎缩了许多。 仪式不能让活人来做。 在一位安玛之子的牺牲下,我们终于关闭了那扇叫星门的玩意,这样北方就有救了! 更多的项目要提上日程了,但果然还是仪式问题,土柏克快撑不住了,先搞个工具人吧,正好安玛塔卢抓住了看守星门的邪魔。 我尝试用集体认知给邪魔塑造躯体,但没什么用,还是靠安玛塔卢成功了,土喀察布将投入到安玛之子的制造中。 这么大的喜事,我必须向萨米人宣布,大家不必再担惊受怕了。 雪祀大会上埃克提尔尼尔与我针锋相对,但萨米用乌萨斯的方法有什么错,邪魔是泰拉的灾难,本就不应该独自对抗。 可鸡蛋不应该放一个篮子里,邪魔是一个危险的存在,我的道路确实有很大的风险,埃克提尔尼尔说得不错,我得意忘形了。 军团将由他领向北方,至于萨米内部,我应该管得过来。 土喀察布有些不‘人性化’了,出于对邪魔的警惕,我将他关进了封印室,最近我的疑心病有点重了,安玛塔卢劝我放松些。 西蒙娜突然发了疯,但她终究是埃克提尔尼尔的代表,我只好把她关进封印室内室,等埃克提尔尼尔回来再做打算。 安玛塔卢提出要大练兵,他妈的!果然有不太对的地方,萨米的黑森林怎么成人造主树的天下了?我下的命令?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难不成我真搞砸了? 外面一只邪魔打进来了,我得去处理一下。” 缪尔赛斯念完日记,怜悯地瞧了地上的坍缩体一眼。 “里面没有发现异常。”塞雷娅从暗室中走出,面色凝重。 “难道已经被他放出去了?”麦哲伦猜测说。 斐尔迪南不发一言,转而蹲下身子搜身地上身份不明的坍缩体,然后说道:“不是他,钥匙被其他人拿走了。” 拘泥于可能的威胁没有意义,除非这个威胁主动找上门。 通讯里传来黑塞的汇报:“在要塞外调查的原野失联了。” 原野,真名鲍尔吉。斐尔迪南急忙走到窗边,其他四人同样如此,同时,斐尔迪南立刻警告机动骑兵队:“不要靠近窗户,也不要向外看,发生什么都不要管,收集资料就可以了。” 窗外的景象绝不是一般人可以认知的,而事实也如斐尔迪南所料。 脖子开裂,色泽灰暗似老旧黑白照片的巨大岩角兽站在大片训兵场上,它没有脑袋,转而是两条蛛腿纤细分叉,角质层看起来很是厚实。 目测26米,比要塞高一些,此时正歪着脖颈巡视要塞的窗户,并且,正巧与他们大眼对小眼。 岩角兽在下一刻发动攻击,针尖一样的前肢扎了下来! 阿伦茨笑容收敛,下一刻,老山羊跃出窗户,在地面上卷起雪尘,一脚踢到岩角兽粗壮的后肢上! 岩角兽站立不稳,只好将前肢扎进就近的地面,发出声呐一般的低吼。 阿伦茨扯出慈祥的微笑,仰望着岩角兽灵巧地调整身姿,后肢带起的狂风掠过,岩角兽引起的身躯朝向了自己,开裂脖颈处的骨头毛毛雨蜈蚣样的抖动。 双手抬起捋顺衣领,最后提点两下,阿伦茨深呼口气,摆出洪拳的起手式。 鼓咚! 没有震撼人心的特效,阿伦茨的上半身很自然地膨胀,宽松的棕色上衣为紧绷的背心,敞开的白大衬像披风一样搭在肩膀上。 下半身没有过大的变化,但浅灰的衣料也是绷紧,热气蒸腾,苍劲的脸庞配上肌肉壮汉的肉体,活像公司年终晚会上的鬼畜p图。 “这是帕尔维茨!?”塞雷娅脸皮一抽,她得承认,比起其他人整的花活,她的想象力太保守了。 斐尔迪南话中带刺:“一场泰拉大战足以改变很多事了,在你去卡兹戴尔教书的时候,莱茵生命正在时代的风口浪尖摇摆,你总不能指望克里斯腾吧?她只会在星门向我要经费。” “这和帕尔维茨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他那时已经老了,甚至连人体模型都记不清楚,但结构科需要有人抗住压力。” 斐尔迪南语气无悲无喜:“为此我花了钱,动了在政坛的关系网,把当时从星门发掘的生物科技给帕尔维茨使用了,所以说——” 阿伦茨铁手一抓,钳住两根头肢:“我可不是普通老头子哦,嗨!” 吐气运气,老山羊双臂一振,拉下头肢的下一刻,两下无情铁肘敲断根部,岩角兽趴在地上,庞大的脖颈巨口径直拍下,却被老山羊双手用断肢扎住。 岩角兽恼怒(如果有的话)地抬起前肢扎向阿伦茨,巨口同时喷出腐蚀性的胃酸! “嗨!嗨!嗨!嗨!” 阿伦茨又是几声怒喝,两根前肢末端竟被他一同夹住,他的下盘稳得可怕,核心力量大得吓人,26米的怪物撼动不了其分毫! 而那胃酸,也不过班门弄斧,老山羊的肌肉和关节疯狂抖动,巨大的热量直接将液体蒸发,气体更是被鼓动的肌肉吹散! 他简直就是个战神! 岩角兽不是人,没有犹豫,不定形的血液从口中涌出,既然洪拳老山羊刚猛异常,那就让对方没有发力点。 不好!阿伦茨额角蒸出一缕水汽。 他力大无穷,下盘稳健,但面对水流这种无形手段,缪尔赛斯已经让他好好领教过了。 就算他会轻功水上漂,也不可能在对方的水里漂出浪里白条。 就在危机时刻,两颗炸弹飞入最开始的血流,血液顷刻间冻成冰块。 “英雄总是在最后出场的。” 来者正是斐尔迪南! 科学家上衣一扯,露出下方的灰黑战斗服,纹路在胸间的凹陷交汇。 斐尔迪南迎向岩角兽,一块内部存有白色胶状体的圆球拍入核心。 “终极动力甲,变身!” 莱茵生命的标识像多米诺牌般在斐尔迪南身后倾倒,在他身旁环绕,最后流入纹路,橙光骤亮,灰黑轻型装甲覆盖全身,双目被橙光屏障保护,火焰在原本兽耳的位置燃烧。 由博卓卡斯替配合测试,可以抵挡全力王庭之主27分54秒攻击的r-33型实验动力甲的同款机体强度。 与多萝西项目合作,以人的意识为源头生产的递质和与拉特兰共感模块相结合诞生的惊人法抗与反应超强化。 这便是[终极动力甲]! “科学家没战斗力?笑话,科技才是力量!” 斐尔迪南张开双臂,胸部供能的核心释放出一条壮丽的射线,配合递质感知意识的能力与p分流核心,反向使用递质,棱镜射线有序分裂,并分别命中坍缩体狂舞的千条血流! [启登明日之星] 特大伤害!岩角兽一阵脱力,“嗨”尔维茨抓住机会,用头肢把岩角兽扎了个对穿,一提一抬将其甩飞! 岩角兽石在山壁之上,倒地后不再动作。 “帕尔维茨,没事吗?” “只是热身罢了。” 岩角兽一阵抖动。 斐尔迪南和阿伦茨重新绷紧身体,两人定睛看去,岩角兽口中爬出来一个……“人”? 斐尔迪南人还未看清,突然眼前一花,“嗡”的一瞬砸进了要塞。 阿伦茨横臂挡住一脚,整个人向后暴退滑行,那“人”以更快的速度欺身而上,起手便是快拳,招招直指阿伦茨头颅。 阿伦茨在滑行中变换步伐,用双拳硬接对方的攻击,短短两秒对垒72次,尽皆接下,但后退的速度愈来愈快。 岩角兽已经在终点张开了裂口! “ciallo~(∠99w<)⌒☆” 水精灵突然冒了出来,缪尔赛斯的身形变得虚幻,她在一瞬间24出了一整个湖泊的水量,岩角兽沉在其中再起不能! 要塞中,麦哲伦惊叹道:“好有水的缪缪。” “你混蛋!”缪尔赛斯的水分身突然从地板钻出来赏给麦哲伦一记侧踢。 下方房间的斐尔迪南皱了下眉头,他从石砖缺口处爬出要塞,双手对着核心狠狠捶去! “终极动力甲,二段变身!” 纹路与双眼由橙变蓝,斐尔迪南自信摊手:“阶段二的功率是阶段一的1000%!” 说完,斐尔迪南的身影猛地消失,只在原地留下冲天的雪与土,还有—— 嘭!嘭!嘭!嘭! 四倍音速! 一把黏稠的液体被斐尔迪南扎进“人”的两只脚掌。 [热熔流体剑] 虽说是剑,却不妨碍斐尔迪南手搓一根大柱子把敌人绑在上面。 阿伦茨立刻对着“人”疯狂输出:双雷灌耳,喉结穿刺,腋下突击,胸口和面,子弹冲拳…… 打木人桩知道吧,就那个状态。 桩子是没有还手之力的,硬生生被阿伦茨老爷子揍成了肉泥。 “啪”的一下,两人为默契拍掌。 “它应该就是土喀察布了。”缪尔赛斯的水分身猜测道。 “那它也太弱了。”斐尔迪南摆手不屑。 “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太——” 水分身话还没说完,土喀察布的肉泥就将她一口吞了进去! “还活着?”斐尔迪南一捶胸口,“都让开,让我来!” “终极动力甲,三段变身!” 以为事情结束的麦哲伦:“居然还有形态!” 斐尔迪南昂首挺胸,浑身冒出白光:“阶段三的功率是阶段二的10000%!” 然后他就被肉泥一口吞了。 麦哲伦、缪尔赛斯:“变身时间也太长了吧!” 土喀察布在地上滚了两圈,突然一跳离开了山腰,自由落体下了山。 两个呼吸后,随着一瞬强光,一个白色巨石拖着黑烟飞上山崖,嵌进冻土里。 舱门打开,斐尔迪南从里面爬了出来。 “阶段三只有自爆功能!” 艰难地站起身,斐尔迪南一手插兜,一手用食指对着太阳穴转圈圈:“不要怀疑全哥伦比亚最优秀的高能物理学家的战斗智商。” 阿伦茨一副习以为常的神情,自顾自的狂炫营养膏,他现在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子了。 “既然敌人已经解决了,叫上其他人准备出发吧!” 斐尔迪南大手一挥,自信依旧,直到他所在的山壁突然下降,变成向下的斜坡。 大斐老师滚到集合的队伍前,面刹着地,但他并没有气急败坏,而是冷静地撑起上半身向下望去。 一座半球体漆黑屏障倒扣在斜坡尽头,内部的囚徒不言而喻。 “看吧,我就说世上没有白签的合同。” —— 可开放情报: (一)真实名讳:安玛之子/代号:“雪祀” 介绍:钢盔铁甲,兽皮骨菱,可驱风雪,亦使荆棘,能释放芙尔妲密文术,使用长柄武器,拥有语言功能,疑似存在不低智慧。 评语:希望这只是角兽人的阴谋。 (二)真实名讳:“大集合”/代号:“殉亡者” 介绍:整齐贴身的一体式皮甲,内侧刻有密文,躯干中空,使用仪式匕首战斗。 能进行内卫(划掉)利刃同款的殉亡仪式,但不是遏制而是传播污染。 有明显人工痕迹,嗯,肉眼可见的。 资料补充:已出现第一例成功的融合邪魔手术,邪魔部分将位于接受者的脖颈处或者肩胛骨各部,如有下令,接受者必须自刎以释放邪魔污染。 一个大集合全体自刎时,释放一个直径为3km的国度,国度内的坍缩达到了五级坍缩范式,扭曲部分物理规律,同时,呼唤“安玛之子”前来。 评语:你有看到老爷子的表情吗?我还以为是有不要命的搞出来“黑印”了。 (3)真实名讳:安玛之子——人造主树集合/代号“巨树” 介绍:庞大的黑森林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评价:老天爷,别告诉我萨米都是这玩意儿。 (4)真实名讳:混沌血肉/代号“污染炸弹” 介绍:整体为一个散发着不祥黑气的黑皮正方体,里面为大块的邪魔碎片,由于国度关系,引力够大,坍缩为一个正方体。 资料补充:混沌血肉随时可以被安玛之子投出,或者投放,当其内的国度被安玛之子收回部分,邪魔碎片将会直接释放,并借此释放国度。 评价:对面是想灭世的疯子吗? (5)真实名讳:妈坨/代号:“岩角兽” 介绍:可确认为唯一个体,两条后肢疑似为岩角兽的肌肉形态,两条前肢呈蜂针状。肚皮下确认为骨甲,内部组织扭曲不成系统。 脖颈拉长开裂,嵌有牙齿,外部生长有节肢。无头部,由两根分叉须肢代替,形似针蚤尾部。 全身覆盖有角质,整体呈灰白色泽,长24米宽11米高26米。 评价:什么叫“吃下神的血肉”?这资料的形容太玄学了,不如丢去邪教俱乐部。 —— 《直至冬夜降临》 我忍不住偷偷观察西蒙娜的外貌。 漂浮在空中的白布,这分明是“寒灾”,可“寒灾”是雪祀的结局,西蒙娜不过是一名萨满,却可以化作“寒灾”,很厉害的样子。 “你这是要去哪?”西蒙娜问我。 这可把我难住了。 星门,埃克提尔尼尔,萨米的危机,这些都是我的目标,但他们到底在哪,我根本不清楚。 “反正萨米塔赫托会带我去找的。”我自暴自弃地说。 西蒙娜似乎是无奈了,她拍拍我的脊背,和我抱在一起。 硬邦邦的源石粗矿和狰狞的利爪,没有呼吸也没有温度,也就安慰一下我这只死精灵了。 西蒙娜决定和我一起走,她说,源石的眼睛让她看到很多东西,而且,她也有事要去完成。 我们两个非人的怪物就结伴在茫茫然的冻原上茫茫然地游荡了。 路上,西蒙娜开始教导我法术,让我试着掌握记忆中除技巧之外的知识。 我有些天赋,又或者西蒙娜很有耐心,风雪,这不属于精灵的力量终于并入了我的自然。 在之后的某一刻,我不清楚是随意的一次预言,抑或者是萨来的旨意,我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怎么去做了。 一块密文板,只有一块做不到什么,但我还是拿出来,然后贴向我的胸口。 是消融冻泉叮咚作响的复苏,又或者是初生婴儿沙哑的第一声啼哭。 “格温娜(精灵),安妲萨(伤痕)。” 空砚白纸无深忧,亏盈恒不变。 灾祸磨难降生大地,行路之人灵魂浑浊。 死人可以自己作密文板,真的很神奇呢! 风雪将好奇的我和平静的西蒙娜笼罩,待散去时,亘古的号角在前方轰鸣。 如果自己成为灾厄的利爪,如果军团全军覆没,会怎么样? 埃克提尔尼尔不能去想,也不敢去想,太多太多人的希望压在他的肩膀,使他意志沉重,难以转向。 邪魔的诅咒遮掩他的目光,逝者的低语拽住他的腿脚,直至某一刻—— ——化作他的力量。 前进! 只要他还在前进,战士就永远不会回头!军团就永远不会回头! 前进已成为他的本能,军团不断北上,将路途中的一切敲碎咽下。 空洞的躯壳举起战锤,逝者的姓名与下落的污染一同消散。 “戴上头盔吧,去看,去记住英雄的结局。” 西蒙娜迎向埃克提尔尼尔,我戴上埃克提尔尼尔的头盔,头盔内安定心神的草药散发苦香,我的修理痕迹让它充满活力。 我看向前方的战斗,不,它只是结局。 西蒙娜引领着风雪飘向军团,而他们早已不如生前那般强大,只能与寒灾一同化作冰雕。 埃克提尔尼尔似乎在最后一刻恢复清明,他最后望向他热爱的土地,可是…… 我却没有从眼神中看到任何思绪,如同精灵的某一时刻,我记得,我记得这些,我习以为常的过去,可这会是我的未来吗? 我能感觉到,我与埃克提尔尼尔,与族长奶奶是同一类人了。 风雪消散了,独属于战士们的冬夜,雪花填充埃克提尔尼尔因污染开裂的伤痕。 我应该羡慕他的结局。 “空无”的密文板和源石做的眼珠,这是我的收获,也是,我的结局…… 第248章萨米战役——一往无前 时间:1098年4月10日12:07p.m 天气:阴 地点:萨米南境防线——圣城拉特兰 战报:哥伦比亚的其中一支潜伏小队找到了安玛的位置,总耗费三十个小时,在这三十个小时里,伊戈尔之拳全速运作,一支由弗兰维奇领导的八百人守境特别部队蓄势待发。 拉特兰900位统骑装备1800把风暴-i型手提式铳枪,与十二座[天使长——加百列]重炮共同集中于拉特兰城内。 由伊戈尔之拳制造的新型高速军舰由拉特兰接手,80艘无畏舰将参与此次斩首行动。 红蛇与塔露拉参谋长将在科罗萨湖西岸向北部佯攻,我们只有一次突进机会。 教宗冕下,是时候结束这场正义的战争了! 提示:我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安多恩 主要目标:率军消灭安玛 可用兵力:叩捶真相者——安多恩(英雄级) 利刃统领——弗兰维奇·乌萨斯(英雄级) 900名教宗铳骑(特别强化) 800名乌萨斯北境野战军士官(守境版本) 可用工事:80艘无畏级高速军舰(新型) 圣城[拉特兰] 可用战术协议:轨道炮轰炸(1次)(需要圣城[拉特兰]) 自动机突袭(2次)(需要圣城[拉特兰]) 预备兵员:80万 “前往因非冻原的其中一支小队传回消息,已经找到了安玛的位置。”奥伦小一口茶水,汇报道。 红蛇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她双手相握于胸前:“是拉特兰派出的队伍吗?贵国的兵员素质真令人羡慕呢!只用了30个小时就找到了目标。” “虽然我想说明一下状况,但我要首先纠正一点,拉特兰是卡兹戴尔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兼持着只有一个卡兹戴尔的原则,拉特兰只是地方政府,望周知。” 安多恩轻点杖柄:“以及找到安玛的小队是哥伦比亚派出的,与拉特兰无关。” 冒犯原则,当属大事,红蛇立刻转移话题:“既然如此,哥伦比亚去哪儿了?” 哥伦比亚的通讯频道一片漆黑。 安多恩视线转向奥伦,奥伦回答说:“他们目前就在那个小队中休整。” 话题转移得不错,下次别转了。 一旁的塔露拉看不下去了,只得开口再度转移话题:“弗兰维奇特使已率八百位北境野战军精锐前往拉特兰城,与贵方一同出发。” 安多恩点头应道:“我会派人接洽。” “那么按照计划,拉特兰的诸位将士请做好出击准备,等待第三集团军佯攻。” 红蛇说完,乌萨斯方面的通讯便断开了。 “我现在就去安排。”不等安多恩回头,奥伦转身就走。 “等一下。”安多恩一口叫住了想要溜走的奥伦。 奥伦瞪着死鱼眼扭头:“什么事?” “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安多恩笑骂一句,问道:“城墙改造进度如何了?” “十二门加百列都安在一面了,保证让安玛走的毫无痛苦。” 天使长加百列,一次三轮,一轮六发,550mm巨炮,一发8.8吨的炮弹投射,安多恩教宗倾情奉献。 创作者本人满意拍手:“这样我就放心了。” …… 行动很快开始,第三集团军在半小时后开始向北方佯攻,一刻钟后,拉特兰方面军继乌萨斯军队后向北突进。 80艘无畏舰势如破竹,拉特兰城内的现实稳定锚全功率运转,每到一处计划中确定的地点,就会有10艘高速军舰在险要地势断后,他们的阵地将受到耶拉冈德的应佑,污染不可近身。 在卡兹戴尔于泰拉大战中展现的《论推毁高速军舰的一百种方法》后,这片大地对高速军舰的战场统治力提出了质疑,随即,空军与海军这两项新课题乘着第三次源石技艺革命的东风,正式踏入各国统治者的视野。 在天空与地底成为战场后,高速军舰在战场中的定位也在变化——“陆行舰难道不是后勤与导弹发射器吗?” 但乌萨斯没有完全这么做,乌萨斯的历史与坚船利炮情深意重,对高速军舰的情结让乌萨斯决定大改陆行舰,让她们装载更大更炫更酷更强的舰装,并且成为军队核心。 乌萨斯有这个理想,更有这个资本:没人敢质疑乌萨斯的重工业水平! “天空和地底的敌人都能兼顾吗,乌萨斯的军舰很有料的嘛~” 蕾缪安,七号世界拉特兰的第六厅枢机负责防守第七道防线,此时正用无人机观察战局。 萨米的动物朋友们已经睁开空洞的大眼睛冲击着这处关隘,几个大树巨人试图顶住炮火,却是随着树冠里的坍缩术士一块见了安玛。 时不时有安玛之子赶到战场,每当这时,身为枢机的蕾缪安就会动用自己的权限呼叫轨道激光给它踢出战场。 也没多复杂,举铳瞄准,然后在光环网络里知会一声就可以了。 比起无趣的地面战场,蕾缪安更在意地底和高空。 运用了伊比利亚审判官手炮相关原理的冲击炮释放出扇形的冲击波,空中密密麻麻的羽兽在恐怖的攻击范围下瞬间炸成血雾,哪怕非线性移动也无济于事。 钻地导弹自下层炮口宣泄火力,地底行军的敌人同样含恨而终。 “空军没防御力,海军没下潜深度,真是意义不明的设计。”蕾缪安轻声吐槽,“当自己是悖论引擎或者海龙指挥舰吗?这么点水平怎么敢冲高速军舰的。” 另一边,面对五千米的山脉,拉特兰城凭借着自己用前文明供能设施的优势免疫了高空对源石的影响,一整座城直接飞了过去。 圣城坐落于半球形监牢旁的雪地上,现实稳定锚消融监牢一角。 于是,安玛与联军默然对视。 弗兰维奇磨刀霍霍,身后的北境战士举起自己那用炽合金块、特种异铁、五水研磨石,固源岩颗粒分层制作的守境重盾砸击冰面,盾牌四角的d32钢闪烁着源石技艺的光晕。 安多恩光环亮至全场如白昼,身后铳骑目露凶光,教宗的目光从精灵和鹿之主两处徘徊,随后对准安玛扣动扳机。 顷刻间,铳骑用他们12.7x108mm口径的轮转炮发射出由高纯度至纯源石和d32钢组成的炮弹,一秒就齐射出168000发! 原本在要塞休息的埃克提尔尼尔见此场面,也用自己巨兽代理人的法术加入了轰炸现场。 在场中的艾尔启抱起过去名为阿尔的空洞躯壳,转身亡命狂奔,而在她离场没多久,安多恩的超级赛博纳贡光球轰击和轨道炮就砸了下来,再然后是[天使长加百列]大卡车似的炮弹狂轰乱炸,火光散去,因非冻原成功拥有了一块近千米深,7.8千米长宽的巨坑。 “希望祖灵之父他老人家不会生气,只是背部开个洞而已,应该无所谓吧?” 奥伦摘下降噪耳塞:“接下来该怎么解决萨米境内的污染?” 奥伦已经默认安玛死翘翘了,笑话,这火力要是能活下来,他就到拉特兰中央大街倒立洗头! 安多恩单手托腮:“我记得主机与星门所用能源相同,如果用主机的能源启动星门前的空间稳定锚,应该可以净化萨米全境的污染,但……” “可能会让主机关机,使萨科塔重回萨卡兹,对吧?” 奥伦好似想到了什么:“安多恩,你真他娘是个天才!” 奥伦拍了下安多恩的肩膀,哈哈大笑。 安多恩不明所以,但他明白,奥伦一定有了鬼点子,毕竟在治国理政方面,他可比自己强太多了。 —— 《迈入永恒》 左眼嵌入西蒙娜的眼睛,坍缩体自以为是的世界,它们的故事终于离我而去。 我与它们不会再有交流的机会了。 源石眼珠在注视成像时会没来由地带进大量信息,非常庞大,而且意义不明,如果一直用它视物的话,不仅会头痛欲裂,还有概率变成小傻瓜蛋。 这是西蒙娜说的,我试了,没用。 西蒙娜平常一直用长发盖住左眼,她还说自己以前还是人的时候,经常用矿石病抑制剂来压制左眼的功能,而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了。 就像现在的我一样,或许是因为我已经是死人了,西蒙娜口中“庞大”的信息我可以轻易消化,那些信息组成所视之物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仿佛不同世界共同的遭遇在我眼中重叠。 我好像是“神”了。 我取出“空无”的密文板,紧紧地贴在心口,刹那,它代替我的心脏跳动。 “格温娜(精灵),恩姬娜(空无)。” 空砚白纸无深忧,亏盈恒不变。 所作所为消散人世,所思所忧归向虚空。 呜—— 岩号角声裹挟着风雪,我又看到了相同的一幕。 树痕部落的战士们,他们厚重的装甲闪烁着电弧,战锤后的源石火药助推着力量。 在他们身后,族树枝条间的萨满举起仪式七首,木械傀儡高悬的木片互相碰撞。 而他们的敌人,白雪在呼吸间变换色彩,新生的岩角兽拱卫它们的兽主,扭曲的可憎血肉后,纯白的安玛塔卢散发出圣洁的辉光。 只是我的左眼首先注意到的是安玛塔卢右肩骨处的一块人头大小的肉瘤,它没有多余的信息交给我,完全的未知让我不安。 号角声我已经听过三次了。 第一次,我与人流相对,躲避即将到来的威胁。 第二次,我注视西蒙娜向前,一动不动。 而这一次嘛,我迈开脚步,积雪和厉风擦过我的脚踝,我汇入战士们的人流。 我不敢查看我的外貌到底如何,或许全身都布满漆黑的裂痕,就像碎裂的陶瓷娃娃般可怖,但树痕之盔起到了作用,战士们没有攻击我。 哪怕一只肌肤全被洛丽塔长裙隐藏,戴着树痕之盔的精灵真的奇怪得紧。 埃克提尔尼尔的视线落到我的身上,短暂停留后又移开,随后,战士们开始有意识地掩护我靠近安玛塔卢。 我的前路被战士们一一敲开,最终,我俯身穿过岩角兽的蹄角,安玛塔卢低头,我伸出手迎向一如传说中慈爱的她。 嘈杂的战斗消失了,在这处只有九百八十立方米的半球形空间中,仅余我和安玛塔声相对站立。 我抓到你了。我说。 做的很好,孩子。她讲。 安玛塔卢洁净的身体卧在地上,温暖的目光朝向我:“你是一位战士了,孩子,你将我困在这里,是否已下定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嗯。”我回答,“为了萨米的安全,我必须让你永远待在这里陪我。” “唔,你已经是能承担起使命的大人了,当初选择你时,我和父亲都有过担忧,毕竟你还太小了,但也只有你能做到。”她在骄傲。 “你又不是安玛塔卢,别以为我会心软放你出去。”我时刻警惕着她的举动,我不会忘记邪魔的危险性。 她角兽的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惊讶:“我怎么不是我自己了?阿尔呀,你的左眼应当知晓真相。” 可那肉瘤我看不透,我怎么知道你是否在欺骗我? 当然,我不会向敌人透露情报:“谁会专门谋划阴谋对付自己,我可不傻。” “我的看法也会发生改变的,阿尔,特别是在接收到许多事实之后。” 她平静地俯视着我:“当不可去战胜,不可去逃避,只能面对的不败的存在靠近我们时,我们只能去寻求另一个相同存在的庇护。” “但我看到的只有空洞的躯壳!” “你的左眼应当告诉你,阿尔,他们的神智依然存在,以你现在无法理解的方式。不要对生命如此苛责,阿尔。” 我不再多言,受到污染的黑雪切割在安玛塔卢的四肢百骸,她也站起身。 “你伤不了我。”她讲,鹿角中央光华闪烁,“我会一遍又一遍地杀死你,直到你放我出去。” 我被惨白的光线蒸发,但我睁开眼睛,又被蹄子压成肉泥。 可我依然不会死,我的本质是邪魔,我的概念是人类。 只要我的枝丫还在族树上悬挂,只要污染还存在于泰拉,只要祖灵之父还存活在大地上,我就会像存有锚点的邪魔,不断在现实伸展躯体,即使死亡,也不过消散一具幻影。 而污染的源头正与我待在一起。 …… 我已经记不得我的姓名,或许阿尔弥修斯要更加重要,导致另一个名字被遗忘。 …… 我已经察觉到变化,记忆的大片空白和极少的对话文字……我到底死了多少次? ……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互相冲突的记忆给不了我答案,这些记忆都不是我的。 ……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或许我该把这些记忆中的地方都看一遍才能确认,不过在这之前…… …… [我得杀了它] …… [我得杀了它] …… [我得杀了它] 第249章 阿尔弥修斯的乐园 这是一棵百米高的巨树,能将人托起的叶片常青,坚韧的藤蔓绑起货物,随着移动的枝干掠过天空,把本就不富裕的日光吞掉了一部分,雨点般的光线失了一块。 树屋分层林立,星罗棋布,像树上生长的嫩芽,温暖的橙光透过窗户露出来,在昏暗的环境下连成一线。 虽然乍看下去很像迷宫,好像随时会有木精灵跳出来将初来乍到的旅行家拖回家清空弹匣并收为人夫(七号世界木精灵:目移),但其实木精灵对族树的空间规划非常重视,混乱只是因为树屋没有统一的形制。 艾尔启抱着阿尔乘上伸来的叶片,向着精灵族树的更深处转移。 树冠愈发茂密了,星星般闪亮的发光植物代替零碎的月光点缀在建筑间,整体偏向冷色调的惨白。 精灵族树大多时候都在地下活动,阴冷才是这里的真实样貌。 艾尔启最后在族树六十米处的树干一角走下叶片,钻进对高大的她略显低矮的夹缝,穿过漫长的步道后,一片奇观向她展开。 先是天然的阳光,蓝天白云在树干内铺陈开来,和煦的暖风捎来浓郁的花香,甜丝丝的。 五颜六色的花盛开着,连小溪中都能瞥见粉色的花瓣,艾尔启远望,那是朵朵荷花造就的通路,好似泉潭中的鹅卵石,含蓄内敛,静静等待过路人踏过。 艾尔启能闻出梅花和桂花的味道,草地间无名的花蕾也送出自己的芬芳。 不同季节的花朵放出泾渭分明的花香,这就是巨兽的生态系统吗?真是神奇。 艾尔启试着踩踏荷花,荷花坚挺依旧,独眼巨人便放心来向潭水中央迈步。 潭中央生长着一棵枝叶稀疏的老树,老树的树根突显出潭底的淤泥,浸润在水中的部分却是干裂的,好似滴水的沾润失了作用。 “绢奶奶,阿尔的未来还有救吗?” 一声“绢奶奶”让背朝艾尔启的老婆婆慢悠悠地转过身,她唤道:“小艾尔,过来这边。” 艾尔启在小时见过绢奶奶,或者说,精灵的族长阿绢阁下,没人知晓阿绢活了多久,只知道阿绢在他们出生时就是奶奶了。 绢奶奶沉重的晚云似的灰白长发被木骨朵发鬓团成小包子,像平常老人一样的褶皱挤住双眼,慈祥的脸上没有哪怕一块老人斑。 绢奶奶的腰挺得笔直,艾尔启站在她身旁,也只是高了一个半脑袋而已。 罕见的深绿麻质衣裳让绢奶奶更加显老,也更显得慈爱,长袖牵拉下来,她老人家抬手指向树冠,就像给可喜的孙儿数星星。 “小艾儿,看到那枝黑色的花了吗?” “嗯,看到了。”艾尔启向上瞟去,又不禁低头。 很难不注意到:那朵黑花表面布满了玻璃状的裂纹,枝干的连接处挂上了冰块,而连接花与枝干的骨朵,早已消失不见。 那朵黑花已然是冻原深处的无根花了。 艾尔启望向怀中精灵的侧脸。 漆黑的玻璃似的碎纹爬上她苍白的面颊,了无生气的绿宝石和源石眼瞳嵌在双目中,右半个脑袋被砸开一个窟窿,向内看去空无一物。 她分明是没有变化的,只是不会动了而已。 艾尔启不无悲哀的想:冰块会将精灵的灵魂包裹在空洞中,形成自由的空羽兽,可一朵无根的花,除了他们,又有谁会记得她的灵魂切实存在过? “绢奶奶,难道连萨米塔赫托也不能让阿尔清醒吗?” “已经不可能了,小艾尔。” 绢奶奶自然的笑容收了回去,她面上认真,以至显得严肃了:“邪魔让小阿尔的生命定格在最后一刻,是萨米塔赫托凭借小阿尔降生的花朵,赋予了死者生前所拥有的事物。 现在花朵所拥有的事物也被邪魔掠夺殆尽,没有人能将消失的信息补充回去,萨米塔赫托也不行。即使补充回去,小阿尔也不是小阿尔了。” 绢奶奶弯腰摘下两颗眼球状的宝石,源石凭空分解,独眼巨人的预言之眼自然物归原主。 “精灵也不奢求铭记,让小阿尔在这里解脱吧,你也不要平添压力。” 艾尔启没有接她的眼睛。 “我会在拉特兰给阿尔预订床位。” 再次抱起空洞的躯壳,艾尔启平静站起。 “阿尔是替我死的,明明是一样的未来,我只是一味承受,阿尔却愿意去拼上一拼,哪怕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现在还活着。 阿尔也一定想要活着,现在她一定也没有放弃,如果因为一句‘不可能’就知难而退,阿尔坚强的牺牲就没有意义了。” “小艾尔也变了好多啊。” 目送艾尔启离开花海,绢奶奶沉默半晌,突然温和地微笑。 “小阿尔的成年礼服还没做呢,我也是老糊涂啦!就祈祷小阿尔能在下一年之前穿上吧……” —— 目之所及皆是一望无际的纯白,天空与大地的界限也见不到一条细线,在大地上死命奔跑,却连踩踏声都听不到。 但精灵没有停步,她紫黑的衣裳在纯白的空间中鲜明又扎眼,掌心捧着的雪球与周遭几乎融为一体。 安玛正放松地躺在地上闭目养神,等待祖灵之父抽个空把她放出去。 “喂!别睡了,陪我讲点话!” 直到安玛被旁人踢了一脚,安玛才睁眼,然后俯视蹄边的小家伙。 “你怎么还活着,不对,阿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安玛惊讶地直起脖颈,鹿之主睁着瞪大的双瞳,但精灵没有露怯,抬手扔了一块东西到好奇的安玛脸上。 那是一颗发光的雪球。 “唔——看样子是我忘记把它收起来了。”安玛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闲话少说,鬼东西,这里是哪,你怎么还没死啊?”阿尔一开口就让安玛沉默了好一会儿。 真的成长了不少啊,已经像战士一样不积半点口德了,这孩子明明才成年呀! “我不叫鬼东西,我叫安玛,至于这里,是祖灵之父储存信息的空间。 阿尔,你也明白我的本质,那些攻击确实有些可怕,但不能真正杀死我,反倒是你,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可是连信息都不剩下了。” 阿尔仔细观察安玛的整条身子,发现肉瘤不见了之后,下意识发动左眼去解析对方。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的神之眼呢?”阿尔慌慌张张地揉揉眼睛,又试图捅穿自己的脑壳。 安玛好笑地看着,杏仁状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那本就不是你的东西,自然是带不进来的。身为精灵,怎么这么在意身外之物?” 阿尔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低眉瘫脚,自暴自弃:“是啊,我只是一只普通的精灵而已,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你要回家了,为什么不高兴一些?” “回家?回家一点都不好!” 阿尔双手抱腿缩在一起:“离家出走这么久,我都编了好多冒险故事了,但现在全完啦! 击败魔王的勇者小队里,厉害的阿尔只是一个祭品,一点都不光荣,她们一定会用可怜的目光来看我的。” 难道就没可能,根本就没人记得你吗?不对! 安玛一怔,她好像知道阿尔为什么还活着了。 于是她宽慰:“阿尔,不要自暴自弃,大家都在衷心祈祷着,祈祷他们的大英雄能够回去呢。” “为什么这么说?”精灵抬头望向鹿之主。 安玛也回答说:“因为你现在还活着。” “你又知道了!”阿尔撇开脑袋不再看安玛,并再次怀念自己那能够看透一切的神之眼。 “不过现在安玛还想要毁灭世界吗?”阿尔自顾自的孤立一刻钟,又无聊起来。 “我并不是在毁灭世界,只是有些极端。”安玛意外地毫无愧疚。 阿尔惊奇地上下搜寻安玛的全身各处,但没有找到肉瘤,看来她发病与这东西无关。 “你这不是完全没有改变吗?萨米塔赫托肯定不会让你出去的。”阿尔仰躺着,肯定道。 安玛也重新趴下,言语间含着笑意:“不一定哦,我也在阿尔身上,看到了生存新的希望啊……” —— “所以我才那么高兴呀!” 在奇幻的花海水潭上,奥伦和安多恩正在大声密谋,此时的他们已经没了光环光翼,奥伦的种族特征变成了炎魔的好搭档,冰翼魔的双角和尾巴,而安多恩爱心一样的双角则表明了他笞心魔的身份。 奥伦正向安多恩陈列主机停机的各种好处,绢奶奶和艾尔启则在不远处仰头看花。 “你想啊,如果我们作为拉特兰参与维多利亚的战争,那只能以卡兹戴尔危害泰拉和平作为战争借口,这么一上,游戏不清楚,现实里咱们肯定完蛋了,反之,帮卡兹戴尔,这个世界的拉特兰中立国地位就没了,现实里也免不了被人口诛笔伐道德水平不过关。 虽说萨科塔的名声已经够变态了。(小声) 可泰拉各地闹海嗣和邪魔的事又必须由我们前往调停,毕竟我们可是道德水平必须要高的萨科塔,不去不行,可谓是进退两难。 但现在不一样,光环一摘,谁能证明我们是萨科塔?虽然萨米人会开高速军舰很扯,但又有谁能证明我们不是心系卡兹戴尔又是出身萨米的萨卡兹? 拉特兰城放因非冻原有祖灵之父看着,也方便协调哥伦比亚和乌萨斯之间的小黑手。 至于萨米,先不谈萨米人早死得差不多了,从哥伦比亚拓荒路线撤回来的萨米人也得有个势力照应,这圣城不更正当了?” 而萨科塔们,在短短半个月内经历了戒律大逃杀,飞天大教堂,萨米保卫战之后,其心灵皆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萨科塔公民:变就变吧,这几天跟地狱蝶泳一样,早该变萨卡兹了。 萨科塔的没心没肺程度从未令人失望过。 “那就按你说的做吧。”安多恩说完,向看过来的绢奶奶点头以示尊敬。 绢奶奶只是慈祥地笑了笑,又转头盯着树冠看。 “都什么人呀,不就是出来活动一下吗,怎么全摆出一副尸体在走路的见鬼样。” 艾尔启的胸口起伏停滞,她好像听到了,但她没有回头,希冀的目光投向枝丫。 无根之花,连同生长的冰棱缓缓消散,灰尘飘入潭水,原来的花梢处生出嫩芽。 于是她鼓起勇气回头。 “阿尔弥修斯?” 花海的边缘,精灵双手合十,暖风送来花瓣,拭去她的泪水,别起翠绿的长发,紫黑相配的长裙也随风扬起…… “嗯,我回来啦!” 以及 “艾尔启,你又叫错我的名字了!” …… 精灵是萨米塔赫托的孩子,在精灵降生后,花瓣会为她编织年幼的衣裳,直至大家都不再年轻,然后衰老,化作一抹硬壳冰晶包裹的枝丫。 精灵们一无所有地认知着一切,也终会一无所有地离开。 吃亏的话,是不准走的哦。 或许这样来解释有些勉强,但在一问两不知的现在,我们就暂且将其称之为——[奇迹]吧! …… “等一下啊!” 奥伦抓住阿尔的双肩使劲晃荡:“你的意思是说,吃了整整15120000发108mm炮弹,912发550mm共8025.6吨重的加百列重炮,最强巨兽代理人轰碎山头的法术连打,集220万人的赛博纳贡外加十发近地轨道炮之后,那逼养的安玛还活着!?” 阿尔打桩机似地点头,吓得躲在娟奶奶身后瑟瑟发抖,成年礼服上新摘的枫叶都蔫了。 “哈哈哈哈哈……奥伦呀,你身为第一厅枢机可要说话算话呦~” 安多恩恶狠狠地拍上奥伦石像般的肩头,没良心似地幸灾乐祸:“等游戏活动结束后,我一定会督促你到拉特兰中央大街倒立洗头的!” 故事的结局总不会是圆满的,不是吗? “我会好好宣扬的,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对了,你想接哪个洗发水、跑鞋、脸盆、上衣和下装的品牌广告?” 第250章 叙拉古的余裕 第250章叙拉古的余裕因为光幕游戏的机制,叙拉古的国家队是要比任何一个大国都早到场的,但这里却是风平浪静。 一方面,叙拉古将自己的千人队998的名额送给了莱塔尼亚,另一方面嘛…… 在灰厅顶层的天台上,两位西西里夫人和两位阿格尼尔神父正在慵懒地晒太阳,西西里夫人躺着,两手捧着一面折叠日光镜,而阿格尼亚神父站着,可爱眼罩盖住双眼。 一名巨狼之口的成员上了天台,先是左右瞧了瞧,才走到西西里夫人(正史)身旁汇报:“教母,瓦瑟领选帝侯身死,其一半左右的军队正预备前往叙拉古东部的飞地驻扎。” 西西里夫人(正史)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抬手顶起墨镜,偏头说道:“这么着急做什么,反正不是对付我们的。” 说完,她又把手中《阿什沃思大公爵怯场不到,家族威信一落千丈》换成《瓦瑟领选帝侯与高塔私奔,是人性的扭曲还是棺材的空旷》——泰拉小报社,下料就是猛! 看她一副过来人的表情,西西里夫人(正史)将信将疑,对恭候的巨狼之口成员命令道:“向莱塔尼亚谴责,明天我就要看到这支军队的人员配置。” …… 而明天一早,西西里夫人(正史)阅完文件,也成功放下心来——这规模,与叙拉古无关。 …… 一如既往的一天,四人还在晒太阳,一如既往的,巨狼之口的成员又双来汇报了。 “教母,施彤领选帝侯更换,新任施彤领选帝侯乘飞行器前往叙拉古东部边境的飞地,自莱塔尼亚内地有一批军队正向东南移动,疑似与飞地驻扎部队换防,是大规模的军事调动。” 这可不得了啊,施彤领的选帝侯可是直接关系到莱塔尼亚和叙拉古的外交环境。 西西里夫人(正史)垂死病中惊坐起,视线投向另一个自己,西西里夫人(工口)歪头瞧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看起莱塔尼亚的无名小报。 《巫王后裔上任施领选帝侯,自称绿帽癖,放言要将崔林特尔梅变作青青草原,施彤领已惨遭毒手》 配图是戴有华丽巫王面具的一众不明人士,右侧上书《绿帽军正在洗脑无辜群众》 “不需要太过担心,这个选帝侯当不了多久就会换人了,现在忙活也只是无用功。” 西西里夫人(正史)问道:“你们的人?” 见另一个自己默默点头,西西里夫人(正史)也重新坐回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 于是又过数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四人还在房顶晒着太阳,不过这回有遮阳伞了,顺便配上了葡萄酒。 当然了,巨狼之口又双叒派人来汇报泰拉局势了。 “教母,雷姆必拓向维多利亚求援,间谍拍摄到奇怪的生物出现在那里,以及叙拉古二十二座移动城市同时发生异常事件,有至少16个城区的地上生活区在青色颗粒中凭空消失了!只要靠近就会爆炸成青色颗粒。” 西西里夫人(正生)接过手下递来的照片,皱起浓眉。 她想起身去查看情况,不过在那之前,她将目光投向另一个自己以示探究。 西西里夫人(工口)正在看一张日报,背面上书《龙门冲突结束,乌萨斯剑指维多利亚》《哥伦比亚科考队全部撤出萨米,大总统发表重要讲话》《维多利亚风云再起,公爵联军挥师东进》,内容之多,挤在一起成了纤细的一条。 看样子这段时间报社是不愁素材了。 正面是一只炎魔和笞心魔在打情骂俏,后面跟着某个莱塔尼亚皇帝,附文《施彤领选帝侯正在启发崔林特尔梅》,此文占了一整面篇幅,与背面的多项政事内容的占比对比鲜明,看来编辑也清楚大家想要看什么。 看完乐子的西西里夫人(工口)歪头举起酒杯,一边摇晃一边解释说:“变形者阁下偶尔的运动罢了,你不要着急,急也没用,等着便是。” 望着不动如山的西西里夫人(工口),西西里夫人(正史)暂且按兵不动,啥事也没有干,叙拉古得以继续当一个小透明。 …… 于是又过几日,叙拉古雨过天晴,仍然是那四人组合,仍然窝在房顶上晒太阳,而巨狼之口,也是仍然前来传递消息了。 这一次西西里夫人(正史)躺在躺椅上没动,目不斜视地盯着报纸看:“请讲吧,孩子。” 巨狼之口的成员略微愣神,视线从左右两位西西里夫人上转过一圈,才勉强承认他没有认错上司:“教母,拉特兰方的拉特兰城和二十二座移动城镇向我们发送了城市编码,要从我们国境内经过。” 拉特兰啊,那和叙拉古关系不浅呀! 阿格尼尔神父们的呼噜声消失了,西西里夫人(正史)起身说道:“同意,派军护送拉特兰方面经过,不要让他们在我们的管辖地里出现闪失。” “我觉得他们不太需要。”西西里夫人(工口)对此提出反对意见,她抬手提上自己的墨镜,饶有兴致地望着天空。 不知不觉间,两位阿格尼尔神父已经撇开自己的眼罩,神色凝重,西西里夫人(正史)顺势抬头望天——一座飞天大教堂在此刻遮蔽了太阳。 此时西西里夫人(正史)缓缓低下她机敏的头颅,陷入深深的思考当中。 我貌似确实在上面留过学住过房,但这*叙拉古粗口*是怎么飞起来的?拉特兰城内有类似的设施吗?我是不是没见过? 说好的千年圣城屹立不倒呢?说好的古老的移动城市呢?你家“移动城市”是这么一个“移动”法,你上天了其他国家知道吗? “真是一脉相承又意义不明的行动方式。”阿格尼尔神父(工口)单手托起下巴,如是评价道。 阿格尼尔神父指的是当年特蕾西娅执政期间整的飞天农庄和飞天工厂。这么大的飞行目标飞在区区两千米高空区域,受击面大不说,一整个舰队都不用担心瞄不准了。 (特蕾西娅:我卡兹戴尔自有国情在此!你不要不了解卡兹戴尔而妄下论断!) “神父,也不能这么说,千年以前空中堡垒的确能立于不败之地。”西西里夫人(工口)表示理解。 你们到底在谈论什么?是一种发音很像叙拉古语的一种小语种吗? 西西里默默闭上迷茫的双眼,随即她戴上太阳墨镜,一股脑仰躺在真皮躺椅上。 “教母,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西西里夫人(正史)伸手示意巨狼之口闭嘴,一团气儿顺着她的喉头滚动出来:“通知各大移动城市掌权者的家族族长,护送由他们负责。”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导致手底下的家族磨洋工,西西里夫人已经不在乎了,反正只是表面功夫,至于让信任的家族护送一事,还是拉去荒原喂给狼之主吧,爱谁管谁管去! 西西里夫人(正史)再起不能,阿格尼尔神父(正史)左右观察,发现另一个自己已经在不知何时拉下眼罩重新睡觉了。 他不禁露出古怪的表情。 是他的错觉吗,他的老搭档貌似越来越放松了?一副非常安详的样子。 …… 又是新的一天,还是四个人的度假队,不同的是两个萨科塔老登也各自搬了一张沙滩椅和小圆桌,小圆桌上还摆了一座用甜品堆成的小塔。 一如既往的,巨狼之口又双叒叕来汇报了。还不等手下站定,西西里夫人(正史)就问道:“有什么事吗?哦,孩子你先走吧,我和他谈。” 巨狼之口的成员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退回楼梯间,离开天台的范围,引导至此的“大人物”也终于显露出他黑雾般的躯体,只有英气的狼首清晰可见。 单从泰拉人的兽类审美系统上讲,是个帅哥。 “人类,你的人牙是在藏匿,还是已经迟钝?我需要你身为头领的尊重。”狼之主非常认真的讲,他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提醒。 西西里夫人(正史)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倒不到于撕扯不过你。扎罗,现在的狼群头领是恺撒,我没必要对你毕恭毕敬。” 西西里夫人(正史)讲完,一如往常般仰躺着,折叠镜反射的太阳光照在稍显老态的皱纹上。 扎罗没有在意西西里夫人的冒犯,他是狼之主中脾气最好的一批,这点双方都清楚,所以当扎罗靠近西西里时,也没有人出手阻拦。 扎罗在西西里夫人(正史)旁坐下:“狼群要去东国出趟远门,恺撒想趁这个机会驱使獠牙加快狩猎,所以由我代职,至于其他家伙,他们和你一样懒,除了狩猎的时候,呵!” “那你来找我干嘛?”西西里夫人(正)平淡道。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语气呀! 扎罗心突突一下(虽然他没有心),他是搞不明白了:这才半个月吧,外面都乱成啥样了,你身为叙拉古最高领导人就不能有点责任心?至少认真点啊!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狼群会向东北方迁徙,叫人类不要阻拦我们。”扎罗极为严肃地说道,并45°抬头。 西里里夫人(正史)也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哦。” 扎罗沉默了,扎罗转头看向西西里夫人(正史),而西西里夫人(正史)见狼头朝向她,问:“有事吗?” 什么叫“有事吗?”!什么叫“哦。”!我是在跟你讨论大事啊!大事情! 扎罗面上像雕塑一样坚挺,实际上已经青一阵白一阵了,但最后,他还是收回僵硬的脖颈, 变作信息态穿墙离开了天台。 没必要跟她置气,贝纳尔多的地位权力还得依仗着她,就当被沃奥(犬之主之一)咬了一口吧! 扎罗自认为自己是非常棒的合伙人,说要帮人登上家主就帮到底,只希望贝纳尔多成为灰厅十大家族之首后能赢下獠牙游戏吧。 扎罗走后没多久,西西里夫人(正史)就招来信使把兽亲迁徙潮的事宣告给各级政府,然后对另一个自己问道:“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闹邪魔呗,北方防线都撑不住的强度,你知道也没什么用。”西西里夫人(工口)头也没抬,继续读着她的报纸。 《伟大的生命冠冕于今日莅临他忠诚的帝兹南特尔》,副标题《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总得带绿》,配图《穿着绿色调服装植树种花的首都居民》 见问不出什么,天台便又一次陷入两个萨科塔老登的呼噜声中。 …… 接下来的半个月非常平静,无非就是哪里的地方打得更激烈了。 《乌萨斯大败而归,乌萨斯皇帝宣告全国:我曾两度“援助”萨米,乌萨斯第三集团军远行援助拉特兰》 哪里变得更热闹了,更多元化了。 《哥伦比亚,乌萨斯,萨米联军宣布调停维多利亚中央谷地的战争》 《莱塔尼亚,维多利亚大公爵温德米尔共同介入中央谷地战场》 《玻利瓦尔联邦国成立了!哥伦比亚总统发表祝贺》 对此叙拉古的态度是:有这回事吗?我没能力干涉呀!抱歉,已经来不及了。 主打一个不参与,世界聊天频道查无此人。 直到阿戈尔与伊比利亚的联合声明响彻大地,雷姆必拓的消息不再被已读不回,所有人才意识到:坏了,打得太嗨了,忘了一个存在感最低的天灾了! “快!立刻在国际上承认卡兹戴尔的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有战时联盟就加入,叙拉古的未来就看这一次了!”西西里夫人(工口)大手一挥,哪还有之前懒散的模样。 西里里夫人(正史)也一扫此前无所谓的态度,即刻执行去看新闻发布会去了。 她这一个多月全在听另一个自己讲她那个世界的局势,接下来的行为有多暴利她可清楚得很。 叙拉古的变革需要绝对的暴力,新锐的科技和合适的法律。 暴力上她有巨狼之口,法律上另一个自己一直在讲,而技术,这不就来了吗? 卡兹戴尔有异界之人的帮助定会一飞冲天,西西里夫人擅于把握机会,只要利用好与卡兹戴尔相邻的地理优势! 不说学另一个自己在联合国凭席位压力独立城邦等第三世界和借乌——卡——伊——雷四国贸易线大赚,单说对叙拉古内部大刀阔斧就是板上钉钉的。 叙拉古作为三流国家最傲人的便是站队技巧。 这就是站胜国的生存之道——叙拉古的余裕。 —— [叙拉古的余裕]:世界一流情报机构“巨狼之口”的标志和证明,如今在叙拉古外交大使馆皆有保存。 当一名干员使用技能时,另一名随机干员获得相同倍率加成和数值加成,直到使用技能的干员的技能结束。 第251章 正史第一次泰拉会议,但自己人 时间:1098年4月23日3:70a.m 地点:碎片大厦 由于阿喃那的提前断供和巫术工厂的低污染,伦蒂尼姆的阴云已然褪去许多,双月照在久违的土地,除落下的月光外,意外还有许多的星星。 地上的街道和建筑生有多处坑洞,大概是两群变形者对立的结果,杜卡雷和阿米娅跨过它们,直至走入碎片大厦。 两人走后不久,坑洞被迅速凝聚的靛青黏液补充,伦蒂尼姆再次光洁如新,代价不过是建材当中多了一些除塔拉人外新的生物。 守候在碎片大厦的是一群部分皮肤覆有金属外装的未来科技风提卡兹,实际他们的皮肤也是仿生皮肤,纳米装甲只是为了耍酷。 死魂灵们是唯一能在阿喃那立场中自由行动并防守不可能靠近的袭击的王庭,毕竟七号世界的最初源石是众魂的先辈赠礼。 “杜卡雷殿下,早上好。” “老师,这么早了又没睡觉?” “杜卡雷部长,请给我签名吧!” 因为众魂先祖大多不愿干活,所以在现实活动的都是小辈,各个时代的都有:王庭军的战士,鲜血王庭的后辈,还有追星的新生代提卡兹…… 认真在仿记功石柱的小饰品上刻下“由你来复兴卡兹戴尔”的字样,杜卡雷轻轻把它还到张开的双手上。 “提卡兹的未来属于你们,年轻的孩子,这条路可是很长的,永远不要满足于现状。” “我会一直记着的!祝大君武运昌隆!” “谢谢,那我也祝你在接下来的生活中不会染上一滴懈怠的血吧!” 激动的死魂灵随后追上巡逻队,在拐角处最后投以视线,终于失去身影。 杜卡雷略微低头,浅眉拧起,沉痛地思索着:“为什么是武运冒隆?我长得很像刽子手吗?” 不是长的像,是本来就是!加拉瓦铁盾的七万军民和伦蒂尼姆周边城镇的死难者在哭泣呀!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心中编排自己,杜卡雷忽地转头看向阿米娅,小兔子一路上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现在也显得底气不足。 心中思虑,杜卡雷重新转过视线,背朝着阿米娅。 阿米娅眼底的紧张悄然放下,正欲跟上。 “魔王不应当让情绪影响自己的态度和决定,而是应当以立场为本,以利益为重。阿米娅殿下,您已经选择了暂且不错的立场,现在要做的是问心无愧的执行它。” 息步,阿米娅瞳孔猛然放大,吞咽一口唾沫,她又快步跟上前去,直至与杜卡雷并肩。 “是,是的,但为什么叫我殿下?有点奇怪。” “这是王庭之主与魔王之间必要的礼节,看样子您还需要适应。”杜卡雷平淡的言语又再接上,“当然,也仅限于此。” 魔王与王庭之主在名义上属于上下级关系,但政治上却是平起平坐的。就像现在杜卡雷对阿米娅用尊称相待,却不妨碍他头衔里同样戴着一条“杜卡雷殿下”之称。 明明一天前还是刀剑相向的敌手,一天后却连国家体制中如同摆设的细节谨言慎行,这就是“领导人”的修养吗? 阿米娅莫名感到慌张和恐怖。 苏醒前众魂托以性命的杜卡雷视她为仇人,争斗后眨眼间就得以称得上魔王的忠臣了。只因简单的准则就可以转换言行举止——不像是人类。 弗拉基米尔恐怕会深以为然,因为黑蛇和内卫都是这样的,忠于执念而不忠诚于个人。长生者都会变成如此遭人忌讳的存在。 而被阿米娅编排的杜卡雷本人就没想这么多了。 杜卡雷只觉得阿米娅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所以他应该分享一下他所受的鲜血王庭王庭之主的教育。整整一千六百余年他都是这么过的,这是经受过时间考验的行事准则,是可以选择性吸取的。 至于非人类,杜卡雷可是王庭之主啊,肩负着王庭乃至卡兹戴尔同胞的生活,怎么能因为个人感情犹豫不决?为了卡兹戴尔行动,这难道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吗? 在提卡兹接受正史世界众魂之后,杜卡雷就没有必要关注卡兹戴尔了,但魔王就是魔王,杜卡雷可不想让魔王丢人,阿米娅他是要管的! 两人一路向上,直冲阿喃那所在的房间。因为阿喃那最后的胎动,最高十层都化作黑红色泽的源石粗矿了,只有保存阿喃那的区域由于自身固态源石结晶体的建材成分幸免于难。 踏过惰化的源石结晶地板,杜卡雷先一步走到两只小兔子皇城pk的战斗房,他在门口站定,阿米娅在身后摸不清他的表情。 “阿米娅殿下,作为卡兹戴尔萨卡兹的魔王,您的言谈举止都代表着国家的脸面,所以,要心中思绪万千而不显于色。” 说罢,杜卡雷侧身斜退一步,让年幼的魔王先进入房间。 房间内的景象相继映入阿米娅眼中。 逻各斯在墙上留下的人形拓印,被战斗余波砸出的大豁口,地上冷却成型的金属,还有…… “博士!” 博士站在豁口前仰望着虚假的星空,普瑞赛斯牵着他的小手,独自站在博士右手边,而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两兄妹站在左手边,妹妹正开心地向哥哥描绘星星的图案。 听到阿米娅的呼唤,博士侧过脑袋,低垂着的呆毛和墨色的眸子像记忆中梦幻的颜料,顺畅涂抹在家人亲切的脸上。 普瑞赛斯浅笑着松开紧握的左手,存有余温的掌心飘然收入衣袋,她轻轻让开空间。 特蕾西娅面上神情不变,只是瞄向杜卡雷,眼底闪过慌乱和不忍。 特雷西斯拉着她的手,为博士留开空间面对。 阿米娅闷头撞入博士的怀中,阿米娅兴奋的泪花刚溢出眼眶,自豪的话就永远卡在了咽喉处,面对她的视线,博士移开目光。 杜卡雷挑起眉毛,正欲开口,飘然而至的普瑞赛斯就出手把他拉到了走廊。 阿米娅惨笑着,但仍旧问道:“博士……” “他怎么变成异色瞳了?” 杜卡雷隐晦地瞄向博士,悄声问。 普瑞赛斯闻言绽放出得意的笑容,得了胜似的不自觉的昂起高傲的头颅:“博士现在与此世界的博士归一了,因为这是我与他的思维碰撞诞生的世界。” 杜卡雷拥有穿越者的记忆,手腕一转的工夫就明了了原故:“类似于平行世界同一人物的互相涅灭?” “没错!”普瑞赛斯的语调也昂起脑袋,针对意味明显,“而我同样也是如此,现在我与博士的契合度是上一个状态的200%!” 杜卡雷默默注视着像直立云兽一样的普瑞赛斯,半晌才吐出一句:“恭喜?” 哪曾想这一词竟像针般刺穿了膨胀的普瑞赛斯,让她重新变为皮笑肉不笑的画中人。 杜卡雷不明所以,而这份不在乎更是刺痛了普瑞赛斯的心,激起了屈辱的回忆。 就是这样的感觉,每当她攻击号星士的时候,那种羞耻和心虚感就会攀上她的脊梁,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也就罢了,号星士疑惑的眼神和四周同事的调笑即使是灰质之钉也维持不住理性认知,明明是大获全胜,却好像失败了一样,背影都像落荒而逃。 这疯婆娘的内心戏也太多了。 杜卡雷看完了普瑞赛斯独自骄傲到独自破防的全程,深刻理解了弗里斯顿的警惕从何而来。 “介意向我详细解释一下思绪碰撞吗?”杜卡雷终于打开话题,帮助喜欢独自内耗的普瑞赛斯走出了牛角尖。 普瑞赛斯回神,强作镇定,在调整好状态后向杜卡雷复述在内化宇宙中与博士的猜测,最后神色认真起来:“号星士,你怎么看?” “真的是观测吗?”杜卡雷气势一变,“就我所知,垂暮世界时博士的遭遇并不符合[观测]一词,且大树分裂假说一事,我认为外层编号的世界很可能是阻拦观察者的炮灰。” 杜卡雷的目标是白日飞升,虽然现在还在找方法,但准备已经做不少了。比如博士在第一个世界的录像,他抽空一帧一帧全看完了,博士想到的东西他自然也想到了。 “观测”是实时起效的,但铃兰描述的分别是博士的存在让他们储存了一种事物,这种事物让它们维系了自我的存在。 杜卡雷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普瑞赛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怀念,以及剩下的全部厌恶。 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你即使变成这样了也改变不了你讨人厌的性格呢~号!星!士! 心中如此想着,普瑞赛斯面上愈加柔和了,发痒的右手抚动耳边的发丝:“观测也好,大树也罢,都不过是对概念的狭义概括。不过,鉴于如今加入光幕的世界都是低编号,你的猜测也有参考价值。”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杜卡雷话语一顿,从高傲自信的状态退回优雅内敛的姿态,“依你们的猜测,或许世界分裂时有多个世界模型,只有成功存活的世界才有资格获得编号。” 杜卡雷低沉下脸色:“所以其它世界真的有他们展现出来的那样平平无奇吗?” 普瑞赛斯面色如常:“不清楚,但3号世界的我绝对不太[都市]。” …… 阿米娅,其实我不是你的博士。 博士墨色与湛蓝色的瞳孔眨巴两下,将要说出口的话语被小兔子的耳朵一拍,艰难地咽了下去——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再谈起了。 “戴的美瞳,是不是与阿米娅的眼睛很配?” 阿米娅也同样破涕为笑,可笑声却是那么可怜,最后她收声,用极小声的鼻音问道:“博士接下来要做什么去?” “我吗?去银石崖指挥战局,特雷西斯会坐镇伦蒂尼姆,特蕾西娅正在罗德岛本舰。” (我要去前线决战了,之后你只能依靠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两兄妹了。) “我也会和杜卡雷阁下去参与停战协议的签订现场,顺路吧!” (我也要和杜卡雷一起去前线,能再陪我一会吗?) “杜卡雷阁下?他嘴上可不积德,虽然想法不坏,但经常因为一两句话施展不开,要是能敞开点说的话,也不是不能听。” (杜卡雷?他呀!刀子嘴豆腐心耳根子还软,至于怎么让他耳根子软得看你的本事,不过他聪明得很,多求求他,好好听好好学。) 阿米娅点头,杜卡雷也在这时走进房间:“走吧,阿米娅殿下,特蕾西娅陛下,还有博士……特雷西斯,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特雷西斯说道:“特蕾西娅得同我去雷姆必拓,她身上代理的众魂被淘汰了,现在只会去帮倒忙。” 而对于自家兄长的鄙夷,特蕾西娅双手叉腰骄傲地承认了,看得杜卡雷这做老师的呼吸一滞,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那公主殿下?”杜卡雷想起阿米娅还活着。 “她心情不佳。”特雷西斯无情否决。 “逻莉丝呢?”杜卡雷迟疑道。 “在城外忙着呢,你应该能看到她。” 杜卡雷皱眉:“外交部长不忙着接下来的协议,反而让我一个卫生部长去?” 最终还是自己上场了。 杜卡雷散去早夭的超级阿喃那,一颗鲜红的最初源石投入阿米娅手中,紫光十分浓郁的阿喃那则被杜卡雷嵌入披肩的五水研磨石制的扣子,盖上d32钢表盖。 杜卡雷感受着自己的[魔王巫术]——死仇之血。 只要无数时间线中还有仇恨存在,他就能借由仇恨者的灵魂复生,而他的攻击会抹除被他杀死的目标的时间线存在,顺带赠送他一根被称为[死仇时代的恨意]的长枪。 这是时间线唯一性的王冠赋予他的超纲能力,所有沥血王子的王冠是有能力联通的,和“文明的存续”差不多。 什么消灭所有时间线的同一物,他不太懂,但杜卡雷知道他有了即死和连锁的攻击特效,还是比真实伤害的攻击特效还要真实的概念伤害。(被沥血王子击杀的干员无法在本局肉鸽内使用) 什么兽主,巨兽,长生者之流,一枪下去管他神神鬼鬼照样领盒饭,什么分身,转伤都没用。 王冠还能叫众魂用魂灵法骸代打,虽然众魂没有意识全在睡觉,战力不尽人意,但无名魔王有啊! 一位魔王好对付,但要是我几百位魔王并肩子一块上呢?几百个[魔王巫术]一块开,现实规律当场扭曲成邪魔都直呼亲切的模样! 众魂还能分担计算压力,与最初源石的能源供给相配合后,杜卡雷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一巴掌一只初生不在话下。 对于生命形态独特的王庭之主来讲,能源和计算力就是个体数值,就像元素精灵战力取决于其元素储备一样。 “我们出发吧!”杜卡雷自信挺胸,造出血方块坐驾,带上博士和阿米娅一飞冲天。 海嗣是吧,你提卡兹爷爷来啰! —— 以海布里区为中心的五个伦蒂尼姆城市区块作成的巫术堡垒在汉阿米帕手下诞生,区块内的活物都被变形者转移了,而这座堡垒即将动身前往前线参战。 逻各斯和哀珐尼尔正在堡垒边墙上吵嘴,甚至有要动手的架势,主要是逻各斯骂的太脏了。 “逻各斯?这不是代号吗?怎么会有人把[已知的]当名字,还不如你的爱称哀梵好听。” “是吗?可我不像你,姓名与自己的母亲八杆子打不着一起,对吧,杜康珐丽丝·哀珐尼尔。” “你什么意思?母亲的名当儿子的姓明明很正常!菈玛莲·杜康珐丽丝和杜康珐丽丝·哀珐尼尔,正常人都能知道是母子吧!” “原来是莱塔尼亚人,失敬失敬,您的家族高塔叫什么?是丧种(钟)高塔吗?”(杜卡雷:这我是不是骂过?) 事情的起因是哀珐尼尔对逻各斯的姓名评头论足,结果逻各斯反手阴阳怪气攻击起了对方的母亲与其的血缘关系。 对,七号世界提卡兹的起名水平是一言难尽,但也不是你能攻击的,逻各斯这暴脾气能忍得住? 逻各斯忍不住,逻莉丝更忍不住,不同于乖宝宝的逻各斯,逻莉丝直接开干了。 她是谁?女妖千中之一的暴魔!正常成长必定亲王战力的暴魔!喜欢做过之后吃对方心脏的暴魔! 你菈玛莲什么东西,居然敢向我提意见? 什么叫都后方休养不愿再造杀戮? “我那是不愿杀光异族,不然哪有男人可抢!统治世界我是双手赞成的,因为有男人可抢!” 逻莉丝大声宣扬着丧钟王庭的共识:“有男人才有后代,有后代就有战力,有战力就能强盛。所以有男人就能强盛!” 德式双手大剑附上可怖的巫术,逻莉丝脚踏金色咒文组成的法阵,每一次踩踏都会击碎阵法,每一次碎裂都会强化暴魔女王(不是女妖领唱吗?)的身体素质和移动速度,最终空中只剩连绵不绝的音爆!至于人影,非人力可见。 “逻莉丝阁下,如若有冒犯,我诚挚道歉,同胞相残不应在此刻发生。”菈玛莲试图劝一只暴魔冷静下来,这无疑是令人惊讶的。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她被逻莉丝当乒乓球在空中拍来拍去的现状。 “强者的忍让是仁慈,弱者的忍让是懦弱,而强者,就该羞辱弱者!” 逻莉丝一语道破她们之间的差别和她自己非要揍人的理由。 温和主战派也是主战派。主和派女妖,你准备受死吧! 正常来讲,逻莉丝是打不过菈玛莲的,毕竟菈玛莲是独创咒言的巫术天才,而逻莉丝作为暴魔,肉体惊人,但巫术天分中规中矩,咒言是挽歌领唱创造,她只是一只收尾的继承人。 但—— 七号世界的王庭一没断代二没懈怠,逻莉丝巫术天分不足,但她可以慢慢学,先代王庭之主都铺好路了——区区举世天才,岂敌我万年传承? “老妈好奔放啊……”逻各斯不禁感慨,是他在学院区待太久了,还是他成年后逻莉丝终于不用演了? 杜卡雷则是开心地大笑,右手五指随着手腕翻转而兴奋舞动:“果然,还是这样的逻莉丝更有魅力,以前装纯良的模样可真令人反胃。”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变形者向其他人分享道:“说起来孽茨雷,杜卡雷,逻莉丝和汉阿米帕都是同辈朋友,少年时杜卡雷和逻莉丝可是青梅竹马,也有过联姻的安排。 可惜杜卡雷杀了丹索,承担了王庭之主的责任,联姻这种轻松活计自然作废,他这一千余年就和公务过上了。” 其他人登时好奇地瞧向面无表情的血魔大君,大君冷脸回复:“陈年旧事罢了,谈笑中才会存在的笑话,不要当真。” “既然她也有正事要干,那我就不打扰了。” 杜卡雷再度用血液方块载上博士和阿米娅,直直向银石崖飞去。 —— 地点:银石崖前线战场中心 协议签订地在战场中心召开,任何部队的炮火和法术都能攻击到,这其实对卡兹戴尔非常有利。 毕竟火力投送后王庭之主硬扛无伤,其他国家领导人大致是要死的。 但开斯特公爵,高多汀公爵,亚伯科恩公爵被活捉,哥萨联军还是拉特兰伪装后来助力卡兹戴尔的援军,维多利亚实在没得选了。 外面的军队都这么认为,可在会议帐内嘛~ 安多恩正在激情打碟,不同风格的曲目轮番上场,埃克提尔尼尔则是与弗兰维奇比舞,展现着北境部队的风(疯)采(才),奥伦忠实记录着比分,并热烈解说。个人光幕观看人数竟有3.6亿之多,而且还在不断上升 维多利亚共和国的维娜,塔拉共和国的拉芙希妮,高卢共和国的莱托正在坐姿自由地斗地主,温德米尔公爵和威灵顿公爵则在各自小女王身后指点江山活像公园下棋,只有高卢近卫长与莱托低语,一眼老手。 他们也开了光幕,似乎哈洛德·克雷加文正在应援刷屏,他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吧? 无处不在的巨狼之口成员正襟危坐,但吉奥可不是安分的主,双方国家关系特殊,所以年轻的皇帝毫不手软的言语挑逗,疯狂给她上压力,活生生一地痞无赖。可光幕却有不少人看,甚至出谋划策! 领着阿米娅进门的杜卡雷却笑了:好啊,全是自己人!有当年明面敌对状态下王庭开会的风范了,精神状态良好! 而唯二正史世界本土人的马克·麦克斯和他的鸟架子副总统杰克逊看到杜卡雷的反应,无光的眼神终于死了。 死鱼眼是大总统最后的倔强。 第252章《中央谷地联合条约》 不过很快马克·麦克斯的困境就被人解决了,阿戈尔在泰拉大地布设的一台小帮手关闭迷彩模块,并打开投影模块,眼神无奈的阿维图斯和卡门出现在会议帐内。 将赫拉提娅执政官拉下台的阿维图斯执政官还是第一次接触各国领导人,但这第一印象实在是谈不上好。 阿维图斯:虽然我们7号世界盛行以疯会友,但各位能不能不要这么抽象?海嗣还有不到三小时就要上岸了,先不要发癫了好不好? “诸位,海嗣还有不到三小时上岸,请尽快签订停战协议,也方便阿戈尔向诸位说明情况。” 阿维图斯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帐内的氛围突然反转,杜卡雷挥手升起桌椅,各国领导人以瞬移般的速度各就各位,眉宇间皆盈满了严肃疑似七号世界的国际局势紧张度爆表。 大总统和他的鸟架子副总统神色一变,默然上座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巨狼之口已经发挥她的专业素养,终端开始向叙拉古转播会议,但图像清晰之余动作却像是偷拍;阿米娅整只免子还未从方才的抽象大会中缓过神,在宇宙遨游期间被杜卡雷拉到位子上坐下。 [(3号都市世界)跃跃:变脸不扣豆?] [(7号工口世界)哈洛德:其他世界的观众也来了,不去给自己的国家队刷屏应援吗?(哈洛德对此表示疑惑.jpg个人表情包)] [(3号都市世界)洋灰:被邪魔打成工地上好的地基了,全体享年十五天。(洋灰叹气.jpg)] [(1号正常世界)绮良:海中偶遇海嗣,五线作战强如怪物,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绮良游戏失败.jpg)] [(1号正常世界)断罪者:并非偶遇,等等,光幕游戏现在可以在弹幕发个人q版表情包了吗?] 阿维图斯眼底一惊:态度转变好快! 杜卡雷察觉到阿维图斯的情绪变化,嘴角挂上笑意。 阿戈尔还没有适应泰拉联合国的节奏啊。虽然平常都没有架子,但会议时刻该认真还是会认真的。 毕竟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阿戈尔终究是缺少外交经验了。 按照传统,首先发言的应当是拉特兰,先把必定会通过的事提上来缓和氛围。 所以安多恩在众人注视下取出一块3d投影发生装置,卡在临时制造的圆桌上,桌面立刻显示出微型泰拉3d俯视图,安多恩思考四秒后说道: “根据拉特兰二十日前的情报汇总,我们绘制了这张3d地形图,其中莱塔尼亚,萨米的邪魔污染刻不容缓,而雷姆必拓更是被海洋吞没了六分之一的国土面积,汐斯塔也成为了海嗣入侵的先锋站。” 安多恩停下描述,让各国消化下信息,并很识趣地略过了维多利亚标红的意义。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邪魔的问题已基本解决。但雷姆必拓的情况会愈发严重,汐斯塔的状态现在我们也一概不知。” 安多恩言罢,各国领导人皆是神色变化,雷姆必拓被吞六分之一,这着实出乎他们的意料。 因为海嗣很早之前就被卡兹戴尔忽悠瘸了,所以存在感不怎么高,再加上深海教会也比较抽象工口,就导致七号泰拉对海嗣的认知大多都是: 灭世天灾之—(存疑);非常好用的环境改造生物集群(赞赏);伊比利亚的摇钱树兼老婆制造机(目移),而且很润(划掉);稳定社会环境但比较危险(指高素质海嗣侵占本国女性生态位)等某些方面非常不妙的认知。 要是说海嗣的战斗力,在源吧中处于中等偏上的位置,不算太弱,但要硬抬能毁灭泰拉…… 源吧论战吧黄牌吧友:哈哈大笑了,先过死魂灵王庭.jpg 安多恩说完,目光隐晦地瞥向杜卡雷,杜卡雷也知道该轮到自己为卡兹戴尔发言了,想到这里,杜卡雷眉眼低垂,内敛的气息放出一点。 他要为卡兹戴尔谋取最大的利益,这是他作为血魔大君站在这里所必须应尽的义务。 杜卡雷不卑不亢,平和的视线扫过参会者,开口提议道:“各位,时间紧迫,我们都直接说出己方的诉求吧。卡兹戴尔希望能够安全撤离维多利亚,卡兹戴尔的东南方向也是一条适合登陆的海岸线,那里有许多提……萨卡兹生活,如果海嗣在那里登陆,会严重危害卡兹戴尔和莱塔尼亚的安全。” (我们都敞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的部队必须安全撤回卡兹戴尔,且东南方向直至海岸线的土地将由卡兹戴尔接收。莱塔尼亚还搁东南边境飞地杵着干嘛呢!小心我连你一块揍一顿!) 杜卡雷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吉奥,年轻的莱塔尼亚皇帝也是郑重点头:“莱塔尼亚方同样抱着相同的看法,本国部队会防御伊比利亚战线的海嗣。对此,我代表莱塔尼亚对贵国的关心和帮助深表歉意和感激,历任皇帝的行为定会纠正。” (教父安心,我会让施彤领的军队撤回去的,莱塔尼亚与卡兹戴尔的关系会快速改善。我已经上下打点好了,即使我走了,后面的皇帝也会让《巫咒同盟》板上钉钉!) 杜卡雷略显惊讶,但更多的是满意。 杜卡雷:你小子可以呀!才一个半月就在莱塔尼亚影响深远,根深叶茂了,了不起! 吉奥:出了一点小差错,我野心本来没这么大的。 接下来是伊比利亚,卡门老爷子意有所指:“伊比利亚只希望能度过此次危机,大静谧的影响到今还在伊比利亚散布阴影,想必雷姆必拓也是如此吧?” (伊比利亚到现在还半死不活,急需回上一口,你们看这雷姆必拓,怕不是要与伊比利亚难兄难弟了,依我拙见,我们可以互捞一下。) “有心了,不愧是伊比利亚的圣徒!” 杜卡雷朗声赞扬,30°行礼以示尊敬,并【伸!张!正!义!】:“那卡兹戴尔也不能落贵国一截,卡兹戴尔的防线会延伸至雷姆必拓。而伊比利亚和雷姆必拓可以互相帮助渡过战后虚弱期,我们可以负责两国交通,如何?” (太混账了你,真是个老阴逼!巧了,我也是,我来助你!雷姆必拓那我们去游说一番,顺便在伊比利亚和雷姆必拓中间开个交通要道,以便我们更好的剥削,啊不是,更好的帮助雷姆必拓。) 伊比利亚之后是维多利亚,但维娜却是说道:“维多利亚同意卡兹戴尔方的要求,但贵国的俘虏必须全部释放。且温德米尔大公爵被劫持的军舰部队必须归还。以及,诺曼底大公爵受石像骚扰也有小部分损失需要赔偿。” (我没意见,但至少得给维多利亚留下脸面,开斯特大公爵和高多汀大公爵两大势力受损严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和亚伯科恩大公爵一块放了吧。温德米尔的加拉瓦铁盾和高速军舰想办法补充回来,不然维多利亚不好镇住国内局面。还有诺曼底大公爵,这货受创不重,你们得敲打敲打。) 没错,维娜直接把维多利亚卖了! 维娜想法很简单:维多利亚联合王国的事与我维多利亚共和国有什么关系? 能不让维多利亚灭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只能保证维多利亚王国的利益,至于塔拉王国和下高卢地区,那就不是她能干涉的了。 杜卡雷心中思索:只是归还军舰无所谓,直接巫术造物转源石再打印换个材质的事,不还命就行。 于是杜卡雷说:“可以,但诺曼底大公爵?” “我们可以赔偿诺曼底大公爵的损失。”杰克逊牌鸟架子突然没来由地蹦出一句莫名其妙且自讨苦吃的话来。 但所有人的视线皆是锐利起来,各种目光在哥伦比亚方停留。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句话的意思是: (诺曼底大公爵是哥伦比亚的人。) 手伸的有点长了呀,哥伦比亚哟! 马克·麦克斯神情不变,只在心中悠悠一叹。他也不想暴露,但再不捞一下诺曼底,他怀疑这群异界人会在这里把他编排至死,反正维娜表明了态度,那诺曼底摆到明面损失也不会太大,相比之下还可以接受。 维娜不出所料给了台阶:“感谢贵国的援助。” 再然后是塔拉共和国,拉芙希妮只说了一句话:“塔拉人积怨已久,我们决定退出维多利亚联合王国,自立塔拉王国。” 维娜尽量让自己有点攻击性,用气势和表情说话,当然她是默认了的:“这是维多利亚子民的自由,我不否认你们的选择。” 之后是高卢共和国的菜托发言,但他欲言又止,因为下高卢地区是威灵顿公爵的封地。 威灵顿的铁军是塔拉人立国的资本,而这个世界的高卢有什么资本立国?大哥卡兹戴尔又不在! 真当三国是好兄弟呀?好兄弟也不能裂土啊! 就算他提了,游戏结束也是个无效条约,不如不说。 可就在莱托想要放弃时,大哥突然给了他眼神暗示! 莱托引路恩人,泰拉复国者联盟盟主杜卡雷对他投以鼓励的眼神:莱托,勇敢去做吧! 于是莱托平复情绪,表情淡然:“高卢希望拿到中央谷地东部偏北的小块土地复国。” 即阿什沃思大公爵的一部分封地,北靠温德米尔,南望诺曼底,东接莱塔尼亚。 在莱塔尼亚表明立场的现在,那里已然是卡兹戴尔的势力辐射范围,而因阿什沃思大公爵身死,开展内部吃鸡赛的伯爵们也很适合高卢扎根。 杜卡雷也在此刻拉了同类人一把:“卡兹戴尔用伦蒂尼姆的部分城市区块制作的巫术堡垒会留给维多利亚,我们不会带走维多利亚首都的任何一部分。” 哎呀,这是留给谁的呢?好难猜哟~ 总不能是援助我的,对吧?莱托心中得意,但面上依然冷静。 高卢复国主义在高卢人的宣传下催生了一代又一代的精神高卢人,高卢复国后根本不缺士兵和学者,高卢缺少的是高速军舰。一座战争要塞,足够高卢渡过脆弱的初期运营了。 高卢之后是乌萨斯,弗兰维奇厚重的防护服下弥漫出尴尬的情绪:“乌萨斯并没有额外的诉求,新皇爱好和平,比起维多利亚的纠纷,乌萨斯更希望重建龙门和长期援助萨米。” (我还有什么可说的?维多利亚开过片了,龙门捶了一顿,萨米占了一路,谈判桌上的内容在战场上就说完了。乌萨斯只有两个诉求,想办法把龙门战役淡化,以及别指望着我们吐出萨米的土地。) 之后压力给到萨米这边,埃克提尔尼尔淡淡吐出一句:“萨米人不在乎,一切都是永恒狩猎的一部分。” (你们自个儿玩去,我才懒得管这些毫无意义的事。) 叙拉古还在装小透明,杜卡雷抓住机会,竖起一根食指:“欸!我有一个点子。” 杜卡雷成功吸引了大家的视线,在坐的代表都想看看这位老不死又有了什么鬼点子。 杜卡雷左臂横起,右臂放于左拳撑起下巴,提议道:“既然乌萨斯有重建龙门的心又碍于炎国的面子,那让哥伦比亚调停龙门冲突,重建龙门如何?伊比利亚与雷姆必拓的贸易也利于龙门的经济复苏呢!” 血魔大君你个巴巴尔! 马克·麦克斯心中“啧!”了一声,这卡兹戴尔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整场会议等着我呢! 重建龙门之后肯定要选个炎乌之外的代理国家,而这绝不是刚刚暴露诺曼底的哥伦比亚,他敢伸手,在萨米进退两难的第三集团军就敢拿哥伦比亚打开乌萨斯的局面。 而拉特兰早润萨米了,除了卡兹戴尔的阵营势力根本没其他国家能够接手。 可这又不是强迫,就像杜卡雷说的:泰拉矿场雷姆必拓与复苏大国伊比利亚,再加上莱塔尼亚,塔拉,高卢,叙拉古,必定加入的炎国,乌萨斯和卡兹戴尔,这筹码可太重了。 哥伦比亚已经有萨尔贡和玻利瓦尔的贸易合作,而接手龙门重建工作将为哥伦比亚带来巨大的蛋糕——一个巨大的经济交流平台。 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也得吃!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确认一下,卡兹戴尔是想交易还是白嫖,如果是白嫖……萨尔贡的黑金得加快发掘行动了。 “当然,哥伦比亚愿意为大地和平贡献自己的力量,考虑到目前形势,龙门最好由卡兹戴尔代理。哥伦比亚不仅会安排施工队,也会安排师资力量帮助卡兹戴尔培养移动城市相关人才,加快复苏新龙门的活力。” 大总统好话说完,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哥伦比亚会在龙门设立专家小组辅佐,同时愿意出售最新型的移动船坞,包括中转港口在内的所有费用,哥伦比亚希望用源石和赤金转为哥伦比亚金券结算。” (交通网我也要参与,龙门的贸易由我开头,相关费用我一并承担,但必须用哥伦比亚金券结算,这笔交易卡兹戴尔干不干?) 杜卡雷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泰拉经济的活化和卡兹戴尔货币的未来,还得看哥伦比亚发挥。 “各方无异议,条约开始拟定!”安多恩宣布收尾。 签订国:乌萨斯,莱塔尼亚,卡兹戴尔,维多利亚,塔拉王国,高卢,雷姆必拓,伊比利亚,萨米,叙拉古,大炎。 炎国的消息在稍后到来,大使被信使放下来时脸色一副晕车想吐的扭曲样。 在约二十分钟后,被称为《中央谷地联合条约》,简称《谷地条约》的条约正式发布并生效,各方便收拾起文件,接下来就是海嗣问题了。 [(1号正常世界)梅:精彩,太精彩了!] [(1号正常世界)博士:这次条约签订卡兹戴尔获得了不少利益,看来战争真的把维多利亚打疼了。所以活动什么时候结束?我想看录像。] [(1号“正常”世界)阿米娅:真好……]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阿米娅,你怎么了?] [(7号工口世界)芙蓉:这就是我们的杜卡雷部长!我一定会考进卡兹戴尔中央区第一医院的!] [(7号工口世界)小雕花:天无三月,我心中只有大君和陛下两个月亮。] [(3号都市世界)刻俄伯:小刻听不懂,小刻要等火神姐姐给小刻讲。] 趁着收拾文件的空闲,杜卡雷对一直低头思索的阿米娅问道:“您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阿米娅闻言抬头看向杜卡雷:“杜卡雷阁下打算怎么构建交通网络呢?” 抓住了核心问题,还不错。 杜卡雷略带自豪地回答:“以塔尔干主矿脉为能源,枯朽王庭和筑城王庭可以在地底构建枯枝通道,而这只需要花费一个晚上。” 阿米娅又紧跟着问:“那天灾呢?” “在雷——伊——卡三国漫长的距离上,天灾的影响微不足道,通道的自主修复会解决大部分问题,除非倒霉到头顶生成天灾。” 杜卡雷耸肩:“但比起常规商道,它更安全和快捷,而且是断崖式的。” “那感染者的生活会变得更好吗?” 阿米娅说完,却发现杜卡雷千年清冷的面容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数道巫术将两人周遭的空间封锁,好似生怕她的话被人听见。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杜卡雷甚至没有用敬称。 “我……”阿米娅犹豫着回答说,“萨卡兹有很多感染者吧?” “萨卡兹是特殊的,不论感染与否,同胞都不会歧视他们,而异族,他们当然会忌恨。” 杜土卡雷紧张地瞧着她:“但那将会是因为萨卡兹抢走他们的生意和越变越好的生活,与是否是感染者没有关系。” 阿米娅终究没有忍住心中的想法:“可既然卡兹戴尔在交通事业上缺少人力,那招收感染者也是可以的吧?” “不可能!我是说……呼——” 杜卡雷近乎是用怒喝的语调否决,阿米娅吓得压起兔子耳朵,杜卡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静下情绪,转而活络起思维。 杜卡雷尽可能温和地说明:“阿米娅殿下,我是说,岗位是有限的,在雇佣感染者的同时,非感染者会失去一个岗位。而感染者,您也知道,雇佣感染者更节省成本,这会挤占岗位份额,以至于让更多感染者生活变好,但与之相对的,非感染者也会有更多人生活变坏,您该怎么消弥他们的怨气呢?” 杜卡雷顺畅地说出残酷的答案:“除非把感染者当作耗材,我比较推荐您这么做。” “可是这样不就没有意义了吗!”阿米娅沉默了有一会儿,又说道,“我可以试着说服他们,我有经验,我可以开设普及班,矿石病其实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可怕。” “好吧,殿下,我们换一个问题。”杜卡雷继续耐住性子解释,“您该如何让感染者放下他们悲惨的经历,复仇的权利?以及如何让非感染者接受一个危害他们生命的规则?” 见阿米娅还想要反驳什么,杜卡雷先一步开口了:“我知道殿下您有很多[经验],但您接下来管理的不是一家企业,而是一个国家。感情对个体是有用的,但您接下来面对的是不同的阶层。唔——简单来说,您的子民不是您的资产,他们没有义务履行您的指令,特别是这项义务的回报是剥夺他们本应拥有的权利。” “可是你们已经治愈了矿石病!” “你没有这个能力,你们没有这个能力。”杜卡雷冷冰冰地陈述事实,“你不清楚我们为了这一件事付出了多少,不清楚事情的起因和过程,更不清楚它究竟有多么脆弱!这是一个[奇迹],它的存在条件有多少是连我们都不敢确定的!” “可是……” 阿米娅仍然抱有希望,而杜卡雷已经失去了耐心。 “可是你已经是卡兹戴尔的魔王,我早已说过,你代表的就是卡兹戴尔。你的善心将由卡兹戴尔的子民付出代价,就如同敌人的仇恨会由卡兹戴尔替你承接。你的责任与生命挂钩,年幼的魔王。” “可是人们的生活就不能再好一点吗……” 杜卡雷罕见地一动不动,也不再回应。 “人们的生活就不能再好一点”吗? 我或许有过这样的想法,大概一千三百年前? 太过久远,记不太清,或许没有发生的事,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我怎么可能会有。 “如果是超出能力范围的事,它必定会失败,并且带来祸患,特别是想做出一番不平凡的善举。” 杜卡雷瞥了一眼平静到无神的阿米娅,转过脑袋不再去看她:“除非您能带来久远的开拓,拥有技术和去世界之外的条件,不然就放弃这个可笑的想法吧!” [技术]和[世界之外],适应极端环境的拓荒设备和星门! 阿米娅从另一个自己的记忆中找到了相关的记忆,她死去的梦又亮起来了。 “谢谢!” 小兔子难掩心中的激动,她看向漠然的血魔,那个令人忌讳的长生者。 但她很快被一只手压着耳朵低下头去,惨白但是灼热……有什么气息传递进来。 “等到能做到时,您再谢我也不迟。”迎着疑惑的视线,杜卡雷说,“凭此,鲜血王庭将成为您的嫡系,名义上。” “记得适可而止,否则您会在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护卫下[意外死亡],我不希望这手足相残的历史重现于下代魔王的传承上。” 他好像还是没有变化,就仿佛刚刚的只是幻觉。 阿米娅轻轻点头应下:“是的,我会记住。” 第253章 六线作战 杜卡雷说完便解除了巫术封锁,然后悄悄然地观察一番,见没有人在意这边,松了口气。 其他国家的代表也在用国家队伍聊天频道安排事情,对于杜卡雷封锁空间的行为,也只当是对阿米娅这只本世界兔子说点不方便让国民听到的悄悄话,倒无人在意。 在杜卡雷谈完事后不久,其他国家也把后续事宜都安排好了,越来越多的视线投向小帮手投影出的阿维图斯,等待对方说明正事。 阿维图斯旁观了泰拉各国利益瓜分的全程,静看这方世界的未来在嘻嘻哈哈之间划定出大方向下有所取舍的分支,心中对阿戈尔在联合国中的具体规划构建出大概的认知。 说黑话的行为并非是阿戈尔无法理解的,不如说,这些表里不一的官话正是为了让他人理解而产生的。 谈判桌是战场的一部分,只不过大家都在尽可能保持体面,交流方式在脱去官话的外皮后,也同样如战场般简单直接。 阿戈尔了解这层皮套,只不过懒得披上这层皮套,就像在场的国家代表面对移动城邦和泰拉小国时一样对自己的嘴脸毫不掩饰。 结果便如同某牛津天文台的泡泡,令人敬而远之。 如今阿戈尔的皮套有些老旧,也的确需要修改一番,要有一点人样,有一点赏心悦目。 “各位泰拉的同僚,在说明情况之前,我要先强调一点。” 阿维图斯环顾会议桌边各自放松的代表们,他抬起右手压下耳边略松的海藻笔,左手的智能终端靠向胸口。 执政官显出一副极为严肃的神情来:“这个世界的海嗣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海嗣了,甚至于说,它们只不过是含有海嗣组织的非自然生物。” 小帮手配合着又投影出一只扭曲的海底生物,成功让在场十余人收敛起不可一世的坐姿,并露出屏息凝神的认真模样。 无他,这抽象玩意实在是太丑了。 这只海嗣有着珊瑚状的角质外壳,可以看出它是始源之海”的子嗣,曾经是——内部的细胞质和细胞核早已错位鼓出半透明的皮,一团鲜红的肉瘤替代了核心器官,半切开像是睁开的眼珠,切口内部却爬满了白色经络,就像新鲜橘皮的内侧。 这只海嗣原本叫洋流使者,在阿戈尔上岸引发的小静谧里出场过,所以在各国统治者记忆中较为深刻。 也是由此,各国代表皆是相信了阿戈尔的说辞。 他们质疑海嗣的战力,但从不怀疑海嗣的颜值,要知道哪怕是“始源之海”那没拟人的子嗣,也让当时惨遭毒手的游客流连忘返。 据调查,那次小静谧中参与救援的利刃们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不要救我!”,一度使能反向污染邪魔的乌萨斯利刃思维折断。 而现在投影里的这么一坨,别谈什么性趣了,就连海嗣刺身都不会用如此没品味的东西。 塔拉共和国的拉芙希妮女王甚至流出愤怒的泪花,发间洁白的圣母百合都仿佛在惋惜。 因为红龙女王喜欢的海嗣偶像就是一只拟人化的洋流使者,最近几天都打算趁着她巡回演出到自家王都的机会好好“深入交流”一晚呢,现在看了这么辣眼睛的东西,还让拉芙希妮怎么直视对方? 要知道她一向喜欢重口血腥的玩法,很容易联想到今天的投影从而败胃口的! 在所有人凝重的视线下,阿维图斯继续解说,而投影也展现出更细致的解剖图。 “这些未知生物更像是被体内的肉瘤增殖的分泌物,肉瘤组织在研究中展现出了极不科学的顽强生命力,其展现的物理规律不符合已知的任何一只初生体内的巨兽生态。 被它们接触的植物细胞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进化成同组织构成的动物细胞,且对未被其组织同化的生物有极大的感知和攻击欲望,除了海嗣,目前原因不明。” “准确的说,是没有意识,没有[感情]的同胞。” 另一道柔弱的少女声额外补充进来,卡门旁投影出一只一米四六的阿戈尔修女(?)。 乳白的柔软角质层与浅蓝色和亮青色的海嗣组织组成三叠一的渐变薄衣,它似乎是一条裙子,但更像是花边桌布在胸口下方打了个结。 中央大片未覆盖的肌肤与白皙的大腿吹弹可破,透明的膜如同轻纱贴在上面,只从皮肤色泽和质感上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海嗣目前的领袖初生,“蔓延的枝条”,卡兹戴尔空天军副指,这只最强的海嗣十指合拢试图伪装成一名修女,但她不知将视线放在何处才不显得失礼的服饰已经完全暴露了她。 这个呆头呆脑的莉莉雅小姐,更呆了…… 大家伙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初生在伊比利亚的国家队中属实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可这初生的变化有点超前了吧? 但还真别说,得有d偏上等的大小了,只是祈祷的手臂姿势压住了五分之二的大小,让人看不真切。 杜卡雷悄悄用手势提醒对方换身普通正经些的外表,莉莉雅不出所料地看到了,然后冲他抿嘴挂上温软又友善的笑颜。 [(7号工口世界)迷迭香:爸爸不准看这不知廉耻的海鲜垃圾,不准看!(迷迭香骂骂咧咧.jpg)] [(3号都市世界)左乐:是精灵的……是水精灵的圣女吧?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唔——(左乐脸红.jpg)] [(3号都市世界)缪尔赛斯:缪斯岛没有这种圣女,从古至今都没有圣女!(缪尔赛斯死鱼眼.jpg)] 这孩子完全没有这类认知啊…… 杜卡雷无可奈何,只好一手扶住额头,不去回应莉莉雅紧张且饱含歉意的眼神。 而见杜卡雷刻意回避了交流,莉莉雅虽然疑惑方才动作的含义,但是依旧继续说明起情报:“我和我的孩子们依然会被攻击,我派去深蓝之树探查的孩子甚至被它们残忍分尸了!” 莉莉雅一面说着一面像真正的母亲那般抹着泪花,洁白的长发上别着的海嗣花也非常配合地摆出半死不活的蔫样。 但在场所有人都面色如常,甚至想笑。 [(1号正常世界)胡安娜:海嗣也有人性吗?] [(1号正常世界)艾丽妮:呵,海嗣在海里的数量就跟苍白海中的鳞屎一样多。] [(7号工口世界)羽毛笔:姐姐好可怜呀,可她为什么要穿着泳装?] [(3号都市世界)龙舌兰:这种衣服不能穿!] [(1号正常世界)龙舌兰:有伤风化,伤风败俗!] [(7号工口世界)龙舌兰:没错!海嗣穿着倒无所谓,对象的任务罢了……嗯?不对吧,这是我的妹妹吧?你们这么勤勉是要做什么了?] [(1号正常世界)桃金娘:原以为我拿桌布当旗子已经够奇怪了,居然还有人把桌布当衣服吗?] 发现没有人把自己的孩子当回事后,莉莉雅缓缓停止抽泣,脸一抹,如无事发生。 杜卡雷嘴角不禁抽搐:现在又精明起来了。 莉莉雅作为周岁三年的初生,智商是有的,情商也是有的,但聪明是一回事,常识又是另一回事,她总能在不经意间暴露自己不是人类的事实,以至于成为一个毫不自知的呆瓜。 “多亏了孩子们的勇敢,虽然每一次只能传回三秒的信息,但我仍旧得知了残忍的敌人只对有意识的生命产生反应的情报。 因为尸体落在海床一段时间后没有被分尸,我又试着换几个孩子进去,发现只要对外界产生反应就会被攻击,哪怕是最基础的藻类。 只有仅存本能的海嗣才不会被攻击。” [(1号正常世界)贾维:到底是敌人残忍还是你在主动送人命啊,你这个疯婆娘!] [(1号正常世界)深海色:海嗣的思维方式与我们截然不同,这只海嗣还称得上有人性。] 莉莉雅谈吐轻快,她切实地为死去的子嗣们自豪,即使这在人类看来是虚伪和无情的献祭:“同时,孩子们也帮助我发现了另一个事实——深蓝之树制造了一只新的初生。” 在坐代表依旧无动于衷,唯有杜卡雷和马克大总统眉头紧锁,他们知晓这件事的严重性。 深蓝之树,即“蔓延的枝条”,其身躯遍布三分之一个海洋的地幔层,其强度仅次于身溶海洋的始源之海。 接下来解说人换成了卡门,卡门的影像按了什么东西,会议桌上的3d投影竟自发改变起伊比利亚的地图概况。 卡门指向伊比利亚内海显示的圆点:“它突然在海底火山中出现,毫无征兆,若非留守开采区采集站的大审判官引爆了地热采集站,矩阵会在内外夹击下崩溃。即便如此,也不过是为防线后撤争取了时间。” [(7号工口世界)流明:居然没有死吗?] [(7号工口世界)艾丽妮:但至少争取了时间。] [(7号工口世界)达里奥:我记得我拼死放下救生船是为了让你们先行撤退的。] “万幸的是。”阿维图斯又在圆点上拉出一条直线,直通中央谷地,“由于始源之海和蔓延的枝条没有意识,这只新的初生没有酿出两只乃至三只初生融合的惨剧,它的目标是中央谷地或这条路线的其它目标。 我们的阵线放过了它,用不了多久,它就会上岸,关于这次危机目标的代号,我们将它称之为[深海涡旋]。” 停顿三秒钟左右,阿维图斯又将目光放在雷姆必拓:“除了伊比利亚外,雷姆必拓的东南沿海聚集了上千万只洋流使者,它们引起的海啸吞没了大量陆地,也同样带来了规模不低的海嗣群。 根据洋流监测站台收集的实时数据显示,一条环绕四分之一泰拉大陆海岸线的巨型洋流通道在南部海洋中成型,大量海嗣顺洋流向着东部大陆进攻。” 紧接着,3d投影中的雷姆必拓上方被一条又一条乌云线列围拢,下方海洋也显示出洋流通道。 “雷姆必拓频发的天灾有效阻止了海嗣的行进,但这个天然的屏障也将对后勤增添巨大的压力,同时……” 原本象征海嗣的箭头分裂,一支朝向雷姆必拓,一支朝向西方,即卡兹戴尔,最后一支朝向大炎,但是大炎的箭头肉眼可见的小巧。 阿维图斯继续讲道:“海嗣的进攻路线被强行分裂为三条,其中卡兹戴尔东南沿海区平坦宽阔,强度较高,大炎海岸线狭窄,多山地,强度较低。” 一条隐晦的线条升高,在地图上空固定,一端在深海,另一端则固定在汐斯塔。 “汐斯塔旁的湖泊连接着一处深海水道,海嗣也注意到了这点,部分海嗣正源源不断地通过它前往内陆。” “那里有多利守着,用不着你们担心,反倒是这里,才是你们该担心的地方。” 深沉又充满磁性的噪音自吉奥座位旁响起,不知何时,一座冰块椅子加入了会议,椅子上的大帝把他的鳍压向伊比利亚的中西部——苍白海。 大帝轻咳两声,严肃地说道:“阿戈尔小子,你的仪器没告诉你这里吗?还是说,你觉得这些鬼东西不能在盐粒下游动?” 大帝瞧了眼杜卡雷:“猜猜看,有多少海嗣通过这片视野盲区汇入了地下水道?血魔小子,我代表长生者议会请求一件事,我知道你在地底藏了一支舰队,守住这里,我们帮萨卡兹安邦兴国,怎么样?” 杜卡雷低头看向阿米娅,小兔子紧张地别开视线,而血魔大君只是轻笑。 “承诺是很珍贵的,相信同为长生者的兽主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吧?” 那么,作战计划确定,入场防守方分别为—— 维多利亚战场:沥血王子与博士及部分部队+泰拉联军 伊比利亚地下(暗):海龙指挥舰及其护航舰队 卡兹戴尔战场:卡兹戴尔王庭联军 雷姆必拓战场:死魂灵王庭之王古斯莫斯+七号世界众魂通天代(英灵殿) 大炎战场:大炎南部守军+岁片令、夕、年 汐斯塔战场:羊之主多利 五明一暗,六线作战! [(1号正常世界)绮良:六线作战强如怪物,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这甚至是加强版海嗣,甚至跑出来一只初生!] [(3号都市世界)叶莲娜:还有附加题伊比利亚,是强者才能挑战的地狱难度!] [(3号都市世界)塔露拉:昨天晚上又熬夜玩游戏了吧,叶莲娜,现实不是游戏,哪里有难度划分。] [(1号正常世界)博士:嘶——能赢吗?]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会赢的!] [(1号正常世界)弗里斯顿:包死的。] 第254章 天灾行军乐 时间:109年4月28日5:14a.m 地点:血浆平原 天气:晴 一支庞大的军队近乎是凭空出现在这里,旌旗展开,沉寂的战争机器再度轰鸣。 食腐者之王落在一座突出的源石粗矿前,牧杖向前伸出,点在源石晶体上,杖尖生长出充满生命力的枝丫,散发莹绿的辉光。 伴随着沙石崩解的异响,源石粗矿单薄的晶体外壳迸裂,高能源石气体喷射而出,内部的矿核飞快崩解,再然后是外壳,最终,一座小山大小的源石粗矿化作一摊散沙,而活性化释放的能量,则流入食腐者之王的牧杖。 孽茨雷向四周看了一圈,极端环境下的荒漠,除了贫瘠的沙土,也只剩下凸起的源石了。 孽茨雷又向下飘落,终于在地上找到一小块野草,杖尖立刻悬在野草上空。 翠绿莹光在枝丫中消散,由内向外,施涡状的枝丫像挤管子般汇聚在尖端,愈发浓郁的生命凝固成液滴,自然下落,又悄然没入野草下的黄土。 于是野草疯长,斑驳的源石结晶跃上它们的表皮,直至破碎,留下一座营地。 孽茨雷飘进指挥所,王座扎在枯枝地面上,向前延伸出一张木桌和两排椅子,桌面的起上色,也就成了一张沙盘。 孽茨雷仰坐在王座上,视线盯着沙盘上的布局。 每一只食腐者的思绪流入思维网络,他们的宗长坐在名为“枯朽王座”的核心节点上,对各旗下达对应的命令,沙盘中的小建筑也在不断增多改变。 两排各三张座椅的主人还在忙活自己的事情,孽茨雷静静地盯着沙盘,突然悠悠一叹:“杜卡雷,你倒是给自己留了个羽不拉屎的好地方。” 这片无名荒野是孽茨雷特意挑选的地点,因为这里在七号世界的名称,叫血浆平原。 七号世界的泰拉正处于开拓潮,原本被视为极端环境的土地不断被科技大爆炸的泰拉各国开发,血浆平原就是鲜血王庭划下的种植基地。 血浆平原因卡堤亚博士研发的血浆果而得名,是为研究开发代替血液的动植物而存在的农业实验基地园区,非血魔初入其中都会被浓烈的血腥味熏坏鼻子。 孽茨雷作为农业部长对那里较为关注,血魔们把产业运营得很好,平原生机盎然,他和小黍常去闲逛,“顺便”“借”“一点”种子。 就正常的想,鲜血王庭与枯朽王庭是十王庭中唯二繁盛的王庭,哪怕卡兹戴尔共和国成立后失去了诸侯的位子,成了没政治权力的世家大族,本身运营带来的钱财和枝繁叶茂的关系网也足够啃下数片上等的土地了。 孽茨雷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也认为和他一样会运营的杜卡雷也会这么做,所以才把战场选在这片无名荒野,想要借着资源临时扩大己方优势。 结果这里是放在卡兹戴尔都算破的破地。 没有生机盎然,也没有源石粗矿,方才的野草和源石是方圆千里唯一的孤本,差点让孽茨雷连营地也搭不起来。 就在孽茨雷回忆自己那帅得掉渣的风流公子生活与无忧热血的年轻义气的时候,一阵空间上的异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食腐者之王不悦地停下年轻时与杜卡雷等人行侠仗义的回忆,将感知罩向异常波动传来的地方,随即叹气,在王座上正经坐起来。 打头阵的是阿米娅,她在迎向孽茨雷视线时有所躲闪,但坚持着不去退缩,后面有意跟在后的王庭之主们相继进场。 逻莉丝神清气爽的样子,呼吸较为急促,大抵是去揍什么人了;变形者一如既往戴着温和的微笑观察周遭的环境;霸图斯和汉阿米帕俩土木兄弟是肩并着肩进门的,门框上留下灼痕和石屑;最后头的博卓卡斯替对老师低头表示问好,顺势挤进低矮的房门。 不过我好像忘了什么人?应该有六张空椅子啊? 孽茨雷向一张座椅看去。见瑞薇尔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啊对!新上任的独眼巨人卜师,曾和自己在王帐下讨论应对联军的布防策略。 孽茨雷暗叹自己脑子在种田生活中生锈了,却诡异地未曾注意到瑞薇尔的骂骂咧咧。 “我一直都跟在你旁边呐!真是一个大混蛋!” “你个混蛋作者不用一直强调我存在感低的事,反正也没有人会在乎一个虚拟角色。” “不会吧又来!?好一个诡异地未曾注意到,我要的戏份不是这种的呀!” 瑞薇尔抱怨一会儿就安静了,她早已经历了许多类似的事。自己的话不是被当做不可名状的疯言疯语转瞬间遭人遗忘,就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在讲话,她早习惯。 额间眼瞳状的绿宝石转动着,瑞薇尔呆靠在椅背上。 她坚信自己一定会成为一个主线上的主要人物,她的能力的意义一定非凡,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五人落座,孽茨雷抬头环视四周,说道:“各位的任务都完成了吗?” 逻莉丝翘着二郎腿,脚尖一直点着,肉嘟嘟的腿肉隔着轻薄的黑纱布弹来弹去:“我原以为是我留守在卡兹戴尔城管着那群吃到棒棒糖耀武扬威的佣兵崽子们,但你却让另一个你去维持秩序,反倒让我留下来? 孽茨雷,你也知道,女妖和巫妖一个路数,都不太懂军事问题,我恐怕帮不上忙。” “现在我要硬碰硬的进攻,而且战略布置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管了,我现在不需要上前线,指挥我一个人就可以处理。” 在维多利亚战场需要孽茨雷自己上场微操和升起场地优势,但对付海嗣,他可不会蠢到用枯枝山脉抵挡肆虑的熔岩浪潮,现在的战局不适合枯朽巫术发挥。 “可我真觉得切断声波没什么意义,算了。” 逻莉丝感受到孽茨雷的冰冷视线,决定暂且静下刚揍人后活泼的嘴巴。 “反正我从小到大都不如你们聪明,想必你这么做一定有什么深意,只不过我理解不到。” 孽茨雷看向汉阿米帕,并随口回道:“逻莉丝,一千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注意形象。” 哪知逻莉丝满不在乎的别过脑袋:“小哀梵现在不在这里,逻莉丝可不是温良的母亲了。” 况且这个岁数还活得那么累,迟早会疯掉的。 逻莉丝眼底闪过疲惫和恐惧,不过她已经偏过头了,没有人注意到。 汉阿米帕在孽茨雷看向他时就迅速调整好了措词,在深呼吸后,哲匠用沉静的语言汇报。 “至纯源石和加工石材已经尽数搬上逐腐兽(战舰),随着巫妖最后的丝线传送到营地后方,现在各王庭的亲王将巫术刻印在铭刻石柱上,由战士们布置在指定地点。 自卡兹戴尔城出发的移动铭刻石柱也在支援此处的路上。 这么粗陋的玩具居然会成为计划主力,孽茨雷,你就不能多搞点高速军舰过来?” “那两台逐腐兽是我顺手做的,谁能想到我们会沦落到陆军独战?” 孽茨雷心中也烦闷起来:我也想海陆空三位一体,但谁让卡兹戴尔利益吃得多呢? 悖论引擎在隔壁雷姆必拓,海龙指挥舰和护航舰队在伊比利亚地底下,就只剩下一群陆军供他指挥了。 他堂堂食腐者之王,战争之神,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霸图斯则放下古朴的青铜大剑,汇报说:“烜将和他们的法术造物对警备工作意外擅长,恐怕不会闹出乱子了,相反,他们会做的很好。我或许应该让他们自己负责研究室安保的,也好省点经费。” 博卓卡斯替紧接着汇报,哑灰色长棍和盾牌坐不离手:“温迪戈战团已做好战好战斗准备,我们可以平替导弹部队,处理高威胁目标,食腐者之王阁下?” 孽茨雷经爱徒呼唤,才回过神似地点头:“嗯,我大概了解情况了,各位都先回到战斗位置,变形者,阿米娅殿下留下。” 逻莉丝、汉阿米帕、博卓卡斯替,霸图斯和瑞薇尔在打过招呼后各自离开了,指挥所中便只剩下孽茨雷,阿米娅,变形者三人。 “食腐者之王阁下,请问我能够做什么?”阿米娅见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面色犹疑。 孽茨雷默不作声,突然间,他一把将右手边的阿米娅抱进怀里,熟捻地揉搓兔头。 “等一下!食腐者之王阁下!您……您这是在,在做什么!”阿米娅一时间僵成了一根。 “殿下,您先听我说。” 孽茨雷语气认真严肃,竟直接震住了想要挣扎的小兔子,冷静下来后,阿米娅发觉对方没怎么用力气,也不着急逃脱了。 “我接下来要军队在行军中以大地为承载物铭刻法阵,但军队只在我手下训练了一个月,不足以完成准确无误的铭刻工作。” 孽茨雷说道:“我需要借助殿下的王冠,用王冠庞大的算力计算出目标轨迹,再通过食腐者网络连接灵魂,把结果投射到大脑的视觉中枢。 换一个年轻人的说法,给战士们装上抛物线可视化和路线指引,就像打游戏一样。” 还有这种用法!?阿米娅的大脑再次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可这不需要我坐在您身上的,我现在就下来。” “不用了,这样更方便。” 阿米娅试图挣扎,但孽茨雷只是略微对脑袋出手,阿米娅就晕乎乎地倒下了。 变形者在一旁揶揄:“食腐者之王,一千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注意形象。” “殿下最近精神状态不佳,缩在特蕾西娅身边不出来,不然我哪会叫异界人配合作战。况且其他人都不在这里,孽茨雷可不是战争之神了。” 可怜的阿米娅,竟因为自己私自的报复之举受到了如今的屈辱。 “杜卡雷阁下,您说的对,做能力之外的事真的会受到报应的。”阿米娅如此想着,放弃了抵抗。 孽茨雷的身体早就是枯树干了,触感像是木质躺椅,本人则升起老爷爷的气质,阿米娅有点放松。 血魔大君也是,食腐者之王也是,怎么都揉我的脑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食腐者之王,我也有与阿米娅相同的疑问,我有什么能做的吗?”变形者好奇地眨巴眼睛,“我们现在正在阻拦地下水道中活动的海嗣,我没有太大的能力帮助你。” “变形者,现在你能发挥的作用,至关重要。” 孽茨雷一面揉着小兔子的脑袋,一面说道:“两个世界的众魂都各自找到了归宿,没有他们的协助,独眼巨人的预言会被限制和扭曲。我希望你与瑞薇尔配合,补全部队的指挥体系。” 变形者先是睁大双眼,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随即又微笑,眼睛闭上,弯出两条月牙。 “让我们补充横向信息吗?我们知道啦!”变形者集群一口答应,但又话锋一转,“但我们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瑞薇尔哪去了?” 孽茨雷搓兔头的手一顿。 “我现在就叫她回来。” —— 地点:血浆平原——前线 光秃秃的荒原上,连源石结晶都不曾突显的平坦,烈日的光和热倾泄而下,无声的炎热在大地上,在沙土上翻滚着。 直至明亮的天色突然暗下,如同老天爷在这一瞬间打了嗑睡,在地平线的尽头,一股冷冽的,湿润的味道蔓上热浪滚滚的土地,贫瘠的沙砾仿佛都发长出了菌子。 空中祭坛的操作员按住全覆盖的钢盔,透过环烃聚质俯瞰下方沉默的军队,他们与古老的沙土融为一体,了无生机。 天色愈来愈暗了,祭坛的聚能源石结晶在阴沉的空间拭去灰尘,再度亮起摄人心魄的红芒,操作员猛地抬头,视界的尽头,“天灾云”遮蔽了天空。 散发着莹光的蔚蓝的组织和血液胡乱拼凑在一起,这些勉强还有海嗣特征的不明生物争相爬过贫瘠古老的土地,留下一滩蠕动着的新生的微型生物群(菌毯)。 而在天空之中,同样蔚蓝的海嗣群构成闪亮的天灾云,它们是浸入画布的颜料,在天空勾勒出星空般的油画。 操作员想开口怒骂,但他什么都没有听到,他又沉默了。 是大静谧,可在何时发生的? 他不知道。 他又俯瞰大地,军队与他记忆中的样貌相差不大,他们不作反应,他也平静着。 萨卡兹魂灵相连,语言在行军作战中沉默了,一如往常,幽灵般的散布死亡,也一如往常。 阵列与海浪绞在一起,抛物线和杀伤预期印在他冷漠的灵魂中,他也亮起自己的恶魔之眼。 成千上万条流星砸进天地为一体的画卷,却像没入水潭的石子,沉入,不知去了哪里,激起的涟漪无声沉寂。 军队第一道阵列被飞快突破,海嗣与萨卡兹互相交换性命,而浪潮似乎无穷无尽。 浑浊的白雾在萨卡兹军队的后方飞快撞上逐步蔓延的“天灾云”,萨卡兹们死而复生,再度与海嗣绞在一起。 可枯朽巫术的浊雾却在缓缓后退,部分菌毯和海嗣正在吸收它们,其外貌更加扭曲。这份诡异的进化信息传递给周遭的海嗣,也不断迭代着。 —— “这样下去,海嗣很快就会突破我们的防线了,食腐者之王阁下?” 指挥所中,阿米娅指向变形者和瑞薇尔共同模拟的沙盘,神色焦急,奋力扒着孽茨雷的老手:“不要揉了,战线被反推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殿下,你太急躁了。”孽茨雷轻轻摇头,右手虚握,一把抓住随之显现的王冠。 阿米娅只感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四周的环境已然大变,她正飘在漆黑的虚空中。 孽茨雷手握牧杖,飘在她身旁,他前指牧杖,示意阿米娅看向前方。 萨卡兹的魔王放眼望去,一片层叠交错的线条连接着数量庞大的萨卡兹,他们飘浮在无垠的虚无中,以彼此固定己身。 “这里是食腐者网络,殿下。指挥都在这里进行” “就像是神经元网络。” 阿米娅恍然间感觉到一丝厌恶的气息,视线偏向左手边一位食腐者战士的灵魂。 那位战士半边身子沾染了蓝色的荧光,又在下一刻熄灭,阿米娅这才注意到,整片网络有许多精神体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或轻或重,但都只会持续一段时间就自动消散。 阿米娅好奇地问:“食腐者之王阁下,这是什么?” “海嗣的集群意识正在试图用同化细胞的方式对战士们施加影响。” 孽茨雷解释说:“但战士们在绞肉机般的战场上只能短时间存活,它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影响肉体。但在海岸边就不同了……” 孽茨雷扶住阿米娅瘦弱的脊背:“殿下,越靠近海岸,海嗣同化的速度就越快。你在这里的意义,就是把海嗣意识驱逐出去。这本来是众魂的工作,现在交由你了。” ”但是这也太多了,我会累死的!”阿米娅的兔子耳朵不由自主地贴到棕发上,年幼的魔王面对大人的工作瑟瑟发抖。 “我已经将原本意志脆弱的佣兵送回卡兹戴尔城,这里的人已经足够少了。” 孽茨雷似有所感:“要开始推了,打起精神来吧,年幼的魔王,是时候为子民服务了。” —— 在战场前线,节节败退的白雾突然与海嗣群僵持起来,天色愈加昏暗,在王庭军队后方,突然升起一道不下于海嗣浪潮的风暴! 三百余座移动石柱乘着源石活性风暴赶来,是铭刻了[枯朽]巫术符文的铭刻石柱! 王庭工匠们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按照既定路线行军,所过之处留下还未固化的液化源石,活性源石颗粒触碰到阵纹,立刻将其启动了。 扩大化的活性源石能量场触碰到地表下的浅层矿脉,于是新的天灾在地下诞生,被源石活性化强化的地表活动将活性源石翻向地表,为风暴的扩大添砖加瓦。 这场风暴的能源从未间断,在结晶时代之前,浅层矿脉的分布之密曾一度让泰拉人以为源石是均匀分布在泰拉大陆上的。 —— “这到底是?食腐者之王阁下,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阿米娅幼小的心灵再次受到了震撼。 以她的天灾学知识来讲,地表的活性源石能量场不应该影响到浅层矿脉的啊,更别提引起连锁娄特大型天灾了! 天灾学不存在了? 似乎是看出了阿米娅的想法,孽茨雷反问道:“殿下,你还记得杜卡雷在卡兹戴尔布置的天灾矩阵吗?” 阿米娅忙不送地点头:“还记得,但天灾防止法阵不是阻止天灾生成的法阵吗?” 孽茨雷了然,看来自家阿米娅的记忆也没有研究过相关的理论,导致阿米娅只有片面的了解。 孽茨雷决定现场为阿米娅科普一下。 “天灾防止法阵,又名天灾禁止法阵,是当代血魔大君杜卡雷在336岁时,还是血魔亲王的他创作的通用巫术阵法,后经过数十次改进,在卡兹戴尔地下长久启用。 在凝聚一定空间的源石颗粒生产至纯源石的同时,也可以活化至纯源石扩大能量场,活化浅层矿脉引发天灾。” “居然是杜卡雷阁下做的吗?”阿米娅若有所思,“我还以为是女妖。” “因为他那时是医生,而且那时女妖的法术还没有现在这般细腻。”孽茨雷沉声发笑。 【就算卡兹戴尔城外的同胞命该如此,也得,至少得让他们活的好一点吧?哪怕只有一点点,总归有个盼头,有一个,让他们有理由活下去的希望……】 “这个法阵在之后加装的[力场扩大]相关巫术咒文是划时代的发明,而我则是利用了这座超级兵器。” 孽茨雷终于公布出他的操作原理:“铭刻石柱可不止到达战场的三百座,剩下的石柱都均匀分布在卡兹戴尔至东南处的这片战场。 枯朽符文引导活性源石风暴,也充当着中继器的作用,将远在卡兹戴尔的天灾矩阵的范围扩展至此,使特大型天灾为王庭的行军助威。” 活性源石颗粒的杀伤平等地消灭着每一只生灵,海嗣的菌毯毫无反抗之力,它们根本无法在烈性天灾环境中生存。 而萨卡兹也是如此,但活性源石强化了他们的力量。 王庭联军擅长利用天灾环境燃烧自己的生命,他们在一次又一次的苏生中把阵线顶回原位,又不断反推,天灾在他们身后跟进,源石结晶黝黑的外壳,吞没生命的菌毯,一团又一团的风暴在枯朽石柱的操作下冲进海嗣群中,登时死伤一片。 王庭在行军,天灾为他们奏乐,死亡在行军,沉默如影随形。 突然间,沉寂结凝的空气中第一次有了声响,那是哨声,是凄惶痛苦的挽歌! 崭新的石柱在战场各处升起,其上的丧钟符文与女妖主领们的合唱共鸣。仅是刹那,那紧紧阻塞在胸口和喉间的压迫,那无边的一团漆黑都在一瞬间消散了。 就像在暗夜中忽地亮起一盏灯火。 海嗣不再整齐划一,它们与后方,与初生,乃至个体间的信息都不能再传递。 海嗣被女妖反向“大静谧”了。 把拥有独立巨兽生态的海嗣的信息传递截断,这是只有玩弄现实规律的女妖才能履行的壮举。 逻莉丝放下唇边的骨哨,面色不善。 “孽茨雷猜的精准,这群烂海鲜果真对后方发起了海啸请求。” 海嗣作为提卡兹的一员,海嗣语的含义,逻莉丝自然懂得,否则也不会精准掐断海嗣的通信,这份壮举也有七号世界海嗣的贡献。 女妖领唱身后接连升起暗红的长龙,在海嗣的协同进化能力被压制后,温迪戈战团终于要开始洗地了! 巫术能量制作的投射物在前线绞肉机后方不断开花,五、六米高的扭曲海嗣相继被炸得粉碎,尸体紧接着被快速推进的风暴转化为无法消化的源石结晶。 阵线的推进兼顾着速度与精度,海嗣的每一次反扑都会被未人先知的王庭联军压下——一旦在独眼巨人手下失势,想要爬起来就很困难了。 其实海嗣只需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火力投送就能使战线僵持,但孽茨雷知道海嗣没有这种手段,所以才放心用这种冒进战术推进。 虽然主庭联军大兵团作战缺少空军和海军,但海嗣也没有啊!甚至连巨炮和导弹都没有! 不用战术协议和防御工事,和卡兹戴尔在大平原上作战,在《今日无战事》中一般把这类行径简称为“弃疗”。 不亚于跟乌萨斯拼高速军舰。 在半小时后,王庭联军以跑步入场的速度摧枯拉朽地把海嗣赶下了海。 洋流使者终于意识到前线需要支援了,可刚升起的海啸刚上岸就被同样升起的枯朽山脉一巴掌扇了回去。 —— “阿米娅殿下,你现在还好吗?”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了,要死掉了!” 孽茨雷闻言眼角一抽,与瘫在椅背上的阿米娅相对而视,角落立着的变形者若有所思,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擒住不怀好意的笑。 就在氛围逐渐尴尬时,一只灵幛冲进了指挥所,又慢慢飘到孽茨雷身前。 “报告宗长!后方出现大量伤员!血魔亲王们都忙不过来了!” “怎么回事?”孽茨雷疑心是海嗣学会了钻地。 那名灵幛带着哭腔回答说:“都是后勤的错!那些厨师为了图方便,把蚁牛拿来炖了,根本没想过这个世界的同胞不能控制它们,结果一个个都被夹烂了屁股,只有少数没抢到早饭的幸免于难。 宗长啊!您得替我们做主啊!我们刚打完仗一回去,早餐就突然从盆里跳出来要和我决斗,我感觉天都塌了呀!” 我的天也塌了!一场仗下来非战斗减员破千,我这老脸往哪搁啊! 孽茨雷总教官扶住面布,向其他人打过招呼后,沉着脸色去执军法了。 “食腐者之王阁下好像很生气的样子。”阿米娅奇怪地歪起兔子脑袋。 瑞薇尔用她清冷的声线解释说:“因为这件事对他在军事领域的地位毫无威胁,却能让他在教育领域身败名裂。” 阿米娅不说话了。 …… 夜很晚了,光柱锃亮,围着大空地跑动的战士们带着长长的,呼呼的风声,战车慧星一样划过,使观众的听觉充满夜的宇宙感。 “你们不要逃!向着枯朽战车冲过来!” 第255章 两军默契 时间:1098年4月28日5:20a.m 地点:伊比利亚——苍白海 天气:晴 “苍白海,伊比利亚中西部偏南的盐漠地貌。 在大静谧被海啸吞没后,地下源石活动强化了当地的极端气候,原本就是沙漠的苍白海地区烈日炎炎,以至于蒸发了海水。 板结盐层和细密流盐共同组成了盐漠的白色景观,并产生了以盐鳞为主的独特生态系统。 由于盐漠夹在北部伊比利亚国防军和南部伊比利亚惩戒军中间,被大静谧赶到伊比利亚内陆的海盗们在此扎根,曾祸乱盐漠60余年。 值得一提的是,苍白海就是一名海盗的后代命名的,海洋崇拜是盐漠海盗独特的文化特征,其日记手稿就存放在伊比利亚沉默年代历史纪念馆的盐漠分馆中。 现如今的盐漠生态正逐渐崩溃,考虑到苍白海为伊比利亚带来的巨大经济价值,伊比利亚政府将恢复并治理盐漠生态环境列为‘伊比利亚自然经济发展三大项目’之一,盐漠也成了伊比利亚经济发展的主要战场。” 在伊比利亚苍白海地下的海龙指挥舰的上层舰桥上,一位身穿奇妙多口袋长袖衬衣与奇妙多口袋工装黑裤,嘴巴带着大吸管,还背着个大木桶的杜林老人精神矍铄,嘴里笑出的话又闷又急,只道是蜜蜂在嗡嗡直叫。 舰长雨散却是没工夫欣赏这些的,雨舰长对老人说:“芬森老爹,你能先别讲了吗?还有,你嘴里叼着的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你说这个?”芬教授拍了拍背上的大木桶,欢快地大笑,“这个是伊比利亚海盗公园的纪念品,叫[饮料推荐者],很好玩的发明!” 芬教授一边说着一边猛吸几口大吸管:“我这不是让你小子了解一下盐漠嘛,你看这地方一滴水都没有,多适合海军作战。” “但这里一点压力都没有!”雨舰长恨恨地甩了下胳膊,扭头冲一名回身想汇报的通讯兵说道,“发射批准。” …… 在伊比利亚深潜的海龙指挥舰的发射口——微小正方形凹起亮出单向传送门。 一发潜地导弹凭借着内部的铭刻了石翼魔巫术的通用巫术结晶在地下畅通无阻,直冲地面,一露头就被光照感受器控制着爆炸,送袭击村镇的海嗣上了天。 …… “不先确认炸谁吗?”芬教授提醒道。 “谁在乎啊,反正炸不死自己人。”雨舰长继续烦躁地说,“大泥地里也没有人在意的,和血魔大君并肩作战的机会又没轮上我们,在乎形象做什么?” “而且我们有形象吗?好不容易有一场万众瞩目的战争,好不容易有一次出场机会,结果却是在这个羽不拉屎的地方……” 雨舰长还想继续讲话,却被接线员打断了。 “上校,侦测到小规模的海嗣群,与伊比利亚防线方面提供的信息基本一致,是否派出两栖战斗机阻截?” 雨舰长回头骂道:“什么!?用你吃鳞肝油痴傻了的脑袋好好想一想!这是哪儿?盐漠!你对付的是什么?海嗣!是生物体! 哪有地下水道让你玩两栖战斗机,你不嫌贵我还嫌贵呢!用[大钢牙],像对付地下突击人员一样,把它们绞成肉泥!” “咳咳!”雨舰长长舒一口气,“以上全部都一字不差地传达过去。还有告诉他们,别抱着‘玩一下下发的新玩具’的小想法了,没可能的。” …… “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尘灰对战机起降处的管理员问道。 提卡兹管理员冲尘灰转了半圈眼珠:“好了尘哥,你赶紧出发吧,不然雨长官又要骂过来了。” “啧,生日的时候我要送他把雨伞。” 尘灰一手提着头盔走向停机坪的仿鲨鱼型战机,战机头部的撞角张开着,露出犬牙交错的锋利刀片,尽头有一扇单向传送门,不过是由内向外的。 尘灰翻身跳进驾驶室,戴好头盔,系上安全带套组,瞧了瞧几根小拉杆:“撞角,绞肉机,范围振波粉碎,还有矿脉活性化导弹,老朋友了。” 平台旋转,[大钢牙]的撞角缓缓合拢,机身也缓缓驶进过滤泥土用的阻隔区,类似于潜水平台通道拐角的隔离间,一段时间后,驶进充斥着泥土的跑道,加速出击。 当然,连接停机坪,阻隔区,跑道,外界的屏障都是单向传送门。 就像某学院区情报贩子所言的,任何一个可以为常的方便科技都将广泛存在于任何地点。 管理员调整起外界到跑道再到阻隔区的传送门朝向,准备迎接战机回归。 …… “这艘指挥舰才刚刚举行完深潜仪式,这是她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任务,之后就会被重新拆成零件,然后就不会再有人记得她! 他们对我们的关注越来越少,就像学院区年年减少的提前毕业生!我已经有一年没有看到我的后辈了! 现在正是我们的祖国大换血的时期,隔壁卡兹戴尔警署的治安力量都换了六茬了! 在卡兹戴尔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的学弟学妹们居然还泡在蜜罐里玩他们的过家家游戏!?” 雨舰长在背着手碎碎念,芬教授一味吸着木桶里的酒水,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对芬教授来讲,在城底生活是杜林的日常,但他也明白,地下狭小闷吞的空间对大部分地上人而言都难以接受,海军上下官兵都或多或少有些急躁和自言自语的毛病。 雨舰长突然回头:“芬森老爹!” “啊?我有在听!”芬教授立正站好。 “如今社会风气居然还支持这种行为,我是不是和现代社会脱轨太久了?卡兹戴尔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话题都偏到哪儿去啦?! “呃……我说雨散小子,我们还是不要谈论古今内外的闲言碎语了。” 芬森脑子懵了一秒,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开始劝阻:“光在这抱怨解决不了问题,只有行动起来才能实现脑海中的想法,应用出自己学到的知识。” “这么说,您有办法解决了?”雨舰长大脑“嗡”的一声,殷切地看向芬教授,淡青色的眼睛瞪地大大的。 “有一种解决方法,干几天我们的老本行。” 芬教授朗声说道:“舰上的海兵大多是源石应用系别毕业,而且现代巫术与法术理论是大学必修课程。雨散小子,你们难道忘记自己是高级工程师了?上头要修伊雷贸易线,大伙就不能帮伊比利亚当局维护下年久失修的工厂?” “顺带上浮用个人光幕展现海军的风采!”雨舰长自动接出下文,“芬森老爹,指路吧!” 职位是引航员的芬森教授好笑地耸起肩头:“那你就先喝点酒养气吧,里头是浆果胡豆甜酿,暂且送你尝尝。” 雨舰长接过教授递来的饮料推荐者,双手抱着,意外的是,这“木”桶是硬质塑料壳,并没有陈木般厚重。 雨舰长坐到人体工学椅上吸酒,视线随着杜林教授忙上忙下的身姿灵巧跃动。 有一名接线员发话了:“上校,有紧急情况!” 待两人反应,接线员又说:“道格拉斯·摩尔教授开着自己制作的实验船跑了!” 雨舰长一时间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管理员和看守吃扭转醇了?怎么没拦下他!?” “一块跑了,好像有一些人也跟着去了,监控室那正在核实。” “机器侦测到一股异常震源,方向是中央谷地。”芬教授挑起浓眉,“还没离开射程,要炸毁吗?” 雨舰长听罢嘟起小嘴,眼神悄悄瞥向别处,漫不经心道:“可能只需要写一两张检讨,嗯!老规矩。” 老规矩,指赢了嘛事没有,全体表彰,输了军法处置,欲置从速。 道格拉斯·摩尔,据他所言并验证,他是卡兹戴尔学院区的船体结构学荣誉教授,维多利亚人,请求上舰研究经历过实战数据考验的新海军载具。 海龙指挥舰作为移动指挥中心,生产附属作战单位和快速建造功能自然是有的。 虽然消息有点宽泛,但做学术研究,雨散就让了。 摩尔教授经雨散粗略接触,后者对前者的看法是:保守且古怪的斐迪亚中年绅士。 大概是受士兵挑唆要去大众眼下展现海军形象了吧…… 而对这件事,雨散只能说:老规矩。 —— 与此同时,在雷姆必拓,有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地点:雷姆必拓——终极大铁屯上空 雷姆必拓首都上空,悖论引擎飘浮在标志性建筑旁,一道索桥把两者联系到一起,在上方行走停留的皆是社会精英的打扮。 细谈来也称得上有趣,龙门陷落,在龙门做生意的商人竟大多聚在了雷姆必拓。 而这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引发龙门战争的炎乌交恶,绝非过去的小打小闹,而是双方积累多年又最终爆发的利益分配,两国内部暗流涌动,比起明面上战火连天的龙门还要凶险几分。没有过硬的关系,谁敢往这两个国家跑? 维多利亚就差把“全面战争”四个字贴脸上了,隔壁莱塔尼亚时刻准备掺和一手,自己内部还有一副内乱的架势,就更没有人敢进了。 至于泰拉圣城拉特兰,她在发布一条声明后,就那么水灵灵地飞走了。 而雷姆必拓,由于天灾云的缘故,安宁平凡,在火药味浓郁的泰拉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于是社会精英先后到此,然后就后悔了。 原来因为连绵的天灾云,雷姆必拓与外界的消息存在延迟,再加上兔子们对海嗣们不了解,等到进入雷姆必拓后人们才知道,雷姆必拓居然有怪物肆虐。 但已经晚了,雷姆必拓向外界发送的消息通通被已读不回,没有人在外面接应,还想逃离天灾云的封锁? 在雷姆必拓的日子绝对是以往万人之上的社会精英们心中最灰暗的时光,死亡平等地罩在每个人头上,无论他在其余人口中多么成功,无智的天灾也不会对他多作评判。 直到援军的到来。 虽然是卡兹戴尔,但比起听不懂人言的海嗣,能够交流的魔族佬最起码在文明的范畴,在大家眼中那可是和萨科塔一样良善! “这肯定能吸引到大量的商界人士来和我们谈生意,现在前线有众魂前辈们扛压,我们总得做些什么!” 特蕾西娅张开双臂不断挥舞着,竭尽全力地试图动员悖论引擎中的提卡兹们,阿米娅躲在她身后。 奎萨图什塔和弗莱蒙特坐在真皮加绒椅子上,中央有一张褐色的小圆桌,奎萨图什塔右手边安放着会议笔记本,长剑搭在他的左手边。 而弗莱蒙特只是默默地捻起刚泡好的玫瑰花茶,挥挥手示意埃芒加德退下,面无表情地小啜一口。 “陛下,这不符合规矩。” “怎么会呢!只要放出《谷地条约》的消息,这些商人肯定会抓住机会的!”特蕾西娅看向闭眼叹息的弗莱蒙特,单手握拳前屈,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陛下……” 弗莱蒙特张口闭眼,似乎在斟酌措辞,奎萨图什塔向一旁的巫妖学徒(牛马)续了杯茶。 立在妹妹旁边的特雷西斯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了:“但这不是你先斩后奏的理由,悖论引擎和电视台的索桥甚至是六分钟前才搭建的!” “啊!这个问题……” 特蕾西娅额间仿佛有豆大的汗珠浮现,女皇陛下将阿米娅悄悄拉进怀中,颤抖的双手捏起公主殿下的小脸。 最终,特蕾西娅伸出粉舌点在唇瓣上,视线偏向另一侧:“欸嘿!习惯了嘛~” 特雷西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他还是在半分钟后冷静下来,瞧着特蕾西娅越看越憨批的脸,眼前仿佛出现自家妹妹在联合国会议上自吹自擂的走马灯。 果然还是放心不下…… “谈可以,但必须在这谈,你少说话。” “好耶!” 特蕾西娅赶忙点头,抱起阿米娅坐到空椅子上,阿米娅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沉默的她只是把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按在特蕾西娅的胸襟中,就像是自欺欺人的鸵鸟。 弗莱蒙特放下茶杯,长眉毛一挑:“埃芒加德,去外面请一位成功人士进来。” 埃芒加德简短地点头,她端着茶壶开门出去了。 飘在空中喝茶的巨兽时序和古斯莫斯互相瞟了对方一眼,古斯莫斯冷哼一声,钻入墙壁中不见踪影,时序的虚影无奈地摇着骨头脑袋,也躲进墙壁中,只不过一股热气仍在他们消失的地方冒出来。 …… 悖论引擎的接待室中,十几位经常出现在龙门《时代》杂志上的熟面孔坐在沙发上,互相交谈着,用大笑掩饰眼底的不安。 “欧厄尔·彼得斯,陛下要见您。” 埃芒加德打开接待室的门,冲一位与孩子聊天魁梧健壮的丰蹄男人说道。 “拜松,注意礼仪。” 欧厄尔对自己面庞稚嫩但已经拥有成熟心态的孩子低语一句,便带着他向埃芒加德的方向走去。 埃芒加德悄咪咪地盯着名为拜松的小丰蹄:干练的明黄色短发,深棕色的衬衣打着领带,但却披了一件不合身的白底内黄的西装,下身是对应的纯白背带裤,冷静且洋溢着自信与活力。 巫妖小姐无神的眼瞳中的菱形红芒愈加尖锐,她的表情却没有变化,略微低头,为两人让开路线。 接待事后是一条不长的走廊,埃芒加德走在两人前头,她的身体好像很轻,以至于身后的两人只能听到属于自己的脚步声。 欧厄尔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思考着,在脑中整理着自己刚刚得知的消息。 新龙门的重建,前所未有的大型交通要道的修建,对泰拉核心圈东部的经济环境带来的冲击是他无法想象的。 而对总揽龙门信使业务的峯驰物流而言,这份冲击带来的伤害更是巨大,更别提现在的峯驰物流受创严重,资产更是损失了46%以上。 一场战争,对当地的商人而言,不亚于净身出户。 龙门是峯驰物流的根基,是他打拼了半辈子的地方,为了彼得斯家族的家业,为了他脚底下的医院中接受治疗的妻子,他必须要把握住这次机会,东山再起……至少,让拜松少走一段陡峭的崖壁。 “彼得斯先生,您请进。”埃芒加德单手扶住自己尖尖的巫女帽,另一只手伸出丝线拦住想要跟上去的拜松。 察觉到自己被拜松扯动的衣角,欧厄尔立刻解释道:“小姐,拜松是峯驰物流的部门执行经理……” “这不重要。”埃芒加德打断了他,“陛下要见欧厄尔·彼得斯先生,只是见您。至于他?就让你的孩子在走廊里等一会儿吧。” 欧厄尔只是思考不到半秒,就对孩子说:“拜松,等我回来。” 拜松松开拉住衣角的右手:“是的,父亲。” 欧厄尔走入会客室,埃芒加德立刻关上了房门,当巫妖小姐再回过头时,拜松心底耸然一惊,埃芒加德舔弄着嘴唇,用极其危险的目光俯视着他。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埃芒加德拉着长腔,嘴角噙满了笑意。 虽然埃芒加德明摆着不怀好意,但为了不给自己的父亲添麻烦,拜松还是尽量装作看不出来的样子:“姐姐,我叫拜松。” “拜松~好可爱的名字,姐姐能摸摸你吗?” “请恕我拒绝,父亲说过不能与陌生的女孩子有过多的身体接触,姐姐可以和我聊天。” 拜松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可不是小孩子,只会一味的忍受。 看到拜松一副严肃又抗拒的模样,一般人就会收手了,但可惜,他面对的是埃芒加德,七号世界的巫妖。 “……如果小弟弟你能继续装天真单纯的话,姐姐会很高兴呢~但你现在的态度,姐姐很不高兴哦~老东西们都不在,还没有猎物能够逃出我的手掌心。” 埃芒加德轻笑着,丝线以光速缠住想要逃跑的拜松的四肢和口鼻,望着竭力挣扎的小牛犊,危险的巫妖小姐缓缓凑了过去。 “嘘——不要反抗,我能感觉到你……来,姐姐请你吃‘牛角面包’哟~” 第256章 净核行动 时间:1098年4月28日4:26a.m 地点:中央谷地——维罗斯要塞——废弃教堂 天气:阴 在汉阿米帕用海布里区为中心的五个城市区块制作的巫术堡垒中,杜卡雷,博士和普瑞赛斯各自观察着教堂内部的构造。 这所教堂原是拉特兰宗教兴盛时由一位教士斥资修建的,如今早已荒废。汉阿米帕把这里改造成了指挥所,充当着移动要塞指挥塔的职能。 “博士,你和普瑞赛斯就在这等候消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杜卡雷略微低头俯视其余两人,简短地告别,转身走向教堂敞开的大门。 “等一下,杜卡雷。”博士伸手拉住血魔的小臂,普瑞赛斯眼神一凌,向左一步牵住博士的另外一只手。 “有什么事情吗?”杜卡雷说着息步,博士也顺势松手。 “你要一个人去?我可以指挥军队配合你。” “不必,剩下的战士们也只能堪堪运转起这座堡垒,况且……”杜卡雷打开披肩的d32钢纽盖,扣子里,晶莹的紫宝石通透得像块玻璃,“我已经能初步使用阿喃那收取所有源石储存的能源,现在的我强得可怕,区区海嗣不是我的一合之敌。” 说罢,杜卡雷悄悄瞧了眼普瑞赛斯,但普瑞赛斯一直在盯着他,立刻发现了他隐晦的视线。 “号星士,你在担心什么?新生文明对源石的使用都是源石正常循环的一部分,只要你不用那个叫系统的事物消除源石。” 普瑞赛斯歪起脑袋,伸出食指:“就像我们在这次活动前说好的那样,我只能忍受你建造跨世界传送门的量,再多我就找你麻烦。” “我知道。”杜卡雷收回视线,弯腰伸手,轻轻按压博士的后背,示意对方安下心去。 普瑞赛斯眼神复杂,她死盯着杜卡雷的影子,直到他走到门外,影子贴在脚下蜷成不定形的一团。 “等一下!” 杜卡雷回头,说话的是普瑞赛斯。 普瑞赛斯与杜卡雷互相望着对方,审视着。 “如果出了问题,我可以允许你额外使用系统,优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别死在那东西手上。” “嗯?普瑞赛斯,你对我没有信心,也该对最初源石有信心吧?” “源石不是全能的,你的核心终端也是。外面的不明存在绝不是海嗣,邪魔,巨兽之类的已知的事物,它是未知的,就像观察者和光幕游戏。 我一向会把未知等同看待,我不确定你死在它手里后,光幕游戏能否成功救下你。” 普瑞赛斯不由自主地移开与杜卡雷相对的目光,嘴唇蠕动着,挤出一句压抑的平静的话来。 “号星士,活着回来。” 杜卡雷瞳孔收缩,他实在没想到,一直以来都与他不对付,在弗里斯顿口中堪称仇(情)敌的普瑞赛斯会关心他,亦或者说号星士的安危。 杜卡雷没有迟疑太久,这一次,他立刻脱离了博士和普瑞赛斯的视线,跨进寂静的街道。 天边还只是绯红,但杜卡雷敏锐的嗅觉已经闻到海腥味了。方才普瑞赛斯的忠告宛如一阵冷风袭进脑海,让刚刚掌握力量而膨胀的杜卡雷调整下了心态。他也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了。 但杜卡雷并不打算改变,博士关心他,他又何尝不是在照顾博士的感受。 博士的指挥才能神乎其神,但博士又不适合指挥战斗。 1095年的泰拉大战,博士向所有人展现了何为完美作战,没有用巫术复活,也没有用高端战力碾压,他在炎卡战场上打出了1:1825的交换比,整场战役损失13人,近乎歼灭了炎国一个师,被誉为卡兹戴尔的黑色幽灵。 但就只是13个人,就让博士抑郁了半个月,直到知道众魂的存在后才好转。 杜卡雷不想让这件事再发生一回了。 不可否认的是,杜卡雷最开始对博士的关注全是利用成分,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俩现在可是…… “同吃一条碳烤沙虫,一块干一大碗仙人掌干拌辣椒老妈的好兄弟!”博士不甘心地紧握双拳,一下捶在集合终端上,“上一个和我一块这么干的还是黑角,但即使是黑角,也做不到和我半夜喝泡面,他那会儿都和夜刀行房事了!” 这吃的到底是什么黑暗料理? 普瑞赛斯双手平放在身前,温婉的目光铺在博士的背影上。 “似乎该试着用手做饭了?”普瑞赛斯心里想,“但不能慢了调查项目。丢给弗里斯顿吧。” “普瑞赛斯?”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你的,博士。”普瑞赛斯下意识开口,又坚定回应。 “真的吗?”博士紧跟着反问,又短促地吸气,接着说道,“虽然杜卡雷不让我帮忙,但做任何事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我打算食言。” 这件事是不必与普瑞赛斯谈的,博士是五星上将,军衔最高,军事行动在战时自便,可约定是他们三人一起的,博士还想拉个共犯减轻负面情绪。 “号星士一直都是这样的,臭着嘴嘲讽,又隔天安排好所有事情,解决所有麻烦,然后一周左右半死不活。” 普瑞赛斯谈起了过去的事:“而博士你会照顾他的,对吧?” “当然。” 博士心中惊叹着号星士古怪又没人缘的脾性,在集成终端上拨通一则仅有五人(特蕾西娅,特雷西斯,博士,孽茨雷,博卓卡斯替)知晓的通讯线路。 “贾贵儿,叫上所有人来指挥中心,有任务要给你们。”博士背手说道。 …… 海嗣潮已经扑上了中央谷地的边缘,与泰拉联军交上了火,相互僵持着。 维多利亚,高卢,塔拉三国的士兵们都退到高速军舰周遭了。低质量的兵员是天灾繁衍的温床,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高速军舰的防空炮持续开火,拉特兰方面操纵着乌萨斯制的新式高速军舰,每一次冲击波都能在天空诡异的画卷中凿出一圈大洞,残尸碎血下了一波又一波,地上生长出它们的尸骸转化的菌毯。 “姐姐,加油干活啊!就这么点水平?要不你还是当你可爱又强大的妹妹一辈子的rbq吧!” 两只红龙正在用源石技艺清理落到地面上的菌毯,相比于孱弱的紫火,热烈温暖的明黄色火焰洋洋洒洒,独自一人抗住了战线。 爱布拉娜懒得搭理对方,这又不是她的妹妹,垃圾话一律当听不见。 拉芙希妮无趣地别过脑袋,对着后头甲板上站着的千人士兵朗声喊道:“辛苦诸位塔拉同胞了,下一批战士们上来,大家先下去休息,等睡上一觉后,我们就有家了。” 疲惫的战士们下了甲板,一批新的精神饱满的塔拉战士接替着站上甲板,受其领袖的驱使。 拉芙希妮满意点头,回身继续施术。 拉芙希妮的实力没有王庭之主那么强,但她可以拿士兵加强她自己。红龙的源石技艺是压榨生命力,只不过表现形式是火焰罢了,她的源石技艺对海嗣效果拨群的同时,不能上场的步兵也变相加强了拉芙希妮,让她烧得愈发欢快。 而她异界的姐姐,貌似是不会转嫁施法代价的技巧的,一副没有经历过第三次法术革命的旧时代源石技艺学者的原始人模样。 “真是杂鱼~”拉芙希妮轻蔑地摇动冒火苗的大尾巴。 某红龙女王烧的开心,维多利亚的小狮子却紧绷着面皮,皱的眉毛仿佛拧出冷水来。 维娜向上观望着天空的荧光绘卷,扭结的混乱的组织分不清活的死的,被炸烂的空洞像滴在干海绵上的清水,眨眼间失了踪迹。 “维娜陛下,洞越来越小了,舰炮在被海嗣适应。”温德米尔大公爵发现了空中的变化。 “我能看到,温德米尔阁下,我对海嗣在环境治理上展现出的适应性早有耳闻,哪成想在战场上的表现会这么犯规。” 维娜恍然间看到一只海嗣挨了发炮舰主炮没死成,一声维多利亚国骂不禁脱口而出:“这*维多利亚粗口*的——” “——还是碳基生命体吗?”吉奥当众爆粗了。 地面上的海嗣潮完全是由他负责应对的,生命冠冕挥手间与近百座移动高塔共鸣,汹涌的法术洪流将莱塔尼亚的敌人轻而易举地撕碎——外行的莱塔尼亚高塔术士的视角。 内行的莱塔尼亚皇帝就不这么认为了。 在他看来,这些海嗣的法术抗性一直在上升,他的体力不是无限的,等养蛊完成的海嗣漏过去,怕不是没有法术能破这群鬼东西的防! “因为他们的宿体是海嗣。”马克·麦克斯的语气不太好,一方面是他知道这样迟早守不住。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无人动力机甲部队刚上场拼刺刀就被寄生感染一锅端了。 麦克斯大总统刚说完,吉奥就突然放下了指挥棒,他赶忙问道:“莱塔尼亚的生命冠冕,你怎么了?不对,你做了什么!?” 麦克斯大总统突然发现,与天地一色的荧光绘卷竟然成了一滩烂泥!就像粘土娃娃泡褪了色,泡烂了形。 海嗣毫无征兆的死亡,犹如塌陷的栈道,落在地上堆成难看的废墟,只留下漆黑的不明物质。 “你看不到吗?”安多恩喘着粗气,与面色惨白的奥伦一同一瘸一拐地向前,他站在高塔的边缘仰望晴朗的天空。 晴朗? 安多恩眼前只有无以计数的血红颗粒,粗壮的,晦暗的血管宛如山脉大小的地龙在视界极远处升起,在天与地盘踞环绕,细小的血管在人们身旁舞动,他们却毫无所知。 血管破开的裂口挥洒着颗粒,昏暗的世界里,恐惧,兴奋,安宁,悲慽……安多恩理解不了这些冲进脑海中的思绪,他只感到一团棉絮塞进他的胸口和眼前,阻塞着压迫着他的思维,浓烈的铁锈味让他喘不过气。 杜卡雷动用了他的[魔王巫术]和独眼巨人一族的一位无名魔王的[魔王巫术],借着王冠给予的计算力,用预言运行最初源石的一项固定指令——即读取下一秒会发生的事。 再让制造的颗粒状法术造物寄生在海嗣体内,用比海嗣快一步的速度反制化迭代,传染并杀死宿主,死仇之恨只留下无用的灰烬——无解的血液诅咒能够轻易抹消一支族群在所有时间线的痕迹。 但[深海涡旋]还活着。 中央谷地西南方,杜卡雷飘在一只中型移动城市大小的类鲸鱼初生前方,沥血王子倒提着一杆螺旋状的黑色螺纹长枪,长长的血色披肩生长着晦暗的网状血管。 [深海涡旋]意外的没有它的子嗣那么丑陋,像是没有五官的鲸鱼,又像是倒着爬行的蜗牛。 “我的巫术确实作用在他身上了,怎么回事?” 杜卡雷扶着脑袋思索,但没过一刻钟,他的耳边忽然传进“嗡嗡”的鸣响,一架无人机飘在他身旁。 无人机传出博士的声音:“杜卡雷,可以听到吧?是不是感到疑惑,为什么攻击不奏效了?” 杜卡雷饶有兴趣地问道:“那博士知道缘由吗?” 无人机的底部展开一部投影仪。 “根据我这边的实时数据显示,你的巫术确实起到了作用,但是这只初生的身体却在不断的重置,以极快的速度。” “有什么办法阻止吗?” “这不太可能。杜卡雷,你知道的,海嗣有独立的生态系统,特别是初生,环境基本不可能影响到它们。” “最重要的是。”无人机里传出普瑞塞斯的声音,“我们并不知道它的能源来源在哪里,我没有检测到任何的信息交互,它的能源是凭空出现的,又或者说它的进食方式和食物在我的认知之外,就像光幕和观察者一样。” “那我可以试着把它绑起来。” 杜卡雷意念一动,一根状若山脉的血管绑向向前蠕动的鲸鱼,拉住了它的尾巴。 呒—— 一直埋头向前蠕动的[深海涡旋]发出震动,声呐般的叫声炸起,飘扬在中央谷地的云雾之间,众魂本身化作的金黄颗粒本能地向外退去。 [深海涡旋]光滑的表皮张开,竟是层层叠叠的触手,眼睛和细密的雉齿,张开的组织像飘散的薄纱,它们不断生长,蔚蓝荧光组织与血色颗粒相融。 靠近[深海涡旋]的血管融化了,就像被啃掉了一块缺口。 苏醒的[深海涡旋]将它的目光放在面前最具威胁,同时也最有[那个]的生物身上。 “额……我貌似摊上麻烦了。” 杜卡雷能够感觉到构成血管的情感凭空消失了,随即他又感到庆幸,幸好不是众魂的灵魂,只是一些情感。 “干的好杜卡雷,就是这样做,吸引它的注意力!”博士夸赞道。 “你又有了什么主意?”杜卡雷神色凝重,不再使用[死仇之血]和众魂,反而是利用最初源石的能源,配合众魂的计算力制造血液与对方缠斗。 一直重置的初生吗?肯定没这么简单,不然以[死仇时代的恨意]杀死过去,现在和未来的能力,重置的未来躯体组织也应当被抹除才对。 有什么东西保持了它的状态。 “这个嘛……”博士回答说,“我派了科尔达卡兹。” 35分钟前—— 原本清冷的教堂在科尔达卡兹们到来后,很快就热闹的像个菜市场一样了。 博士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仔细数着在教堂中的科尔达卡兹的人数,抢到名额的一共有48人,很可观的数字。 “咳咳!”博士严肃地咳嗽两声。 刷—— 整座教堂刹那间落针可闻,科尔达卡兹们虽然还保持着各自不可一世的坐姿,但都不再说话了。 天才都是有傲气的,可面对博士神乎其神的战绩,即便是天才也会肃然起敬。 “博士老大,你尽管吩咐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科尔达卡兹们的老大率先打破沉默。 贾贵儿,科尔达卡兹的队长,从他后脑勺飘着的功德轮来看,他是一只阿纳萨。 贾队长非常引人注目,这不是因为他的种族,在场的科尔达卡兹里还有几个顶着光环的萨科塔呢。他只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他摘下了头盔。 记得很早之前说过,泰拉人都颜值在线,丑也能丑出特色来,贾队长恰好属于后者。 他长着一张空前绝后的,贱的不能再贱的脸,宛如要在跑团中掷出20点大成功,使用[刻薄嘲讽]高速吟唱攻击性宣言,使对手凋亡损伤和精神损伤双双爆条的吟游诗人。 得益于这冒犯人的颜值,贾队长在聚落里是吃百家饭的。而老天爷仿佛是要挽回自己手残的废品,在迁入卡兹戴尔城后,小贾就展现出了自己惊人的悟性,仅百天就海洋测量专业毕业,右转高歌猛进,一路过关斩将,通过层层考核,以第一名的成绩加入科尔达卡兹,就此成为精神上的巨人。 贾队长那张空前绝后的脸一朝博士,博士就觉得鼻子下痒痒的,好像要长出了八字胡,成为日系男孩了。 博士摸着鼻翼,瞟向贾队长那用红线头绣出镰刀锤头的土灰色挎包,这股奇怪的感觉才消下去。 贾队长敏锐察觉到博士的视线,自豪挺胸。 这挎包可是他第一名的奖励,魔王陛下亲手缝给他的,他的宝贝! 博士压制住自己想要说“哟西!”的嘴巴,用平时的聊家常的语气说:“我需要你们潜入一只初生的身体内部,有没有信心?” “有传说中的黑色幽灵指挥,这把天胡局!” “能不能成,试试不就知道了!” “谁要是死了,今个儿活动结束请客哈。” …… 话题逐渐偏移,博士抬手下压,教堂再一次变得安静,博士待沉寂后立刻拍手,在集成终端前的普瑞赛斯配合着操作教堂内的电子设备,讲台上方显示出3d影像。 “接下来我会讲解具体的任务内容以及注意示项。”博士停顿两秒,开始说明,“你们要潜入的初生名为[深海涡旋],据现有数据表明,这只初生会不断重置肉体状态。也就是说,你们最多能在它的身体里停留16秒。” 影像里的鲸鱼状蓝色半透明模型内部突然开了个洞,代表科尔达卡兹的像素小人向里开了段通道,可在下一刻,通道立刻消失,像素小人像马里奥一样被淘汰出局了。 “但在多项数据中,初生体内存在着不明空洞,即便是重置也不会消失。各位都装备着个人生态模块,外部环境影响不到你们,所以这些空洞可以成为短暂停留的中转站。” 影像中的模型多出了两个空洞,像素小人及时进入空洞,通道消失,但没有埋住像素小人。 博士拍动讲台,投影消失,他垂下目光,带着歉意说:“可仅凭几段异常数据,我推测出的空洞方位存在较大的误差,所以各位会在初生表层转移数次,我继续采集数据排除错误方位,巫术堡垒会保证各位的安全。 但在正式潜入初生内部后,你们就只能依靠自己了,初生可以操纵自己的细胞,在它的内部行动会非常凶险。” 博士的呆毛落寞地垂下,贴在额间:“而我不能保证空洞的方位绝对没有误差,甚至你们需要摧毁的核心我也不清楚在哪,只能让大家去试错。” “将军您谦虚过头了,我去执行任务时顶多是调整执行顺序。”一名萨科塔及时安慰道,“从一段又一段的数据里发现异常波动,进而计算出异常位置,推测原因,我这辈子都学不会。” “我赞同酥云金同志的话。”贾队长小心收好他的宝贝挎包,“博士老大,任务我们现在就可以执行,所以我提议,我们先在档案起个顺溜点的名字,成不?” 贾队长又说道:“比如,咸鳞行动。” “队长你就知道吃……”酥云金提出反对意见。 贾队长也不否认:“这不是小时候饿怕了吗,酥饼头,你又有什么主意?” “依我之见,我们的目标是核心,取个谐音字,叫净河行动。” “什么谐音字,你炎国那边的?”五大三粗的哥利亚大力拍了下椅腿,“叫净核行动最好。”(古萨卡兹语) “那就按咒刻笔的想法吧!”(贾队长) “喂!这分明是我的主意!”(酥饼头) 在场的科尔达卡兹们哄堂大笑,博士看着眼前的玩闹,呆毛缓缓提起,他右手被谁拉住了,博士转头,冲普瑞赛斯宽慰地笑。 科尔达卡兹是文化素养和军事素养全面顶尖的精锐部队,博士的指令都能尽数贯彻,比指挥虚拟罗德岛的黄金大队还舒心。 最重要的是,提卡兹文明特有的死亡文化让提卡兹不惧怕死亡,他们也不会真正死亡,这让博士在面对伤亡时不必忍受良心和道德的谴责。 人都会懈怠的,用多了提卡兹正规军,博士都不太习惯指挥野队了。 “大家先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实时地图已经发到了装甲系统里,请时刻保持联络,解散!” …… “就是这样。”博士说完,无人机发出喝水的声音。 杜卡雷没有第一时间回话,驱使着巨兽的无名魔王们带着其他魔王在高空中盘旋,与沥血王子的血液一同压制不死不灭的怪物。 “你没必要让他们上场,我可以自己去试。”杜卡雷削掉增生的组织,余下飘散的灰烬。 “初生内部的生态对你不利,你只需要静待时机就好。” “你知道他们即使找到核心也只会送命,就像普瑞赛斯所言,我们不能保证他们能安然回归众魂。” 博士没有回话,半晌,无人机传来普瑞赛斯的声音:“号星士,你应该学会包容他人的欺骗和侥幸,博士是在关心你,甚至付出了极大的心理代价。你这个*前文明粗口*!” 哔—— 无人机关闭了通讯器,安静悬停在杜卡雷周边。 “我好像说错话了?” 杜卡雷晃了晃脑袋,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战场。 国事面前,个人的家事就先放放吧。 第257章 猎灾船 其实科尔达卡兹们现在就在杜卡雷眼皮子底下,只不过区区48人在初生庞大的身躯上像一只蚂蚁,而他们本身又把能打开的隐匿模块统统打开了,让杜卡雷一时半会儿没能发现。 打开反重力模块的足甲让科尔达卡兹在滑腻且富有弹性的皮肤上行走,他们在初生张开的乌贼巨口的上方停下,这里正巧处于巫术堡垒的火力覆盖面。 “诶呦嘿!不愧是大君,一夫当关,万夫也不敢开这门!” 贾队长半蹲在表皮上,双手抱着杆长枪抵在脚底下,对着装甲系统里显示的空洞位置调整着角度,同时向后方列成两排的队员说道:“你们猜怎么着?这黑不溜秋的东西是的白皮,只不过每一次都会在眨眼间——就是现在!” 贾队长满面皱纹和两截粗眉毛拧出油来,他猛一挥手,长枪卡扣飞向天空,枪头突出的一圈类灯管环状体爆闪,一层细密的流体物质在“灯管”间流动,枪头螺旋发射,撕开一条半径1.5米的圆形通道。 —— 等离子穿甲弹,卡兹戴尔第三军工实验室(女妖)的第一代产品,照例先供给科尔达卡兹使用。 —— 贾队长领头,科尔达卡兹们飞快从装甲各个部位拔出双刃凹陷的法术匕首,相继翻进通道。 rma70-24与d32钢混合的刀刃在源石能量上的敏感让使用者足以耍弄出精细的操作,特种炽合金制作的刀柄在多种极端环境下仍能维稳住自身的性质。 科尔达卡兹们启动匕首中的巫术回路,个个攥着16000c的高温火焰撞进血肉之中,炎魔巫术反直觉的橘色扭曲了空间。 但双方都是拥有独立生态的存在,高温环境在这里的作用只是充当热源指示器,方便巫术堡垒瞄准罢了。 贾队长踩在硬梆梆的海嗣组织上,或许是有重置能力的缘故,这只初生的细胞活性常年处于休眠状态,并没有行动前猜测的那般疯狂再生。 这是好事。 贾队长突然停步,右掌举起:找错了。 所有人的面甲紧接着燃烧起洁白的荧光火焰,并迅速蔓延至全身,科尔达卡兹们的身体渐渐透明,就像双重淡出,下一刻,湛蓝的海嗣组织填充了空间,所有人眼前漆黑一片。 按常理来讲,科尔达卡兹们现在将因自身与重置的血肉相互重叠而爆成一团血雾,就像空间传送到混凝土墙里的超能力者。 —— 超时空裂隙发生装置,卡兹戴尔第一军工实验室(巫妖)出品,可以把一片区域的物质传送到另外一处空间,但也可以手动操作使物质卡进空间悖论之中。 空间悖论之中的物质会处于未传送空间坐标a与传送后空间坐标b的叠加态,简称时空冻结。 客观上的时空不变,主观上时间却在流动的悖论下,生物的意识能察觉到时间概念,但仅是察觉,五感及思考不可能存在。 此科技常用于传送,自救,抓捕,保存和拷问。 —— 巫术堡垒和泰拉联军的高速军舰与战争术士集群的炮火和法术打击接踵而至,在初生庞大的躯体上凿出一块直径约30米的坑洞。 此时已过十七秒,科尔达卡兹们从预设的时空冻结状态下解除,在空中下坠,48条半透明巫妖线条自腕甲发射器触碰到海嗣组织,战士们转瞬间站在肉壁上。 时空冻结的后遗症发作,贾队长顿感浑身冰凉,面甲下的双眼发直,主观感受上的紊乱使他反胃干呕,但他忍住了,他们忍住了。 只是十七秒的时空冻结,对贾队长而言仅是吃半盘韭菜饺子后喝冰水再大睡一觉的程度,还不会把一位顶尖的战士变成不能思考的废人。 一根主体为双极纳米芯片的菱形柱体从贾队长的掌心手甲中,亮起黑光的晶体上凭空出现,他把柱体一端与长枪杆相接,柱体在雾气中打印出一颗等离子穿甲弹——纳米打印技术。 —— 纳米核心,是专攻前文明科技解析的卡兹戴尔第二军工实验室(赦罪师)的杰作。 作为吃透木精灵技术的收官之作,纳米核心可以在短时间内用内部储存的压缩材料构造出成品,简单好用。 魂灵结晶,主攻巫术应用学的卡兹戴尔第四军工实验室(炎魔)的代表作之一。结晶内存在一个长0.8米,宽0.6米,高0.4米的魂灵空间,作用只有一个,模仿熔炉幻境,让使用者构想出能在现实短暂存在的物质,但不能超过空间大小。 魂灵结晶的作用有限,但与纳米核心配合就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魂灵结晶的造物能对环境造成永久影响,而纳米核心是能对环境造成极大影响的载体。 举个例子:魂灵结晶能构想出一把只能存在三天的铲子,用这把铲子挖个坑,这个坑三天后依然存在。 纳米核心是一个自动运作的生产线,投入材料就能生产出成品,纳米核心是铲子,成品就是铲子挖出的坑。 成品能否永久存在,取决于材料是否真实。 由此原理,科尔达卡兹获得了跳过生产工具和劳动力的开发积累的过程,直接把生产原料转化为产品的快速建造能力。 和付出思绪与源石能量,创造虚拟材料转化为限时产品,短时间内扩大自身环境影响力的能力。 俗称无限弹药和道具限时体验卡。 开挂般能力的代价,只是要求使用者记住不同纳米芯片的构造和材料,以及需要填充的压缩材料的种类罢了。(其实只需要记住常用的,装甲系统的个人智库有数据储备和记忆传输功能,只是准备时间长,临战不方便使用。但不管是什么辅助设备,都只能通过使用者的灵魂间接影响魂灵结晶) 这也是科尔达卡兹在兵员素质上高要求的缘由之一,如果没有充足的知识储备,就无法理解甚至使用科尔达卡兹的卡兹戴尔前沿科技设备。 —— 贾队长再度射出等离子穿甲弹,向着另一个空洞的方位前进,十三秒后,贾队长又一次举起右手:路线错误,启动超时空裂隙发生装置。 于是科尔达卡兹们又干了半盘韭菜饺子配冰水下肚,在迷茫中一边思考人生意义一边继续前进。 第16秒后,启动超时空裂隙发生装置,第33秒后,从焦肉和源石粉尘里爬起来继续开洞,然后是第48秒,第64秒……终于,贾队长没有再举起手。 但过了半分多钟,他又带着战友们出发了。博士说,数据还不够,要再探几处空洞。 装甲系统中显示的实时地图比起以往要准确得多,现在他开了三个通道,全是正确的路,博士发来消息——该行动了。 “队长,我快要把今早吃的……黄米大云豆……粘糕……吐出来了,停会儿……成不,真,真没力气了!” 酥云金缩着脖子,弯腰收腹,手捂住面甲,另一只手把匕首插进合金套,他喘声收着力,字节顺着几股气儿滑溜出来,时断时续的。 不止是他,科尔达卡兹的萨科塔成员们也都语气短促地附和着,光环的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贾队长也在小心收着气,时不时干呕,他听着手底下人的抱怨,眼皮抖了抖,糊豆似的脑子青筋直突突,他赶忙拍了拍左额。 “战时只准喝营养剂,谁让你们吃甜点的?他奶奶的,老子也头晕,你们要是忍不住,要不吃个止晕剂给弟兄们打个样儿?” 几只萨科塔又不说话了,只是发出叽叽咕咕的怪声。 在初生体内,使用药剂,众魂知道会不会有微型海嗣趁机混进注液口跑装甲里头。 要是因为这种低级错误死了,科尔达卡兹700人的名额竞争激烈的呀……活动一结束就准备准备,麻溜地卷铺盖走人吧! “唔!队长,在这地方我头晕,光环像被布包着似的。”酥云金似乎是想要挽回脸面,扯了个破理由。 毕竟都戴头盔了,还在乎光环是不是被布包着? “瞎扯淡!” 贾队长随口骂了句,但手却是在眼前的空间上虚抓一阵,经酥云金这么一提,他也觉得自己后脑勺的功德轮怪怪的了。 此地不宜久留。贾队长想。 “想走人是吧?成!博士老大刚下了命令,现在都打起精神来,要往海嗣中心走了!” 提着长枪发射器固定在肉壁上,贾队长左手握着匕首,高温匕首扎在深海石壁般的海嗣组织上,留下一小片焦炭,贾队长飞速收刀入套,左手食指卡在等离子穿甲弹的卡扣上。 右手抬着枪柄,紧紧地抓着,脑袋一撑,视线卡在焦痕上,死死地盯着。 焦痕忽地消失了,贾队长装甲下的肌肉发力,等离子穿甲弹的推进器先是咳嗽似的嗡鸣—秒,随后喷射出强劲的推力,贾队长如同离弦之箭般俯身冲进通道,队员们紧紧咬着步伐跟进着,队伍的呼吸频率稍显急促。 第一次尝试,成功;第二次尝试,成功;第三次尝试,成功……多次的实践表明,博士用演算构建的数据模型已经无限趋近于真实。 科尔达卡兹们顺利在初生体内挪移着位置,大约行进了一公里后,博士传来新的消息。 博士:你们周遭的声光模型比起我的演算模型有较大的差异,贾贵儿,你有在听吗?我对核心的方位有点头绪了。 “找错了!启动超时空裂隙发生装置!” 贾队长几乎是贴着海嗣组织飞过一只雪白海嗣的腹足,匕首划过它厚重的角质和干裂的皮肉,高温射流将它切成两半,缺口冒出蒸熟似的汽。 酥云金恨恨地看着海嗣的尸体,特别是干枯的头颅上的一颗小珠子,又急又气:“这玩意儿是啥?灯笼鳞?” 洁白荧光相继亮起,贾队长突然轻笑:“酥饼头,你再盯着它,它也不会活过来。” 萨科塔的光环闪烁数下,接着包裹在柔和的白焰中,贾队长手伸到背后。 宽而有力的手压下摸向能源库的手,贾队长回头,是高大的咒刻笔。 哥利亚用标准的卡兹戴尔语说:“你是队长,活着最好。” 没等贾队长用言语和行动表明什么,咒刻笔一根粗大的手指敏捷地打开能源库的实体保险和密码保险,寡言的前矿工就此坐下。 贾贵片刻后燃起白芒:“这场仗打完我请你去下馆子,听说中央区新开了家虫料理店,有芜菁。” 哥利亚的脑袋向上抬了抬:“嗯。” 贾队长的躯体逐渐虚幻,意识随之停止运转。 沉闷的海嗣组织里,一道明黄的色彩炸响。 3秒后,科尔达卡兹们在半空中自由落体,酥云金反手拔出巫术双手剑,大力抡出一轮满月,足底生成的血方块像子弹一样弹射出去,而他更像是一颗炮弹。 高大的“战友”被利落地分成左右两半,萨科塔在面甲里“呸”道:“提卡兹魂灵相连,你装你*拉特兰粗口*!” “酥饼头,我们要撤了!快他妈跟上!” 贾队长把长枪发射器抵在海嗣组织上,立刻发射开出新的通道。 来不及为咒刻笔的牺牲愤怒,他们得优先撤离,避免伤亡继续扩大。 酥云金弹出巫妖的丝线,传送跟上队伍,万幸的是,这一次没有开到灯笼鳞海嗣,一行人顺利撤入就近的空洞中。 贾队长第一时间向博士汇报情况,其余人则是一同警戒四周,防范可能到来的袭击。 在贾队长等待博士答复时,他左手缓缓搭在腰间挂着的等离子小型发射器上,科尔达卡兹们同样默然调整身位,等离子团在发射器口压缩,从半径1.2米的球形蜷成拳头大小。 震源在装甲系统的环境监控模块中无所遁形,47人屏息瞄准,准备倾泄火力。 没有一丝异响,一只灯笼鳞海嗣冒出个头,视周遭血肉为无物。 贾队长冷声说道:“等会儿。” 海嗣化了…… 干柴的血肉像沸腾的壶水,被不知名的生物啄食干净,一块烂肉蠕动着,凭空显形,勾勒出一只灯笼鳞的轮廓,乍看下来像团成一层的蛆虫。 而在它们身后,又一只没见过的海嗣冒了尖。 “开火!”贾队长低喝。 手指松开扳机,等离子团分裂出浅蓝光团,速度之快连成了一条靓丽的彗尾。 雨点般连绵的等离子撕碎只构建出轮廓的海嗣,径直穿过半透明的海嗣,砸在海嗣组织上,一路轰出一望无际的长廊。 一呼一吸间,长廊被重置,空间再度变得狭窄逼仄,那半透明的海嗣终于钻进了空洞。 这哪里是海嗣,这分明就是一艘船! 科尔达卡兹们没有放下枪口,贾队长快速审视船只:材料是特种异铁与特种炽合金为主,玻璃是环烃聚质,不是制式型号,初步推定为实验室原型机。 贾队长把无线电调到海军的频道:“前面的,是海龙任务群的分队吗?” “是的。”对方立刻给予了答复。 “说谎不打草稿,你们要是有任务在身,以我的权限会不知道?” 贾队长命令道:“开门,让我们进去。” “等一下,魔王护卫先生。”无线电的接线员换了个伦蒂尼姆腔调,“上船之前,先要把海水放干,您认为呢?” “海水?”贾队长闻言静立在原地。 他伸出掌心,魂灵结晶构想出一根纳米核心,并在四秒后打印成一人高的熔塔。 炎魔的火焰填满了“空洞”。 第258章 猎灾的狂人 由于科尔达卡兹的全套装甲都配有巫术识别符文,炎魔的巫术倒不至于使人坦诚相见,甚至贾队长还保住了他的挎包。 这艘酷似伊比利亚黄金时代时,两栖移动城市设计风格的海船终于在空洞中打开舱门。 虚幻的船体上,晦暗的灰色异铁夹杂着一抹明亮的暖光,清冷的人造灯光透过门窗紧紧贴在船体周遭。 这艘神秘的实验原型船在现实维度中落脚了。 贾队长凌空一跃,一把扒进船内,视线在前方扫过,在场迎接的二十多名船员甚至连军装都没有换,贾队长一圈扫下来眼皮直跳。 “维修员,舰炮操作员,自行火炮兵……你们几个,难不成是擅离职守,违抗军令跑来这的?” “报告长官,我们是奉命行事!”(齐声) 你看我信吗? 贾队长无语的死鱼眼被遮掩在面甲之下,但他没有深究。 军队内部的规矩他差不多了解点,这群逃兵在这时候帮了科尔达卡兹一手,惩罚估计是不会有了,他们的雨上校这会儿怕是在准备打掩护呢! 海陆空三军之间的纠葛,他大学那会儿估计还会关注一下,可现在,关他学海洋测量毕业的科尔达卡兹什么事。 什么海军,根本不熟! 贾队长的其他队员都陆续翻进船内,松着身子站在他身后,气势和皮下的肌肉却是紧绷着的,各自的站位都刻意躲开了队友的枪线。 “先生,你的中校衔在哪?我不记得海军军官里有一名斐迪亚。” 贾队长把枪口放下,右手伸上前去,语气显得轻快随意,与此同时,装甲内部的数据库对着眼前之人的扫描结果新鲜出炉。 军部和卡兹戴尔的居民系统中查无此人。 “道格拉斯·摩尔,卡兹戴尔学院区的荣誉教授,这是我的名片。” 原来是学院区的,那就合理些了。 众所周知,学院区是卡兹戴尔城功能区划中最特殊的一个,整个区块集合拥有半独立的自治权,堪称国中之国。 道格拉斯伸出右手与贾队长相握,左手主动递来一张名片。 贾队长接过,视线却聚集在别处。 自手甲传来的扫描数据在面甲显示屏上整合成道格拉斯的身体状态,基本排除了伪装的可能。 不过…… 贾队长盯着人体模型瞳孔地震。 这强化胃袋,聚合心脏,皮下施术单元是什么鬼? 还有这基因图谱,这他妈是调色盘吗? 教书赚的钱全拿去做身体改造了是吧? 贾队长不禁再度仔细审视起对方——这一米六的小巧身体是怎么塞下这么多东西的呢? 紧了紧棕灰的风衣,道格拉斯挑起他的猎鹿帽,懒散的眉宇间闪出探究的光:“阁下,您如果有不解的地方,可以大方直言,我可以解惑。” “我有点好奇,一位荣誉教授怎么当了一群水兵的舰长?”贾队长松开右手,偏头示意战友放下枪。 “我研究的领域是船体结构学,有一艘属于自己的实验船,阁下不觉得很合理吗?” 中年绅士风衣下的细尾巴勾着一柄橡木烟斗,递到主人左手指间,他垂眸点火。 “阁下大抵对海军的现状有些了解,吸引关注,得到重视,是海军内部的普遍诉求。杀死文明的害兽,协助各位行动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后面那一句恐怕和你诓来的军人没什么关系吧? 贾队长的掌心构想出一根香烟:“借个火?” 道格拉斯闻言瞧了眼贾队长侧腰的巫术匕首,也没多说,烟斗在香烟头上敲了敲,点上了。 “莱塔尼亚的小把戏。”摩尔教授友善地微笑。 “欢迎来到鹦鹉螺号,阁下怎么称呼?” “小拿,代号驴肉火烧,喜欢吃驴大肠。” “好吧,驴肉火烧阁下,我要流口水了。” 小拿同志与摩尔船长语气平静地说着幽默的玩笑话。 在他俩身后的同伴没绷住,小笑变成了大笑。 至此,鹦鹉螺号内部的凝重氛围彻底消散,科尔达卡兹们各自休息和套话,船体再度虚幻,潜进了空洞外的海嗣组织中。 …… “道格拉斯同志,你这么盯着我是要做什么?” 贾队长抽着香烟,真诚怀疑的大眼睛眯着,皱纹下垂,像老沙皮狗搭起鼓腮的脸。 [(7号工口世界)极境:这张脸长的可真别致。] [(7号工口世界)棘刺:应该是伪装,脸看起来像是p的。] 道格拉斯闻言轻笑一声移开视线,远眺向舰船的正前方。 人不可貌相,卡兹戴尔倒是说到做到,让皇室卫队兼仪仗队,魔王威仪的象征顶着这么一张脸,有趣得很。他想。 “驴肉火烧阁下。我只是佩服魔王卫队的专业素养,不论是方才灼烧海水的思维反应,还是应对突发状况时的临危不乱。” “大喊大叫的那是新兵蛋子。前面的那事儿,你占头功。”贾队长斜着眼看向道格拉斯,“道格拉斯同志,你好像对这里很了解?” “一点观察,还有观念的开放,以及对既定常识的忽略。” 道格拉斯一面说着,一面用食指按动烟斗:“这些害兽都喜欢用迥异于现实的生态保护自己,适应融入它们,才能成为一名猎人,拥有接近这些害兽软肋的资格。”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诸位能轻松杀死空气海水和灯笼鱼,想必不需要我的帮助也能找到害兽的核心。” “它们很厉害吗?” “就我在一路上的观察来看,目前,它们是最顶尖的猎食者。 空气海水的性质与空气相同,但您也看到了它进食的过程和拟态产物,灯笼鱼的甲壳很硬,鹦鹉螺号的主炮也未能将它蒸发。 这两者的诱饵类别相同,猎物都是对方难以处理的藤壶之敌。 我不清楚是谁先模仿的谁,但模仿者比真货更符合食腐生物和猎人的预期,且双方都获益良多,大概是源石加工产业与源石开采产业的关系。 不得了的猎手,海洋与陆地的刺客互为镜像。” 道格拉斯语不停歇地讲了一大段长难句,情感在字节间昂扬顿挫,但贾队长却提不起兴致来。 都是一刀砍死的货色,有什么可在意的。 博士:别发呆啊!赶紧替我问问,他驱动空间潜行的能源从哪来的! 贾贵:博士老大,我也没汇报啊,您怎么知道我在干嘛?难不成科技进步了,能装摄像头了? 博士:你们现在就在光幕大屏上,驴肉火烧同志。 要贵:那啥,老大我就一个请求,挎包能别没收不? 博士:这和挎包有什么关系?贾贵,执行任务! 得到保留挎包的准许后,贾队长也开动起脑筋,他望向四周虚幻的船体。 空间潜行,这可了不得啊!贾队长心里泛起嘀咕。 时空冻结并非是无法改进的,只要让悖论中的空间运动,悖论状态下的时间就能处于理解状态,物质就可以在空间悖论下活动。 这项技术就是空间潜行,并非潜入其它空间,而是以一种类量子叠加态的bug状态下在现实维度自由行动,好似一只幽灵。 这项科技在空天军中广泛配备,但能量消耗非常大,所以只有太空舰队才有空间供得起这位吃钱大户。 鹦鹉螺号是怎么用得起空间潜行的? “道格拉斯同志,如果我没看错,这是空间潜行技术吧?你的能源设施呢?我怎么没看到?” “借用了一位老友的尸体罢了。” “尸体?” “恕我不能多言,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 道格拉斯拉下帽檐:“男人总是要保持神秘感的,这是魅力源泉,不是吗?” 贾队长随口附和一句,没再多问。 魅力源泉?那你就保持魅力吧。 等活动结束回卡兹戴尔城,我有的是时间和手段陪你耗! “那道格拉斯同志知道核心在哪吗?” 贾队长说完观察起对方的表情,但道格拉斯面上一如往常:“您此刻魅力十足,驴肉火烧阁下,如果您此刻愿意证明这份魅力属于您。” “不敢当,只不过是上司的情报,我大学是海洋测量专业的,描述的会清楚点。” 漫无目的深潜的舰船缓缓减速,在短暂停顿后转了个方向,空洞愈发稀疏,恶意的谱线也愈发明显。 博士的视线在个人光幕的公共直播和终端上延迟显示的声光图间游离。 “普瑞赛斯,这是同事之间应该有的距离吗?” 普瑞赛斯发出一声轻柔的鼻音,枕在博士肩上的脑袋稍稍调整角度,温和地低语:“博士,那名战死的科尔达卡兹在公共直播里发弹幕了。” “什么!?” 博士才刚刚发痒的耳垂眨眼间褪去红润,他盯着自己的个人光幕,自我的期望筛选着显示的弹幕。 [(7号工口世界)咒刻笔:那个能源库里储存的液态压缩源石能感染一个米诺斯,爆炸威力有多强我也不太清楚。] [(7号工口世界)帕拉斯:这种比喻是官方形容词吗?] [(1号正常世界)斐尔迪南·克鲁尼:那先生在掌心镶嵌的结晶体是什么技术原理呢?如果是纳米技术,材料又在哪里储存?] [(1号正常世界)缪尔赛斯:斐尔迪南主任,这种国家机密别人怎么可能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啊!] [(7号工口世界)万勤城:鄙人抱怀疑态度,越方便的工具,越烧钱,不一定不能说。] [(7号工口世界)霸图斯:烧钱那是赦罪师的第二军工的标签,我领导的第四军工主打一个实用性。 魂灵结晶不过是把死魂灵和众魂的法术记忆固定在里面,然后用使用者的精神和记忆驱动不同法术排序,最后把源石能量注入,转化出能在现实短暂存在的法术造物。 就像血巫术能产生在现实中切实存在的血液,枯朽巫术能生出树枝子一样,只是众魂储存的法术很多,能转化的物质也不止一种,才导致表面上像纳米技术,实际上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3号都市世界)绮良:当你能用货币固定兑换游戏素材库的一个材料,于是你又开了n个小号时。] [(7号工口世界)奎萨图什塔:霸图斯阁下,第二军工的纳米核心是适应时代的产物,本就是魂灵结晶的配套产品。 虽然工序复杂,是一次性的生产线,但魂灵结晶可以解决成本的问题,而纳米核心本身,是扩大人类对自然影响力的最佳工具。 将自然界中的物质在须臾之间改造成文明的形态,造物和产品,这难道不是提卡兹文明的瑰宝吗? 站在提卡兹社会的角度上讲,多么实用!] [(3号都市世界)绮良:从原料到成品,跳过中间的所有生产工序,对管理学的毁灭性打击,但用一个就要烧掉一座工厂。] [(1号正常世界)石英:感谢翻译。] [(1号正常世界)缪尔赛斯:就这样说出来了?] [(3号都市世界)水月:一个前置条件不能点,一个纯冤大头产品,知道了又有谁会去学?] [(1号正常世界)特蕾西娅:熔炉幻境还能这样用吗?不过研究这东西有点复杂。] [(1号正常世界)弗莱蒙特:首先您得先让老祖宗们愿意在熔炉里老实待着。以及别放鬼东西出来。] 有贾队长作为引航员,鹦鹉螺号很快望见了核心,那是盘在一块的骨质长蛇,就像卷在一起的铁质腰带。 由于众人处于空间潜行的bug状态下,所以他们的眼睛透视了与他们重叠的海嗣组织,直接看到了构成成分不同的核心。 就像在完全用海水构成的星球中远望见深海的星核,一条盘绕的机械巨蛇。 “那盘蚊香就是核心?队长,我们现在是不是该下船了?”酥云金趴在地板上,不住地盯着核心看。 他没出过海,寂静又充实的无垠空间中的神秘建筑,对他的震撼是无以复加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是阿戈尔人也见不到这么迷幻可怖,犹如深眠巨鲸的一幕吧? 贾队长环视四周,面色无奈:除了他和道格拉斯,所有人都被核心牵住了心神,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望山跑死库兰塔,除非它主动朝我们撞过来。”贾队长眼神飘乎,心中盘算着行动计划。 道格拉斯忽然冷不了地说:“那驴肉火烧阁下,我们马上就能进它的肚子了。” 贾队长听罢,双眼清澈了一瞬,远处的盘蛇已经冲着他们的方向伸出长方形的可能是脑袋的东西,一条仿佛被拔出神经的脊柱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他面无血色地问:“能跑得掉吗?” 道格拉斯低笑着答:“它目测176公里,阁下,在它的生态中,没有它吃不到的猎物。” 摩尔船长举起他的鱼叉,回身中气十足地大声吼叫:“向着它全速前进!不要害怕!我们有最顶尖的空间科技,人类文明与我们同在,我站在这里!我们就不死不灭!向灾厄冲锋!” 说的都是实话,但怎么这么不中听? 贾队长来了根烟,用巫术匕首点上。 我出门应该看下黄历的,好请祖灵沟通师作个法。猛吸口烟,他想。 鹦鹉螺号冲进了骨蛇内部,绞肉机似的内部机关轮番上阵,但就像道格拉斯说的,他们啥事没有。 再厉害的机关也摧毁不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我们已经接近了它,那个害兽的心脏!文明敌人的软肋就在我们眼前!” 道格拉斯还在大喊着他的宣讲,贾队长冷漠的目光在兴奋的水兵们上点着名。酥云金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队长,他们有点不对劲,我看着像之前主机发疯的时候的我了。” “他隐去了文明的前缀,用简短的语句重复他们的愿望,再向上拉高期望,简单好用的积累威望的法子。小年轻中招很正常。”贾队长讲着道格拉斯的手法,语气淡然。 “那我们不也是提前毕业的大学生?”酥云金忍不住出言提醒,他们也是二、三十岁的小年轻。 “不一样的。”贾队长那张空前绝后的脸随着空灵的语言,仿佛也模糊不清了。 “按照我们阿纳萨的说法,我们的欲望得到了满足,理想由衷地实现,而目标清晰可见——我们已经开悟。 族长爷爷刚到卡兹戴尔城时说:这是一座能把人变成佛的城市。 所以啊!酥饼头,想想自己在城中的生活和自己应负的责任,便能拒绝不应有的事物。” 酥云金大脑空白混乱:“那他们?” “三军矛盾不过是一时空泛的泡沫,做好本分的事就可以了。”贾队长吸了一口烟,烟气仿佛驱散了浓雾,他又是一个痞子了。 “就一路上的机关来看,搞这诡异生物的是一个有智慧的文明人,博士老大说不定会感兴趣。” 贾队长迎着酥云金好奇的目光打了个响指:“他一定会让我们——” 博士:带回核心。 “带回核心!诶!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博士:猜的很准,所以请看一看周围,其他人已经行动了…… 贾队长这才注意到鹦鹉螺号已经显形了,他和酥云金赶忙爬上甲板,道格拉斯已经等在上头了。 洁白的天与珐琅质般的地板,正中央是凸起的大圆球,整体来看像倒扣的玻璃盘子。边缘是一样洁白的虚空,他们就在边缘到中央圆球三分之一的位置。 环境上的梦幻让贾队长确信,这里就是初生内部的核心生态。 不过怎么一点防护都没有?贾队长的疑惑还没持续多久就被解答了。 道格拉斯见他上了甲板,立刻从背后掏出一张打磨仔细的黄铜镜来,然后黄铜镜释放出耀眼的光柱,直接把中央材质不明的圆球轰碎了! 巨兽代理人!? 不等贾队长反应,道格拉斯的鱼叉被他抛掷而出,突破一层音障,正中半空中暴露的长方形核心,“咔啦”声不绝于耳,鱼叉的锁链连着黄铜镜。 镜面如同水面般波动,将锁链吃下,核心被拖向狂笑的船长。 道格拉斯一面高举铜镜,一面大喝:“战士们!与我性命相连的能源已经抓住了它,掩护我!” 道格拉斯你个巴巴尔! 贾队长把没抽完的烟一口吐出,整个人恨得牙痒痒:这是冲水兵说的吗,这是威胁他!如果让他死了,没了能源的他们就跑不出去了! “掩护他!”贾队长怒吼着飞身冲向骨质尖刺。 “这些玩意会重置!”战友提醒他。 “我知道!”他伸手,腕间射出蛛网。 天地一色的墙已经视界的尽头遮盖,时间不多了。 贾队长紧张地盯着巫妖丝线织成的网,墙面突出的刺一穿过它便不见踪影,网突然消失,刺却没有再回来。 “能行!”贾队长吼道,“用空间传送把攻击移走!” 重置,有可能是对影响巨兽生态的外力的排斥。若是更改相连的空间,将空间打乱,巨兽内的物质自己变换空间坐标就不算外力影响! 道格拉斯的行动很快,核心被吞进镜内,贾队长三步并作两步,拎住了他的领子,又松开。 “快点撤退。” “撤不了。”道格拉斯整理起衣领,“我说过了,这是一个不知名存在的尸体。我只能控制它释放能量,但现在它又与一位同属于世界之外的存在待在一起,我不好控制它了。与其赌它能正巧对上设备所需要的功率,我更相信我们会被它释放的光和热烧成灰。” “你根本就没想活着出去!”贾队长拎起道格拉斯,眼中闪烁的两粒火星子炽热。 道格拉斯不可置否:“反正我们都不会真的死去,驴肉火烧阁下。” 骨质墙壁吞咽所剩无几的空间,逼近着。科尔达卡兹们陆续撤回甲板,他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事已至此,贾队长松开手,接受了任务失败的现实:“等回到卡兹戴尔城,我有的是时间料理你,道格拉斯·摩尔教授。” “我会泡好红茶恭候各位的。” 轰——咚! 一杆漆黑的长枪扎在两人身旁。 下一刻,天地变幻,鹦鹉螺号及她承载的乘客回到了泰拉的这片大地。 杜卡雷落在甲板上,拔出长枪,宽大的披肩垂下,血一样铺了半截。 无名巫妖魔王的魔王巫术[空间实体化],杜卡雷钉死了科尔达卡兹们所在的空间,把他们连同长枪一起拽了出来。 博士拉着普瑞赛斯冲向贾队长,贾队长也不管道格拉斯了,殷切地迎了上去。 “博士老大,您得替我做主呀!” “让一边去!” 博士的呆毛登时拉长放大,一呆毛把贾队长拍落在地上,还倒滚了三圈有余。 “为什么?”贾队长仰面朝天,流出面条状的眼泪。 博士没管这么多,他在甲板边缘一跃而起,左手提着的无人机启动,初生庞大的躯体正在灰飞烟灭,博士冲进灰烟之中。 普瑞赛斯在博士起跳的边缘打开平板,随意扫了眼后,视线聚在烟气里,半分钟后,她张开双臂接住了狼狈的博士,坐在甲板上。 博士的防护服沾满了灰烬,他脱下防护服,期盼地望着普瑞赛斯的大花脸。 “怎么样?一定有特殊的地方吧?” 普瑞赛斯回答说:“只是普通的灰而已。” 只穿着实验白大褂的博士心如死灰,只念叨着“完了。”普瑞赛斯则是笑着说:“我陪你。” 杜卡雷快步走过来,给两人一人来了一发清洁巫术:“中了我的[死仇之血],化为灰烬就是它应当的结局,这现象没什么特殊的。” 哪知博士头一抬,脑袋一甩,呆毛带着博士像一枚[圣城之拥]笔直砸进杜卡雷怀中。 两只博士融合后,其力量……准确的说,是其呆毛的力量指数上升,杜卡雷身为沥血王子,堂堂最后的魔王竟被撞飞六米之距! “都是你的错!杜卡雷,你真该死啊!你还我实验素材,现在我又要在亚空间里漫无目的地飘飘荡荡了,这都是你的错!” 博士抬手想绞杜卡雷的脖子,但没绞动,反倒把自己累瘫了,只是用呆毛不住地打。 力道之大,特种异铁制作的甲板都陷进去一个大坑,多少沾点之前的口头恩怨。 杜卡雷毫发无伤,他躺在坑里,对痛哭流涕的博士讲:“我记得核心在道格拉斯教授的镜子里。” 博士闻言呆毛像螺旋桨一样甩起来,直挺挺地飞出坑,两只带泪痕的眼睛通红。 “你!把核心交出来!” 道格拉斯愣了有小半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可以,博士阁下,但我要参与到与观察者有关的事里。” 见博士迟迟没有反应,道格拉斯抬手拉下猎鹿帽,眼睛遮在阴影里:“即使观察者大多被认为是星球外的生物,但直觉告诉我,它来自世界之外。 我在卡兹戴尔有一段时间了,弗里斯顿校长专程见我说,如果想要剜下观察者的头颅,就要来加入您的项目组。” “这头害兽的核心就是我的见面礼和入场券,它在同类的尸体里能保持活性。” 道格拉斯亮出铜镜,核心映在镜面上。 “这是一笔交易,您可以拒绝,而我会清除害兽的心脏,它每呆一秒都会使我厌烦一分。” 博士面色古怪:“所以你要送我一具尸体,一个新鲜的核心,然后亲自当我的助手?” “可以这么认为,博士阁下。”道格拉斯点头。 “就因为你要杀观察者?”博士狐疑道。 “杀死威胁文明的灾异,这是我的命运。” “还是个疯子。”博士心里想,“第一次见累死累活就只为了找罪受的,弗里斯顿你干得好啊!我也有工具人可以使唤了!” 等杜卡雷从坑里飞上坑边时,三人已经聊在一起了,只有科尔达卡兹们向他问了好,他们正围着贾队长安慰他。 “大君……”贾贵一个大老爷们可怜兮兮的。 “干得不错,驴肉火烧。”杜卡雷冲贾队长伸出未执枪的手,“要签名吗?” 我再也不乱取假名了。 心里这么想着,贾队长握住伸向他的手。 “要的,能签挎包上吗?” “那就起来,其他国家的人要来了,别丢份儿!” 第259章 平凡的家园 时间:1098年5月1日12:20p.m 地点:卡兹戴尔城郊外 天气:晴 战争结束了。 当各国军队或退或留时,最后一批在维多利亚的卡兹戴尔的部队留下了公爵,舰队,维罗斯堡和天灾肆虐后的伦蒂尼姆,以及已是维多利亚人的萨卡兹们,乘着巫妖的丝线回到了他们的故乡,他们将在这里接连享受胜利的果实。 而维多利亚,似乎是没有人关心了,只有受创的开斯特和高多汀两位大公爵安抚着各自的羽翼,真正为维多利亚的稳定处心积虑——温德米尔正渴求政治上的权力。 嗯,比萨米好多了,最起码还有活人。 卡兹戴尔宁静着,他们只记得眼前的美好,前往边境时的胡闹和回归的军人们,硬要说的话,东南方向的特大天灾也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总的概括,他们知道赢了,不会有异族打进来了,之后的东西,近百年都没人想过呢! 正午时分,烈日炎炎,曾当过军爷的雇佣兵们结束一上午的工作,在各自住处前休息。 他们在卡兹戴尔城郊外住下了,除了原本就在卡兹戴尔城讨生活的萨卡兹,外国来的萨卡兹哪有多余的住处分呀! 但没人喊“不干了!”,一方面上头说不到半年卡兹戴尔城就会扩建,另一方面,他们也有很多活要干,当然,不是种地。 作为出生起就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对于开荒种田的生活多少令他们难以想象,再加上麦浪呼出的火龙卷又闷又热,他们也就敬而远之了。 上头让他们学习操作机器,从维多利亚搬来的生产线成了他们的教具,除此之外还有教陆行舰的某些职业的技能的,上头说是让他们适应一下之后的生活。 工作包分配的,就怕你们没文化干不了。 明椒今天要去卡兹戴尔城看看,但她睡过头了,大中午才被放工的格林叫起来第二次,明椒揉着黑眼圈,匆匆忙忙出了帐篷。 光芒并不刺眼,虽然天气炎热,但食腐者之王那遮天蔽日的枯朽之种使雇佣兵们打心底里发寒的同时,也带来了切实的清凉。 明椒小心地打开自己鼓鼓囊囊的钱包,军用皮革紧紧勒着天蓝色的硬币。 卡兹戴尔能量币,上头规定的货币,又轻又硬,刀劈斧砍巍然不动,上面有不同的面值,单位是克,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内部储存能源代算为95%纯度的至纯源石后的标准重量) 这一枚枚硬币就是她睡过头的原因,明椒昨天上了一晚的夜校。 她这个年纪的萨卡兹不用学白天的原料半加工和陆行舰后勤相关培训,转而是在两小时夜校后做服务业培训,系统学习多国语言和相关文化。 这些钱是老师发的,明椒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上学后校方倒找钱的学校。 “格林,我出门了!” 明椒收好钱包,快步走进声浪震天的驻营地。 经过特意规划的小路边坐满了刚下班的萨卡兹,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几处大空地就当了酒馆,军队野战用的折叠家具一摆,喝酒,唱歌,猜拳(回合制:猜我从哪出拳),聚餐……热闹的很。 吃过热闹之后,这群闲人大抵就要做出点事情来,有伴的早些回家亲热,没伴的玩的更野一些,比如千里奔袭去外面打野战。 打完野回来倒不是为了卖钱,而是给下午上班的战友炒点下酒菜,然后他们睡了后,下午下班的人又会闹上一晚,循环往复。 (想歪的去卡兹戴尔城中央广场当公共教具) 卡兹戴尔境内一点源石碎片都没有,好处是为打野战创造了条件,坏处是…… 明椒呼吸轻缓而有节制,因为大部分满身汗还光着脚的萨卡兹身上的味道太别致了,仿佛置身在黏稠的污泥里挣扎。 小萨卡兹痛苦不堪,恍然间瞥见一道熟悉的影子,那是一位巫妖学徒,她的老师。 巫妖小姐面不改色地行走在道中,精气神十足,又散发着怪异的死气与麻木。 明椒目送她远去,心里奇怪地想:老师一整天都在教书育人,居然没长出黑眼圈来,难道巫妖都是不需要睡觉的特殊种族吗? 快步走出营地,望着远处的城市,小萨卡兹深吸口气,顶着大太阳融进寥寥人影。 热乎乎的麦浪哗啦啦的响,打在身上也是痒痒的,由内而外地迸发出一阵暖气来。 它是先让你凉爽,然后再热起来的,明椒想要笑上一笑,但她兴奋过后又茫然了,那是面对自然美景后的无所适从,小萨卡兹伸手从口袋里取出张精美的照片,是在伦蒂尼姆时,一位王庭军士官给她的。 但这次相片中的食客们没有再给予她温暖,在哗啦啦的浪涛中,明椒竭力想象着那种感觉,那种身为萨卡兹的骄傲,但终究是没有的。 金灿灿的麦芒呀罩住她的眼,亘古的浪声呀放空她的心,那高耸的模糊的卡兹戴尔呀!您又是否牵住了她的魂? 可这生命的粮草分明与哥伦比亚的农庄那般无二,若即若离的城市与她梦中的城市重叠。 这麦浪属于卡兹戴尔人,但是否属于她?那卡兹戴尔是萨卡兹的故乡,但是否容得下她? 置身于梦中的画卷,明椒却独自意识到,她终究是出生在哥伦比亚的萨卡兹,在寂寞的过去怀抱着随处可见的画报和照片,对一个不存在的未来肆意畅想的胆小鬼。 那个希望的未来出现了,但不独属她自己,这不是她自己拼凑的那个梦,她是一座陌生的城。 小萨卡兹再度呼吸,生命的实感升起生命的希冀,她还有一个期待的东西,暂且把不安压在心底,暂且迈出慌乱的步子,她将有一件必须要去完成的事。 她穿过麦田,道路两旁变成绿油油的菜地,点缀着五颜六色的星星。 芹菜,佛手瓜,大白菜,茄子,西红柿堂而皇之地齐聚在大烈阳下,大刺刺地摆着,挑战着诸多农民的世界观。 但不懂种地的明椒不在乎,她只被路旁形态各异的香料吸引了小半会儿,就急匆匆地赶路去。 突然的起步把一个小女孩吓了一跳。 黍倒退两三步,歪着脑袋斜起眼,煎饼卷着水灵的大葱往嘴里塞:“这孩子急什么呢?明明肚子饿了,就不能停下来吃口饭吗?空腹赶路倒长个儿!” “黍,空着肚子才有紧迫感不去多想,让她一心一意地归家吧!”天空呦喝一声。 孽茨雷在空中飘着,一根黄瓜噶崩脆,热烈的生命力从手中的牧杖中挥洒,远远看去,就像一台中枢无人机在洒农药。 至于生命力哪来的,只能说,一场被中断的战争余留下的重要战略物资。 “不是回家,而是找家吗?”黍鼓着脸颊,嚼的速度慢了点,半晌咽下午饭。 小黍望着庞大的卡兹戴尔城:“确实不能想太多呢,使人们傻傻地付出的事物,总是朦胧的好看。” 那种明明欠了自己很多,明明在世间普普通通,却依旧让自己去爱的事物。 即便已经了无恩怨也去怀念的……大荒城吗? 黍作贼似地瞧了瞧孽茨雷,耳垂红润了。 这种情节现在大家都叫ntr来着,不是好东西。 …… 卡兹戴尔城的升降平台很是特殊,铁做的平台没有上下移动的机械结构,只有类似吊桥起桥的传动结构,仿佛要把乘客按在移动部上夹成肉泥。 在安检通道经过军警检查之后,明椒的施术单元被贴上了一小块装置,而明椒本人,则被军警以矿石病为由叫住站定。 “我还可以进城吗?” 站在造影机前,明椒带着希望不安着。 “当然了,再等我一下下。”军警头也没抬。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终于从辛苦的登记工作中解脱,把一块手环连同施术单元从同事手里接过,转交给明椒。 注意到小萨卡兹的局促,军警女士顿觉好笑与可爱,自然地笑着,她嘱咐说:“检测手环可以随便找小地方戴,矿石病发作的话,里面的抑制剂能救你的命。 施术单元贴上芯片了,只要大功率施法我的同事就会赶到现场,所以不要把雇佣兵动手动脚的习惯带进城。 出城的时候手环和芯片要还回去的,别忘记了。现在,小家伙你可以通过了,穿好衣服。” 明椒烫着脸把外衣套上发凉的身体,从检测矿石病的房间里走出来,一边戴手环一边走出检查站,穿过通道,在平台上找空位坐下。 还不等明椒观察四周,眼前的一切突然明亮起来,大部分乘客从座位上起身,向着来时的出口走去,小部分呆看着前方,明椒属于后者。 移动城市庞大的阴影消失了,转而是三层小楼稀疏的浅影,刺眼的阳光迎面而下,明椒回头望去,那里只有高耸的城墙,她离墙很近,近到能清晰看到防御法术单元的回路。 她突然进了城。 意识到这点,明椒赶忙站起,亦步亦趋跟上人流,前方的人散开,小萨卡兹就这样停在街道中央。 她好奇地左右张望着,小步向前,抱着法杖,压抑着兴奋和满足,像是在模仿着什么。 明椒有收藏着几张碟片,是哥伦比亚近期流行的“萨米人进城”的都市言情剧。 那是明椒对城市的所有印象,她交不起《感染者法案》高昂的保险金,也就进不了移动城市,即使那时她只是萨卡兹,不是感染者。 “接下来是去……商场,是那里吗?” 明椒望向大道尽头,圆顶的六层大楼,在周围很是显眼,应该就是格林说的中央商场了。 明椒像寻着花的小蜜蜂,小跑着奔向她勉强熟悉的建筑。 高高的大圆顶下用源石晶体元件操控着长长的灯牌,上书“卡兹戴尔国营百货大楼”十字,这被居民叫成中央商场的建筑是新建不到一周的稀罕物,不过却与众多卡兹戴尔人联系在了一起。 其中也包括明椒,这里是雇佣兵们处理战后剩余物资的地方。 像是帐篷,皮靴,丝袜,纸笔,毛巾之类,而罐头和一次性施术单元更是成批量的卖。 半途而废的战争剩下太多物资了,留着占地方还不能下崽,不如卖掉换点酒肉菜果改善生活。 反正都是上头免费发的东西,卖了就是赚了。 明椒的钱包鼓鼓的也是因为这件事。 小萨卡兹随着人流静等载具走过,这些载具是民间用巫术火炮的六足底盘改造的。 因为这些替换用底盘很多,而且王庭老爷们的巫术造物真的很皮实耐造,不用跳跃功能百年不坏,这种六足机甲就成为卡兹戴尔的大众载具了。 指挥交通的军警小哥示意车辆停下,人流便推着迟疑的明椒穿过马路,进了面朝中央广场的百货大楼。 进了百货大楼的明椒沿途看着店铺,一楼都是些卖菜的,大部分一看就知道是官方下来的老板;二楼是卖日用品的;三楼的奶粉和罐头之类都是军需物资;而在四楼,明椒总算找到了丝绢物。 老板叫克伦妮,也卖些自己设计的服装,她有自己的进货渠道,周边的店铺老板,除了王庭的老爷都和她认识,知道了明椒开店的想法后,克伦妮显得极有兴致。 “你很有眼光,明椒小姐。” 克伦妮眼底闪出夺目的星芒,她上下审视着小萨卡兹:“卡兹戴尔的服装行业前途无量,不久后,方便的交通会引来大地各处的商人和旅客,很适合实现你的梦想。” “但从小姐你的装束来看,你的店面不适合开在这里。这不是轻视,小姐是想开手工棉制饰品店对吧?这种店兼具纪念品和日用两种性质,但这栋楼柜台的租金高昂,恰巧不欢迎这两种。” 给出建议后,克伦妮与明椒签了个人合同,以友情优惠价给予了小家伙支持。 找到货源后,明椒又向上逛了逛。 五楼卖的是精致的大家伙,一些王庭老爷用钢琴和造物装点门面,现代气息与艺术气息很足。 明椒还看到了拉特兰出口的冰淇凌机,大抵是谁撤离前把富人区的饮品店搬空了吧? 六楼有一股难闻的机油味,应该是卖工业产品,比如六足机甲之流的地方。 明椒昏昏沉沉地走出商场,人流再次穿过马路,但她没有再动,她像缺了发条的机器玩偶,眼睛瞪得大大的。 明椒不知道该去哪里张罗店面了,虽然上头说会分房子,但她等不及,她想把奶奶快点接来。 咕噜噜…… 明椒一阵反胃,肚子叫起来——她饿了。 恰逢一道热风吹来一股清凉的味道,那味道丝丝缠绕,宛如游蛇卷起馋虫,小萨卡兹鼻翼煽动,咽下口唾沫,往右手边看去。 是一家早餐店,卖土豆炸鳞薯条,老板娘系着围裙,却是只卡普里尼,燃气灶是用一次性施术单元改装的。 戴着单眼罩的老板开口说:“孩子,你要吃点什么?” 原来明椒已经不知不觉走过去了。 来都来了,大热天的就吃点凉的吧!她想。 “来一碗水粉吧,在这儿吃。” “好的,九块五能量币,这边坐。” 酸辣爽滑的水粉刺激着味蕾,醋溜溜的汤汁一直贴在舌尖上更是活络思绪。 明椒对正在和面的老板问:“老板,这里是你们分到的房子吗?” 老板抬头扫了明椒一眼,给出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不是,我们家那不适合开店,这地方是我们租的店面。” 明椒惊讶道:“有人会租吗?” “当然会有,中央广场东边的市政府那里领房子,总有不是萨卡兹的萨卡兹便宜出手。” “老板,结账!” 明椒急忙把汤汁一饮而尽,早准备好的钱摆在柜台上,老板慢悠悠地接过,回身挑拣东西:“别太着急,吃完水粉再跑动,会消化不良的。” “如果在陌生的环境下不安,这很正常,你可以吃着小吃在街上把环境逛到烂熟于心。” 老板包好炸出的土豆丁丸子,塞到明椒手里:“也可以在这里住着,扎下根来。没人会赶你出去,或者阻止你去什么地方,这里是我们的城市。没人会看你的双角,所以你走到这里时就该下定决心了,好孩子。” 明椒愣愣接过牛皮纸:“这个多少钱。” “诚惠零点五,不用找了。”老板回以大大的笑脸。 目送扎根的孩子离开,老板大大的笑容变得比哭还难看。 在他身后,老板娘面无表情,杀心自起。 “伊内丝,你不觉得很有意义吗?” “广场旁的店面租金更有意义,今天晚上我们床头算账时再好好谈论谈论,怎么样?” “可以现在谈吗?”赫德雷还想再挣扎一下。 “你在说什么呢,家事不可外扬。” 老板娘扯了扯包臀裙,皮笑肉不笑:“或者说,我们可以在晚上计算一下中午关门带来的损失。” 偷完攻击力再偷攻击速度—— “怎么连吃带拿的。”赫德雷做出了他的选择。 即便他本人没这个意思。 …… 郑重的小萨卡兹刚开始时,步伐是僵硬的,直到某一个人在拐角出现,她便弹射起步。 杜卡雷低着头快步走着。 他今天陪同阿米娅与麦克斯总统开了小会,因为特里蒙炸了,哥伦比亚想借卡兹戴尔的生产力重开园区以启动科研能力,他们接受了同属前文明遗产人的馈赠。 然后他刚送完阿米娅和特家兄妹视察验收交通网络的各个节点,这会儿正要去铸币厂视察进度,顺便将能量币的多种矿物原料的生产加工程序检验并记录在案。 “血魔大君先生,先生!先生!” 又是谁家的孩子。杜卡雷这么想着,回头说:“我现在很忙,签不了名……嗯?” 开心的笑脸凑上来,油光的袋子却是先一步逼近他的衣袖,杜卡雷赶忙接住。 “你这是?送给我的?” 杜卡雷低头一扫,炸土豆丁,还热乎着。 见多了要签名的,还是第一次见送东西的。 “对!吃饱饭就会感受周围,您走这么快,一定没吃饭吧!”明椒有些结巴地说。 “我记得你,明椒对吧?”杜卡雷问道,“你对现在的卡兹戴尔怎么看?” “是卡兹戴尔城吗?” 明椒思索半秒,回答说:“是萨卡兹的城市,我从来没上过移动城市,他们都赶我走。但这里不会,嗯,是家!” “萨卡兹的城市吗?”沥血王子只是低语。 明椒知会一声就急匆匆地走开了,杜卡雷目送她欢快地拐过街道。 我好像有三个月没有吃过东西了。 杜卡雷盯了会包装,又不含情绪地扫了眼城市。 感受四周吗? “先忙吧,忙完再谈其他。” …… 怎么找到不是萨卡兹的萨卡兹呢?明椒不太清楚,但是她好像找到目标了。 “这样就签好了吗?”红豆对接待的巫妖问道。 对于自己领到一套房子的事情,红豆是很惊讶的。 虽然红豆打记事起就在哥伦比亚,但因为是在卡兹戴尔出生的,所以也领到了一套房子,巫妖就派人去停靠在卡兹戴尔城旁的罗德岛,把她叫了过来。 就以红豆的视角来讲,卡兹戴尔充分利用萨卡兹在法术,机械和外语方面的天赋,或者说苦难的生活磨砺出来的特质,确定的三个职业方向都很正确,完全能看到未来的前途光芒四射。 对于能领到房子的事,她又是很开心的。 一方面红豆认为卡兹戴尔就是她的故乡,另一方面,这里的乐器师傅真的很会做电吉他! “史尔特尔,我们去看一下自己的房子吧。” 红豆看向身旁赤红长发的萨卡兹,史尔特尔,她同属于罗德岛的干员同事。 “我就不必了。” 史尔特尔显得兴致缺缺,作为史尔特尔的巨兽代理人,历代巨兽代理人的记忆混杂在她的脑海中,让她分不清谁是自己。 虽然经过老祖宗们的多方考证,她确实是卡兹戴尔一个战争工程师家庭的孩子,但对她而言,在卡兹戴尔的记忆与其他记忆并没有区别。 甚至不如冰激凌。 “那个……女,女士!” 史尔特尔瞧着忽然向他搭话的少女:“什么事?” “我可以租下你的房子吗?” “行,但我不要钱,我要冰淇凌吃。” “诶?” 明椒懵住了,就这么同意了吗?而且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不过她想起了在中央商场看到的冰淇凌机。 “可以的,请等我15分钟!” 第260章 不平异途 在卡兹戴尔向西的荒原上,一只萨卡兹形单影只行于大地之上,远处古典繁华的城镇扎根在平坦的石砖上,昭示着他旅途的结束。 勺子只带着干粮和新买的钢笔,独自一人穿过了无人烟的荒漠,在血魔的族地里停留下来。 “擅自闯进来没死,我是该先夸你不要命呢,还是先夸你运气好呢?” 子裔领着勺子拐进一间偏僻的小平房。打开门,灰尘在鲜血王庭的采光设计下一览无余,白亮亮的,作雪花状飞舞着。 “这地儿就是征兵处,从特蕾西娅殿下登基之后就很久没有人来入伍了,先坐吧!” 子裔坐在征兵处内的座子上,把手册和文件档案都提上桌面,因为巫术保护膜,这些还很干净。 子裔低头翻找东西,勺子见状说道:“我有带笔。” “嗯?谢了。”子裔把钢笔接过来,“名字叫什么?哪个家族推荐你来的?” “我叫勺子,家族……不清楚。”勺子如实回答。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一个人来这?”子裔惊讶了。 独自一人跑到王庭驻地,在复数家族地盘上停留,还没有王庭成员保证,多亏了这代魔王刚把所有管事的揍到养伤,不然早死的不能再死了。 勺子也意识到问题了,于是他又讲:“我和克里亲王约好的,在战争结束后来边境找他。” “克里亲王?”子裔面甲下的肌肉扯起来,语气古怪,“他在维多利亚战死了,葬礼昨天才办完。” 勺子大脑猛地一空,身子一抖,子裔心底也是一惊,急忙转移话题:“不过既然知道你是哪一个家族的就好办了,我带你去克伯桑家族找个朋友,他能把你安排进去,走吧!” 勺子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我们根本不认识,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 “因为等你当上家族内部的战士后,我们就算是沾亲带故的家人了。” 子裔一面说着一面示意勺子跟上自己。 “等你有了孩子,他还得叫我声叔叔。不过那都是你通过考核后的事了,但既然是亲王推荐,上面放水都会让你成功的。” “你就不认为我是在说谎吗?”勺子跟到子裔右手边,犹疑道。 “在王庭的大人物面前说谎,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啊。” 子裔感慨一句,又扯道:“等你选择未来发展方向,一定要选工匠哈!不过就你现在的呆头样儿,估计也考不上。” 勺子就这样加入了王庭军,被关在族地的训练场上死命拉练了五个月。 在这漫长的五个月里,勺子一直在想:为什么克里会死在维多利亚,那不是一场大捷吗? 你为什么会死在区区两个月后,你不是亲王吗?那种杀人如喝水,实力非人的亲王。 鲜血王庭的墓园里,克里的墓碑与他的姐姐依偎在一起,墓前摆放着惨白的花环,还有用玻璃瓶装着的,晶莹剔透的鲜血,很是贵重。 “克里大哥,我来看你了。” 一顶用于转化仪式的惨白的玫瑰花冠留下了。 一名普通的王庭战士向一位血魔亲王作别。 —— 离那生命冠冕退位的日子已有半个月了,刚开始时,被闷头打压的高塔贵族们相继抛下矜持冲帝兹南特尔发难,自以为没有吉奥风暴般的力量压制,他们就能再库夺回自己的权力,就像当年的巫王。 但他们错的彻底。金律法卫全员守节,手底下的贵族不再如往日般忠诚,平民在这一天也没有了服从和敬畏——金律乐章在此刻自由热烈,没有它的洗脑,大家都不学古人那样老实本分了。 卡兹戴尔的交通网络正式落成,世界环境急剧变化,浮躁的人们迫切地想分一杯羹。阻拦时代的人,只会被时代的洪流撕碎! 弗朗茨已经许久没离开他的高塔了。 车尔尼将前往帝兹南特尔为皇帝陛下演奏《晨暮》,听到这条消息后,弗朗茨就把外出活动全推的差不多了。 这会儿功夫,弗朗茨与车尔尼和格特鲁德于高塔会客室相对而坐,视线互相平行,氛围尴尬。 毕竟三人上一次见面时打成一片,险些闹出一城的人命,也是那天《晨暮》首演失败,格特鲁德是罪魁祸首,而弗朗茨是给车尔尼打下手的。 现在再一次见面,车尔尼和格特鲁德成了搭档,弗朗茨成了听演奏的皇帝陛下,一如当初他在夕照厅与克莱德向车尔尼演奏。 弗朗茨只得在心中不住地感慨:命运当真造化弄人。 “车尔尼先生,格特鲁德女士,我们见一面不容易,昨晚我就为两位定好了下榻的旅店,闲杂人等已尽数请出。今天你们先休息,等我把克莱德叫来,我们一起叙旧。” “那我们先行告退,陛下。”格特鲁德行礼,悄悄牵住车尔尼的大手,引着他退了出去。 站在弗朗茨右后方的东团首席珂拉·洛文斯坦女士轻声叹息后,提醒说:“如果要召见瓦瑟领选帝侯,要先与鲁珀坎大区通气才行。陛下,你要知道,西部诸大区以鲁珀坎为首。” “在那之前,还要通知霍赫贝格选帝侯,施彤领大区是东部大区的领袖,他们在卡兹戴尔手中获利最多,更是您的嫡系。虽然沃尔纳他本人根本不在意。”送行客人的金律法卫统领也一边说着一边开门进屋。 “杜兰特,这次由我去施彤领,光凭你的话,恐怕是没法把诺辛达和薇薇安娜诓过来。” 杜兰特闻言好奇道:“这次只是例行公事,叫她们来做什么?” 珂拉瞳孔放大,震惊地捂住嘴巴:“天哪!你居然不知道!亏你还是薇薇安娜的叔叔!” “什么事这么重要?”杜兰特快步凑上前去。 珂拉小声回道:“薇薇安娜她呀,有男朋友了。” “什么?!”杜兰特失声大叫,然后火速下腰悄咪咪地问,“谁家的,什么爵位?姓甚名甚,个人生活怎么样?有没有得过慢性病,家族病史查了吗?” “你先别急,现在只有书信往来,只知道是卡西米尔那边的。”珂拉两只眼眯着,“你就不好奇吗?” 弗朗茨看着聚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两人,莫名其妙:总有一股恶寒的咸湿感是怎么回事? —— 在萨米寒风凛冽的风雪下,科罗萨湖的冰面坚硬如铁,湖西岸的采掘声透过清澈的冰盖一路传进湖东部的叶夫雷尼斯克。 谢尔盖将军长在冰面上,低头盯着澄澈的倒影,远方传来的震动使它模糊,不知影子是映在水中还是冰中。 灰白的耳朵抖了抖,谢尔盖回头,宁静地看着声源处,阿斯蒙迪尔慢慢走过来。 “已经决定好了吗?乌申斯基的荣誉教授申请通过了,今天就要赶回去一趟,还要开一个讲座。” “嗯,差不多吧。” 抬脚把军靴拔出冰面,谢尔盖冻的通红的手捂住同样通红的鼻子,哈气。 阿斯蒙迪尔等候谢尔盖走到他身旁,提步与他并肩,往叶夫雷尼斯克走。 “你家里同意了?刚升职就去干些新朝的事,对你在家族里的形象多少会有影响吧?” “父亲支持我的决定,在军事贵族里,有一些资产贵族的成分也不是稀罕事了。” “那他一定不知道你是去教什么的。” 谢尔盖自嘲地笑道:“他会理解的,现今的大地局势和皇帝的旨意根本没有给我们多少选择。况且,一个不想打仗的将军,在某些人眼中和感染者差不了多少。 等《伊戈尔大帝》第四版上映,我就没得选了,而这是我的生命,我不可能放弃。” “你打算在里面塞多少私货?” “我的所见所闻。” —— 在卡兹戴尔城里,很少有人会注意到核心区东部的异样,在区块的夹缝中,有一处明显的空洞,移动城市的地下铁路和隧道都刻意绕开了这块更具性价比的路线。 阿米娅从指挥塔里偷溜出来,免耳朵向前低垂,偶尔的一瞬,它们又机警地立起,伴随着主人疲惫的微笑监视着路人离开。 卡特斯少女已经很累很累了,眼皮牵拉着,每一次呼吸在她的感知中都是艰难而又沉重的,它们清晰可见,每一次都需要她刻意去维持。 现在还不能休息,阿米娅。再努把力,马上就要到了。 小兔子脚步不停,她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巫术屏障,把跟在她身后的死魂灵老祖宗甩开,闪头钻进废弃的井盖,潜进复杂的地下生活层。 “啪嗒”声不绝于耳,阿米娅最终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住,手忙脚乱地解开巫术锁,扶着门把自己带进门后,再立刻关上。 门后的布局与门外的铁锈隔隔不入,金顶的莱塔尼亚复古吊灯终日开着,阿米娅眯着眼睛向前,将身体倚在护栏上,从二楼望着一楼的大厅,一只女仆正围着围裙打扫地板。 这里分明就是一间小洋楼。 阿米娅打着哈欠,快步走下楼梯,冲正打扫卫生的源石怪物招呼一声,开门进了卧室。 “凯尔希医生,我回来了!” 坐在床铺上看书的菲林女士盯着开心的少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欢迎回家,阿米娅。” “嗯!”阿米娅应着,欢快地爬上床,高跟鞋一把晃到床底下,小脑袋熟捻地枕到凯尔希的大腿上。 这就是少女的秘密,她偷偷关押了萨卡兹的仇敌。 阿米娅自从来到卡兹戴尔,就没有再撒过娇了。 博士走了,凯尔希也走了,特蕾西娅小姐站在她面前时,魔王的责任又让她不敢低头。 阿米娅以为日子会这么过下去,直到她不再脆弱,能忍受只有自己一人的孤独。 可凯尔希医生出现了!为什么凯尔希医生没有死?她在阿米娅眼前被砍伤,维什戴尔的炸弹吞没了她的尸首。 但事实就站在她面前,在她的房间里与她对视的菲林,她的气味就是凯尔希医生! 一个想法在她心中生根发芽,那枚种子积累了足够多的思绪,以至于灵光乍现,转瞬间成长为参天大树。 [把凯尔希医生偷偷藏起来吧,把凯尔希医生放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永远待在一起。] 即便这会让特蕾西娅小姐失望,即便这会让刚服气的血魔反抗,但只要没人知道的话,这些就都无所谓了。 “凯尔希医生,凯尔希医生,不要走,再……唔——” “我在这里,嗯?说梦话了吗?” 凯尔希看着怀中的小兔子:大张着嘴巴,口水流出来,睡得很香甜的样子。 “凯尔希”还未理解现状,她便被眼前乖巧柔弱的卡特斯抓了起来。从图像引动的记忆来看,这孩子叫阿米娅,是“凯尔希”认识的人。 被阿米娅放到这间根本防不住人的屋子的时候,“凯尔希”便老实在这住下了。 这不是出于怜悯或是其它情绪,而是她确实需要一处安稳的地方来捋平和理解上一代“凯尔希”留下的记忆。上一代“凯尔希”设计记忆迷宫的习惯着实给她平添了不少烦恼。 “凯尔希”给怀中的孩子拭去口水,便继续看书。 这孩子的关系与她怎样,过去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她还需要不短的时间去理解,在这期间,她不介意扮演上一代“凯尔希”,即使她们的性格有所差异。 —— 希望在这方世界欣欣向荣,哪怕它们在根源的开端就已确定了结局。 在活动刚结束的日子,哥伦比亚的荒野地下,弗里斯顿拜访了“保存者”的居所,昏暗的橙红色光亮,代表着设施主人的苏醒。 一只佩洛找过了他,但她已经死在特里蒙的邪魔污染之中,这断绝了“保存者”的希望,虽然他不会对半途而死的人抱有一丝一毫的期待与兴趣。 他们漫长的辩论即将接近尾声。 “我们会一直走下去,无论未来的道路上潜藏了多少悲伤和不堪。保存者,你的责任与义务,奉献与期望,我将一并收下,直至希望断绝,直至生命不在。” “啊……辛苦了,我的话,我有点困了。” “保存者”迎来了久违的宁静,他最后巡视着静滞所中的“石棺”,序养修复仪仍在顽强地运作,但内部曾活跃过的思想与创想都已沉默不语,一具又一具毫无价值的冻肉,仿佛就是观察者对人类文明无声的蔑视和嘲笑。 那么,想笑就笑吧!他想:我失败了,但还有希望。 肩上的重量尽数转交,那现实存在的沉重的灵魂化作虚无飘渺的数据流,设施的橙光渐熄,先是外围的“石棺”,再是中央的球体,随后,黑暗中,中央的球形仪器再度挥洒生命的热量。 “晚安,保存者。晚安,弗里斯顿。” 弗里斯顿如同前文明四人组的其他三人一样,承下了另一个自己的希望,一份备份子思维被他上传进设施,他联系起卡兹戴尔空天军的副指挥:“莉莉雅,海嗣联系上了吗?” 在泰拉的阻隔层外的无垠星空中,穿着不知廉耻的清纯初生坐在舰桥的指挥官席上回应:“弗里斯顿先生,出了点小状况。” 莉莉雅仰头注视星海,六艘先锋级星舰和星空特化的海嗣群自山岳般的椭圆传送门中驶出。 杜卡雷在这方世界最后的举动将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联系在一起,为了未来的希望,他们不介意在其他世界抢占先机。 “这个世界的海嗣被杜卡雷阁下寄生类巫术灭绝了,在短短两天内。” 弗里斯顿平淡地说:“嗯。我知道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那么只在秦拉和塔卫二的资源点上修建采集器吧,我们那的天堂支点还未完全解决,暂且分不出多余军力来这里开发。莉莉雅,剩余的部分,让漂航舰散出改造后的源石,但不要让这里的小动物注意到宇宙的异常。” 莉莉雅照做,按计划确定并使用这里的价值。 美好安宁的希望构筑起幸福的笼中鸟,这是弗里斯顿的一贯政策,是他作为高道德的前文明人对生命的爱。 既然毁灭必然到来,那就享受好当下吧! 悲哀也好,愤怒也罢,皆是生者对死者赋予的价值,而对于死者本身,在思想断绝之前,你们将永远饱尝希望。 这是对七号世界的保护,这是对异界的补偿,这是弗里斯顿见证过的幸福,亦是他永不可品尝的痛苦。 【无私的爱是站上天秤的代价】 光幕难藏泪(请配合BGM《还是会想你观看 【游戏结束,玩家已撤回,正在结算……】 【游戏内容:掌握世界的分系】 【游戏等级:s】 【游戏类型:拯救活动】 【正在结算获胜国家数量……】 【正在结算各国家队伍点数……】 【结算完毕!】 【欢迎0号正史世界加入光幕游戏大家庭,个人光幕功能已解封,请新玩家尽快熟悉各项功能,熟悉所有规则】 【正在播放结算影片——《光幕难藏泪》】 【白光一闪,以夜神月《其他人做的到吗》姿态入场的特蕾西娅和身后跳着青海摇的王庭之主和赦罪师现身,画面中的本世界曼弗雷德只留镜头一个可怜无助又萧瑟的背影。 特蕾西娅:“我们的爱就像是流星落下。”(指突然出现像流星一般。) 正在展示军舰集群的阿什沃斯公爵,凑近观看的开斯特公爵,坐在沙发上好奇的威灵顿公爵和高多汀公爵。 画面一转,阿什沃斯公爵成了灰灰。 阿什沃斯:“随烟火消失的火花。” 开斯特:“喵?(哈气)(哈气)(哈气)” 碎片大厦的会客室中,特蕾西娅正在和凯尔希和平喝茶。 特蕾西娅:“还是会想你。”(指特蕾西娅决定为老友重逢的凯尔希提供庇护。) 窗帘后的特雷西斯正盯着博士与索菲娅谈笑风生。 特雷西斯:“还是会怪你。”(指博士参与内战。) 画面进入回忆,特雷西斯与博士站在双王雕像下,于大雨中达成交易。 特雷西斯:“怪你轻而易举潇洒抽离。”(指博士失忆后他不好一刀劈死这位共犯了。) 血魔大君立在卡兹戴尔的街道上,复杂的目光在城市和正被工匠教训的特蕾西娅之间停留,最后沉默向前走去。 血魔大君:“还是爱着你。”(指依旧放不下卡兹戴尔的苦难,并坚信杜卡雷会理解。) 血魔大君与杜卡雷对峙,双方出手。 血魔大君:“想走进你心底。”(物理意义上。) 血魔大君那惨白的左手在黑暗的画面中向前,远处杜卡雷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血魔大君:“拨开迷雾抓住你的声音。”(指在杜卡雷,号星士,穿越者三人打结的灵魂中把杜卡雷捞出来面对面哭丧。) 杜卡雷:【!!!man!!!】(孩子们,号星士和穿越者他们肘不过我,我从公投室杀出来了!) 画面一转,两位变形者正在下围棋。 变形者:“重复了几百遍。”(指寻找目标。) 变形者:“重复了几百遍。”(指目标破灭。) 变形者独自一人站在众魂的世界前,周遭的环境从熔岩变大陆,由沧海变桑田,最终只余一成不变的沙漠与变形者等待众魂。 变形者:“重复的情绪重复了熬过想你的夜。”(指万年来执着回归众魂的怀抱。) 左边下棋的变形者拿出一个杜卡雷公仔,并眼含星星向对方推荐自己的天父与救主。 变形者:“这思念难道直到痛为止。”(真诚劝告) 谁知右边的变形者直接掀起棋盘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一击就给对面抡到地上冒星星。 变形者:“可这过程我怎么可能会装作没事!”(爷不玩了,爷造反了!) 特蕾西娅与另一个自己牵手步入源石消失不见,身后的两位特雷西斯互相以视线安慰彼此。 特蕾西娅:“你教会我爱你却没教会我遗忘。”(指对罗德岛放心不下,自愿受罚。) 画面一转,伦蒂尼姆的一个区块突然爆发出灿烂的火光。 特蕾西娅:“你随意的举动撕碎我所有的立场。”(指把伦蒂尼姆改造计划的核心,兵卫工厂炸了,完全没和她通气。) 火光中,特蕾西娅与凯尔希远目相望。 特蕾西娅:“我心知肚明不愿戳穿你的另一面。”(指知道凯尔希绝对会搞事情。) 特蕾西娅止言又欲,直接被众魂的黑手拖走了。 特蕾西娅:“却没想过如今变成我的nightmare!”(指被众魂的大手拉去观众席禁言了。) 在博士,凯尔希,阿米娅和逻各斯面前,特雷西斯跳起了与小丑同款的绝望舞步。 特雷西斯:“昏黄的路灯照不亮整条街。”(诺伯特区都已经隔离停电了,就你们罗德岛在用发电机发癫!) 特雷西斯:致命竖劈! 凯尔希:*干员淘汰声* 特雷西斯:“我怎么用力也走不到你心里。”(指给凯尔希好多机会,结果每一次他都会被扇得啪啪响,整个就一小丑。) 特雷西斯:“倾盆的雨下了一整夜。”(那是变形者集群的颗粒吗?那是我特雷西斯的泪啊!) 特雷西斯:“我们离得这么近你却看不清楚我的泪滴!”(妹控晚期的悲情控诉。) 在传承已久的小温室里,玛格达尔正拿着一条温毛巾准备给养伤的锹子盖上,外面响着庆典礼炮。 刺玫:“我知道我可以随时被代替。”(指两人相遇只是萍水相逢。) 下一刻,玛格达尔泡着花茶,背后的士兵整装待发。 刺玫:“却还是接受不了这种落差。”(指锹子拒绝与她一同离开,率军赴死。) 在特伦伍德镇外的王庭大队列阵迎敌,被罗德岛小队毫无悬念地屠杀。 锹子:“我们的爱就像是流星落下。”(指自己被流星般的法术轰死。) 在特伦伍德镇伺机行刺的玛格达尔被阿米娅的本能反应带走。 刺玫:“随烟火消失的火花。”(指自己死时因冲击力生长出的源石结晶很像烟花爆炸。) 画面闪烁,一片宛如玛格达尔的爷爷讲述的后山花海在蓝天下舒展,菲林和萨卡兹在两端远望。 刺玫:“还是会想你。”(菲林歪头,挂上天真的笑脸) 刺玫:“还是会怪你。”(伸出手来,萨卡兹上前) 刺玫:“怪你轻而易举潇洒抽离。”(菲林笑颜不变,反手握拳以中指相对) 刺玫:“还是爱着你。”(突然抱住愣神的萨卡兹) 刺玫:“想走近你心底。”(穿过锹子的记忆体) 玛格达尔在金黄雾气向前摸索着,一把抱住眼前的锹子。 刺玫:“穿过迷雾抓住你的声音。”(指在众魂中精准抓住锹子的魂灵。) 咔嚓! 镜头破碎,损坏的画面老旧迷朦,像火光倒映的旧相片。 无名魔王:“重复了几百遍。”(指卡兹戴尔建立。) 无名魔王:“重复了几百遍。”(指卡兹戴尔的毁灭。) 无名魔王:“重复的情绪重复了熬过想你的夜。(指在流浪中对家园的渴求。) 古老的城市在厚重的阴云下拔地而起,时而扩建,时而残垣断壁,阴沉与战火交替。 无名魔王:“这思念难道直到感受不到痛为止。”(指卡兹戴尔以至于社群架构的消逝。) 城外的小丘下,模糊的萨卡兹屹立,背影不断变化,唯有头颅上的王冠永恒。 无名魔王:“可这过程我怎么可能会装作没事!” 漆黑的手印拱卫着洁白的魔王。 特蕾西娅:“你教会我爱你却没教会我遗忘。”(指众魂在胎教萨卡兹的同时灌输仇恨。) 特蕾西娅:“你随意的举动撕碎我所有的立场。”(指众魂不给除战争以外的路。) 洁白的魔王在魂灵们的托举下一步一步跨过阶梯。 无名魔王:“我心知肚明不愿戳穿你的另一面。”(指知道特蕾西娅不愿复仇泰拉。) 在洁白的魔王踏上平台的下一刻,所有魂灵轰然破碎! 无名魔王:“却没想过如今变成我的nightmare!”(指没想到特蕾西娅要抛下他们的恳求。) 时序骸骨上,杜卡雷在时空断层中对着阿米娅闻只因起舞。 沥血王子:“昏黄的路灯照不亮整条街。”(指无数时间线里跑来诉苦的众魂把光亮遮没了。) 沥血王子:“我怎么用力也走不到你心底。”(指再申诉也没后辈会当回事。) 沥血王子:“倾盆的雨下了一整夜。”(指众魂悲伤,羞愧,愤怒的思绪化作血雨。) 沥血王子:“我们离得这么近你却看不清楚我的泪滴!”(指众魂被迫生不如死还为后人搭高塔抢权限,反而被抛弃的委屈。) 画面一转莱塔尼亚的伯爵领,伯爵女士与一名感染者在无人的音乐厅中共舞。 格特鲁德:“我知道我可以随时被代替。”(指本人知道车尔尼有一个感染者挚友但依然愿意出资支持他的事业。) 又是闭馆的夕照区,车尔尼在台上演奏钢琴,格特鲁德却躲在幕后的阴影里发呆。 格特鲁德:“却还是接受不了这种落差。”(指好心去宣发曲子却被车尔尼以不尊重挚友为由臭骂一顿。) 画面转,人声鼎沸。格特鲁德捧着一颗炸弹站在舞台上,要与车尔尼同归于尽。 格特鲁德:“我们的爱就像是流星落下。”(指被莱塔尼亚政坛逼到走投无路后,要拉着车尔尼和在场的巫王残党自爆。) 但!直旋角卡普里尼滑铲入场,轻轻一敲炸弹,那炸弹一弹开盖,竟然是个装戒指的盒子。 后面跟着的提卡兹们把民政局和工作人员绑了过来,现场办证并齐放烟花。 吉奥:“随烟火消失的火花。”(指以一人之力,他妈的打碎屠城阴谋,结人良缘,收服残党,全局无一人死亡,完美通关。) 下一幕起,年轻的大术士在始源之塔的宴会中吃席,下一秒竟有人打了进来。 塔斯汀:“还是会想你。”(指赫尔昏佐伦时代的日常生活。) 大术士陷入回忆,他第一次站在王座下请求陛下出一条政令。 塔斯汀:“还是会怪你。”(指巫王后期不理朝政,让国家陷入混乱。) 哪知陛下根本不理睬他,转身又进了王座后的私人研究室。 塔斯汀:“怪你轻而易举潇洒抽离。”(指死的突然,留下半变革的国家。) 镜头接着映出一位中年人,手握着佛珠站在金律乐章副本前。 塔斯汀:“还是爱着你。”(指依旧怀念当年的莱塔尼亚。) 塔斯汀:“想走进你心底。”(指要亲自斥询巫王当年不理朝政的原因。) 塔斯汀在选帝侯面前拍下佛珠,亚空间降临。 塔斯汀:“拨开迷雾抓住你的声音。” 但!吉奥又一次滑铲入场,一巴掌将他呼倒在地。 啪! 吉奥:不准在我面前说这种侮辱我智慧的话! 塔斯汀倒地的瞬间溅起了灰尘,灰尘变作雪花,画面来到了萨米。 【空砚白纸无深忧,亏盈恒不变】 *冻泉叮咚作响* 精灵与兽主相对而立,下一刻成了一地碎肉。 阿尔弥修斯:“重复了几百遍。”(指反复死亡。) 碎肉又在下一刻消失,国度污染尽头又跑来一只全身长满裂纹的精灵。 阿尔弥修斯:“重复了几百遍。”(指反复战斗。) 精灵的手腕皮肤终于在战锤挥舞的反震下绷飞,她便如溃堤般跪倒。 阿尔弥修斯:“重复的情绪重复了熬过想你的夜。”(指凭借执念一直不曾真正倒下。) 慈爱的鹿之主同样在精灵前前肢跪地。 安玛:“这思念难道直到感受不到痛为止?” 安玛:“可这过程我怎么可能会装作没事!” 被杀死的坍缩体的记忆开始混乱,把阿尔自己的主观认知搅得满地都是。 阿尔弥修斯:“你教会我爱你却没教会我遗忘。”(指萨米的祝福只让自己收取记忆却不能主动丢弃。) 万千双手一片又一片地揭下不堪重负的肌肤,把精灵早已与坍缩体无异的自我揭示出来。 阿尔弥修斯:“你随意的举动撕碎我所有的立场。”(指夺去自己的所有认知。) 鹿之主起身准备离开牢笼。 安玛:“我心知肚明不愿戳穿你的另一面。”(指出于怜悯不想补刀。) 坍缩体再次站起,万千亡魂的残余一同握住锤柄,指向了双手抱头,满脸震惊的兽主。 安玛:丸辣! 安玛:“却没想过如今变成我的nightmare!”(安玛,我是来谈条件的。) 牢笼外,大斐老师正在跳拖拉机舞。 斐尔迪南:“昏黄的路灯照不亮整条街。”(指终极机甲没电了,前途戏份昏暗。) 大斐老师疯狂踹着牢笼,缪尔赛斯,帕尔维茨,塞雷娅,麦哲伦和埃克提尔尼尔挥舞着荧光棒。 大斐老师百般努力无果后原地倒下流出面条状的眼泪,下一刻牢笼消融一角,四双脚踏入镜头。 安多恩,弗兰维奇,塔露拉,红蛇:嘻嘻!与我们四人一同修行,我们一定会给你带来无限的快乐口牙! 斐尔迪南:“我怎么用力也走不到你心底。”(指无力打破牢笼的无助。) 上千位铳骑飞上天空狂轰乱炸。 安玛:“倾盆的雨下了一整夜。”(这一群铳骑正在多人运动。) 安玛:我突然释怀地笑.jpg 安玛:“我们离得这么近我却看不清楚我的泪滴。”(哥们,这火力认真的?) 画面一转,是庄严的律法主机。 天堂支点:“我知道我可以随时被代替。” 画面中突然闪出安多恩《计划通》的颜艺脸,只不过手中的笔记变成了主机病毒。 天堂支点:“却还是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安多恩:军事推进,启动! 安玛:“我们的爱就像是流星落下。”(指被近地轨道炮轰炸。) 安多恩光环骤亮如白昼。 安多恩:“随烟火消失的火花。”(指终极赛博纳贡的大光球打击。) 花海中,精灵衣摆与发丝随风舞动。 阿尔弥修斯:“还是会想你。” 阿尔弥修斯:“还是会怪你。” 阿尔弥修斯:“怪你轻而易举潇洒抽离。”(指萨米把自己当祭品使用。) 阿尔回头,一位头部受创的独眼巨人来找她了。 艾尔启:“还是爱着你。” 艾尔启:“想走进你心底。” 艾尔启:“拨开迷雾抓住你的声音。”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地点:维多利亚 特雷西斯:绝望步伐(舞步) 杜卡雷:只因你太美(舞步) 阿米娅:小行星撞击(舞步) 特蕾西娅:其他人做得到吗!?(姿势) 王庭之主与赦罪师与无名魔王:青海摇(舞步)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地点:莱塔尼亚 吉奥:太空步(舞步) 格特鲁德与车尔尼:手拉手转圈(姿势) 弗莱蒙特与巫王:扭腰舞(舞步) 塔斯汀:背手躺(姿势)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地点:萨米 阿尔弥修斯与艾尔启:虎视眈眈(舞步) 大斐老师与莱茵四人众:新宝岛(舞步) 塔露拉与红蛇与弗兰维奇:乌萨斯踢踏舞(舞步) 安多恩与奥伦:舞池打碟(动作)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突然,音乐戛然而止,阿戈尔广播响起。 众人:neitiu!哦~阿米娅——(脑袋严肃并且逐渐放大) 圣洁的吟唱声:啊—— 王庭士兵们以《勇敢勇敢我的朋友》冲过,身后的食腐者之王拄着俩牧杖,开着枯朽战车的贴图追,贴图气泡上写着:什么?你不知道我是提卡兹军神? 圣洁的吟唱声:啊———— 贾队长,杜卡雷,道格拉斯正在圈踢初生。 圣洁的吟唱声:啊—————— 初生爆炸,一堆素材(指鬼畜动图)炸了出来,群魔乱舞,再次展示素材库。】 第261章 你好,罗德岛 时间:1096年6月8日5:44a.m 地点:银心湖畔 天气:晴 在图里卡姆的耶拉雕像下,原本崩塌的坑洞已经被雪填埋,破碎的湖面也重新结冰,凌晨的朝阳还未升起,火车也没有通行。 数据流在谢拉格的夜空下成型,杜卡雷与菈塔托丝和亚托克斯默然对视。 寂静之下,亚托克斯第一个打破尴尬的局面:“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光看不说话呀?” 杜卡雷仍在观察着周遭环境的变化:不远处的雪地里多出了一块驻扎地,大概是哈洛德的维多利亚养老团;被吊着的可露希尔不见影了,索菲娅,纳西莎,索娜和黛夕安也离开了他的感知范围;当然,最重要的果然还是—— 杜卡雷视线转移到身旁,菈塔托丝已经把礼服换成了郑重的常服,十根手指上各带着不同颜色的祖母宝石,两条珍珠项链挂在脖颈上,还带着潮流的棉耳罩。 但除了尾巴,其它装扮他都不太关心。 “我们的奶酪锅去哪儿了?”杜卡雷严肃地问道。 两位家主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幸而变形者和逻各斯还在这,无所不知的变形者踱步到杜卡雷身旁,微笑着陈列出一段数据: “活动开始时间是1046年4月27日凌晨3点钟,在正史世界里,我们从1098年3月20日正午12点56分一直活动到5月1日的下午2点40分,共43天1小时44分钟,所以现在是1098年6月8日凌晨5点44分。 纳西莎去上学了,索娜在帮你照顾孩子和处理公务,索菲娅和黛夕安已先行回拉特兰,而你,杜卡雷……你居然更关注你的奶酪锅,可惜它即便愿意等待,留下的也不过是变质的蛋白质。” “我只是……没什么,我们回卡兹戴尔吧。” 菈塔托丝闻言抚住厚重的棉衣下稍有轮廓的胸口:“大哥,我们马上安排飞行器。” 杜卡雷欲言又止,最后点头:“劳烦三妹了。” 其实他想直接传送回城的。 —— 博士和普瑞赛斯自萨米星门旁的科学园区搭上私人飞行器,踏上了回卡兹戴尔的天路。 飞行器原地前倾攀升高度,博士透过窗户俯视下方晶莹的冰原,萨米高耸的雪山从不远处掠过,接着便是一望无际的黑森林。 见博士望着飞行器外的景色发呆,普瑞赛斯拉下眼皮,不悦地挤出轻微的鼻音——但博士没理她。 这下普瑞赛斯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糟糕起来了,她微笑,牙齿隐在唇下咔嚓作响。 外面的星球地貌有什么好看的,那一千零三十七次思维碰撞时还没看够吗? 现在你身旁可是坐着一位乖巧可人、冰雪聪明、大公无私、兰心惠质的好好淑女,一位比号星士强了一个坍缩黑洞的可爱同事,她难道不比这破偏僻星球强一个,不对,应该是三个号星士?! 普瑞赛斯身体柔软得像一只云兽,悄无声息地挪到博士身旁,环住博士纤弱的小臂,她还稍稍缩着脖颈,不让他在第一时间察觉到阴暗危险的脸。 一切酝酿好后,普瑞赛斯准备发难了。 “普瑞赛斯,你为什么抱着我,有点怪怪的。”一直木讷的博士在这一刻竟反应过来,虽然已经晚了。 但普瑞赛斯面上的阴影却因此淡了许多,她感到了博士恍然间低沉的氛围,心疼之下,报复心暂且塞回心底,装作理所应当道:“我现在感觉身体冷冷的,博士你的衣服冬暖夏凉,也该习惯被我抱了。” “可是飞行器里开着空调呀?” 博士奇怪地说完,普瑞赛斯就呼吸一滞,手上抱得更紧了。博士顿感大事不妙,他的胳膊要被压断了! “普瑞赛斯,我想休息一会儿。”博士咬牙打出了一天一次的不可选中。 普瑞赛斯轻声同意道:“那等飞行器到卡兹戴尔城后,我再叫你起床吧。” “普瑞赛斯,这一次我想睡到自然醒。”博士压抑着情绪,眼角瞅着普瑞赛斯的侧脸。 普瑞赛斯的面部在博士的防护服上滑动,温暖轻柔的触感一直持续到她那张一成不变的脸庞朝向博士为止。 冰雕般的笑意下,针一样的视线在博士面上剐蹭,好似要将博士的护目镜切碎,一点点揣度他的心中所想。 博士禁不住汗如雨下,周身都仿佛安装了一台加湿器。 而普瑞赛斯垂下眼脸,慵懒的眼神扫了博士两眼,最后说道:“那博士好好休息,我自己去拜访道格拉斯教授。” 末了,普瑞赛斯又意有所指地提醒说:“博士,如果做梦了就好好享受,大自然给予的安逸总是如星团般的馈赠,但要及时醒来,不要让它影响到理性的现实,它只是虚假的梦。” 博士别过头去简短地回道:“嗯,我知道了。” 博士说完便下滑上身,把座椅压斜45°,沉下呼吸,不动了。博士在漆黑的视界中,选中了许久不再触碰的图像,他的“系统”。 在现实中,博士迅速陷入深度睡眠,普瑞赛斯偷偷放下自己的椅背,缓缓靠上博士的肩头,因情绪而起的褶皱悄然舒展,她也不动了。 博士已经好久没再想起虚拟的罗德岛了,一方面他不再需要操心罗德岛的运营,另一方面,一直在亚空间旅行探索真的很消耗体力,博士闭上眼睛后只想睡觉,多一缕思考都是莫大的压力。 “罗德岛怎么多了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博士安静地站在等待页面下载解压更新数据,哪曾想眼一眨一张大脸就到了他脸上,他定睛一看,是苇草焰影形态的皮肤。 再向左一瞧,一张薄绿的《私人书房》皮肤的3d影像飘着,左右前后全是皮肤影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跑学院区的悖论高塔里了。 解压信息后开始链接,一声“明日方舟”,博士听出是松果说的,一位冒冒失失的扎拉克工人。 连接进度在30%,60%和90%上连卡三次。 比起上一次,服务器拥挤了不少,以前只卡一次的。 伴随着生命流的音乐节奏转换成《花圃》特有的雷姆必拓慢摇,博士置身于甲板之上,罗德岛行驶在一望无际的花海中。 博士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花海摇曳整齐划一,哄闹着齐声歌唱。他喜欢这个背景,即使他没有恢复记忆,这片花海也依然为他带来释然。 “博士,欢迎回家!”博士身后传来欣喜的呼唤。 是阿米娅,博士从始至终的看板干员。 阿米娅身着灼痕撩起的洁白连衣裙,在打完主线第十五章后,博士就给阿米娅换成医疗形态了,但那也是他最后一次登陆。 “嗯,阿米娅,好久不见。”博士的额间与阿米娅贴在一起,在阿米娅说自己是小大人后,他就改用这种方式打招呼了。 亲昵一阵,博士向小兔子问道:“阿米娅,我不在的日子里有什么新活动吗?” 阿米娅闻言双手握住法杖,杖尖勾住右手边的空间向左一拉,一块贴图利落地跳了出来。 阿米娅紧接着吐字清晰且衔接流利地介绍起来,博士虽然只玩了堪堪两年,但由于看板一直是阿米娅,小兔子的业务水平早已出神入化。 “联动皮肤和活动刚刚结束,现在已经参与不了了,绝版了哦!”阿米娅说着还可惜地叹气。 博士倒不在意,他抬手收起邮件,视线扫过,眉头一皱,下一刻,他手中出现一块兔子蛋糕。 “阿米娅,今天几月几号?”博士看着只有一天保质期的蛋糕,开口问道。 阿米娅松着长耳朵笑着回答:“一月十二日。” “我记得你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三日……” “没事的,博士。”阿米娅别过视线,“您能吃到蛋糕就好,有很多博士都没在今天上线的。” 阿米越说越小声,忽然间,脑袋上的异样感越来越大,阿米娅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逐步攀上绯红,小兔子慢慢回头。 “博士,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了!” 阿米娅羞恼着,提起小提琴的琴弓作势欲砸。 但她停住了。阿米娅盯着琴弓,湛蓝眸子中的流光熄灭又亮起,她向下望去,洁白的长裙已然变作星空般的礼服,那股异样感,是魔法帽! “生日皮肤还有7天下架,赶上了呢!阿米娅。” 博士趁着阿米娅独自感动的时间精准把蛋糕上的灰兔子切下捧起,叉子递上前去:“一起吃吧!” 结果还是没分成,因为蛋糕只准让玩家吃。 顺带博士还因为一口闷了兔子头被阿米娅捶胸口了。 “阿米娅,按你之前说的,难道有很多博士没有在这几个月上线吗?” 博士和阿米娅走在前往基建的路上,博士就之前的对话询问起阿米娅。 阿米娅抵着嘴唇,神色悲伤:“因为《泰拉巡礼》发布了嘛,开放式的大世界一下子就把大部分博士的视线吸引走了。” 小兔子的耳朵不安地垂下,向博士小声倾诉:“虽然也有小部分博士坚持上线,但极大部分都是角色厨,上不上线无所谓的家伙。 线索室里的大家都不太高兴,有时就突然找不到一些人了,大概是有博士注销账号了吧?” 而听到“注销账号”这四个字时,博士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泄了气。 阿米娅注意到了博士的变化,以为是自己在哪里地图炮了博士,登时慌张起来。 “对不起!是我太得意忘形了!明明博士给我过了生日,我却在给博士倾泄烦恼……” “不是你的错,阿米娅能找我倾诉信任,我很开心的啦。”博士看着突然卑微的阿米娅,实话实说,“我只是为其他罗德岛的你们伤心。” “博士您不用安慰我的,我会改正。” 阿米娅不禁在脸上挂起微笑,虽然她还在嘴硬。 阿米娅又开始欢快地找起话题:“对了博士!您不是很喜欢看集成战略的剧情吗?萨卡兹的无终奇语已经更新五个结局了,新结局boss是我哦!能力是终极无语——谁都不准讲故事! 还有呀,一直被您吐槽的干员助战系统可以选干员的技能了,还有那个便签也解锁了,还有生日!博士生日多少?” “我的生日?”博士愣住了,“我不知道……” “对!博士您失忆了。”阿米娅提议道,“那就定在明天吧,上线就可以吃蛋糕!” “明天,明天就算了,我可能抽不出时间来。” 阿米娅紧接着又问道:“那后天呢?” 博士偷偷瞅着阿米娅期待的眼睛,迟疑道:“后天恐怕也不行,我得出趟远门。” “这样啊……”阿米娅勉强笑着,“博士很辛苦呢!” 两人接下来都不再说话了,直到进到基建。 博士目光落在走道旁的预备干员们身上,在他们恭敬地向自己问好时,立刻回应并精准念出了代号。 “不融冰,武器又没调试好吧?怎么看出来的?你耳羽的疏水层上都是水呢!” “树轮干员要出外勤了吗?注意安全!很明显呀,你嘴里波登可的鲜花饼不赶紧吃了,从外面叼着炫耀啥呢?” “中继器,最近过的滋润啊!白白胖胖的,跟大熊猫似的。让我猜猜,你昨天把游戏室管理卡偷了玩了一晚上对吧?绮良也干了?放心,我不会告诉凯尔希的,对吧,阿米娅?” 博士得意地拍了拍彻底成仙的杂鱼特种干员的肩膀,得了胜似地走开了。 阿米娅安慰地保证自己也不会泄密后,才跟上博士逐渐高昂的步伐。 博士每一次让大家高兴,自己也会高兴起来,是很耀眼的人呢…… “博士,开始进入状态了呀,罗德岛的大家又开心起来了!” 路过一间温室,博士就听调香师远远地招呼着他:“博士,早上好!要做神经疗养吗?” “早上好!莱娜小姐,我先逛逛,会考虑的。” “最好快一点哦,我今天行程很满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博士转头对花坛前的萨卡兹说,“早上好,炎客。” 炎客正照顾一朵雏菊,对博士的到来有些惊讶。 “早上好,博士。以前您都是晚上才来的。” “今天有空,有空。”博士打着哈哈,抬手从口袋里取出一袋种子,“原本是想让调香师转交给你的,萨米的野蔷薇的种子。” “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嘴。”炎客满怀敬意地收下。 “我也只是随身带了一袋。”博士应和一句。 告别疗养院,博士反手关门,力气很大,直接把某想顺他口袋的卡特斯重击在地。 下一站是食堂,神秘兜帽人摸到窗口想点些零嘴润喉,但人一到台前就愣住了。 戴着眼罩的黎博利大姐问道:“博士,要吃点什么?” “石英!?”博士退后一步,看了眼窗口号,又前进一步回到原位,“今天值班的不是古米吗?” “古米小姐去耶克大厨那进修了,我的话,也是从她手上学过一段时间。”石英沉默半晌,又说,“古米小姐有留下定制餐。” “不!”博士伸出食指,坚定又严肃地说道,“请石英小姐务必现场为我做一份乌萨斯粗盐大锅巴。” …… 吃着锅巴的博士与吃着胡萝卜饼的阿米娅站在趣事栏前,博士认真地搜寻着什么,一位圣杯干员问他:“博士,你在找什么?” 博士不答,只是在一张被遮住的紫色贴纸上写下:“我推荐紫罗兰香水,很适合你哦,狮蝎。” “我在找人呢,宴干员。” “我也在找人呢,博士。”宴看着贴纸上被迅速写下的“谢谢!(笑脸)”,半眯起双眼,“不过她好像不太需要我了。” 三人打过招呼,各自离开了,而在之后的十五个小时里,栏目上相继出现四张报纸。 《神秘的博士如闪电般归来》 《伟大的罗德岛三巨头已为百人庆生》 《神圣的泰拉之星莅临他忠诚的歌舞厅》 《博士送了我特供疗养卷,本报今日休刊!》 …… 地点:博士的办公室 “阿米娅,我的小可爱要玩什么呀?” 因为阿米娅要补偿生日,所以博士被迫玩起宝宝游戏,阿米娅当宝宝,博士当妈。 小兔子在博士腿上翻来覆去地打滚,恐怕膝枕才是她的目的,过家家只剩下姿色可谈了。 咔嚓—— 门打开了,是凯尔希! 博士平静地招呼道:“凯尔希,下午好。” 阿米娅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发出蚊子似的嘤咛。 一刻钟后,阿米娅郑重地关上房门。 只留下当妈的博士和当宝宝的凯尔希。 “凯尔希,你也会有这种要求?长见识了。” 博士奇怪地审视着大腿上放松的医疗部部长。不管是阿米娅还是凯尔希,在此刻都给了他一种古怪的感觉:好像她们真的是同龄的三岁小孩一样。 凯尔希答非所问:“博士,今天你一共给117位干员庆生,23位干员回礼,比起过去的效率下降了28%,在现实里,你已经很久没有回罗德岛了吧?” 凯尔希用另一个问题反问了博士,一击便问倒了他,接着,她又说:“反驳也没用,你甚至犯了绕远路的错误。现实里的事,你在四个月前为止从未隐瞒,原本我并不在乎,但现在,你让我切实地担忧。” 凯尔希仰着面问:“你关心过阿米娅现在的生活吗?从你的说辞上,她已经独立,在和平又轻松的环境充当国民的理想倒影。 没人陪伴,没人给予她恳切的希望,你们甚至不给她事情做,让她不劳而获,以公主自居,你可曾想过她会惶恐不安?” “好吧,我们暂且略过这个问题。” 凯尔希见博士久久不答,也不为难:“这个问题只是提醒,你抱着痛苦来,我不会给你平添苦恼。把上一个不安说出来,我会分担。” 博士犹豫着,给枕在他大腿上的“宝宝”讲:“如果,只是如果,你们的存在是系在玩家身上的,只要玩家的注视消失,你们也会消失的话……我是不是很自负?” “我不会怀疑你的话语,即使智库没有相关内容。” 凯尔希侧过脸,朝向博士怀中。 “博士,其实你并不自负,相反,你很完美。你去了解过其他博士吗?恐怕没有。实际上,他们分为两派。 起源于本游戏完全自由的定位,博士与干员的关系没有穷尽,不论是伙伴与家人,还是货物与食物,人类的心理在这里完全释放, 而决定关系的只是与干员的信赖值,不论是何种信赖,这是对干员的心灵折磨。 线索室里,或许助战干员会数月不归,为主人赚取抽取强力干员的合成玉,也或许永远消失,用以换取在现实世界的利益。 也有人以线索室为通路和战场,满足自己的救世情结和浪漫,行之所谓的‘正义’,而结局总是不尽人意。 干员一生的命运与他们的博士绑定,无关乎过程如何。 让我们欣慰的是,你并没有参与进这场争斗,你无法想象地狱,并不认为我们需要特别的什么定义,正因如此,我们才远离了它。” 凯尔希面上仿佛在笑,但博士看不真切:“我向你倾诉这些,并不是想通过对比为你树立信心,而是,我认为——” 【如果真相果真如此,那么您对我们的每一次注视都将填饱我们饥饿的存在,并使我们受益一生。感谢您在心中的爱给予了我们幸福,博士。】 博士恍惚间听到凯尔希发出了年幼的声线,但那是假的,现在大猫猫正腆着脸赶他走呢! “博士,你应该先找现实世界的我了解情况,当然找阿米娅更要紧,但我仍建议你保持警惕。” “知道了,我会先去关心你的。” 于是博士被发怒的大猫猫握住呆毛甩出世界,去见现实里的大女儿了。 第262章 关于7号世界的特色小病 时间:1098年6月8日8:53p.m 地点:卡兹戴尔城中央区——科研区——卡兹戴尔学术统合枢纽“明日阶梯” 博士被凯尔希轰出了深潜状态,他压着双眼半坐起身,抬手对着灯光看凯尔希送给他的一块不出于现今任何国家的古手表。 “已经前半夜了呀,玩的有些久了。” 指针点在的位置处于博士的预期,博士利落挺腰,双手分别按住椅臂翻身而起,深呼吸后说:“波利亚,打开舱门。” 冷静的合成音立刻从驾驶室响起:“指令执行完毕,博士,欢迎来到‘明日阶梯’。” 飞行器的舱门打开,折叠扶梯紧接着向下延展,博士刚出舱门立刻缩了缩脖子。 无他,外面太冷了,脚底像塞了冰块。 博士把兜帽戴上并合起护目镜,把自己与外界的环境隔离,除了下方有冷气向上撩外好受了不少。 快步下了扶梯,博士向远处望去,寂静的顶层只停留有“波利亚”号,高耸的大厦俯瞰永不熄灭的城区,极远处还有三座同样高耸的建筑,它们拱卫着中央的魔王高塔,同样作为中央区划的统合枢纽存在着。 军事,教育,科研,政治四大分区的统合枢纽共同构成卡兹戴尔的核心,能够仰望到它们的移动城市区块共称中央区,民间俗称“内环”。 (某情报贩子:三环有房,小子!) 步入大厦内部,博士没看到几个人影,长廊内空旷的灯影压在身上心慌,别过头去,半透明的玻璃墙外飞过一只女妖,她是开着战车飙过去的。 女妖都不太习惯走正门,不,应该说,除了奎萨图什塔和他手底下带的赦罪师,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踏上过一楼的门槛。 大厦外层裹着一层旋转的琉璃,乍一看简直就是一个立起来的牛角包,这层外置晶体是用最尖端技术材料制成的,是一个大型法术单元兼硬得不行的外壳。 环绕枢纽大厦的环状物密密匝匝,吊环一勾就能在上面滑行,当然技术好也可以飙车,能量晶体的本质也方便巫妖的丝线在内部穿行。 这样的单元一共有四个,学院区有传言说枢纽是太空战舰,博士要澄清一下,这不是谣言。 长廊外的晶体时常反射出各种各样的颜色,好像有烟花在空中爆炸,博士却知道,这应该是哪一个实验人员把研究室炸了。 博士路上看到孽茨雷和奎萨图什塔两人鬼鬼祟祟地在一块上楼,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原本想去问上一问,但传送室就在面前,也就不了了之了。 博士从自己的四次元口袋里摸出权限卡,刷开合金大门,房间内只有淡灰色的正五边形金属地板,以及四周哑银的墙壁。 正中的位置有一小块正五边形传送器贴在地板上,就像甜棒的夹心。 只要输入具体坐标或者摁一下固定按钮就可以传送离开,只是一眼看过去一点防护都没有。 但博士可清楚这里的防卫措施有多阴险,眼前的这块军用传送门自带标记,只要使用就会被记录,一旦使用者犯法,那接下来任何传送门都会把使用者的终点坐标固定在这里,周围装墙壁的自动机兵会当场把受害人撅死。 只能说卡兹戴尔的科研人员多少沾点精神变态。 但极好用,卡兹戴尔的区块链接都用固定传送门连通,中间隔着城墙,一旦禁用传送门,犯人的行踪就会固定在一个区块。 “唔——一想到这些自动机附着魂灵之影就觉得渗人,都有这么多监控手段了,还在传送门上动手脚做什么?” 博士轻声吐槽着,他的目的地是中央政治区的卫生部楼层,在传送门上是固定项目,倒不用费劲记空间坐标。 “监控手段多少都不嫌多,况且这也是为了同胞的生活质量,派人抓捕风险大还惹旁人不快,用陷阱悄咪咪抓人难道不好吗?” 东边的墙壁突然亮起两块蓝点,一位巡逻的死魂灵用自动机兵严肃回复道。 博士机警的眸子只是颤动一瞬,兜帽下的呆毛软了下来,他好奇地问:“那在所有传送门上加装标记模块岂不是更方便?” 他大抵是卡兹戴尔警署总部那块区划的死魂灵,比起正常的死魂灵更正经认真,这位死魂灵是这么回答的: “责任与义务是对等的,不同的责任等级和犯罪等级有不同的应对方案。我们承认所有同胞的权利,在他们失去之前,不可逾越。” “官越大监管力度越大?”博士猜测道,“怪不得杜卡雷说自己没有隐私。” “可以这么认为。但我们一般而言是不会随意调查个人隐私的。”死魂灵说完,又问,“血魔大君的戒指怎么不见了?” 博士眼角抽搐:“不是不调查隐私吗?” 死魂灵听罢理所当然地回答:“杜卡雷是特殊的,而且我是有意并认真地向你询问‘当代血魔大君是否已经和特蕾西娅陛下达成即定事实’的答案的,作为陛下的师徒党,我可以用我的名誉保证我将为我的此番言行负责。” 博士无话可说,埋头找到去卫生部的按纽点下,无视了不停追问“到底成了没?”的正经死魂灵。 在现在的时间段,政治区的政治统合枢纽差不多该走一半左右的人员了,但博士从卫生部楼层的传送室出来时,各个办公室里依然人影迭起,非常繁忙的样子,走廊里只有格守职责的警卫护卫和巡逻,因为隔效果优越而内外分明。 博士不禁奇怪地想:怎么这么多人加班,难道是卡兹戴尔的行政效率下降了?不应该啊!那么多后备措施总不能一个都没用上吧? 博士往往不会让疑惑停留在脑中太久,他就近选了名警卫攀谈:“克先生,我是卡兹戴尔的上将博士,刚出差回来,这是我的内部证件。” 例行出示军衔证明,铭刻章的巫术波动准确无误,警卫立刻友善道:“原来真的是您!角色扮演太多我都摸不清真假了。” “呵呵呵……克先生,这里的人怎么都在加班?平常这个点不都下班了吗?”博士干笑两声,赶忙问。 “我也不清楚,不过看他们全都一副严肃兴奋的样子,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警卫说着往办公室看了几眼。 博士别开视线:“这样啊,那我去问一下凯尔希副部长,她或许会知道。” 博士说罢往走廊尽头走去,但他才刚迈出一步,警卫就忽然说道:“博士,凯尔希部长,恐怕不方便见人。” 博士瞧见他的凝重样儿,回答说:“不要紧,我和她老朋友了,出不了事。” 898年的凶名即使在现在也留有余威吗?博士想。 完全没有注意到警卫那怜悯和恐惧的眼睛。 走过拐角,通向副部长办公室的通路竟无一人把守,两边空荡荡的办公室仿佛预示着什么大恐怖。 但博士依然坚持着自己的看法,毫不停顿地打开了副部长办公室的房门。 “凯尔希,我来看你了。” 话音未落,呆毛先行,博士的呆毛猛然放大伸长,似裂兽捶地,本能性的拍落一去把袭来的源石怪物呼在了墙上,在质量极好的墙壁上留下了一块小坑。 但mon3tr捕博,凯尔希在后,就在上将呆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凯尔希恶虎捕食按倒博士,两手分别擒住博士的手腕,两腿压下,柔弱的博士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呆毛见主公危急,当即要切断双手解放左右将军,但博士立刻大喊:“你在做什么?她是凯尔希!” 制止呆毛的攻击后,博士心如止水,冷静观察凯尔希的状态:瞳孔放大,面部管理失控,呼吸急促,额间汗珠和不自主扭动,是发情期。 开什么玩笑!凯尔希有发情期?恐怕只有更年期罢!(悲) 但假设凯尔希有吧,可即便是有,从过去在罗德岛的预防方针也有说明,于员会定期服用抑制药,凯尔希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瞧瞧你做的好事,凯尔希变成这样了都不清不楚,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在心中把自己臭骂一顿,博士抬腿环住凯尔希的腰部,交叉下压,凯尔希兴奋起来,低头想做个标记,却触到冰凉的甜味。 冷气冲天而起,凯尔希“啪”的一下全身抽搐,软在博士身上。博士轻轻爬出凯尔希身下,扶着她不接触冰冷的地板。 呆毛绑着一块小型发射器,赫然是跃跃的恶作剧犯罪证据系列——浓缩猫薄荷清汽。 “轻松解决了。接下来,mon3tr,你也要和我斗一斗吗?” mon3tr刚从墙上把自己扒拉出来就见到这场面,博士的左右将军摸进四次元口袋,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防护服里掏出不知哪一位干员送给他的礼物来。 mon3tr赶忙连连摇头,虽然她被血裔侮辱了,但思维还是正常的,方才的突袭是凯尔希强迫她做的,否则她怎会伤害自己的创造者? 见mon3tr遵从了她的内心,博士满意点头。 打第一次活动归来,博士就给自己的收藏品的能源和弹药填满了,现在干员们的礼物可不仅是装饰品,而是货真价实的武器。 个人战力不足就提升,博士不是喜欢吃第二次亏的人。 “那就帮我把凯尔希搬到沙发上,我搬不动。” …… 杜卡雷乘坐谢拉格的飞行器在卡兹戴尔拦截机的护卫下降落在政治统合枢纽的停机坪上,现在他正站在副部长办公室的房门外,摆出一脸想平静又绷不住的表情。 杜卡雷好像从办公室里听到了远在萨米的博士的声音,但杜卡雷又不想确认。 “凯尔希,把嘴再张大点,牙齿别碰到了。” “快喝呀,凯尔希!” 杜卡雷: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呼! 杜卡雷终究忍无可忍,一脚把门踢开! “在卡兹戴尔神圣的部长室里做这种事,博士,你以破坏文物罪被逮捕了!在去卡兹戴尔中央监狱的路上,你有权保持沉默!” 博士坐在凯尔希头前的沙发上,正对着凯尔希的嘴抹理智剂,药剂顺着对方的唾液自然下咽。 听到杜卡雷踢门的巨响,博士惊慌地回过头去争辩: “我什么时候破坏文物了?杜卡雷,你是知道我的,如果是我动手,根本就不可能查到我身上,我的智商和人脉还值得怀疑吗?” 而杜卡雷在开门半秒后就调整好了状态,卫生部部长解释说:“开个小玩笑罢了,博士,你怎么在这儿?” “来这里看一下凯尔希,杜卡雷,她是怎么了?” “她?怪不得没看到今天的文件,我还以为是在偷懒。”杜卡雷这才注意到凯尔希的状态。 杜卡雷作为正人君子,自然不会有过多隐瞒,当即把凯尔希被轮然后遗传因子中毒的事抖了出去,他杜卡雷便是幕后主使者。(详情见本书第94章) “是这样吗?唔,为啥提卡兹的体液会有毒啊,这合理吗?”博士平静地接受了。 “因为泰拉环境恶劣,所以我们的祖先有类似的倾向,在神民和先民毁灭卡兹戴尔后就被源石加速进化,并保留推进了相关倾向,毕竟这对留下优质后代有不小的作用。”杜卡雷一本正经地解释了。 “你不生气吗?我还以为你会……” “兴师问罪,撒泼打滚?我不是小孩子。这样只会让所有人心情更糟,而不能解决问题。 我心情很坏,但别人也没必要没义务理解我。” 博士起身给凯尔希点上了一小壶香薰,大概小指长。 罗德岛疗养庭院特供“林间夜话”系列,莱娜的手工作品,有镇静安眠的功效。 点完香薰,博士问道:“这种问题,你作为卫生部部长应该知道解决方法吧?” 杜卡雷扭动手腕,打了个响指:“那是自然,提卡兹一直在研究如何控制本能,压制本能是文明的象征。相关口服药一直有在卖,隔壁药店现在还开着,应该能找到。” “隔壁?这里还有药店?”博士头上仿佛冒出了问号。 “这里是卫生部,血魔开诊所不是常识吗?” 不想当医生的血魔不是好的公务员? 虽然很难绷,但卫生部楼梯间旁还真有一家小诊所,其至有无菌手术室。 诊所的医生姓弗。一米七高,白短发,平平无奇的主治医生打扮,白大褂里工具塞的很满,很沉重的样子,但也显得弗医生可靠。 “卢克口服胶囊,患者是菲林族对吧?很巧,这里还有最后一盒。共120克卡兹戴尔能量币,谢谢。 弗医生听完博士的描述。又问了一下种族,便用血巫术从高高的药柜里卷出一盒药来滑到柜台上。博士直接刷卡付钱,一气可成。 “看来博士不仅是天灾学领军人物,对医学也有了解,履历上可没提这事呢。” “薄薄的两张纸可记不下一个人的一生,细究起来能拍一部多视角拼凑的电影。” 博士耸肩,拿药准备离开。 呼啦! 门底的棉花在瓷砖地板上挤出牙酸的声响。 一位提卡兹火急火燎地冲进诊所。 “卢克药,菲林族的。”客人气喘吁吁地说。 “卖完了,孩子。”弗医生摊开手说道。 “不是吧!三十三家都!”提卡兹转身欲走。 “药没有,但你可以去那边躲一下。” 弗医生抬手勾出一把钥匙,他手一振,他手一接,一呼一吸之间,提卡兹就躲进了手术室。 博士挑起眉毛:“这不是卡兹戴尔的模范夫妻吗?” 弗医生回他一个见怪不怪的表情,然后端坐在柜台内,慵懒地托着腮。 慢慢的,房门又打开了,一位菲林女士眯着眼踱着极轻的步子慢悠悠地走进来。 她用舒缓而略沙哑的声线问:“先生们,你们有见到一位一米七五高的,白短发但额间有刘海的提卡兹男性吗?” 弗医生面不改色,只是皱眉:“他出去了。” 菲林女士略显失落:“这样啊……”(嗅嗅) 她从右手握着的法杖折出一朵红玫瑰,贴近,猛地把花朵吞下,然后狠狠咬下! 手术室同时传出沉闷的砸地声! 于是她与医生平静对视,默默往柜台上排出面额100的能量币共八枚。 “这是房门的修理费。”说完,她提起法杖。 杖尖两块花状钢片飞速转动,菲林腿部肌肉发力,跃到手术室门前,一杖头砸下,门板被锯片撕扯出一道狭长的豁口! 透过豁口,正好能看到靠墙捂胯的受害人。 冲着他惊恐的脸,她温柔地笑。 “晚上好,亲爱的~你的小锹子怎么了?” *不可名状的提卡兹尖叫* 弗医生无声叹息,不无怜悯地说:“这几天是部分菲林族的发情期,相关药品已经卖脱销了。” …… “凯尔希,该吃药了。” 博士剂量控制得很好子,“林间夜话”在把猫薄荷和体液中毒的混乱效果消除的同时,没有用过头导致神经松缓。 “还有药品供应吗?今天上午我特意问过,全城的卢克口服胶囊都被买干净了。” 凯尔希舌尖一点就把药咽下肚去,连药茶都没喝。 “凯尔希,把药茶喝了,这能缓慢刺激神经,不然明天一上午你都会打嗑睡。” “我不太熟悉疗养庭院的作品。”凯尔希解释道。 等凯尔希小口吸完茶水,博士才接过,再次冷上一杯,问道“这药店就在隔壁,你不会提前囤一些?” “没有这个必要,只是抓几个人而已,智识书库的巫妖从不乱跑。” 博士听罢逼视对方:“就是因为这样放纵病情,你才迟迟没有痊愈!” 凯尔希别过头去,左耳向左压下:“我自己就是医生,自己的病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往嘴里丢安神药片治不了病,你的身体健康管理很糟糕,罗德岛的时候也是这样,亚叶急哭过好几回。” 博士瞥了凯尔希一眼,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你怎么着也是卫生部副部长,申请一份补贴并不困难。” “他们不会同意的。”凯尔希一口回绝。 博士倒是毫不在意:“那我就拜托弗里斯顿专门给你开一个特别通道,我路子多着呢!” 博士说罢捧起茶杯,给凯尔希送去:“略微烫嘴但不伤膜,你喜欢的温度。” 凯尔希闷声接过,博士随口问道:“不感谢我一句?” “博士,你对我过于殷切了。” “……”x2 “凯尔希,有没有人说过你与歌蕾蒂娅有许多共同话题?” “我当初和她秘密联系的事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就第一次见面而言,我们相互的观感都可以接受。”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凯尔希疑惑道:“博士,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博士瞪起死鱼眼:“因为我也好奇我在你的眼中是什么形象,居然连端茶都成了挑战不可能。” 凯尔希闻言垂眸望着茶水,思索道:“纠集员工挑战管理层的不安定分子;办派对的传统拉特兰人;策反肃反人员的狡猾领袖;多才多艺的不明生物;看透人心的黑色怪人;擅改规章制度的独走领导;办公室的偷巧克力者……” 博士越听越难以自持,他貌似真是这个形象。不对!这明显是对他的污蔑! 博士脸红着辩解道:“什么话!这成什么话这是!那是因为你的管理制度太糟糕了,而且你又不听取我的意见,所以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做我该去做的事!” “包括偷巧克力?” “包括偷巧克力!” 博士一面激动地喊着,一面把刚顺来的巧克力塞进嘴里。 “但我认为我的方式不错,至少没人质疑过。” “可它在我眼里一塌糊涂。” 凯尔希看向认真的博士。 博士:一款出产于前文明的,可以通过四句话一分钟学会一门语言的,三个月文理哲全面发展的超级老登。 凯尔希只能这么回答:“你说的都对。” 知凯尔希心服口服,博士便问道:“凯尔希,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加班吗?” “对,今天是要……博士,杜卡雷来过了?” 凯尔希仿佛才想到了什么,她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相关文件已经消失了,而且剩下的文件也全都批阅归档,这景象不禁让她疑心是那位工作机器来过一趟。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被帮忙处理完工作了而已。”凯尔希粗略审查了一番,回身取茶落座,“继续上一个话题。” 凯尔希缓声解释:“政治枢纽至今不眠的原因是……” 第263章 新节日企划 时间:1098年6月8日9:27p.m 地点:中央政治区——政治统合枢纽——卫生部长办公室 天气:晴 卫生部长的办公室被一股力推开,杜卡雷手捧着几十个文件袋,跨过门槛后用脚带上门。 由于离开了四十三天,卫生部的文件在办公室上摞起了一座小山,直抵天花板。 但这些文书工作早就被处理完了,大部分是杜卡雷不在的日子里由岁片或者索娜操办的,小部分是杜卡雷在26秒内处理完毕的。 杜卡雷站在椅子旁双手一抛,文件袋漫天飞舞,而杜卡雷本人在同时落在座椅上翘起二郎腿,手腕翻转,虚幻的血液凭空出现。 开袋,血液包裹文书;感知,巫术烙印文字;再密封,连带着文件小山送进传送门。 用时16秒半,杜卡雷完成今日份工作。 杜卡雷仰躺在椅背上长舒口气,他得缓缓被信息冲刷的老脑袋瓜。 巫术进步使人受益,但主体还是人,极高的效率带来的是相对的压力。虽然表面上他轻松解决了,但这些文书内容也是他亲自批阅并建议,费的脑力并不少。 “唉!这人都去哪了?” 杜卡雷咳嗽,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尤为明显。 平常的这个时候,善解人意的小药罐子就该泡好他黍姐的新型茶叶呈上来,为他的部长大人点香按摩了,再不济,也该有个人听他讲述一些陈年旧事,不会嫌他老人家唠叨。 可现在呢?连索娜或者顶小药罐子的望都不见影了,只剩他杜卡雷剩在这里。 杜卡雷有点坐立难安,准确的说,是他现在的心理压力有那么一点点沉重,当然,不会影响工作! 所以这类个人问题都不着急解决的,是的!但如果有点事——有利于卡兹戴尔发展的事让他处理,那自然是好的,如果有人能让他讲点什么,那也是可以起到相应作用的。 但没有人…… “现在卡兹戴尔的隔音技术真优越啊……” 杜卡雷冷不丁冒出一句,视线在房间各处扫过,最终钉在挂在墙面的石英钟表上。 还有半小时就到开会的时间了。 “提前去看看吧,呵,这是习惯使然。” 杜卡雷自语,往自己身上来一发清洁巫术,郑重离开了。 正常会议是在会议大楼举行,就在政治统合枢纽隔壁,但从今日批阅的文件来看。这件事严肃到必须要去中央四大分区的交界地——魔王高塔处理。 于是在小小的会议室内,聚集了卡兹戴尔的所有核心高层,内部情况不出杜卡雷所料,大部分老朋友都已经到场了。 汉阿米帕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拧眉低腮,仿佛在这里沉默的每一秒都在消耗他的耐心。杜卡雷进门时,他睁开紧闭的双眼,简洁地点了下脑袋,算是打了招呼。 他右手边是霸图斯,炎魔统领的大剑搭在座椅左侧,向他右边把玩俩核仁玩具的弗莱蒙特请教着问题。 再右边是逻莉丝,她也参与进谈话了,高贵典雅的气质又罩在她身上,不过在看见杜卡雷时,她活泼地挥动手掌,一秒破功。 古斯莫斯小巧的躯体像随手搭在椅子上的洋娃娃,嗯,是有杀马特的洋娃娃,死魂灵一如既往的抽象。 但使用的女妖躯体,杜卡雷反而觉得非常合适,大抵是因为当职女妖领唱的某人非常非常暴力吧? 再之后是一个空位子,我知道是瑞薇尔,但杜卡雷不知道。所以我们直接略过当她不存在吧! “不存在”右边是博卓卡斯替,明明是健壮的温迪戈在此刻却也是一如既往的拘谨,就如同刚送走兄长的杜卡雷般。想不到话题,便杵着装深沉,好笑的是现场就他一位三位数年龄的。(瑞薇尔:我没意见。) 孽茨雷正与奎萨图什塔说着悄悄话,而奎萨图什塔作为会议记录员,此刻竟然离开魔王座椅旁,站在孽茨雷身旁耳语! 怕不是袍子下又藏影子了。杜卡雷想。 变形者今天的衣柜是灰黑条纹兜帽卫衣配渐变火山纹暗青短裤,沧海一样,却戴着许多不明所以的小挂饰,左脸颊甚至有卡兹戴尔国旗贴纸。她招呼着杜卡雷坐她旁边的位子上。 一圈圆桌,从汉阿米帕到变形者居然全空着! “看来我来得不算太晚。” 杜卡雷接受了邀请,坐在变形者右手边收声问:“变形者,你这装扮是要去看球赛吗?” “嗯哼~差不多,但我们要看的是踢皮球,小孩子的玩具比赛。”变形者的目光勾向杜卡雷双手放进兜里,身体随着某种节拍缓慢晃动。 高兴的变形者就像浅海波纹下的海草。 “你的涉猎范围又扯上幼师了?” 杜卡雷不禁在心中感慨变形者的兴趣宽泛,但还没有得到回答,对面的老吝啬鬼就朝他搭话了,一如既往地拉开了战斗序幕。 只见巫妖抬手靠向自己光洁的下巴,扬起脑袋鼻孔朝人:“想不到工作狂魔,伟大的血魔大君阁下居然是最后一个到场的家族族长,我一直以为你是长在会议室里的菌类,今天是怎么了?王庭当不成后不想干活了?” 听到弗莱蒙特攻击起自己正直的形象,杜卡雷略微加强言语的感情,用平和的声线微讽;“长久的经验告诉我要张驰有度,不同的时期要用不同的方法。没人告诉你吗?难道全体巫妖都没有慷慨分享这个智慧的人了?” 好强的攻击性!竟然连攻我“认真干活的时间不多”“巫妖整体素质”“历代誊录都在玩失踪”三个点位!杜卡雷你功力见长啊! 弗莱蒙特挑眉,反口呛了回去:“我当然知晓,就结果而言,我研究玫瑰花赚的钱比血浆平原全年收入高了103%,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时代在进步,舞台主角也得换喽~” 杜卡雷无话可说,血浆平原主要为解决血魔自己族群的特殊需求存在,全体血魔也确实在抱铁饭碗,对社会贡献仅限于不拖后腿,这是事实。 这么说来,食腐者更不堪,他们两个种族的特性在历史进程中不可避免地向战争特化,如今和平时代到来,他们冲力不足,过去的繁荣反倒是成了如今卡兹戴尔的累赘。 即便是他再怎么缓解缺陷…… 弗莱蒙特在自己的位子上严阵以待,但却见杜卡雷没有再攻,正奇怪间,杜卡雷身旁的变形者替他说话了。 “赚再多的钱,保不住也是废铁一张,我们只需要点点头就能让卡西米尔马克报废,其中包括你32%的外汇,时代在进步,但在上坡路上随时会倒退。你坐车上太久了,弗莱蒙特!” 攻击性欠佳,但变形者与其说是吵嘴,不如说是在提醒:有些话是不可以乱讲的。 以及照顾一下杜卡雷,变形者能看出来他心情不太好。 变形者的发言的提醒价值是远远低于安抚价值的,因为有其他提醒更露骨些。 逻莉丝,汉阿米帕,孽茨雷的目光冷冽,特别是被地图炮的孽茨雷,刀锋似的视线简直是要生吞活剥了弗莱蒙特的命结。 他们哥几个在一起玩了两百来岁,那时候你弗莱蒙特还没出生呢!欠收拾了是吧? 霸图斯,“不存在”,博卓卡斯替不语,只是没位置让他们表示,懂不懂什么叫救命恩人啊! 古斯莫斯倒没有翘发梢,她兴奋地看着这一幕,那眼神仿佛在说:“打起来!打起来!” 观战的奎萨图什塔已经打开了记录本,他实在没想到,一次小小的会议竟能让他记下一件趣事。 奎萨图什塔:有人要死了,但我不说是谁。 万幸惨案终究没有发生,就在会议室氛围逐渐不对劲的时候,特蕾西娅蹦蹦跳跳地穿过房门,身后跟着特雷西斯和一向踩点到场的弗里斯顿。 既然人都到齐了,会议自然立刻开始,大半夜的谁也不想待太久。 特蕾西娅上身是包臀白短裙配长袖黑夹克,夹克只系了胸下两颗,双臂裸露提挎包,洁白薄纱充当长裙笼到高跟鞋,就堂而皇之地暴露色泽形状皆上乘的腿脚了。 新潮的都市丽人打扮,不像是来开会的,分明就是左拐娱乐区撒欢的前兆! 特蕾西娅小手一挥,直入正题:“关于这次会议的内容主要有三条,第一条是关于新节日企划的议题,各位应该都或多或少知道些了。” 议题提出者古斯莫斯发言道:“这个企划的原因是因为卡兹戴尔只有建国时的国庆和黑色庆典两个官方节日,稀少且严肃,不符合当今社会需求,所以才决定设立新节日的。 时间不确定,但内容上为征求众魂同意,一项新节日项目将成为核心,也就是利用熔炉幻境,在特别设施里让国民体验自己讲述的故事,相关准备工作都下发给各部门各单位了。” 杜卡雷自己在凯尔希的文件上看过了,这会他也顾不上情绪内耗,赶忙提出问题:“可魂灵熔炉我们只在构建物质上有成熟的经验,在幻境应用上相对青涩。先不提幻境内的怪物会不会跑出来,就单熔炉幻境的后遗症,梦游,幻觉,认知错位等诸如此类的问题怎么解决?我们不能拿同胞的安全开玩笑!” “我们这不是在解决吗?”古斯莫斯看向弗莱蒙特,“魂灵熔炉归巫妖管,弗莱蒙特,你来解释一下我们的苦衷。” 弗莱蒙特见古斯莫斯把压力给到他这边,虽然难以启齿,但还是绷紧脸色说了。 “杜卡雷,在这个问题上我比你还要保守,但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赫卡特老爷子去生死之间逛了几天,回来就告诉我三王之一的焕日者居然在众魂支持下画了远逐者的本子!”(详情见本书第147章) 这消息的劲爆程度,直接让在场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了,脸上的表情都异常精彩。 弗莱蒙特痛心疾首道:“所以给老祖宗们讲故事势在必行,不仅是为了给他们解闷,也是为了能让国民的思想纠正他们,不然下一代提卡兹在众魂胎教下,一辈子就毁了!” 一直无所谓的弗里斯顿校长突然硬声说道:“新节日的企划我会全力支持,后遗症的问题也让我好好研究研究。” 弗里斯顿:敢动我孩子是吧?必打你脸! 弗里斯顿的分量与他的零素装甲小车一样重,议题结果不必多言,通过。 下一个议题还是古斯莫斯。 “第一次测试的事由弗莱蒙特负责,但官方人员测试需要萨克雷和逻各斯参与。” 古斯莫斯解释说:“萨克雷是除了杜卡雷最了解历史的人,实力不差,还很有成见,至于逻各斯,是逻莉丝阁下决定报名的。他们能把测试风险降至最低。” 杜卡雷听罢登时抬手,指着某女妖之主喝道:“你就是想进学院区!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跟你见面的!你不可能征得我的同意!” “是纳西莎的同意,杜卡雷,为什么不住在王庭驻地里,是不想吗?” “你……”杜卡雷被戳到痛处,一时气急,语塞半晌,指着逻莉丝说道,“如果我像你一样不知廉耻,我就不必沦落到如此地步。” “这也叫不知廉耻吗?杜卡雷,如果我真的不知廉耻,中央医院的肾脏科很快就会迎接他们的卫生部部长了。” 逻莉丝遮唇窃笑:“弗里斯顿校长,您的看法呢?” “杜卡雷,这件事我不能让步。”弗里斯顿承认,他被握住把柄了。 而自知反对无用的杜卡雷缓缓坐下:“呼——那我们会议之后再谈。” 逻莉丝迎着杜卡雷警惕的目光赞同道:“是的呢~路上我们再好好叙旧吧!” 第二个冲突也解决了,来到第三个议题。 特蕾西娅挺胸抬头,眼中星光闪烁。 魔王陛下兴奋地说道:“第三个议题是我的个人请求。” 众人神色一凛,变形者嘴角含笑——果然要来了! 会议室在下一刻乱声迭起,大家开始没事找事,把特蕾西娅接下来的请求和抗议全当听不见处理。 特蕾西娅委屈地喊道:“拜托了大家,先听我说完吧!” 杜卡雷顺着话头接下来:“陛下,你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都出差了43天了,大家伙都有一堆的事情要做,要不今天就算了吧,我们明天再谈。” “可是!可是……”特蕾西娅抽泣着就要哭出来。 可是这在以前无往不利的招式只收获了华丽的无视,大家附和着,要提早回家。 特雷西斯只得出手解围:“诸位都静一下吧,不要把会议搅的像菜市场一样。” 杜卡雷即刻反击:“这两者有区别吗?” 哪知孽茨雷竟在此刻呵斥道:“杜卡雷,安静!” 杜卡雷立刻向他投以惊怒的目光。 杜卡雷:还给你学生说话?就不怕他再爆你金币! 孽茨雷:特蕾西娅还是你的学生,你怎么不照顾一下她?你对魔王的礼仪和规矩都哪去了? 杜卡雷:就是因为我是她老师才不需要遵守礼仪,我一皱眉她就知道该蹲防,一高兴就知道要趴我身上,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啊! 孽茨雷:我算是看出来了,她性格还是你养废的! 眼神交流完毕,卡兹戴尔双雷不胡闹了,会议得以继续进行。 房间内的氛围顿显山雨欲来,特蕾西娅她开口了。 “我办公室里的文件都堆上天花板了,请各位把望先生分配给我吧!我要助手!” 是的,特蕾西娅她想要一个岁片帮她干活,就像其他部长一样。 原本她是不需要的,但老祖宗们以在活动中受重伤需要休养为由,不代理她的身体干活了,要让准备睡个美容觉再半夜吃喝玩乐的她工作。 工作!多么可怕的一个词! 她特蕾西娅从来没处理过文件,全是兄长,凯尔希,博士,众魂替她解决的,而她自己,只需要演讲和散步就可以了。 而现在居然要让她坐在椅子上对文书斗争?! 吓得她立马睡觉保养,半小时前才起床。 总之她绝对不会老实工作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就算把自己变成白白胖胖的球也不能让她干活的! “这不可能的陛下,死了这条心吧。” 特蕾西娅的好老师直接摁死了乖学生的希望:“岁片们的职位在名义上与部长平级,而魔王比部长高一级,他们帮忙不合规定,再者,民间不太能接受他人干涉魔王的工作,对吧,特雷西斯部长?” 特雷西斯听杜卡雷问起,只好回答说:“根据民生部的走访调查,是这样的。” “兄长!”特蕾西娅还想挣扎,“但从民族文化上讲,前王庭之主帮忙就可以接受了吧?” “那我可以……”(瑞薇尔) “聪明的想法。”杜卡雷给予肯定,然后摊手,“我和逻莉丝要去忙节日企划了,恐怕帮不上忙。” 杜卡雷和逻莉丝先一步退出会议。 两人的操作仿佛吹响了号角,战斗开始了。 先一步行动的是弗莱蒙特,巫妖老头大叫道:“哦!天啊——陛下您没发现我的变化吗?” 特蕾西娅不确定道:“你没了胡子?” 弗莱蒙特点头:“是啊,我靓丽的胡子在刚刚的实验中被炸毁了,这是我紧急塑造的躯体。抱歉,我必须立刻赶回去,我的学生们很难应对那些裂缝,万一邪魔跑出来就麻烦了。” 弗莱蒙特散作线条消失不见,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半晌不知谁说了一句话。 “我记得实验室里有现实稳定锚的。” —— 地点:卡兹戴尔中央科研区——第一军工实验室 “幸好我早有先见之明。”弗莱蒙特得了志般大笑。 “恐龙抗狼抗狼抗,恐龙抗狼抗狼抗!”(电音) 看着眼前释放音乐的邪魔,弗莱蒙特艰难开口:“《北境交流网站》又整的什么抽象东西,怎么把邪魔搞成这样了?” —— “陛下呀!瞧我这记性,黍带着她的弟弟来帮我整理药田呢,我得先去招待客人了。”孽茨雷第二个开润。 杜卡雷恍然大悟:“小药罐子原来在你那!完事了叫他回来述职。” “你自己来领。”孽茨雷一口回绝。 而见师父自己跑了,博卓卡斯替也是跟着站起:“我去军队视察。” 两人离开,半分钟后,传送门的声音响起。 “欢迎乘坐跨区块传送器,认证完毕,尊敬的博卓卡斯替公爵,您将优先插入传送队列,下一站,学园区。” 沉默,死寂的沉默,古斯莫斯在这时突然大笑道:“不就是处理文件吗!” 特蕾西娅闻言希冀道:“那您?” “哈哈哈哈哈——我!不!去!” 古斯莫斯说完张开双臂,小巧可人的身体发出直升机的声音,旋转升天,穿墙而去。 “霸图斯先生,帮帮我!”特蕾西娅使用了阎王点名,目标直指资历比她小的炎魔统领。 “陛下您是知道我的,让炎魔做文书工作不现实。”最学术的战斗爽博士开始睁眼说瞎话,“不如让汉阿米帕来,他可老实善良了。” 而汉阿米帕也不是省油的灯,见他们土木兄弟二人开始触发羁绊特效互踢皮球了,便憨厚道:“石翼魔是最乐于助人的种族了,我十分乐意帮助陛下,但节日企划的配套设施和杜林的地下交通网已让我脚不沾地,恕难从命。” 汉阿米帕拥有高贵的不可选中.jpg “那个,其实我可以!”(瑞薇尔) “我还有要事与人商谈,先告退了。”奎萨图什塔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走人。 特蕾西娅只能把视线转向弗里斯顿,但弗里斯顿能给前文明同事外的生命的面子吗? “你就是这么浪费我的算力的?” 弗里斯顿:包不给的,给我爬!(无慈悲) “变形者阁下!求求您,我什么都会做的!” 特蕾西娅抓住了唯一的希望,只要万能的变形者点头同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变形者在微笑后散发出母性光辉:“太好了陛下,我们正巧缺一个av拍摄场地实景,工作完成后,我们会让您的av传遍整个泰拉的大江南北,即便是阿戈尔也会有您魅惑的身姿。至于市场报告和收入,就留给您作零花钱吧!” “不劳烦您了,变形者阁下。”特蕾西娅主动放弃了希望。 “真是杂鱼~走吧,杜卡雷,逻莉丝,让爱哭鬼陛下自己哭哭哭喽!”变形者招呼着看戏的两人离开了。 特蕾西娅鸭子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底无神,漆黑一片。 “特蕾西娅,你……”特雷西斯忍不住上前关切。 “兄长……” 他的妹妹突然把脖子弄出一个恐怖的弧度,诡异的脸不知是哭是笑,或者说,似哭似笑。 “你说过的吧,我们这个实力的人根本不需要睡眠。” 特雷西斯:我能说我没说过吗?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对特家兄妹二人而言都是。 …… “所以我可以帮忙啊!又无视我!” 而瑞薇尔看到特蕾西娅那张似人非人的脸猛打一个激灵后。 “其实注意不到我也挺好的。” 独眼巨人卜师立刻改口了。 第264章 老夫老妻在床头 时间:1098年6月8日11:48p.m 地点:卡兹戴尔城地下生活层——魂灵熔炉 魔王高塔的地基从地下生活层一直扎根到结构层,它是过去卡兹戴尔高耸的熔炉高塔,如今在地下供应着中央四大分区的能源。 这里其实算是死魂灵们的公共空间,魂灵熔炉连接着1628个城市区块下的区块熔容炉,各个氏族的魂灵都可以来这里串门。 就在杜卡雷脚下合金不足10米的动力层中,死魂灵流体的身躯在管道中横冲直撞,他们正在机动到各自的目的地,这种死魂灵专用的快速通道被老祖宗戏称为“钻地道儿”。 理论上讲,“钻地道儿”可以前往卡兹戴尔城的任何地方,除了独立能源与设施体系的学院区。 “杜卡雷,你到这来干什么,提前视察自家继承人的工作环境吗?”逻莉丝望着不远处熔炉核心旁的杜卡雷,言语中带着探究和复杂的情绪。 熔炉核心的建筑布局为了新节日已经被石翼魔工匠加紧改造了,在各王庭驻地入驻后封存的十大王庭核心被嵌进了熔炉外壁。 诸多死魂灵的源石技艺和巫术归于各自血脉巫术的体系,秩序清除了常年累积的法术残留,使幻境更稳定无害。 当然也让老祖宗们有条件整更多花活了,无穷黑影在熔炉核心外的广阔空间中搅动天地,各种幻境残片不要钱一样乱飞,内部幻想的人或物随着老祖宗的奔流被甩到不同的时代和场景,在破碎的镜面里各自演绎故事。 逻莉丝盯着杜卡雷显得目不转睛,因为她实在不想被特意摆到面前的糟糕幻境恶心到。 而杜卡雷就不同了,根本就没有死魂灵会跟他开恶劣的玩笑,一方面是杜卡雷对老祖宗们太尊敬了,导致老祖宗们在他面前会有意保持形象,另一方面,现在的场合实在容不得开玩笑。 “噤声,逻莉丝,向奉献者给予尊重,静等他们在此处享有本应取得的补偿。” 杜卡雷平淡的神色与以往的他差距颇大,一言一词皆不容置疑,这是他注解史书和举行仪式时才会拥有的姿态,一般人是见不到的。 紫光暗淡的阿喃那不断折出金色的固态信息结晶体,在滴入熔炉后眨眼间融化又消失不见。 异界众魂的自我在漫长时光中交融,混乱,甚至于凝结在不变的信息流中与环境信息无异,想要将他们重获新生,就要让本世界的众魂各自讲述自己的一生,用似是而非的记忆共鸣引导信息排列,像拼碎片一样让魂灵破镜重圆,虽然有概率拼错记忆,但总比活死人强。 最初源石再次光芒四射,这代表号星士那本来就没有多少内存的核心终端在转移众魂数据后再度全速运转,至于普瑞赛斯的源石仍在安静运转。 比起自装了惊人系统数量的同类,普瑞赛斯家的源石原生态发展,内存是对家的上万级次方。 号星士的源石是这样的,配套系统能把其他权限持有者吊起来捶,但基本的储存和供能项目运作原理却是抢普瑞赛斯的内存和能源,整一个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超级窝里横。 杜卡雷在送众魂去生死之间安享晚年后就退下了熔炉核心,他虚握白发之上,王冠无影无踪。 但“魔王巫术”依然保留着,这本就是王冠对复数可能性观测筛选出的最佳发展方向,相当于未来的公式,学会了就是学会了。 “那样强大的力量,你就这么水灵灵地放弃了?”逻莉丝作出可惜的神情来。 杜卡雷倒是无所谓:“现在早就不是必要时牺牲同胞的时代了,个人的力量比得上星舰吗?与其成王让同胞受苦,不如早早摔碎。” 逻莉丝还是没改变自己的看法:“这哪是歼星舰可以比的,可即便不谈个人战斗力,这可是众魂亲手加冕的王冠,这么大的信任世间罕有!” 杜卡雷不再作答,逻莉丝以为对方被自己说动了,忙回头打算看看杜卡霄后悔的衰样,结果这一看就了不得了。 杜卡雷并没有她所料的那般后悔,而是平淡如水,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作不了假! 逻莉丝虽然能看出杜卡雷今天压力颇大,但没想到这么大,这抑郁频率是晚期了吗? 逻莉丝心中想道:必须得补救回来。 但怎么补救?杜卡雷会情绪低迷这件事她这辈子就没想过。 在逻莉丝的眼中,杜卡雷永远都是那位心智坚定的老二哥,从来只有杜卡雷宽慰别人的份,需要别人安慰的可能那是做梦都不敢想。 就在逻莉丝一愁莫展之时,杜卡雷又摸了摸上方,漆黑王冠悬浮在沥血王子的头顶。 是魔王们,他们在生死之间觉得别扭,又住回来了。 而逻莉丝经过自己的头脑风暴后,终于弱弱地问道:“杜卡雷,你还好吗?” 如此低情商的话语,这无疑是令人惊讶的。 “心情愉悦,看,我的王冠又回来了!” 杜卡雷抬手指向王冠,得意地微笑。 “哦,哦?回来了?!咳咳,我的咒言一定是无意识发动了,所以才有了这次奇迹。” “你的咒言只有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氛围松缓,逻莉丝紧跟着放松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她现在生怕杜卡雷又安静下来。 但她未曾注意到,杜卡雷无声的低语。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杜卡雷轻轻摇头,他自知让一旁的逻莉丝感到担忧了,为同伴添麻烦的行为让他深感抱歉,但正因为了解自己的同伴,他没有立刻道歉让对方惶恐猜疑,而是装作无事发生。 不管什么话,说多了总会使他人本能怀疑别有用心,永远可靠的杜卡雷是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两位王庭大家长在深更半夜并肩走在一起,特意绕开了人多眼杂的地段,向学院区的方向靠近,不过两小时就到学院区边缘。 然后两小时通过聊天建立的轻松氛围很快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杜卡雷动作自然,夹着身份证靠向传送门,结果被逻莉丝同身体堵住了身份验证机。 “杜卡雷,你是想私自违约抛下我离开吗?” “测试人员只有萨克雷就足够了,逻莉丝,我没兴趣放纵你的胡闹,逻各斯是你的儿子,你作为他的母亲应该拿出担当和责任,照顾他的感受。” 杜卡雷没逃跑成功,便直言不讳,而逻莉丝听完就炸毛了,傲人的山峦也气得发颤:“照顾他的感受?你怎么不照顾我的感受!?” “你知道我能有一个孩子有多困难吗!直到我把那个高卢人炒成菜时都不敢相信,我居然有了身孕,还是男孩,我糟糕的族内风评几乎在一夜反转,逻各斯改变了我的后半生!” 【瑞薇尔:“你的父亲全力反抗,力竭而亡。”(字面意思)】 逻莉丝的话语浸满了幽怨:“而现在,我的好姐妹们天天暗示我管不了孩子,驻地飞满了闲言碎语。我的前半生已经被你变得那么悲哀了,你却还要把我的后半生再改回去,我的痛苦难道会让你高兴吗?人渣!” “注意你的语气和言辞!”杜卡雷吓得牙齿打架,分明是被恶心到了,“你不要一副怨妇脸朝着我,始乱终弃的又不是我。” “就是你!”暴魔女王咬牙切齿,“我们在百岁之前就订婚了,是你临阵变卦当王庭之主,搞什么爱人是国家那一套!” 杜卡雷听罢脸都绿了:“包办联姻只是传言,能当真吗?况且到现在还没对象不全是因为你的种族?暴魔做完一次就要吃对面的心脏,高兴了就切手断脚炒成菜,除了生命力顽强的强者谁敢跟你?而强者选项多也没必要选你不是?综上所述,要孩子难和没对象都是你的问题,和我没有半块能量币的关系。” “我!不!管!” 逻莉丝侧身一身,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反正卡兹戴尔城地上干净的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我一躺就是一辈子!我今天开始就在这里唱挽歌:杜卡雷你个大骗子,昨天弃我而去,今天就不让我见亲生儿子,以后要干什么都不敢想了!我过得好苦啊!活的不如儿子的保姆机器人!” “你*血魔粗口*的别唱了,有人要来了!你的脸面呢!外交部长的脸面呢!”杜卡雷眼看逻莉丝像特蕾西娅一样展示地面技术,头皮发麻,左额青筋直往外突突。 逻莉丝中气十足地大喊:“我是不知廉耻的坏女妖!不知廉耻!” 杜卡雷脸皮一抽,差点背过气去:会议还没过半天,回旋镖就打过来了是吧? 最终杜卡雷妥协:“别闹了,我带你去找逻各斯。” 逻莉丝闻言哭丧声一停,但又跃跃欲试:“不行,你必须现在就和我做,不然我不起来。” “怎么还涨价了?!”杜卡雷握拳,深呼吸一阵后转身就走,“你就唱吧,我不管了。” 逻莉丝尝到了甜头,但显然不如特蕾西娅熟捻杜卡雷的底线。 而逻莉丝凌空一跃,一把抱住了杜卡雷的小腿,对着杜卡雷的冷脸可怜兮兮道:“拜托了,杜卡雷你带我走吧,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杜卡雷悠悠一叹:“那快点起来,再这样下去,我总能感觉到你快要失去一个重要的东西了。” 逻莉丝闻言一喜:“是我的贞操吗?”(兴奋) 杜卡雷一脸嫌弃:“是你的节操。”(无语) 杜卡雷说完不再停留,径直往学院区的检查通道走去,把某丢人三妹“这不都一样吗?”的恼人发言甩在身后。 去宿舍区的路上,逻莉丝没再闹出幺蛾子了,学院区晚上依然有为数不少的学生肆意玩乐,设施全天无休供他们霍霍。 逻莉丝气质重回高贵优雅,亲切地回应路上的问候,人模人样的,还挺像回事儿。 不多时,两人抵达了目的地,杜卡雷看着自己有一个多月没碰的门把手,提醒道:“进去后别发病,我的孩子们还小,不能被你污染了。” 丝毫没有注意到逻莉丝那见了鬼的表情。 逻莉丝:我带坏她们?那群卡兹戴尔有名的小祖宗?真的假的? ——与此同时—— “黛夕安和索菲娅今天晚上是不回来了吗?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红松鼠把晚饭送冰箱里后说道。 “她们让你操的心还少吗?索娜你先睡吧,我来等她们回来。”杜卡蕾怀抱着一只陶瓷似的无毛云兽,和逻各斯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逻各斯好奇地盯着卡卡,这只云兽血裔无鼻无嘴,两只大眼睛像两块杏仁洞,智商不低,这会儿正跟他下围棋,是个稀奇的玩意。 “好的,在那之前……”索娜冲电视前的小猫说道,“纳西莎,睡觉去,你明天不上课啦?” 纳西莎双手抱在缩起的腿上,眼袋上印着浅浅的黑眼圈,听到索娜叫她,两只菲林耳一压,头也不回:“爸爸今天就回家,我要等他回来!” “你已经等了有六个小时了。” 咔嚓—— 房门的锁在外面一转,开了。 纳西莎双眼圆睁,耳朵一立,弹射起步,像风一样刮过,逻各斯被带起的气流吹得眯起眼睛,接下来,他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眉毛一跳,抬手给自己上了发巫术,杜卡蕾眼一眨就找不到他影了。 卡卡空洞内的红芒仍盯着棋盘,圆润的爪子下了一个白子,黑子立刻“飞”上了棋盘,下一刻,房门打开。 杜卡雷打头阵走进玄关,一个白毛团子就撞了上来,纳西莎靠在大人怀里,脑袋一直向上拱,但即便踮起脚尖也只是堪堪抵到胸口。 “纳西莎,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杜卡雷主动低头让女儿贴贴脸颊,纳西荡的下巴则像一条灵活的蛇,钻进杜卡雷脖颈侧发出呼噜声:“我在等爸爸回来……” “谢谢我的好女儿能有心等我回家,现在去睡觉好吗?两眼黑黑的小花猫。” “唔嗯,我现在就去睡。” 话虽这么说,纳西莎却没有动,她已经在浑身一颤后软成一滩了,脑子成了一团浆糊,撑不起具体的指令。 旁观完全程的逻莉丝面色诡异古怪,她没少见河谷的姐妹们出现这类症状,但这出现在父女身上正常吗? 这问题太冒犯了,逻莉丝只在心里嘀咕,她小心绕过去,在杜卡蕾身旁立定:“丹索阁下。” 女妖之主后撤弯腰,行礼,顺带照着虚空一扭,提着显形的逻格斯的耳朵笑道:“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您,您的品味一如既往地美丽。” “谬赞了,是小雷手下的工匠审美水平一流。”杜卡蕾捂嘴低笑两声。 小雕花的品味确实优秀,明明杜卡雷一直是可靠的大家长形象,他的手办却不是贵妇人形象。 这胆小怕事的正太胆子在某方面非常肥,塞的私质是往年轻的高卢小姐方向靠的,以下犯上的欲望非常明显。 虽然私自挪用私人手办的她也没资格评判就是了。 逻莉丝没有客套太久,一两句话后就拧着自家好大儿押向门外,逻格斯面容扭曲,步伐跄踉不稳:“母亲大人,您轻点,我不跑了!” “怎么会呢~妈妈一点都不生气哦!就算你没有通气就跑出去妈妈也不会冲着你杜卡雷叔叔撒泼打滚哦~只是回家一晚上罢了,我保证只断掉一只手一只脚,绝不会让你脑袋搬家的~” 逻各斯这辈子还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变成这副模样,他试图向杜卡雷求救,但怕了撒泼打滚的杜卡雷权当看不见:“逻莉丝你自己去鲜血王庭的驻地区块找萨克雷吧,我不太方便在那里露面。找不到就去娱乐区的jk.饮酒社。” “好,我直接去娱乐区找他,杜卡雷你也清楚那小子的德性。”逻莉丝应声告退,并贴心带上了门。 索娜一直拘谨地立着,她没敢打扰好像是别人家事的悲剧,当然也没人搭理她。 现在外人都走了,索娜也鼓起勇气对抱在一起不分开的杜卡雷和纳西莎说:“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 纳西莎闻言立起了耳朵,很不高兴的样子,不过杜卡雷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搓了搓,又把两只耳朵捋平了。 小白猫翘起猫猫嘴,尾巴左右滑动半圈,恋恋不舍地把自己从父亲的怀抱里扯下来:“爸爸,我去睡觉了哦,明天下午放学,你能来接我吗?如果很忙的话就算了。” “可以。”杜卡雷简短地答应道,“纳西莎,做个好梦。” 得到满意的回答,小白猫开心地上楼去了。 “杜卡雷,我去做夜宵。”索娜还没解下围裙,她食材早放在冰箱里了,就差进锅爆炒。 这是凯尔希教她的,利用一切空余时间与人独处的时间管理能力是万人迷的前提。(博士:什么?在想我的事?) “不用了,我不太想吃东西,索娜,你也早些睡吧。” 杜卡雷平静地拒绝,他没向兄长问候,径直上楼进屋,没有做一刻停留。 这种反应哪怕是陌生人都能看出不对,更别提杜卡蕾和索娜这类同居人士了。 “丹索先生,杜卡雷他好像有心事。”索娜劝道,“我们要不——” “不用。”杜卡蕾果断否决,“小雷都1625岁了,一点小困难打不到他。” 但索娜的担忧不打算让她征求意见,她解开围裙内面铺在桌子上,自顾自上楼了。 “她现在能当什么事……卡卡,跟上去。” 杜卡蕾原本想自己去,但她又想到自己的死因,便对坐在沙发上看棋盘的云兽命令道。 卡卡闭上眼睛,高昂着脑袋别过头去,仿佛在说“这还需要你来指手画脚”,后轻巧地跟上楼去。 …… 索娜在杜卡雷门前取出钥匙串,虽说是保姆,但她的职能完全就是管家,自然有所有房间的钥匙。 打开门偷溜进去,屋里黑漆漆的,索娜能看到,杜卡雷侧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 “索娜,我没事,这和你没关系。” 杜卡雷没有睡着,而且说话像当初在卡西米尔一样不留情面,一般人恐怕就吓到了。 但索娜早有心理准备,她知道,杜卡雷绝对没有表面上那样和善且擅于言辞,她不打算听劝。 “你能给我甩脸色,说明你没把我当纳西莎那样的小孩子或者外人,既然我是内人,你的事我就可以知道,杜卡雷,我想知道。” 索娜一边说着一边爬上床,在杜卡雷背后侧身着。 杜卡雷没有回应,索娜也不急,就在他背后安静呼吸着。大概一刻钟后,杜卡雷终于尝试讲话了,压抑,简短而且理性:“索娜,我在其他世界的事你也看到了吧?众魂让我去复兴提卡兹,托付了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但是我输了。” “嗯。”索娜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答应。 或许是因为有人回应,杜卡雷慢慢语无伦次起来: “我输给了一个我现在可以轻易杀死的人,我原本可以再来一次,但异界的同胞根本不想走我的路,我没动手,甚至还帮她,他们叫自己是萨卡兹,而且很喜欢那座城,可是我能做的更好,还有我本来的目的不是去搞什么天灾,我……” 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错,把希望和渴求全交给你,但从没有问过你自己的感受,明明他们根本没有做什么有用的事,还非要获得成功! 索娜心里愤恨着,可她只是屏息,她心里压了一团的火,她想告诉杜卡雷这和他无关,但她还是忍住了,她在卡西米尔时也有过这样自怨自艾的时候,而那时的她绝不会想要这样的安慰。 “即便你做的不够好。在我眼里你也一直都是大英雄,他们也一定把你当作英雄的。” 说完索娜又闹红了脸,她在自以为是什么啊! “谢谢。” 杜卡雷沉默了一会,大概是冷静下来了。 看着杜卡雷的背影,索娜突然有了一个小想法。 “杜卡雷,我听说……” 索娜又突然闭嘴了,虽然他听说做那个会减压,而且以她的了解杜卡雷现在也绝对不会拒绝。 “我试过睡觉度过这类想法,很有用的,你都一个多月没好好睡一觉了吧?” 但还是算了,趁人之危总觉得会玷污她的追求。 “确实如此,我很早的时候就失去睡眠欲望了。”杜卡雷开始流畅应答,看来状态调整好了。 “索娜,麻烦你听我唠叨了,我有时候会突然拐进弯里。” 郁结来的突然去的也快,杜卡雷干笑两声后说道:“我要休息了,索娜,你也早点回房……” “我知道!”红松鼠彻底红了,她才发现她抱上去了,在杜卡雷床上! 索娜赶忙爬下床换上鞋,可在快要出门的时候,她又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在杜卡雷口袋里。 “杜卡雷?”索娜小声叫道。 没有回应,居然睡的这么快! 索娜纠结两秒,直接上手去拿,结果抓了一手油腻! “炸土豆丁甜饼?” 索娜提着塑料袋,决定找个冰箱放进去,恰巧床头就挂着一个小冰箱。 索娜伸手试图打开,但上了锁,而在下一秒,一根触手伸上来,用特定巫术排列打开了它。 “卡卡?你什么时候溜过来的?” 卡卡起身亲昵地蹭索娜的小腿,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随后他蹲下看她,不动了。 索娜也想起要做的正事,抬手把甜饼放进冰箱里,冰箱里都是各种红酒。 开玩笑啦,她也是从感染者地下竞技场杀出来的,手上百八十条人命沾着,当然认得出来这是血。 “天马血,红龙血……都好贵重,会不会有我的血呢?不对!我在想什么?我的血哪有这么贵重……咦!想要别人收藏自己的血液本身就不正常吧!太变态了!” 索娜双手握拳压住脸颊,羞耻到发出烧水声。 突然,房门外吵闹起来,好像是黛夕安和索菲娅回来了。 “但也太吵了吧,卡卡,我们出去看看。” 索娜在吵闹声里小心地瞧了瞧杜卡雷,发现没有醒后,语气不善地叫上安静的云兽,气势汹汹地开门出去了。 半晌,杜卡雷头顶显现出王冠,一群魔王开始窃窃私语。 “这扎拉克是谁啊?区区异族居然这么亲蜜?” “防腐师,冰翼魔观察力和头脑好,你怎么看?” “哼,半夜在床头抱怨心事,这关系不明显着?” “怎么个说法?魔王一辈子没个伴儿,你也知道。” “这是大夫人啊!”防腐师自信解明,“我那炎魔兄弟也这样,你们要信我呀!” (沉默) “俺们没结过婚,听你兄弟的,所以他们什么关系?” “咳咳!这在床头谁诉苦也有讲究,一般谁说谁就是夹两头的那个,所以是家庭弟位,女人诉苦,那是大男子主义,男人诉苦,就是妻管严。” “所以杜卡雷是妻管严喽?妻管严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说来话长,且听我慢慢道来……” 于是今晚过后,王冠里多出了一个新的故事数据体。 《沥血王子的家庭弟位笑话集》 第265章 长生者伴侣论 俩姐妹之所以没有及时回家,是因为去拉特兰看乐子了,还被抓住加了班。 在拉特兰中央大街的正中心,转盘的雕塑已经被当代教宗一铳崩了,第一厅枢机站了上去。 奥伦枢机从鞋子到墨镜全是知名品牌,他倒立在大庭广众之下愤而搓头,大炎大众洗浴出品的脸盆和毛巾散播光彩夺目的水珠。 车队在道旁停了一圈又一圈,转盘区域像甜甜圈不断加厚,而面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民群众,安多恩教宗亲民地向民众兜售奥伦代言的酱油。 “奥伦牌酱油味美味鲜,晒够一ber八十天!” 像什么“众魂加盟,吃完祈祷必有祖宗协助考试作弊”的虚假宣传是少不了的。 奥伦本人的脸已经黑得像酱油,终因精神冲击过大得了共感失灵症,进医院病房躺尸一周。 这可就苦了受邀看戏的圣徒两姐妹,没了奥伦代班,她们就要看文件了。 其实她们还可以找两个大冤种处理公务,但帕蒂亚被安多恩护着,费德里科被阿尔图罗普及男女知识现在还未归来,她们虽然才9岁,但不会像特蕾西娅一样丢人,只好咬牙干了半天。 而这也成了两姐妹冲突的诱因,她们现在在客厅吵架的根本原因在于——她们要过生日了。 按照黛夕安和索菲娅原来的协定,6月8日和6月9日一人一天,在生日6月10日天让6月8日的人占主导,算是补偿6月8日时间不足。 但现在都6月9日两点钟了,分不均,那就反目成仇吧! “道德教育中有说,尊老爱幼是美德,所以让给妹妹最好!” “现在又觉得自己是妹妹了?小安呀,我照顾了你这么久,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黛夕安与索菲娅头对头,肩对肩,一个冷硬,一个嗤笑,不过谁都没试图动手,杜卡蕾正平静地观看这一幕,但她们不会把她当背景板。 纳西莎已经被动静引到了客厅,简单了解后插嘴道:“你们分配时间时怎么没问过我和阿黛尔?就算是过生日也不能这样的!” “这句话居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真是完全没有信誉支撑呢~”索菲娅先是略微惊讶,随后便讥讽了回去。 “超出预期。”黛夕安面色平淡地评价道。 而纳西莎刚起床就挨了两巴掌,乖戾的脾性被激起怒火,睡衣膨松的棉绒无风自动,像受惊的河豚亮出毒针衣裳。 “这就生气了?你不应该感到羞愧吗?” “炸毛了,就像小猫哈气。” 两人暂且统一阵线,打算先让无关人员出局。 等杜卡蕾突然睁大无聊的眼睛,就说明有人要滚出家门了。 “吵嘛吵!?杜卡雷在楼上睡着了还在下面发疯,他今天一整天容易吗!你们这群整天宅在家里不干正事的玩意儿,有脾气到外面横去!都听见没有,都给我从家里面滚出去!” 索娜“嗒嗒嗒”地下楼,抬手指着俩萨科塔的鼻子骂了一连珠串,然后一人一脚给她们踢出了家门。 纳西莎正想幸灾乐祸,就见索娜把矛头对准了她:“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你也给我滚出去!” 小白猫眉头一皱:区区红毛老鼠造反了? 纳西莎正想动点精神上的小手,索娜就直接拔起她的小手贴进自己的脸。 “你打!你照这打!你打死我,你不如意就打死我,自己换个保姆去!” “你……”纳西莎语塞,半推半就地逃出了家门。 索娜又抬头,小羊羔正趴在楼上露出个脑袋来。 见下面的战神看向自己,阿黛尔迅速退回脑袋,没过多久二楼就传来很大的关门声——好孩子上床睡觉了。 而在问题儿童都他妈滚蛋之后,索娜的吊眼虎牙僵尸脸也收了回去,小红松鼠卑怯地看向杜卡蕾。 杜卡蕾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鸭蛋,两只手不知该安放在哪里。 “丹索先生,我刚才可能有点在气头上,控制不住情绪。” 这一句话就让丹索的两只小手找到了位置,她猛打一个激灵,像小女子一样恐惧地抱住自己,就这样与索娜对视很久后才反应过来。 “老实告诉我,索娜,你不会趁人之危了吧?” 丹索的话没有明讲,但索娜听出了意思:“没有,杜卡雷他正在休息。” “真的吗?”丹索伸手摸血裔的小脑袋,读取记忆,随后他捂着被抓咬的左手,郑重其事地说道:“索娜,小雷的后半生就交给你了。” 看着前所未有严肃的“杜卡蕾”,索娜莫名感到陌生:“这太早了,我可能不合适。” “不,这很合适,明天你们去领证我也不会拒绝。”丹索在沙发上坐下,“从兄长的角度上讲,我对你很满意,索娜小姐。” 丹索两手安放在交叠的腿上,她示意索娜坐到她对面,而当索娜照坐于比平时干硬的沙发上时,变形者忽地出现在丹索身旁,晃动着,温软地审视她。 一硬一软,一息一缓的组合让索娜想到了一个词——“见家长”。 丹索平缓地排出一整条长句子:“我一直讨厌向我夸赞小雷才能的人,特别是别有用心的,因为他们的喜欢是把小雷当成好用的工具,他们需要,但不打算付出,甚至把付出当作谈资,简直是没长大的毛孩子,我讨厌这种寄生虫。” 变形者“替”某个人补充:“索娜不是这样的,不然丹索你也不会安生到现在吧?” 丹索不置可否,又言道:“我也同样不认可没有控制力的人,脑子一热只会坏事,而且做不到进退自如,就不能让未来有一点宁日。” 变形者点头赞同:“现在她也克制住了欲望,丹索,你的低情商可照顾不来杜卡雷。” “我知道,所以今天我决定支持索娜,索娜,这不是试探或者玩笑,按规矩,你应该见一面杜卡雷的老朋友再来征求我的同意,但你保准过不去,所以我做主,把流程调一下。” 索娜愣愣地点头,像没开悟的和尚,她看出丹索在讲一件很严肃重要的事,但每一个词组在一起她又不认识了,丹索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吗? 丹索知道,并且他已经放出压力配合起了自己的“过堂”:“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是心胸宽广的人,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你必须去做长生手术,不管小雷同不同意。” “还有别的吗?”索娜问道。 哪知丹索竟沉默了,变形者情绪憋了有一会儿,现在终于笑了出来:“索娜她是短生种,认知和我们不一样的,丹索,这一刻钟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吓唬谁。” “这是我的疏忽。”丹索紧接着讲道,“索娜,你可能觉得长生没什么不好的,与小雷在一起的时光更长乃至永远不是奖励吗?这只是小部分,记住了,我要求你承担长生者的永久伴侣的责任。” 变形者贴心地解释说:“其实是让你监控杜卡雷的感情投入。我们都知道,一个人在某一刻产出的爱是有限的,而爱的投入遵循头部效应,也就是所谓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丹索简短地“嗯”了一声,算是肯定,然后他不无悲哀地讲:“这对你们短生种无所谓,甚至叫它浪漫,但对长生种而言,对事或人的投入必然会产生两种极端——为执念而活的工作机器或‘家人侠’。 变形者,‘家人侠’是这个意思吧?” 变形者思索后说道:“以家人为中心,可能会在此刻显得狭义,但很适合你,丹索。” 丹索不恼,只是轻叹:“所以我才想让小雷早点结婚,不然等到情感投入超过教育和底线的时候,一切就晚啦!” “所以……”索娜试探着问,“您是想让我在必要时劝杜卡雷放弃一些东西是吗?” 见丹索肯定地点头,索娜犯了难:“可我只是普通的朋友,您都劝不下的事我怎么可能做成?” “你会有这个份量的。” 丹索遮住嘴,好笑地瞧着她:“他会越来越在乎你的,不过,我希望你能像今天一样把控好自己,偶尔不完美一次。” “是,把控好距离,进退自如?”索娜忙不迭地点头。 “嗯,现在我暂且信任你,就不为难太多了,索娜,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丹索说完,虽然庄重,但也亲切了。 “没有!那个……丹索阁下,结束了吗?” 见小松鼠坐立难安的样子,丹索拍了拍手,突兀的响声回荡:“当然结束啦!不过未来你还要过孽茨雷他们的把关…” 丹索仍然在本能施压,变形者只好替他放过索娜:“你别听她唠叨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时候不早了,先去休息。” 索娜顿时如释重负,尽力保持平常心道了晚安后,她快步上了楼,好像后头有人追她似的。 方才的事犹如狂风骤雨,索娜需要去疏理一晚。 待索娜走了后,丹索大抵是在炫耀,他慢悠悠地说道:“现在小雷有索娜看着,就只差一个浪费时间的小兴趣了。” 而不同于丹索的怡然自得,变形者连身子都不晃了,平和的脸也冷下来:“丹索,我们不记得你的要求有这么低过。” “没办法,还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太废物了,提前让小雷接触到了权力和责任,鲜血王庭的制度也是最笑里藏刀的那个。 我原以为有孽茨雷他们能缓冲一段时间,谁知道半路冒出来个号星士,现在小雷的情况可比我说的严重多了。” “所以你把索娜[捆绑]给他?他们的未来本不会有这条发展。” “我不是心胸宽广的人,她的幸福我没义务照顾。”丹索这话说的毫无压力。 有时这副皮囊会让人忽略,披着这张皮的是一个征收血税,用血换矿物,还不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传统败类,王冠给他强化的“魔王巫术”是超强化版本的血税就足以证明他的本性是个什么级别的大初生了。 所幸这个人间败类还是有人能够整治的。 “卡卡,你在做什么!?下来!” 卡卡爬上杜卡蕾的衣服,对准她娇好的冷面脸拾掇起来,杜卡蕾想抓他,但根本抓不住。 有很多人以为卡卡不过是一只宠物,而卡卡如同陶瓷招财猫的身姿也同样显得无害。 但卡卡已经一千两百多岁了,他的智慧和技巧足以让他给小岛梳个中分,作为杜卡雷的儿时玩伴,杀死一位亲王并非难事,料理杜卡蕾更是不在话下。 能见到杜卡雷拥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家人,卡卡还是很开心的,即便索娜会取代他的生态位。这总比青年时家族只剩两人,养云兽的小可怜好多了。 而现在,丹索这个不负责任,把家族丢下“追寻理想”的混账还敢回来整幺蛾子,真是自我感觉良好,今天卡卡就要告诉他,家里早就没他丹索的位置了! 全程不作实际表示的变形者抽身事外,把自己同样冷漠的事实隐于幕后。 …… 房外的三小只还在温和的月光下傻站着,丝毫不知道房内的两位长生者已经给她们找好后妈了,她们在懊恼被赶出家门的事。 “我们为什么要老实出来?” 黛夕安迷茫地问索菲娅:“我为什么会听她的?” 可一向熟稔情感的索菲娅也给不出答案:“不知道,我好像害怕她,但这不应该。” 黛夕安点头表示理解,她也一样,在刚刚她的状态,即使索娜扇她一巴掌她恐怕都不敢吭声。 又过了半晌,两人的视线一直房门打转,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就像做了亏心事。 两姐妹没体验过正经家庭,并不清楚这种心理源于老母亲的血脉压制,是亲情的体现。 吃索娜的,支使索娜的,都是要还的。 “呼——咳呵……” 压抑的笑声从身旁传来,黛安和索菲娅立刻盯向幸灾乐祸的小白猫,纳西莎摘着笑意说:“别这样看我,我是你们的姐姐,才不会因为妹妹倒霉高兴呢。” “纳西莎!你明明一直在笑!”黛夕安气得想动手,老祖宗去养伤了,这一铳她绝对打得出来! “在这里不能动手,唉……跟父亲的独处算是泡汤了,小安,生日那天去吃饭吧。” 索菲娅拿得起也放得下,利落地定下生日分配后,又嘟囔道:“接下来去哪玩,总不能租旅店睡觉吧?” 都这时候了,黛夕安没再试图干涉老姐的决定,她同样放空思绪,用涣散的眼神思考未来。 纳西莎倒没想出去耍,她做着思想斗争,想偷溜回家。 就在三小只开启今日的夜生活时,陌生的音色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前面的三位,你们好像很烦恼的样子,可以让我帮忙吗?” 第266章 还有谁要讲故事?(上) 时间:1096年6月8日13:10a.m 地点:卡兹戴尔城郊——红叶树林 在卡兹戴尔城的西北部城郊,是一片枫叶繁盛,灌木点缀的中型树林。 这里的种子是民生部向维多利亚采购的,来自昭龙平原的子代,中央谷地万年来的战火让枫树红得像傍晚天边的晚霞,伊比利亚吹来的海风经过南方航道的山脉干燥,在林地上打着旋卷起熟透了的枫叶。 民生部本想让提卡兹多出门陶冶情操,但保护区修起来,出门的游子游孙们却全都奔向了荒野。 百八十营养套餐吃着,千百条项目玩着,家里一千六百二十八座城市还没探索完呢,谁会想出来受罪,就算出门工作心态也相当于旅游,更不会停留在城郊的小树林里。 红叶树林里只住着一些中老年人,人流稀少反倒方便他们感受宁静,他们如同冰盖上的群落,各自相隔很远,只在晚霞中扎起一间房子。 吳的家用红漆木打造成喜庆的模样,颜色贴在枫叶中看不见,灌木丛长在房子外不显得突兀,只是外围倒卷的铁丝网默默警告着过路人不要随意靠近。 吳的脾性并没有以上那样古怪,还算年轻的他并不想参与进对提卡兹文明放纵的声讨里,在他看来,提卡兹能在三年前被蒙住“心灵”本身就是好的奇迹,他只是出于本身的缺陷才独自清静在这里。 自打那件事后,现实的噩梦就已经成为他的梦魇,炎国的军队在梦中追猎他,他从一昧亡命奔逃到反向狩猎不过六年,却已经有无数雇佣兵队友在他的梦中永远死去,因为他做梦会拉人送命,所以就住在城外了。 吳坐在终端前严阵以待,不同于外表,他家实际非常现代化。有传送门存在,进城用不了多长时间,他活得不比住城里差。 吱呀—— 大门打开了,来者在夕阳照耀下只留给房内一团人型的黑,重叠缭乱的光影并没有干扰美的判断,阿纳萨瞥了逆光中大包小包的提卡兹一眼,头也不回地说: “尘灰,欢迎回来,关上门,别打扰我抢购。” 提卡兹闻言用脚带上房门,那一个又一个的袋子里竟全是一纸袋的面包,馒头和瓜果蔬菜。 尘灰把大包小包一股脑地丢上大茶几,擦了把汗。 “我的好大儿呀,你就不能出门买东西吗?你的伶牙俐齿竟然不是为了计较柴米油盐,你真是炎国出生的?” “这位施主,小僧在过去也不过是普通的猎户,能言善辩是为了劝人向善,多费口舌,惹他人不快是不对的。” 吳极为严肃的回答道:“况且今天是杜卡雷阁下同款手工饰品抢购的日子,我实在是抽不开身。” “不只是今天,是一个月的都待在家里,你都快成宅男了……” 尘灰面色无奈的看向他的同居室友,在此前活动有高光的阿纳萨僧人。 与活动里的阴谋家形象不同,现实里的吳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宅男而已。 和其他的阿纳萨一样,每天的工作也就是在网络上给算命卜卦,兼职卖煎熬中药,背靠繁荣的卡兹戴尔城,网络画符的收入也能养活自己。 而尘灰则是在一次雇佣兵行动里和对方相遇的,吳做梦会导致把其他人拖进梦境,这使他没有组建佣兵团,但他也不对其他佣兵抱有关心,尘灰就中招了。 而巧的是尘灰也会做梦,梦见的也是一堆的怪物。 他本是哥伦比亚一场实验里的实验品,实验的什么现在也不清楚了,只知道这让他获得了让血液变成各种各样无坚不摧的黑色造物的能力,代价就是天天梦回实验室。 在那次任务中,他们在晚上的梦中相遇,两个梦的内容完全叠加在一块,双方的怪物倒不是什么事,毕竟他们战力都不低。 重要的是有人陪了! 每天晚上天天杀一样的怪物无聊到死,现在有人能够聊天,每天晚上的猎杀也不会变得无趣了。 然后就一直持续到现在,尘灰报考学院区迅速毕业转进军队,然后就不走了,而吳因为会强拉其他人进入梦境,导致只能在红叶树林里隐居,给人画符讨生活。 “别说的这么难听,今天吃什么?”吳仍在目不转睛,双眼瞳孔更亮了些。 “圆白菜加辣椒酱。”尘灰围上围裙提上袋子,走进厨房里,“辣椒酱是一起煮的。” 吳立马回头看向厨房的方向:“我的好大儿,你可别尝试新菜了,这样即使我抢到了饰品,我这一下午都不会有好心情的。” “开个玩笑罢了,我有买辣椒,今天吃的是牛肉炒洋葱和辣椒。” 尘灰从厨房门口露出头来,用手掌握着的青椒在空中晃了晃,于是他又钻回厨房里忙活起来。 “那不要盖饭,我是纯粹主义者。” “嘿,你还提起要求来了,你算什么纯粹主义者,我看你就是血魔大君入脑了。” 叮咚! 吳的林间小屋罕见地被造访了,尘灰在厨房里喊道:“吳,有人找你,快去开门!” “我能有什么客人,估计是来找你的吧?” 吳嘟囔着走到门口,没有看猫眼,他一把拉开房门,打眼一瞧,立刻绷紧了身体。 “尘灰,真的是来找你的!”吳先是冲着厨房小声喊了一句,然后恭敬的向来者让开身位,“同志,您请进。” “是吳先生吗?不必让尘灰中尉出来了,这次唐突到访,我可不想赔偿一间厨房的损失。” “谁呀?吃完饭了还在外面逛街。” 尘灰从厨房里露出个脑袋来,眼睛猛的瞪大,吓得立刻丢掉菜刀敬礼。 “奎萨图什塔将军,下午好!” 奎萨图什塔微笑着点头,一手拄剑,一手向他挥了挥手:“尘灰中尉,你先去料理厨房里的事宜吧,我不留在这里吃饭,只是通知一点事情。” 尘灰也没有拒绝,又把自己的脑袋塞进了厨房,奎萨图什塔并没有进门,他仔细地打量着吳,看着这位阿纳萨的模样就像观察一件艺术品。 “奎萨图什塔将军,您……”吳面对奎萨图什塔的视线,感觉瘆得慌。 “吳先生,关于你的问题,我们已经通过特殊渠道粗略了解,也找到了解决方法。请在吃完午饭后去一趟学院区的智识书库,找到一位叫埃芒加德的巫妖。” 奎萨图什塔说完递给惊讶的吳一张名片,转身关上了房门。 “野生的护灵者……世界真是奇妙。” —— 时间:1096年6月8日3:10p.m 地点:学院区——智识书库 天气:晴 “这就是奎萨图什塔将军让我们找的巫妖?感觉很不靠谱的样子。” 吳看着手上的名片,对着十八层图书馆大门口的巫妖小姐指指点点,正编排着呢,埃芒加德就注意到了他们。 巫妖小姐空洞的瞳孔红芒闪烁,菱形缩成了一根针,但还是堆起笑容,招呼着他们过来。 尘灰掐了吳一把,拉着他从巷子里出来小跑到埃芒加德周边,埃芒加德随即把身旁拘谨站立的小笞心魔拽到两人面前。 “你们就是奎萨图什塔找来的帮手吧?这是你们这次任务的队长,具体的事情问她,我就先回去了” 埃芒加德说完利落地关上图书馆大门,尘灰和吳欲言又止,只好将视线投向拘谨的粉毛小家伙。 小家伙的眉毛很粗,心形的粉红尾巴上挂着一一串子钥匙,衣饰打扮复古,从心形的角来看,她是只笞心魔。 “两位好,我是……我叫妮芙!” 妮芙好似鼓起了勇气,向她的两位队员自我介绍道:“我也是被强行拉过来的临时工,接下来几天请多多关照!”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吳一脸感叹的说道,“这么小的孩子都来打工了,早就听说过巫妖和赦罪师不是什么好人。” 尘灰也是叉腰托腮,赞同道:“说起来,笞心魔被炎魔替代之后,也是全体去其他地方生活了呢,这孩子应该是被父母抛下的流浪孤儿。” “不是这样的啦!我有姐姐的,只是,只是埃芒加德小姐……” …… “妮芙~你也不想赚不到钱,去巴别塔集团投靠姐姐吧?” 埃芒加德撅起嘴角,小手虚掩着:“笞心魔在卡兹戴尔的风评可是非常差的哟,作为纯血笞心魔种,你的事务所也快开不下去了,真可怜呀~ 如果你拒绝的话,你应该也知道,我管着这片区块的城市规划吧?” “唔姆——不要说了,我什么都会做的!” 妮芙像是听到了非常可怕的事情一般,露出恐惧的惨笑:“请埃芒加德姐姐不要把我赶到巴别塔去。” “别这样可怜兮兮的嘛,我也知道笞心魔对依赖他们的生物有多‘残忍’,我这一次来是来帮小妮芙的哟。” 埃芒加德右手伸出五根手指,左手做“嘘”状:“50万卡兹戴尔能量币,我全部零花钱的一半。” …… “……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妮芙流着口水,双眼闪烁出能量币那湛蓝色的光辉。 “明明长着一双威严的粗眉毛,结果却这么呆吗?”尘灰小声吐槽。 “不是粗眉毛!不对,你们为什么要注意这种东西呀!?不应该是任务吗!” 妮芙额头皱起来,让两人看到了她同样浅浅的粉眉,笞心魔严肃地说道:“任务很简单,我们要在明天凌晨6点之前集齐至少6人来参与官方的秘密实验活动。” “不算我们三个?”(吳) “不算我们三个。”(妮芙) 妮芙向前斜举起她的施术单元,一步一步向前迈进:“总之跟我走吧,我已经有人选了!” ……30分钟后…… 苦力三人组已经走出学院区,妮芙在娱乐区的商贸街小跑着穿行,吳和尘灰在身后紧紧跟着。 “吳,这里好像是服装街。”尘灰望着街道两旁玻璃展柜琳琅满目的衣裳说道。 “妮芙,你要找的人是商人吗?” “是的,她叫克伦妮,祖上六代都是在卡兹戴尔城生活的衣匠,不过现在克伦妮好像称呼自己为服装设计师。 虽然在内战的时候落魄过一段时间,但现在已经这里小有名气的服装店老板,偶尔卖些自己设计的衣服和小玩具,是个很好的人。” 尘灰扫了眼周围奇装异服的人群,他略微惊奇道:“吳,我不太了解衣服,你不是天天抢什么饰品吗?给我推荐一下当下的流行款式呗。” “我也不了解,买饰品只是因为收藏癖,而且大男人关心打扮干什么?有个人样就行。”吳冲尘灰直翻白眼。 “所以你穿的才土啊,在自己身上披黑色披风的样子就像是新手开荒时将所有防御力最高的防具穿在身上吸引嘲讽的队伍老大哥。” “无所谓,反正我又不常进城。” 尘灰和吳一边跑着一边气定神闲地斗嘴,直到前方的小笞心魔停下匆忙的脚步,妮芙指着不远处的小巷子说道:“克伦妮经常在那里卖一些小玩具,刚刚她的服装店关门了,现在肯定在那里。” 尘灰的表情诡异起来:“小巷子,卖小玩具,我怎么想到了不太好的东西?” “至少会比你在雨散的庆功会上送雨伞正常一点。”吳话音刚落,就一把抓住了想要走进巷子的妮芙,“等一下,里面不对劲。” 妮芙仰头看向吳,阿纳萨的眼神极为严肃,他感受到了极为恶意的情感。 过了十秒钟,巷子的入口依次冒出三个并列的人头,六只手齐齐扶住墙边。 …… “这位先生先不要离开嘛,要不要观看一下全卡兹戴尔最优秀的近景魔术士的精彩表演呢?” 相貌清冷的提卡兹小姐伸出右手展开她的披风,拦住了正要走过她的提卡兹男人,她所穿的男士服装与高卢的德古拉风格有相似也有不同。 被拦下的提卡兹穿着有一些修改的西装,服装下隐约的肌肉轮廓能看出他经常锻炼。 中年绅士疑惑道:“近景魔术士?这是什么类型的术士?” “所谓的近景魔术士就是和观众近距离表演的魔术师哦~欸!详细说起来还是很复杂的,咱就直接给您表演一下好了。” 魔术士小姐将双手捏着的手帕展开五次,妩媚的坏笑道:“请这位观众配合着躺下来,魔术士要与您互动哦!” 中年“绅士”微不可察地咽了口唾沫,冷淡的表情逐渐变得兴奋,他感兴趣了。 “好的,这位女士,我已经准备好了。” “绅士”规规矩矩的躺好,不出所料,这位看起来非常清冷的女子直接跨了上去。 “绅士”表情变得愈发惊讶和好奇了,他不由自主地发出声音:“唔!我已经感觉到了,我的下半身突然消失了。” 魔术士小姐同样兴奋地轻笑着:“呼呼呼……表演已经在开始喽!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幕布揭开,场景暴露在两人面前,魔术士小姐摊开左手,眼睛闪烁出星光,她得意的笑道:“锵锵锵锵!这就是近景魔术士让那活儿消失的魔术!” “哦哦哦哦哦哦!” 啪! 中年绅士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扇了过去,魔术师小姐360度旋转两周半,飞身倒在地上,成背手摔之背对着绅士。 “不知所谓,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表演这种侮辱我智慧的魔术!” 绅士一边拉裤链一边气势汹汹地说道:“我还以为是学院区那边研究出什么新奇的科技了呢,真是的,浪费我时间,我要是有那种兴趣,我不会去地下城吗?” 突然,他拉裤链的动作一顿,绅士猛然低头,瞳孔放大,不禁惊讶大喝:“怎么回事?我在那活儿呢!?” “哼哼,哼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魔术师小姐捂着脸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她猖狂地大笑着,随后她以嗤笑收尾,双手叉腰,挺胸。 整整有半米长的某物对着它原先的主人弹来弹去。 “这就是伟大的近景魔术士克伦妮得让那活儿转移的超级魔术。” 中年绅士仿佛想起了什么,不禁两腿一软跌倒在地上,颤抖的手指向对方:“你就是……” “那个设计的服装跟狗屎一样的老板。” “……”克伦妮得意的笑容立刻僵住了,随后她低下头,高礼帽遮住她的眼睛,“看来对我伟大的服装设计大言不惭的家伙就是你了,接下来……” 克伦妮转瞬间出现在绅士背后,狠狠的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嘻!就让我们为了刚才魔术的成功举行好好的拥抱一番口巴!” “我不要,我不要拥抱一番口牙!” …… “…………”x3 小巷子外瑟瑟发抖的三人听着不堪入耳的伴奏声,努力梳理自己混乱的大脑。 “妮芙,这就是你所说的大好人?”尘灰深深的呼吸着,努力将方才的诡异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我甚至以为她是地下城里的那群[明星技师]。” 吳则是干笑道:“至少她衣品很优秀,对得起六代的传承。” “克伦妮她……”妮芙艰难地组织措辞,“她原本不是这样的,只是对胡乱对她的设计评头论足的人很执拗。” 吳看到小笞心魔正绞尽脑汁想要为自己的朋友辩护,赶忙问道:“克伦妮小姐恐怕没什么空了,妮芙你还有其他的人选?” “有的!”妮芙高兴起来,“我还认识一个人,她人可好了。” 尘灰闻言小心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泥岩是石翼魔的王庭成员,绝对是老实巴交的大好人!” 尘灰和吳互相隐晦对视,半晌后说道:“那就请您引路吧,队长。” —— 大过年的,抱歉,这么多天没有更新,我第一次当文游推演,从1019年哥伦比亚独立推到1031年打完四皇会战,明天还要推炎乌会战,给各位赔个不是。 新年特别篇——牢号的文游推演(炎乌会战) 可惜我等级不够,不能给你们发进行军推时发的地图,推一直推到1031年的四皇会战结束,现在先给你们看一下第一次炎乌会战。 —— 以下请配合《seaoftranguility》观看 玩家!入场—— 乌萨斯:皇帝弗拉基米尔(@缄默),科西切大公爵(@94) 大炎:真龙魏某人(@散心)长生者深红之影(@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大炎户部尚书(@eoe) 萨尔贡:万王之王(@威廉·科穆宁) 维多利亚:梅迪尔·霍亨索伦·汉斯大公爵(@星河之涛)阿瓦隆·希斯克利夫大公爵(@阿瓦隆)浊血佣兵团,坎德隆·莫桑德·阿玛瑠斯(@卡隆不想动!) 海嗣:牢初生(@海嗣) 自由组织:锈锤(@日落星旋) 自由人士:鸭爵(@大师) 萨尔贡新增玩家:穆斯塔法·恩维尔帕夏(@晋桑海棠) 哥伦比亚新增玩家:大总统(@奕) —— 时间:1019年9月1日 随着马克·麦克斯大总统的全国讲话,哥伦比亚联邦国成立了! 麦克斯特区联邦政府发布《联邦条例》,采用崭新的总统内阁制和州政府制度,对感染者与非感染者一视同仁,当真是天佑的自由之地! 哦!自由的灯塔,你的光亮如昼,让玻利瓦尔目眩神迷,想必她这辈子是有了。 边境领公爵的败退并没有使维多利亚的王冠蒙尘,玻利瓦尔和萨尔贡的飞地依然为远方的繁荣掘取着营养,维多利亚仍未达到鼎盛,她的狮群数量才刚过二分之k呢!所以红龙还有栖息地留存。 弗雷德里克三世的目光投向此次战争失败的源头,幕后主使者的新一任皇帝加冕为王,但科西嘉一世的视线不屑于停留于维多利亚,他为莱塔尼亚侧目。 这个新生的国家在伟大的赫尔昏佐伦的指挥下繁荣昌盛起来,以至于他们的艺术让高卢人眼中野蛮的两脚羊足以称得上人类。 这是可以交流的国家呀!科西嘉一世如此想到。 皇帝深知他的国家早已断崖式强大,时代的大手为他戴上王冠,也必要推举他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要干出一番大事业呀! 观战许久的乌萨斯帝国引擎未熄,她那东拼西凑的战车转向内地的北方,战争术士与温迪戈隐入因非冻原的风雪之后。 她的老朋友大炎同学还在挂机,炎国内部暗流涌动,远离核心圈的大炎溅不上远方的火星,也极难赶上未来的火海。 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它的结局早有定数,它的开始两相呼应——成王者数千,称霸者近百,一书写就,一朝换代。 —— 时间1019年-1024年乌萨斯 乌萨斯将自己的战车开向北方的冻原,军队能在此行动中获取多少功勋和资源我们不得而知,但泰拉各国尤其是大炎同学百思不得其解——乌萨斯在北方到底赚了多少? 伊凡老皇帝手下最受宠的皇子弗拉基米尔下令:鼓励耕织,兴办学校,开发矿藏,发展工业。 所谓帝国江山系于皇帝的一言一行,未来的皇帝的手谕也是手谕,虽然要五年之内见成效,但不要紧,有的是人干! 贵族们都是经验丰富的“麻雀”,勇于适应环境且善于利用群体智慧,所以他们迎难而上了! 农业的事暂且不谈,各个公爵境内由伯爵和侯爵合办的学校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但大多是军校,而且因为用成本换时间的缘故学杂费非常贵,但是也有定期招天才入学。 而技工学校嘛,“生产军人”们有能上学的就行,极小部分贵族降低了学费,就结果而言,都是好样的! 北方贵族乘着产业政策的东风扩大矿场数量,而源石精炼产业也顺势高速发展。 工业?源石精炼也是工业!其它产业不温不火已是常态,毕竟祖宗之法不可变。 弗拉基米尔皇子看着粮食布匹的报表非常满意,决定让感染者也能参军,但军衔最高大尉。不在核心层,但总归是有身份了不是? 这下各国都知道乌萨斯要开始对外扩张了,这才刚安生……好吧,根本没有安生过。 最后一年,科西切大公向军队提供了一款新的单兵战术装备——药剂套组。 经皇子担保,此装备推广迅速,相关程序链由科西切大公负责。 这下各国确认了,乌萨斯好像确实在北边发了笔横财。 1019维多利亚 战时长线贸易经济线条约: 即由边境日益严峻的战事环境及大汉斯大公爵所处领地资源压力,使其与阿瓦隆大公爵签订的特殊贸易条约: 条约生效时间: <签订后即日起立即生效> 条约内容: 1.在双方大公爵共同授意下施行方汉斯大公爵所在领地,即战时截获收益、领地产业、原矿出口等多项贸易工程都全由阿瓦隆大公全权代理 2.汉斯大公所占收益讲收纳过程中,由阿瓦隆大公一方自愿以平价转化成对等的边境战事所需的必要物资,并由阿瓦隆方全权保送至领地地境内! 附:第一条分配比例细则如下: 矿业资源:阿瓦隆80%,汉斯20% 轻工业资源:阿瓦隆70%,汉斯30% 农作物资源:阿瓦隆60%,汉斯40% 军事资源:阿瓦隆20%,汉斯80% 双方均无异议,在此签字 a方:阿瓦隆·希斯克利夫 b方:汉斯·霍亨索伦 1019-1024哥伦比亚 1020年,特里蒙大学成立,这个集各国文化与习俗的学者舒展着旺盛的生命力,不止是学术意义上。 哥伦比亚的出现截断了莱塔尼亚通往玻利瓦尔的通道,虽然无力阻绝商道,但影响与日俱增。 哥伦比亚受到了维多利亚和莱塔尼亚的联合封锁。 1021年,哥伦比亚开始有退休军人和拓荒者沿着南方小径讨生活,这本是萨尔贡帝国开辟的通路,如今为哥伦比亚打开了前往伊比利亚的通道。 1023年,一片名为汐斯塔的土地上有了一片名为汐斯塔的城镇,南方小径逐渐成为连通哥伦比亚和伊比利亚之间的桥梁。 1024年,虽然没有明说,但伊比利亚确实与哥伦比亚达成了亲密的合作关系。 材料学突破:1024年,rma70-24首次在哥伦比亚的特里蒙大学被发明。 1019-1024??? 泰拉各国出现非自然死亡人群,初步调查与一个神秘黎伯利先民有关。 1021年维多利亚 狮心王向高卢发出国际谴责,指责对方利用非法神经药物对维多利亚内部进行破坏,而后者理所应当的否认了所有指控。 再进行一次亲切友好的会谈后,此事双方冷处理。 同年六月,维多利亚和高卢边境的冲突减少,有限商路开通。 1023年拉特兰 介于因非法精神药物贩卖引起的国际动荡,拉特兰向各国提供有偿的公证所跨国追查,致力于消灭任何毒贩。 1023-1024??? 泰拉各国上层开始流行来自萨尔贡的宝石工艺品,一个名为鸭爵的名号渐渐响亮。 1023年大炎 奉天承运真龙,诏曰 近日各地百姓大规模死亡,真龙震怒,特命大理寺与刑部介入此事 钦此 炎:正式派遣使者向乌萨斯朝廷发出战争警告,同时要求乌萨斯朝廷赔偿五百万白银损失,同时割让东方龙门等地。 1023年维多利亚 政策·建交(阿瓦隆大公爵):在国际上风险突增,维多利亚希望可以与乌萨斯进行军事研讨上的学术交流。 乌萨斯同意了建交请求。 1024年末哥伦比亚与萨尔贡 随着万王之王的召见,北方的一位帕夏和部分自发的王酋参与进与哥伦比亚的贸易,玻利瓦尔南方的瓦伊凡联盟成为了中转站。 1023年拉特兰 伊凡皇帝邀请拉特兰人以中立国的身份调查了事件始末,柯西切公爵与新兴投资人鸭爵的交易败露。 1023年末乌萨斯 伊凡皇帝对炎国傲慢指控婉言拒绝,同时科西切的处置权交由炎国。 第四集团军,第三集团在东部集结,已处于战争状态。 1024年1月1日维多利亚 政策·国际援助(阿瓦隆大公爵):面对非法药物的侵害,也对维多利亚方平民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我国将全力支持拉特兰方对药物来源的追查,有偿提供武力援助。 1024年1月1日【世界聚焦】乌萨斯与大炎 真龙御驾亲征,部分禁军,空闲的武将与当地三个行政区的所有军队跟随其前往位于通往乌萨斯唯一通路的关隘。 伊凡皇帝亲自率领中央集团军的皇帝禁卫军,与第三集团军和第四集团军的将领们一同陈兵在克伦堡。 战争一触即发。 大炎国家境内舆论四起,称其为正义的卫国战争。 乌萨斯共携带一个禁卫军(7000战斗人员),温迪戈战团,75艘高速军舰(其中有两艘旗舰,24艘战列舰,剩下的是炮舰和补给舰),战争术士军团,第二第三集团军,因为发动了战争动员,所以说加起来有40万人。 三个行政区加起来一共33万人,禁军拥有利刃实力的有150人,其他小队与乌萨斯禁军匹敌的6000人,高速军舰只有50架(三艘旗舰和18艘战列舰),小药罐子,天师有一个军的规模大概1万人。 乌萨斯的军队严阵以待,炎国无理的指控让他们错过了新年,现在他们迫切的想要将敌人撕碎,就像他们撕碎骏鹰一般。 厚重的钢甲坚盾将他们与无情的战场断绝,重型无人机遮蔽天空,高速军舰冷色与军队融为一体,他们是与乌萨斯共进退十数年之久的老牌部队,时常守候在山地的他们亲手将边境推至此地,伊凡皇帝深知大炎的强大,他接来维多利亚的指挥官作为他的顾问,不惜延缓计划,调来北方的战争术士和温迪戈以应对强大的敌手。 炎国真龙调来了他在首都所有的禁军和空闲的将军们,临近山口的所有行政区派来了他们所有的部队,传说民间的仙人也来了一位。 大炎甚至带来了塞北防御工事的一个移动堡垒,只不过是种地的。 旌旗碧空下,自大荒城传递来的充足补给,让他们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大炎先调来三个驼兽团试图袭扰,但在深入山脉中时,随着一声炮火消失殆尽。 大炎立刻发动了反击,高速军舰的炮火随着轨迹反向飞向攻击方,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此后战场在三天内没有任何变化,乌萨斯仿佛彻底沉睡了一般。 这三天内大炎后方一直在调来部队,再一次征调来2万人,并且带了三艘炮舰。 在最后的一天里,大炎部队内部氛围低沉,昏昏欲睡,万幸这致命的情况被神仙(医)解决了。 大炎军舰立刻后撤,天师布设防御法术,高速军舰瞄准山口,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提起警惕的大炎军队在隔天就发现了昏昏欲睡的源头,天空中的无人机散发着巫术才会拥有的摄人心魄的光辉。 万幸防空炮迅速将其击落,危机解除。 1024年1月26日维多利亚 与莱塔尼亚王和各地选帝侯进行协商,临时组建一个贸易线,提供乌萨斯粮食轻工产品换取资源。 出于我国与乌萨斯友好关系,在此对炎国的侵略行为表达严厉的谴责。并在此决定,对乌萨斯进行物资上的援助,包括但不限于,粮草,轻工业等。 1024年1月27日炎乌战场 大炎军队向前方山脉炮击。 炮火在夜晚不断炸出绚丽的火花,持续了五天之久。 1024年2月4日炎乌战场 2月4日当晚,炎国再次进行持续炮击,随后对山脉内部进行了无差别的火力覆盖,同时高速军舰主炮直射对方山口。 炎国内部再次调来3万军队,同时调来四艘炮舰,两艘护卫舰。 炎国无人机向山口冲击,同时高速军舰主炮停止轰击,无人机飞出了迄今为止最远的距离,最后在克伦堡前方10公里处被击毁。 炎国军队开始弹幕扫射,火炮连天。 明日上午,整个山脉左半部分翻了个底朝天,打眼一看全部都是祭坛。 2月6号晚,大炎军队再次使用炮火洗地,普通的无人机里夹杂了部分重型自爆无人机。 但都被防住了。 最后的影像传递里,乌萨斯的军队仍然严阵以待,老老实实的待着。 bro根本没离过位置。 1024年2月7日-2月13日 二月七日晚,大炎部队再次用炮火洗地并配合无人机集群,同时一部分军队秘密行动。 军队冲过了山脉一半的路程,但在敌方的炮火攻击范围内,并没有达成有效的建树。 接下来四天都是同一个行动,大炎已经可以看到对面的阵地了。 2月14号炎乌战场 大炎组织了一部分带阻隔干扰涂层的无人机进行高空突防,但是越不过山脉,在两山中间简直就是活靶子。 2月15号炎乌战场 炎国第一次发动了大规模突袭,20000人的地面部队配合大量的空袭无人机冲击敌方要塞,火焰在克伦堡中燃烧,燃烧地点是粮草集聚地。 但伊凡皇帝早有预料,他用军舰将仓库彻底围住,在乌萨斯最引以为豪的法术护盾下,这次攻击被防住了。 伊凡·叶夫根耶维奇:虚空盾,小子! 人员聚集点依然受到了损伤,但比起粮草被烧毁已经好的太多了。 大炎两万人的部队在天师掩护下有序撤退,但还是造成了45%的伤亡。 1024年2月16日乌萨斯 两方战场的战损情况被乌萨斯如实禀报给内部,皇帝的威望再次加强,事实上在西方的区域已经没有人在担心东方的战争了。 依据工业区,皇帝甚至在消耗多余产能,之前政策下大开的矿场甚至有了不少订单。 卡西米尔和哥伦比亚与乌萨斯之间的交易继续开始。 伊凡皇帝就像守候在孩子树洞面前的棕熊,他蹲卧着,身子像岩石那样重,像钢铁一样硬。 大炎依然在进攻,看来是打足了要把他留在这里的想法了。 乌萨斯开始在战火挑战下,研发专门针对炎国无人机的科技装备,相关战术开始向适应战场的方向特化。 炎国还在继续往前线调军。 乌萨斯和炎国开始进入新的战争阶段,后方科研人员不断调遣,他们开始针对对方的无人机和反无人机设备不断更新换代。 一方地大物博,一方依托着工业区,以整体对抗局部,呈势均力敌之势。 乌萨斯内部在伊凡·叶夫根耶维奇的指导下开始整顿皇子急躁产生的错误。 多余的矿场正在与外部的商业环境对接,特别是哥伦比亚的需求量与日俱增。 大量紧急开发的军校,在大贵族的领导下教导自己贵族的子女,并培养平民天才作为扈从,在苗头还未产出之前,新组建的宪兵队和皇家警卫正配合保皇派缓慢调整。 1024年2月19日大炎 真龙震怒,深红之影被撤销统帅权力,相关武将引咎辞职,工部跟一位非常厉害的前辈出现在战场后方,原本无法造成杀伤的无人机逐渐开始发力,兵部在全国募兵训练,有长期作战的架势。 乌萨斯的外汇数额莫名下降,经调查是对军校改革的负面反应。 据说是在北方防线长期服役的统帅(望)接替了深红之影的位置,新统帅发现了两队在两边山脉埋伏的乌萨斯军队,新统帅军队检查结束,翻出来,56只黑蛇。 1024年2月25日炎乌战场 在沉寂了六天之后,新统帅终于开始让军队活动,立刻开始机动的态势表达了他的果决与自信,高速军舰冲入了永远无法掉头的山脉之间,提前侦查的炮火将山脉两边的埋伏军队全部打掉。 由禁军和冲将们组成的先锋部队势如破竹,天师们集合释放护盾,掩护进攻! 他们太快了,在这个高速军舰还没有那么高速的年代,在这个哥伦比亚还没有发展太多先进科技的年代,高速单位太难命中了。 克伦堡被冲破,温迪戈与冲将们搅作一团,即便伊凡·叶夫根耶维奇已经快速反应过来,让炮火瞄准地下通道中冲出来的大部队,还是不得已陷入了内部接敌的态势。 所有近卫军掩护他们的皇帝,伊凡·叶夫根耶维奇在自己的旗舰中防御着先头部队的侵袭。 最终虚空盾将整个舰队包裹成了一个壳子,伊凡·叶夫根耶维奇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但当军队再次环绕四周时,却发现第三集团军和第四集团军居然在后方构建的第二条阵线,他们根本就不在这里! 与此同时,炎国内部靠近关口的三个行政区受到乌萨斯部队突袭。(打瞌睡一天的下场) 因为皇帝调来了所有的军队力量,行政区就像待宰的羔羊。 军队开始肆虐,聚集而来的科学家遭到屠杀,但核心部分被一位神仙(年)保住了。 战争术士和高速军舰开始无差别对虚空盾周围的环境洗地。 大炎真龙当机立断,而前线统帅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以生命为代价,他们环绕着虚空队,迟迟不愿意放皇帝离开。 最终虚空盾没电,乌萨斯皇帝最后启动了自爆按钮,大炎以军队损失百分之83。 一架邪魔化的旗舰冲向了乌萨斯的军队!(论邪魔的归乡机制) 乌萨斯迎回了他们的皇帝,以非常严重的代价(指死去了所有的近卫军) 战争终于结束了。 1024年2月28日双方开始谈判。 大炎:我大炎儿郎因为你们该死的侵略永远不能再回家过新年了。 大炎:理智,你让我怎么理智!? 大炎:远东地区,这里还有这里,我们是文明人,只要60%就好,大炎儿郎就值这么多! 伊凡·叶夫根耶维奇:我都没有去过圣诞节! 总之大炎虽然失去了三个行政区,但是乌萨斯的环境还是让伊凡·叶夫根耶维奇吃了大亏。 特别是工部里隐藏的神仙让他的后续计划全部报废了。 他已经看出自己国家的经济环境出了问题,相比于在这里耗,他更需要去处理自己的继承人搞出来的烂摊子。 最终他交出了克伦堡,但是偷偷把这个建筑往前移了10公里,趁着炎国军队不在的功夫,又把这个关隘移到了更前一个的位置。 炎国损失过大,只能眼睁睁看着,但缺地是真的缺地了,这么做也只能降低损失。 结果是乌萨斯在名誉上并没有受损,但是在实际利益上却失去了能够让第三、第四集团军充分发挥实力的冻土山地环境和一个军事堡垒以及附带的矿区和工业基地,就像脚上被钉了一个钉子一样难受。 哦,对了,关于莱塔尼亚的交易,莱塔尼亚对维多利亚有意见了。 因为账单发过去的时候白纸黑字。 伊凡·叶夫根耶维奇整顿国内和对面碎片的小手段,导致经济有点儿那么膨胀,然后接手两人导致延迟有那么点儿大。 所以乌萨斯付给莱塔尼亚的钱根本就不够他从你们这儿买粮食的钱。 赫尔昏佐伦:盟友怎么说? 阿瓦隆大公爵:这块必须补上(咬牙切齿) 伊凡·叶夫根耶维奇:舒服点儿了。 而在炎国,因为大量科学家死亡造成的舆论和社会影响,让靠近关口的三个行政区日后的发展非常困难,军队的大量死伤也让这个地方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第267章 还有谁要讲故事?(中) 时间:1096年6月8日6:10p.m 地点:筑城王庭驻地 天气:晴 石翼魔的驻地区块的装修风格是最迥异的,不同于血魔们对光线病态的追求,也不同于女妖依河谷而建的半隐入式自然风光,最脚踏实地的石翼魔的驻地建筑是最天马行空的。 不仅是建筑的堆砌,或许在未来会应用到的巫术回路在建材中发挥作用。 偶尔回头,四处延伸的暗灰框架中交叉白的阶梯,另一个“自己”也在看着你。 妮芙领着尘灰和吳在见不到人影的灰城幻境里四处走动,漆黑的门,洁白的窗,粉红的甬道,许多有趣的事物拦在三人面前,但妮芙总是将它们略过,现如今,他们在空间里留下了数不清的朦胧镜像。 再次拐过虚空立起的柱子,尘灰胸口又烫又胃,他有些焦躁了:“妮芙队长,我们在这里转了有几十圈了。你确定没走错路吗?” “绝对没有,我能够感受到城市的心跳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哪知尘灰反而点头道:“我也能感觉到那缕情绪,但我们已经路过两回了,明明走一扇门就能摸到它,可我们却在转圈。” “不行的!这里的建筑物都很危险,贪小便宜会吃大亏的。”妮芙扭头严肃地告诫着,脚步紧接着加快了几分。 妮芙回想着已经抛家弃女的父母给她讲的故事,在故事里,石翼魔永远都是面白心黑的执拗陷阱师形象,会因为主人公的一点坏话就把他丢到可怕而精美的迷宫里自生自灭。 父母还说,如果在迷宫里走“捷径”,就有一定概率引发一种名为“自组装”的现象,受害人的身体会被迷宫同化,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在迷宫里,急躁是最大的敌人,幻境中的所有景象都是为此而存在的。 吳平缓地劝说:“施主哟,石翼魔最讨厌急躁的客人,在主家面前要多注意形象。” 尘灰撇嘴:“假和尚也变成真和尚了。” 三人又兜兜转转六圈,终于从一团亮眼的白光中跌了出来,三人保持住平衡,四周的环境脱离了光怪陆离,澄澈的天空带着自然最大的真实。 高低错杂的震响在筑城王庭的驻地中回荡,轻语压在施工声里,除了建筑师的同伴无人听清。 石翼魔们的一生都与建造绑定,漂泊家乡内外已是常态,他们也习惯住在地下,至于地表自然是让给小家伙们实战操练。 怎么玩都无所谓,反正他们不常出门,出门也都是出远门打单子的老建筑工人了。 这里的地表并没有固定的形状,但中央是王庭之主的传统没变,妮芙领着人敲响了像大号墓碑的庙宇的陈木大门。 没半会儿门就打开了,建筑里飘出清凉的冷气,妮芙仰起脑袋说:“先生,我是泥岩的朋友,来找泥岩告知一件事。” 开门的石翼魔思索许久才说道:“你是来找希瑞普拉的吧?她近几天在做远行准备,不方便见人,你如果有要紧事,我可以代为通知。或者,你可以拨打她的工作终端的号码。” 妮芙急忙摇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谢谢您。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泥岩很忙的话我也可以自己解决。” 泥岩有自己的事要忙,妮芙再次无功而返,在被石翼魔送出驻地后,三人又一次在街上沉思。 尘灰与吳在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队长,你还有其他的人选吗?” 妮芙稍稍后退一小步,双手抱着施术单元犹豫一小会儿,再度自信地说道:“当然有了!大概……” …… “实验?不行啦,我这还有自家的实验要搞。” 在卡兹戴尔四环东南方向的某个区块有一座私人科研所,妮芙三人组找上了这里的主人—— ——的女儿,莉丝小姐。 妮芙听罢惊讶道:“小樱桃居然已经能协助博士实验了吗?好厉害!” “不是啦,我没那么聪明,我是被实验的那个。”莉丝垂首闭眼,双手环抱于胸前,显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你的家人怎么能这么对你!小樱桃小姐,我是军队中尉,有什么家庭暴力尽管说吧!我能替你讨回公道!”尘灰单手握拳,正义之魂熊熊燃烧。 “小僧也可以试着说服小姐的父亲。”吳同样温声附和。 莉丝闻言烦躁地抬起右手抓弄头发,她的黑头发本来就乱糟糟的,现在更是杂乱如坏掉的录音带。 “我说你们两个,我不叫小樱桃,我叫莉丝,还有别他妈擅自断定我的家庭状况,那老东西好的很,用不着你们担心。妮芙,这俩谁?怎么跟乡下来的泥腿子似的?大惊小怪。” 祖上三代都住卡兹戴尔城的老提卡兹人开始查起三观不合者的成分。 虽然因为双王内战让莉丝落了点教育,素质有那么点低,但根子上的东西莉丝还是能看出点道道的。 直接质疑别人家的氛围也太过分了,不礼貌。 “这个呀!他们——”妮芙正打算辩护,又立刻停住了。 “我好像听到宝贝女儿在呼叫我?” 头戴安全帽的消防员抱着大水枪飞出正中间的通道,水枪喷水的反作用力让他四处乱飞,在空中转起了托马斯大回旋,最后完美下落。 成功使在场所有人被淋成了落汤鸡。 “爸爸!你他妈又在做什么!?”莉丝双手握拳,抓狂地呐喊道,“我才刚刚起床!” “不!我不是你爸爸!” [不是爸爸]双手叉腰,挺起自己健美的大只佬肉体,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不是爸爸]狠狠地拍向胸大肌:“现在请叫我消防队长!今天也是守护街区安全的一天!” “大头博士?”妮芙满头问号,眼睛顿时失去了光亮,呆呆地立在原地,还冷得发抖。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尘灰见妮芙的状况不对,赶忙使用法术蒸发掉四人身上和衣服上的水分。 “可能是实验影响了大脑。”吳笃定道。 “我发誓!他平时不是这样的,这老东西只是偶尔会发中二病!远逐者在上啊!” 在莉丝发疯跟自家老头子火拼之前,妮芙三人组先被她给好声好气地拉出了家门。 于是三人组又一次杵在大街上陷入了沉思。 尘灰与吴又一次异口同声:“队长,你还有其他人选吗?” 妮芙低头沉默了好久,才回答说:“还有一位。” 两人闻言面面相觑,他们只是随口一问,妮芙居然还有继续找朋友的自信吗? “那我们赶紧出发吧,队长!”x2 …… 时间:1096年6月8日10:10p.m 地点:学院区 “原来学院区长这样啊!妮芙队长,你在这什么身份?居然能带人进来。”吳这下真成泥腿子了,在其他两人前后转移,四处张望。 “你的高僧包装呢?再大惊小怪就别说咱们是一起的了,我嫌丢人。”在学院区考过学的尘灰不禁嫌弃起兄弟,完全忘记自己初入时的窘样了。 妮芙低头看着终端地图,回答道:“以前接过在学院区的委托,那时候办的证件,还是沾了雇主的光。 珀耳就在这一片了,听他讲,这里很乱,可不能离我太远——啊!” 妮芙突然停下了,跟在身后的两人低头看去,原来是有一名学生半蹲在妮芙身前堵住了路。 妮芙紧张地握紧杖柄,那提卡兹小姐默默盯着她的大腿,面无表情。 “请问您有什么事……” *啪* 妮芙话音忽地咽回肚,那音律学生猛然抬手伸进两腿肉中间,左右甩了甩,像是在实验音色。 她二话不说一把将妮芙抱起,转身就跑! 妮芙猛地反应过来,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救命呀!你到底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这还是学院区吗?竟然敢当街抢人!”尘灰心底一惊,后吳一步追上前去。 吳近乎是在妮芙被抓的下一秒就迈开了脚步,但那学生跑得太快了,一眨间就拉出了3m距离,在复杂的甬道里转移起行踪。 “小孩做出什么都不奇怪。”吳明明是第一次进入学院区,却比尘灰还要熟悉这里,随口就解答了尘灰的疑问。 在两人走后不久,又一位老成的学生扶着帽檐自滑索柱后缓步移出。 他先掏出终端拨打号码,被立刻接通,随后他一边通话,一边取下胸前的学校徽证,对着柱子一插,跃上滑索迅速转移了。 …… “看见她了,就在前面!” “小僧不瞎,他们也没打算藏。” 尘灰和吳一路追到了另一个区块,从周边规律排列的二层小别墅来看,这里是宿舍区。 绑架犯把妮芙掳至一座公园,这里临时搭起了卖相不差的舞台,横幅上书《创意音乐竞赛》。 绑架犯在舞台上扮演着鼓手的角色,至于“鼓”是谁,小笞心魔的大腿肉已经鲜红一片了。 她的队友分别是用“口技”模拟出钢琴的超级歌唱家,双手摇着沙槌并用三只脚弹(踩)电子合成器的街舞达人(难视)。 两个成年老雇佣兵凌空跃上舞台,虽然赤手空拳,但尘灰和吳依旧有信心把这三个小鬼揍一顿。 “你们三个,把妮芙小姐松开,否则我就把你们扭送到警察局里去。” 尘灰话音刚落,音乐骤停,吳沉声提醒:“尘灰,我们有麻烦了。” 尘灰循着吳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台下的观众一个个都取出施术单元,奇形怪状的武器齐刷刷朝向他们。 “他们是来干嘛的?谁的家长吗?” “是雇佣兵,以前疤痕商场赫赫有名的角色,我记得他们现在还是单身。” “给笞心魔干活的吧?帮这种种族的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管那么多干什么?先把他们抓起来送到门卫大爷那里,非法入侵板上钉钉!” …… 学生们各自与团体成员交流一番,很快达成共识——把入侵者抓起来送监狱或者干脆杀了了事。 而两名“入侵者”也低声确认。 “接下来怎么办?”(尘灰) “施主这不是在明知故问吗?”(吳) “看来要见点血了。/小僧小开一下杀戒,先祖莫怪。” 双方选手做好准备,学院区第四万三千八十四次大型械斗比赛正式开始—— “都停一下!” 提卡兹少年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公园,弯腰抬手撑在侧腰位置,另一只手向上举起。 “大家都,冷静一下,给我珀耳一个面子,那只笞心魔我认识……” “你不用替她说话,珀耳老大。”不知是谁喊道,“你就是被她迷了眼,笞心魔怎么可能会有好人?你年纪小,虽然能放倒30个人,但在高中里还不够强,你就在一旁看着,我们替你报仇,之后那女人便任你处置!” 台上的妮芙被封了嘴和眼睛,听到珀耳的声音后不住地摇头,在流泪之外,只能“唔唔”的叫。 “你们这些家伙,明明只是绑架,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这么正义凛然的事了?!” 一台卡特斯型圆球无人机自珀耳身后飘出来,浑身闪烁着方块状的粒子流。 又一个男声令在场所有学生抖如筛糠,尘灰和吳眼神交错间,同时收起紧绷的肌肉,默默靠向妮芙,而台上的三人乐队只顾抬着电子合成器意欲逃跑,哪还顾得上他俩。 “哼,想逃?天眼,审查!” 似是注意到台上罪犯动作,那人便下令,天眼无人机前半面的屏幕射出扇形光线将整个公园扫了又扫,所有活物的身体只一扫就环绕起粒子流——全部数据化了。 “他妈的,是警署中心那的交换生,大家快退呀!” “是三只眼呀!那三只眼来抓人啦!” “三只眼”踩着尖叫堵在公园入口,竟是位独眼巨人:白衬黑衣灰裤鞋,倒提三刃枪,高干红披肩,狰狞怒目言凿凿,只道是三眼行法行公道。 行法单手转腕,另一只手抬握上枪柄就是一挥,六个人便拦腰折断,但伤亡却是没有,十二截身子还在动——数据化的人想有伤都难。 行法又是一挥手,数百条猎犬数据体冲上前去自爆,又是全场的拦腰折断。 “珀耳老大,我的表演不精彩吗?你为何……” 一名学生想抓住珀耳大腿质问一番,但立刻被行法拦住,伸出的手陷进地里,行法又使劲踩了踩。 “你们上交申请了吗?聚众斗殴,言语污蔑,诸多罪行我会一一上报,有什么话在呈递给学生会的检讨里说吧!” 珀耳无奈地叹了口气,拉住行法的胳膊:“行法哥,切磋申请我已经提交了,您看?” 行法沉声呼气,叹道:“唉!你呀!滑头!但只要是按学生会规章制度办事,我也不能说什么不中听的话来。” “那您慢走——啊不对,是快走,不要耽误了事。”珀耳冲着行法和叼着上半身或下半身的狗群送行,“行法哥,晚上十二点去地下城老地方见!” 公园里一通抓捕,就只剩四个人了。 珀耳左手压帽顶,右手平举,全身放松:“两位军爷辛苦,劳烦二位救我的朋友了。” 刚被松绑的妮芙痛得呲牙咧嘴,但还是红肿着眼跳下舞台。 “珀耳!”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珀耳打开终端,对着终端那头说了句:“我现在忙着呢,明天早上再说。” 随后他挂断电话,和善地解释道:“去看牙的时候,医生看见了我的智齿,说一颗牙四个牙根,特别肥美,又白又壮,还是自然色号里最白的牙,强光一打半透明,没有龋齿……总之换着法儿一顿夸,说想留下来做标本,这来催我去拔智齿呢!” …… “这不行!妮芙,你也看到了,现在我很忙。” 面对妮芙的组队请求,珀耳选择了拒绝。 “虽然不用像以前那样斟酌王庭,城里和城外三伙人的冲突,但这些年轻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不是祖上阔就是战场上飘,再加上泰拉各地的移民,还有萨科塔什么的,乱的要死,学院区危险着呢,不比当初的街巷差。 而且我跳级升高中后在情报网络谋了份差事,咳咳!我学新闻学的,总得积累经验和关系日后好创业嘛~ 总之被钉在学院区抽不开身,只能当调解员了,再说了,我除了活稀泥和搞点小玩具也没别的专长了,帮不上忙啦,就是这样!” 珀耳很抱歉地说了一通,便一溜烟跑走了。 于是妮芙三人组又一次站在公园里,杵着沉思。 尘灰和吳再一次对视一眼,再一次异口同声:“队长,你还有其他的人选吗?” 妮芙正欲开口,但却听见有人在笑。 “没有了,大家都有崭新的生活,根本不需要妮芙,什么都不需要我,连事务所都快要倒闭了,快要去投奔姐姐了。” 妮芙忍不住又咳嗽着,豆大的泪珠爬上她的脸颊,呜咽声模糊不清:“善解人意的,最善解人意的笞心魔,可卡兹戴尔城又有多少只笞心魔!? 只是因为是笞心魔,爸爸妈妈就可以抛下我和姐姐不管,只是因为我是笞心魔,什么都是我的错,姐姐用了种族巫术也开始变得好可怕……咳咳咳!呼唔——我,我为什么会是笞心魔,可我……妮芙也不想变成姐姐那样啊!” 妮芙的泪水突然决堤,尘灰和吳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但很快,他们的后颈肉猛地爆发出犹如万针扎搅的灼痛,全身渗出冷汗,都在同一时刻紧绷起精神。 “不是妮芙的错哦,种族不是能决定事物的东西。”温柔的少女贴上来了,悄无声息。 “阿米娅殿下!”x2 卡兹戴尔的公主突然出现,尘灰和吳立刻立正站好,那种恐惧也自动理解为皇家の余威了。 早听说公主殿下会在夜晚“体察民情”,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走大运了!(铃兰,巫恋:……) 阿米娅按照礼仪老师的教导回以标准的皇家の微笑,便继续安抚妮芙。 阿米娅没有过多言语,她紧紧怀抱住与她同龄的孩子,任由泪水和鼻涕打湿新换上的连衣裙,脆弱的脖颈互相靠着,温暖着对方。 阿米娅低哼简单的调子,妮芙哭得更大声了,而阿米娅又互相赠以脸颊,依旧默然不语。 又过了一刻钟,妮芙或许是宣泄够了,转而小声抽泣。 阿米娅见此,压低声音问道:“妮芙,悄悄告诉我吧,什么事让你伤心了?” 妮芙尽力小声地,却含糊不清地说:“埃米想让我找到少六个人来帮她测试节日项目,但没人愿意,我根本没有多少朋友。” 节日项目?熔炉幻境! 阿米娅在心底惊喜地窃笑着,面上却是不变的微笑:“妮芙可以让我作为朋友参加测试吗?” 阿米娅后退一小步松开怀抱,小手轻点,清洁巫术发动,抹去污渍和妮芙的汗水。 “会感冒的哦!所以可以吗?我想做妮芙的朋友~” 阿米娅面对愣愣的呆瓜妮芙,发动了直球进攻。 阿米娅背后下腰了有一会儿,妮芙生锈的大脑才终于转动——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殿下……我,我——”妮芙紧张地结巴了。 阿米娅好笑道:“不用叫我殿下,叫我阿米娅,朋友是要叫对方名字的。” “是!阿米娅,呃,我愿意!”妮芙如释重负地大喊。 第268章 还有谁要讲故事?(下) 这可是自己国家的公主!妮芙怎么可能会拒绝,小笞心魔欢快地同意了。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可能是七号世界的意志仍然觉得光阿米娅不够劲,趁着妮芙小队高兴的空隙,直接使用了世界的大手。 阿米娅左手叉腰,右手掌虚按于头颅之上,王冠显形,无形的皇家の余威再度席卷宿舍区块,情绪涌入脑海,阿米娅则是通过奎萨图什塔倾情提供的王冠辅助组件将其分门别类。 最后阿米娅半眯着双眼,坏笑道:“关于拉拢志愿者的事,我也可以帮上忙哦!” 妮芙正重振旗鼓呢,听到阿米娅的话,兴奋起来的同时也燃起了斗志。 “殿……阿米娅有什么主意吗?” 一旁好奇的尘灰被吳拉住衣角,他回头,阿纳萨悄声讲道:“尘灰,殿下有点混乱,很危险。” 尘灰轻轻推开吳的大手,也小声回道:“我也能感受到大概,但我们都被她攥在手心了,与其畏手畏脚,不如直接拼了,说不定是我们多想了呢?” “多想什么?” “好奇殿下有什么主意。”x2 阿米娅的突然逼近无功而返,两位传奇雇佣兵反应迅速,防守滴水不漏,于是阿米娅只是瞧了瞧灵感过高的两个家伙,就继续陪妮芙玩了。 “如果是要拉路人当志愿者,找寻无聊或者迷茫的国民更容易成功。我来扫描周遭国民的情绪,大家跟紧我就好了。” 阿米娅回身,又回头催促:“找到一个了,大家跟紧我。” 妮芙也举起法杖:“嗯!就这样一鼓作气!” …… 学院区通常全天喧闹,除了一些特殊的区块,宿舍区靠近区块边缘的区域就是其中之一。 隔离区块的城墙高耸,尤像入云高山,向前延伸十五米的空阔便是街道的宽度。 街道中央的水泥地,两边无尘的砖石铺成人行道,路灯,垃圾桶和长椅,配上源石能和电能综合充电站兼饮水机,街道的装饰是这样的简单。 这里没有滑索柱和传送门,至于弹射器之类的新兴移动装置更不存在,来到这里的方法只有穿过长椅正对着的自动玻璃门,而它在宿舍区的隔离墙中微不可察。 这里的性质更倾向于“官道”,致力于在不影响学生生活的前提下维持区块运作,类似的措施在学院区数以十计。 安静的街边长椅承载着两人,是温迪戈领主博卓卡斯替与他的养女叶莲娜。 博卓卡斯替的战甲早就放回了盔甲架,铁制的面甲也换成了更轻便的有机薄膜,为颜值着想不仅做了化妆,还打了蜡。 为遮掩温迪戈精瘦的躯体,他还在改制哑银衬衫外披了层军绿的大衣,试图依靠肩宽让自己显得宽大,只不过大大的脑袋不太配合,使这位老父亲费尽心思的准备还不如一旁的女儿。 叶莲娜比起上一次父女见面更肥了,不过她并没有要改正的意思,按照她的说法,这是在“补充以前欠下的营养”,什么时候有她当年身上的源石重才算两不相欠,现在她“没资格对自己的身体指手画脚”。 大肥兔子仰躺在长椅上,一本书被打开后盖住大腿,她正盯着手上的活计——一中杯大小的塑料杯,大半边血红一片。 叶莲娜往杯壁注入果酱,一边涂抹一边用源石技艺把果酱固定在杯壁上,在全部涂满后,叶莲娜把小块的乌萨斯列巴切成不规则的方块,又通通倒入果酱圈出的圆柱空间。 最后从饮水机里接入热水,浸入列巴后插上铁筷子并冷冻,略加热杯壁至提出内容物。 一根乌萨斯传统甜菜汤风味列巴夹心冰棍新鲜出炉! “爸,你要的雪糕,趁冷吃。” “叶莲娜,你吃吧,我等大熊他们回来。” “谁会喜欢吃加了白酒和辣椒的甜菜汤。” 博卓卡斯替被叶莲娜强塞冰棍,温迪戈的下巴还是常人的模样,只不过在增生的骨甲下难以看清,他赶忙接过,免得叶莲娜把冰棍塞进骨甲内侧的坑洼里。 叶莲娜见父亲老实接过,便又自顾自地看书了,博卓卡斯替看了眼书封皮:《环星迷梦》,作者“普瑞赛斯”,一位硬科幻作家,好像是萨米科研中心那边的学者。 “叶莲娜,既然你不喜欢乌萨斯甜菜汤,又为什么让大熊他们跑腿去?” “他们太吵了,爸,你有话可以直说。” 叶莲娜不消一秒就揭破了老爸的想法。 博卓卡斯替没有面皮,所以他面色不变,紧接着问道:“叶蓬娜,你最近一直在看这个作家的书,家里的书柜摆了一整列,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就因为这些书在多个国家被封禁,我就不能读了吗?” 叶莲娜随意地回答道:“普瑞赛斯的小说很超前,我喜欢看,那些文明也能开拓我的眼界。” 而对叶莲娜的好好学生式答案,博卓卡斯替提醒道:“小说只是小说,再真实也不及现实半分,再完美的表述也不见得比现实光鲜亮丽。” 父女俩谁都瞒不过谁,叶莲娜小声说道:“但小说总比现实更理想吧?反正我无法想象有哪个世界会比我们这种天生差距的更糟。” 博卓卡斯替辩驳说:“至少我们在弥补,而且卓有成效,叶莲娜,我给你订过《科技先锋》报。” “老爸你不会没去过地下城吧?” 叶莲娜低沉道:“我们的世界就是这么糟糕,不管再怎么努力也避不开妥协,收拾不了这类无法地区。与零号和一号比起来趣味低下,与三号比起来天灾与人祸遍地,我们的改变已经开天辟地了,但却只是做到与他们相同的境遇。” 博卓卡斯替没有反驳,他只是用古怪的语气讲道:“其实这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叶莲娜听罢转头仰视她的父亲,但因为博卓卡斯替没有脸皮,叶莲娜也不确定他说这句话时的心理活动。 在这场小插曲过后,叶莲娜又倚靠在博卓卡斯替身上,静静感受来之不易的父女时光。 灯光明亮,洁净的砖石倒映模糊的光影,在未被照耀的地方,繁星包裹灯下的旧影。 “漂亮吧?就像过去的剪影一样。” “嗯。” “爸,回家我想吃烤饼干。” “工作量有点大。” “没事,大熊他们又不知道。” 叶莲娜忽地将视线投向长椅对面:“爸,殿下她好像有工作要找你。” 博卓卡斯替抬头望去,只见长椅正对的自动门已经打开,阿米娅殿下领着三个不认识的提卡兹小跑着奔向他。 工作?他的文件早处理完了,更别提办公室里还有重岳候着,而且据他所知,殿下这时候应该在娱乐区划里陪着特蕾西娅陛下打排位赛,怎么可能老实干活呢? 除非一个城市区块原地爆炸或者泰拉大战……难道真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参与节日企划的项目实验?” 博卓卡斯替暗自松了口气,甜菜味的。 不是泰拉大战就好,他还以为这片大地终于要癫成他不认识的样子了呢! 博卓卡斯替当即准备拒绝,因为叶莲娜明天还要上学,不能大晚上通宵。 “爸,这新节日的项目实验是什么?” 见叶莲娜对此饶有兴致,博卓卡斯替便解释说:“就是完全潜入式幻境,只不过幻境内的世界逻辑自洽,内容取决于自己的欲求。” 叶莲娜眼前一亮,抱紧了她的小说,对阿米娅说道:“我要参加,爸,给我请一天假。” “叶莲娜,项目不安全!”博卓卡斯替百般不愿,他可不想让家人冒险。 可白兔子却在下一刻说道:“你不能保护我吗?” 博卓卡斯替无言,转身走到一旁,给叶莲娜的老师打终端电话请假了。 而在老父亲与老师斗智斗勇的时间里,叶莲娜指向尘灰右手边,问道:“他们两个是殿下的护卫吗?” “护卫?”阿米娅疑惑道,“我这次没带呀?” 此言一出,叶莲娜反手拔出腰间的巫毒匕首扎向空无一物的空间! 只听一声“都是误会!”,偷偷跟随的两人显形,分别是一位女妖和一位灵幛。 “殿下,晚上好,各位别紧张,都是自己人。” 那灵幛好声解释道:“我叫闲游,这位是漂流,都是大大的良民。” “你们没有敌意。”阿米娅首先确认两人的情感,随即问道,“闲游先生,你们为什么要偷偷跟着我们,又是怎么躲过我的感知的?” 回答她的是漂流,女妖亲王一边摘下两人身上的“帅”字贴纸,一边解释道:“殿下您的精神侦测从开始就没停过,在下不才,能准确感知到波动,就自作主张前来查看了,至于屏蔽侦测的方法……” 当当当,当当——孤芳自赏贴纸! 不知道从哪飘来欢快的音效声,漂流双手举起贴纸兴奋介绍:“只要贴上这张贴纸并在内心自恋,外界的探查就会全部失效,只因为孤芳只能自赏,自己的帅气只有自己才能发现!” 说完女妖身体又闪烁起来,看来发动条件确实是自恋。 “那请问霜冻新星叶莲娜小姐又是如何发现我的呢?”漂流眨眼间掏出笔记本,礼貌地问道。 叶莲娜没有隐瞒,实话实说:“因为你们两个在我的法术感知里就是人形热源。” 漂流听罢飞速记笔记:“原来副作用是这个吗?不能隐藏对外界造成影响的客观事实。” “很厉害的发明呢!连我都没有发现。” 阿米娅配合地鼓掌:“两位跟了这么久,对节日企划的项目实验感兴趣吗?” “这个嘛~” “后面,后面!” 漂流话才开头,闲游就扯住他的衣袖轻轻拉动,女妖回头望去,尘灰和吳正磨拳擦掌。 妮芙在他们身后认真地问道:“漂流先生,闲游先生,你们向门卫出示证件了吗?” 漂流倒吸一口凉气:“姐!殿下呀!我可太愿意了!这项目比我的发明好了一万倍有余,妮芙队长,妮芙队长,您行行好,让在下加入吧!” 一刻钟后—— 被打发去买雪糕的雪怪们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发呆。 “大姊呢!?” “大熊,定位器呢?大姊绝对是去独享饼干了,我们得快去堵她!” …… 阿米娅,妮芙,尘灰,吳,漂流,闲游,叶莲娜,博卓卡斯替组成的讲故事八人组在宿舍区里游荡。 “还差最后一个人了呢!五十万,五十万……” 妮芙跟在阿米娅身后,两眼放光,阿米娅在这时指向前方,轻笑道:“妮芙,前面那三位就是最后的目标了哦~” 妮芙听罢原地加速:“五十万我来啦!” 只有博卓卡斯替语气古怪:“那是杜卡雷阁下的孩子吧?” …… “幻境实验?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索菲娅揣摩着,向妹妹问道:“正好没事做,小安,今天就玩一下这个项目,怎么样?” 黛夕安安静点头,不安生地嘲讽:“可以,只可惜只能和姐姐去,长姐在太阳出来时还要上学。” 纳西莎的菲林耳朵瘫成了飞机耳,低眉打开终端,不一会儿就放下了。 “阿黛尔会替我请假。”小白猫示威似地立起尾巴,“一起走吧,妹妹们。” “真是糟糕的家庭关系,早听阿黛尔谈起过,幸好与我无关。”叶莲娜抿嘴偷笑。 直到远方传来阵阵脚步声,轰隆作响。 “大姊!嘴下留饼干!”(大熊) 博卓卡斯替看向面色僵硬的叶莲娜,只是低头叹息。 …… 时间:1096年6月9日1:12a.m 地点:智识书库 “大师兄,你怎么在这?” 漂流尴尬地挥手致意:“晚上好,埃米。” “还有阿米娅殿下,博卓卡斯替阁下,你们三个灾……不是,福星也在呀!呵呵呵……这人有点多啊……” “我只是作为叶莲娜的监护人保护她的安全,不参与仪式。”(博卓卡斯替) “拜托了,埃芒加德小姐,我想试试。”(阿米娅) “怎么了,不欢迎我们?”(索菲娅) “姐姐,是想说灾星吗?”(黛夕安) “埃芒加德姐姐,晚上好。”(纳西莎) “我们只是顺路。”(大熊) “没错!只是顺路!”x124 乌泱泱的一群人震天响,埃芒加德险些没扶稳自己的巫女帽。 巫妖小姐一面慌忙联系自己的老师,二面引导这伙自己完全惹不起的天团排队进入定向传送门,三面给把她当作行走的五十万的妮芙付工钱,花了有二十分钟才把他们塞进魔王高塔下的中央熔炉。 “这下麻烦大了,妮芙不是笞心魔吗?怎么找到这群大人物的! 完了,工钱没赖成,这一百三十六个人,即便不算博卓卡斯替阁下也有一百三十五个人,这么多人一起讲故事,变量太多了!老师会杀了我的!” 埃芒加德站在传送门前害怕地直打哆嗦,揣怀着复杂的思绪等候老师前来救场。 “埃芒加德,你最好给我详细解释一下,什么叫作紧急情况。” 弗莱蒙特顺着埃芒加德的命结,精准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安稳落地。 埃芒加德顿时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的,老师……” 第269章 卡兹戴尔大停电 时间:1096年6月9日4:40a.m 地点:学院区——宿舍区 太阳还未升起,在黑暗的卧室中,亮起一双猩红的眼睛,血魔大君如是说道: “该给孩子们准备早饭和甜点了。” 清洁巫术身上点,一挥手铺床,二挥手固定发型,穿鞋袜伸懒腰,呼出一口轻气,杜卡雷静立五、六秒,才活络过精神打开门。 于是刚开门的杜卡雷与对门同样起床的索娜面对面相对而视,动作同时一顿。 索娜发间沾染着水珠,衣裳与身体之间的缝隙里飘出几缕热汽,双手和脸颊红彤彤的,看样子刚搓完澡,这会才打算出门。 两人沉默不语,眼神交错数次,同时抬手—— “嘘——”x2 相视一笑,杜卡雷和索娜在二楼走廊上蹑手蹑脚,像幽灵似的在门前飘过。 *咔嗒* 纳西莎的卧室门悄悄地开了,两只眼睛忽地在黑暗中出现,又过半晌,一只胳膊从门后伸出来把灯打开了。 床上没有人。 杜卡雷和索娜面面相觑,二人以更快把所有客房都查了一遍,结果除了阿黛尔外,其她孩子都失踪了,卧室也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索菲娅和黛夕安一天没回来?” “回来过,但她们三个太有精神了,大概是在外面租旅店过夜去了。” 杜卡雷和索娜一前一后下楼,迎面便是在客厅背手摔的杜卡蕾,卡卡踩在她身上,正认真与沙发上的变形者下棋——是飞行棋。 “早上好,杜卡雷。索娜,昨晚睡得还好吗?” “唔喵~”卡卡也回头叫了声,算是打招呼。 索娜眼神躲闪,急忙应道:“还好啦,很精神。” “变形者,你不会一直在这下飞行棋吧,和卡卡?”杜卡雷挑眉,“你什么时候这么无聊了?” 变形者先是掷出骰子,一点朝上,哑然失笑:“我们运气有亿点糟,314局无一胜绩。” “喵~”卡卡尾巴一甩,五点朝上,飞机正好飞进终点。 卡卡:哈哈大笑了,家人们,这个变形者太逊了! 杜卡雷只得提醒道:“快吃饭了,不要玩物丧志。” 说完他就领着索娜进厨房了,至于杜卡蕾,看都不看一眼,全程不落以目光。 以杜卡雷对丹索的了解,他这货被捶只能是罪有应得,一个收自己人血税,试图与其他国家和谈并修祭坛收全泰拉血税的税王,根本不值得怜悯。 在进入厨房后,杜卡雷再一次对自己和索娜做了一次清洁,随后两人就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杜卡雷低头扫视,米不出所料在盆里泡着,因为莱塔尼亚位处河谷,主食是水稻,考虑到阿黛尔的饮食习惯,当然要煮粥了。 面包倒因为纳西莎三人的缺席不用准备了,杜卡雷又转头瞧了眼索娜,然后默默往锅里丢了一大把备好的绿豆。 虽然大早上喝绿豆会刺激肠胃,但面对索娜手中的羽兽刚刚好,冷热中和。 索娜抬刀切掉脖子上带淋巴的皮和羽兽屁股,内脏早早掏干,举着小水管用开水烫皮毛,然后拿着剪刀把翅膀和大腿的关节“咔咔”剪开,又对着一盆羽兽肉不动了。 “早上吃羽兽肉不会太腻吗?” 杜卡雷走到索娜身旁,手上还托着一小盆红豆馅,一边拌蛋黄酱和白糖,一边抽空瞅着羽兽尸骸。 索娜捂着嘴巴防止羽兽肉混上口水,话也显得闷吞:“这是我托菈塔托丝老师讨的小山地公羽兽,这只是拿来练手的。明天是索菲娅和黛夕安的生日,我想试着做一碗小羽炖蘑菇嘛。” “明天是她们的生日!?”杜卡雷险些失声。 而索娜也紧跟着惊讶了:“杜卡雷,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不知道。”杜卡雷赶忙转移话题,“索娜你怎么不动了,羽兽难道出问题了?” 索娜仍紧盯着羽兽肉不动:“我在找没被开水冲烫掉的羽兽毛,黍小姐说不能留一根。” 杜卡雷闻言放下红豆馅,手一晃就变出了放大镜跟镊子递过去:“用这个吧,方便。” 索娜望着杜卡雷递来的妙妙工具,松鼠耳朵低下一只,满眼不可置信:“厨房里怎么会有放大镜和实验室镊子!?” “秘密。”杜卡雷避而不谈,仰头装神秘。 他总不能说,这俩工具是他用系统变出来的吧? 索娜处理羽兽肉的动作快、准、狠,活像用刺剑肢解敌人的内脏。 杜卡雷在把薄荷蛋糕和熔岩蛋糕送进烤箱,又把取出来的糕点摆到盘子里,继续捏起奇形怪状的糕点胚子。 大概一刻钟后,索娜抬起泡着干菇,土豆和薯粉的铁盆子连着汤倒锅里去,和剁好的肉一块炖着了,香料锁进滤包里,在锅内沉着。 忙完的索娜也陪着杜卡雷捏起胚子。 “索娜是怎么认识黍的?她的工作场地一般人可没资格进呀。” “是从你提回来的四桶羽兽蛋外贴的二维码里认识的,扫一下就加进信卡兹(卡兹戴尔开发的全球聊天软件,依托信息转输尖塔实现无延迟沟通)的一个私人聊天群了。” 索娜说着展示她的终端,群聊名“相亲相爱一家人”。 但就四个群成员,一个是实名上网的余,另一个是用算盘珠子当头像的“群黍姐单推人”,群主是“种地老妈子”,用黍自己的二次元形象当头像。 不过考虑到杜卡雷自己的三渲二视角,黍怕是直接使用了自己的自拍照。 这会黍正和余聊团圆饭的配置,同时与绩密谋在新节日的那天把其他岁片逮回来吃饭,以及让各部门部长不用岁片代工的邪恶计划。 杜卡雷不禁为黍感到可怜——合着除了绩和当厨子的余,上下九位岁片没一个对礼品上心的,群里人都凑不齐。 “那个,杜卡雷……”索娜突然起了话头。 …… 两个钟头一晃而过,待杜卡雷和索娜把菜上齐,一家人也坐上饭桌旁的位子了。 “阿黛尔,麻烦你把薄荷蛋糕给纳西莎送去吧。” “啊?!好的,没问题。” 阿黛尔接过叠放的蛋糕盒,终究没把纳西莎翘课的事说出口。 至于蛋糕,就当替她请假的报酬吧! “大清早吃油乎乎的炖菜,皮肤都变黏腻了……” 杜卡蕾正要对夹心脆角动筷,杜卡雷抬手就是一筷子,登时给她钳住了。 “小雷啊,你这是在做什么?饭桌上起冲突会让人看笑话的。”杜卡蕾微笑发力,但毫无作用。 “一大把年纪了,兄长怎么还和孩子抢食?” 杜卡雷不为所动,另一双筷子又钳住变形者的筷子。 “还有你,变形者,别想偷跑。” “没关系,杜卡雷,我们相信你一定给我们准备了另一份。” 变形者嘴上不在意,手上功夫倒是狠厉,直接在筷子上打起太极。 三人对视许久,突然间就散了,卡卡在桌底下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钻出来,用触手把一叠糕点塔扶上饭桌。 “我们就知道杜卡雷大厨做事滴水不漏,怎么可能会忘记我们呢?” 变形者立刻变脸了,杜卡蕾还没来得及,杜卡雷就冷声说道:“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抢点心抢得开心呀!” 哪知这两个抢小孩子小吃的屑人第一时间保证道:“绝不会有下一次了!” 得到两人的保证后,杜卡雷也没再为难他们,简单尝了几口,起身便要出门去。 索娜同样跟上去问道:“有什么事吗?” “工作上的事,去孽茨雷家登门拜访。” 接过索娜递来的热水,杜卡雷道声谢,一口闷,长舒一口气:“之后我去接纳西莎,晚上再回来。” 索娜赶忙嘱咐:“那晚上让纳西莎垫一下肚子,我打算在今晚十二点给索菲娅和黛夕安庆生,饭点会比平时晚一些。” “还有,不能吃得太饱了!” “知道了。”杜卡雷回身给予索娜一个拥抱,“劳烦索娜给她们这群孩子操心了。” 杜卡雷转头就潇洒离去,只剩下扎拉克语无伦次地杵在原地,猛地发出水壶烧开的声音。 …… 丝毫不知道身后混乱的血魔大君大踏步向学院区的跨区块传送器转移。 轻车熟路地往集成终端里输入枯朽王庭的区块编号,然后扫描身份证,工作证,贵族证明和军队内部权限卡之后,两边传送门成功连接。 杜卡雷收起一连串的证件,再刷上银行卡,一步跨进展开的传送门。 杜卡雷刚踏枯朽王庭外围的巨树森林就被一位校官拦住,校官不卑不亢,提出要为杜卡雷引路,杜卡雷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杜卡雷就在食腐者的引导下在枯朽王庭写作王庭驻地,读作军事基地的区块内穿过层层封锁,七绕八绕到一座三层小房前。 期间引导的食腐者换了一位又一位,无一例外都默认杜卡雷是来找他们的宗长的,食腐者的等级观念深入血脉之中,许多事皆是心照不宣。 食腐者将领告退,杜卡雷也不敲门,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一副领导来视察工作的样子。 老血魔极不客气地大喊:“孽茨雷,你人死哪去了?把我家助理还来!” “杜卡雷,你威风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魔王来借钱之余视察工作呢!” 孽茨雷人没影,声先行,杜卡雷一边往里走一边喊道:“哪里的话!家里是有外人吗,怎么不迎一下兄弟我,就不请我喝一杯?” “我在园子里忙着呢,你自己进来瞧瞧。” 杜卡雷闻言循声迈进后院,入眼竟是座长满果蔬的菜园子,堂堂食腐者之王急匆匆地在杜卡雷身前走过,嘴中还念念有词。 “这大清早真冷啊!向日葵咋活咧?干巴巴的,黄瓜可咋办?中午人工降雨得搭个棚才行,不然外面的树活了,花就要淋死……” 杜卡雷忍不住提醒:“孽茨雷,我助理呢?” 谁知孽茨雷像刚注意到这还有个人一样,顿时喜上眉梢。 “杜卡雷你来的正好,把那边的石头搬出去,我去给油菜花搭大棚。” “什么大棚?一点活忙这么久,你怎么不用巫术?” 杜卡雷用巫术把石头抬出房子,回来后再喊:“孽茨雷,小药罐子呢?” “再等等,我先把茄子摘下来。” 声音从上面传来,杜卡雷抬头,发现孽茨雷不知道什么时候架起了梯子,正在高得不正常的藤里摘茄子。 杜卡雷眉头一皱,就要把这无视兄弟的老不羞轰下来好生理论。 但巫术才刚凝聚成形,杜卡雷就被另一个人拽出后院。 “您还是快走吧,不然的话,待会他就得让您绑竹子,关于我不争气的弟弟,我会去药园里通知他的。” 黍好声好气地劝着杜卡雷,而血魔却在关注另一个问题。 “黍,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黍苦笑道:“孽茨雷阁下害怕葫芦掉下来,让我用藤条给它们编的托儿。” “你也不容易。”杜卡雷话锋一转,“正巧你在这,我家孩子要过生日了,我想做一道小羽炖蘑菇庆生,可以借我些新鲜食材吗?” “这您可问对人了,等我一会儿。” 黍迈着小短腿“嗒嗒嗒”的上楼,又“嗒嗒嗒”的下来,手上提着一篮子趟子蘑和比拳头小一圈的土豆。 “这个土豆是当年大荒城的老品种,农村里才能见得到,虽然产量低,个头小,但是又软又糯。拿去吃吧,别饿着孩子。” 杜卡雷连声道谢,又被塞了一袋大炎北方特有的大米,原路返回宿舍区转交给索娜。 …… 杜卡雷重振旗鼓,再一次出门接孩子了,正值上午八时又三十六分,杜卡雷碰上了一位熟人。 “图利娅?你怎么在卡兹戴尔城,还当上教师了!” 图利娅穿着教职装,一丝不苟的样子。 她循声望向不远处的杜卡雷,显出惊喜的神情来。 “海嗣大爷!您怎么在这?” “不是海嗣……算了,我去接孩子,顺路?” 什么什么什么!海嗣大爷有孩子了!? 图利娅瞳孔地震。 “咕!”思绪混乱的图利娅赶忙微笑道,“好呀!” 杜卡雷和图利娅没谈多久就分开了,离孩子们放学的时间还早着呢,但图利娅作为这所学校的新教师得先去教职工办公室报到。 …… 时间:1096年6月10日00:11a.m 地点:学院区——宿舍区 杜卡雷用力推开纳西莎宿舍别墅的房门,香气扑鼻,站在玄关看向客厅,饭桌上菜品齐全,但却没有纳西莎,索菲娅和黛夕安的影子。 “索菲娅和黛夕安呢?”杜卡雷高声问道。 但迎接他的却是另一个疑问。 索娜同样向杜卡雷问道:“杜卡雷,你没接到纳西莎吗?” 变形者与杜卡蕾交换眼神,正要解明,客厅的固定终端的音量就突然放大。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消息:卡兹戴尔城的中央区内环发生大规模停电现象,其他区块的电力供应可能受到影响。 我国政府已恢复电力供给,内环将与外界隔离。 特蕾西娅陛下宣布警署总部将介入调查,部分军队或将调动,请广大国民安心居家生活,请勿跟踪我国军事人员……” 与此同时,杜卡雷的个人光幕私信犹如连珠炮般炸响。 血魔大君:中央区发生什么事了? 勾栏听曲萨少爷:大君,大事不好了,中央区出大事了!完了!全完了! 血魔大君:新闻上已经讲了,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勾栏听曲萨少爷:大君,魔王高塔底下的熔炉高塔!核心熔炉爆炸了! 血魔大君:你小子急什么?作为优雅端庄的血魔,我们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自信和冷静,绝不能慌慌张张的。 勾栏听曲萨少爷:是!您说的对,虽然现在大君您的三位养女全被困在熔炉幻境里,还随着熔炉碎片被传送到万里之内不知道哪片地里了,但是我们必须要冷静下来。 血魔大君: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间幕:《图利娅的日记时间》 地点:教职工宿舍区 大软床,集成终端,梳装台,藻类养殖箱,小书架,还有朴素的地毯,以及同样朴素的木质桌椅套组,这就是图利娅卧室的全部了。 很守旧的房间装潢,一成不变的简单生活,小河豚图利娅很不平常地端坐在桌前,郑重地双手合十。 “今天就拜托你了,日记先生。” 图利娅翻开日记的第一页,握住碳素笔规规正正地书写起来: 今天调任另一所学校的日子,没有课程备案,我得以在长椅上坐着喘口气,就在我休息的时候,我遇到了海嗣大爷。 海嗣大爷一边在不远处热情地招呼我,一边邀请说:“图利娅小姐有时间吗?正巧我也闲呢,一起散步吧!”这样的要求,愉快的同意了。 散步的时光真的很快乐,海嗣大爷不自觉给人长辈的可靠,我不需要有什么顾忌,痛痛快快地把事情都倒了出来。 海嗣大爷总是安静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说出“是这样啊”来回应,好开心。 但我太放松了,竟然不小心把“把海嗣大爷当配菜”的事情说出去了,说起来真的好害羞,明明是学生的老师,却说出这种话来。 但即使是这样的图利娅,海嗣大爷也全部接受了,“没关系,这不是特别的事。”“这种事决定不了一个人的好坏。”这样安慰我。 真的很高兴,很开心,在这之后,海嗣大爷他…… 把我拽到小巷子里,各处都被关照了一遍,真的非常非常的喜欢。 “好了!”图利娅微笑着合上笔记本。 然后双手抱头崩溃大喊:“完全不好啊!” “我明明是学院区的优秀教师,为什么妄想这么不像话的东西呀!” “唔——”图利娅很自然地拉下裤子。 “还是因为海嗣大爷太耀眼了,优雅得不成样子嘛!明明一起聊了那么久,结果却没有发生什么害羞的事情,所以我才会浴火焚身,写出这种东西来啊,全都是海嗣大爷的错!说到底……” 【海嗣大爷他又不会强*哔*老师!】(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随着攥成拳头的的双手砸在木桌上,溅了一滩水印,不过它的主人又在辛苦了,根本没理会这件事。 “为什么不能鼓起勇气直接邀请呢?为什么海嗣大爷不能强*哔*我呢?明明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在妄想能被这样那样的玩弄。” 好想被海嗣大爷摸头。 好想跟海嗣大爷亲亲。 好想被海嗣大爷欺负。 好想被海嗣大爷拽到小巷子里像工具一样用完就丢。 “所以说……” 【海嗣大爷他又不会强*哔*老师!】 于是木桌上的水印更加深刻,图利娅咬牙鼓脸,拿起纸巾把它们全部擦干净,一边用力擦着一边虔诚忏悔:“海嗣大爷才不是这样的衣冠禽兽呢,擅自把他想成这样也太过分了!” “海嗣大爷应该是更优雅,更温柔地……” 图利娅终于冷静下来,她重新翻开笔记本: 海嗣大爷他,非常温柔地环住我的腰肢,右臂穿过我的双腿后方,将我缓缓抱起。 “今天的教职装很适合你哟,图利娅小姐。” 海嗣大爷就这样把我带到了附近的高级爱情旅馆。(卡兹戴尔城的学院区没有这种东西) 我们先去浴室一起冲澡,一起泡在浴缸里,糟糕的我却在这时向海嗣大爷索求了呢,可即便是如此不成器的图利娅,海嗣大爷也全盘接受了呢~这样的放纵我。 就这样一直到软床上,海嗣大爷也在为了我努力,关心我的状态,真的好开心哦~ 为了报答海嗣大爷,我也在努力,然后,不争气的我又在请求了。 但海嗣大爷还是接受了呢,呼呼呼~ 即便粗暴一点也没关系,哦—— “买噶——”图利娅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心脏简直要从喉间跳出来。 “我到底在写什么啊!温柔为什么非得以在床上展现为前提呀!这已经不是写日记,完全就是在写官能皇色小说了吧!而且后面我也没动笔,根本就是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自言自语啊!” 就在图利娅大喊大叫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了,卡西娅夹着一袋文件站在门前。 “图利娅,你这是在干什么?” “说起来掐脖子什么的挺舒服的欸,不对!不是这个问题!我应该好好反省才对!” 图利娅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托腮,在木桌前来回踱步,煞有其事地严肃起来。 “说到底,日记这种东西就是记录当天发生的事情,记录日常的点点滴滴,不管多么平平无奇都要好好记下,而我却一直企图让今天不那么平凡,完全偏离了写日记的初衷。” 卡西娅听得云里雾里的:“图利娅,你还好吗?” “所以说啊,这一次必须要写每天都会发生的日常才行,没错,就是这样!” 图利娅用纸巾擦手,再一次坐在桌前: 今天是与杜卡雷结婚后的第236天。 今天也要进行海藻浴呢!首先,先跟老公大人打招呼吧!就这样亲吻对方…… “我到底在写什么东西?”图利娅眼中黯淡无光。 “图利娅,图利娅!” 卡西娅连声呼唤,图利娅仿佛注意到了什么事物,起身快步走到梳妆台前,从柜子内部拔出塑料棒,郑重其事地固定在瓷砖上。 很快,图利娅重新精神起来,与此同时,死鱼眼转移到卡西娅脸上 图利娅浑身香汗淋漓的,她长舒口气,突然瞪大双眼,怒吼出声:“根本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卡西娅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被飞来的一根塑料棒正中脑门,巨大的力量令水滴飞溅,更是一举将卡西娅大脑关机。 塑料棒被巨力弯曲,又弹上天空,落下时又正巧砸进卡西娅的嘴巴,窒息的危机成功让可怜的卡西娅苏醒了,她赶忙爬起来干呕。 行如流水的一幕深深震撼了刚刚走到门口的阿维图斯,手提的海藻保湿霜落在地上,他立刻弯腰搀扶卡西娅。 “心无杂念,心无杂念,心无杂念……” 图利娅紧张地流下冷汗,一边碎碎念一边拿起海藻笔: 杜卡雷先生专属教具的日常的第一天。 砰咚! 图利娅连人带椅子向后倒在地上,在卡西娅与阿维图斯的惊恐的注视下捂住心口,自暴自弃地大喊: “我已经没救了!” —— 即便是与越来越用放大镜看的审核斗争上百次,我也要把这个生c的内容发出去。 第270章 图利娅的教师初体验 时间:1096年6月9日9:20a.m 地点:学院区——卡兹戴尔哲思音律学院——投掷手专业三班教职工办公室 天气:晴 图利娅用教职工传送门跨过了院校外一望无际的巨石阵,刚进校门便向右拐去,选定第七个办公室开门迈过门槛。 “各位前辈上午好,我是新来的生物老师,图利娅。”图利娅一面自我介绍,一面扫视办公室内的布局和同事的面部表情。 办公室内一共有九套桌椅及配套工具组,现在坐着四位教师,分别是写文件的,在终端上打字的,戴着耳机敲击桌面的和打印实体模型的。 首先反应的是写课程规划的杰斯顿,他急忙起身,指向靠外侧窗户的位置,对新来的同事说道:“图利娅老师,你的办公位置在这里,我叫杰斯顿·威廉姆斯,负责教授投掷手专业三班的保健体育。” 随后他又伸掌朝向正在打印金属模型的斯卡蒂:“这位是斯卡蒂老师,负责教授工程机械的理论及制造,不善言辞。”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斯卡蒂平淡道:“上午好,图利娅小姐。” 是深海猎人,还是两位! 图利娅在心中惊声尖叫。 杰斯顿紧接着看向埋头打字的塞雷娅:“这位……” 塞雷娅按下回车键,仰身靠在椅背上,轻声说道:“我叫塞雷娅,投掷手专业三班的材料化学老师,图利娅老师,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图利娅忙不迭地点头:“请多指教!” 就在这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音乐人的乌尔比安收到了塞雷娅发来的消息,终于摘下了他的耳机,猛回头! “你就是从初中部的教师组里调来的图利娅老师吧?欢迎来到卡兹戴尔哲思音律学院。” 乌尔比尔头先转过,身体才牵着椅子转身,沙哑可怖的声线让图利娅不自觉后退半步,害怕地夹起大腿。 “本学院主要负责教授古典区念动系和音律系,是少有的两系多专业高中学校。 而我是投掷手专业三班的班主任乌尔比安,负责教授泰拉传统音乐及其法术理论,你可以称呼我为乌尔比安。” “请多指教,乌尔比安主任。”图利娅小心地问道,“主任,主科老师们都去哪了?” 乌尔比安伸出一根食指朝上:“他们负责教授多个班级,在各自的科目办公室里,我们作为班级额外学科与他们不属于同一个教师系统。” 什么叫不同的教师系统? 图利娅心中疑惑,许多疑问只能一个一个问出口:“那剩下的四个空位是谁的呢?” 此言一出,图利娅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室内的氛围有了难以言说的变化。 杰斯顿,塞雷娅和斯卡蒂都重新各忙各的,唯有乌尔比安转回椅子,平静地说:“教授经济学的亚当斯教授并不常来;现在是美术课时间,劳伦缇娜去教课了;至于哲学老师,他在上课第一天就失踪了,现在是变形者代课;原本的海洋生物老师已经失踪了三个月整,所以才会调你来这。” “战争设计老师歌蕾蒂娅,唉……”乌尔比安再度转过椅子,手中夹着一张信封,“可以麻烦你把信封交给她吗?信封上有平面地图,标记着她的位置。” 图利娅接过递来的信封,迟疑道:“我不用先去班里通知学生吗?” 乌尔比安回答道:“今天的课我们已经分了,你只需要在十一点十分时应付一节以适应现状,仅此一回,而歌蕾蒂娅,她快要迟到了。” …… 地点:人造溶洞 仿照自然地下溶洞建造的人造溶洞潮湿昏暗,怪石围着一个湖泊,湖中漂看数百盏月光灯,凭着光亮隐约可以望见湖底的城市人造暗河。 “真是个阴冷潮湿的好地方,情报果然没错,老师您果然自投罗网了!” “隆安老大不用跟她废话,赶紧动手吧,有的兄弟还要上课呢!” 名叫隆安的学生正与一个跟班一唱一和,而被他们逮住的老师,自然就是歌蕾蒂娅了。 歌蕾蒂娅勉强用槊支撑着躯体,完全失去了作战能力,这并非是法术所致,海嗣进化了,深海猎人自然也拥有了优良的法术适应性,不至于一遇上法术就效果拔群。 问题在于四周围满的学生,繁杂的视线直接触发了歌蕾蒂娅的视线恐惧症,这群学生明显是有备而来! “急什么,反正她也动不了,就让她死个明白。” 隆安的光环愈发明亮,这是情绪激动的证明。 “歌蕾蒂娅老师,您多次阴阳怪气甚至侮辱学生,近期更是自己制作了四张分别写着‘资’‘质’‘平’‘平’总计四词的卡片替代您的金口玉言。我的朋友没精打采了一下午时,我才知道有您这么个老师,您可知罪?” 可很快就有一名学生说道:“可是情报上说,歌蕾蒂娅老师是从伊比利亚的传统讽刺歌剧上学习的语言,且只对认可的人发表相背观点呀。” “不利于审判的话不要讲!”萨科塔不禁厉声喝斥。 “沉迷正义的人可悲,扮演正义的人更是可笑,如果你们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欲望,我会高看你们一眼。” 歌蕾蒂娅开口了,第一句话就是地图炮。 “说的不错。”萨科塔环视四周,竟是承认了。 歌蕾蒂娅的下一句话脱口而出:“出乎意料。” 还是那名替老师辩护的学生:“老大我后悔了,我们现在就抛尸吧!” “早就该这么干了。”隆安也有点生气了,原本他只想打断一条腿的,现在却是起了杀心。 就在失踪教师名单上又要多一个人的时候,着急赶路的图利娅终于找到了这里。 图利娅看到溶洞里这么多人,还以为是学生组织的社团活动,也不害怕,径直走到歌蕾蒂娅面前,抬手送出信封。 “歌蕾蒂娅老师,这是乌尔比安主任的信。” “乌尔比安的信?不会吧,真有一腿?”隆安先剑鱼一步把信件抢过来打开。 萨科塔借着光环的亮光往里看去,却没看到信纸,只有一个奇怪的装置?好像还出声了? (极具动感的萨尔贡音乐前奏) 卧槽,冰! “老,老大!我,我——我想跳舞!” “我也是呀!” “不准跳!*拉特兰粗口*,我怎么也跳起来了?!” 随着音律法术逐渐响彻,传声器对面的乌尔比安火力全开,溶洞摇身一变成了派对现场。 歌蕾蒂娅恢复气力,便即刻掀起风浪赶向教室,只剩图利娅杵在原地一头雾水。 “等一下!也带上我呀!” …… 时间:1096年6月9日11:05a.m 地点:学院区——卡兹戴尔哲思音律学院——投掷手专业三班教室 “传心系那的一手情报上来了,今天的语调与心情分析还有个人习惯都记好了。” 看样子是班长的人分发着新鲜打印的纸条,维什戴尔也拿了一份,但她只是随便瞧了一眼就收进桌洞了。 上面的内容无非就是传心系的学生通过在一楼搭话取得的寥寥数语,从语调与情感分析出的本次课程节奏推荐,以及从情报网络上买的情报。 “都打起精神,一定要给新老师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 班长还在发言,他们总是对这种游戏乐此不疲。 维什戴尔的异状很快引起了注意,一只小羊羔凑了过来:“维什戴尔,听说你昨天通过高考了?” “过了,今天下午就去报到,我都二十来岁了,总不能一直在高三呆着,我的梦想可是成为陛下的亲卫!” 维什戴尔托着腮,反问道:“倒是阿黛尔,你不是想做切斯汀的研究员吗?都十七岁也不考虑跳级?” “不了,我正常升学就行。”阿黛尔害羞地回答说,“我的目标不像科尔达卡兹那样竞争激烈。”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维什戴尔直接低头发呆,新来的海洋生物老师开始点名了。 “纳西莎?纳西莎在吗?”图利娅环视教室。 阿黛尔起身回答:“老师,纳西莎请假了。” “是吗?那佩洛佩娃,佩洛佩娃在吗?”图利娅表情古怪起来,“难道她也请假了?” 维什戴尔听着点名,疑惑挑眉;“那只白兔子是去哪火拼了?跟班怎么又失踪了?” …… 时间:1096年6月9日12:11a.m 仅仅十一分钟后,全校学生飞快奔出了学校,图利娅走出教室,斯卡蒂和另一位深海猎人正在门外等她。 “您好,图利娅小姐,我是三班的美术老师,劳伦缇娜。”劳伦缇娜向图利娅问好,声线舒缓明亮。 斯卡蒂不等图利娅回话,急忙问道:“课上有特殊情况吗?感觉如何?” “没有特别的,大家都很懂事?” 斯卡蒂闻言赞同道:“是的!他们还会考虑到阿戈尔需要保湿霜锁住水分的生理缺陷,把靠近讲台的风扇关上,都是很好的孩子。” 劳伦缇娜莫名笑了笑,突然硬塞给图利娅一张卡片。 “这是您的前任留下的,一位不知名学生会干事的私人联系方式,您会需要它的。” “我们先去食堂了,再见。” 斯卡蒂见任务完成,立刻拉着同伴去吃自助餐,只给图利娅留下腥咸的风。 三番五次的奇怪事件终于使图利娅产生了对未知的恐惧,她吞下唾沫,打算去食堂问个清楚。 “图利娅老师,你看上去很困惑。” 图利娅向右望去,是杰斯顿。 “杰斯顿前辈,我不明白,你们好像瞒着我一些东西。”图利娅不安地低下脑袋。 杰斯顿缓缓摇头,招呼她跟上。 “我们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不能讲太多,毕竟学院区人多眼杂,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图利娅跟着杰斯顿向食堂移动,中途询问道:“什么是不同的教师系统,为什么上一任海洋生物老师失踪了?” 杰斯顿隐晦地观察四周,巨石林间的索桥只有教师行走,便回答道:“阿明老师失踪了有三个月之久,恐怕是被挫骨扬灰了,学院区不能用探查,是死是活也不清楚,遗灰在哪就更不清楚了。 图利娅老师,你是初中教师组的,那的学生大都是好孩子,但现在调任高中教师组,你就应该明白,这里的学生都不是小呆瓜。 他们是战争孤儿,是荒野难民,手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命,还心智成熟,思维方式独特。 我们的弗里斯顿校长心善,各地各种族各阶层的孩子来者不拒,学生权利还非常大,我们这些当老师的,一招不慎,轻则伤残,重则丧命,手底下的学生还时不时发生冲突,活着艰难啊! 不过福利待遇和责任义务呈正比例相关嘛,我也不好说什么。 至于教师系统,指的是各个教师组,额外科目的教师组基本是各自负责一个班级,可以互相帮衬。 比如歌蕾蒂娅,如果不是乌尔比安在办公室和我们联合施术,她就要上失踪名单了。 上面那些主科教师不仅同时负责多个班级,还因为分数的硬性指标和学生关系紧张,个顶个都是命硬的传奇人物。 等你教书久了,就能有幸看到他们和学生的火拼现场了,都是怪物啊!” 图利娅听得头皮发麻,她不明白,为什么老师在卡兹戴尔城里成了要人命的职业? “宣传里明明说这里是和谐友爱的!” “没能力和谐友爱的都死了。” 杰斯顿无奈地叹了口气:“剩下的话去食堂里和乌尔比安谈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杰斯顿最乐于助人了。” 第271章 现实与野史孰野? 时间:1096年6月9日2:00a.m 地点:卡兹戴尔地下生活层——魂灵熔炉 庞大的魂灵熔炉自结构层拔地而起,钢铁的栈道连接错落有致的熔炉高塔。 在烟囱状的熔炉旁向下俯瞰,万千提卡兹魂灵的巫术和源石技艺持续释放着,以至于浓缩成流体物质,宛如至纯源石液一般,填满宽阔的炉腔。 熔炉照亮外围流动的黑暗,破碎的镜片在黑暗中像碎纸片般拨撒,各个区块熔炉的死魂灵争相分享从各自氏族的故事角逐中脱颖而出的美味野史,兴奋的施术与情绪让熔炉的温度更高了。 但外界的混乱与核心熔炉内的课堂没有任何关系,在冬暖夏凉的魂灵熔炉控制中枢内,弗莱蒙特教授的仪式注意事项接近尾声。 巫妖之主拍手间散去半空的能量投影,从自己的“小方块”中取出六本线装笔记本和配套的钢笔,分发给在坐的临时学员。 妮芙,阿米娅,叶莲娜,索菲娅,吳,纳西莎各自取了一份。 “虽然在坐的各位都受到了邀请,但就像我方才说的,仪式是严谨的,不能多也不能少,六个故事就是这次仪式允许的范畴。” 弗莱蒙特在地板上依次排列出六根迷你熔炉,介绍道:“这就是仪式器具了,它们每一个都能演绎一个故事,幻境容纳的人数不限,接下来,你们各自在笔记本上写下你们期望的结局,丢进去烧掉就行,众魂会帮忙架构幻境。 你们也可以在笔记本上写下额外的需求,写出一本小说也无所谓,但钢笔无限墨水,纸面却不是,自己心里都存着点数,要学会适可而止,指不定会有对上你脑电波的老不死来配合呢?” 紧接着,弗莱蒙特又对博卓卡斯替说道:“博卓卡斯替,你可要看好这些小家伙,我得去盯着杜卡雷和逻莉丝的继承人。” “没问题,弗莱蒙特阁下,我会守护好他们的安全。” 博卓卡斯替以强者的姿态坐在通往熔炉核心的阶梯台阶上,光凭姿态就无比可靠,双肩披的军大衣更是看着就强得可怕! 弗莱蒙特老神哉哉地捋了把没胡子的下巴,夹着空气快步走开了。 门口竖着的埃芒加德急忙摘下巫女帽,双手捻在胸前,毕恭毕敬地送出门去。 弗莱蒙特人一走,六个人就开始书写起自己的故事,动笔的沙沙声被周遭的叽叽喳喳打散。 雪怪小队乌泱泱地围住叶莲娜。 索菲娅把钢笔让给自己的妹妹,但黛夕安只写了一段又送回姐姐手上,索菲娅便调笑,然后被掐了腰肉。 漂流和闲游在阿米娅和妮芙周边绕了会,最后两眼放光地凑到妮芙身旁指指点点。 阿米娅用法术遮着内容,偷偷观察周围,见没人理会自己,卡特斯耳朵向两边耷拉,神色却松缓了。 “感觉就像是给祖宗上香烧纸,我现在都想吃点上坟酒了。”吳开着玩笑,眼中却满是严肃和极隐晦的冷意。 几笔落下便写完一则故事,尘灰叉着双腿,端坐于室友身旁,静看吳将笔记本投入烟囱顶部。 伴随着阵阵焦糊味,熔炉中的讲述者带着随行者相继消失,只剩下博卓卡斯替紧盯着叶莲娜的熔炉,巫术透过幻境,使温迪戈双眼中的红芒明灭不定。 【幻境中的时间流速与现实相比更加快速】 …… 时间:1096年6月9日11:55p.m 地点:卡兹戴尔城——中央区——影伊熟食店二楼 伊内丝老板娘在最后一位家人进门后就关上了店门,上二楼时,见菜盘子都被赫德雷端上桌,沙发上也多出来一件外套和围巾。 伊内丝捡起围巾并伸展开,上面被划开一道烧卷的豁口,仔细观察还能看到一层细密的黑色斑点,伊内丝甩开外套,上面果真也布满了黑点。 “衣服上怎么都是热灰烧出来的印子?伤着哪里了吗?” “我没事,这次不是恶意袭击,只是有个学生想试验工坊里新做的道具,被我当成敌人了,用力过猛划掉了围巾,还用了源石技艺。” 伊内丝皱眉撇嘴,半严肃半请求地劝道:“这一年下来你的精气神都变了,在战场时你的反应可没这么大呀! 换一个工作吧,那个学院区就不像是正常人该待的地方,你一个教历史的老师都快死在手底下的小崽子们手里了。” “不当老师的话,我上半辈子就没有意义了,况且没有这段日子里拉的关系网,我该怎么帮你把这片大地上的食材跨过山脉,最后送上餐桌呢?” 赫德雷关掉刚上传的尤里卡的直播切片,一往情深,情深意切,意切神迷地安慰对方。 伊内丝忍不住红上耳梢,莫名骄傲地回答:“那我们就去泰拉各地旅行,我们可以亲自去找它们啊!” “我说你们两个……”维什戴尔吊着死鱼眼,双手托腮并极为嫌弃地拉起嘴角,“要腻歪到床上腻歪去,在餐桌上叽叽喳喳的,闹半天菜都要凉了。” 伊内丝刚升温的肉体温度立刻消下去了,她与赫德雷同时错过对方的视线,卡普里尼托住终端并打开信卡兹,把饭桌上的六菜一汤发进了“传奇雇佣兵再就业”群聊。 致敬传奇英雄厄尔苏拉:吃的这么丰盛啊?嘶——你和赫德雷还没领证吧,大晚上炒这些? 传奇吉他手不相信火烧连营:哦~可怜的赫德雷,这就是脱离单身贵族的可悲下场。 玄铁三身塑像:大晚上看饿了,点个外卖先。 “维什戴尔,今天怎么没精打采的,臭着脸给谁看呢。”伊内丝扫了眼照片里格格不入的某红毛蟑螂,转而盯着她的影子,“大学里有谁欺负你了?” 而维什戴尔以白眼相对:“伊内丝,你是觉得大学生很闲吗?” …… “啥!?你考完研了!” 刚进大学宿舍没多久,维什戴尔就看到宿舍里唯一一个舍友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准备离校了。 那萨科塔和维什戴尔差不多年纪,对维什戴尔的一惊一乍显得见怪不怪。 “试考完了,论文写完了,答辩一过,通用巫术再上交,毕业不是显得水到渠成?我的房间你别乱动,指不定还有别的学弟学妹要用呢!” “那研究项目呢?”维什戴尔发现了盲点。 “项目在高中不就该借着情报网络混署名了吗?你不会一个实验室都没去吧?” 萨科塔学长像是见了珍稀动物似的提起眼镜:“你什么准备都没做就敢来上大学!?” …… “就是这样。” 维什戴尔的神色看不出悲喜:“他用了七个月,最快毕业的大学生是当年泰拉大战的那些集团军政委,用了98天,前两届的贾贵用了101天,现在是科尔达卡兹的领头。” “他们还是人类吗?”伊内丝听罢同样沉默。 赫德雷淡定夹菜,表情不变,他用平缓的语调清晰地陈述:“学院区成立未过三年,高中学生年龄差极大,而大学,严格意义上讲,卡兹戴尔至今还未产生自己的第一届大学生。 现在的大学毕业生,都只是把学校当成自己步入社会的中转站,能力自然不差。维什戴尔,你没必要跟上他们的步伐。” “赫德雷,如果不是陛下的亲卫队有学历上的硬性指标,我才懒得去学校陪那些小屁孩玩。” 维什戴尔死死地直视赫德雷的瞳孔,脸上慢慢扯出健康阳光的笑容:“我不是老实上学的人,那些在街上火拼的问题学生里没有我,是因为老娘在大发慈悲。 赫德雷,你不像是爱预支自己活头的大嘴巴,你一定是有办法了,对吧?” “当年的集团军政委,托了死魂灵帮忙,我在学院区的同事里有几位王庭贵族。” 赫德雷老早就给维什戴尔这倒霉孩子铺好路了,当然不会在家庭大事上开玩笑:“你可以在幻境里补齐知识储备,论文和通用巫术也可以变现,但在幻境里待得越久就越危险。 你能考上大学多亏了专业分数,文化课落了多少你自己清楚,在里面你得待不少年月。” 伊内丝冷不丁地说道:“我会给你预订好医院的床位的。” 维什戴尔当即反咬道:“我活到现在命大着呢!这医院床位你留着自己用吧!” “这是给赫德雷的。”伊内丝瞥了某人一眼,阴冷的剑锋眨眼间转到另一处,“她要是脑子有了毛病,我饶不了你。” 维什戴尔闻言低下脑袋:“你这土豆精……” 赫德雷眉宇间盈满了错愕,反应过来的他便苦瓜着脸,抬手就要向维什戴尔多嘱咐些。 可就在赫德雷想要开口说话时,客厅的电灯突然熄灭了,紧接着,是传到脚底的轻微震感。 “怎么回事!?有人恐怖袭击卡兹戴尔城了?” 伊内丝想看一眼终端上的新闻,随后又反应过来断网了,赶忙起身奔到朝街的窗户那,赫德雷和维什戴尔给她让开一个位置。 伊内丝自二楼向下俯视,仅过十三秒,卡兹戴尔城就重新恢复了中央区的电力供应,方才的停电仿佛只是虚惊一场。 但六十五米宽的街道上警车飞驰,马路两边的花圃突然下陷,数百辆自行狙击型悬浮坦克自地下通道飞出,直接占领了街道。 伊内丝又望向天空,自动执法机械带着轰鸣掠过,平时不常见的非人型自动机兵也升上了天空,这代表警署总部出动了非常规治安力量,距离军方上场只差临门一脚了。 远方的传送门蔚蓝的光芒熄灭,城墙反射着双月的冷光,数十座城防主炮伸出墙壁,炮口径直朝向城内,而后森然的炮口又低垂,把炮身上方的巨型巫术发生器摆到台前。 一次中央区大停电,对医院,高精尖武器库等重要设施的损失不可谓不大,教育区和居民区的影响倒在其次,前者已经是天文数字,卡兹戴尔也不差这点钱。 相比之下,军事区和政治区才是重头戏,前者对尚武重军,是个非学院区公务员都有军人证件的卡兹戴尔而言具有非同一般的国内影响力,而后者…… *卡兹戴尔粗口*的联合国大厦还在那呢!现在正在召开联合国会议后的多个小会,这时候突然停电,把卡兹戴尔的脸往哪搁? 今天这档子事必须是其他势力做的,不是也得是!(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势力领盒饭) ——八十分钟前—— 地点:卡兹戴尔地下生活层——魂灵熔炉 弗莱蒙特眼看着死魂灵跑源石跑出来的故事书面露难色,对一脸无辜的妮芙,闲游(这位有脸吗?)和漂流更是气血攻心。 《特雷西斯的xx是暗器》 《特蕾西娅为什么要保留自己改革卡兹戴尔的历史?》 《大炎真龙笑传之猜菜策》 《提卡兹恩情课文之血魔大君用双拳侮辱他妈的整个世界》 《近代王庭秘密情史:逻各斯的生父之谜》 《拉特兰桃色档案:外籍兵团的前世今生》 弗莱蒙特深深地吸气,怒目圆睁,张口,面部肌肉抽动,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抬手指着,缓缓闭眼,狠狠向前抓握,像是要把这三个构史大师的心脏捏碎,恍惚间,当代巫妖誊录突然释怀的笑。 “埃芒加德!给这群小逼崽子普及正确的贞操观念!立刻!现在!马上!!!” 巫妖之主抬手间把学徒的丝线勾出亚空间,三下五除二把妮芙三人绑成三个茧倒吊在天花板上,回身一拉让埃芒加德从门口胸刹入场。 六本书撕巴撕巴丢进熔炉核心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弗莱蒙特拂袖而去,落了个清净,只留埃芒加德捂住胸口痛得委屈。 “埃米,你没事吧?”妮芙晃着晃着,突然掉了下来,“啊!好痛!” 埃芒加德脸黑得可怕,她的双瞳彻底消失,只剩下两点红芒。 “好啊,我很好!妮芙,让我们开始吧!” “埃米,你冷静一点……” 妮芙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眼神逐渐坚定,拦在巫妖面前。 “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我的朋友的!这一次,我不会逃跑,我会像我的姐姐一样,击败你!” 妮芙:怵然震爆!(正在使用脚步发生器) 妮芙:心防溃决!(正在进攻出生点后方巷道) 埃芒加德:心理暗示协议。(道具系) 妮芙黯然退场,埃芒加德跨过她搁浅的躯体,轻声低笑着。 “下一个就是你了,大师兄~” “完啦!这女人要冲我们来啦!”闲游像将死的蚱蜢——使劲蹦跶,“快想想办法啊!漂流,我们会被这疯女人玩死的!” “哈哈哈哈!哼哈哈哈哈!”女妖朗声大笑。 漂流领口伸出一只巫术假手,一掌将茧缚斩断,浑身气息不再隐藏,一举显露而出! “亲王上级!”闲游左右晃荡,“太好了,我们赢定了!” 但漂流却说道:“在卡兹戴尔城不准使用高质量巫术。”(闲游:这时候就不要在乎这种东西了!) 埃芒加德接上:“但却可以使用身外之物。” 漂流与埃芒加德开始绕着场地踱步。 漂流:“卡兹戴尔城历来学阀争斗数千年载,是非曲直难以论说。 如今的卡兹戴尔城,巫术通用转化领域,巫术理论研究领域,巫术实践应用领域各被炎魔,巫妖,血魔及其桃李占据,广大学子想创作一个通用巫术在巫术及其源石技艺应用科上毕业比登天都难。” (闲游:不要突然说这么现实的东西呀!) 埃芒加德:“但生命自会寻找出路,这片大地对xp的需求无穷无尽,新的研究道路跃然纸上。 以泛用化、模块化为特点的服装转化系;以肉体和精神改造为特点的灵肉改造系;以生灵底层需求为基准的猎奇责罚系;以多样工具为特点的法术道具系,四大流派为泰拉经济繁荣和稳定注入源源不绝的活力。” (闲游:不要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么恐怖的设定啊!) 漂流:“埃米,论道具,你不是我的对手。” 埃芒加德:“毕竟是大师兄啊!作为地下城的[明星技师],拥有世界的加护,本就证明你在道具制造上无人能出其右,即便是魔王,在你的道具手下也不会比柔弱的小女孩强多少。” (闲游:我是不是还在熔炉幻境里?这一定是野史!) “但是啊!” 埃芒加德丝线舞动,无穷无尽的养殖生化怪物传送入场,其中不乏诺艾达岛的阴间货色。 “巫妖的主场是灵智点化,我也早已是[明星技师]了!天天被你踩在脚下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 “嚯吼!?”漂流自背后提出棺椁,道具的汪洋山雨欲来,“那就让我看看你进步了多少吧?” 法术道具系最强vs猎奇责罚系最强 “等我把你男性的尊严碾作粉碎的时候,可不要着急求饶哦,大师兄~”(埃芒加德) “分明是你才要小心才对吧?你已经让我火热了,小埃米~”(漂流) 多么强大的气势!多么强劲的眼神!多么强者的黑脸!即便是路过的死魂灵,恐怕也要挨一顿撅才能走罢! 围观的死魂灵们:我们就要看这个呀! 那么—— 好戏开场! …… 于是熔炉炸了。 第272章 归乡路(一)——先史遗迹 这里远称不上一片草原,褐黄的干土地,星星点点的苔藓,极少的枯树又矮又瘦,比起空无一物更适合称其为一毛不拔。 可终究是生命的足迹,视界延伸,直至远方都没有源石粗矿的身影,替代它们的是隆起的山丘,山丘上是融入大地的小草,以及融入小草的俩只天使。 索菲娅和黛夕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山丘上,而注意到四周荒野环境的两人迅速卧倒隐蔽。 黛夕安抬出自己的狙击铳,一边调整狙击铳一边说道:“方圆五千米,活物大多聚居在地下,西偏北13度,一群磐蟹,共68只,一队人类,共278人,人类正在接近,预计在……” “七百到八百米的位置对吧?我看到了。” 索菲娅从自己隐藏口袋繁多的皮大衣里勾出来一顶望远镜,她同样调整焦距,然后顺着妹妹指明的方向看,几经波折后,盯住一处黄土不动了。 “小安,你是怎么确认这些是磐蟹的?” “它们的模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索菲娅听罢打过哈哈,隐晦地观察起妹妹的面部表情,理所应当的是冰块脸。 “这些磐蟹个头挺大的,应该是特殊品种,要是落进埋伏圈里肯定凶多吉少。” 索菲娅望着一条长长的队列往磐蟹的埋伏圈里走,仿佛起了兴致:“小安,还记得我们写的故事吗?这些人恐怕就是……” “我在这里架住火力点,你去探路,是敌是友你来决定,我只想杀掉这群磐蟹。” 黛夕安立刻同意,她嘴边的弧度向上弯起,看来是真心为索菲娅的决策高兴。 口是心非,不愧是小安。 索菲娅明着投以揄挪的眼神,她紧接着爬起身,向着远处的战场百米冲刺。 磐蟹群在有足够的猎物进入埋伏圈后就会立刻起身,那些看起像是石子的眼睛一闭上,黄土就在他们覆盖着苔藓的甲壳上剥落,颇有起伏的荒地眨眼间冒出数十个大坑。 队伍领头的温迪戈脚下晃动,但在磐蟹完全站起之前,他就下砸盾牌给它开了瓢。 尸体倒下的声音在落石轰隆中微不足道,十六位全身异铁甲的哥利亚拖刀士迈着整齐的步伐自队伍后方赶来,法术的辉光凝在刃上。 惯性带起身体,他们一跃而起,大刀自下而上卡进磐蟹坚固的外壳,刃边的法术外壳在下一刻爆炸,一举清理了十六只磐蟹。 “所有护卫队!保护同胞!向后撤退!” 领队浑厚的怒喝声清晰可辨,队伍中没有人吵闹,发呆也不曾有,萨卡兹们背着物资向来时的方向飞奔,显然这支队伍已经久经荒野淬炼。 但还不够!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更别提他们还背着物资,而这群磐蟹强度高得不正常! 赫伯特心里不住地骂街:拖刀士最高速度下的斩击甚至能击破一位神民将领的法术防御,但这群磐蟹却防住了! 哪来的天顶星外壳,这根本不源石技艺,分明就是幻想故事里跑出来的奇行种! 被爆炸炸开的磐蟹流出满地的内脏组织,一旁的赫伯特全身都是血,他一晃脑袋,把面甲上影响视线的血渍和内脏甩到地上,没有握盾的左手铁甲扎进磐蟹尸体的一条节肢,浊雾弥漫,尸体内的生物质被温迪戈的食人巫术倾刻炼化! 赫伯特肌肉隆起发力,磐蟹的六根尖利肢体被盾牌齐根断裂,他一手持盾,一手抓住一根后肢,像投抢一般抛掷出去,一连六次,次次命中靶心。 追逐队伍的磐蟹仅剩6只了,赫伯特只能祈祷约斯顿能把它们全部处理掉,他们不能再死人了。 至于剩下的45只磐蟹自然是围在了赫伯特身边,比起全部去追猎物,它们选择围猎一位战力高强的温迪戈,极其不合常理。 “远逐者在上啊!这还是磐蟹吗?” 赫伯特怀疑是有敌人驯服了这群野兽埋伏他们,但他没有感知到一丝一毫的法术波动。 他突然没来由地想大笑一番,这片大地的恶意出乎意料地要置他于死地,是应该笑的。 领队沉下眸子,心中思绪翻动:我一定是活不了了,这些磐蟹长这么大,一定是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源,若是能将它们一同杀死,只要队伍能成功回来,这地方就能让他们好好修整。 如此想着,赫伯特摸向他枯枝一样的双角。 嗖! 金石相撞的脆响嵌入一只磐蟹的脑门,哗啦啦的绳索发出尖锐的爆鸣,看外表不出十岁的奇怪小女孩大喊着撞上铁制的外壳。 然后这小女孩啥事没有,反而是磐蟹的双眼炸开了! 赫伯特满头问号,这一瞬间他的天塌了! 而在磐蟹的豆豆眼涌出血裔触手的那一刻,他的天又被补好了——原来是巫术师。 索菲娅对温迪戈大叔的情感波动只是觉得有趣,萨科塔甩出大拇指外侧的巫术结晶体,晶体爆炸再一次抬走一只磐蟹。 “这位温迪戈先生,有信心把它们杀光吗?” 赫伯特看着磐蟹血裔头顶开心的笑脸,举起他底边开刀的合金盾。 “谢谢前辈相助!” …… 解决这群磐蟹并不算困难,它们围猎一位温迪戈精锐战士刚刚好,但加上索菲娅,力量对比就全失衡了。 背靠磐蟹血裔分担压力,赫伯特纵使攻击力不足,恢复能力与范围真伤光环也能让他成为无情的站桩机器,盾牌一架,便是回合制游戏。 索菲娅只需要随地乱飞开罐头就可以了,而赶过来支援的萨卡兹们考虑的就很多了。 在磐蟹群还算热乎的尸体堆旁,整理完战利品的索菲娅与赫伯特相对而立,双方之间不能说是坦诚相见,也能说是刀刃相向。 血裔磐蟹蹲伏在萨科塔身旁,索菲娅脸色还算好看,仿佛被刀指着的不是她,赫伯特正试图让同伴相信索菲娅是同胞,毕竟她会鲜血巫术。 “赫伯特队长,异族用其它方式使用巫术的情况不算少见,况且,这位小姐的种族我闻所未闻!” 巫妖上下审视着索菲娅:悬浮的光环,悬浮的发光碎片,作工精致的衣服,与其说是萨卡兹,还是划分到神民贵族里头更合适些。 “约斯顿副队,你得为自己的话负责。” 赫伯特再度强调:“她救了我的命。” 约斯顿依旧保留意见:“小姐,你可以带一半的战利品离开,请原谅我们不能好好招待你。” 留一个可能是异族的生物在队里可是极大的麻烦,约斯顿并不想冒风险:“在此道别对所有人都好。” 索菲娅细细感知对方近三百人的情感,自知第一次接触效果一般的她没有自讨没趣。 “没关系,谨慎些在荒野上能活得更长,有缘再见。”索菲娅点头表示理解。 就在此时,萨卡兹队伍后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号,并向队首逐步靠近。 “让一让,让一让,医生办事,闲人退散!” 等那自称医生一露头,索菲娅,赫伯特和约斯顿的嘴角同时一抽,拖刀士们虽然戴着头盔,但从颤抖的双肩上也能看出来,他们在笑。 一位胸比索菲娅都平的血魔用她那仅有一米五六的个头拦腰抱着一位一米九三的独眼巨人小姐,脚步有力,定然是健步如飞。 “抱歉抱歉,一口气跑太远了。”血魔天真地笑着,也不看现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索菲娅不禁脱口开出:“这是血魔吗?” 那血魔一听这话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独眼巨人小姐便顺势站回大地,红着脸向远离炸毛血魔的方位移动几小步。 “谁说血魔就得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我是医生,非战斗人员懂吗?我——” 血魔怒目圆睁的脸一见索菲娅就僵住了,两眼一翻直接换了一副面孔:“我叫伊格丽娜,是这支遗迹探索队的医生,您叫我小伊就好,大人,敢问您贵姓……” 嗡——咔嚓! 伊格丽娜满脸堆笑地向索菲娅缓步靠近,随后一颗裹挟着法术外壳的铭刻弹飞速下落,在她与索菲娅之间开了一个贴着双方脚尖的大洞。 “……姓?”伊格丽娜半张着嘴,说话都不利索了,“不,不是吧?有,有……” “狙击手!伊格丽娜,她是萨卡兹吗?” 赫伯特再度架起盾牌,紧盯着七百米开外的土丘,约斯顿手伸进长袍,就连弱气的独眼巨人也悄悄把手移向贵族刺剑的握柄。 眼再不好使的人也能看出现在气氛的紧张,伊格丽娜连滚带爬地挡在索菲娅身前,失声大喊:“是,绝对是!” 血魔抽身扶上磐蟹血裔,向队伍慌张介绍:“你们看这血裔的色泽和能量分布,纯!太纯了!简直是完美!” 紧接着,血魔又凑到索菲娅身旁,一脸陶醉,但没再挨子弹:“嗯~多么高贵的气味!大人,您是哪个家族的?这气味怎么有点熟悉?” 索菲娅紧皱的浅眉松缓下来,心中无奈:这小安是想打就打呀!嘴里说着要要打磐蟹,结果一铳都没开,现在坑姐倒是勤快。 “我的父亲是血魔,哪个家族我不方便说,以及我叫索菲娅,刚刚攻击的是我的妹妹。” 伊格丽娜的双眼咕噜一转,竟突然后退,掩面低泣:“十分对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血魔身后的萨卡兹也同时交换起眼神,索菲娅刚放松的肌肉又开始抽搐,同时抽搐还有她的血管。 “你们在想很失礼的事情吧?” “怎么会呢?索菲娅大人,小伊不敢。” 伊格丽娜赶忙转移话题:“索菲娅大人,您是有何要事在身,为什么找上了我们呢?” “这个嘛~”索菲娅双手叉腰,“我是报灾使者(卡兹戴尔旧时对天灾信使的称呼),见到有同胞中了野兽埋伏,就赶过来帮忙了。” 索菲娅语气自信肯定,好像就该是这么一回事。 正所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这年代天灾信使还没有正规管理,只要她会天灾学知识,谁又能说她不是天灾信使呢? 伊格丽娜在心底惊讶,面上作出崇拜的神情来:“原来是大人还是咱的救命恩人,这怎么好意思呢,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同胞之间互相帮衬嘛~” 索菲娅听罢借势提出自己的目标:“其实我们姐妹二人的物资都消耗完了,但上头给的任务还差点时日才能做完,所以能不能让我们借住一段时间?期间你们有麻烦我们也会一并解决。” “当然欢迎,我也是报灾使者!”独眼巨人兴奋道,“前辈,您可以叫我希丽尔。” 赫伯特也赶忙表明态度:“索菲娅前辈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报答,您放心待着就好。” 巫妖眼见其他人看向他,语气不卑不亢:“既然都是萨卡兹同胞,自然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欢迎您,索菲娅女士,还有您那不知名的妹妹。” 也是“前辈”“女士”的叫上了,虽然索菲娅顶着一张不过十岁的脸,但用外貌断定一位萨卡兹的年龄绝对是脑子断了一根筋。 索菲娅没有试图澄清误会,不过是一笑了之。 拜托,被当成大人前辈什么的,简直超酷的! 双方谈妥,索菲娅等待约斯顿用“小方块”把大伙处理好的磐蟹收进去保鲜,然后就引导赫伯特往她来时的山丘走去,向黛夕安介绍这支遗迹探索队的几位领头。 黛夕安不语,只是一味点头,直到话题拐到殷切的伊格丽娜时,她才一本正经地说:“刚才的事很抱歉,我以为你是揩油的男人。” 血魔沉寂一瞬,在同伴们看乐子的目光下强颜欢笑:“没关系,没关系,都是误会。” 伊格丽娜说完背身,心底和肉体同时流下屈辱的泪水。 面对种族特征异常还能常见血魔亲人的大家族私生女,她又能说什么呢?面对比独生子女还要高贵的存在,她又能说什么呢? “您说的都对,呜呜呜……”(抽泣) 随即赫伯特提议探索周遭的环境,短暂休整一段时间,便派出拖刀士们各自探路。 大概过了20分钟,赶回来的战士带来了有效的信息——在索菲娅和黛夕安降落的山上后的另一个起伏后,就是一个可以扎营的小盆地。 当探索队赶到盆地后,他们首先注意到的是一个小湖泊,然后才是正中央落满灰尘的奇怪造物。 这造物是一个大铁方块,周围被一圈铁环围着,没有锈迹。 庞大的方块物体从盆地底部向上与平地对齐,有二十来米高,漆黑的外壳庄严肃穆。 “这地方居然能碰上遗迹,不像是先祖的风格,应该是先史文明的造物。”约斯顿指示道,“考察组出列,随我研究研究这个大家伙。” 黛夕安望着一打身披黑袍的萨卡兹向那座熟悉的机器走去,冷淡的神情不变,铳口缓缓低下,然后被一只手套扶住,索菲娅迎着她的质询摇头。 约斯顿的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这件先史遗物已经损坏了,现在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赫伯特没有失望,而是指向北边:“山壁上还有一个遗迹,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如果律法没有被找到,这片大地会怎么发展?】 萨科塔姐妹交换眼神,索菲娅牵住黛夕安的左手指尖:“小安,我们也跟上去。” “嗯。” 遗迹的大门由亮灰色的不知名金属构成,表面的图案已经生锈脱落,仅在原地留下浅褐色的污渍,赫伯特等人正讨论着,要不要把大门强行打开,如果打开,该用什么方法。 “我的丝线可以把大门切开,但遗迹的自卫系统可能会启动,我建议其他人先撤退至盆地外,这样就算有爆炸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可如果出现问题,我们就要放弃这个栖息地了。”希丽尔犹豫地道出后果。 “如果是自动机械,我会处理掉。”赫伯特说着看向身后的同胞,又迅速移开。 萨卡兹们的眼中有着希冀,但更多的是不安。 想冒险付出的终究是少数,更别提报酬未知了。 索菲娅和黛夕安两位闲杂人等没人在意,她们干脆站在大门前盯着表层模糊不清的图案消磨时间,于是她们就一饱眼福了,因为大门上的图案突然亮起冷冽的光芒! 一轮圆环被三根十字星芒穿过,圆环图案上与萨科塔同款的黄光逐渐黯淡,大门中央先是开出一条缝,随即丝滑平移,各自被拉进左右两边,灯光相继亮起,照出一条康庄大道。 “权限确认,三级权限,艾德一号军械储藏库欢迎同胞使用,少将。”(前文明语言) 两位萨科塔圣徒不禁半张开嘴巴,缓缓回身望去,数十道视线齐刷刷地盯向她们,萨卡兹们在后方爆发出激烈的讨论。 最终伊格丽娜干笑两下,朗声说道:“索菲娅大人,黛夕安大人,两位真是经验丰富啊!” 血魔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活泼了,但她眼底的怀疑和恐惧却怎么都藏不住。 大概是与之前说的任务联系起来,觉得被卷进大事件里了吧? 索菲娅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则摆出尴尬的神色,小步让开道路:“不进去看看吗?” …… 当然是要看的,因为是用正规手段进入的,大部队走进去一点幺蛾子都没整出来,遗迹探索队一路上不能说是寸步难行,也能说是畅通无阻。 两位圣徒带队抢劫军械库,约斯顿全程闭着眼丢丝线,像吸尘器一样把能见到碰到的东西全收进了“小方块”中。 就这样一路走到尽头,见没东西可以洗劫的巫妖意犹未尽,干脆一举把好奇心一并满足了。 “黛夕安女士,这些先史文明造物与您的武器拥有相似的构造,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黛夕安并不打算隐瞒:“这是铳械,高精度的法杖,使用麻烦,保养更麻烦。” 虽然不打算隐瞒,但约斯顿反而一头雾水了。 索菲娅无声叹息,紧接着解释道:“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样貌奇特的法杖,有类似弩的功用,但对使用者有更高的巫术技巧的要求,正好这是靶场,我一边教你们使用一边解释吧!” 于是在六个小时后,队伍里的所有萨卡兹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铳械,并且学会了铳械的初步保养和应用,比刚开始信誓旦旦的索菲娅强了一万倍! 黛夕安作为真正的铳械老师点评道:“经过这些样本实验能够表明,萨卡兹的铳械天赋仅仅只比萨科塔弱一线。” 某连铳械持有证书都考不到的索菲娅蹲在一旁画圈圈:“这不公平!难道就因为我是律法催熟的萨科塔,头顶的光环就白长了吗?” “少说点吧,我的废物姐姐。”黛夕安轻轻拉起索菲娅的光环,扯她起身站好,“把口水留在接下来的事情上。” 索菲娅闻言环顾四周,吵嚷声在训练场里只剩下零星几点,所有萨卡兹都或明或暗地注视着她们。 高大的温迪戈几步走到她面前,等人长的三米三管轮转铳已经在他背上安了家,他仍旧拿着他的合金大盾,坐不离手。 “前辈,你们的任务,也是来寻找遗迹的吗?” 赫伯特一句话直接启动了索菲娅的头脑,萨科塔极力回想着自己读过的历史书,润色自己的言辞防止漏馅, “各有一半。”索菲娅选择顺着对方的猜想演下去,将错就错,“另一个目标是带你们回卡兹戴尔,大家总是需要有榜样作表率的。” 赫伯特略微低头,眼中带着歉意:“这恐怕不行,我们想要在这里定居了。” “为什么?” 索菲娅皱眉发问,同时拉住妹妹持铳的手。 一方面是现在她们真的打不过,另一方面是她真的很好奇赫伯特拒绝自己的理由。 不同于历史里有主机相助,种族特征还被光 环遮掩的萨科塔,现在探索队的理由并不充分。 单凭她自己的经验,如果准备做一件事的理由不够充分,只能是因为不去做另一件事的理由已经成熟。 温迪戈粗裂的手掌捧着一块被玻璃盖住的黄金底座,精致的花纹上供奉的却是块朴素的白垩砖头。 他展示给她们看。 “这是我的氏族传下的两件圣物之一,当年砌城匠亲手送给祖先的卡兹戴尔的一部分,期望它能庇护作为探索家的祖先,但我收获的是什么? 我们从卡兹戴尔出发,游荡了两年,被天灾接连追逐,被神民军队屡次撞上,一千两百二十五人最终只剩下了如今的二百七十八人,这片大地巴不得我们死!” 萨卡兹们听着,只是无声流着泪。 索菲娅与黛夕安同时看向对方,一阵心虚。 “赫伯特先生,你们是从哪条路线来这的?” “红龙活动范围的南方。” 伊比利亚(因为还没有发生大静谧,伊比利亚到萨尔贡的海洋还是大陆)?能在神民稀少且地处沿海的伊比利亚多灾多难,怕是真的与她们有关了。 索菲娅堆起真诚的笑容掏出一卷地图展开,指着地图说道:“我们走过大半片大地,你的路线可以改从这里(莱塔尼亚)走,翻过冬灵山脉,然后到这(哥伦比亚东南,谢拉格以西),这条路没有多少神民,气候适宜,有很多自然资源。” 索菲娅凭着记忆找到了覆血王子时期的卡兹戴尔的位置。 自奎隆往西迁回第一座卡兹戴尔东北方后,卡兹戴尔一直在往东走,魔王一路死,直接死回了哀愁之地,万幸除了覆血王子时期的卡兹戴尔,其它时期的位置她全没记住,不用担心出错。 虽然看不懂这么先进的地图,但赫伯特等人却着实被唬住了。 看到没有,这就叫专业! 自知没有发言权的赫伯特转而谈起另一个问题。 “从我们离开到现在为止,两年时间换了三任魔王,难道在鲜花中弥留过家乡的我们回去就要面对一地废墟吗?” 魔王的死活所有萨卡兹都有感应,这倒作不了假。 “可是这一次是一位王庭之主被选召为魔王,你不相信魔王,还不相信王庭吗?” 索菲娅在历史书上读过王冠更替的有关内容:在覆血王子之前,魔王都不是王庭,而在覆血王子之后,王庭几次选择王庭高层,直接把王庭都拉下了水。 卡兹戴尔城之后就没再损毁过,都是打完仗让石翼魔搬城离开战后废土。 卡兹戴尔的市民阶层就是在这时产生的,历任倒霉王庭为魔王的威严积累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覆血王子丹索,确实是王庭大家长。”伊格丽娜进一步佐证。 然后血魔就在众人逼视下举起双手:“我说的是真的,咱有王庭内部的渠道了解!” 这会儿的萨卡兹们都开始多起话来。 这些离乡探索家没一个不想家的,不去提起卡兹戴尔只是因为无颜面对父老乡亲,以及外面的天灾人祸和魔王迭让他们的归路不可捉摸。 现在风险降低到他们能够接受的范围,他们就开始举棋不定了。 索菲娅趁热打铁,总结道:“老祖宗有一句常话,叫子不嫌母丑,驮兽不嫌家贫。我们带着遗迹宝物回家总比在这听天由命强吧?哪怕死半路上在众魂里头也有个吹头,活着回去王庭更不会亏待我们!” 什么“我们”,别擅自入伙…… 赫伯特心中咋舌,他隐晦地看向约斯顿,巫妖冲他翻了个白眼,嘴角一指:后头那些生死一根绳的家伙上一次眼神灵动还是在第一次被洪水赶上山的时候。 温迪戈又把“城墙之子”揣回斗篷里,转身面向队员们。 “在这里休整5天后,我们……”赫伯特全身忽地发蒙,他急忙呼吸一阵。 萨卡兹们没有说话,呼吸声也微不可察,直到某一个人或许说起了“回家”,前所未有的情感让他们全身颤抖,似乎被心尖带着跳。 “要是害怕,在外就别说是我教你们的。” 黛夕安横眉下压,庄重不失性情,没有距离,却像是在命令:“现在,举起你们的铳,向上发射,再捡起你们的弹壳子,好好记住了,它会保佑你的——保佑你能打烂敌人的脑袋!” 先是连着的规律的巨响,随后是连绵不绝的铳声。 不管怎么说,当抚摸弹壳的残温时,当意识到雷鸣的起点是自己时,杀人的激动总比被杀的恐惧大。 —— 不期而遇——探索队 前行几步,你便落于一座山丘,山丘下是平坦的荒地,向远处眺望,你发现一队萨卡兹正被磐蟹袭击,你决定…… 选项一: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进入一场极其困难的战斗,战斗胜利后必将掉落[“一声铳响”]) 无法的荒野上,善心是最宝贵的财富,如果每一个人都能犯一次傻,这片大地吞吃的生灵会更少,抱着朴素的愿望,你滑下土坡。 选项二:不要多管闲事。(离开) 无法的荒野上,伸出援手得到的不只是朋友,只需几缕思绪,理智就让你忘掉了这一幕。 藏品——“一声铳响”:希望+6,立刻招募一位干员,并进阶一位干员。接下来的三次刷新变为三次指定的紧急作战,全部胜利后获得藏品“圣洁苦旅”。 传说中,两位天灾信使指引着人们找到了先史文明深埋的铳械,用一声铳响,唤醒勇气与希望。 第273章 归乡路(二)——矿区 自律法报废之所休憩五天之后,遗迹探索队收好晾晒的磐蟹干和鳞干,装满水缸和水壶,拾尽训练用出的弹壳,便重振旗鼓,向着西北方向出发了。 盆地里堆满了干燥的骨头,都是为了北上翻山准备的装备副产品,成品已经在大伙身上背着了。 它们分别是用天顶星磐蟹甲壳作甲片,前来吃水的倒霉兽群为内衬,水里的坚韧鳞类为绳结(海嗣:安详)的天然壳甲,仍然是兽群贡献的毛毡,以及兽群身上共生的药草。 黛夕安一路上为约斯顿剖析军械库里的枪支弹药,手工制作的流程和原理,还有介绍繁多的珍贵军工造物,索菲娅则是被赫伯特和希丽尔拉住,为他们解明现代地图上的各式图案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他们在盆地里无意间实行了大灭绝,走了有六天都快到未来维多利亚地界时,他们居然没有见到除了羽兽外的一只活物。 临近双月当头的午夜,队伍停在一片空阔的草地上扎营烧水,有想吃新鲜鳞类的萨卡兹便去抓鱼。 萨卡兹身体好,能一口气从卡兹戴尔翻山越岭到东国那打野味,当地鬼族都不清楚他们怎么做到的。 没出远门的萨卡兹则是起锅煮汤,或把伊格丽娜调制的草药茶一把撒在锅里,伊格丽娜分检摘的磨菇时也不忘叮嘱:要把药饼一起煮,出在兽群上的药,一起吃总是好的。 如果没有神民这种阴间生物,萨卡兹在这片大地上总能活得舒服,毕竟他们光凭脚力就能跑出半个泰拉。 再次在心中感慨萨科塔的身体素质之低后,索菲娅小口吸一舌药茶,暖洋洋地吐气,想躺下伸懒腰,但现在却伸不得,一圈都在等她把地图的最后一部分讲完。 在热茶香气里,索菲娅的双眼如同横躺下的蓝莓,半眯着,借着光环的暖光亲切地胡扯。 “这些图案和不同的色块指的是不同习性的神民部落的活动范围,联系深刻的部落共用一种颜色,所以这些色块有大有小。” “前辈居然深入了解过异族的部落关系吗!真的好厉害好辛苦!” 希丽尔在她的黑皮书上写着地图标注,一边点头一边崇拜地赞叹,赫伯特不作表示,只盯着地图看。 而约斯顿,他扫视那各国国徽,赞叹道:“如果是这样的话,真是聪明,而且齐全。” 就连与索菲娅“一同在这片吃人的大地绝地求生”的黛夕安都忍不住侧目,至于她在赞叹何物就不得而知了。 遗迹探索队内的氛围相较于刚出发时松缓不少,随着越来越靠近中央谷地,周遭的环境是越来越好过,如果中途不出变故,探索队一个月以内就能赶回新建立的卡兹戴尔城。 索菲娅仰躺下数星星,而在她刚躺下的时候,某个特烦人的血魔就开始鬼哭狼嚎。 “索菲娅大人,既然您讲完了,就让大家来帮帮小伊吧!小伊要累昏到众魂里头了!” 索菲娅闻言翻身,双膝撑在草地上,吸起气来大喊:“一路上就你最闲,反正你跑得快,就一时辰里撑着吧!” “我是医生,医生!我没事干大家不应该高兴才对嘛?让我这个可怜的小身板管营地里的驻扎工作,我真的会死的!会两腿一蹬活活累死的哦!” “那我会把你复活继续干活。”约斯顿慢悠悠地回了一嘴,眨眼间,丢人血魔便涛声迭起了。 虽说伊格丽娜的假哭为这个夜晚平添一段笑料,但终究有人不是铁石心肠。 怯怯的独眼巨人希丽尔柔声说道:“让我去帮帮她吧?” “你想去帮忙不用征求我们的意见,大小姐。”约斯顿瞥了圈眼珠子施以白眼。 希丽尔抱歉地笑了笑,便起身去帮助伊格丽娜,然后丢人的血魔飞扑环抱,双手相握转起圈圈,巨大的力量差让这小矮子把一位巨人双脚离地。 “太棒了希丽尔,你果然是我的好朋友,不像某些人面上斯文,实则坏得流脓!” “啊!不要这么用力,伊格丽娜,我要抓不住地了。” “我不是在说你们,索菲娅大人,黛夕安大人!” “唔唔——手好麻,要晕过去了!伊格丽娜……” “是谁晕了?什么!希丽尔,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血魔低头看去,只见希丽尔瘫在草地上“啊嗯,啊唔”地呻吟,满脸痛苦之色。 希丽尔痛苦,伊格丽娜也痛苦,她一边向远离红芒温迪戈的方向冲锋,一边情绪失控地大喊: “可恶啊!是谁把你变成这成这样的?一定要找出凶手,我一定要为希丽尔报仇!啊——啊!” 试图“追凶”的混蛋(直言不讳)血魔被一记“温迪戈の弹壳导弹”爆头,倒在地上安详睡眠。 伊格丽娜在剧痛下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是她自己把希丽尔转晕了!必须要去道歉才行呢! 于是血魔用双臂撑起上半身,然后又被人一脚踏进了泥地里,浑浊的污水里泛出泡沫。 “队长!队长!”萨卡兹少女先是大喊了两声,然后瘫坐在赫伯特面前喘着粗气,“我去抓鳞,顺着小溪看到了一座矿场,大概十二里地!” 此言一出,约斯顿头疼地闭上眼睛,在圣徒两姐妹好奇的注视下,巫妖说:“你别……” “让伊格丽娜和希丽尔到这集合讨论,待会再忙。”赫伯特挎起下巴,向少女说道。 约斯顿当即一拍脑袋,骂道:“*萨卡兹俚语*!” 在矿场从异族的历史中出现开始,温迪戈就与其结下了不解之缘。 被抓到神民的矿场的是萨卡兹,萨卡兹中活到最后的是温迪戈,以至于背同伴的刻名石碑成了温迪戈在他族眼中的刻板印象。 但温迪戈却是萨卡兹中寿命短暂的种族,源石对温迪戈的毒害更是深刻,导致在矿石病感染者中,他们对这份痛苦有更具体的实感。 “所以你就要去攻打矿场?赫伯特,你是否清醒?” 约斯顿左额的血管在他的控制下鼓动:“我从不怀疑你的战斗力,同样的,我也不会怀疑矿奴的规模,他们至少八百人,你养得起吗!?” “只是撑一个月,哪怕是两千人我们也养得起!”赫伯特激动地摆动手掌,两秒内作出数个手势,“约斯顿副队,只要你的命结能连接起所有人的生命,我可以用食人巫术把环境化作食粮,即便是翻一倍……” “荒唐!” 巫妖已经懒得操纵身体生气了,他冷着脸陈述最后一个驳斥:“接下来我们要去翻越冬灵山脉,以及走一段从未踏足过的路途,一切环境未知,多一个人多一份风险,我不可能同意。” 赫伯特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他只好看向其她两人,视线使血魔一抖躯体,立刻抱住了独眼巨人。 伊格丽娜这会脸上还满是泥水,两眼一泛泪花,两条难看的痕迹就顺泥而下。 “希丽尔,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希丽尔单手捧着丝绸手帕,不时在水桶里漂一阵,正一点一点地把血魔的大花脸擦干净。 “好啦~没关系。” “对不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完全没有想理会的样子…… “把他们救下来比较好。” 黛夕安突然开口支持赫伯特的提议,索菲娅埋在药茶里的嘴巴吐出一连串的气泡,她瞪大眼睛,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 “再怎么说也是卡兹戴尔的同胞,既然有能力救下,视而不见就不太好了。” 伊格丽娜一见她的俩同族也参与进来,赶忙跟上:“咱也这么觉得,对吧!希丽尔?” 独眼巨人却保持迟疑:“啊!可是……” 约斯顿不发一言,等希丽尔懦懦地犹豫了半天后,终于呼出一阵轻快气,竟起身一把拽住索菲娅往远处走。 黛夕安抬眼扫过巫妖的表情,也小小地叹息一声,抱着铳跟上前去。 “欸!约斯顿!你干什么去?” 伊格丽娜慌张地双手撑起身子,吓得差点爬上两步,但赫伯特拉住了血魔。 见赫伯特缓缓摇头,伊格丽娜欲言又止,面容在一瞬间扭曲,最后她坐回原位,用希丽尔的水壶默默洗起刚脏上的小白手。 约斯顿一路把索菲娅拉到一间帐篷后面,在脱离其他人视线的下一刻,拽住萨科塔的手松开,又死死钳住她的衣领。 “你*巫妖粗口*的以为自己是谁!?老子不管你是从未来哪个王庭跑过来的,这支队伍的未来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决定!” 索菲娅矮小的躯体被约斯顿提起来,但她没有生气或者惊讶,她反而在笑。 “原来你的情感是这个意思,但我现在对你更好奇了呀……” 由深层源石矿脉的天然矿物精心融合雕琢的蒸汽拳套仅是一握,巫妖的一整只手臂便散作半透明的丝线,索菲娅脚踏实地。 “约斯顿先生是怎么发现破绽的?我自以为伪装得还不错。”随手收起耗空的结晶,索菲娅问道。 巫妖皱起眉毛,一面编织胳膊,一面回道:“骗过伊格丽娜这种蠢货和赫伯特他们这群外行人理所应当,但我?我好像没告诉你,我是专业研究语言学的? 那张地图已经完全暴露了你们,那些图案是国徽吧?不同的文化风格不仅体现在国徽上,你可真应该解释一下,东南边被源石天灾阻隔的地方是怎么取出与中央谷地区域同一种语系的‘雷姆必拓’的,然后红龙的地盘哪来的菲林图案敢上所谓的部落标志。” 索菲娅听罢,单手托起下巴,不禁泄气道:“这么一想,我的破绽多的数不清……好蠢。” “我的废物姐姐总算有自知之明了呢。” 黛夕安绕到帐篷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对自家好姐姐的贬低和挖苦,而后她抑起头,无机质的死鱼眼盯着约斯顿。 “即便先生和希丽尔小姐不相信我们,也改变不了他人的认知。况且,已经走起来了,却想把我们从侦察机上拆下,您不觉得太晚了吗?” 索菲娅抓着她的蔚蓝短发,脸上戴着假笑,适时补充道:“现在揭穿我们,队伍会散的吧?” 黛夕安不置可否,她缓缓闭下两张眼皮,抬手撩起移到额前的几缕发丝,随后天使冷淡道:“该去救人了,天真的先生。” …… 三人安稳回到地图旁坐下,伊格丽娜,赫伯特两人见三人没有事情,同时松了口气。 约斯顿仍旧坚持自己的看法,而一直犹豫的希丽尔在这时果断赞同赫伯特的打算,于是队伍遵循少数服从多数原则,一起决定去矿场干他娘的一票! 赫伯特一来到攻打矿场的环节就变得兴奋且自信,他首先对伊格丽娜和希丽尔说道:“伊格丽娜,你带着希丽尔去矿场周边侦察,用铳镜配合画下内部平面图,如果可以的话,把布防人员和使用甲具也记录下来。” “嗯,请放心交给我们吧,队长。” “不要啊!我是医务人员,怎么可能上前线呢!” 希丽尔略微低头,敛声领命,而某丢人血魔后仰上半身,腰肢弯曲出好看的弧度,发出丢人的声音。 约斯顿白了伊格丽娜一眼,左手伸进袍子,从“小方块”里取出一块拳头大的黑色正方体和一块光滑的白色三角体。 “用不着你出苦力,把这个带着去矿场附近,它自己会侦察的。” “结果还是得跑腿嘛!”血魔接过正方体,左瞧右摸,“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挺漂亮的。” 不等约斯顿回答,黛夕安已经摸上三角体,三角体上半截向四面翻开,向上投影,而伊格丽娜手中的正方体向外扩张一圈,被平分成八份的小方块由腥红色泽的不明晶体连接。 黛夕安闭上双眼,投影与无人机的视野共享,也同样替代了她的视野,萨科塔的光环暗淡些许。 “自卫型侦察无人机。”黛夕安回答道。 无人机在伊格丽娜手中忽隐忽现,一会儿隐形一会儿显形,让血魔啧啧称奇。 “我们暂时没有为先史文明的遗产补充能源的手段。”约斯顿冷笑道,“既然伊格丽娜如此活泼,不如不用无人机,能省则省嘛!” “这是军费,不能省!”伊格丽娜劈手夺过希丽尔的水壶,将药茶一饮而尽,“我现在就出发!” 彼扬德(直言不讳)的伊格丽娜起身撒丫子狂奔,像黑色的流星转瞬即逝。 皮制水壶在半空中转呀转,“咚”的一下砸在独眼巨人脑袋上。 希丽尔什么都没说,她对其余人歉意地笑着,起身去烧水的地方灌水去了。 等希丽尔返回时,飞毛腿血魔已经到达矿场外九百米处的小斜坡下,放出了无人机。 赫伯特盯着投影说道:“是哨嗒,有峰火,上面的是神民的军队精锐,与一般矿场不同。” 见多识广的约斯顿解明说:“大概是因为与其他神民的部落接壤,如果真是边境,那么至少会有1000人的军队在七八里外驻守,边境至少有六处防线,都有七里上下的间隙,加上轻骑兵预备队,保守估计,六千五百人以上。 一旦烽火燃起,九分钟之内就会赶来一批骑兵,运气不好还可能跟着一个神民贵族。 哨塔上的弩床应该是射‘火浪’的,原理是靠打破源石晶体外壳,让活性源石气流带着点燃油脂向外喷射,和下面那张火盆一样,近十年的小发明。 那个火盆和烽火连着,里面是新鲜的源石粗矿,后头的哨嗒藏着鼓风机,等烽火烧断绳子,一块重物就会压下鼓风机,把火盆里被烧成活性源石粉尘的污染物泼出去,是不是很有趣?” 约斯顿轻描淡写地讲述着对面的军备,至于中间需要解决的技术难题就是另一回事了。 索菲娅赞叹道:“聪明的设计。” 约斯顿锐评:“不如巫术法阵。” 无人机在矿场上空俯瞰,赫伯特等人则对着投影指指点点。 “异铁网?花了不少精力,居然把入口围了!还有射击墙,哪怕打进去也可以依托其防守,那这座房子应该就是监工休息的地方了。”(赫伯特) “这个矿场挺大的,人应该不少,不管是奴隶还是防守人员。”(约斯顿) “小安,向下降降,看看有多少人。”(索菲娅) “对,先去监工休息的房子里数床位!”(赫伯特) “我说你们,都闭上嘴,耳边嗡嗡的,很烦。” 黛夕安一面抱怨,一面操纵无人机四处钻,而其他人则在一旁七嘴八舌地数人数。 结果很快出来了:监工125人,矿奴1400人,边防军15人,不排除有没发现的人。 无人机降落,由伊格丽娜带回,而投影关闭后,希丽尔向大伙展示出她画的矿场俯瞰图。 (图) 五人看着草图,再度讨论起攻坚计划,直到伊格丽娜躺尸有半小时了,赫伯特才宣布散场。 “让大家赶紧垫垫肚子,我们要在三小时后赶到矿场,在凌晨四点发动突袭!” 赫伯特敲了敲他的腕表,提卡兹先祖馈赠的时间观念告诉他说:“现在是午夜十二点。” —— 紧急作战——“红龙矿区” 心力蓬勃的遗迹探索队发现了一位红龙雨。主的边境矿场,大家一致决定攻打这座革月罪恶的温床! 铳在手,跟我走,打矿场,救同胞!敌方单位图鉴:0/72 提卡兹平民x19(你的真伤义父) 乌萨斯纠察官组长x6 乌萨斯冲锋手x12 乌萨斯百战先锋组长x15 寻路者阵地捍卫者组长x4 寻路者空降兵组长x16 第274章 归乡路(三)——接纳 凌晨三时半,在未来的莱塔尼亚——维多利亚边境附近,一位红龙百无聊赖地立在雕堡顶端,他背着晚风向远方眺望。 如果故事讲述者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十分惊讶:无论是贵族的服饰还是他所在的防御设施,都属于现代使用的层次,是完全对时代生产力水平的逆流而上。 暗淡的白与长发映衬,由萨尔贡的匹特拉姆工匠铸制的护手大剑沉重如夜。 这把大剑的性能曾让红龙惊诧,它兼顾着远超异铁的硬度和源石的施术加成——拿法杖砍人,对这个时代还是太过于超前了。 “帝国与王国有什么区别呢?兄长在家里跟那个萨尔贡使者谈了个把月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红龙在边境吹了一个半月冷风,对兄长怨气与日俱增,他想到安努拉使者的外貌,不禁在心中编排起自己的兄长:“他不会被那毒蛙勾了魂吧?这会儿一直在造小孩,不然干嘛瞒着我?” “塔林顿大人!矿场方向燃起了烽火!” 红龙霸主的二弟,塔林顿·雅特利亚斯从幻想中惊醒,他回身远望,狼烟在澄澈的夜空弥散,犹如阵阵雷鸣回荡。 塔林顿深吸浅呼,立刻对汇报的瓦伊凡说:“恩斯坦,谷地的勇士们现在由你接手指挥,点上八十位骑兵,随我一同去矿场支援。” “塔林顿大人,八十人太少了些。” 恩斯坦冷峻的面容立马破功,他拦在楼梯口,神色严肃。 塔林顿抬手把他推开,叹道:“如果这是对面两脚羊的诱兵之计怎么办?八十人足够,若我都难以全身而退,叫再多将士无用,反而是对这些勇士的轻视和不负责。” …… 遗迹探索队直接对矿场后方左侧的哨塔发起了冲击,在赫伯特的带领下,120人的攻坚队把哨塔连墙带塔掀了个底朝天。 左侧的哨塔还未点燃烽火,赫伯特的轮转铳就给守塔的哨兵送了发榴弹,在源石粉尘泼洒器反应之前便给它愉悦抬走了。 被炸开的砖墙为精锐的边防军带来了小小的源石火药震撼,但到底是精锐,从横槽里暴露的士兵挣扎着想要爬回掩体后。 可铳械不是一般的飞行物发射器,虽然未来萨科塔面对萨卡兹时不止一次说“刮痧”,但是在这个时代,高射速、高精度对无甲、轻甲的单位是毁灭性的。 其战场统治力足以让这个时代的卡兹戴尔用多功能巫术阵法来换。 更别提打的是菲林,用铳械的是萨卡兹了,没有六连发禁忌,菲林尾巴都给你拽掉喽! 还想挣扎的士兵眨眼间就被铭刻弹药搓了澡,真真正正成了一地碎肉。 “简直是浪费铭刻弹。”索菲娅心疼道。 一条深邃的靛紫流星在广阔的夜空下飞速坠向右侧哨塔,狭长的彗尾好似尖刀劈下,尖锐的哨音冲散源石技艺外壳,“呼”地蒸发了哨塔顶端,悄无声息。 “消灭两个。”黛夕安起身,低声默念。 哨塔上猛然爆发出一朵膨松的火烧云,那是活性源石气体喷出的射流,威力超乎想象的大,而可惜的是,它们只能毫无价值地殉爆。 黛夕安冲出后续部队,一脚踩在索菲娅交叠的双掌中心,抛掷跳翻上城墙,蹲下抬铳,普通的铭刻弹炸掉一个试图扔“火浪”的哨兵的脑袋。 没有停顿,黛夕安对准另一座哨塔盲狙,源石技艺又一次融掉了它,只留下一片火海。 紧接着她快速向还留有全尸的哨塔运动,蹬墙跳接上扒沿翻进哨塔,不出意外还有一个活人,正蹲在地上发抖。 “啊!!!” 她显然不打算束手就擒,双手抓起一根“火浪”巨矢向脚下砸去。 黛夕安快步前冲,铳反握,核反应堆为“魅影”尾部的能量固化器附上一柄高能光刃,一刀切下巨矢尾部的“火浪”与前端的连接。 左脚脚背抬飞“火浪”型炸弹,萨科塔丢下武器,顺势抓住断箭,右脚后蹬,把因自杀袭击全身僵硬的菲林拽倒。 炸弹在她背上得到缓冲,同时,黛夕安一手拽头发一手刺断箭,让菲林的右眼与大脑和箭矢亲密接触,使她明白了把箭头对着自己的下场。 先死的哨兵的脑袋把脑花、组织液和血液甩得到处都是,后死的哨兵则是贴心地为黛夕安洗了洗手。 “真是不安分的女士,我原本想给你个痛快的。” 捡回狙击铳,天使小姐也不嫌这些红白黄相间的点子脏,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哨塔边沿,按计划在上面架起了狙击点。 一面调整狙击铳,萨科塔一面哼歌,铳镜中映出她的废物姐姐。 至此,对那些狙击手学徒极不友好的哨塔被他们的老师轻松解决了。 拿下了敌方的高威胁火力点后,后续部队开始有序转移进矿场内部,救助矿井和宿舍里的奴隶。 而一线攻坚队,赫伯特在炸开城墙后便不再开铳,以防止矿井塌陷。 指挥几人架住城墙横槽和哨塔入口后,赫伯特就表演起“温迪戈魅力时刻”。 架起坚盾就是叹息之壁,运动速度犹如泥头车撞击,外侧开的三管铳身轻轻一挥便是上、下半身分离,肠子飞出二里地。 这个时代的监工,在实际上只比奴隶高一线,125人的战斗力才勉强与15名边防军持平。 在异铁网防了个寂寞后,全体监工完全没有战斗的想法,在没有正规军指挥的情况下只顾逃命,然后被排队枪毙。 即使监工里头有萨卡兹跪地求饶,也不妨碍他脑袋开花——都披着一样的皮了,于情于理都不能放过。 “把尸体收好,衣服扒下来,给同胞们穿上,伊格丽娜用尽自己的全力救人,约斯顿,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支援索菲娅前辈。” 战场进入扫荡阶段,拖刀士们全副武装下矿井找人;而在地面,约斯顿扫荡食堂等各个建筑;伊格丽娜一只血魔肩负起了卫生医疗大任,至于素材,刚死没多久的尸体,生命力浓郁得很呐! 只有希丽尔在温和地煮饭,并加入致死量的米和盐,抽空还熬了锅药草茶。 …… 索菲娅手持望远镜,看着远方骑着拐子高脚驮兽的骑兵们,默数道:“八十个,还有一个德拉克贵族。” 大平原上遇到轻骑兵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断驮兽腿了! 索菲娅操纵两架侦察无人机上升,巫妖的丝线横在骑兵群前方。 塔林顿眼瞳竖成危险的直线,他看到了不对劲的一条丝线横在身前,便毫不犹豫地弃驮跃到半空,而他的骑兵们被冲锋的无人机一举腰斩,上半身和下半身相继飞出驮兽背,切口光滑整齐,却在落地后裹上泥水,散成一滩。 锋利的线条?是萨卡兹! 塔林顿在死亡的压迫下迅速理解了现状,他当然知道该怎么解决眼下的困境。 大剑向下挥击,热浪吞没丝线,扭曲的源石技艺环境使线条自发崩坏。 但在塔林顿挥剑的下一瞬,一颗流星已经贴向了他的心间! 靛紫光辉流转于夜空,奔涌勃发。 “中了!不对……是硬茬——” 索菲娅身形急退,一根断掉的铁根插入她原本站立的土地,红龙两脚踩着火团刺向萨科塔——他居然会短途滞空! 我嘞个先天神力啊! 大剑拍在塔盾上爆出沉闷的回响,温迪戈像一颗炮弹激射而出,顶在萨科塔身前。 旧焰未起,新焰已生,塔林顿粗壮的尾巴卷在铁棍上,借力整身回旋,又是一记门板大剑砸在塔盾上! 赫伯特抓住索菲娅,顺势向后飞身,塔林顿见状双手握剑担于肩上,剑柄处,源石技艺的光晕流转。 他抬头,环境被热浪扭曲,火焰自红龙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流出,扑天盖地的烈焰先是蠕动,然后翻腾!像层层叠叠的野兽,踩踏、飞跃、滚动,一浪高过一浪!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萨科塔的怒吼在热浪下干燥,被它们吞没,远远近近的一切都寂寥无声。 赫伯特低声回答:“是红龙亲王。” 可火海……火焰组成的洪水依然在接近她,它们践踏大地的粗重的喘息抚过她的脚踝,索菲娅能感觉到下半身被狠握了一下,它们想把她揪过去! 温迪戈停下了,血魔掠过他们,拦在火海前,一同到来的,还有数千滴虚幻的血珠。 伊格丽娜的直线突进速度是三百二十五米每秒,她的血滴也是,思维效率当然也不差多少。 血滴在火海中穿插,各自破坏一个又一个法术模型,六次呼吸,火焰消散,只有余温残留的沙土,和草地星星点点的火依旧。 伊格丽娜把仅剩的一百余滴血珠回收进心形吊坠里,疲惫和担忧显于表面,但她还是嬉笑。 “赫伯特队长,真狼狈啊!” 赫伯特摇头,把索菲娅轻柔地放下:“我没事,前辈她被伤到了。” 伊格丽娜听罢向前扑倒:“索菲娅大人怎么了?这什么玩意!?140c烧伤!” 索菲娅的脚踝皮肤像洋葱一样剥落,眼见是熟透了,连滴血都没有。 血魔语无伦次了一阵,颤声道:“大人您别担心,以我的速度,方圆百里的药材都是我的,一定不会留疤的,就是您得忍一忍。 那个红龙跑了,估计是去叫他的霸主了,现在咱们得先跑,要不然……”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索菲娅羞愧道。 听着一声声“大人”“前辈”,索菲娅第一次感到羞愧了。 现代德拉克练到极限也不过是红龙亲王的层次,而在亲王之上还有拥有神话躯体的神民霸主。 而现代调查出的神民至少有一百二十余种,也不怪卡兹戴尔努力发展还节节败退——能顶着上百位小巨兽发展,还能大后期反超已经堪称奇迹了! 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生存,萨卡兹的力量和技巧早就甩她几条街了,她能称道的只有知识和血脉联系,但这都来自她的父亲。 “前辈”“大人”什么的,她根本不配…… “索菲娅大人,您这是什么话?我们是同胞嘛~总之都是神民的错!”(塔林顿:抢别人家的资产还有理了!?) 同胞吗? 索菲娅闻言古怪地想道:谁又会相信,这样的一群人在原本的历史中变成了自私的叛徒呢? 或许他们并不坏,只是律法的庇护超出了一般人的心性,突然的恩赐把他们从人变成了混蛋。 像是想起了什么,索菲娅用自己的能力锁定了周遭九百米外的情感。 不一会儿,八十一只驮兽被索菲娅控制着走到她身前,对付低智商的动物,感知传心系法术一拉一个准。 它们没死在火海下,大概是方才的红龙亲王也想留着它们驮东西,但可惜,是他输了。 “这群驮兽,伊格丽娜应该需要吧?” 而血魔听罢竟放声大哭:“太棒了,我底下总算有活物了!大人!您叫我小伊就好,小伊要管着大家的马了!” 然后她重新握住吊坠:“但我要做点小小的改造。” 驮兽:你不要过来呀!.jpg …… 矿场内,希丽尔正努力为茶饭奋斗,约斯顿在一旁黑着脸念叨“浪费粮食”之类的话,但除了念叨外也没做实质性的举动。 毕竟吃完这顿饭就要断顿了,以后只吃肉干、吃茶水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其他全靠共享生命力吊着。 赫伯特,索菲娅,伊格丽娜和她的八十一匹血裔宝驮从矿场大门进来后,黛夕安立刻缠上索菲娅,用无机质的语气拐弯抹角地关心这关心那。 约斯顿大步走过来,汇报说:“我们把整个矿场的衣服翻遍了,也不过才不到四百件,就算加上大家备用的衣服,甚至是我们死去同胞的遗物也算上了,也差两百三十二人。 最重要的是鞋子,我们上哪捞两百三十二双鞋子?待会我们是要上山的!” 上冬灵山脉,没鞋子好似上刀山,冻得疼,划的也疼,伤口感染了就更不是小事。 “那就到山底下后编草鞋,草地上,就让同胞们忍忍吧!”赫伯特一锤定音。 约斯顿点头赞同,又说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们侦察的时候看见过八十七个异族奴隶,但他们都把耳朵割了,有些同胞还割了角给他们伪装,怎么办?” 依约斯顿的性子,肯定是要赶他们走的,他们要去卡兹戴尔,异族风险太大了。 赫伯特回答道:“红龙霸主要来了,我们没时间处理他们,先走,等安全了再说。” 约斯顿点头,赶忙去忙活转移队伍的事宜,他们得赶紧走,等进入两脚羊们的地界,他们就安全了。 …… 一片狼藉的矿场内,忽地亮堂起来。 “兄长,那些萨卡兹走了。” “塔林顿,看看这些。” 人立而起的返祖德拉克在废墟瓦砾里捡出一枚亮灰的弹壳,足有七米之高的他却灵巧地划开一枚小小的钢弹,展露出内部结构。 塔林顿皱起眉毛,迟疑道:“先史遗产?” “也可能是那群魔族过去的科技遗留,但这不重要。”红龙霸主尾巴尖的火焰更加旺盛,他咧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 “那兄长,我们现在就去追他们!” “不,既然他们要去那群两脚羊的地盘,我们就不能为此交恶我们的邻居,我要建立我们红龙的帝国,首先就要承认我们的邻居。” 红龙霸主见塔林顿一脸疑惑,无奈地笑道:“我们去攻打卡兹戴尔吧,叫上我们的邻居们。就像爷爷当年做的一样,多带些军队,再给那十个尊主准备些礼物。 ‘我们只打算打一座城市,而不是十个强大的王国。’ 只要这么表示,我们就只需要处理一个难缠的魔王,然后就能获得成立帝国所需要的,巨大的威望。” 培林顿默默听着,突然冷不了地问道:“兄长,那个萨尔贡的使者怎么样?” “很润!”霸主脱口而出。 塔林顿闻言仰头,直视兄长的眼睛,满头黑线:“那兄长,她还活着吗?” 红龙霸主骄傲道:“当然了!塔子,你怎么能怀疑你的兄长会失手呢?” “是呀,从阿达克利斯到塞拉托,这只叫安努拉的种族总算从你身下活着爬出来了,不然这事你得谈一年。” “骂人不揭短,你这过分啦!” “要是回家路上,你不把我故意甩到天上去,我就诚恳地道歉。” “想的倒美,甜菜根吃多了吧?” 红龙两兄弟有说有笑地离去了,只是个矿场而已,修了便是,中央谷地从不缺先民劳力。 第275章 归乡路(四)——救助“魔族” 冬灵山脉的山脚下,自知脱离险境的遗迹探索队寻了片隐密的山涧驻扎,同时为上山做着多项准备。 首先就是给救出来的同胞分配工作,一千四百人,足以恢复探索队刚出发时的编制,但能恢复多少,就要看各自教人的本事了。 过去的同伴们遗留的刀与弩陆续握到陌生的手掌中,赫伯特心中五味杂陈,虽然他不认为经过简单训练的难民能与它们的上一代主人相比,但这是为了让他们自保,想必同袍们能够原谅。 如果算上防卫队的甲具,二百三十二套保暖的衣服可以轻易凑足,只是仍然缺鞋子,毕竟谁会往约斯顿的“小方块”里放鞋子,都是私人物品,人死了随着尸体一块尸骨无存的那种。 希丽尔带着手下人负责编草鞋,这位独眼巨人似乎从未悲伤过,与同胞的氛围也是最好的。 离开中央谷地,萨尔贡吹来的热风逐步减弱,只在莱塔尼亚的中心走廊里流动,而位于西南方的冬灵山脉,气候自然是字面意思。 莱塔尼亚普遍存在的季节性植物已经泛黄,枯黄的干草细心去找便能找到。 约斯顿手下没有新人加入,考察小组的活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干的。 巫妖只是默默观察着队伍中伪装的先民,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样的墨水。 至于伊格丽娜,她终于不能四处蹦跶并大喊“咱管着大家的马了”,手下有了活人,痛并快乐着,虽然学不了复杂的技能,但重复性的加工工序可以分发出去嘛! “我感觉自己好的差不多了,连疤都没留下,伊格丽娜,你还是去照顾其他人吧。” 索菲娅的脚踝已经长出新皮,作为一名伤员,可以不用躺尸了,她想站起身来感受脚踩大地的实感,但却被血魔按回石头上。 伊格丽娜手底下的医疗小组烧水的烧水,烧灰的烧灰,她本人在三锅药膏间转悠,管着柴火的烈度,时不时看看火候。 这血魔不知往锅里丢了什么奇妙的粉末,锅里的黑水就成了黏稠的膏状物,发出刺鼻的药香味,这种古怪的味道真的难以形容。 便宜助手们各自在锅前攥着铁棒不停搅拌,他们打熬药开始搅了三小时,九个人三个锅车轮战,在这两天活得比在赫伯特手下训练还累。 “索菲娅大人,能静养就多静养会儿,闲不住的话,今晚可以陪小伊采几筐药材。” 伊格丽娜平举着一根小木勺靠在索菲娅身旁的石块上,勺里的药膏已经冷却了。 ”大人,尝点呗?咱对自己的手艺蛮自信的。” 索菲娅赶忙摆手拒绝:“谢谢,但我不喜欢吃苦的东西,药膏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大人,我熬的药膏都是不能吃的。”伊格丽娜低声笑道,“这不是药膏,是果子膏哦!” 索菲娅听得眼前一亮,随后她低声问道:“你让人忙活半天全都是在熬这种东西?” 伊格丽娜的眼睛咕噜一转,回答说:“您这就误会我了,药膏储备算上今天的两锅刚好够,剩下的一个总不能空着吧?” 彼扬德(直言不讳)的血魔正在压榨同胞.jpg “废物姐姐闲话真多,你不吃就给我吧!” 黛夕安突然从石头后翻上顶端,蹲下,安静坐好,淑女般地张开小嘴,一口吞下果膏,吃干抹净,并用《卡兹戴尔犯罪姐妹》联名黑手帕优雅地擦嘴,一副叙拉古角头的做派。 “虽然糖分不足,但口感绵密,坚果口味是加分项,是可以放到塔卫二广场舞大厦的小吃。” 黛夕安翘起二郎腿,交叉十指又略微低头,额间隐入黑暗,冷静点评道。 最重要的是——她们已经在熔炉幻境里待了近一个月,终于见到糖分了! 伊格丽娜大脑宕机两秒,最终决定抛开大脑:“虽然不知道广场舞大厦是什么意思,总之就是好吃对吧?” “你这个可耻的强盗,侦察不干正事,只知道抢姐姐的东西!我跟你拼了!” 啪嗒! 索菲娅张牙舞爪地作势欲扑,黛夕安连理都没理,抬手用铳托抵住她的脸颊,腰腹用力一挺,利落地翻下地,拔腿就走。 “我现在找赫伯特先生有要紧事汇报,没空陪你胡闹呢~废物姐姐有责任心的话,可以尝试跟上来。” 索菲娅牙揉脸,听到妹妹的嘲讽后,立刻伸手牵住伊格丽娜:“不要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照你的话,姐姐我难道不负责任吗?” …… 枫叶林的深处,一栋朴素的守林人小屋被人用木板封上了窗户和房门,两只卡普里尼各自在门前坐着闲聊。 背着弓和大柴刀,看装束是猎户的男人一脸懊恼之色:“四爷,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我就只是想抓只岩苔羊而已,咋就网到魔族了,听说魔族会死后爆炸,要不我们把他淹死得了,别烧了房子。” “我听说,杀掉魔族的人会被魔族的巫术诅咒,余生都会被病痛折磨。” 被称为四爷的老守林人抽了口旱烟,托着自制的烟杆吐出一条白烟:“就让他在我屋子里渴死吧,烧了房子我可以再建,要是搞出山火来就麻烦了。” “四爷,劳烦您老人家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我之后的日子该咋过。”年轻猎户感激道。 老守林人平淡地说道:“那只能去贤人老爷的军队里谋差事了,除了贤人老爷,没人对巫术有法子。” 而这两只两脚羊不知道的是,他们畏如蛇蝎的萨卡兹就在木屋后蹲着偷听,萨卡兹特有的超级五感让七米远的四人像站在两人面前一般听了个一清二楚。 但实际听懂的只有两人,赫伯特和伊格丽娜听不懂古莱塔尼亚语,只能听索菲娅的翻译。 “所以,屋子里是萨卡兹,我们需要一个了解这片地形的向导。” 等索菲娅实时翻译完毕,黛夕安简短地说:“如果能找到当地的氏族,也方便我们行动。” 伊格丽娜抱着纤细有力的双腿,若有所思:“会爆炸,巫术能给他人施加持续影响,还在陷阱上面栽了跟头,萨卡兹里有这类种族分支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种同胞?” “不管是什么同胞,能引路就行。”索菲娅轻松道,“我们是来找向导的,管他长什么样呢?反正都是萨卡兹。” “嗯!也对,索菲娅大人,让一下,我在这面墙上开扇门。”血魔说着取下尖耳朵上的心形吊坠。 索菲娅轻轻点头,赫伯特与她一同站起。 伊格丽娜低声问道:“赫伯特队长,您干嘛去?” 温迪戈抬手把轮转铳转了三圈,“哗”地一下卡到背部的大型收纳架上,随后又盖上塔盾,一步一脚印地绕墙朝房门处走。 见对方不理会自己,伊格丽娜看向其她两人编排道:“他怎么不往自己身上披个黑袍子呢?这样看起来更像英雄人物。” …… “四爷!有怪物啊!跑——” “跑什么跑,我腿脚不如你灵便,我投降了。” 血魔和两个萨科塔很快从墙后小跑出来。 伊格丽娜神色无奈:“赫伯特队长,我们偷偷摸摸地潜进去救人就行,您急什么?” 温迪戈露凶光地后退两步,看着被系在房檐上的俩卡普里尼满意点头。 “拯救同胞怎么能偷偷摸摸的,有不公就要去伸张,待会让屋里的同胞处理这两个异族人。” 赫伯特说罢走到房门前,左臂弯曲发力,一拳破门,房门连着木板被砸开一个洞,一小块木片黏连在门板上,温迪戈将其进一步折断,就像撕扯塑料泡沫般轻松写意。 “四爷,那四个魔族叽哩咕噜地说啥呢,咋跟折木板似的?”(古莱塔尼亚语) “*古莱塔尼亚粗口*,他徒手扯门板呢!(古莱塔尼亚语) “真的假的!?让我看看!”(古莱塔尼亚语) “我腰不好,你自己转。”(古莱塔尼亚语) 俩卡普里尼被背靠背绑在一起,吊在半空中说着听不懂的话,但没人管他们。 赫伯特四人已经走进小木屋,看着被绑起来的“同胞”陷入沉思。 这“魔族”在椅子上被粗麻绳缚住手脚,陷入昏迷,没有一点威胁,但问题是——这“魔族”根本不是萨卡兹! 即便双角和萨卡兹相似,在场四位魔族也都一眼看出了问题,冥冥之中的差别,一眼假。 在大眼瞪小眼中,作为医生的伊格丽娜扒开他的眼皮,粗略观察后说道:“失血过多,然后受到激烈的惊吓,昏过去了,可能伤口感染发炎了。我去找点药草,你们松绑?” 赫伯特叹道:“去吧,就算是异族,能当向导就可以了。” 伊格丽娜应了声,她快步走出房门,眨眼间不见踪影,只有狂风后知后觉,房内的灰尘被吸向房外,尖锐的风声挤进来。 伊格丽娜可能不是合格的血魔,但她绝对是优秀的医生,一手亚音速移动搜罗药草,一手鲜血巫术不破皮手术,放在塔卫二不知道多少拓荒公司抢着要。 说起来,父亲好像讲过,血魔最开始盛产军医来着? 给卡普里尼松绑平躺在地板上,索菲娅开始神游天外。 黛夕安小心地撕开卡普里尼的右臂长袖,化脓的狭长创口暴露在空气中。 赫伯特说道:“是柴刀砍的。” 伊格丽娜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她抱着一黑袍的药草,提着桶清水,黑袍内侧的口袋里耷拉着一条刚撕的粗布和布条。 外面传来猎户的怒骂:“天杀的魔族!你可以杀我,但你不能羞辱我!我家芙尼尔前天才给我织的衬衣啊!”(古莱塔尼亚语) 伊格丽娜放下袍子,摘下她的吊坠:“我要开始手术了。赫伯特队长,外面有有至少十二只两脚羊在靠近,来者不善。” “我去解决,你专心救人。” 赫伯特起身大手一挥,伊格丽娜的黑袍就被他披在肩上,他的袍子在营地晒着,暂且用伊格丽娜的将就一下。 血魔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温迪戈,两个萨科塔看到这一幕,偷偷说起悄悄话。 “是我的错觉吗?小安,大家的精神状态貌似越来越欢快了?”(拉特兰语) “不是错觉,我的废物姐姐。”(拉特兰语) 在出门的那一刻,赫伯特的余光瞟见了法杖,便伸手摸向他的塔盾。 对面一共有24个身披灰袍的术士,领头的没有拿法杖,反而双手握着两把半米长的三角短刀,大概是类食腐者的源石合金武器。 头领深吸一口气,喝道:“一起上,救回族长的儿子!”(古莱塔尼亚语) 说罢头领向前飞跃,短刀直刺看似手无寸铁的温迪戈! 赫伯特心如止水,塔盾在他的操纵下重回左手,侧边顶开短刀。 头领随即抬起他的另一把刀,然后—— 啪! 孱弱的武器怎比得上温迪戈的无情铁掌? 头领结结实实吃了一耳光,像喝醉了一样,再起不能。 “雷莫队长!可恶啊!大家一起上!”(古莱塔尼亚语) 啪!啪!啪!啪!啪!啪! “*古莱塔尼亚粗口*!巴掌战神!”(古莱塔尼亚语)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四爷您让一下,我也想看!”(古莱塔尼亚语) 啪!啪!啪!啪!啪!啪! “去你的,老子还没看够呢!”(古莱塔尼亚语) 啪! “好你个老登,不是说腰不好吗?”(古莱塔尼亚语) 四爷和年轻人开始因抢夺最佳观影位在空中转起圈圈,冲出房门的索菲娅先是侧目,才冲门前空地的众人喊道:“你们是救族长儿子的?都是误会啊!”(古莱塔尼亚语) 啪! 但早就晚了,来这救人的二十四人小队跟莽夫团建似的,一人挨了一耳光,听取嘶声一片。 “嘶——原来是,嘶——误会,感谢先生手下留情。”门口的队长爬起来说道,“嘶——我叫切特·雷莫,四位先和,嘶——我们一起走吧,这里,嘶——不安全。”(古莱塔尼亚语) 在切特躺尸的时间里,他已经偷偷观察了房内,知道目标没事还在被治疗后,就明白误会好人了,之所以没立刻起来,是因为怕再挨耳光。 索菲娅转告给赫伯特,赫伯特先是领首,再点头。 “这样的话,就只剩下灭口了。”(古莱塔尼亚语) 切特眼角的余光瞟向猎户和老守林人,发现他们居然因为转绳子太多圈,被迫在半空中飞速旋转。 切特嘴角一抽:“原来是智障。” …… “四爷,他们好像,呕!走了。”(古莱塔尼亚语) “萨卡兹尊主的同类来这里做什么?”(古萨卡兹语) “四爷,我有点晕……呕——”(古莱塔尼亚语) “你这年轻人,别吐我身上!”(古莱塔尼亚语) 第276章 归乡路(五)——冬灵小镇 两名术士带着族长儿子先行一步,赫伯特,索菲娅,黛夕安,伊格丽娜四人在切特等人的带领下走近一座大概一千八百米高的山峰。 山壁平缓,铺满杂草和灌木,在四周枯败的时候,山却是养眼的碧绿色,但没有树,只有生出蘑菇的树桩组成泥泞的隆起,数量上堪比养殖场。 山的左侧是向上延伸十余米高的土丘,广阔得像一块小平原,远处能看到另一座切面狰狞的山,右侧是望不见头的山脉,远没有眼前的山厚重且富有生机。 索菲娅看向她的妹妹,黛夕安左右眺望,此时也与她交换视线,两人心声相同。 等到他们翻上山顶,俯视下方那环湖而建的中型城镇时,两姐妹的猜测得到了印证——这是座沉寂的死火山。 山左侧的小平原是汹涌的火山熔岩的残迹,一场大型火天灾撞碎了大半座山峰,以至于在冬灵山脉中开出一小块缺口。 环火山口修建的防御工事向下延伸出道路,切特引导客人踏上这条隐藏的小路,下山进入城镇。 向火山裂隙流动的河水推动磨坊的碾子,麦子已经收获,家家户户都在石板路上铺上未开壳的麦粒,热乎乎的地方让孩子们沿街追逐,猎犬们守在各自家门前,一侧的眼睛半眯着,对孩子用麦粒弹它的行为不理不睬。 猎犬是牧羊犬,只不过“羊”是麦粒,“草场”是各家划定的晒场。 或许真应该庆幸泰拉人老早就注意到了卫生问题,并修建了厕所,否则这温馨的一幕只可能出现在后人对泰拉历前一千六百年的想象里,而非现实。 索菲娅走在街中央的空地上,一位老人散着步,前头却有三只短尾猎犬为他开路。 索菲娅见此状况,对黛夕安低声说:“猎犬在这个聚落落里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我能看得出来,过去,不会有人无故给猎犬穿衣服。”黛夕安赞同道。 这个聚落的猎犬有一个奇特的点,那便是所有猎犬都穿有皮制的靴子,个别还会有其它装饰。 在街上玩的孩子逐渐聚在赫伯特周围,一部分也找上了其他人。 “叔叔的角好帅气,长的好高,有两个爸爸那么高!” “叔叔面具下面长什么样?” “哥哥,你的耳朵怎么尖尖的?” “姐姐为什么戴着发光的环?” “会飘的石头,是源石法术!大家快来看看!” 赫伯特人高马大,好奇的孩子们只能围着他走,但后面三人可倒了大霉了。 大部分人只是跟随人流聚在四周看他们都不知道的东西,漫无目的,但总有各别孩子抬起他们在各种方面都不太干净的小手混在人群里找人麻烦。 伊格丽娜双手护住右耳挂的吊坠,一面灵巧地躲避暗手,一面快步向赫伯特靠近。 “别抓我的吊坠,会死人的!”(古萨卡兹语) “别用你们的脏手碰我。”(古莱塔尼亚语) 黛夕安的长发就像黑夜点缀流动的星星,在这个时代的价值不比美玉差,以往的人顾及她的身份,现在这群瓜娃子可不害怕眼前这个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外人。 言语威慑起到的作用微其微,铳口抬起也被无视了,黛夕安狼狈的同时,怒气也在积累。 如果只是被抓头发也就罢了,可是这群小羊崽子居然不洗手,这分明是人身攻击了! “这些石头不能拿的!你们都是刚见面就拔人角的吗?”索菲娅一溜烟跑到切特身旁求救,“切特先生,孩子们也太过热情了吧!” 但切特和他的队员们也已经是泥阿纳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索菲娅小姐,各位先忍忍,不一会儿我就能料理这群混小子!*古莱塔尼亚粗口*谁扔的!?” 切特等人被一把麦粒暴击,突然的刺痛使他们红肿的脸发出悲鸣。 不知道谁起哄道:“雷莫哥的脸跟源石虫屁股一样,会不会突然爆炸啊?” “呸呸,呸,你个——”切特撸起袍袖,作势欲打。 但还未出手,见势不妙的羊羔集群便向他们决死冲锋,掀起一团洋洋洒洒的麦壳。 向前远望,数十位面狠如魔神的母亲中队挥舞着诸如打神鞭,降龙棒等一系列神器接近此处。 “加缪你跑也没用,你*古莱塔尼亚粗口*老实过来!” 妈妈们迅速掠过陌生人,被派去叫家长的术士胜利归来:“雷莫队长,幸不辱命!” “干的好!”切特赞许地拍了拍术士的肩头,回头面向萨卡兹们歉声说,“很抱歉,各位,我低估了这些混……小子的好奇心和野性,如果有损失的地方,我待会就把他们抓来赔偿。” 忉特态度的诚恳,完全不见初遇时的莽夫模样。 “没事,都是小孩子,谁都有野的时候。” 索菲娅用理解的态度给予了台阶,赫伯特和伊格丽娜虽然听不懂切特在说什么,但言语中蕴藏的情感是不分语言的。 他们说“没事。”,又换头摆手,向切特回应了谅解。 黛夕安偏头捋顺发丝,垂眸不语,索菲娅牵她的手,她才说:“我们才刚满十岁。”(拉特兰语) “小安说她还能接受。”(古莱塔尼亚语) 索菲娅“翻译”给切特听后,切特感激地点头,转身接着引路。 幸而黛夕安十年面瘫,表情通常冷静,语调又长年平稳,严肃的气场不会使人联想到孩子气的不满。 “小安,不要闹脾气。”(拉特兰语) “我没有闹脾气,我只是不喜欢说谎。”(拉特兰语) 索菲娅心中思索,知道是在刺她,不禁好笑:“那我这个做姐姐的替小安说。”(拉特兰语) 黛夕安没有回话,只深深地盯着索菲娅看,索菲娅渗得慌时,又收回去。 萨卡兹四人组被领到大院前,切特让手下人进去,自己悄声对看门的说起话,中途看门不停打量萨卡兹们,眼中带着好奇,皱眉进院去。 不一会儿又出来同样穿灰袍的男人,切特和他谈的时间更长些,看模样是管事的人戳了戳切特肿胀的半张脸,看对方面容扭曲后,笑着进院。 切特虚捂着脸走回赫伯特身前,对索菲娅说道:“刚刚那位是埃德蒙·卡生,冬灵血巫的大队长,也是我的队长,他去请示族长了,待会各位就能进门。我去治脸,等埃德蒙队长出来,直接跟他去就行。” 切特听索菲娅应下,就道别找他的队友了,索菲娅把话翻译给赫伯特和伊格丽娜听后,自己走到黛夕安身后。 “是废物姐姐。” 黛夕安瞧见索菲娅从上衣内侧变魔术般夹出小喷壶、梳子和手帕,就别过头去,强调一句。 四人在门外待了有七分多钟,埃德蒙才走出门,站定了朝他们挥手:“诸位客人,请跟我来!” 在赫伯特迟疑的时候,索菲娅低声提醒:“跟他走,这是叫我们过去呢!” 院子不大,但很齐全,进它门头再左拐,略过一列客房往右跨门,就到了内院,中间不过百八十步。 但内院就大了,中间是小十字路,左右分别是挂甲具的练武场和厨房,向前正门,被救下的那名“魔族”已经醒了,正跪在正房门口。 族长背手站门口,一见引路的埃德蒙进内门,便说:“道谢。” 族长儿子起身冲刚进内院的四名萨卡兹下跪,中气十足地喊道:“谢四位恩人!” 族长简短有力地点头,说:“好!”,又说:“埃德蒙,领这小子去吃饭,然后洗澡换衣服。” “是。”埃德蒙点头,牵着孩子往厨房走。 萨卡兹们还在懵圈,族长便回身朝屋里走,等到这时他们才注意到,一只双眼绑着厚绷带的猎犬跟在族长身旁。 族长平缓的声音响起:“请到屋里谈吧,四位贵客。”(古萨卡兹语) …… 族长坐在长椅上,猎犬趴在椅边睡觉,大方桌对面是四张椅子,四杯冒热汽的不明黄水。 “随便坐,刚爬完山,先喝口水。” 四人坐下,索菲娅尝了尝饮料,有奶味,但也有酸味,回甘而且长久,提神醒脑,上头! 身子不动,眼睛就有空。 族长一样穿着灰袍子,面料上是波浪状的白色纹路,像松上堆积的雪。 “四位的姓名,埃德蒙都告诉我了。” 在四人审视族长时,族长也在审视他们。 “我叫伊瑞尔·马卡姆·卡生,各位叫我伊瑞尔就好,虽然很冒犯,但我必须要知道各位救人的目的,不论真假。” 由于伊瑞尔会古萨卡兹语,赫伯特作为遗迹探索队的队长便挺身而出。 “伊瑞尔阁下,我们听到有人说自己囚禁了魔族,正巧我们需要向导,就去救人,只是最后才发现不是萨卡兹。” 伊瑞尔呆愣了好一阵,才面色惊讶地问:“你们是萨卡兹!?”(古莱塔尼亚语) 赫伯特也愣住了,他急忙看向索菲娅,萨科塔猛地咽下饮料,自己接下话头:“阁下不认识萨卡兹吗?” 伊瑞尔闭上眼沉默半晌,才回答说:“我们都,没见过萨卡兹,冬灵人对萨卡兹唯一的了解,只有贤人会把我们抹黑成魔族的种种污蔑。” 似乎是意识到用词不妥,伊瑞尔紧接着说道:“这些都不重要,各位是伊利亚的救命恩人,这回他私自跑出去只是吃了个教训,是仰仗各位。作为他的父亲,只要不损害部族的利益,我定然全力报答。” 伊瑞尔试探着问:“你们需要向导,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赫伯特如实回答:“我们要回自己的故乡去。” “有什么困难吗?” “人有些多,我们不希望有人埋葬在山脉里。” “多少人。” “一千七百人。” 一连串的问答,伊瑞尔先是面上作思索状,后又抬眼缓缓言说:“冬灵小镇有七千多人,依仗祖辈选的好地方,再多给一千多人留个位置并不麻烦……但族人们可能会有意见。” 赫伯特没有失望,温迪戈表示理解:“如果因为救下一个人就让更多人承担压力,这对他们而言就不公平。我们只需要一位向导引路,其它的可以自己解决。” “不,我说会全力报答,就绝不会食言。” 伊瑞尔直起躺在椅背上的脊背,猎犬略微动了动脑袋。 “我们同为‘魔族’,即使种族不同,也不会势同水火,况且各位是有恩于我的贵客,有着高尚的品格,相信族人们会欢迎友好且善良的同胞的。我可以举办一个活动,各位与族人们互相了解一下,就好办了。” “太感谢您了!”赫伯特喜出望外。 “不,活动的事情还需要各位出力。” 伊瑞尔向房外喊了一声,不知从何时候在门外的冬灵血巫跨进房门。 “贝拉米,带客人去客房休息。”(古莱塔尼亚语) “我一会就能把事情办完。”(古萨卡兹语) 待冬灵血巫将四名萨卡兹引走后,伊瑞尔慢慢靠在椅背上,低头问道:“卡生先生,他们有说谎吗?” 一直趴着,好像双目失明的猎犬慵懒地摇起脑袋:“没有,以及,我让你讲话的时候你再讲,刚刚你差点搞砸了。” 犬兽主刺挠起人来就停不下:“说话要饱含情给我不别不会赛要你,强不了多少。” 伊瑞尔随口驳了回去。 …… 在四人去客房的路上,伊格丽娜不禁感慨:“这的人还怪好的嘞,就是不怕咱了有点不习惯。” “是啊!这地方的怪事不是一般的多。”(古萨卡兹语) 索菲娅古怪地抽动嘴角:“家养的狗都会心灵感应了。”(拉特兰语) 黛夕安锐评:“说话很聪明,但智商不如家养的猎犬。”(拉特兰语) —— 伊瑞尔的“一会”不是客套,而是事实。 仅五十分钟,全镇子的民众都被动员起来开大会了,根本不需要太多准备。 伊瑞尔甚至考虑到了语言不通的问题,自己为赫伯特四人介绍完了身份,至于反响嘛—— “老坚果!今晚我的腰子能不能保住就看你了!” “呱!既然如此!方瓜,你一定要赢呀!” “你下去干什么?鲍尔莱你个滚蛋!” “嘻嘻!我一定要赢!” “唉——猎五(捕猎的废物)。” 不能说反响热烈,也能说毫不在意。 至于客人什么的,比赛召集了男人,但男人眼中只有他的比赛,再往后强调的话,还有他的狗。 活动的第一个项目是《火山源石虫捕猎》。 冬灵人会把火山源石虫放养在火山浅层的山洞内,时不时取出一只来加工源石外壳和凝胶肉。 捕猎由猎犬进行,但在比赛的前提下,不排除主人自己下场当狗的情况。 “猎犬穿衣服的原因找到了。”索菲娅看着激烈的战况不禁汗颜。 一群男人相继化身猎五进行黑暗猎人の决斗,孩子们则是学习未来要用到的技巧,女士和小姐们当然也有自己的娱乐项目。 索菲娅跟着年纪稍大的母亲们切蘑菇和磨面粉,妈妈们谈论着谁家小伙子在比赛里有能耐,相亲的事这会儿就有了定数。 可能是谈不拢,可能是未成家时的好奇心,妈妈们向索菲娅问起外面的世界。 你一问这个,索菲娅可不困了。 有人问起宽泛的事情怎么办?扯! 不仅要扯,还要有计划的扯,有目的性的扯! 从南方的伊比利亚到到北方的骏鹰帝国,从西方的萨尔贡到东方的大炎,只要被冠上“魔族”的名头,生活那叫一个水深火热——总之历史上的破事倒豆似地往上丢,未来的事不叫黑锅,这叫事实! 索菲娅:太黑暗了!我一个正义的军国萨科塔圣徒见不得这么黑暗的东西(摆手).jpg 年轻的小姐大部分在看比赛,小部分在玩黛夕安的头发,亮晶晶的光环和反光的紫色星星,这可比角有意思多了。 “黛夕安有没有看上眼的对象?” “我对他们没有兴趣。”黛夕安睁着死鱼眼立在人堆里,生无可恋。 “索菲娅大人和黛夕安大人真受欢迎。” 伊格丽娜在赛场边沿落寞悲叹,她和赫伯特语言不通,已经是可怜的局外人了。 …… “真*血魔粗口*的好吃!” 第二个项目《凝胶保龄球》,伊格丽娜以大胃王之姿成功成为赛场焦点。 被处理好的火山源石虫只剩下了圆圆的凝胶,把内部掏空后注满水,再用热凝胶填上空缺,然后在表面扎满孔,因为水的表面张力就不会漏水。 这种球体在铺满面粉和蘑菇粉的大木盘内滚动,在盘壁上撞出内部的水分的球体将薄薄的一层粉末粘起,最后过一遍火山源石虫的黏液就会自发放热炸成虫油烤球。 这是比拼技巧和力量的比赛,伊格丽娜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她的凝胶球把木盘上的粉末舔得干干净净。 “虽然和保龄球没关系,但我喜欢这个。” “只是在换着法子吃饭吧……” 俩天使半眯着眼睛嚼空心丸子,嘴被现代菜系养叼的她们很难说“喜欢吃”,只是填饱肚子罢了。 赫伯特依旧沉寂着看比赛,直到伊瑞尔踮起脚尖,伸直了手臂拍他肩头。 “赫伯特阁下,身体长得很结实嘛!” 赫伯特:? …… “既然吃饱喝足,不打一架怎么行!” 伊瑞尔老登抗着一米的紫色不明合金大刀,刀口被铸造成了锯齿状,刀柄处镶嵌着半透明的源石外壳结晶体。 看似是盲眼猎犬,实际是犬之主的老老登卡生在伊瑞尔右手边来回踱步。 二打一很不公平,但卡生保证自己不用解放态,就用七分米长的普通猎犬躯体陪伊瑞尔打一场。 他都这样了,伊瑞尔只好满足他。 赛场外人声鼎沸,这下知道伊瑞尔是怎么召集全镇人的了。 “赫伯特阁下,你只用盾牌吗?” 温迪戈只用左手执着他的塔盾,轮转铳在背后扣着,没有要取下的意思,听到伊瑞尔问他,便回答道:“用它会见血,盾牌足够了。” 先史文明出产的塔盾虽没有开刃,但异常坚固,坚固就已足够,对赫伯特而言,开是不必要的。 “见阁下这么自信,我可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啦!” 伊瑞尔略微下腰,刀柄的结晶体一瞬转黑,大刀紫光大盛,两道阴云扑向了敌手! 赫伯特眼眶中的一点红芒放大,他抬步后退,密集的刺痛感却在此刻使他息步。 “影子!?” 阴影里突出细密的尖刺,像再度凝结的冰面,卡在靴甲的钢铁内外。 意识到问题的温迪戈举盾挡住冬灵血巫的下砸,势大力沉的一击他闷哼,但预想中的后退没有到来。 细密的锯齿渗出黏稠的漆黑液体,死死咬住塔盾,伊瑞尔身前升起自己的影子,液体消失的同时一跃而起,曲线型的刀背长出镰刃。 血巫踩影,空中二次发力,回身斩的速度突然加快。 赫伯特没有迟疑,他抬脚把塔盾踢了上去,塔盾砸入镰刃交接点,冬灵血巫的攻击节奏骤然断裂! 温迪戈屈臂、打算让伊瑞尔尝尝沙包大的拳头! 嗡—— 铁掌砸向破空的法术,右臂回拉,塔盾砸飞满天尘埃,猎犬斜滚过变成肉饼的命运。 振臂拉回塔盾,赫伯特解开绑上的斗篷,再看向左手掌心——螺旋状玄武岩。 “你的猎犬会法术?”赫伯特问道。 伊瑞尔尴尬地笑道:“冬灵人传统驯犬法。” 谁家猎犬能养出法术!啊?萨卡兹也会?那没事了。 看来冬灵人被污蔑成“魔族”并非空穴来风。 “没想到阁下会放下自己的武器,我差点着了道。”伊瑞尔赞赏道。 “你的力量来源于你的武器。” 伊瑞尔听罢瞪大双眼,温迪戈的视线扫过他的大刀,继续说道:“这把武器的铸造材料的法术传导力很强,能把法术能量迅速弹射出去,进而给予你强大的爆发力,在刀柄的晶体是储存法术的部件,对吧? 但缺点很明显,你不能持续施法,无论是为了精打细算能量的消耗,又或者是其它的目的,你的法术持续时间从未超过三秒。 最致命的是,一但攻击落空,你的体力会无谓消耗,你不能随意中止它,只能让晶体内的法术能量耗光。” 听完赫伯特的揭秘,伊瑞尔不禁发自内心地惊叹:“您是个优秀的战士,老实说,我方才害怕了。” 赫伯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会全数防下。” “你不去躲吗?”伊瑞尔的献祭法术一窒。 “我不会后退。”温迪戈缓缓低头,发出沉闷的呼吸声,寒风掠过,“战士应当视死如归!” “我,呵呵呵……” 伊瑞尔低笑,欲行的法术终止,他竭力伸展手臂,双手握刀,刀柄黑光大盛! “你可真叫我火热!赫伯特!说好了!全部接下!” 冬灵血巫忍不住大笑,他因激动而全身颤抖,两条滚动的水柱向前飞越,畅快的嗡鸣犹如狂蜂乱舞! 温迪戈大手一挥,毫不畏惧—— ——地用大斗篷兜住了猎犬! 卡生:“嗷呜?” 看着飞向自己的卡生,伊瑞尔吓得紧急散去法术,然后就被塔盾抵住大刀,连人带狗压在地上。 “抱歉。”赫伯特起身,又把伊瑞尔拉起。 伊瑞尔:场上有两条狗,我不说是谁.jpg “输了就是输了,我心服口服。”伊瑞尔摇头,“你都没用法术。” 赫伯特盯向伊瑞尔:“你也一样。” 伊瑞尔轻笑一声,说道:“不一样的,那个法术用了见血,不论敌我。” 赫伯特还想说些话,但远处,伊格丽娜在飞速逼近。 “赫伯特!老娘的袍子呢!?” —— 与此同时,一众贤人正聚在塔内开会。 贤人,是对古时拥有知识者的尊称,在各地皆处于中上层,他们只以学识渊博者为长。 “四爷!您怎么来了!晚辈应该去请您才是!” “四爷,您这里坐。” “不用了,我只是来通知一件事。” 抬手压下殷切的手,老贤人说道:“我在冬灵山脉那里发现了萨卡兹,是那些血脉尊主的同类,他们可能会伸手。” “四爷,真巧了。”东北方部族的贤人代表说,“谷地那片的红龙霸主刚才找我们去攻打卡兹戴尔的魔王,我们正在商量。” “是想学萨尔贡吧?”东南方部族的贤人代表猜测道。 “能想到这一点很好,但作为引导动机还不够。”四爷思索后,突然笑道,“他们是来追萨卡兹的。” “既然那群萨卡兹有好东西,就更不能放过!你们先拖着红龙。卡雷尔,冬灵山脉在你们的地盘,我把管风琴的原型机给你,你们去把他们抓住,东西带回来!” 名为卡雷尔的贤人代表说道:“真的要把原型机给我吗?” 管风琴,可是四爷最引以为傲的作品,贤人会能与红龙王国叫板,都是它的功劳。 堪比神民的利器,最强大的原型机,就这样交出来了? (ps:管风琴是莱塔尼亚的城防主炮) 四爷扫视全场,看着这些年轻人,说出了心里话:“转告给所有人吧,变革必须快些到来,这或许耗时数以百年计,但都将值得。” 这或许耗时数以百年计,但都将值得。——《金律乐章·序》 第277章 归乡路(六)——离乡 赫伯特把黑袍子还给伊格丽娜后,就被伊瑞尔拉去对瓶吹火山源石虫精酿,临走前嘱咐道:“伊格丽娜,别忘了我的袍子!” 血魔敷衍着应下,待温迪戈一走,便两脚一蹬,双手翅膀似的舞动,嫌弃一阵,终于满足般地转身赶去营地了。 “我们该干什么?”(拉特兰语) 四周的人群逐渐散开,黛夕安用手肘顶了顶索菲娅,索菲娅转过脑袋,视线在妹妹与远处的山壁上扫过。 索菲娅指向他们来时的路:“先与防线的负责人谈一谈,总不能不知会人家,要是乌泱泱的一队人过来被当成敌人了怎么办?” …… 在距冬灵小镇七公里山峰后,一座大家伙正缓缓成型,卡雷尔带着六百精锐术士,九百盾兵和九千只牧群占住高地,挖掘着登山的通路。 卡雷尔站在一块突出的怪石上指挥牧群,这群怪物是上好的炮灰和施法素材,兼具强劲的杀伤力和极低的智商,耐造易操控。 代价不过是一条人命罢了,被“巫术诅咒”的人那么多,谁又会在乎“余生被病痛折磨”的他们去哪了?反正在这个时代,大家都很能生,最不缺的就是先民的人命,人工控制族群数量甚至是在做善事呢?! “恰佩克大人,管风琴组装完成,只差将它推上山顶了。”术士长走到卡雷尔身旁,躬身汇报。 卡雷尔闻言望向离他不足六十米高的山顶,牧群们机械地搬运碎石和泥沙,一座由赤金混合高纯度异铁制成的大型管风琴坐在一张台子上,在烈日的照耀下光采夺目。 卡雷尔眯着眼睛,怔怔地观赏这块五十米高的珊瑚礁。 卡雷尔突然笑道:“让演奏者们各就各位,只要她在山顶上冒出头来,就立刻发起总攻。冬灵人啊冬灵人。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萨卡兹?什么萨卡兹?冬灵山脉这么大,他上哪里找萨卡兹去?但找不到萨卡兹,还找不到冬灵人吗? 冬灵人好找啊!特别是占据了眼前这座火山的冬灵人,简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么一片极少数不被天灾光顾的土地,是从他曾曾曾爷爷就想得到的沃土,却偏偏被一群不懂乐理的冬灵人占了去,直到现在都不肯向他们服软,还又硬得出奇,下山劫掠时根本拦不住。 “他们一定包庇着魔族,这么多部落肯定会有的,这群不可教化的野蛮人本身就流着魔族的血……” …… “啊啾!”赫伯特偏头打出一声喷嚏,忍不住念叨,“伊格丽娜一定在编排我了。” 对面嚼坚果的老登见酒伴有情况,便皱眉,酒杯一歪,语调轻飘飘的:“咋了这是,赫伯特,你受凉了?我这去烧个炉子?” 赫伯特摇头:“不用……” 咻呜——轰隆!!! 如箭矢破空的清脆,又如奔腾时耳边沉闷的风声,酒水跳出表面的圆珠顷刻间被抓入不再平静的水面,大地震荡。 两人眨眼间醒酒,又同时抓向自己的武器,一前一后飞奔出正房,他们抬头——山岩滚落,东面方向的山壁被砸出一道豁口。 …… “好啊!打的好!” 嗡—— 卡雷尔见那在以往恶心死他的城墙被炸得尸骨无存,还未完全高兴,一颗紫黑的法术彗星就砸向他,只不过被管风琴的正面护盾抵挡住了。 卡雷尔甚至看到了未消融的电浆。 贤人向后退步,突然意识到还能呼吸的他大口吸气,他的全身乃至声线皆在颤抖。 “这,这可是七公里啊!他们怎么可能打到这!” 他抬手指向操作管风琴的术士长,这座巨型法术设施并非是由琴键操纵,而是依靠至少30位术士的联合施术持续引导。 “往攻击飞来的地方炸,把那座山凿空!” …… 黛夕安使劲拍去长发上的沙石与灰尘,如果不是她提前转移,这会儿怕是直接在熔炉里头报到了。 萨科塔懊恼地叹气,她盯着铳口,低声说:“要是老祖宗在这就好了,明明只差一点……” 另一位萨科塔圣徒手拿着望远镜拍她的猎鹿帽,面色难看地咋舌:“这年头都有城防炮了,直是活见鬼,众魂老祖宗知道莱塔尼亚这么厉害吗?这根本不合理!” 看戏的提卡兹魂灵们:不,这很合理。 刚进众魂没两年的卡普里尼:真是被看扁了!萨科塔就是傲慢,真当这么多年我们是吃干饭的? 其他种族的魂灵们:十分赞同! 而在防线的另一处小塔后,伊瑞尔望着远方的山峰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念道:“卡雷尔·恰佩克!” 这位可是他的“老朋友”了,就这一次,这混账又欠了他六十多条命,想到这里,伊瑞尔不禁气血上涌,可他却拿山顶上的管风琴一点办法都没有。 见到紫黑流星能够打到对面后,伊瑞尔把希望的目光投向赫伯特,开口问道:“赫伯特,你有办法把山顶上的东西破坏掉吗?” 赫伯特从后背拔下轮转铳,他回想着练习时黛夕安的介绍:三支铳管中央的炮口是狙击用榴弹发射器。 应该打得到对面,但可惜他破不了防。 于是赫伯特摇头说:“抱歉,我也没办法。” 倒是情理之中的事,伊瑞尔心中只泛出一点可惜的思绪,便转头继续观察对面。 大概两分钟后,埃德蒙领着八十七位冬灵血巫悄悄摸上前来,大队长汇报道:“族长,防线上的战士们都到齐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转身,伊瑞尔神情庄严沉重,他的视线扫过冬灵血巫大队,眼中藏着亲切和些许流露的悲伤。 “埃德蒙,你留下,防线必须要时刻保持最低维持人数,战士们由你来组织,绝不能让那些怪物摸上来!” “是!” 伊瑞尔踯躅着,他又问道:“伊利亚他怎么样了?” 埃德蒙回答:“我把他绑在了家里。” 伊瑞尔点头,示意埃蒙德去忙,然后他面朝冬灵血巫们,一点一点地挪动着目光,好像要把他们全部都记下,战士们抬头,却又垂眸。 “孩子们,我们的家就在身后,其它的话我就不唠叨了,接下来,我们要正面冲击敌人的阵线。 伊瑞尔的嘴唇颤抖:“全体以通常突击队列三人一组,目标是那个大型设备所在的山顶,徒步共七公里,不惜一切代价将它推毁就是此次的任务。” 赫伯特在这时突然插话:“我随你一起。” 伊瑞尔没有拒绝,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谢谢。” 冬灵血巫们身边缓缓弥散出缕缕血烟,温迪戈为轮转铳加装弹鼓。大量弹药都在巫妖手上,他随身的弹鼓只有六个,共7200发蚀刻弹药,少的可怜。 赫伯特举盾冲锋,他在心中默念:约斯顿,你现在到哪儿了? …… 当然是在对面两脚羊防线的后方了! 伊格丽娜悄眯眯地摸到一名精锐术士身后,指腹抚摸吊坠,血液下行,术士眼前一黑,脑部缺血晕倒的同时,血液把它原本的主人活活勒死。 血魔小手一挥,周围二十六只失去控制的牧群突然不动了。 被偷偷划出的创口里渗出血裔特有的触手,伊格丽娜挨个设置血裔的行为模式,一分钟后,二十六只惟妙惟肖的“牧群”诞生了,再给术士袍子拉一拉,把尸体的脸遮严实点……嘿!完全看不出它们和活人之间的差别! 血魔自豪插腰,向后挥手,很快,身后一队又一队萨卡兹相继冒了出来。 274人的萨卡兹铳械队在树林子里猫着腰,排着长长的队伍向山上运动。 巫妖和独眼巨人小跑到血魔身旁,那巫妖一举手掌,便使所有人放慢脚步,生命的丝线传递着他的命令,光看行动力,他们与萨科塔无异。 命结的丝线这样说:“悄悄地上山,打铳的不要!” 伊格丽娜抬眼望向前方,一边把玩吊坠一边问道:“最后六十米没有障碍物,那群两脚羊的战士组成了防线,山顶上是法术屏障,怎么打?” 约斯顿眼光闪烁,立刻决定:“我来突破防线,伊格丽娜,你去把屏障打开,希丽尔先进屏障占住位置,铳械队在林中火力压制。” 命结的命令立刻同步下达,在最后六十米的空地上,队伍没有丝毫停顿,三位萨卡兹王庭种冲出树林! 巫妖的空间攻击不管放在什么年代都是阴间机制的典型,丝线划过半圆的弧,持盾者连成山脉,丝线却像穿过虚拟投影般将其顷刻腰斩。 三人飞速穿过缺口,血魔走过的地方,血液随即与她一同向前,爬在地上挣扎的十数名盾兵眨眼间连同不受控的下半身化作干尸,他们的血液投入血魔眼前的障碍。 吊坠的醉红分享给新生的血液,它们蠕行在屏障表面,伸出条条血丝绑住法术流通的回路,宏观上的法术屏障便因微观上的断流融化消解。 “希丽尔,快进去!”伊格丽娜的目光涣散,她的脑力快要枯竭了。 …… “恰佩克大人,恰佩克大人!” 卡雷尔一转头,就看到一只独眼大只佬冲着他来了!(告谕师之前,独眼巨人真的是独眼) 希丽尔冲进屏障的第一时间就把目标放在了唯—还在活动的卡雷尔身上。 卡雷尔为自己筑起甲胄,他像开机甲一样操纵着异铁甲壳,身形暴增至五米,双手铁锤一样砸下! 希丽尔脚尖点缀—— 嗒!嗒!嗒! 三下进攻,银白刺剑啄在异铁甲壳上,连痕迹都未留下,希丽尔身躯紧贴拳头,劲风穿过她的腰肢。 独眼巨人左右脚交替,脚尖带动上半身再度发力,两点寒芒附在剑尖,接连点在同一位置。 希丽尔斜身,重力使她躺倒,也使她避过铁臂的横扫,双脚再一次发力,刺剑整个没入被法术软化的甲壳,自腋下穿入心脏。 在照面两次呼吸之后,卡雷尔还未完全舒展的得意笑容就被心脏受创的痛苦取代。 希丽尔一脚将贤人踢到一旁,伊格丽娜见此不禁赞叹:“不愧是希丽尔,优雅利落。” 血魔挡在独眼巨人身前,一滴血珠没入联合术式,直接切断了它,管风琴因扰乱罢工,数百枚法术雨点似地砸下,术士集群把目光转移到敌后,施术单元星星点点的光芒结成墙壁。 伊格丽娜想带着队友撤离,但希丽尔有自己的想法,独眼巨人柔韧的躯体在如狂风骤雨的法术中翩翩起舞,一米九的大小实际上却是一张薄薄的纸片,她突进,刺剑搅烂术士长混乱的脑壳。 两条丝线穿过人肉城墙触碰两人,约斯顿慌忙将二人传回树林里。 巫妖敲击独眼巨人的脑壳,骂道:“你想干什么去?等着被两脚羊夹成饼子吗?” 巫妖边说边指向盾兵方阵,一轮弹药倾泄,造成的伤亡是惊人的三个,这还是仅有的三名炮手炸死的。 面对重装盾兵,铳械队上演了“铳械魅力时刻”——刮痧。 盾兵们的重盾那叫一个锃光瓦亮,全身按摩那叫一个享受。 希丽尔小心地辩解说:“我害怕,如果术士的领导活着,他们很快就会重新集结起来,联合施术下,我们会有很多伤亡的,我不想那样的未来发生。” 独眼巨人流下泪痕,好像那个糟糕的未来真的发生了似的。 “这件事之后再说。”约斯顿自知战术目标达成,便命令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撤……” 尖锐的爆鸣! 漆黑的夜幕在山顶旋转,满天血雨混合人的内脏随意泼撒,“轰隆”的巨响由远及近,是断成两截的管风琴掉入了山涧。 伊瑞尔踩着黏稠的影子,从正面翻越近八十五度的山崖,无边怒气都一刀之下放出,把山顶上的活物和死物统统一刀两断。 近六百名术士一句遗言都未讲完,就齐齐跌入这片大地的怀抱——仅是他们的下半身。 至于上半身,那一团团的碎肉还在天上飘着呢! 四十三名冬灵血巫杀入仅剩的活人堆中,周身环绕的血雾融入他们身体渗出衣袍的烟气,如果不是他们有羊的双角,约斯顿险些将他们错认成食腐者。 “伊瑞尔阁下!我在这!”(古萨卡兹语) 伊格丽娜跑出树林,在平整的血地上蹦蹦跳跳,试图引起注意,但伊瑞尔听不懂古萨卡兹语,也更没有闲聊的兴致。 伊瑞尔能够看到冬灵部族半塌的城防,能够看到七公里的战场上扭曲的源石怪物。 赫伯特用一把轮转铳打出了一百架迫击炮的威势,仅一人就制造了三百米宽的人工轰炸区。 卡生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参与人类的争斗,但树林里凭空冒出的冬灵猎犬总作不了假。 伊瑞尔望着火山上的塌陷征怔出神,最后他只吐出两个词:“我们回去。”(古莱塔尼亚语) …… 立在环火山防线的残破城墙边,伊瑞尔听着埃德蒙汇报损失,直到最后,冬灵血巫的大队长才敢把伤亡人数说出来。 “712人。” 总共不过一千两百人,七百余人早已过半,即便是轮换着最低限度的战士,维持住防线所需要的代价依然是巨大的。 伊瑞尔沉默着点头,扫视站在他面前的感染者们,能活着杀进敌阵的仅有四十一人,其余四十六人都死在了术士点杀和牧群手下,可活下来的这些,伤口处长出点点黑色的源石,早已是矿石病感染者了。 “感谢你们的帮助,萨卡兹们,埃德蒙会安排各位休息,我们出去一趟,只能晚上再招待各位了。”(古萨卡兹语) 伊瑞尔闭眼说完,面向冬灵血巫们:“出发吧,孩子们,血债血偿。”(古莱塔尼亚语) 伊瑞尔提起大刀,可却被按住手掌,抬眼,是赫伯特。 “不必担心我,卡雷尔本人折在了这里,他们的聚点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古萨卡兹语) “没有时间了。”赫伯特平静着,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早已习惯、麻木,“如果有一个可怕的武器被发明出来,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 “卡生……” “我不会帮忙的,我与你的曾曾曾祖父立下暂约,会保护他的家族,而冬灵人的兴亡浮沉本就与我无关。” 于是伊瑞尔咬牙,他的呼吸猛然粗重、困难了,豆大的泪珠混杂在汗水的湿痕里。 这里是他的家!是他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冬灵人抬手抹泪,粗糙的痕迹是他小时被火山源石虫烫出的茧子,谁都会有的。 “我做错什么了!我们哪里对不起他们,难道只因为法术不同,我们就该死!?” 伊瑞尔捏碎木桌,死命捶着自己的胸口,好像痛苦能压住膨膨直跳的心脏似的,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在地上。 卡生只是晃晃缠着绷带的脑袋,默不作声。 “父亲。” 惊恐夹杂着担忧的呼唤从门口传进来。 伊瑞尔愣住,他一瞬间揣出父亲的架子:“伊利亚,你怎么跑出来的?出去!” 十七岁的儿子手腕上的勒痕清晰可见,埃德蒙绑的够紧,这小子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父亲,你怎么哭了……” 儿子没有听父亲的话,他明明害怕得发抖,但还是握住伊瑞尔的手,即使他根本不知道有没有用。 “出去!” 族长厉喝,把他的孩子驱出正房。 而后他扶住门框,站在门边佝偻着。 卡生立起弯下的耳朵:“想好了?” 伊瑞尔对门口竖着的埃德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冷声命令:“派人通知其他部族,贤人会研发了一种可怕的武器,我们要告别冬灵山脉了。” …… 火山外生长蘑菇的树桩大多被牧群富含源石成分的血液污染,个别已经突变出硬质的源石外壳,就算有幸有正常的植株,也绝非是幸免于难,而是崩落的沙石先一步将它掩埋。 约斯顿循着联结的命弦找到了赫伯特,身后还跟着其余四人。 “赫伯特队长,你可让我找遍了天了,你最好给我们解释清楚,你在这干什么?” 温迪戈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盯着漫山遍野的尸骸出神,听到巫妖的质问,他才恍然回望。 “他们很痛苦。”温迪戈看向一具牧群的尸体,“被蒙骗,被夺取,他们都是。” 约斯顿神色微变:“你又开始了,我知道你讨厌这些,但待会再说,我是来找你谈其它事的。” 赫伯特没有理会巫妖的大呼小叫,继续讲道:“我无能为力,我与他们素不相识,但如果有可能,我会杜绝这种事发生在我的身边。 特别是探索队,我是他们的领队,他们的生命是我的责任,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让他们生存下去是我的责任,为此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这就是你让整整一个异族部落和我们一起回卡兹戴尔的理由!?” 约斯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如果他还有气的话,而看到对方挣狞的面目,赫伯特做好了被臭骂的准备。 但巫妖没有发脾气,他肃声问道:“赫伯特,那里是卡兹戴尔,你该怎么保住他们?七千人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温迪戈平淡地答道:“遗迹还不够吗?” 约斯顿皱起的眉头舒展,又重新拧起。 巫妖不住念叨:“我早该知道,我早该知道,当初我是发了什么疯才会跟着他出来玩命!”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之前全白干啦!?” “不是,哈哈哈……咱的意思是说,有荣誉和命回故乡已经很好了!”伊格丽娜看向两只萨科塔,“但咱答应的好好的……” 索菲娅和黛夕安一看这血魔要祸水东引,赶忙表明态度。 “只要能带着遗产回去就行,其他的人或事我们不会干涉。” 索菲娅说完,黛夕安就立刻点头同意。 她们的状况她们自己清楚,敢拒绝分分钟掉马甲,然后被一塔盾拍死,她们只是来玩熔炉幻境的,多管闲事实在没必要。 “大家都同意了呢!队长,该走了。” 希丽尔温柔地笑道:“多亏了伊瑞尔阁下,这一次翻山大家都穿得很暖和,也能在路上吃些热乎饭了。” “好,我们走吧。” 赫伯特最后回望山坡,走向他的战友和同胞。 …… 与此同时——贤人会 “卡雷尔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恰佩克家族的精锐都死光了,居然还拿不下一群魔族!” 新的贤人代表怒斥着上一任代表,但他骂得欢快,其他人却不作表示。 “好了,这不重要,红龙那里谈好了吗?” 见四爷发话,新代表情悄然坐下,而另一人站起。 “谈好了,红龙霸主会协助我们清理不服从贤人会的蛮族,然后一起进攻卡兹戴尔。” “很好。” 四爷起身:“做好准备,时间差不多了。” —— 紧急作战——“离乡” 接纳失去故乡的同胞,处理背后紧追的敌人,我们该走了…… 场上存在城防炮和留声机(初始十座全部为敌方),全程为沉郁乐调。 狂暴宿主组长x32(像野狗一样出) 莱塔尼亚吟唱者x16(开局方阵) 巫王乐团大提琴家x16(开局方阵) 巫术巨像x1 —— 干员档案:希丽尔(取精二90级专三) 生命值:1628 防御力:428 法术抗性:15 攻击力:635 攻击速度:中等 部署费用:17 再部署时间:长 阻挡数:1 职业模板:贵族剑士(攻击造成三次伤害,再部署时间小幅度延长) 天赋—[诡谲舞步]:对一名单位造成伤害时自身获得一层看破,转移攻击目标后减少两层看破,最多叠加5(7)层,六秒内不进行攻击丢失所有层数。(看破:获得攻击力+10%,闪避(包括真实伤害)+10%的强化效果) 天赋二[未卜先知]:闪避伤害后对伤害来源追加一次攻击力120%的单次物理伤害。 技能—[垫步](初始技力0,消耗技力5,自动回复,自动触发):必定闪避下一次攻击,且下一次攻击变为攻击力280%的单次物理伤害。 技能二[凉风拂面](初始技力0,消耗技力15,攻击回复,手动触发):立刻对前方三格的五名敌人造成两次攻击力225%的法术伤害,附带寒冷。 技能三[缤纷华彩](初始技力25,消耗技力45,自动回复,手动触发):立刻对前方三乘三范围的所有敌人进行标记,标记敌人的冻结效果延长至技能结束;看破层数上限提升至21层;立刻对前方三乘三范围内的所有敌人造成16次攻击力220%的物理伤害,并再造成一次攻击力500%的物理伤害;若攻击冻结的敌人,伤害类型变为法术。(技能持续时间四秒) 模组[“荒地药茶包”]:攻击附带攻击力5%的凋亡损伤。 第278章 归乡路(七)——背水一战 或突起或凹陷的荒土,切开干涸地表的源石矿,没有一根草木,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源石碎片和大块大块的固源岩,标准的荒野环境。 赫伯特垂下脑袋,嗽一嗽干硬的喉咙,继续往前方走。 干燥与寒冷,是这片大地的脾气。 “赫伯特队长,有事情要谈。”约斯顿从队伍后方过来,冲他说。 见约斯顿眉头紧皱(话说牢约有哪一刻没拧眉毛?),赫伯特不敢托大,温迪戈向后喊道:“原地休整二十分钟!”他便跟着巫妖朝队外走。 伊格丽娜、希丽尔、索菲娅、黛夕安,伊瑞尔和他那条缠满绷带的猎犬,不对,现在应该叫长相像兽亲一样的长生者(伊瑞尔抽空说的),有名有姓的都在山坡后聚着,打眼一看,表情都不太欢快。 “探索队出什么事情了,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赫伯特冷冷的红芒凝视着,扫了一圈,大家互相看了一会,伊格丽娜主动站了出来。 血魔“呵呵”干笑两声,底气不足地讲:“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咱后头有追兵了。” “这支追兵有什么问题?” “红龙霸主在里头。” 赫伯特心底一惊,细问才知道,是联军过来了。 情报是卡生给的,兽主有这片大地最好的眼线,每一只兽亲都是他的胡须。 他说,他看到了至少三位神民霸主,军队更是填满了峡谷,冬灵山脉上的部族被屠戮殆尽,更多的事他就不知道了,因为对方连狗都不放过。 不过一路上的分身倒是看见了红龙,可惜这是一个坏消息:他是朝着他们来的。 “如果我们不跟着你们一起走的话,他就不会来找你们了。”伊瑞尔面上黑得滴出水,他颤声说道,“对不起。” 他的心是在滴血,那些该死的贤人会,整条冬灵山脉,大大小小的聚落二、三十个,竟只剩他一个独苗部族了!冬灵人做错什么了?怎就沦落到这般赶尽杀绝! “伊瑞尔阁下,这跟您没关系。”希丽尔安慰道,“冬灵的各位也是受害人。” 约斯顿重重地长叹一声,然后没好气地说道:“好啦!揽错误作假设的话都停一停,没冬灵部族的物资支持和引导,探索队这时候还在山脉里转呢,到时候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这种话就不要说了,一到这时候说一句‘都是某个家伙’的错就好啦!” “我也正想说来着。” 伊格丽娜摸了挠头,问道:“其实我真觉得没有那么严重,咱们出山脉花了两天半,在之后还走了三天的路程,红龙现在才发兵,等他找到我们的时候,早进卡兹戴尔的地界了,总不能对方一天顶我们三天吧?” 索菲娅听罢抬手拉住帽檐,强颜欢笑道:“的确不至于这么快……” “如果我们不在路上作息规律,一日三餐的话。”黛夕安紧接上补充说,“的确不至于。” “那就算只有一天……”伊格丽娜还想再挣扎一下。 希丽尔立刻盖上了棺材板:“距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的六十八公里处,是一条大江,不,是内陆湖,现在我们没有建浮桥的材料,更没有船。” 希丽尔拿出她的笔记本,翻到她临摹地图的纸面,地图上确实有一条江河横在路上,而非常倒霉的是,他们的位置好死不死是江水连通的内陆湖,也不大,换算比例尺十二、三公里宽的样子……这完全就是陆内大海了吧! 往南是一条更高耸更崎岖的风雪山脉,也就是日后鼎鼎大名的谢拉格,往北还好,但过江后要再走一段路,红龙霸主趁额外五十里的功夫已经能把他们烤熟了——无路可逃。 “真*血魔粗口*的天有绝人之路!为什么我们从始至终都这么倒霉!只差最后一步了!只要跨过江去就是卡兹戴尔了啊!” “都冷静!” 赫伯特喝止住伊格丽娜,一向乐个没完的血魔已经笑不出来了,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温迪戈领队的两点红芒自面甲中消失,过一段时间后又亮起,他提议道:“如何过江暂且搁置,先到湖边再说。” 大家没有办法,只好暂且搁置不说,先把能干的事干完再说。 …… 等转移到湖边已经是五个小时后,探索队在驻留地五公里外构筑起防线。 在黛夕安的指导下,萨卡兹和卡普里尼的武装人员挖起z字形的短期堑壕,拉起铁丝网,各式地雷也用布雷器撒了四公里长宽。 这已经是很像话的防御了,但能不能起到拖延作用,黛夕安觉得只是求一个心理安慰,如果真的有作用,她会再布置自动火炮阵地和无人机制导的。 泰拉中、低端战争尚且取决于前线战略战术和后勤多项保障,但一旦有高端战力上场,除非另一方也有怪物能互相斗法,否则其他方面做的再好也是一触即溃的花架子。规模与技术水平越低的战场,这种现象越明显。 所以当和黛夕安在前线布防的赫伯特问起这些准备有多少作用时,黛夕安停下与约斯顿的闲聊,转头吊出死鱼眼。 “赫伯特先生,您自己突破这道防线需要花多久?” 赫伯特不说话了。 …… 伊格丽娜蹲在湖边,嘴巴吐出的白雾在天地一色的美景里自然消散。 血魔突然向一旁玩望远镜的萨科塔问道:“索菲娅大人,您上次是怎么过这条江的?” 正在估算湖面宽度的萨科塔放下单筒望远镜,呆望着湖水说:“当时物资充足,不间断用巫术渡过来的。” 虽然索菲娅在扯,但她没有瞎扯,如果有六打巫术结晶,她确实能带所有人渡河。 可她进熔炉幻境之前是在卡兹戴尔城啊! 谁会在卡兹戴尔城里随身携带大量武器呀! 两人沉默,不一会儿,索菲娅问伊格丽娜:“伊格丽娜,我可以问件事吗?” “问什么?” “我看你们在一路上展露的实力水准,在王庭里地位不低吧,为什么要离开卡兹戴尔城?” 索菲娅说罢低头,观察起伊格丽娜的面部表情,而血魔只是呆头呆脑地环抱双腿,一屁股坐在岸边,盯着湖面看。 “大人您也知道,两年前众魂发话嘛,出去找遗迹是为卡兹戴尔争光的大好事,队长他的氏族就是干这个的,当然要参与进去。” 伊格丽娜慢慢悠悠地讲:“笼统地说,咱们好几个都是为了还人情呢! 希丽尔是队长他家的世交;约斯顿这早衰的是队长的同学,听说是从小到大都在一起;咱的话,是父母让咱来镀金的,找到点东西也能让家族向上爬……” 伊格丽娜念叨着一个又一个人名,仿若梦呓,她双眼忍不住闭上了,偷偷地笑。 风吹过来了,血魔又像打嗑睡惊醒似的,睁开眼睛,歉意地瞧着,索菲娅正和之前救下的异族谈着她听不懂的话,察觉到她醒后,索菲娅笑出声来,很高兴的样子,让血魔忽地讨厌了。 “伊格丽娜,找到渡湖的办法啦!” 索菲娅咬字清晰:“伊利亚说,既然你可以控制血液,那我们挖个大坑引水,再掺和上血,让他们用冬灵法术冻成冰块,最后推进湖里就是好用的船了。” “……” 伊格丽娜听着听着,眼睛慢慢瞪大,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她瞧着索菲娅,又瞧着伊利亚,忽地,她暴起,一把抱住卡普里尼,险些将人扑倒。 “你小子脑子怎么长的,简直就是天才!来,让咱啃一口!”(面对瑟瑟发抖的伊利亚,终究没下嘴) 伊格丽娜立刻拉来了其他人,让所有高级知识分子集思广益,一同设计一个效率最高的冰船模型。 最终采纳了黛夕安贡献的蓝图,并由希丽尔,索菲娅和赫伯特做了改良。为求将血液与术士出力上限拉到极限值,还让约斯顿做了个小计算,给所有人分配好了献血量和塑造的冰船部件。 最终耗时一小时四十二分,把术士们累趴,把全体人员的血收个遍的黑红血冰终于有了个船样,一次性最多带六千六百二十五人,伊格丽娜试驾后得出结论:很好发力,这航船够格。 为了这艘承载了所有希望的船,冬灵人有一人算一个全累趴下了,后天擅长采掘的萨卡兹和某八十七人的先民在抽血和挖土碎石后躺倒一大片,喉头热辣还回甘,但都快活地笑。 伊格丽娜的坚果膏全被希丽尔煮了糖水,岸上充满了清香的空气。 于是年轻人上去,年长者留下。 领导人……除了伊格丽娜,都留下。 …… “约斯顿,你的小方块……” 巫妖指了指地上的小山丘,对温迪戈说:“我总不会忘记给通行证,反正空间储物盒已经对我没用了,我们用不了那么多东西。 这些都分了吧,应该够支撑一场战斗了。” “伊瑞尔,你没义务留下来,那只红龙会来,都是因为我擅自决定攻打矿场,他们是冲我们来的。” 卡普里尼对此猛翻白眼:“总之都是红龙的错,与我们无关。赫伯特兄,我伊瑞尔·马卡姆·卡生从不欠人情,别忘了,这里所有人都欠你一条命。” “索菲娅前辈,黛夕安前辈,拉两位下水了,抱歉。” 到底谁拉谁下水呀……索菲娅尴尬地想道。 “赫伯特阁下别叫我前辈了,一路上净给你们添麻烦。” “只有你,我的废物姐姐。” 赫伯特看向希丽尔,但还未开口,她就问上了毫无存在感的猎犬。 “卡生阁下,红龙的军队现在在哪里?” 兽主慵懒道:“还有最多四个小时。” 希丽尔又迎上赫伯特:“还有四个小时,说不定我们能赶上末班车呢?” 赫伯特只得干笑,回答说:“在那之前,先赶回战斗位置吧!” 断后部队怎么可能赶上末班车。 …… 红龙霸主是通过一次战斗减员发现探索队的。 虽然他已经望见了铁丝网,但在那之前已经有人踩到蝴蝶雷,炸烂了腿脚。不过顶在前方的是先民奴隶,倒是不心疼。 仔细瞧瞧的话,地上有许多黑黑的壳子,在黑夜里极难发现,应该是用巫术制作的源石炸弹吧? 那些萨卡兹应该躲在那堆土后头。 红龙霸主远望,在四公里外的铁丝网后有一道大概两米高的土墙,应该是临时垒的防御。 “塔林顿,让部队后退。” 红龙亲王照做,队伍缓缓后退,波浪一样退潮,只留霸主和亲王在最前方。 “咳咳咳!”红龙霸主仰起龙脖子。 塔林顿见他装模作样的,不禁吊起死鱼眼:“兄长,你不会要在这些萨卡兹身上用大型法术吧?” “咳咳!小塔呀,你要知道,对方肯定有遗迹里翻出来的厉害玩意。对待任何敌人都要用全力对付,这是帝国领导人的必要品质。” 听自家兄长讲起来头头是道,塔林顿惊为天人:“这是那个安努拉告诉你的吗?” “怎么可能!”红龙霸主信暂旦旦,“这是床上的智慧,我自己悟的!” 谈论至此,塔林顿已经彻底无语:“哇!太厉害了!老爸老妈要是还活着,兄长你绝对这辈子都下不了床!” “啧,老头子当年也没我强啊?” “难道不是因为你天生神力吗?从小到大你训练过几回……兄长你不会没一点数吧?” 面对弟弟“无理取闹的鄙夷与谩骂”,红龙霸主大手一挥,长尾火光大盛。 “哼!言语苍白,今天老哥就给露一手!” 塔林顿:“肯定是心虚了!” 红龙霸主无视妄言,后躬自己那蛇一样的长颈,他头颅周遭的空气扭曲,嘴巴略微张开,火焰卷曲着溢出,火舌舔舐厚重的鳞。 火焰自口中旋转,凝结在一起,然后猛然喷出!天透亮,轰鸣作响! 地雷爆豆似地劈里啪啦,但在火海中看不真切,红龙吐出灼热的洪水,一路推进到大湖之中,漫天蒸汽翻涌—— 五道影子径直冲出! 四公里正面冲锋?不要命了! 红龙再次喷出冲天的火柱,火潮汹涌,漆黑的影子顷刻融化,而阴影中,巫线的线头拉扯空间,影子的本体突然浮现,接力向前! 命弦传递:后方牺牲195人。 为了阻挡红龙的高温火焰,藏兵洞向下额外控了两米深,但即使如此,被烧尽的氧气依然夺去了脆弱的生命。 至于剩下的五分之四怎么活下来的,约斯顿没说,赫伯特也没问。 再这样来几轮,他们还没分出胜负,后面的同胞就要被余波杀干净了! 温迪戈抬起他的轮转铳,蚀刻弹连成一条直线,像一把利剑,扫开前方的法术弹幕。 “有意思!”红龙霸主双手撑地,赤红的宝珠在他口中凝聚。 嗡! 一点尖锐的靛紫辉光扎入其中,火焰在霸主嘴中四散,他赶忙闭上嘴巴,火焰使脸颊鼓起,半晌,红龙咽下压榨出的生命力,抬头时,五位魔族近在眼前。 振翅一挥,红龙飞向苍穹。 “*冬灵粗口*!哪里逃!” 伊瑞尔脚步一踏,大刀刀柄漆黑发亮,在红龙残焰下的影子扭曲膨胀,通天之柱延伸向上,顶着各自的主人奋起直追! 近身接敌,塔林顿自知军队准度堪忧,正准备上场协助的他眨眼间就被一刀砍下苍穹。 拖刀士忽地出现,蓄满加速度的一击将红龙亲王砸下夜空,亲王抬起双手大剑格挡下第二把刀刃,紧接着是第三把,尾巴的火焰聚成枪刃,火花四溅,勉强抗下。 巫妖的线头露出干涸的大地,十三把巨剑一齐斩向红龙的身躯上下,亲王回身横扫,火潮呈圆环状无差别焚烧! 拖刀士齐齐引爆刃上的法术外壳,冲击透过火焰捶打红龙的脾脏,红龙闷哼—— 铮! 护手格开刺向心脏的一击,抬眼,巫妖与独眼巨人死死盯着他的头颅,十六名哥利亚不见踪影。 塔林顿见独眼巨人即将落地,抬手一挥,阵前奴隶哀嚎,生命力以火焰的形式补充自身。于是他咽下血水,扬刀担肩,高温破坏丝线,而下一刻便与独眼巨人纠缠在一起。 大地震颤,哥利亚们自远方整齐冲来,那独眼巨人的刺剑一挥,寒冷驱出红龙的法术干扰。地面立刻冒出线头,拖刀士传送入场,红龙尾枪挡住,爆炸又一次透过护盾。 拖刀士们开始围着红龙转圈,术士集群一时不好下手。 塔林顿默默靠奴隶续航,没有去管哥利亚,只要他敢分心使用范围法术,独眼巨人的刺剑就会没入他的心脏。 至于大军压境,对面掠阵的可是巫妖,法术水平不过关,多少都是送。 希丽尔也控制着节奏,免得红龙佩洛跳墙。 双方默契僵持,稍稍更进一步,便是以命换命。 —— 红龙霸主在空中咧嘴,打算送踩影而上的三人上路。 “呜嗯!” 犬兽主自信息态实体化,他的身形增至三米之高,绷带卷成他的眼睛,如同干扁的豆荚,黑焰在绷带上幽幽燃烧。 突然出现的卡生原地旋转,犹如利箭刺破霸主的右翅,径直撞向红龙右爪,一口咬住。 红龙吃痛怒吼,伊瑞尔大刀横斩,被左爪钳住,但他下一刻松开武器,脚踏握把跃到红龙眼前。 霸主张嘴,却又结结实实吃了发紫流星,哑了火。 赫伯特,我们两不相欠…… 仪式匕首刺入心脏,伊瑞尔默念着。 冬灵血巫大师的殉爆炸烂了红龙的右眼! 两眼相连,红龙霸主短暂失明,他急忙左爪横起护住双目,尾尖光芒大盛,一把火焰锤砸向索菲娅。 但血矛刺入红龙的左翅,萨科塔全身像饼干一样散架,就只有一个脑袋和一根脖子还完好,而红龙自由落体。 下方是沉默的赫伯特。 温迪戈摸向双角,拔出,他的长戟——枯枝一样的长戟。 “事因我而起,代价由我一人付出。” 能量巨戟刺破尾锤,刺破双臂,刺破心脏,一击终结了霸主的生命。 命弦断开,一个被动,一个主动。 “兄长!!!” 塔林顿奔向尸体坠落的方向,希丽尔眼神一冷,却被约斯顿拽着就跑,法术像不要钱一样往他们身上砸,赫伯特从天而降,举盾掩护。 …… 这会人已经往船上撤了,索菲娅,被伊格丽娜搬上船,这萨科塔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没事,我命硬着呢!”索菲娅摸了摸鼻子。 她早给自己捏了枯朽巫术结晶,灵魂没碎干净就能活,缺点是现在全身只剩血魔的袍子了。 约斯顿,希丽尔,赫伯特,哥利亚们相继上船,伊格丽娜立刻逃跑。 红龙霸主都死了,他们的军队只能望湖兴叹,不对,他们根本没追。 索菲娅借黛夕安的狙击镜一瞧,发现对面的红龙亲王居然在杀自己人。 “恼羞成怒了吗?” 索菲娅本能觉得不对劲,但旁边的血魔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伊瑞尔阁下的牺牲我不会忘记的,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们四个恐怕又要减员了。” 伊格丽娜庆幸着,却突然发觉,除了盯着大刀看的卡生,其余四人都在默默看着她。 伊格丽娜心里搁噔一下,她缓缓看向赫伯特。 “队长,你说个话呀,队长?赫伯特?” 没有回应。 “你们两个!为什么!?赫伯特是不是用了戟。你们说话啊!约斯顿!你*血魔粗口*的命弦呢!为什么不用!?” 伊格丽娜掐住约斯顿的脖子,脸在两只萨科塔震撼的目光下裂成了三瓣。 约斯顿面无表情,他的身体是线织的,掐脖子伤不了他。 巫妖闭上眼睛,死寂的无感情的声线颤动。 “他自己断了命弦。” “你他妈知道他会这么做!” “我知道。”巫妖按住血魔绷紧的双手,“我知道,所以,我会送他回卡兹戴尔。” 伊格丽娜收回双手,脸重新合上。 “回卡兹戴尔?” 她牵起他的手,血魔能感受到他温热的血,能看到他锋利的角,可…… “他已经回不去了……” …… 传说砌城匠为一位得力干将打造了一面看和一把戟。 盾无坚不摧,戟无敌不破。 魔王说:“温迪戈不适合持盾,所以我将盾赋予你,将戟恩赐于你的氏族。只要戟在同食仪式中掠夺灵魂,它便能赋予主人强大的力量。” 吞食同胞的血肉是温迪戈的传统,灵魂又如何呢? 可那位氏族的族长却不愿这么做,他以探险为乐,氏族同胞皆是同生共死之人。 于是盾在之后的时光里遗失,却从未离开过他的子代,戟伴他的子代而生,却从未有人真正使用过它。 只有当年氏族分化出的新氏族们还记得这件事,但比起恐惧,他们更多的是敬佩。 所以那位族长的子代一直蒙受先祖的恩泽,新生氏族们的联系也从未间断。 暴力并非只能用于掠夺,高尚的人使用它,杀戮的戟也能变成守护的盾。 这就是这个传说故事的意义。 —— 紧急作战——“背水一战” 前方,是红龙的军队,后方,是撤离的难民,只要跨过这条河,就是卡兹戴尔了。 深池逐火战士x20 “不死的黑蛇”x1 “领袖”x1 爱国者x1 冬灵血巫大师(逆天数值版)x1 冬灵猎犬(逆天数值版)x1 《0/25》 —— 藏品——“圣洁苦旅”:获得72点希望,招募12位任意干员,回复所有生命值并获得10点护盾,但我方单位攻击力-40%。 在探索队的归乡途中,越来越多的同胞和异族加入他们,萨卡兹和先民还有神民,他们共同踏上一条盈满苦难的路,他们走过,于是他们共同称呼彼此为——“同胞” 第279章 登基之战 红龙霸主做了一个美梦。这美梦不是关于红龙帝国的,而是他的终极愿望——混吃等死。 其实红龙霸主不想成为霸主,他只想混吃等死,但这混账血脉偏偏选了他,让他连个正常人样都没有! 他根本不想当这个破领袖,老弟比他合适多了,又聪明又勤奋,会以弱胜强,不像他,塔尔茨自认为只会用天!生!神!力!虐菜。 当红龙霸主有什么好的,想我一身魅力无处施展,大枪也无用武之地——说起大枪…… “安努拉……很润!” 威严的红龙发出丢人的梦呓,塔林顿眯起双眼,血管在额角跳起尊巴,一副咬牙切齿又绷不住笑容的样子。 似乎是杀气太过浓郁,霸主猛地打出大大的痉挛,忽地惊醒了,他正仰面朝天,便本能翻身,头一趴地,正对着自家亲兄弟。 印入眼帘的先是堆积平铺荒土的骸骨,从骨头上的甲具来看,是那群不值钱的奴隶。 红龙霸主宕机的大脑再次转动,他反应过来:自家老弟肯定是大屠杀,把奴隶杀干净了,说不定还杀了部分术士,拿压榨出的生命力把他医活了。 “兄长,看样子你做了个好梦。”塔林顿皮笑肉不笑,“要不要再睡会?睁眼的时候你就是女人了。” “小塔,你先听为兄我解释!” 牢霸主心中警铃大作,狼烟迭起,赶忙狡辩:“兄长的失误全是因为对面偷袭我这个49岁的年轻人,一个个自杀式找我换命,我一时不察,被一套连死了。要是再来一次,我一定嘎嘎乱杀!” “再来一次就是魔王了,兄长你一个人也打不过吧?” “对哦。”红龙霸主呆滞地应了声,慢慢地收起嬉笑的神情,“小塔,到军队后面指挥去,别到阵前做将军了。” “兄长?” “你在前线只能拖我的后腿。” 塔林顿嘴角抽搐,看着严肃的兄长,他只好说道:“好吧,也不知道是谁耗光了奴隶军。” …… 伊格丽娜接受了现实,又变成那个逗比医生了。 血魔只是要求巫妖收回丝线,让温迪戈在大家眼中保持死去的姿态,而非提线木偶。 于是当船停靠岸边时,两副一大一小的冰棺各自承载着尸体和锯刀,落到翘首以盼的同胞面前。 不论是萨卡兹还是冬灵人,最终都失去了最高领导人,整支队伍低沉着,难以言喻的变化落到他们身上,共同的悲痛使所有人形同一体。 紧接着是更多的棺椁,不论是萨卡兹的,卡普里尼的,又亦或是菲林的…… 对除了萨卡兹外的种族而言,背着棺材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找不到与之相关的习俗。 要说对萨卡兹或卡兹戴尔的认同呢?索菲娅也感受不到。他们这么做,只是想做点补偿而已——做些身后事,好让自己不显得亏欠。 “卡兹戴尔城到底在哪?” 伊利亚抱着大刀,借卡生的翻译问索菲娅。他们又走了一个小时,但入目所及的除了源石粗矿就是地表裂隙,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索菲娅低头思索一阵,回答说:“远不了,就在这一片。” 历史书上只教了卡兹戴尔的范围,卡兹戴尔城的具体位置得查阅相关资料考究,索菲娅当然不知道。 现在他们是靠伊格丽娜、约尔顿和希丽尔对各自王庭驻地的定位推出了大致位置,至于城在不在那还要打个问号。 “各位,卡兹戴尔城是不是散发着金色光芒?” 埃德蒙突然说道:“就是四周包裹着金色外壳,像落叶飘零的银杏树林,地面晶莹剔透,如同寒冬大湖一般的水镜模样。”(古莱塔尼亚语) “怎么可能,石翼魔氏族也建不出这样的城市。” 约斯顿不容置疑地否决道:“金翼魔在五千年前就已确认灭绝,冰翼魔自从被派往西北方后,至今未在筑城王庭发现踪迹,没有他们的核心巫术,这样的城市已经不可能存在了。”(古莱塔尼亚语) “那有没有可能,卡兹戴尔城应该散发血色光芒?” 还有高手!? 希丽尔语气犹疑地说道:“就像秋后的枫叶融化在清水中,向上掀起时组成城墙,迭起波纹晃动,一片朦胧。干硬的枝条攀爬在血水上,鼓动翠绿的光芒,金黄的晚风吹动线条,下落在古朴的石墙表面。” “还是希丽尔说的更有道理一些。”伊格丽娜不住地点头,“就是你们说话怎么这么文艺了?” “而且听起来好像阿纳尔霸主率军推进和血魔,石翼魔,食腐者和女妖的王庭联军死亡行军呀……等会儿?” 伊格丽娜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小小只的血魔放下大大的棺材,向左一看,天地一白,向右一望……血海已经冲到脸上了啊!!! 黛夕安面无表情,略开小口以示震惊,随即她赞叹道:“伊格丽娜懂的好多,全猜对了。” “我是医生,这片大地上所有种族的身体结构是要全文背诵的,不对!问题是这个吗?咱们这下死定了啊!” 在亲切的鲜血巫术召唤的血海中,伊格丽娜发出了崩溃的尖啸。 现在探索队里七分之六全是异族人,会死的,要死了!一定会被当叛徒宰掉的! 营造环境的虚幻血海左右分开,一面铁灰的城墙迎来,固态源石结晶体打造的盾牌上刻画着枯朽王庭的徽记,上百道纯粹的视线聚焦在约斯顿等人身上。 这不是所谓的杀意,只是单纯的注视,代表一种意志的审视,但军队的注视能是什么好事吗? 恐怕只会像对待杂草一样理所应当地拔除吧! 血魔眼睁睁地注视着盾卫们向前,毫不在意地向他们靠近,而在中途却缓缓分开缺口,如同河中顽石边的河水,默默流过。 一团惨白慢悠悠放大,血魔浸满恐惧的眸由无光变为黯淡,又幽幽亮起微芒。 一米九五的高度,纯粹的气味,王庭之主的礼服,绝对是—— “杜卡雷亲王!杜卡雷老师!赫伯特队长死了哇!*血魔特有的哭丧语调*。” 伊格丽娜像见了父母般冲进亲王怀里,即便是杜卡雷这样的铁塔也不禁摇晃,后辈的泪水跟鼻涕泡干脆随着冲撞挂上面料。 “完了。”索菲娅见此向黛夕安靠近,并做好了回熔炉的准备。 虽然她不清楚伊格丽娜和青年父亲的关系,但绝对没有到撒娇的程度,父亲可是讲过的,除了萨克雷就没有能让他看上眼的同族,不精通历史很难与他有私人联系。 伊格丽娜很显然没有这个认知,血魔把亲王的工作态度与私人情感搞混了,很难想象她这样的血魔是怎样在笑里藏刀的鲜血王庭里安然活到成年的。 果不其然,杜卡雷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即他紧紧皱眉,衣上的脏污让洁癖症患者肉眼可见的嫌恶,但杜卡雷没有立刻说出“大不敬!”而是放任后辈痛哭。 因为他想起来伊格丽娜是干什么事的了。 “关于遗迹探索队领队的事,鲜血王庭会为他送上祝福,伊格丽娜,外出两年,有什么收获吗?” “有的老师,我们找到了一个大型先史遗迹,里面的武器都完好无损地带出来了!” 杜卡雷听罢,脸色好看些许,这只不合格的血魔捡了一条命,前提是她没有说谎。 杜卡雷安慰似地抚住血魔后辈缩起的肩膀,算是嘉奖,视线再次投向前方,一扫而过。 巫妖,独眼巨人,还有看不出种族的两个? 杜卡雷能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不是印章,而是长年相处沾染上的气味,可为什么?难道…… 杜卡雷心底大为震撼,他大概是知道了,不过还未来得及验证,另一群人就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他妈的哪来的异族? “杜卡雷,你这是在干什么?” 清脆的女声飘然,急促如丝。 杜卡雷偏头,后方三人款步走来,皆是亲王。 女妖是未戴面纱的年轻女妖,半透明的一体式黑丝,三叠层衣裙内外是需要穿三个时辰的轻薄黑纱,隐晦的绑带悄悄勒出肉感。 食腐者是未缠布的年轻食腐者,国字脸,半眯着眼睛,胡须平缓,好一个五星上将。 石翼魔是有了一定年纪的,随意披着长袍,于左手边吊着复杂的挂饰。 赫然是青年时期的逻莉丝,孽茨雷和汉阿米帕。 逻莉丝故作吃味地虚捂唇瓣,快步凑到杜卡雷身旁,可怜兮兮道:“唔——好羡慕哦~杜卡雷,你都没有抱过我,我也想要嘛~” 杜卡雷近乎是本能地呛道:“那你需要支付我钱。” “怎么这样!我没有多少零花钱的。”女妖话锋一转,轻轻一笑,“我只能把自己卖给你了。” “哦。”杜卡雷等待伊格丽娜识相地离开,先是给自己甩了发清洁巫术,才冷淡陈述,“那你现在欠我两万条赤金。” “我还没抱呢!” “关于你将自己卖给我这件事,你需要支付我两万条赤金。” “杜卡雷,你会不会做生意——” “这是暴魔侍奉时吃掉心脏的价钱,逻莉丝。” 两人正要吵起来,另一道人声便出声制止:“亲爱的,你怎么能和客人争吵呢?” 丹索眼见弟弟要和未婚妻斗上嘴,赶忙下场,魔王先是责怪兄弟,又把视线转移到看戏的遗迹探索队上,理所应当的,目光在两只萨科塔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孩子们,这里可不能多作停留呢,将士们都已经让开路了,赶紧往卡兹戴尔城走吧!” 杜卡雷闻言沉默,目光投向丹索。 军队在此时已至末尾,大片安全区域冲一群异族敞开,阻拦的只有杜卡雷一位亲王罢了。 汉阿米帕伸手扯了扯杜卡雷的袖口。 杜卡雷突然扭头融入部队,至此,军队彻底略过这支队伍。 魔王简单告别,离开时,向约斯顿要了一把铳,算是确认。 …… 军队高层战力的短暂丢失并没有使神民联军偷袭。 领头的德拉克神民,斐迪亚神民和沃尔珀神民,或者用更通俗易懂的说法:红龙霸主,羽蛇霸主与阿纳尔霸主安静等待对方的领导人现身。 这一方面是对敌方的警惕,一方面是对战争规则的遵守。 谈句题外话吧,未来的各国领导人在个人道德方面连现在的尊主和霸主的一根毛都不如。 出于时代限制,这个时代的领导者们要遵守许多心照不宣的规则,包括但不限于: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不能对败方军队赶尽杀绝;不能趁兵力空虚和内乱的时候偷袭…… 炎国古代经常出现的将对将环节,也是对“战场上,双方将领未分出胜负时,不得对弱小者出手”的阐释,只不过现代人不清楚以前的神民战力逆天,还以为是先人的艺术加工。 这些规则不以种族出现改变,毕竟如今的种族划分并不严谨,各族领导都敏锐地意识到,一旦开始为种族让步,下一刻自己就可能被宣成魔族,连贵族日子都过不成! (某魔王阿米娅:太对了!) 综上所述,三位霸主都没有轻举妄动,直至踏上两军阵前的丹索和杜卡雷等人站定,神民霸主们才从蹲卧状态下起身。 红龙霸主作为代表向丹索质问,虽然他在之前很丢人地吃瘪了,但实力只是未完全发挥,并不是弱小,同时作为战争发起人,理所应当地要站在台前素质对方。 红龙高昂着龙首,收拢起翅膀,向丹索质问:“血魔尊主阁下,鲜血王庭已经接受我们的礼物,使者带来的书信里印有友谊之证的纹样,您已经接受交易,却要在此刻撕毁契约?” 丹索抬手30°以示尊敬,随后平静地说:“鲜血王庭的确接受了阁下的礼物,但此刻我并非是以尊主的身份与您对话。” “我就是魔王。”覆血王子抬手,绑带飞舞,绝对无法模仿的王冠落在他的头颅顶端。 “真令人意外,塔尔茨,你可没说这事。” 阿纳尔霸主低垂她尾尖分叉且膨松的洁白狐尾,慵懒的嘲笑意味明显,虽然这不是她故意的,阿纳尔的声线就是这样。 羽蛇张开身后鹰的翅膀,飘至红龙身旁:“肯定是脑门一拍,以前不也一样,聪明又敏锐,还很会选择,但懒得不行,有时候让人眼前一黑,不知该如何评价。” 霸主们并不怕,他们可是三人组团,对方才一个魔王,顶天了再加上几个亲王,包赢的。 “看样子你们执意要与我决斗了。”丹索挑眉,“我可不是之前弱小的魔王,你们很有胆量。” 双方就位,卡普里尼管风琴对阵石翼魔的巫术高塔,盾卫与术士皆是精锐,阿纳尔的雪地环境与血魔的血池将战场一分为二。 即便杜卡雷嫌弃神民没有抽水马桶,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军事水平令人惊叹。 杜卡雷有些担忧地看向丹索。他们家族早死得只剩他们兄弟俩了,虽然王庭之主只认个人水平,但根基不稳掩盖不了。 以魔王身份参战,带的兵力有七成是他这做兄弟的找逻莉丝等人借的,众魂知道他是怎么说服其他王庭之主的(令人赞叹的外交),寒碜的事另说,难打才是硬伤。 虽然兄长不弱,但说句不逆不道的话,从四十岁开始,比他早生两百来年的某人干不过他了。 “也不知道王冠带给了他多少强化。”杜卡雷嘟囔道。 “又在担心你哥了?”孽茨雷阳光开朗地担刀摆姿态,“天天担心这担心那,干脆和你哥商量一下,你当王庭之主得了,反正他打不过你,还不处理事务。” “我只是擅长斩首而已,持续战斗上不如兄长,像我这种的血魔当个亲王就好了。” “斩首怎么了?杀的够快就是大型法术,以你的天赋绝对做的到!”逻莉丝也开始教唆,“把压榨你的老哥拉下马!” 杜卡雷申辩:“血魔不干战士活,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的,我们可是高贵的术士!” 汉阿米帕否认说:“天才就是要特立独行。” “那是你们。”杜卡雷权当是朋友之间的玩笑了。 长兄如父,更别提他二十岁往后完全与丹索相依为命了,他怎么可能给兄长惹麻烦——他一直都是处理麻烦的那个。 丹索逐渐飞向天空,并向萨卡兹伸出血锁链,一般人越多,他就越强,这回人少些,但还凑活。 红龙也向身后贤人会的牧群压榨生命力,炽热的火焰百川汇海,罩向三位霸主。 虽然不能像未来的战场一样拿对面的人补充,但拿友方献祭还在规则之内。 红龙霸主振翅冲天,覆血王子迎上,双方都擅长消耗战,所以都不约而同地选择远离地面,在空中玩法术对轰。 双方的小算盘都打得啪嗒响。 塔尔茨觉得,两位神民霸主打四个亲王,手把拿捏,优势在我。 丹索也自信,杜卡雷战斗天赋强得吓人,假以时日,怕是会成为第一个与同族产生战力断层的血魔,比肩三王也有可能。 而且小雷还很会交朋友,脑子不笨,治的住王庭氏族,又与各王庭继承人关系甚好,甚至不知怎的迷了女妖家的暴魔,今天还全拉来助阵了! 这个千年的王庭继承人都强得不正常,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工口特有的反派强化:什么?在想我的事?),但这群神民可算是倒了血霉了! “尊主阁下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我弟弟给我熬的汤了。” “汤啊?说起来,小塔的炸鳞块也是一绝,是我那有名的油炸师父,不过其他人都以为他是送货的,在外交上也多亏了他的手艺我才坐的稳当。” “你还要干活啊?小雷都是帮我干完的,我弟比你的兄弟关心兄长呢!” “不,我只是不如你混账,我告诉你,你这样下去迟早被你的弟弟砍死。” “怎么可能!我这一辈子可是只在乎他!” 作为有弟阶级的两人聊得欢快,反正法术对垒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两人都有个好弟弟,但塔尔茨这位合格领导人却后悔这次进攻了,毕竟丹索这种人迟早玩死自己,他打早了。 而下方,决定战局的战斗一触即发。 第280章 新时代,老朋友 阿纳尔霸主与羽蛇霸主直接获得了全消耗回复的强大加成,同时周边升起火焰护盾,自身战力上升五成! 先!天!神!力!震撼人心! 阿纳尔膨松的毛发内敛,才刚开口,亲王四人组就警铃大作,汉阿米帕融入大地,孽茨雷化成枯枝,没有生命形态转换能力的逻莉丝被杜卡雷拉入血池。 下一刻,白光一闪而过,半边战场上的血池全都被冻成渣子。 王庭联军军阵的护盾顷刻间被开口,光柱在撞上难以被源石技艺反应的枯朽坚盾后消声匿迹。 汉阿米帕自出现后立刻单手转动斧锤,锤面击打,地面于平静中升起规律的石柱林。 羽蛇开翅躬身,百余龙卷混杂雪白的沙石,阿纳尔后翻,尾部结晶被甩出并碎裂,一同奔涌进石林,逃出时却只余微风。 “那条阿纳尔交给我,羽蛇你们解决。” 一口包下表现更好的沃尔珀霸主,杜卡雷独自冲入石林,几下便跃上顶端,逻莉丝、望茨雷和汉阿米帕一声未吭,同样飞速突向羽蛇。 站在视野开阔的石柱上,血魔眨眼间融化,光柱将虚幻的血液冻作洁白冰柱,杜卡雷的白影在另一处更前的位置出现。 凭血巫术传送,杜卡雷的生存能力还是有亿点可观的,不过现在未开发出血滴计算机,使用压力有点大,还有一点抬手动作。 感受着传送后被冻结的血液,观察着远处的阿纳尔霸主,杜卡雷得出粗略结论:并非冻结。 虽然像羽蛇这样真的只是操纵气流的牢神民存在不少,但少部分神民的法术原理与表象差距颇大。阿纳尔霸主属于后者。 杜卡雷的血液告诉他,阿纳尔霸主的法术本质是复制,即复制原子甚至电子,复制产物呈白色,会填充粒子之间的空间,表现上像被冻成洁白的冰雪,实际上不是一回事。 “这样的话,任何巫术都是拼不过的,虽然不会消耗巫术能量,但被粒子层面切碎的法术模型和大量杂质影响下,任何法术都会不攻自破,而且物质在这种状态下本身就脆弱无比。” 四处传送避战的杜卡雷在战斗开始后一分钟内扒掉了对方的底裤,并说出了超脱时代的话语(并不)。 “攻击飞行速度是光速,范围有限,起手动作很快,但消耗很大,红龙的恢复弥补了这一点,好配合。介质的特性,可能有问题。” 杜卡雷又一次传送,但血柱却在阿纳尔身后升起。阿纳尔的感知很强,杜卡雷被她一脚踹开,因为体力不足,没来得及补上光柱。但杜卡雷本人的目的却达到了。 “果然,介质不会受到能量的传导,但攻击方式却是光,颜色不是黑色,能反射光吗?在此处空间有实体,没有其它奇怪的特性了。” 杜卡雷散去掌中的血液,刚刚他打出了高达零点的伤害,反作用力都被介质吞了。 结果出来了:阿纳尔霸主是一个数值炸裂的,每秒自回血的,免疫物理伤害和法水伤害的,技能使一条直线的干员强制退场还只有半秒抬手的,攻击无视防御力、法抗、免伤、格挡和屏障的,敌方高贵的术士boss。 我嘞个先!天!神!力!啊! 杜卡雷啧啧称奇,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阴间的能力,只能说不愧是神民,怪不得众魂让萨卡兹暂避锋芒,合着全都不是人! “血魔小家伙,你是在试探我的能力吗?没有用的~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用的~岂为止从未有人伤到过我,除非我累了。” 阿纳尔晃晃脑袋,又纠正说:“不算小时候。” 杜卡雷闻言轻轻勾起微笑,阿纳尔见此肩膀向上,但依旧慵懒地踱步。 她倒是有悠闲的资本,全身罩着一层介质,唯一能伤到她的只有口鼻,但只要拼不过光柱扫射,正面就是禁区。慢性损伤和体力消耗,也有红龙的生命之火撑着。 “高投入高回报,了不起。” 杜卡雷右手掌心环绕明亮的血,他与阿纳尔霸慢悠悠地对峙,等待某一方意志松懈。 “神冈,救我呀!” 两人正犹疑间,外界干扰先一步打破了僵局。 羽蛇这位真正丢人的霸主伤势惨烈:身体从正中央开裂,碎肉挂在枯枝上像红绿相间的蜂巢,这会儿能说话多亏了红龙的法术吊着他的命。 他被解决的过程很简短,汉阿米帕遮挡攻击 和视野;孽茨雷接近后斩掉自己的手臂;逻莉丝给自己套上强化巫术后突进,袖剑串着食腐者的手一举创进羽蛇体内。 然后就是铁树开花,汲营枯枝给羽蛇身体撑开,直接成了宰豚场被开膛破肚的死豚兽。 法术天赋哈哈大笑的暴魔正在施展禁疗,羽蛇眼见就要活不成了。 “唉,你这个丢人的东西。” 阿纳尔霸主轻飘飘的声线似是嘲笑,她全身在此刻状若镜面,纤细又柔软的毛发再一次松缓起来,狐狸身子一晃,召出来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霸主。 完全由介质构成,身体构造相同的洁白傀儡,是阿纳尔霸主将法术适度作用于自己的结果。 阿纳尔霸主会召唤一个全程无敌状态的白板分身,不过如此阴间的敌人,再多一个阴间机制也无妨。 分身刚刚脚踏实地,便停止行动,至于原因,它的主体已经身首分离了。 一击枭首的杜卡雷先是把阿纳尔霸主的狐首绞得渣都不剩,补刀防复活,接着火速传送,观望防亡语,最后才小跑到尸体旁,开始清点战利品。 杜卡雷一边揉搓狐尾,一边发表胜利宣言:“在发现我擅长传送时,就该明白我会撕扯空间了,该说不愧是养尊处优的神民吗?战斗智高就像家养的驮兽。哦!神冈女士,您的尾巴真漂亮,介意我拿去收藏吗?” 不过杜卡雷并没有现场宰杀,这只神民的法术很有参考价值,要是破坏了法术回路就不好了。 红龙霸主见大势已去,便向军队后方释放法术掩护撤退,自己则被丹索抓住机会千刀万别。 按规则,丹索只杀了四成军队,不过放跑了一个在军队最后方的红龙亲王。但这又如何呢,区区人类之躯又能干成什么事来? 萨卡兹联军开始打扫战场,杜卡雷命亲卫看住阿纳尔的尸体,便要去找兄长,但在那之前,得先把逻莉丝三人打发了。 杜卡雷拉自己的好“好兄弟”们悄悄聚到一旁,一脸凝重地说道:“你们快去割些自己看上的部件,今晚我给你们露一手。” 汉阿米帕听罢问道:“今晚庆功宴不是由你掌勺吗?” “所以才给你们开小灶啊!”杜卡雷满头黑线,“兄长让我在宴会上尝试新菜。” “遭天灾的丹索!”孽茨雷骂了一句,慌忙割肉去也。 “今晚去我家吃,红薯大丰收。” “你居然种出来了?我还以为到你裹布子为止都种不出好东西来。” “胡说!我就算死了也要种园子!” 众所周知啊!杜卡雷的厨艺水平是负数,只不过硬是用熟练度抬上了大师水准。一旦尝试新菜,那可是惊天地泣众魂的难吃,曾差点把孽茨雷毒成灵幛! 但逻莉丝不为所动,她非常认真地问:“杜卡雷,我能吃你吗?” 杜卡雷面无表情地讲道:“你需要支付我三万条赤金,两方面都吃需要二十万条。” “杜卡雷,自从你开始接手你哥的工作后就越来越没意思了。” 逻莉丝紧紧特意搭配的绑带,似乎是生气了:“你会失去我的哦!” “我期待你的背刺。”杜卡雷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成功把逻莉丝气走了。 争取来独处环境的杜卡雷找上了丹索,这会儿丹索正在清点战利品。 丹索的魔王巫术是超强化版血税,又称[染血契约],把血税法术二十比一的交换比变成等质量贵金属交换只是一个小应用。 他的魔王巫术的真正能力是“强制与人签订契约,违反者需要向魔王缴上不等的血液”,被切断锁链能力就会失效。 聪明如丹索,这活初生直接把“活过二十四小时”写上了契约,每天向萨卡兹们征血税,以“建设卡兹戴尔”。 丹索现在正在清点用敌人的血肉转换的各类珍惜金属,感知到杜卡雷靠近自己,他便温柔地说道:“小雷,找兄长有事情汇报吗?” 杜卡雷也不藏着揶着,他不解地问:“兄长,你为什么要放那群异族离开?” “哎呀,小雷是指这个啊!” 丹索回过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雷,你不要这么死板,只要能安稳交税,就算是异族又何妨?你就当养了一群驮兽呗! 话又说回来了,我要不把税款提到每天三十毫升吧,大家最近营养跟上了嘛~” 杜卡雷点点头,三十毫升,不算多。 但他总觉得不对劲,杜卡雷总觉得,丹索对卡兹戴尔的认知不对劲,兄长嘴里的“卡兹戴尔”有一种让他古怪的腔调。 杜卡雷此刻并不清楚,丹索其实是把卡兹戴尔当作了他们家族的资产。就如同全鲜血王庭除了他们兄弟二人全被上了血税一样,除了杜卡雷,丹索把所谓的“族人”视作他的私人资产。 在未来,有一个名为“垄断资本”的称呼极适合丹索,万幸的是,在他把“生灵的一切活动”写上契约,迈步踏入终产者之前,杜卡雷亲手终结了他罪恶的一生和可怖的未来。 在丹索把属于他的卡兹戴尔城称作卡兹戴尔的那一刻,模糊中意识到本质的杜卡雷挺身而出。——《血税之谜》 得到答案的杜卡雷并没有离开,丹索也未进行下一步行动,半晌,他们同时开口。 “兄长……”/“小雷呀……” 两兄弟同时一顿,杜卡雷先开口了:“兄长你先说。” “那就我先吧。”丹索点头,深深吸气。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微妙:“小雷,你在外面是不是找了只尾巴很大的女朋友?虽然我不反对,但你得照顾一下逻莉丝的——” “等一下!”杜卡雷立刻打断了丹索,满脸不解与震撼,“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兄长,你脑子是否清醒?” 丹索自知话语炸裂,歉意地偏头干笑,然后解释说:“主要是小雷你一直喜欢毛绒绒的东西,萨卡兹里又没有大尾巴……” 有没有可能,我喜欢毛皮是因为你从小就不怎么陪我,所以我缺的接触需求得拿它们补? 杜卡雷不知是第几次对丹索的迷惑操作红温后,恶狠狠地盯着对方,视线刀子似的切割。 “就算是这样,我也只会想养一只白毛云兽罢了,大尾巴也就老鼠了,你是觉得我会养一只等待它们打架吗!?说到底!异族怎么可能入我的眼!我宁愿天天被逻莉丝喂自己的手脚料理,被挖心脏下不了床,也不会跟异族有关系!” 真是牺牲颇大的毒誓,丹索相信了。 “那小雷你必须得告诉我了,那两只长着光环和发光石头的孩子与你有什么关系?” “那我还想问你呢!她们俩怎么会有你的气味?你不会在外面鬼混了吧?” 见杜卡雷反问,丹索严肃的神情慢慢崩塌了,而杜卡雷冰冷的目光缓缓迷茫了。 两兄弟异口同声:“等会儿!出事了!追去呀!” —— 索菲娅神色恍惚,她和黛夕安在卡兹戴尔城逛了有一会儿了,结果一圈下来后发现,这布局跟卡兹戴尔城的三环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当时加装的科技设施还有传奇城市建筑师以勒什的巫术设施,比如街上没有双能源充电桩和冰激凌机。 “因为城市是祖传的。废物姐姐,去买衣服。”黛夕安忍不住再次提醒索菲娅除了袍子一丝不挂的现实。 要是索菲肯定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 看着长着一模一样的某人这样败坏索菲的形象,黛夕安就有一股无名火起,是想真人快打还是拿铳疏通下水道她也说不准,毕竟她先天共感失灵,分不清情感,不过应该都一样吧? 索菲娅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她当然知道黛夕安在想什么,可是—— “可是小安,我们没有钱。” “那你就去卖。” 索菲娅的神色逐渐呆滞,黛夕安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小嘴,视线悄悄瞥到别处。 悄然下落,不曾在现实存在的丝线猛地垂下,扎向两只萨科塔原本所在的位置,可落了空。于是丝线编织,巫妖誊录抚动狭长的胡须,凭空出现在卡兹戴尔城一条不知名街道的一角。 “赫卡特,她们身上可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一抹黏液渗出街瓦,靛青色逐渐化作“索菲娅”和“黛夕安”的样貌。 赫卡特叹道:“感谢您的帮助,但变形者阁下,请把她们脑中关于众魂的消息告知于我,您知道,巫妖从不会拒绝新知。” 救老婆之路,任重而道远呀…… —— “小安!你以为我会学你去钓凯……” 索菲娅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把捂住嘴巴,黛夕安贴近姐姐耳边,低声说:“看看周围。” 两小只警惕地绷紧身体,迅速观察周遭的环境。 头顶不再是广阔的天空,而是未经修饰的岩层,昏暗的灯光压下,流淌的熔岩在如同破碎积木的建筑边四处蔓延。 整个建筑群完全嵌在地下溶洞的岩壁上,各种风格与材料作成的楼房棚屋混杂在一起,被盖上黑灰与历史的划痕。 最重要的是,这里一个鬼影都没有。 “老祖宗们这是给我们干哪来了?这还是卡兹戴尔城——” 索菲娅话又双未说完,眼前就又是一花,周遭的环境就又是一变,她便站在乳白的瓷砖上。 两张长沙发,一张茶兀,机械钟和卡兹戴尔特色的画作挂在明亮洁净的墙,大概是哪一家公司的会客室。 索菲娅扫视四周,得出结论,快速思考之下,她并没有注意偷偷远离她的黛夕安。 一抹欢快的白撞进索菲娅怀中,竟将其扑倒在地上。 “索菲娅大人!您怎么在街外面站着,太危险了!”伊格丽娜紧紧压在萨科塔身上,不无担忧地讲完,又痴女似地吸气,“嘿嘿嘿嘿,香香的,软软的,大君的气味……” “索菲娅大人,能让咱咬一口吗?” 伊格丽娜抬头,看着对方跟闪光弹似的光环,手往袍子里伸去,脸不一会儿就像索菲娅似的,刷的一下红出血了。 “对不起!!!” …… 一刻钟后,索菲娅换了身伊格丽娜同款的工作服,黑袍物归原主,在血魔手里细细把玩着。 “大人还穿这一身,是刚从当年的卡兹戴尔城穿越过来吧?那在两位看来,只是眨眼功夫,但对咱来说,咱们已经两千五百多年没见了。所以呀!原谅咱嘛~” 索菲娅没有立刻应答,她与黛夕安端坐在沙发上,一同观察着对面的血魔。 内红外黑的夹克,不合身的宽大白褂,下半身着着漆黑的热裤和凉鞋,右耳的吊坠框上了更多的金黄花纹,身高和某方面的大小倒没变。 “现在倒没必要叫我‘大人’了,伊格丽娜,现在是泰拉历多少年?” 血魔轻轻笑道:“未来的大人也是大人,小伊可不敢逾越。今天是904年2月10日,898年的战争在未来应该很有名吧?” 伊格丽娜话才说出口,就见索菲娅拉住黛夕安说起悄悄话。伊格丽娜偷偷听着,却懊恼地发现根本听不懂。 “出大事了!小安,今天是904年!”(拉特兰语) “怎么了?”(拉特兰语) 见黛夕安不明所以,索菲娅不禁气血上涌,面色凝重道:“伊格丽娜说我们已经至少两千五百余年没见了,也就是说,我们之前在泰拉历前16世纪。但父亲是在529年出生的,丹索叔是泰拉历前8世纪生人,在泰拉历前3世纪才成为覆血王子。”(详情见本书第75章) 黛夕安听着,也意识到不对:“所以泰拉历前1600年就有城防炮了吗?” “这是该关注的事吗!?”索菲娅拉住妹妹的双手,低吼道,“问题是时间乱套了呀!” 黛夕安闻言吊起死鱼眼,把姐姐的脸推开,无奈道:“我愚蠢的姐姐,这里是幻境故事,故事与现实不符很正常。” “对哦。” 索菲娅尴尬,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游荡,希望可以找到转移思考的话题,这一找还真让她找到了。 墙面上画着一个环,环中间是意义不明的圆。 这标志索菲娅太熟悉了,上一次见还是在拉特兰历史上第一座教堂——夕辉礼拜堂里。 但主机不是报废了吗?这标志哪来的!? 索菲娅瞳孔地震,黛夕安凑过来一瞧,也大受震撼,伊格丽娜面色古怪地看着这一幕,只好尝试说明一下.。 “索菲娅大人,黛夕安大人,这是钢铁之环的logo,一个佣兵组织,算是咱创立的。” 一句话说完,伊格丽娜又可惜起来:“约斯顿这会儿在高卢的林贡斯那交流技术,希丽尔跟人筹划危机合约,满世界乱跑,都在节骨眼上,这段时日回不来,不然也可以在这叙叙旧。” 伊格丽娜仿佛想起了什么,傻呵呵地笑了笑,带着住在脸上的笑容往隔间走。 “是我唠叨了,连茶都没泡。” 两小只被晾在会客室,隔间传来血魔的欢快小调,但她们并未等待太久,新的事件就找上了她们。 “继续侦察,伍迪,不要冒进。” 笞心魔抬手对巫术腕表言语一句,便开门走进会客室,注意到两道陌生的视线投向自己后,他并未惊讶,而是径直坐到两只萨科塔对面。 他伸出手:“克里夫,代号桥夹,很高兴认识二位。” 隔间远远传来血魔的背刺:“你们别听他扯淡,他叫鲁伯特,笞心魔家族有名的花花公子。” 克里夫“咳咳”两声,解释道:“七年前不懂事,和现在没关系了。” “对啊,以前是混账,现在是好人。介绍一下,传奇雇佣兵克里夫,咱和约斯顿他们都是他求着入伙的。” 伊格丽娜比起以前速度更快,也更悄无声息了。血魔突然出现在克里夫右手边的沙发坐垫上,桌面早摆好了玫瑰花饼和绿茶。 “鲁伯特,咱组织的logo你怎么设计的?索菲娅大人和黛夕安大人都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克里夫一听这话,气势颓然一变,摆出正襟危坐的姿态。 “卡兹戴尔是没有肖像权的!” “理直气壮呢。”黛夕安评价道。 “谁问你了?不对!原来这个图案是我们的俯视图吗!”索菲娅后知后觉。 “原来是这样啊……鲁伯特,正巧你缺人手,不邀请外援吗?你抽空回来总不能是真的只为见人吧?”血魔主动切入正题。 索菲娅挑眉,赶忙问:“你想让我们干嘛?” 伊格丽娜回答说:“帮鲁伯特夺下疤痕商场的所有权。咱几个元老都是亲王,政治人物不好下场嘛。其实很简单的,把竞争对手杀光就行。” 第281章 佣兵之道 疤痕商场,对卡兹戴尔城内的市民们而言,这个组织实在谈不上多有名。他们只会记得给城内运输农产品和新奇土特产的市镇,甚至有不少人认为疤痕商场不过是小说里杜撰的产物。 但对卡兹戴尔城外的萨卡兹来说,疤痕商场的权威性不下于十王庭,外界的经济和秩序都是依靠商场外挂的酒馆维持的,它是市镇的核心,更是生存的依靠。 接任务,领酬劳,活过一天。下至农民上至族长,全依照酒馆的委托决定日后的行动,因为卡兹戴尔城和王庭与外界各级市镇的接洽大部分只不过是一纸雇佣委托。 何其傲慢和疏远,但的确没有亲近的必要。 异族对卡兹戴尔的试探并非毫无意义,至少没人会关注城市嘴里的烟花秀和炮仗摧毁了城外多少聚集地。 王庭不愿也不能管理,他们有更重要的项目,城外萨卡兹的死活不如不管,投入和产出不呈正比的项目,甚至不如法术造物自动化。 综上所述,疤痕商场虽然不具有官方性质,但对卡兹戴尔的影响力举足轻重,至少王庭之下的各大势力都想得到它。 “所以王庭基本放任除首都的萨卡兹自生自灭?” “不,黛夕安小姐,并非是自生自灭。” 对黛夕安有点“不忠诚”的言论,克里夫持反对态度,即便他处于被自生自灭的那一档里。 “边境的防守,土地的净化,天灾的遏止诸如此类,城外的同胞不必躲避天灾,也有干净的水源和土地耕种。唯一的问题是,相对贫弱的保护对比其他国家的试探有些无力。” 但在人杰地灵的泰拉大地,这类待遇已经足够人性化乃至中等偏上。 至于保护,虽然聚落处于卡兹戴尔,但地图上没有你的位置,结果是如保。 “但能平常生活下去已是幸福,王庭甚至不收税款。”克里夫自嘲地笑了笑,不知是无奈还是可怜,“只不过高速军舰有点不平常,对吧?” 而黛夕安一语指出:“城外的萨卡兹有点多余。” 沉默如影随形,在漆黑的地下溶洞实属常态,轻微的笑声又一次荡起来。 克里夫垂眸,指尖扫拭手中的左轮,不无释然地讲道:“很难听,黛夕安小姐。但我承认,你说的对,一艘无畏舰,足以将我们碾碎。” 卡兹戴尔的实力水准不低,但体量上,接济大量萨卡兹带来的负面影响,足以使泰拉各国的试探变为真正的全面战争,没有人不觊觎萨卡兹多元化的先进法术体系。 克里夫领着黛夕安在一座突出的岩石平台上停下,他平举手掌,示意狙击手过去。 黛夕安审视着火力点,在心中默默打勾。 岩壁上并没有遮挡物,并且有多处点位可以打击到此处,但这处岩壁足够黑,黑暗能够遮挡大部分事物。 萨科塔拉下外挂兜帽,评价道:“视野良好,安全隐蔽,至少在我开铳之前很隐蔽。” “黛夕安小姐只需要使用至多三发蚀刻弹,我们的敌人只是难抓,不是难打。” 克里夫将一根情感上的绳子绑在黛夕安的手腕上,粉嫩嫩的颜色极不符合他魁梧的身材,不过倒与他清秀的面容相呼应。 “雪中送炭,你只需要用独特的源石技艺扫描定位敌人,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克里夫三两步移进黑暗,信仰之跃,直接顺着坡度跑进了建筑群中。 萨卡兹超人,震撼人心! …… 钢铁之环是疤痕商场的有力竞争者,主要成员是898年的战场老兵。 创始人克里夫与伍德洛在战争中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但在战争后却退出笞心魔家族并拒绝了王庭的拉拢,甚至说服了当年发掘铳械的王庭成员加入他们。 钢铁之环以完美的铳械技术和克里夫本人的辩才,跨过疤痕商场直接与各王庭和卡兹戴尔城对接,接取风险小且报酬丰厚的任务,并以此拉拢同行,发展迅速。 但同样因独吞优质合同的黑心中介行为树敌无数,在卡兹戴尔的荒野掀起无数冲突。 从现在钢铁之环的势头就知道他们每一次都是赢家,显而易见的,只会拳脚功夫可比不上克里夫花言巧语的嘴。 而让克里夫都拿捏不准的敌人…… …… 巷道蜿蜒,烟露霭薄薄,硫磺味舔舐肌肤,飘荡在鼻尖,就着枯朽的雾气,使人止不住反胃。 萨古鲁尽可能安静地呼吸着,食腐者枯朽的薄雾,平常是他们追捕敌人的手段之一,但过去侦测的手段,如今发挥着其它作用。 嗒!嗒!嗒! 三下脚步,如同铁锤敲下铁钉,有人迅速逼近。萨加鲁立刻回头,迎向他的是一对假眼。 萨卡兹没有犹豫,他张开双臂,扑住三名袭击者的其中一个。 在这一刻,他的时间无限放缓。他能看到怪物铁制的面容、头颅和脖颈,能闻到润滑油刺鼻的气味,他感受到灼热的吐息,这玩意直接烧穿了他的脑袋。 随着萨卡兹的脑袋被敌人的蒸汽烤熟,他的面容和肉体失去色泽,迅速干瘪下去,看不见的流质向四周扩散,薄雾浓重许多。 其它两人见此,抬腿隐入巷道,远离此处。 …… 对沥血王子的战争失败了。 亲王自知领地必将落入其他贪婪的红龙之手,于是孤身一人躲进了萨尔贡。在那里,他向河岸边的匹特拉姆工匠请教技艺,直至他的老师顺流进入海洋。 再之后,他低调归来,与王国内部的贤人交往密切,最终成立自然议会,作为一股强大的政治势力角逐王位,并取得胜利。 如果故事在这里结束,那将平平无奇。但亲王取得王位后,红龙王国的科学技术和人文艺术突飞猛进,亲王在某一刻联系起部分红龙,对其他族人发起了华丽的叛逆,王政派击败了王国的拥护者,维多利亚帝国就此成立。 塔林顿·雅特利亚斯登基,史称雅特利亚斯一世,又称“维多利亚王”“熔勋王”。 熔勋铁卫,作为国王的私人武装,能够将生命的记忆保存到机械中,虽然无法使用源石技艺,不如萨尔贡的长生军,但贵在不依赖宝石,是纯粹的机械技术结晶。 制造方法只由国王传承,理论上只忠于国王。 但在阿斯兰击败红龙后,这些中坚力量也流落到公爵手中了,虽然不会制造,但只修改核心数据,把记忆改掉在那时候也做得到了。 塔林顿那一脉的后人比较弱,早被剥夺了继承权,只不过自然议会改组的皇家科学院院长规定只能是塔林顿的后代。基本脱离政治,变成科研世家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咱觉得是好事啦!毕竟政治残酷,有一个豁免权能安全不少。” 伊格丽娜小口啄食花饼,慢悠悠道:“塔林顿就是当年追杀咱们的红龙,命运和时间真是奇妙啊…… 疤眼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搞来了至少30台熔勋铁卫,把鲁伯特闹得都不自信了。大人,未来有说疤眼是怎么办到的吗?” 索菲娅闻言低眉紧盯着绿茶,半晌冒出一句:“不知道啊,书上没讲。” “这样啊……” 伊格丽娜倒是毫不意外的样子。 王庭要是把卡兹戴尔的不光彩的部分主动宣传出去,那才是问题呢!像把城外萨卡兹当作野草什么的。 …… 钢铁和血肉完全融在一起,浓缩源石液在高温下燃烧,让残骸像融化的塑料长出几棵源石粗矿,热霾现象扭曲了视线。 克里夫取出口袋内的笔记本,写入“萨古鲁·加吉”的字样,准备战后补偿,随后将它安稳放回心脏的位置。 萨卡兹问萨科塔:“黛夕安小姐,有定位到敌人的踪迹吗?” 远在山崖间的萨科塔一边调整狙击镜一边报告一个又一个标志性建筑,以及距离她自身的位置。虽然那群大铁皮行动敏捷,但黛夕安并不依靠肉眼观察,只不过调焦距真的很麻烦。 得到具体定位的克里夫松了口气:那些熔勋铁卫麻烦得很,没有体力,不需要休息,不会被热成像和生命探测侦察到位置。 它们逼迫克里夫聚集队伍,导致他们在诺大的疤痕商场根本逮不住疤眼。 但现在能确认它们的位置就方便了。 克里夫打开耳边的通讯终端,这是希丽尔从伊比利亚买来的新奇工具,除了作研究用途之外的所有终端都送给了钢铁之环使用。目前仅有各大国精锐配给了中短途通讯终端。 “萨古鲁·加吉牺牲,所有人按计划抵达各小组会合点,最迟十六点三十五分(20分钟)抵达f-08-04位置,收到请回复。” 克里夫确认收到钢铁之环各小组的明确回应后,对一旁的伍德洛笑道:“伍迪,猜猜看,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伍德洛冲克里夫翻起白眼:“放信号弹。” …… 大概十二分钟后,在街边的洛埃武器工坊遭到炮火洗地,十六发两点五千克装药的温压弹相继落入建筑内部。 先是大量乳白色气溶胶溢出,然后是火光与爆炸。高温与冲击撕碎墙体,钢架砸入烂成一地的建材,真空区气压差引起狂风,掀起狂放的黑龙卷。在满是烧焦灰烬的废墟上,二十六道人影站起身来。 “居然还活着吗?” 虽是疑问,却并不惊讶,克里夫命令霰弹兵举盾向前,但没有让他们挡住自己和伍德洛两个用手铳的。 援兵相继赶来,疤眼的命势到头了。 疤眼扶住木质面具,魁梧的身材昭示他独眼巨人的身份。在泰拉历3年独眼巨人迁徙后,像希丽尔一样留下的独眼巨人已经相当稀少了。 疤眼没有命令熔勋铁卫进攻。高温、冲击和真空环境杀不死他们,但是可以摧毁他们的自动弩和弹药。至于近身搏斗,他想完整地躺进提前买好的棺材,而不是吃满九十余发蚀刻弹。 古语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疤眼这会虽未摘下面具,但说出的话语已是心平气和。 “桥夹,你总是能拿出我们没见过的武器。” “你也一样,三十台熔勋铁卫可不是小数目,谁给你整来的伯爵亲卫队?” 克里夫半开玩笑的话语竟得到了切实的回答。 “国民院,钱是我和其他人全额付款。” 疤眼周边的铁卫也举盾挡在疤眼身前,当然这不妨碍他讲话:“不过现在都死在你手里了,两千零三十二人,你又添了不少血债。” “这都是有意义的。”克里夫不置可否。 两人站在空阔的废墟上对峙,几句问答间,废墟外的建筑内外围上来不同种族的萨卡兹,一些楼房各处外挂物上也爬上了数名狙击手。 疤眼对此熟视无睹,他抬手点了根烟,埋头思索四秒左右,才决定好措词。 “桥夹,我们都是七年前的亲历者,王庭对我们做了什么你也清楚,那几个所谓的六英雄,他们收缩防线,将我们拱手让给异族! 不论是王庭英雄,还是那两个平民,他们从未在乎我们的死活!同时,前来掩护市镇撤离的鲜血王庭甚至根本没被铭记!” 离群的独眼巨人吐出烟头,吐出浓烟,吐出怨气:“我们就是野草,在生长和割取的循环里无谓苟活!不论他们还是我们,都已经承认这一事实,视雇佣兵这个耗材为未来! 但野草也有野草的活法!我们在卡兹戴尔外有数不清的委托,没有城市,我们依旧能活下去,我们本应与他们无关!” “有意思的演讲,疤眼,你与他们并无不同。” 克里夫冷眼观望疤眼的表演,点评道:“然后呢?市镇聚落依然免不了破灭,只不过更容易重建。你只是关注它们在卡兹戴尔的事实,而非具体的某一座聚落的存续。” 疤眼不恼,而是反问道:“你呢?” …… 安全屋里,伊格丽娜抱着一个温迪戈雕像,雕像在音乐中机械式地旋转并举戟。 这种雕像在卡兹戴尔城很流行,唯一归来的探索队的领袖,算是比较亲民的英雄人物了。但伊格丽娜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一款举盾的。 可惜赫伯特的氏族已经离开卡兹戴尔了,不能站出来反驳这种刻板印象。 “原本我是不打算松口的,只让他自己去找约斯顿,想要先史武器的人很多,我们早受够了。” 索菲亚好奇地问:“那为什么你们答应帮他了?” “因为他真的很像队长啊……”伊格丽娜盯着雕像,双眼逐渐失神,“当然只是嘴皮子啦,把我们都忽悠住了。” …… “我要留住它们。” 克里夫抬头直视疤眼审视的眼睛:“雇佣兵不是耗材,我们更不是野草,我们也可能是草药。草药在长成前和野草很像,但终究作用更大,不是同一种事物。卡兹戴尔并非没有这种可能,我们在战场上少不了与它们打交道。” 疤眼平静地问:“那又如何?战火不会烧上它们,但会烧上我们,我们难道有反抗的力量?” “会有的,若是连期望都不去争取,就不会有一丝实现的可能了。” 疤眼凝望着克里夫。这家伙还年轻,恐怕是真这么想的。 于是他主动赞赏:“我一直以为你是在标榜自己,毕竟很多人因你的恶意竞争死去。” 轰隆——轰隆—— 沙石倒灌而下,巨响之后,夕阳的辉光照耀在地底不见天日的疤痕商场中。 冷冽的钢铁巨兽将她的森然巨口朝向下方。 是战列舰…… “但战火总会不期而至,现在你该怎么办?” 疤眼摊手,废墟外冲出足足48台熔勋铁卫,箭矢与蚀刻弹同时飞舞,战斗正式开始! 嗖—— 尖锐的哨音在空中飞过,靛紫流星砸入不怎么高速的高速军舰的不怎么坚固的玻璃内,一发蚀刻弹送上层指挥中枢的所有萨卡兹见众魂。 但即使这个年代的军舰拉跨,舰炮还是轰向了攻击飞来的方位,随后高速军舰内部开始交接指挥权,使战争巨兽暂时退场。 “唔!没死成呢。” 咕噜咕噜滚下山的黛夕安全身擦伤,还有轻微耳鸣,但受纯化仪式的影响,这点伤害很快就能恢复。换成普通萨科塔早见律法了,而她只是浑身染血。 感叹自己有个好义人兼好父亲后,萨科塔圣徒一边作射击准备,一边联络克里夫:“你应该有一次性火箭筒吧?用金属射流弹头,我打哪你们打哪。” 说完挂断,黛夕安开始换曳光蚀刻弹。 高速军舰此时才刚开始射击一轮,三点太阳般的光亮就黏在装甲板上,分别是下层指挥中枢,动力炉和弹药库的位置。 这艘战列舰的下场不言而喻,弹药库殉爆使军舰变成了真正的太阳,给大洞下的井底之蛙们物理震撼了一次。 “伍迪,你带人上去!别管我!” 克里夫冲频道里怒吼。 他和疤眼吃了一发舰炮,幸运的是打偏了,他们只是短暂失聪顺带内出血,被甩飞到另一处废墟。 九发蚀刻弹的弹道飘上了天,但依旧摧毁了疤眼仅剩的熔勋铁卫,两人很快像野兽一样扭打在一起,他们大吼大叫,因为这样才能让对方听到自己的存在。 “你他妈哪来的高速军舰轰自己!疯子!” 克里夫给了疤眼一拳,疤眼身形摇晃一下,一反手就砸了回去。 “国民院才不管我们的死活!但!没有你!对国民院很重要!” 雇佣兵要是专业化了,对军事贵族的威胁不言而喻,众魂知道他们付出了多少代价才搞来一艘大型高速军舰。 克里夫和疤眼回合制互殴着,去他妈的未来和理想,先活着才有资格谈这些,他们现在只想让对方死! 最终却是高大的独眼巨人先一步被打倒在地,克里夫拔出腰间的军刀,一步一步拖着躯体走近疤眼。 “你们这些脱离家族的笞心魔,怎么一个个不练天赐的灵魂巫术,全去练拳脚功夫了,真特么特立独行!” 疤眼快要死了,但完全没有怨恨或者恐惧,反而朗声开起克里夫的玩笑话。 克里夫举起军刀朝下,用全身的重量将短小的匕首压进疤眼的心脏。 不太雅观的结局决出了疤痕商场的未来。 “我会承接你的罪恶,直至我的灵魂坠入深渊或受挽歌净化。”(古萨卡兹语) 疤眼用尽全力,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笑骂道:“去你的!深渊里没你的位置,我会在众魂里盯着你的,你最好别轻易死了!死在你手上的全在看……” 克里夫没有听清,他也快死了,这会趴在疤眼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只能感受到手上温热的血。疤眼咽了气,是克里夫赢了,他是疤痕商场新的主人了,桥夹大当家!哈!真土。 “高速军舰!咱还以为是红龙亲王……” 是伊格丽娜吗?这下可以睡了…… 克里夫闭上三天没合的眼皮,恍惚间,他看到了许多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 敌人的,朋友的,疤眼好像在被他的队友追着揍。 嘛~无所谓了,死人的事和活人无关。 晚安,同胞们。 晚安,克里夫。 你要是半路死了,等着挨揍吧! 第282章 疤痕国际 战斗告一段落后,雇佣兵们在伍德洛的指挥下清理战场和对外交接,而伤员则是去安全屋里排队医疗。 大家伙之间的氛围都不错,毕竟经此一役,克里夫也是卡兹戴尔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了,作为钢铁之环的成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有光明的未来。克里夫对自己人从未亏欠,他们下半辈子真的有了。 黛夕安不需要治疗,浑身是血的她只需要洗个澡,把黏腻腻的感觉冲走,再把衣服丢进巫术洗衣机里清洗烘干就能焕然一新了。 巫术洗衣机对血液异常敏感,至少黛夕安未放任何除味剂,衣服上却一点腥味都闻不到了,大抵被血裔吃干抹净了吧? 黛夕安拖着拖把一样的漂亮长发坐到索菲娅旁边,一言不发地转过脑袋,头发朝人。 索菲娅神色无奈,但依旧不知道从哪变出理发套装,举着小吹风机吹干,并用小梳子上保养油。 即便是丢失了衣服也要用俺寻思之力变出工具,保养自己妹妹的头发吗?哈基索,你这家伙…… 伊格丽娜作为亲王,能同时进行至少4200台12个小时以上的手术,这会儿走进会客室,对黛夕安实名制羡慕了。 “黛夕安大人,咱觉得你应该感谢一声。” 被点到的黛夕安思索着:应该道谢,但对索菲的模仿不可饶恕,能为她梳头应当是荣幸才是。 “废物姐姐在战斗中一直场下摸鱼,现在为妹妹干一点事是理所应当的。” 真是完全不留情面的回答呢…… “哼哼~小安还是一如既往地爱说实话。” 索菲娅倒是毫不在意,心胸宽广的她就算读取不到自家妹妹的思想,也不妨碍她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而对如此不尊重她的妹妹,她早就熟练掌握教育对方的手段了。 “但真相伤人呢,小安,我可不能当没有听见哦!” 索菲娅脸上挂着热情开朗的笑颜,跟个二傻子似,两只小手不安分地爬向胳肢窝,黛夕安庆恶地皱眉,那感触如同小鳞于薄纱中游动,逗弄着嘴角向上扬起,酸涩。 接下来她该怎么做?索菲会这样做吗?该推开吗?可这样不会显得关系疏远吗? 索菲可能会这样做,但索菲这样搔痒又不太可能? 黛夕安脑袋上仿佛冒出了一只萨科塔和一只堕天使,正一边叽叽喳喳一边拉扯对方的长发。 萨科塔:“她是冒牌货,两个人是不一样的!推开她!让她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堕天使:“不知所谓的东西!不管是真货姐姐还是冒牌姐姐,两个我都一样的姦呀!只要都变成我的女朋友,真货假货就不重要了呀!” 萨科塔:“你疑似有些太极端了。” 黛夕安:大脑.exe未响应。 再冷漠的脸,她的心也是温暖的。 只需要装神经大条多搞些接触,区区执拗小安还不是手把拿捏? 索菲娅胜券在握,双腿与妹妹交叠在一起,一往无前的气势上涌,直至冰凉的一抹异色出现在脑海,她才一顿,睁开好奇的眸子。 黛夕安很显然抓错方向,靠里了一些。在注意到索菲娅的视线之后,她的双目渐渐失色,与光环一同黯然,她开始碎碎念了。 “我是废物,我是废物,原谅我……” “没关系,我们是姐妹嘛~玩一玩没什么的。” 索菲娅抱住黛夕安,就像抱住一只小云兽,她主动应着呓语,哪怕这不是对她讲的。 “索菲娅大人,黛夕安大人这是?” 伊格丽娜咽下茶水湿润干涩的咽喉,血魔看呆了,这时才回神。 伊格丽娜: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索菲娅贴上妹妹不安的手心,相似的手指嵌合在一起,紧紧相拥。 “小安在之前有过心理创伤。” 索菲娅的话语很简短,黛夕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伊格丽娜睫毛微颤,没有多问。 其实血魔是想讲点小知识的,她很擅长解决心理问题,毕竟巫术下的战士肉体不灭,心却会死,但这类话不适合现在讲。 会客室里只传出茶杯碰撞的清脆与低沉的呼唤,两人又一次沉默了。于是索菲娅主动打开话题。 “接下来钢铁之环打算做什么呢?” 伊格丽娜显然被索菲娅的问题难住了,血魔犹疑着,又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觉得,如果是克里夫的话,他应该会……” —— “接下了军事委员会的歼灭合同,代表疤痕国际,对巴别塔实行彻底的处理。” 穿越总是毫无征兆的,上一秒索菲娅还在与伊格丽娜交谈,下一秒会客室的内部构造和装饰就大变样了,除了现在她屁股底下的沙发。 正对着索菲娅的是克里夫,克里夫的左手边是伍德洛,他们长了胡子也有了皱纹,但锋芒在眼底更加闪耀且厚重。 最引人注目的是克里夫的腰间挂饰:从鲜血王庭的友谊之证到枯朽王庭的军哨,从丧钟王庭的女妖之吻到筑城王庭的石翼魔雕塑……统统被巫妖的丝线挂在环状的魂灵残迹上。这便是卡兹戴尔版本的六国相印,上一个有这待遇的是杜卡雷。 “好久不见,时常在时空迷宫里晕头转向的两位。” 约斯顿看到索菲娅与黛安时挑了挑眉,就又恢复往常的严肃教授脸,沉默吃茶。 “啊……两位总是会在关键时刻出现呢。” 伊格丽娜与以往并无不同,时间没有在王庭种的脸上留下足迹,若是谈起差别,恐怕只有工牌了。 武器研发部长和生化对策部长,这是约斯顿与伊格丽娜的身份。 索菲娅先是抱着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迎着警惕的伍德洛在摸到手铳时才会显露的危险视线问:“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候?” 伊格丽娜瞄着约斯顿,见巫妖不作表示,她只好自己应下这个任务了。 “正巧人还没到齐,鲁伯特,给两位元老介绍一下这一百来年的变化呗?” 克里夫示意伍德洛放松,随后说道:“乐意效劳。” …… 自904年10月的战斗结束后,传奇雇佣兵桥夹成了疤痕商场新的当家。国民院花大代价才搞来的战列舰在经过专业团队维修后被选为钢铁之环的老巢,于907年培养出相关人员后正式启用,也代表疤痕商场的内部力量比彻底失衡。 接下来的124年里,克里夫一改往日里黑心中介的形象,钢铁之环与危机合约合作,将雇佣兵业务扩展到整片大地,提供报酬更丰富,情报更齐全的委托。 在青梅竹马伍德洛的帮助下,克里夫一方面对疤痕商场重拳出击,制定更多的限制,更多的规则,更多的流程,另一方面也维护着与王庭间的联系,以求在红线边缘适可而止。 转折点是在1031年,准确的说,是从1028年开始。 维多利亚,乌萨斯,高卢在核心圈的领土争端愈演愈烈,这对疤痕商场是好事,但克里夫志不在此。 他派出了特务,顺着王庭的关系网钻进了各个国家里,随着四皇会战的落幕,克里夫也“引进”了相当多样的高卢学者——不管他们愿不愿意。 与此同时,在其他国家打得激烈时,一个名叫“雷姆”的小地方第二次出现在国际视野中:随着源石勘探技术的发展,有学者指出雷姆坐拥一座金山银山,一整条源石矿脉都在那里。 但那会儿四国正在打全面战争,再加上“雷姆”(大地的尽头)这个词并非善茬,是上一次的行动让所有国家大败而归的恐惧证明,所以无人在意。 但克里夫在意呀!一个无政府资源区,他不伸手就不是雇佣兵头子! 然后钢铁之环正要全力转动,克里夫就被拖后腿了。 王庭议会改组为战争议会,由特雷西斯领导的议会军和军官体系建立。特蕾西娅来找克里夫要人了,而且开口就要三分之一的精锐! 克里夫对“衣匠”的情感是复杂的。一方面这位魔王对城外的萨卡兹很照顾,用不知什么手段让王庭出了钱,另一方面,他的老兵同伴们都很厌恶她,因为那些学校的历史书太“详略得当”了,简直是对他们的背叛! 不过比起“特蕾西娅为什么要保留自己出身草根的历史”,克里夫更愿意以善意重视这位魔王的手腕。 可殿下,虽然魔王与王庭之主有命令萨卡兹的特权。但这都什么年代了!王庭找人打工还要发委托合同,您怎么就直接强制入伍了!? 以往克里夫肯定一口回绝,并直言对方脑子有病,但这次与以往不同。 改组的战争议会会逐步分割佣兵这块大蛋糕,这对王庭而言仅次于底线跳舞。 在泰拉这片大地上,重工业与源石精炼产业非乌萨斯为龙头不可;农业方面大炎一骑绝尘;轻工业在维多利亚底蕴深厚;高新技术产业方面,伊比利亚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但卡兹戴尔连国家都不是,民族声誉跳水,产品没有竞争力,生意人也没有后盾,除非走王庭人脉,不然在国外一个子儿都捞不到。 除了雇佣兵,也只有雇佣兵。 综上所述,魔王想要染指疤痕商场,以他的人脉,他不可能不知道,除非上头那几位默许了。 所以克里夫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谁让特蕾西娅是魔王呢?上面考虑的事更深,他就别碍事了。 等这破事处理完,四皇会战已经结束,泰拉各国获得高卢技术后都把目光放在了雷姆上。 随着“雷姆必拓”(大地尽头的矿藏丰饶之地)在大地上飘荡,各方势力向雷姆必拓伸出了触须,官方、团体、个人和明里暗里的伪装齐上阵,虽然失去了先发优势,但克里夫还是决定分一杯羹。 为了应对环绕雷姆必拓的天灾团,克里夫与枯朽王庭合作,让习惯在天灾环境中活动的食腐者开辟地下通道,构建起安全快捷的运输线。 代价是使用王庭内部的货币结算。克里夫倒是不在乎,他从未想过单干。 克里夫并不打算与泰拉各国发生冲突,虽然天灾团限制死了高速军舰等大型技术军备,但中、小型采矿平台的激光开采模块也不是吃素的,况且钢铁之环可比不上军队精锐。 克里夫要做一个小尝试,他让钢铁之环与当地部落签订长期安保协议,并将卡兹戴尔的其它产业捆绑销售。 刚开始很不顺利,因为涉及货币方面,以前第一次开拓留下的拓荒者后代和萨弗拉老人态度坚定,一口回绝。 但老祖宗曾说过:“泰拉是一个大泥坑,没有最烂,只有更烂。”事实证明了前人的智慧。 维多利亚、炎、哥伦比亚、莱塔尼亚的名下团体对卡特斯们无底线地压榨,谁也不知道他们真的干了没有,但克里夫肯定他们都泼了脏水。 先是维多利亚的破坏性开采,再到哥伦比亚人口贩卖,然后莱塔尼亚转头就走,而它一回头所有人就打起来了。 维多利亚特务进行破坏性开采时的天灾引爆了哥伦比亚特工辛苦埋藏的脏弹,然后特工在投毒时与大炎武者在水源处大眼瞪小眼,画面一转,他们都在莱塔尼亚同一个小队服役——这在当时可不仅只是爆米花电影。 或许是因为重建这里的价值远小于放弃这里的价值,各国部队相继撤离,只留下天灾横行,水源污浊的雷姆必拓,一座堪比战后卡兹戴尔的废墟。 而没有人比卡兹戴尔更懂战后重建。 疤痕国际在雷姆必拓获得了经济支柱与安保经验,为处理雷姆必拓的武力不足与治理变异感染生物的问题,武器研发部和生化对策部应运而生。 在斥资购买哥伦比亚遗留在雷姆必拓的采矿平台后,疤痕商场搬上了移动平台,经过改建后,疤痕商场正式更名为疤痕国际。 自疤痕国际从过去心照不宣的自发组织成为克里夫的私人公司后,员工培训部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她已赫然成为集武器研究、保全派驻、技术支持、资源运输、战术指导、天灾预警等为一体的庞大集团,屡屡见报。 之后疤痕国际的业务拓展至伊比利亚、萨尔贡、米诺斯、玻利瓦尔,瓦伊凡联盟和各个城邦,不管混乱与否,疤痕国际总能从中啜取利益,即使是和平的地方也时常与他们合作。 恐怕很少有人能把所有王庭之主见过一面,而克里夫能,他甚至有十王庭信物! 但他没有高兴,反而害怕了,他看的越远,就越觉得王庭诡异,就像被看不见的某物牵着走一样。 王庭一定知道,但他不想知道。 所以在1080年,笞心魔被议会选为王庭,把炎魔除名的那一刻,克里夫拒绝了家族邀请,并做足了心理建设——大的要来了。 1084年,克里夫听血魔亲王抱怨魔王又来借钱了,把血魔大君惹得不高兴。可例行抱怨后,亲王气汹汹地说:“那联军统领当上贵族了!” 城内有些危险了,克里夫接了一份魔王的秘密委托,要求护送一支队伍前往雷姆必拓。 克里夫没有回绝,他不在乎手下能否完成,现在他头疼于另一个问题:巴别塔为什么还在? 现在巴别塔只是战争议会下的小小机构,但它干的事可不小:开办工厂把中、小手工业者和王庭工厂主搞破产,把他们赶出来做雇佣兵,控制市场价格之类的。 克里夫当然全盘接收,他已经完成过去的诺言。 疤痕国际有最专业的佣兵,无论是生产佣兵、园艺佣兵、音乐佣兵还是别的,只要有一技之长,疤痕国际就能给同胞找到工作。 起初克里夫以为这是衣匠殿下的有心之举,直到他看着移动农庄的领导人变成垄断资本。 居然不留后手,真心大呀……(难视) 特蕾西娅把物价调低,依靠雇佣兵还可以不断割韭菜,但物价是一回事,货源就是另一回事了。 本来种地就不赚钱,现在非得低价卖,那还不如去当雇佣兵。大家都去当雇佣兵了,移动农庄的负责人自然也没得赚了。 咋办?克里夫手里的合同就是答案,出口和创业就好了。特蕾西娅提拔的人仅两百年后就重新回到王庭手下了。 其实对于特蕾西娅最有可能的操作是被推翻,如果没有人供应原材料,卡兹戴尔城很快就会被群众的怒火撕碎,但问题就出在这…… 精打细算的王庭竟然在供应原材料! 在纯亏本的旋涡中下注,王庭绝对别有所求,否则特蕾西娅早被废了。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1090年,特蕾西娅发掘出一艘舰船,并将巴别塔独立至军舰中。 …… “现在是1091年1月12日,从战争议会改组为军事委员会后过了42天,王庭之主们突然在6天前相继向疤痕国际送来歼灭巴别塔的秘密合同。” 克里夫抿了抿茶水湿润喉咙,小声轻咳后讲道:“哪怕是现在,我也想不清楚王庭的动机,以我的认知,看不到一丝好处。” 约斯顿打出一个鼻音,起身离开:“无非就是王庭不能对魔王出手的破规矩,其他的问题,等誊录轮换到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巫妖大步流星出门去,恍惚一瞬间,尖锐的嗓音自会客室传出:“新武器我会研发,但经费你看着办,我不是无所不能的老祖宗,别指望它像一比一的模型手办一样蹦出来!” 约斯顿脸皮薄,坏话都不在人前说。 不再是独眼的希丽尔接上原本的话题:“鲁伯特,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呢?” 正在思考的克里夫点上香烟,眉宇间逐步舒缓,他勾起王庭信物,快速过目,然后叹道:“用全力……克里夫不是魔王,不是王庭之主,只是一介佣兵罢了。 我决定了不了战争的方向,但我会争取加速,让战争早些结束,让和平早些到来。” “咱的族人交给咱解决吧!这是咱的家事。” 伊格丽娜笑得有些勉强,但又忽地真诚了。 咔嚓! 还不等索菲娅对血魔的情感变化感到疑惑,会客室的房门就被由外向内地打开了。 先出现的是一位疤痕国际生化对策快速反应小组的组长,大致7岁年纪,幼小的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平静。 伊格丽娜开心地迎向自己的下属,希丽尔、克里夫和伍德洛也显出亲切的微笑,只有摆着扑克脸的职业佣兵与分别瞪大双眼和呼呼大睡的两位圣徒没有笑。 哦,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位看不到脸的神秘兜帽人…… 克里夫朗声招呼道:“阿米娅,博士,快来这边,作战会议要开始了。” 毁灭巴别塔的计划是由阿米娅和博士制定的!(确信) 众魂到底是怎么推演的野史!才七岁就快反小组组长绝对走关系了吧!(虽然她们也才刚满十一)博士怎么也在?你不是追求理想吗?你难道也想和泰拉爆了?这合理吗? 索菲娅无助地抱紧怀中的妹妹,满肚吐槽欲无处挥洒。 第283章 时间漫游 答案都明了了,王庭是在等凯尔希去把博士挖出来,但中途出了差错,博士遇到了阿米娅殿下,但最后却没有留在巴别塔。 传奇内战幻神兼提卡兹的老父亲号星士绝对给众魂留了《如何背刺同事》计划书,六天前博士应该是去卡兹戴尔城自投罗网了。 现在众魂拷贝了权限数据,当然要对失去利用价值的巴别塔进行清算。 索菲娅瞳孔地震,她完全理解了一切。 “索菲娅阁下,接下来是机密会议。伍迪,带两位老朋友去客房休息。” 然后两只萨科塔就被克里夫请出了会客室。 客房是最高等级的客房。莱塔尼亚典雅的灯光和酷似拉特兰的光环形状,让索菲娅一度以为自己跑进了哪一个他国外交人员居住的房间。 房间意外的不是多层结构或者复数房间,而是用半透明的古萨卡兹壁画阻隔的一个又一个的小隔间,但是没有厨房。 大抵是要下楼去吃吧? 把泪痕用湿手帕拭去,欣赏可爱妹妹的睡颜许久后,索菲娅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疤痕国际。 这会儿是晚间繁星最多的时候,那栋四层的小楼现在已经三十层打底了,不见天日的地下黑市也摇身一变,成了繁华的军事要塞。 索菲娅还看到四架旋翼机与无人机组成搜索编队,从不关门且对任何人敞开的检查站起飞,与大量疤痕员工堵住了升降平台。 但估计没什么用,索菲娅看到了。那名特务是纯正的王庭出身的血魔。 能加入王庭的血魔绝不弱小。 想必以各位提卡兹的动态视线,一定将入侵者高挑成熟的身姿连同气质一同映入眼帘了吧? 搜捕的人似乎是知道对方的身份,都没有冒进,只是与困惑的客人对峙,与无人机一同组成黑酸酸的城墙。 疤痕员工的行动索菲娅不在乎,她在某一瞬注意到了银白,先是一点,两点、五点……他们抚上蚀刻弹壳,祝福作用的显圣吊坠在萨卡兹卡特斯、卡普里尼等各种族员工的胸前闪烁。 极不源石技艺的猎犬从光团中跃出,没有控制装置,但全副武装表明训练有素。 “兽主,卡生阁下,显圣吊坠真的显圣了!” 甚至会法术的冬灵武装猎犬开始大肆搜捕,索菲娅沉默地盯着玻璃幕墙,盯着浅色倒影。 “众魂在上,这真的是幻境吗?” 索菲娅不禁发问,随着一次又一次穿越,在伊比利亚咸湿的海风也化作莱塔尼亚清脆的雨露,似曾相识的一幕使她恍惚。 她见到了不存在的东西,超乎想象的东西,越是深入,她就越像过客,直到所有的一切匆匆而过,这完全陌生的一切怎么判辨是非真假。 这大概就是魂灵幻境的负作用,太过真实了,岁片夕十二的画卷大概也就这种程度了吧? “小姐,我想我不必要去您的住处歇息。” “叫我伊内丝,还有,你是我指定的保镖,金牌保镖就要贴身护卫,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小姐,那是言情小说,我这么干会丢工作的。” “那我就加钱!哎?生面孔。” 索菲娅还未思考太深,两道陌生的音色便印入她的脑海,是五大三粗的萨卡兹和姿色不错的卡普里尼,文化水平与外貌相反。 那卡普里尼踱着矜持的步子,单手递来一张名片,自我介绍道:“成熟的小小姐,我是冬灵集团的核心成员,您可以称呼我为伊内丝,这是我的名片,我也在这层住宿,今后请多指教。” 索菲娅接过名片一看:伊内丝·马卡姆·卡生,冬灵集团,冬灵猎犬股份有限公司驻疤痕国际产品顾问。嗯,是个闲职。 但确实是内部成员,卡生之于冬灵的地位肯定没人敢乱用,而且卡生阁下就跟在这家伙身边。 即便卡生的双眼被绷带遮住,索菲娅还是能从他脸上看出人性化的嫌弃,只可惜旁边两位都看不到这位兽主。 世界真小啊!索菲娅在心中感慨着。 “小姐,这里是客房,只有您才是长住,而且战争结束后就要回卡兹戴尔城了,我推测最多两周。” “忘记介绍了,他叫赫德雷,总喜欢质疑我的眼光,如有冒犯请谅解。他就一保镖,可以算我身上。” 赫德雷闻言毫不犹豫地以下犯上:“如果让自己的运输队护卫混进了119位江湖骗子,导致除了我全军覆没是眼光好的话,我没意见。” 眼光不太好的伊内丝小姐眼神阴冷一扫而过,但职业微笑依旧挂着:“时间不早了,您的姓名可以保留到明天,如果您有意向的话。” 伊内丝表面维护着自己,热情却实打实的衰弱了,大抵是相信了赫德雷的话,也可能是她在另一方面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两周谈不下一桩生意。 总之她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赫德雷赔笑后立刻跟上前去,并向保护目标抗议。 “我要复习教师考核教材,您确定要让我进屋?” “那,那你可以放松些,我现在年入百万,可以养你。别误会了,我只是不想放过你这个人才,是看重你的能力。” 咔嚓—— 三个和她有联系的人走开了,索菲娅怅然若失之余,成功使自己再度无聊起来。 她又向四周扫视,略过绿植、不太妙的座机和自动售货机后,目光捕捉到铁质的书架。 上面是关于疤痕国际的书籍和报纸,上方贴合的头张大海报上是以卡特斯为主c的形象宣传。 殿下居然是疤痕国际的形象宣传大使?! “让我看看这野史是怎么编的。” 索菲娅取了一本《雷姆必拓游记》,作者叫“呆毛万岁”,是一个奇怪的笔名,有点熟悉。 “等等,这真的是游记?不对,对的……” 索菲娅用指腹翻动页码,聚精会神地阅读,在手中的日记集合上找寻她想要的片段。 【如果您好奇我的身份,可以称呼我为罗夏,或者我在疤痕国际的代号:博士。 有很多人询问我那名卡特斯雇佣兵的故事,甚至有更多人干脆笃定她是疤痕国际制造的人造人,仿佛疤痕国际想要拳打王庭,脚踢魔王,一举统一卡兹戴尔似的,这给我和阿米娅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卡兹戴尔是某一个战乱频发的小国呢?我只好整理我的日记,作为我还活着的反击了。 运输队是由大量护卫与算我在内仅有三位的工程师组成,我的两位同事带着他们的女儿,她就是阿米娅,不是人造人,只是雷姆必拓里可爱兔兔的一员。 雷姆必拓内部的状况,因为某一些方面的原因,不可避免的混乱。可彼时的我们不甚在意,我甚至在日记上写了几段阿米娅编的恐怖儿歌(我自认为的恐怖)。 我们是这么想的:开采模块这么大,劫匪总不会抢这类带不走的东西。 可看到这的朋友们,先不要发笑。我们是真不知道锈锤这种组织,雷姆必拓按理讲是没有这类组织生存的土壤的。 但噩运笼罩了我们,先是一只巨大的(三层楼高,《归乡记》同款)磐蟹在震动中冒出,我们连人带车被掀翻,又被沙石掩埋,阿米娅的父亲断了手,血到处都是,其余人万幸没有事情。 接下来的故事我不想详细描述,就像许多在困境里艰难活下去的人一样,我们糟糕地存活了十六天(别问怎么活下去的)。 阿米娅的母亲在精神上率先支撑不住,肉体也随之而去。 我不清楚可怜的阿米娅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状况如何,但我们终于得救了,在被天灾波及之后。 边境多发的天灾找到了我们,并给予了我们各种方面的临终祝福。但我用呆毛撑住了废墟(阿米娅劝我在这里注明这只是一个玩笑)! 呆毛之神保佑! 之后就被救了,疤痕国际却要求我们完成合同,因为巴别塔的合同我同事还没完成,但公司一直没有放弃,而且不去完成就要让阿米娅支付大笔债务! 哦!这群雷姆必拓的矿业老总简直像卡西米尔的骑士竞技一样重视契约精神!(都是王八蛋) 怎么办?返程! 我和阿米娅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索菲娅继续翻阅,可这篇序之后就真的是一篇又一篇的日记了。 日记里记录了阿米娅骇人听闻的荒野战绩。博士试图证明阿米娅没有战术设备也是个战神,但也用日常生活试图中和她的可怖形象。 中间博士还引入了一位女士,但拒绝透露她的姓名,只知道她陪博士和阿米娅一同旅行,会做很好吃的胡萝卜派,最后却留在了雷姆必拓。博士对此十分惋惜。 最后结尾表明了他们加入疤痕国际的理由。 【在边境线上,我、阿米娅和某个人很好的萨卡兹佣兵不告而别。(当然我更喜欢叫她恐怖左轮老奶奶) 那位善良的女士暂且别来找我,我现在在雷姆必拓混不下去了,那王八蛋鬼精着呢! 由于阿米娅受到当代魔王的召见,只好与我们分离,我的话,有一点特长,被那位叫outcast的老佣兵举荐到疤痕国际去了。 直到阿米娅主动来疤痕国际培训,我实在没想到,半年的旅途在漫长的等待后(其实只分开了半个月)竟迎来完美的结局。】 之后的内容索菲娅没再看,萨科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抬眼一瞧。 这本书的作者正在她面前默默凝视着她。 …… 黛夕安刚清醒时,见到的不是她的姐姐,而是平常乐乐呵呵的伊格丽娜。 阳台的窗户打开着,血魔亲王靠在边沿,随时准备翻身而下。 “伊格丽娜?”黛安轻声念道。 “大人,我在。”伊格丽娜嗫嚅一阵,最终开口解释,“在上一次见面时,索菲娅大人问我为什么加入钢铁之环,现在我觉得那不是实话,所以我希望您能转告给她。” 不等黛夕安回答,伊格丽娜就说道:“那时我回答‘是因为鲁伯特很像队长’,其实他们一点都不像。 我只是想保护他,接受不了心爱之人的离去,所以自以为是地保护和赫伯特有相同特质的人,但我根本不了解队长,现在我才发觉,我早就忘记他的样貌了,时间越久,记忆中的他就越虚假。” 血魔去观察,但萨科塔神色不变,血魔去感受,但萨科塔的心灵固若金汤。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长生者的谏言。以前我不太聪明,现在也一样,但对长生者的分辨能力,就像孩子找妈妈一样与生俱来。” “唔!抱歉。”血魔亲王合起鞭刃,翻窗出去了,声音顺风进屋,“我有一些姐妹来做客,我得去告别,或者问候。” 但你忘关窗了! 风是那样大,而黛夕安被冷风抚面,只好下床,但只是稍一动作,她便发现不对——胸前空空如也。 义人送给我的挂饰呢!? “伊格丽娜!!!” …… “你是其它世界的旅客。” 博士注意到萨科塔在看他,便一口笃定:“不要否认,我是大家的计划总负责人,艾德的天堂支点已经自毁,你不可能戴着光环,除非……” 博士没有再说下去,索菲娅赶忙换了个问题:“你找我做什么?” “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的世界与我的世界的根本差别。卡兹戴尔和泰拉就免了,我们的互通记忆点我已经看完了。但有一处地点我看不到,只是一小处空白。” 索菲娅忍不住后退,尽量让声线平和:“什么时候?” “我有天堂支点的一级权限。” 博士并不想解释太多,直接开口:“你只需要回答我,号星士是谁?” 可索菲娅还在警惕,博士护目镜框下的面容柔和起来:“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决策时间片了。不是故事。孩子,我只是好奇……嗯哼?” 碰到了玻璃,摔下去会真的死掉吧? “先说好,我知道的可不多……” 第284章 作战前夕 索菲娅的确不了解号星士,除了知晓他的职业之外,最多参与了幸存前文明遗孤的饭局(但弗里斯顿没有被邀请),但博士此刻有了大致的猜测,对这次交流颇为满意。 阿米娅两只手各拿着咖啡和甜味菠菜汁,从电梯里出来了。小兔子先是一顿,视线在博士身上刮了一圈,又往索菲娅瞧了瞧,才像放心了似的,大步走到博士身前,把咖啡递给他。 “博士,你要的咖啡。” 但博士接过咖啡,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盯着罐子的配料表,然后又看起生产日期。 阿米娅的神色自始至终就没有变化,扑克脸无机质的眼神望着,左耳微不可察地下移。 “博士,你很为难吗?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啊呃……也不怪阿米娅,是我欠考虑了。” 博士解释道:“我想要能让我坏死的脑细胞重新活过来的饮料。倒包括咖啡,但不是这种加入工业糖块的涮锅水。其实罐装饮料要首选功能饮料和凉茶。” 阿米娅左耳再度与右耳齐平,湛蓝的眸子缓缓下落,面部表情似乎是柔和了。 “原来如此,下次我会注意的。” 咔嚓! 虽然博士戏称罐装咖啡为“涮锅水”,但他的确需要这些咖啡因,兼持着绝不浪费的原则,他选择了喝掉。 趁着博士对瓶吹的时间,其余两人迅速审视了对方。 或许是放下刘海的缘故,阿米娅的形象比起索菲娅认知中的殿下英气许多,但全身却像罩上了一层阴沉的灰色调,气质比起振奋精神,更可能会引起团队压力。 原因大概是阿米娅长年不变的扑克脸和只在语气中才能捕捉的细微感情,让她看谁都宛如从背后默默站立的女鬼一般幽怨。 阿米娅没有与索菲娅沟通的欲望,她只是立在冷空气里,看博士道别,等待,然后紧跟上去。 索菲娅在博士走后伸手摸索侧腰处,绕了半圈,冷汗贴在手上汇成河流。 “汗?唔——这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难道我汗流浃背了?” 索菲娅思索着方才的细节,紧皱的眉头才舒缓下来。 “难以冷静,是语调,语调会影响我的认知。父亲可没查到主机有这种功能,开发者留的后门程序?” 索菲娅闭眼静神后,便回客房睡觉去了,全身都是细汗,完全失了逛的兴致。 疤痕国际行动前两个小时—— 荒野一条笔直流动的细线飞速划过,现在是天色最暗的时候。 血魔披在外层的黑色短礼服不管在城内和城外都是良好的伪装,但在黑夜的猎手眼中只是一层保护膜,毕竟这年月谁还用眼看人呢? 距离玫瑰河畔的联合行动已过四个小时,只是一次简单的侦察工作,无非就是对疤痕国际接下来的会议感兴趣。有亲王带队,这次在三位王庭亲王面前散步的行为并未失了礼数。 如果她没在任务开始的第二十一分钟宣布玫瑰河畔原地解散的话。 原因大概明了,隐德来希也能自称一声“元老”,亲王主动设伏不可能,但收到那个没有双亲的杜卡雷的命令后很有可能这样干。 姐妹们间的联系正在飞速切断,从效率上看应该是那位亲王。没死的那部分大概是投入军事委员会的旗帜下了。 “我应该去收尾的,但她应该会替我去做,打捞航船的残骸到底花费了她不少时间。” 毕竟那位亲王的药房里排列着成千上万的药材,哪怕定期补充它们需要在半个月里跑遍泰拉的每一个角落。 这样的同族杀一百二十三个后辈,最多四十分钟。 隐德来希数着心跳声,四小时整,只需再努把力就能赶到巴别塔了。 呵!我大概也要走到头了。 血魔的血液猛地雀跃,只有一滴,她便侧翻,灵魂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转了一刻,于是时间更新,一颗超大号燃烧白磷烟雾弹在隐德来希身旁爆炸! 空气尖锐的悲鸣、血烟好闻的焦糊味、碎裂的大地,细碎的沙石与失能的虚幻血液撕扯着撞进真空空间…… 根本没有施展巫术的机会。 隐德来希大概是死了一回,根本分不清五感传递的前后顺序,但她的“小石榴”自动把她从濒死状态拉回现实,让她还有机会感慨。 一条宛如源石风暴的血巫术长龙洪水般掠过,或许在大部分人看来它就是凭空出现的天灾,而不是逐步逼近的炮弹。 即便有源石技艺,全程一千米每秒的炮弹还是太超前了。 源石风暴来的快,去的也快,在视野清晰之后,巴别塔方向上慢悠悠长出一抹麻色,定睛看去,原本平坦的地面被砸出一块陨石坑。 “很对不起,姐妹。你快要成功了,让咱多用了些力,你还好吗?” 伊格丽娜的斗篷连灰都没沾上,她抬手推上帽檐,好让隐德来希认出她的脸,以及她实际温和的面容。 隐德来希瞥向她的“小石榴”,坠上的红宝石已然黯淡无光,她切实死了一回。 真是可怕呀,像碾死一只源石虫一样,仅是正常赶路就差点把一只纯血血魔撞死。 虽然险些尸骨无存,但隐德来希依然保持着礼貌:“我没事。伊格丽娜亲王不愧是最为迅捷的航船,‘风暴眼’的含义,我现在才理解它的另一层解释。” “毕竟你一直都是被咱抱着跑的,没和咱一起行动过。”伊格丽娜的神色得意起来,“就连杜卡雷殿下都夸咱气势惊人呢!” 伊格丽娜还想再拉一拉家常,可仔细一想,她和隐德来希的相处时光基本都是收拾工作上的烂摊子,没什么可聊的。 这倒正常,玫瑰河畔虽然是在特蕾西娅的见证下成立的情报组织,但它的服务对象是卡兹戴尔。 伊格丽娜的业务范围主要是疤痕国际和危机合约,巴别塔可不常去。 对巴别塔的深刻记忆只有明白了自己一个人最多能做多少台手术,不止4200台,现在是上限三万五千台。 那段时间卡兹戴尔都夸巴别塔的医疗服务强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就是医生都戴着面具有点奇怪。 伊格丽娜察觉到致命问题后,立刻将自己的表情切换为严肃:“隐德来希,你也过了两百岁,已经是懂事的成年人了。现在我对前玫瑰河畔的纯血成员动手,这在家族乃至王庭中都是要偿命的大错,你应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隐德来希也被亲王的严肃带动着,经过大量缜密思考后猜测:“因为杜卡雷下了命令!” “没错!不对!咱不是这个意思!虽然咱也想被殿下召……咳咳咳!果然最大的问题是你的用词吧!殿下怎么能直呼全名呢?快点给咱道歉!” 被隐德来希的大不敬气到跳脚的伊格丽娜提出的惩罚是:给我道歉呀!三回啊三回! 而隐德来希的回答是:杜卡雷的大手伸到哪里,哪里的和平就大败而归! 隐德来希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看法:“即便我们不常相处,伊格丽娜亲王,你也应当了解我对王庭内部的厌恶,我从来没隐藏过它。” 血魔亲王听罢,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王庭变迁史。 隐德来希年岁才不过五百,硬要扯大的变革,只有杜卡雷殿下的“纯血改革”了。 概括的讲,只是王庭家族会议上一句“所有的王庭成员都有资格追求先祖的荣光。”再扩大些,是“子裔不该是仆从,而是王庭的孩子,家族的家人。” 详细的讲:是允许甚至鼓励子裔学习鲜血王庭的巫术;是给予子裔向王庭内外以个人意志接取并依家族法律执行任务的权利;是创建并主导新的王庭机构,规范档案库等原有机构的权力划分;是对内部货币这种于贵族而言的无用之物的强制提位,最初甚至不允许王庭有太多家族外汇…… 杜卡雷殿下在那时的态度是:我要在丹索之上进一步集权,并学习丹索的优点控制经济资产。子裔要么受我的恩惠,要么你们自己接着。你们必须创业扩张,不然就给我滚出王庭! 政策是致命的:给巫术相当于交出生产资料;给任务自由相当于给予个人自由;联合起来,就是在挤压家族资源,逼家族改变维护地位的方式。 新机构是为了领导子裔,不容许族长们搞小动作,连着改革旧机构就是在生米煮熟饭了! 其实按现在的内部风向来讲:杜卡雷殿下英明神武,从高卢量产的源石内燃机上嗅闻时代变革,以超人的眼光自高卢雍肿的国家架构中取其精华并因地制宜。抓稳时代机遇,踏上发展快车道,当真一代豪杰是也! 但那时的王庭却不这么觉得。 家族族长:大逆不道!(愤而站起) 杜卡雷:门外竖着!(抬手赏嘴) 难听点讲,杜卡雷殿下当时相当于让宠物上桌吃饭,还让血魔们的位子坐不稳了。 纯纯血魔叛徒!屠龙者终成恶龙的生动阐释! 血魔们能允许自己的权力被切割吗?不能! 于是王庭上下挺身而出,共同做出第三个选择——被史上最强的血魔大君一顿暴揍。 事实证明不是谁都可以靠以下犯上换王庭之主的。 全王庭基本都上了,但杜卡雷仅用一天就全打趴下了,还把所有族长吊起来示众,后辈不闯出点明堂来就一直吊在议会大堂上晒太阳。 气不过的血魔们又选择了另一种抗争方式——罢工。 血魔亲王:你杀魔王上位,得位不正!(愤而站起) 杜卡雷:你们失去的只是魔王,我失去的可是我唯一的亲人啊!(不耐敲桌) 血魔亲王:那也不行,我们绝不忠于你!(坐下) 杜卡雷:我只是缺人罢了,死人也行。(和善) 事实再一次证明,不是谁都可以靠以下犯上换王庭之主的。 因为实力断层的巫术高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 血魔们只好被轰出家门含泪创业,不走正道还要被大君亲卫重拳出击,从此陷入了杜卡雷殿下的恐怖独裁统治之中。(确信) 但杜卡雷殿下不是脑门一拍就出主意的人。他时常外出游历,对异族国家的内部情报了如指掌,特别是高卢的局势,甚至精确到了村庄权力划分。 解释起来难,但上手就方便了,即使有磕碰,也不会产生大的损失。 等血魔族长们真的看到未来的利益的时候,王庭的高层们就愿意坐下谈话,重新划分利益和权力了。 “咱没觉得有问题,隐德来希,当时各王庭都有过动作,是王庭议会共同的决定,是卡兹戴尔的意志。杜卡雷殿下与孽茨雷殿下做的最好,你应该看得到好处。” “我不是讨厌政策,我只是讨厌氛围罢了。”隐德来希嫌弃道,“追求净化血脉的氛围。” “这只是崇拜的方式,又不是上等人下等人之类的。” “有多少人因为净化血脉化成一滩脓血?” “但也有很多人因此获得新生。”伊格丽娜催促道,“你这么恋旧也没办法了。继续猜猜吧?” “我只是拒绝告别,有一些姐妹就是这样玩火自焚而死的。” 隐德来希轻呼出热气,她的“小石榴”更亮了,但还不够,对方可是亲王。 隐德来希漫不经心地低眉思索,巨镰向下倒转,就在伊格丽娜心跳不正常的那一拍,她开口回答:“是把我开除族籍了,对吧?” 伊格丽娜欢快地点头:“是的。那些老东西总是给家族备上千数打底的族谱,时不时拿出来摆弄,亮出来吓唬人玩,实际上往火里一丢,大家就不会认那坨灰了。” 隐德来希突然发问:“你也这么干吗?” 伊格丽娜反应及时:“咱还年轻!” 两个千年的血魔如是劝道:“所以你就低头认错吧!咱王庭成员只需要给个态度。现在城内城外都举起民族大旗,你要是再犹豫就要被开除萨卡兹籍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立场……”隐德来希话未说完,就不由得顿住了。 一道异样的光晕混杂在“小石榴”里,巫术回路没有回应——信息发送失败了。 “别白费力气了,身体外的死血不属于你。” 伊格丽娜握着鞭刃的左手抽出斗篷,她轻松道:“我会打捞你的航船的,隐德来希。但你不会被记住,萨卡兹的叛徒。” 血魔亲王的鞭刃如蛇般扭动,二十四节刀刃似的碎片断开,内部的血液不断喷涌、塑形、伸长,直至各自延伸出数万条血丝,从四面八方飞向单独一只的血魔。 刀柄的血柱溶血为枪,亲王眨眼间突进至敌人身前,枪尖和亲王都像液体一样无视了镰刀的挥砍,枪尖穿入血魔的胸膛。 隐德来希只是释然:人型的萨卡兹怎么可能伤到血液铸就的怪物呢? “做的不错。” 伊格丽娜的血液大霰弹随着言语激发,轰去了隐德来希肋骨及以上的位置。 残躯顺畅倒地,巫术光柱留下的缺口是规整的半圆,黄的脂肪、叠起的肠子、生殖器官和鲜血一起顺着被巫术融化的肌肉骨头胶状混合物滑将出来。 “至少让我的尸体好看一些吧?” 隐德来希在用血液中的意识抱怨。 “你的反应很棒,咱原以为你会使用大规模巫术,毕竟血网很好突破。” 伊格丽娜看着恶心的尸体笑出声来,鞭刃碎片飞回又合上,钓鱼一样伸进血中。大概五秒钟,一颗“小石榴”就从干涸的尸体中飞到血魔亲王的掌心中。 伊格丽娜作势要把她收回斗篷里。王庭从来只会缺人,不论死活。死人一样可以使用,哪有回归众魂这么好的差事给叛徒。 “亲王她为什么要解散玫瑰河畔?伊格丽娜亲王,至少让我明白。” 伊格丽娜闻言停下动作,叹道:“你们的问题全都一样。我们是第一批忏悔的,杜卡雷殿下会包容一切荣耀和不堪,哪怕血液中流动的是对他的憎恨。我们理解,所以我们才是亲王。” 伊格丽娜把宝石收进腰间的盒子,“你怎么没穿衣服”的惊叫转瞬即逝。 小辈懂什么,只穿斗篷就不必担心衣服了,缝衣服的巫术不是裁缝难学得很。又不是殿下和他的赐福亲卫,时空适性顶尖,血巫术传送,衣服也能转换成血液跟着走。 “晚安,伊格丽娜~今天晚上我会做噩梦的吧?” 伊格丽娜的笑容缓缓消失。杀死姐妹可不好受,能加入玫瑰河畔的哪一个不恋旧?只是立场和责任是亲王的根本罢了。 “无论是她,还是我。” 如果大家都能学会低一下头就好了。 “……凉飕飕的,该回家了。” …… “最后一次检视!” 巴别塔外,克里夫向手下的一千名精锐低喝。 在他左手边的是执意要来的博士与他的养女阿米娅,在他身后是酣睡的舰船,灯火依旧,但退路早已被军事委员会和王庭截断。 疤痕国际的员工们检视完毕。 克里夫瞧了眼不远处的隐蔽装置,最后扫视员工们。 “凌晨四点,全体打开个人隐蔽装置,随我出发!” 第285章 歼灭行动 一批精锐的萨卡兹特工正向罗德岛号突进,除了阿米娅和被小兔子高举的博士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萨卡兹。 罗德岛号外是没有一丝遮蔽的荒野,值班的哨兵数量可观,但这些哨兵却默契地无视了自他们身旁经过的敌人,仿佛个个都收了五十万。 但事实是,能够在这时坚守在罗德岛号的干员们都是受特蕾西娅的人格魅力感召,实力不俗的理想主义战士。无视入侵者是因为运行的个人隐蔽装置把萨卡兹们的存在感削弱到了极限。 疤痕国际对各别泰拉种族的特性特别感兴趣,与萨尔贡的王酋、帕夏甚至是万王之王合作时,对一些“战俘”的处置有亿点点不人道。但万辜合作方也不是好人,都是拟人生物,所以对统治者有危险的曼提柯和刚被阿戈尔霍霍一遍的安努拉纷纷上了实验台。 没有灭绝,不要误会,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有良心,仅是因为萨尔贡有选特殊种族入宫廷任职的习俗罢了。杀完了对民众不好交代。 隐蔽装置就是曼提柯被自愿人体实验的产物,它的作用对得起实验体的血和科学家的汗。 歼灭部队并没有使用钩锁,他们能无存在感,离体过远的钩锁可不能,所以队伍直冲车辆用通道。 相对低矮的二十米宽入口早已下放斜坡,趁着排放医疗废料的时间进入舰船内部。 内部的模块化斜干道的高度,员工们都可以蹬墙跳上去,就像小人翻上大人国的阶梯,歼灭部队用三分钟的时间抵达停车场,分为50队向一层进发。 “按计划规定的作战小队杀入各自负责的房间!” 歼灭三队跑入走廊,泌尿科、心血管内一科、皮肤科、老年病科……枕木拐进妇产科的长廊。 突然进入的萨卡兹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医生们抬头望着枕木,平静的视线跃动一下,于是他们又各自忙活,把枕木当不存在处理了。 “片子拍好了,臀位胎儿,有三级撕裂风险,伊凡,这台手术由你去做。那位母亲的意思,马上剖腹产。” “好的,安德烈女士,马上。” 被叫成伊凡的乌萨斯医生早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手术服下摆全都是新鲜的血液,分明是刚做完手术就跑过来了。 伊凡医生和他的顺产士挎着脸进手术室了。 每一个大病房都有独立的手术室和检查仪器,对病人方便不少,但对值班医生而言简直就是噩梦的精灵。 因为这意味着每一个病床都有可能叫他去做手术,成功使他从脚不沾地变成飞檐走壁。 安德烈走到枕木面前,宛如副主任医生对普通病人所说的那样。 她礼貌地问:“先生,请让开。” 枕木如梦方醒,他怔怔地望着安德烈的眼睛,又转向围着模型的实习医生们,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铳,又碰了碰在手中握着的钢刀,确认无误后,枕木更疑惑了。 “我看起来很像来郊游的客人吗?” 安德烈女士无奈地盯着枕木,回答道:“并不,先生。你更像是来做坏事的疤痕国际员工。” “可以让患者安全离开吗?”为实习医生讲解工作的护士长在这时抬头问道。 枕木条件反射般地应道:“不能。” 护士长没表示什么,又回到了原本的状态。刚从手术室走出的儿科医生双手捧着一个长角的小东西,他点巴两下,像施展了黑暗的巫术,婴儿大声哭起来,他满意点头,又看向房门的方向。 “哪怕这是个健康又可爱的男孩?” “啊,这个……”枕木当然知道答案。 这可是歼灭活动,而不是剿灭活动,哪怕是鸡蛋都要晃匀了,更别说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就在疤痕干员犹豫时,他的一名同事把他从就口推开,他偏头,前辈的半边身子都是血,刀子要比她干净。 “陨星队长,我很快就……” “枕木,你在搞什么鬼?” 陨星打断了属下的话,她只扫一眼就知道什么情况了。妇产科,心软的概率大些。 安德烈在陨星进门时就到靠门的柜台里坐着了,而那位儿科医生也自顾目的抱着婴儿走进隔壁房间,那里有婴儿恒温箱。 “你现在守着门,接下来的事我来解决。” 陨星终究不打算让枕木亲手切断婴儿的身体,她还想少点心理不正常的同事。 陨星绷紧脸色开始砍人,碎肉和内脏又一次溅到她的作战服上。枕木用只有他才听得到的声音应下命令,反手关上房门。 吱—— 房门又开了。 枕木又关上,房门又开了,萨卡兹开始疑惑,他开始和门板较劲,把手像自动设置一样,卡扣缩在里面,根本关不上门。 “在下班之前,科室和病房的门是关不上的。” 安德烈有气无力地解释着,她挥手丢给枕木一把钥匙:“把它插上去转一转。” 枕木闻言插上把手钥匙,转半圈后,卡扣弹出来,能像正常房门一样关上了。 “谢谢。” “不客气。”安德烈随口应道。 枕木警惕的视线一会儿就消散了,这卡普里尼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反而是放松地仰躺在人体工程椅上,一副拼尽全力休息的架势。 听说巴别塔的医生虽然有高工资,却不是令人享受的职业。因为他们每天要工作16个小时,日常自愿加班4小时,只有这样才能支撑特蕾西娅殿下的全民医疗系统。 听说治疗是免费的,但枕木只是听说,毕竟他出生在一个小村庄,而不是主要的固定市镇。或许他们唯一的过错就是花了卡兹戴尔的钱吧? “这些是你们的零食吗?” 尴尬的氛围中,枕木盯着分层的玻璃台子,里面有米饭和新鲜果蔬,最上层甚至有一块杏仁蛋糕,这台子摆在柜台上格格不入。 安德烈顺着枕木的视线看着台子,伸手将它转了半圈,“膳食金字塔”印入枕木眼帘。 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这都是塑料仿真模型,不能吃的。” 安德烈说完,旁若无人地把蛋糕取出来,吃了。 “……” “太经典了,心脏在中偏左向下位置,向上的是血管,你是专业佣兵吗?” 她甚至还点评上陨星队长杀人了! …… 罗德岛号内部的武装力量已经稀缺到连阻挡克里夫的员工们屠杀的数量都凑不出来了。 数支小队被巴别塔的精锐干员阻拦,但能够拖慢他们的脚步的,也仅只有那几名精锐干员。 魔王所在的下层指挥中枢近在眼前,克里夫身后跟着的,只是包括博士与阿米娅在内的二十三人,根本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但魔王不需要疤痕国际处理,克里夫心里明白,他只需要站到特蕾西娅面前,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小队拐过钢铁通道,恒久的噪音和冷色调的灯光中,象征巴别塔的标识愈发稀少,如同依托山洞改造的据点,在此刻逐渐接近自然的样貌。单调的长廊就要到头了。 再拐,克里夫听到了大量矿石互相摩擦的异响,前方声源处,一只2.8米高的不明金属造物扭曲成型,漆黑的法术造物梭角分明。 “全体射击位置,自由倾泄火力!” 二十三支铳口在长廊内排开,型号不同的蚀刻弹包裹着五颜六色的法术外壳,一条法术洪流向前方的怪物冲刷,一条钢铁洪流自半空向流淌,带着高温与源石火药残烟的弹壳叮叮当当,为前方相衬的毁灭奏响。 "mon3tr,结构加固。熔毁。” 平淡的指令声下达,怪物尖锐的前肢扬起再落下,大幅度的动作使她依稀显现后方的菲林身影,不规则的金属壁挡住持续四秒的弹雨。 金属壁炸成粉末,怪物嘶吼着冲出。 克里夫欲开火阻拦,一股劲风便自他耳边划过,他瞳孔放大,一根铁棍径直撞向墙壁,内部机关自动固定,小兔子紧跟着跃出队伍,曾束缚过兽主的锁链绑在怪物双肩偏下的位置。 阿米娅伸手抓过顺惯性甩来的锁链,小小的躯体展现出极不合理的爆发力。阿米娅无杆跳高,她翻过横在天花板下的棍子,身体自由下落,回身踏地,双臂颤抖着用力。 mon3tr喷涌着浑浊烟气的躯体一顿,下一刻就卡在了棍子上。 mon3tr:? mon3tr挣扎无果后,脑袋朝向阿米娅,小兔子面色如常,仿佛她眼前的能量体是哥伦比亚科技园的投影特效。 “启动隔离墙,三秒八七。”(前文明语言) 透明屏障挡下光炮,博士放松吐气,坐在凯尔希身上对试图一拥而上,把凯尔希打成筛子的疤痕佣兵们摆手。 “克里夫,我和她有话要谈。”博士又看向阿米娅,“阿米娅,你可以松开手和克里夫走了,这里交给我。” 阿米娅犹豫半秒,然后听话松手,被束缚的怪物解放,但没有再发起攻击。 阿米娅走到博士身前,mon3tr跟在阿米娅身后,也飘在博士身前。而克里夫和众佣兵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目光在凯尔希与博士之间流转。 凯尔希只留给其余人一个侧脸,闭眼保持沉默。 博士被盯得挂不住脸色,只好扬声催促道:“阿米娅,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克里夫,你快找魔王去,我要谈一下私事,不方便有人在场。” 克里夫没有为难博士,谁都会有小秘密的。他低喝一声“走!”,小队便进入下层指挥中心。 阿米娅出于对博士的信任,一步三回头地跟上了。 单调的嗡鸣声中,博士坐在地板上,单臂撑住身体,凯尔希没有看他,气氛有些僵硬。 “凯尔希,我没有资格干涉你成为何种人,至少你现在不必躲着我,目前我认为你可以交流。” 博士用较为中立的言辞表达了自己目前的态度,凯尔希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一双猫耳朵向博士的方向悄悄偏转。 凯尔希的话语细若蝇蚊:“博士,你是怎么看我的?” 博士听罢打开护目镜,撇开兜帽,好让凯尔希辨认他湛蓝的眸子。 “更具体的评价还没有,现在倒有一句笼统的概述:你的外交水准长袖善舞,但你的政治和经济水平令人忍俊不禁。” 博士一面说着,一面注视凯尔希的精气神脱离她的躯体,他不禁好笑。很干脆的,博士在凯尔希身旁缓缓躺下,共枕冰凉的地板床。 博士呈大字倒下,侧歪着脑袋,调笑着:“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评价?干的不错?技不如人?战犯还是英雄?” “你不会这样傲慢!”凯尔希像是要证明似的反驳。 “对,我不会。”博士赞同地笑道,“在知晓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的想法之前,我不会作出谬误的评价。现在,我只能说……” “辛苦你了,凯尔希。如果你还愿意认同我这个糟糕的父亲与创造者。” 凯尔希睫毛不由自主地颤动,她面色有些红润了:“你是个玩失踪的混蛋!” “我申辩,是阿米娅迷路到休眠室里唤醒我的……你要信我呀!” 不同于熔融冰彻底化开的父女,萨卡兹和魔王之间的君臣关系就不太和睦了。 克里夫与疤痕佣兵们各自换上新的弹夹,不止是为了调整武器的状态,更是为了调整身心的稳定。 没有人面对巨兽能稍安勿躁,哪怕那位巨兽没有敌意。 特蕾西娅恬静地立着,阿米娅在她身后,铳口高举着,她眼底的情绪激动。小兔子在发抖。 阿米娅想要哭出声来发泄,可她的身体早就不允许她停止高效的呼吸了。完美运行的肉体时刻爆发她的潜能,泪水这种东西,只能静静下落,在稚气未脱的扑克脸上蠕行。 但至少她的言语还属于她自己。 “为什么!?特蕾西娅姐姐,卡兹戴尔也和雷姆必拓一样吧?被切割和咀嚼。可你为什么要原谅他们?!” 雷姆必拓的混乱几乎与其它国家绑定,在阿米娅喝下父亲的血,亲手扭断母亲坚强的脖颈时,她对其他国家的憎恨早已超过幼时家族内的耳濡目染。是博士和特蕾西娅让她知道该憎恨谁,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和那群该死的统治者和解?开什么玩笑! “阿米娅,我们之间有着偏见,但并非没有和解的可能。最开始时,你还记得吗?我们之间的相处很艰难。” 特蕾西娅想要劝告,可阿米娅却打断她了。 “这不一样的,绝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阿米娅才七岁,她不知道区别在哪,她只是不想去接受。 “情感只能说服个人,而说服群体的只有利益。” 但有其他人帮助阿米娅回答了。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聚向入口,血魔大君杜卡雷、食腐者之王孽茨雷与特雷西斯款款步入下层指挥中心,并礼貌地带上自动门。 杜卡雷作出回答后瞥向特蕾西娅,魔王的红润一直蔓延到耳根,双手交叉着,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完全一副见了班主任的小学生架势。 而后杜卡雷注意到阿米娅的姿态,挑眉静息,但没有过多表示。他手腕轻缓地摇晃一圈,便对克里夫略微欠身,这已经是莫大的尊重。 “克里夫阁下,疤痕国际的贡献,我会铭记在血液中,但接下来的谈话,并不是朋友能够听取的。请回吧,鲜血王庭的敬意会摆送至您的桌上。” “当然,疤痕国际是所有王庭的友人,其它话题我会在巴伦基地等待详谈。” 克里夫识相地带人退走,并贴心地带上了门。 “怎么样?” 博士和凯尔希并排躺着,mon3tr已经不见了。 克里夫眼瞧着这位神秘的朋友,他看着博士把凯尔希和阿米娅抱在一起,不禁露出无奈的神情。 “我只是羡慕他们能够谈论理想,而非被理想包装的欲望与需求。” 第286章 理想的代价 下层指挥中心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数条求援信息在集成终端的屏幕上亮起,但它们不会得到应有的回应。或许是两位王庭之主在场的缘故,空气中的血腥气与腐朽的味道混杂,正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郁。 孽茨雷望着雕塑一样的杜卡雷,血魔大君闭着眼睛,使人探查不到他的情绪。 杜卡雷很少睁开眼睛,哪怕他极端愤怒,他也不会亮出腥红的瞳光。如果有人心想要知晓他的想法,他的灵魂会对部分人不设防。这是与杜卡雷一同长大的寥寥几人才会记在心中的隐秘。 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没有要发声的意思,看来他们都清楚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事。孽茨雷心中升起少许的欣慰,他主动试探起杜卡雷。 “特蕾西娅殿下,该回到军事委员会了,有许多人需要一句解释,交流您到底被隐瞒了多少讯息。” “在那之前,先跟我走一趟。”杜卡雷紧跟着说道。 孽茨雷侧目,杜卡雷仍旧面无表情,惨白的面容像凝固的蜡。他没有解释自己要求的原因,连一句微讽也不曾有。 这可不妙,一般而言,这种情况的出现代表有人要倒霉了,而且有极大概率出人命。 特蕾西娅肉眼可见地打起摆子,她的脑中闪过许多设想,王冠展现过这种未来,在血魔大君手下走一遭,一定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活死人的! 特雷西斯额角流下汗珠,他赶忙向老师递去求助的眼神。孽茨雷只好阻拦说:“杜卡雷,现在时间紧迫,容不得你因一己之见引起的胡闹!” 下层指挥中心的血腥味消失了,血魔大君活动起五指,呼吸声换成另一个规律,他双肩放松,下降,但保持在一定高度——动手的高度。 “孽茨雷,他们叫你战争之神?呵!” 杜卡雷的言语中充斥轻蔑和讽刺,或许还有那微不可察的无奈与同情? “你与我同一年出生,孽茨雷,你不如我年长,就别在我面前装老成!我怎么教训学生,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如果只是教训学生就好了。孽茨雷心中诽腹。 “特雷西斯,我有事情要通知你。” 孽茨雷以退为进,领着特雷西斯离开下层指挥中心,把私人空间留给特蕾西娅和杜卡雷。 只剩两人的指挥中心里,杜卡雷开始烦躁地来回踱步,在以往总会有人制止他这类恼人的行径,这回也不例外。 特蕾西娅踌躇着,终于下定决心。 “老师,您还是骂我打我吧,这样来回走太奇怪了。” “骂你打你!?我现在想杀了你?!” 特蕾西娅不负责任的话语成功点燃了杜卡雷早已烧完引线的炸药包,杜卡雷他险些气得栽倒。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蠢事吗?你在卡兹戴尔没有条件和能力构建外部循环的前提下,鲁莽发展工业,把中、小手工业者赶往荒野,你甚至恶意竞争杀死我的孩子们! 你破坏了卡兹戴尔城脆弱的平衡,却给不出任何替代方案!把所有人逼向雇佣兵! 还有那些该死的移动农庄!你为什么这么信任他们?就因为他们可怜?呵!他们变成贵族甚至不需要专门学习剥削的手段,他们在荒野上侵吞的过程显而易见! 最后你千不该万不该把异族拉进你愚蠢的计划!比你愚蠢的魔王比比皆是,无非是再一次毁灭,但你!你把萨卡兹拉上了一场准备不足的战争!” 血魔的脸红一阵紫一阵,他近乎是用脚尖发力移动,全身的肌肉因愤怒紧绷,上半身前倾着,手指着大汗淋漓的魔王怒吼。 特蕾西娅已经被羞愧和汗水浸湿,她不敢去看老师的脸,双腿在此刻不由自主地颤抖,喘息声也时断时续,似乎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需要额外耗费精力的事。 一阵刺耳的电子忙音自特蕾西娅手心升起。 她被逼得太紧,在杜卡雷的责骂下节节败退,以至于靠在集成终端前,了无依靠的手指碰到了显示屏上的按键。 当然不会有人回应,被特蕾西娅的理想吸引而来的人早就身死异乡,现在理智燃烧的杜卡雷更不会因为一点噪音受到影响。 一堆出自哥伦比亚的专有名词从一位古典风格的血魔贵族口中蹦出来,杜卡雷从未松懈过,任何一本异族的出版书籍他都会去翻阅。 正是因为杜卡雷丰富的理论储备,他才会对特蕾西娅违反他“常识”的抽风操作火冒三丈。 杜卡雷扬起手,特雷西娅耸起肩膀。 “我都教过你。” 恐惧的风声没有到来,上一秒礼仪尽失的杜卡雷,下一秒便只余死寂的平静,仅一句话仿佛浇灭了他所有的怒气。 特蕾西娅欲言又止,她有太多的话要说,但发颤的咽喉只是小心翼翼:“可是,我,百年之后就会……” “世界不需要一个连手下力量都无法治理的废物拯救,你没有资格谈论这些。” 没有人比杜卡雷更有发言权,他曾戴上王冠一瞬,但这并不妨碍他把眼高手低和眼低手高的废物送去垃圾场,在什么样的位置谈什么样的事。 孽茨雷在此刻领着特雷西斯回到下层指挥中心,孽茨雷看不出杜卡雷的变化,但快要瘫倒在地的特蕾西娅给予了他答案,现在他们能够继续话题了。 “接下来卡兹戴尔不得已要发起一场战争了。” 特雷西斯一面强迫自己不去关注妹妹,一面向孽茨雷问道:“老师,是维多利亚吗?” 回答他的是杜卡雷:“是莱塔尼亚,弗莱蒙特与赫尔昏佐伦谈下合作,内应外合的巫咒同盟会成为这场战争的第一步。” 杜卡雷径直离开下层指挥中心,只在门口留下一句冷言:“先将这场毫无意义的内战结束吧,将军。” 孽茨雷叹息着摇头,示意特雷西斯把像戳破的气球一样完全精神崩溃的特蕾西娅救活,便跟上杜卡雷,与他肩并着肩。 血肉与腐朽为两位王庭之主让路,女妖特有的能让小孩子做噩梦的挽歌愈发清晰,等到两人走出舰船时,笛声已经隐入河谷的薄雾。 “孽茨雷,这就是你支持的战争?卡兹戴尔是想步入深渊,不是字面意义上跳下去,我在特雷西斯的行动里看不到半杜兰塔(鲜血王庭内部货币)的好处,只有现在的烂摊子。” 杜卡雷指的是1031年的会议,王冠的幻觉忽悠不了他们这群老不死,所以杜卡雷好奇,当年特雷西斯是怎么让孽茨雷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的。 孽茨雷并未回答,反而好笑地说道:“特蕾西娅找你借了三百六十七次杜兰塔,你怎么每一次都借呢?” 自漫天雾气中飘然而至的逻莉丝虚捂唇瓣,左手牵起轻薄的黑纱,这会儿她也无奈了。 “你们呀!这种态度也是酿成苦果的主要原因。相比这些小事,你们应该先想想怎么在今天的茶会上抬起头来。” 此言一出,杜卡雷和孽茨雷都挂上了苦瓜脸。 茶会是何事呢?在以往,这是区别于王庭议会的,卡兹戴尔的长生者们互相叙旧的闲适之所,而在1031年之后,茶会也附带了政治意义。 自站队事件之后,王庭在茶会中谈论的基本都是众魂的大计划。显然,特蕾西娅忽悠不了王庭之主,真正让王庭忍耐的是众魂的承诺。 而现在众魂也不好使了,炎魔的灭绝证明众魂对王庭的态度不过是可以丢弃的棋子。本来卡兹戴尔就是吃力不讨好的大坑,众魂还不当人,导致还愿意趟浑水的只有杜卡雷三人。 同理,杜卡雷之所以生特雷西娅的气不是因为她犯蠢,而是输的太难看。 谁能想到他杜卡雷作为经济、政治、科研的三绝人士,像伺候小祖宗一样教出来的学生会在魔王里排倒数第一? 这只能是因为特蕾西娅根本不尊重杜卡雷,这事实换谁都会红温。 言归正传,众魂的回答让三位王庭之主当场成了小丑——所以他们投了大量资金,结果那位博士自己去卡兹戴尔城谈合作了? 但众魂管杀不管埋,巴别塔成了一场闹剧,而众魂不会给予王庭一分一毫的赔偿。 茶会里的其他人怕不是在准备看笑话呢! 杜卡雷扶额仰头,面色懊恼:“这下怎么办?” 逻莉丝紧接着回答:“要不我在茶会上送给你两万条赤金吧?” “咳咳咳——”孽茨雷一口气没喘上来,众魂知道他这只灵体生物是怎么咳嗽的。 “做梦,至少四十万条赤金。”杜卡雷没好气地说道。 暴魔大喜过望,连脚步都轻快起来:“四十万罢了,我现在可是河谷的主母,有的是钱! 远在泪水河谷的逻各斯猛地打起喷涕,偏头望向东南方:总感觉发生了一件很不妙的事。 三人间的氛围渐渐奇怪了,杜卡雷忽地讲道:“逻莉丝,以后别四处散布雾气了。” 而某人只是窃笑:“如果没有这层伪装,我们就不能这样亲蜜了,这会多么可惜呀。” 但屏蔽感知偶尔会影响王庭之主履行责任,就比如现在。 杜卡雷停在原地,他感知到了其他人,某个人也感知到了他,逻莉丝与孽茨雷也似有所感,在交换眼神后,一同隐匿到薄雾中,只留下两道浅浅的影子。 杜卡雷等待半分钟,依稀可见的阴影便罩过来,慢慢的,它又揉和成足以清楚辨认的颜色。 “唔——殿,殿下,我恳请您净化我的……” 是伊格丽娜,她的目光躲避着大家长,仿佛是对自己的要求难以启齿,她只说出半句就没了下文。 杜卡雷没有追问,这类情况他见多了。 他平举手掌,掌心向上,呼唤道:“过来吧,孩子,我当然会满足家人一点微不足道的需求。” 伊格丽娜心虚地紧了紧斗篷,虽然杜卡雷根本不会在乎一副皮囊,但亲王还是自顾自的害羞了。 清凉的观感自脖颈一路向上,好似多荫的夏树下幽凉的云雾,摘下额角析出的血色结晶。 等待伊格丽娜自昏昏欲睡的朦胧中渐缓精神,不快的记忆自然离她远去了。 “杜卡雷,你的手指明明是灵活温暖的,怎么对我就固执僵硬呢?” “如果你想要低人一等,我不介意净化你的懦弱。” 逻莉丝试图言语挑逗,但这在长年表情管理良好的杜卡雷身上讨不了好处,血魔大君把玩着结晶体,拒绝了朋友当女儿的不良居心。 一刻钟后的茶会—— 除了公务缠身的独眼巨人(甚至不清楚生死近况)和没有关系的笞心魔外,王庭之主们,或者说相处了漫长时光的萨卡兹们又一次回到了他们忠诚的茶会。 茶会举办地是随机筛选的,第一要务是隐密,其它就无所谓了。 众魂正套着地图载体扯着陈年旧事,这几乎成了茶会的经典要素,当然只是不太中听的音乐。 根本没人理会他们:汉阿米帕的历史雕塑分发完毕,杜卡雷也已向其送出知心朋友的点评;弗莱蒙特向所有人蛐蛐老巫妖们;胡尔提克茨和孽茨雷谈论着博卓卡斯替光明的未来;变形者又在找长者请求例行入籍,但长者肯定不同意。 茶会本就是他们丢下政治包袱的场所,在成为王庭之主之前,他们也曾是没心没肺的狐朋狗友。 政治实体之间的不快不代表其领导人关系恶劣。 或许在某一天,茶会将成为历史,他们也可以像群退休老大爷似的互相串门吧? “杜卡雷,老祖宗们比你还要健谈呢。” 逻莉丝的热情引得杜卡雷直皱眉头,这货的骚扰就没有停过,比地图上的众魂还烦。 万幸众魂废话讲完,总算说起正事了。 “汉阿米帕,玻利瓦尔地区的堡垒将成为阻拦哥伦比亚的第三战场。我方在与巫王流后,将直接向维多利亚的伦蒂尼姆发起进攻,同时,为保障雷姆必拓的安全,我方也将同时对大炎开刀,乌萨斯会配合我们行动。东国方面,其家族还在与我方商讨,可能会作为盟友。” 在战略上重视敌人,在场所有人从未轻视这群互相竞争近万年的老朋友。 与乌萨斯的合作在消灭大炎后是否继续,就要看黑蛇在那时了解多少情报了。 众魂在确认大方向后就走人了,怎么分配战场不归他们管,他们得负责与其他长生者交涉。 茶会成员们再次各玩各的,直到逻莉丝郑重地把一张价值四十万条赤金的支票拍到桌上,杜卡雷默默收下为止。 呆滞如影随形,紧接着是平静下的沸腾! 逻莉丝这会儿倒装起小女子,低眉夹腿,自己一个人绕着黑纱,在指间缠了一圈又一圈。 杜卡雷若无其事地盯着酒杯,也晃了一圈又一圈。 杜卡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或许是因为,这场决定萨卡兹命运的战争之后,他们能重聚的可能很小,很小…… …… 索菲娅和黛夕安一晚没睡,她们一同翻着疤痕国际对卡兹戴尔的调查报告,越翻越精神,全都红温了。 “这些教科书上可没讲,姐姐。” 黛夕安语气平静,但红彤彤的脸庞表明她此刻真正的情感。 “很正常,教科书要么只记好的,要么只记坏的,所以多些消息渠道很有必要,不然被洗脑了都不知道。” 索菲娅这样说着,心中决定回去后汇报,毕竟她是统治者,这幻境不加以限制,真的有点不利于国家稳定了。 就比如现在,她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会这么蠢,这消息要是露出去,别说当国家虚拟符号了,特蕾西娅怕不是要当街被砍死。 “义人脾气真好。” “说不定是因为博士分了黑锅呢?老头子他肯定不会喜欢撕破脸皮的。” 两姐妹聊着聊着,四周的环境突然改变了。 她们身后是破碎的熔炉废墟,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足以让大型高速运输单元行进的公路,荒野的寒风和冷寂的双月,彻底刺激了两姐妹的意识。 索菲娅摸起上衣,她的旧维多利亚蒸汽风的风衣和猎鹿帽完好无损,拳套还在,结晶整齐,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场逼真的梦。 掏出终端,午夜零点二十四分,距离卡兹戴尔城四十七公里。 索菲娅对观察挂饰的黛夕安说道:“小安,准备一个愿望吧!老头子估计正忙着找我们,不一定备好了生日礼物。” 黛夕安目光迷离着,手中紧握着挂饰:“姐姐,那个世界还在吗?” “不知道,但我们至少知道了答案。” 索菲娅牵起妹妹的手:“拉特兰总会存在,而且永远扎根在某处的苦难之上,不管有没有主机都一样。今天过后,说不定我能当一个负责任的圣徒呢?” …… 在索菲娅和黛夕安两姐妹走后不久,两位提卡兹魂灵从熔炉废墟后绕出来。 魂灵熔炉本就是死魂灵们的载体,众魂当然知道这些残骸在哪里。 一位魂灵将手掌安放在废墟之上,对一旁正在记录的魂灵说道: “已经确认虚幻变为现实,有一定的升维风险。创作者的【愿力】比毫无关系者的【愿力】能够造成更大的影响。 至少光幕游戏聚集起的大量人员要比区区两人多到不可计数,但造成影响上,事实却是两人份的【愿力】作用更大。 更多的条件需要观察其他的样本数据才能做出合理的推测。” “希望其他人的工作能够一帆风顺吧……” 第287章 龙江旁,沭水城 【让故事往东方走吧!请告诉我的过去。】 你会看到你想要的。 清冷的天空与安静的大地,入目的皆是灰白的石块,源石完全不见踪迹,如同伊比利亚的黑色沙滩。 尘灰望向远方连绵不绝的山脉,一轮弯月孤零零地悬挂,旁边的机械球体嵌在月亮旁的空间中。 “这是星荚还未产生的时间段吧?老祖宗你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卡兹戴尔吗?” 泰拉各国的观星协会要是知晓熔炉幻境能看到纯净的天空,绝对要变卖一半家产体验幻境,另一半拿去塔卫二定居。 但当事人尘灰除了被自然星空近乎无穷的信息震撼之外,他只竖起军装的衣领,打开手炮的保险并简单拉栓确认弹药,一边咒骂阴冷的环境—边调查四周,在心中祈祷众魂能早点把自己带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一位卡兹戴尔中尉被单独发配到陌生环境里,他能发挥的作用不比士官大多少,放在游戏里,尉官只是士官的精英形态,只是有露脸的权力而已。 “吳跑哪去了?”尘灰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刻钟,才后知后觉道,“他可能比我先到了,我可以摸着他的石头过河啊!” 尘灰立刻从右腰侧的第三个口袋里取出六梭状的合金探测仪,打开后侦测起法术波动和源石废能。 泰拉人特别是提卡兹,内部的源石回路总会自主运行,偶尔一些状况会放大这些波动,用这类特殊的昂贵仪器可以在大部分环境里搜集到额外信息。 适用于非工业区移动城市,非天灾环境的暴力行动,治安行动与违禁品搜查等。 尘灰对奎萨图什塔的任务是当机密任务看待的,所以各类技术军备皆携带齐全,放在游戏里,就是危机合约的词条点满了。 探测仪连接智能头盔,尘灰手一压头一戴当场转职成技术工兵,源石废能留下的细线如萤火虫般飘动,提卡兹像一只远古的猎手,嗅闻着气味迅速逼近猎物。 荒芜的浅滩一晃而过,尘灰向山脉运动的同时,左手按在手炮的扳机上。 源石技艺运作产生的波动成像在显示屏中是清晰可见的色块,如果它对自己有威胁,一条能从街头轰炸到街尾的冲击波会在0.1秒后糊到敌人脸上。 提卡兹爬上山坡,视野中标亮的单位显示出真实的样貌。那是一株睡莲,身旁盛开着几朵荷花,水潭旁蔓延暗绿的青苔。 尘灰接近水潭,视线在睡莲上扫过,发现中央嵌着一枚木质佛珠。 “这家伙倒有雅致,是去山里了吗?” 花瓣漂在潭水上浮沉,即便是出生在哥伦比亚的尘灰也觉察出特殊的韵味,但更让他兴奋的是潭水本身——荒野上,水就是生命的活水源泉。 提卡兹取出腰间的军用水壶…… 突然间,四周的一切像闪烁的雪花屏,连续的场景不断变换! 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尘灰如同贴脸吃了一发闪光震撼弹,视觉与听觉在晕眩中失灵了,隐约中,耳畔响起一老一少似梦的呓语。 —— “在这里徘徊,徒劳无功。” “可若了无执念,我还会是我吗?” “时空不过泡影,一切皆在须臾之间。未来不会因为过去的否认而隐去自身的存在。” —— 哗哗哗…… 嘈杂的尖啸忽地变为柔和的细雨声。 青砖碧瓦,一米多宽的廊道两旁,延伸出青瓦构成的狭长天道,细雨从中卷起一帘水幕,隔开两侧的石墙。镂空的雕花,在石板上留下无人知晓的故事,青砖的花刻此时也平添一抹神秘。 幽蓝的苔藓上飘荡茶香饭香,隐约的吆喝声惊醒尘灰,他恍然置身两座深院之间清幽的廊道。 提卡兹收回平举的水壶,他总不能接雨水吧? 这里倒是处好地方,轻快爽利。 水帘在廊道中央摆出一袭,只需倚墙衣服就不会淋湿半点,尘灰心随境动,愉悦之余贴近一片砖瓦,观察其上的青苔——如坠冰窟。 尘灰是一位专业的卡兹戴尔尉官,从他的历史学素养上推断(尉官必修课),这是块很久远的砖。 透过苔藓的色泽观察砖孔的密度,这块砖烧制在一个尘灰不敢确认的年代——泰拉历六千年前。 这个年代的炎国还未成立,留存的器物几近全无,只有一些残垣断壁,这是尘灰能够确认年代的原因。 泰拉历五千年以前的大地东方只有神话传说留存,连众魂都不曾记录,仿佛那里的提卡兹根本不存在。 在历史学里,它被称为“消失的三千年”。 而尘灰用自己的知识储备打包票,能有这种历史断层,绝对是发生了人为的大灾难,而且一定和大炎真龙的“大狩维天”有关。 “早就知道让吳写具体点了,【故事往东方走】,但只用知道身世就成,这年月是会中途暴死的。” 尘灰咋舌,抬手关上手炮的保险,把武器收回枪套,头盔也挂回原来的位置,这样他就像个正常人了。 “接下来就是找队友了,上一次离开的条件是打水,这一次的条件是什么?” “前面的让让!抱歉!”(古萨卡兹语) 尘灰循声望去,一大块兽腿迎在眼前,还未反应,他就被一脚撞到墙上,睁开双眼急忙瞧向来者的背影——青衣棕毛褂,金鞘玉板指。 “吳!”遇见熟人了,尘灰不禁喊道。 然而吳没有理会,他扛着死瘤兽拐过廊口,往左边走了。 尘灰立刻抬脚跟上,一边追着,一边暗自盘算:“吳好像不认识我,得暂且跟踪一番。” 出了廊口就是长长的街道,一排排青砖碧瓦巷,一进进灰蓝高屋顶,每隔十几米就是雕刻成画的梨木门,左右挂着红幅“淋沭水净心”“诵精文束身”,踏在圆卵石路间,才见到一街的熙攘。一条长长的人间烟火气。 所有巷口的叫卖声都在用古萨卡兹语,如果不是为了炫耀,尘灰猛然想起阿纳萨一直保留着古时的语言与习俗,仔细看两旁行人,分明就是阿纳萨,只不过每一个都没有代表灵魂的大光轮。 吳绕过两道廊口,踏进一间砖房,砖房外的桶里摆着肠子和血块,大概是一家肉店。 “沈叔!这周的货!看着给吧!” “哎哟!这畜生肥得流油,还是头瘤兽呢!要是卖黑市里,你都能把我这家小店买下来喽!” 交谈声很大,即便是尘灰在屋外头都听得清楚。 “那我也得有渠道,而且从咱爷爷那会就在一块做生意,沈叔你总不会缺了我的。” “倒是实话,这生意吓人啊!神子要是怪罪下来,我就得进牢里。不过神子心善,见不得同胞受苦。” 里头传出一阵大笑,沉寂了一刻钟,切肉斩骨,那沈叔才吆喝道:“内脏洗好了,金银铜板一片不少,西关大街卖豆糕了,别忘了给孩子们带点。” “知道啦!”吳提着木桶下石阶,皮挎包鼓鼓囊囊。 尘灰还想继续跟,但才刚站定,吳就回过头来了。 “我说先生,您追着小生从西关大街追到东关大街,小生只是一不小心,先生不必这样记仇吧?” 尘灰尴尬地应了声,脑中思绪流转。他是要跟去的,如此一来,初次见面的说辞就极重要。 尘灰友善地调整手势,开始扯谎:“我是从城外旅行来的,想找个人家休息几天,看阁下容貌尊严,就跟过来看看情况。” 容貌尊严,就是衣着配饰讲究。吳配着金装剑,上头挂着水苍玉,这可是大炎诸侯的待遇!吳能光明正大带出来,地位低不了。 “那先生可看走眼了,小生只是猎户,兼职教书先生。” 吳谈起职业非常骄傲,尖灰思量着,大抵是这俩职业在这里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不过先生从外面来?”吳语气变得古怪了。 尘灰也打起精神,进一步补充说:“是!从外面,翻西边的山脉过来的,就四处走走。” 吳闻此言语,上下打量起尘灰,全副武装的军人,就算用冒险家解释也太牵强了些,而且西边来的…… “先生怕是一分钱都没有,危险得很呐。” 不过要是有钱,事情才真的不妙了。 尘灰也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但他只能无奈摊手。 吳向前走了几步,逐渐接近尘灰,靠在他身边后,脑袋正朝着前方,也不看提卡兹。 “先生手里没有赃款,小生也不好劳烦执法队。这几天先生就住小生家吧!艾杏佛,这是小生的姓名。” 艾杏佛,这是女性的名吧? 尘灰听得皱眉,不过,虽然被警惕了,但他还是提上木桶跟到艾杏佛后头。 这倒霉室友绝对是被哪个恶趣味的术士修改了认知,不然你跟他说吳是七千年前生人,尘灰只觉得这是瞎扯淡。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争取早一点搞清楚吳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必要时刻直接动手。毕竟身死事小,迷失在熔炉幻境里就出大事了。 廊道幽静深远,可不远的巷口就聚着整座城的兴旺,小店商贩几乎都在这了。 艾杏佛朝酱油店走,例行打上酱油,量多得不平常,又叫店家称好五香萝卜,一粒粒萝卜头灌进圆柱形的袋里,纸袋一端折叠妥当,油渍浸透纸张,也浸透五香的味道。 回头对头戴翘檐棉帽的大爷要一袋豆瓣,大爷油炸豆瓣炸得香甜酥脆,在椒盐里蹦一圈,掉进淡黄的油皮纸里,一卷就是一袋菱形。 付过钱,阿纳萨和生意人们笑了笑,又去找推车的小贩切豆糕。 “三铜板一条,两铜板一片,大云豆,白糖和红糖不要钱!” “会做生意。六条,白糖、红糖各一半。” 说着,艾杏佛在案板上排出十八文大钱。 那小贩收着,抬眼一瞧,视线也在佩剑上一顿,于是他惊喜起来:“艾先生,进城啦!” 艾杏佛貌似是受人敬重的,而且不常进城。 面对对方的言语询问,他只说是“送货”,至于送什么货,大家心照不宣。 首尾两股细麻绳交叉,打上十字花,花花绿绿的六盒糕点叠扎在一起,上端打上圆扣。 艾杏佛拎起来就走。他在城里有一股熟捻劲儿。仿佛他从小就生活在这里。 尘灰提着装脏器的木桶跟着,身上的军装都不如领头的猎户神气。 尘灰跟着艾杏佛出了小城,城头没人拦他们,尘灰还抽空看了下牌子,沭水城。 艾杏佛的家离城不远,大概十二、三里地,也就中间坐着旅店的程度。 路上两人拉起闲话,民间驰道竟是齐全,强人野兽疑似不存在。 从艾杏佛嘴里,尘灰对现状了解了大概。 这地方叫沭水城,是阿纳萨的城市,非常排斥外人,在阿纳萨的认知里,外人大多不可信。 城市,或者说部族的领导人是神子,神子由神选拔,是非常德才兼备的人,神庇护阿纳萨不受天灾侵扰,保佑风调雨顺,是这座城的信仰。 驰道是这么修的,连通了其他城市,按艾杏佛的说法,其他部族也是这样的。 其中最受敬仰的是炎氏真龙,他有多高尚呢?他的大名连艾杏佛都知道。 炎氏是所有部族公认的贤者,也是所有部族公认的领袖。 值得一提的是,艾杏佛的曾爷爷就是神子,金装剑就是千年前初代真龙赐的。神子并不是继承制,而是君权神授。 艾杏佛是百氏中的艾氏,这算是他的贵族证明。所有人见了他的金装剑,都要尊他一声“艾先生”。 “看!那就是沭水,外面的人叫她龙江。” “沭”有净心洗身,纯粹灵魂之意,也符合阿纳萨的普适需求。但水却没有特殊之处,只是静静流淌的大江罢了。若要说特殊,是对面的山。 艾杏佛说那里冰天雪地,非常人能住,可隔江望去,山脉是绿意茵茵的。尘灰确认双方看到的是同一景象后,艾杏佛却坚持自己不合常理的说辞。 回村的路上,他们也遭了一件怪事。 艾杏佛和他被一位穿着朴素但极整洁的老头子抓住,艾杏佛叫他“孙老”,孙老请求他们帮他这个老头子抓羽兽,就像他现在抓住他们一样。 孙老头子蹙眉看人,他的鬓角垂下的几缕银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灰蒙的眼睛生出两点晶花,他的确是悲苦的。 “小艾,就是这。房门栅栏都断了,羽兽跑了六只,它们都喜欢成群结队,跑不远但跑得快,老头子我追不上。我来年都靠它们过活,没了我半条命也不能没了它们呀!” 羽舍外栏被摆满了梨的车撞了个大洞,一群羽兽就顺着洞跑了。问了晒太阳的中年阿姨们,情况确实如此。 羽舍进了两只驮兽,孙老头子扣了它们,他要等梨车的主人现身理论。 羽兽好寻,找到它们只需费一刻钟,路上有两个大男人为他们指路,说了这样一段话。 “六只羽兽?那群畜生往那边跑了!它们突然从路边窜出来,害得我家驮兽下坡过了头,被车给赶跑了,要是撞了人家,我们可赔不起!” 这绝对是一个世纪大悬案,因果轮回都不过如此!这不就是活脱脱见了鬼吗? 但艾杏佛却觉得他大惊小怪。 “法术千奇百怪,再离奇也是人干的,没出大事就成。” 他们抓了羽兽回去后,由艾杏佛做调解人,让梨车的主人补好栅栏,喝些茶水也就算了。 双方说到底都没有太大的损失,只是小小的纠纷,沟通得当就不会出大问题。 两人回了艾杏佛的家,那会儿已经是傍晚了,猎户的房子当然在村子边缘。 尘灰在客厅坐着,对艾杏佛说,他要看沭水。 “有什么好看的?那你和我一起出去吧,我去林子里采茼蒿,林子对面就是沭水。” 林子对面就是沭水。 沭水泱泱,浓云洇洇,浮云披霞,随水而动。 看着眼前美景,尘灰的记忆更凝实了。 他确信,他在过去见过这一幕,他没有听过“沭水”“龙江”的水名,但他见过它。 到底是在哪儿呢? “尘灰!要下雨了,快和我回去!” 四周不知觉得冰冷,艾杏佛在向他招手。 尘灰回头望他,森森的黑大化万象,阿纳萨的大光明平静地燃烧,但细看不过是一盏提灯。 提卡兹恍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过一团云雾,虚幻莫测,只有吳是月亮,站在那里,从不变化。 “我什么时候像吳一样神棍了,月亮不也会随时变形状?”尘灰抑头吸气,清新的湿气让他清醒些许。 总之,第一天先安定下来,往后的时间有得是机会,他倒要看看把吳拉下水的人是何方神圣! 第288章 夜影婆娑 厚重的乌云自江岸飘荡,天色很快暗了下去。尘灰被艾杏佛拉着,在暴雨到来前躲进了家。 阿纳萨先把院门关上,再一起跑进正房,外面打起闪来,雷声把关门关窗的声响压盖了。 给木窗的纸后加了层板子,艾杏佛把提灯放到桌上,打开灯盖,用木片引火,点亮更光明的灯台。尘灰与艾杏佛隔着灯光对视,就差其中一个人开讲恐怖故事了。 但他们是在泰拉历六千年前,丰衣足食要靠自己,下雨在这里不代表休息。 “尘灰……先生,先跟我去厨房吧。” 做饭自然不需要客人帮忙,只是存放内脏的工作干完要清洗好久的双手,艾杏佛要做饭,只能劳烦尘灰了。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厨房连接着地窖,这里气温常年保持在零下30度,虽然很难想象,一块刻满花纹的石头是怎么做到冷藏的效果的,但神子都供奉上神了,搞出这种奇怪的石头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开灶起锅,柴火啪啦咔嚓的响,就像不断折断树枝和木片那般,倒映的黑模糊着,影子晃动的姿态令人心生温暖。 卤水浸泡着提前用冷盐水化好的内脏和调解时白拿的羽兽蛋,在灶上咕嘟。另一张灶上煮着米汤,也是提前淘好的米,出去的功夫也过水泡发了。 茼蒿菜没有丢进米里混着煮,艾杏佛把它们洗干择净,过了一遍热水,浇上酱油和醋,掺上白糖和细盐,就当咸菜了。苦,但茎叶清爽。 卤菜不是直接吃的,葱由菜籽油炸一遍,介于油腻与清淡之间的香味,把火苗撩拨着,一蹿一蹿,蹿起来就老高的,呼呼地风被贴得叫唤。 尘灰坐在木椅上,他必须得感慨:这术士洗脑不全是坏处。至少把简单的食材变作美食的奇妙能力,让吳更像是阿纳萨,而不是颓废在家里点外卖的退休佣兵。 调制茼蒿、卤煮驮杂碎、卤鸡蛋、油炸豆瓣、米饭, 葱清油作酱蘸着吃,四菜一汤,一口米汤下肚,顿感阴冷消散,只觉自己是条梁山泊好汉! 厨子真的是很重要的角色,不管是什么时候,吃不到好吃的总会使人感到悲苦,可若有一个好厨子,一天里总有几点值得铭记和期待的幸福,如此这般,面对恐怖时也会有试错的理智。 “怎么样?”艾杏佛随口问着,隐隐有期待表露。 尘灰低头看桌,回答说:“没想到这么丰盛。” 毕竟以这个年代的生产力,四菜一汤是贵族老爷的配置,哦不对,艾杏佛不就是贵族吗? 尘灰胡思乱想,艾杏佛先一步动筷,并在吃茼蒿前说:“尘灰先生,如果你去城里吃烧卖,那有对半的可能,师傅的原材料是过我手的,我们这一带不适合养小动物。” 艾杏佛的视线瞥向房门,透过花雕可以看到层层细线,火光反射下的雨珠在黑暗中跌落,他忍不住叹气。 “沭水城终年细雨,今晚的暴雨也不少见,动物也会得风湿的,有时候真想让它们学会喷火。对了……” 阿纳萨略微抬眼望向客人,某中尉正在大吃大喝,内脏和米汤近乎是一比一下肚。 似乎是敏锐的感知发挥了作用,尘灰神色逐渐平和,他看一会儿米汤,又开始夹豆瓣活动嘴唇。 而在尴尬蔓延之前,艾杏佛继续说道:“先生从外面来,明天与我去外面狩猎吧?” “啊!?呃……”尘灰眼神飘忽,一时犹豫起来。 他要去探索沭水城,可没太多空闲去野外。 “不行吗?也是,外面很危险,先生只是住几天而已。”万幸艾杏佛注意到尘灰的抗拒后没有强求,反而理解似的点头。 外面很危险,艾杏佛不止一次强调过。 可四周生机勃勃的,尘灰完全不理解他为何会有这种认知,但尘灰不方便问,因为“尘灰是从外面来的”,如果不知道外面的具体状况就露馅了。 饭后,艾杏佛拿门板进一步加固房门,暴雨声小了一截。客房与正房用一扇木门连在一起,正对着厨房。 床铺靠着窗,窗户纸外雨声淋漓,床上盖下的兽毛毯倒下去温暖又柔软,尘灰很快进入浅层睡眠。 尘灰是被冻醒的。窗户破开一个大口子,冷风顺着口进房间,直直敲醒了提卡兹。 “什么情况!?*提卡兹俚语*,艾杏佛!” 尘灰一睁眼便本能地拔出匕首,他径直翻下床铺,观察四周破败不堪的环境,许久之后,回应并没有传来。 “我这是又穿越了?就因为睡了一觉?” 打开窗户看一眼窗外,天还是黑的,但没有下雨,尘灰回身,推开房门,走入正房。正房向外界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门板被踢到一旁,两张椅子正对着。 “没有灰尘,油灯有使用过的痕迹。” 尘灰自言自语着,匕首握得更紧了,油脂还未完全凝固,分明是刚刚熄灭! 尘灰又转去厨房探索,地窖锁着,灶台的木灰还有余温,强行切断锁链,地窖里空无一物。 走出厨房,尘灰奇怪道:“难不成吳也在这?” 猎户小院里的一切迹象都表明这里在刚刚还有人居住并使用,但就在刚刚紧急撤离了。 尘灰取出法术波探测仪,结果是方圆半里都不存在法术痕迹。 “见了鬼了。”尘灰面色凝重地收回仪器。 抽屉他翻开看过了,什么都没有,就像被兵灾洗了一样,这会儿也只能去外面看看情况。 房外积了层白沙,还有冰棱,踩上去噗通噗通,大概是有一天没下雪,让积雪表面融化又冻住了。 尘灰出门往村子的方向看,入目之地交融成白色的荒漠,一些房子还被厚重的积雪压塌,露出破败的内部。 他又晃晃脑袋,转身往树林子里赶,就着月光,移步到沭水旁。 大寒天色,沭水依旧静静地流淌,江对岸的情景依稀望得到,尘灰在岸边热身,准备游过去探索。 他在心中一直有着预感:只要到达对岸,一切就结束了。 尘灰热身完毕,向江面走去,他一头猛子扎进水中,眼睛睁开,惨白的眼珠网格子似的连在一起,像蛙的卵,堆在不足十米的水底,盯着他。 抬头,对岸是发亮的巨眼,豌豆荚似的皮肉重叠着密密麻麻的眼珠。 “?!” 他只来得及压下手炮的扳机,黑雾就从对岸升起来,被击中的尘灰眨眼间失了知觉,意识在窒息中颤抖。 哗哗哗…… “咳咳!咳咳咳!呼!呼——” 雨水拍打在提卡兹脸上,尘灰赶忙坐起身,把窗户关上,现实中的不适与梦中的窒息重叠。 “见了鬼了!他妈的,靠!熔炉里也会做梦?” 尘灰惊魂未定,然异变突生,透过一层窗户纸,他注意到一抹亮光从漆黑的森林里传过来。 外面有人!尘灰还未完全放松的神经绷起。 尘灰的呼吸渐渐平稳,梦中诡异的场景不断闪烁,但已经影响不到他了。 “从他的位置,绝对看不到我的身影,而我却可以看到他的脸,如果够快的话,应该能逮住他。” 念及此处,尘灰伸手虚按在窗前,猛地一推! 在外面监视的家伙愣了一瞬,提灯下的面容满是惊恐,他与尘灰同时呆立在原地。 “艾杏佛?!” 尘灰带着疑惑大喊,而艾杏佛仿佛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转身向树林逃跑,尘灰在这时才反应过来,立刻翻出窗口向林子追去。 “艾杏佛!你干嘛去!艾杏佛!” 豆大的雨滴砸在尘灰脸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林木间,尘灰顺着直觉紧跟着若隐若现的光点,但可能是因为刚睡醒或者雨太大了,尘灰全身越来越乏力,如同跑步时岔气,伸腿时抽筋,他堂堂卡兹戴尔中尉竟然没追上一个猎户。 光点消失在尘灰的视野中,尘灰只好靠着一棵树大喘着气。异样的感官在提卡兹全身上下脉动,尘灰犹豫着拔出匕首,对着手指处的疼痛点扎下。 钝痛中聚集在一点突出,创口的黑血在雨中扭曲着,仿佛生命在抽搐和哀嚎,黑血逐渐被雨水稀释成暗红的静脉血,落入泥泞中消失不见。 他的血为什么会变成黑色?尘灰不知道。就像吳也不清楚自己是在何时失去食腐者的种族特性的。 但可以清楚的是,是这份黑血使他不再平凡,使尘灰拥有了类似血魔的力量。 给血塑形,然后肉体也逐渐向怪物靠拢,甚至在年纪轻轻时上任中尉,在卡兹戴尔实现阶层跨越。 而这份血在雨中消散了,当时他早该意识到,他的肉体在初入城中开始就一直在被削弱…… 或许是净化?尘灰在心中嘀咕道。 虽然他在黑血中得到了好处,但尘灰可从来不觉得那群哥伦比亚特产的科研疯子会给实验体植入好东西,他不过是因祸得福。 尘灰靠在树上站了一会儿,直到钝痛的热意被雨水浇灭,提卡兹握拳挥动,过去的力量不复存在。身体并未虚弱,但却感受不到挥拳时的阻力了。 “希望离开幻境时能变回来吧,不然归队就得退休了。”尘灰无奈叹息,迈步原路返回。 树林依旧森然,但尘灰却莫名安心不少,下落的雨滴为林木增添了实感,直到提灯的光照在他前方的道路上时,尘灰才注意到有人在靠近他。 是艾杏佛。他提着灯,穿着蓑衣,单手压着剑柄。 见一直躲着自己的家伙自投罗网,尘灰不满地板起脸色,语气不太和善:“艾杏佛,艾先生。这会儿怎么不躲着我了?大半夜你出门干什么?” “躲着你?我一直在找你!”艾杏佛面色同样不悦,眼中显露出怀疑,“大半夜你搞一堆动静把我吓醒了,现在你居然问我出门干什么?” 艾杏佛的一番话令尘灰的脑门“嗡”的一声炸响,察觉到艾杏佛怀疑的他急忙解释。 “我被雨水打醒,去关窗,然后就看见窗户外面有光,发现你在外面站着,我就翻窗去追。” “然后我一直逃跑,你没追上?”艾杏佛抽动嘴角,忍不住提醒说,“窗户是关着的,你怎么被淋醒?这才过了没半炷香的功夫,风也没这么大,更没把向外开的窗户砸开。” “可窗户就是开着的呀!”尘灰欲哭无泪地摊手。 尘灰完全百口莫辩,这件事实在太过诡异和邪门了,毛骨悚然的梦境,突然出现的艾杏佛,还有会削弱他力量的雨水,尘灰现在满头问号,更别提解释清楚了。 “艾杏佛,你得信我呀!” 似乎是因为尘灰的真诚,艾杏佛垂眸沉思。 阿纳萨脑后的大光轮渐渐凝实了,冷色调的天蓝光泽越过提灯的亮光撒在尘灰脸上,随后艾杏佛抬眼,光轮随之消失,而它的主人则变得果决且自信。 “尘灰先生,小生暂且认为你没有说谎,虽然现在你同样充满疑虑,语焉不详。”艾杏佛压剑的手自然下垂,脸上显出平和的气质,“今天的事有些古怪,小生会去通知执法队。现在我们先回去休息,在暴雨底下待久了会生病的。” 可能的信任危机解除了,艾杏佛和尘灰冒雨回家,把大开的房门重新关严,至于淋湿的衣服,尘灰表示自己会解决——仪容整备巫术手表,你可以永远相信卡兹戴尔的技术军备。 “今天的怪事跟恐怖游戏似的,这地方不会是座鬼村和鬼城吧?”尘灰一边冻得打摆子,一边低语道。 打开手表,调整到清洁模式,启动,尘灰仅一秒后就崭新出场,把有点潮湿的毛毯换个面,疲惫的身体就再度放松,在短短三秒内飞速入睡。 尘灰又是被冻醒的。关上的窗户一如既往地用破洞吹着寒风,去正房查看,房门紧闭,抽屉严实,仿佛时光发生了倒流,但油灯已经凝固了。 “看样子在这里不会真的死亡。” 摸摸自己,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尘灰松了口气。 虽然大江对岸有疑似邪神的玩意,但不会死这件事在主观上总归算为数不多的慰籍。 没有再翻箱倒柜,尘灰径直开门离开。 这次尘灰不打算去江对岸作死了,这地方的沭水离得越远越好。提卡兹远望村落,实际意义上的鬼村比起不可名状的眼珠和善太多了! 尘灰迈步走进村子,一面观察,一面与现实的村落做对比。 梦中的村落有被烧毁的痕迹,但却意外的完整,仿佛火刚烧起来就被一举扑灭那般,大体都能住人。 而且它们是真的住了人的!尘灰每一间房子都搜了个遍,结果每一间房子的灶灰都是热乎的! “真是见了鬼了。”尘灰不知是第几次说出这样的话了。 探索完村落,尘灰沿着被雪掩埋大半的驰道走向沭水城…… 尘灰从睁眼开始停顿三秒,才艰难地坐起,抬手看表,凌晨五点钟。 睡是睡不着了,随手抄起军用水壶灌一口,尘灰把头盔挂回原位,下床站定,愣住了。 提卡兹立刻拔出匕首划向手指,是黑血。 “什么时候?”尘灰皱眉收刀,一把推开房门。 正房的情景一片狼藉,房门被打开,雨水被风拍打进来,桌子上的油灯都被吹下桌面,万幸是铁做的,没有摔碎。 艾杏佛站在大开的门前黑着脸,手上扶着两块门板,他见尘灰出来,先是审视了尘灰的衣服,才说道:“有人来过,地窖门被强行开锁了。” “有丢什么吗?”尘灰捡起油灯并摆回原位。 艾杏佛摇头,拧起他浓密的短眉毛:“问题就出在这,他什么都没拿,就好像他大半夜来我家只是为了让雨水把这里变得一团糟。” 但话音刚落,艾杏佛又否定道:“也有可能是我没有他想要的东西,或者他没找到。” 尘灰看着苦思冥想的艾杏佛,提议说:“干脆一块告诉执法队好了。” “这怎么行,只是一次可能是恶作剧的事件,没有必要劳烦执法队。不过我的确得再进一次城了,地窖的铁链要换上新的。” 艾杏佛把门板靠在墙上,而尘灰听着对方的回复,越听心越慌,一个不太妙的猜测在尘灰心中愈演愈烈。 尘灰深深地吸气,他掩饰心底的紧张,看似轻松地问:“艾杏佛,昨晚你能听出这个入侵者闹出了什么动静吗?” 艾杏佛闻言面色尴尬地沉吟半晌,才回答道:“昨晚我睡得比较死,没起来……” “哦,是这样啊……” 不是吧,又来?! 面上表情不变,尘灰在心中戴起了痛苦面具。 感情昨天晚上的“艾杏佛”都不是本人啊! “真是见了鬼了。”尘灰虚捂前额,不住地叹气。 就在这时,厨房里的艾杏佛听见了叹气声,在门框后探出脑袋来。 “尘灰先生,让你见笑了,能不能再来帮帮忙呢?” “昨天晚上不是还有剩吗?” 见尘灰奇怪地看自己,艾杏佛腆着脸笑道:“这是给村里的孩子的,大早上总不能吃凉的。” 尘灰听罢点头应下。 差点忘了,艾杏佛还是教书先生,嗯?教书先生还要备饭的吗? 尘灰懊恼地敲敲脑袋。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先做饭吧!” 新的一天,从煮大锅米饭和卤杂碎开始。老实说,看厨师做饭真的是一件治愈心灵的事。 第289章 教书与戒严 简单试吃过早饭后,艾杏佛只穿着青衣大马褂,像个算命先生似的上街了,尘灰照例是担着米饭和杂碎的,缸里蒸的米重比金石铁器,所以装卤杂碎的盖子上还坐了大桶酱油以保持平衡。 “艾杏佛啊,以前你是怎么担饭菜的?” 以尘灰的力气倒是能轻易提起重物,但保持平衡就很耗力气了,更别提这木担就两板子,连个框都没有。 他很奇怪,对方用这担子不嫌麻烦吗? 而那阿纳萨文戳戳地虚拢梨木扇,回道:“尘灰先生,小生小时候可常作庙会队伍上的领头,火流星知道吗?比现在的担子难多了。” 知道,佣兵生涯里第一次见的怪东西。 真是和文化人版本的吳相处久了,都快忘了吳是个使奇门武器的真把式了,所以他回答说:“不知道。” “现在庙会上也不兴这个了,总之先生只要知道火流星比你手上的扁担难用就好。”艾杏佛有些落寞,不过很快就掩饰回去,再次平和起来。 私塾在村落的中心位置,不过尘灰站在门前,真的很难把眼前的“宫殿”看作私塾。 墙是木墙,灰溜溜的砖瓦只占视野的一小部分,檐角滴水,落进圆润的小坑里,石板路隐入青林绿柏之间。 七拐八拐到一座假山细泉后,一排堪称雕梁画栋的精舍和视界极远处的小凉亭印入眼帘,尘灰立刻将此景与他脑中的历史学知识——对应。 毫无疑问,这里是阿纳萨僧侣的大型寺院。 这里几乎没有声音,直到靠近其中一间房舍时,才听到一浪高过一浪的童声——不是读书声。 艾杏佛开门进屋,尘灰跟进去一看,七十二个适龄儿童,比他在梦中数的户数多了一点。 “尘灰生生,先把扁担放下吧!” 艾先生说完又对安静下来的孩子们笑道:“小小先生们,排好队,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 六板豆糕装在糕点盒里,艾先生一一解开,孩子们以非常迅速的动作排好队伍,虽然吵闹,但纪律严明,深刻体现出艾先生的威严。 阿纳萨第一次拔出他的金装剑,青铜制,历史久远,干净整洁。动手也很利落,手腕灵活转动,很顺畅地切出七十二块。 孩子嘴角落下糕点碎,手上则是提着葫芦打酱油。 没错!打酱油! 村子里有酿清甜的米醋,但酱油得去城里打,艾先生因此白送酱油,连带着管饭,就是为了从家长手上买下孩子们的时间学习。 艾杏佛干教书的活是自发的,他甚至没俸禄。 吃完早饭,在饭香还未散去时,艾先生便邀请尘灰观赏每月一次的大型文学活动。 简单说来,艾先生认为光读文章太过无趣,文学要从娃娃抓起,小小年纪也得写文章,所以规定每月玩一次书面接龙,作品留作纪念。 “这次的主题是秋游,小小先生们动笔吧!” 艾先生讲完,回头悄声告诉尘灰:“其实他们大多没经历过,写的文章不够传神,先生别笑话,这件事主要为玩,然后是团结,看看就好。” 话虽如此,等结果呈上来时,尘灰自卑了。 “时属暮秋,寒意盈盈,老树落叶以盘根,新木束妆而身藏。”(古萨卡兹语) “粉黛不施,去流彩之奕奕。素面青衣,看野旷之徐清。”(古萨卡兹语) …… 大抵是考虑到尘灰看不懂炎文,艾先生还翻译了一番,通篇感物以类情,很难想象这是一群中小学生年纪的孩子们接龙出来的文章。 舞文弄墨结束,在正式上课之前,尘灰被艾先生请了出去,在正午前杵屋外闲逛。 “这里基本没有人活动,先生随便看看景色,到正午时再回来,可别迷路了。” 艾先生温雅地叮嘱,然后果决关门。 “可凉亭上的不就是活人吗?” 尘灰作为飞行员视力惊人,凉亭上的人影分外清晰,一呼一吸间,尘灰决定过去瞧瞧。 “说不定是大白天撞鬼呢?”尘灰神色认真地猜测。 踏上石板绕了两圈,提卡兹走近凉亭,老阿纳萨坐在石凳上吃茶,看装束是这的管事的。 尘灰还未开口,老管事先问了:“先生是小少爷的朋友吗?我是这的总管,您叫我老艾就成。” 小少爷?尘灰思维停顿一步,才意识到这是在指吳。 “艾杏佛刚才说这里没人活动。”尘灰走进凉亭内,站到石桌旁,请示同意后也坐下,“我还以为……” “确实快没有人啦,现在就剩我一个老头子了。” “只有您一个?这么大的寺院您一个人打理?” 老艾为茶杯过了遍热水,随后倒茶,推给不懂茶艺的提卡兹。老人家有人对饮,话匣子就自动打开了。 “不辛苦的,老爷很早就布置好了,这里大多是花花草草,只会越长越宁谧。原本这座寺院是老爷辩经的场所,分给少爷后就改成私塾了,常用的房间不多。” 老艾话说到一半就从上衣内侧取出一本笔记本,没有戴老花镜,送茶水润喉后,他显出庄重的神情来。 “文化是潜默移化的,顺其自然就好,但文明是需要教导的,是带来理解的事物。少爷说的太好了!就和老爷一样!” 老艾似乎是想向尘灰解释寺院变成教舍的原因,但他自顾自的念完就独自感动起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行告退……” 尘灰自知单推人的麻烦,吳就是血魔大君单推人,一谈到血魔大君就会讲一堆无营养的废话,此刻有丰富经验的他打算开溜。 哪知老艾直接同步起身:“先生莫急,少爷中午是需要我陪同的。” 老艾没说错,当尘灰和老艾站一块的时候,艾杏佛没有惊讶的意味,三人一同前往林边的沭水旁捕鱼。 其实只有艾杏佛一个人捕,阿纳萨的动作太快了,他炮弹一般冲进水中,手一振,青铜剑直刺一只三斤重的鲤鱼,跟用了声呐探测似的一击即中。 “太棒了少爷!三斤重的鲤鱼最适合吃了!” “大总管,以前我也掌过宴席勺的,知道怎么吃最好,我再扎几尾。” 俩吃货交流着,哪怕这实际上是给孩子们下午煲汤用的,并不是给他们吃的。 尘灰自己单独站在岸边的大坑前,坑里填满了江水。沭水的水大抵也是特殊的了,不管是天晴还是下雨,都无法让它产生哪怕一丝不可察的波动,潮汐似乎也刻意略过了它,水静静流淌着,从未侵占过江岸的边界。 沭水平静,观察它的人却一点都不平静。 “这坑是手炮轰出来的吧?”尘灰环视周边的环境,内心沉重起来。 不用怀疑了,军人能认不出自己的武器吗? 这下破案了,窗户是他开的,门是他掀的,地窖锁链是他断的——垂死病中惊坐起,犯人竟是我自己?! “梦中的一切是会与现实对应同步吗?”尘灰心头一颤,头皮发麻,“难不成和恐怖片里一样,我现在是在做梦,其实现实是梦到的死城?” 是承认天天见鬼的世界是现实,还是承认江岸邪神的世界是现实? 与其说自己分不清,倒不如说是尘灰哪一个都不想选,全是“好东西”啊! 真的有左右踌躇选择的必要嘛?(悲) 尘灰顿感前途一片昏暗。干脆直接死出去得了,反正只是幻境,在这里受罪干什么了? “吳啊,不是兄弟我不帮你……” “尘灰先生,别傻站着了,该上路了。” “确实该上路了……”尘灰回头看去,艾杏佛拿着一根锁链,断口是他熟悉的形状。 原来是这个上路啊,他还以为厉索命来了呢! 因为只有上午上课,所以鱼汤只让老艾一个人炖去带孩子,艾杏佛和尘灰二人则往沭水城赶。 城墙和城门的执法队氛围更严肃紧张了,虽然依旧放任了艾杏佛与某提卡兹,但尘灰一眼就看得出差别。 沭水城终日细雨,尘灰在艾杏佛身后紧紧跟着,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力量在丝丝雨线中削弱。 阿纳萨走在同胞较多的大街上,并没有拐进巷口和廊道,阴云和雨滴驱散不了小城里的热闹,算不得熙攘的三两人群撒在大道的圆卵石路上谈笑。 铁匠铺离城西门不远,离得十数米时,尘灰就听见隐约的打铁声,等走近时,便见到了用原始的方法铸制铁盆的一老两少。 老人和铁塔般的阿纳萨都光着上身,长年累月的火星亲吻老人的脸颊,在他的面皮特别额头留下一层黑麻点。 老人的腰佝偻,臂膀却坚挺,发白的铁被他一手长钳夹出,响锤随意敲在一处,发出“当”的一声清响。 大锤应声而落,长子精壮的肉体抡出满月,火花四溅,在拉风箱的小孩吓得低头提肩。 坚硬的铁块在父子俩手下跟面团捏的一样,在铁钻一侧缓缓成型,天衣无缝的配合之后,器具浸入水中淬火,发出“咝”的尖啸。 老人走到门口,擦了擦红通通的眼睛,问道:“艾小子,你要打什么东西?” 说完他别过头,咳嗽一阵,喘得不轻。 艾杏佛静声看了半天,这会儿再等一阵,回答说:“耿叔,地窖的铁链坏了,来补一补。” 艾杏佛一面解释,一面递上两截铁链,耿师傅扫上两眼,点头道:“一个时辰后来取,我先打完环首刀。艾小子,记得准时,我不等人。” “耿叔,是城里出什么事了?” “神子宵禁了,可能哪里出事了吧?你不怕神子和执法队,我可不敢开门。” 艾杏佛附和道:“可能吧?”就打算带着尘灰去食廊街逛逛,顺带解决吃饭问题。 “等会儿!”耿师傅昂起脑袋,看向尘灰的刀鞘,“谁打的短刀,有点水平。” “卡兹戴尔城西里西里老街坊(工业区)千年老字号(公用工坊)私人定制(指自己画图纸)武器。”尘灰脑袋一转,说出这么一段话来。 耿师傅翻了个白眼,并不满意的样子,他想知道的是匠人的名讳,不是地名。 尘灰应付完耿师傅,跟着艾杏佛去了西关大街附近的食廊街。 食廊街,顾名思义,巷口的摊贩铺面都是吃吃喝喝的,酒旌食馆,偶见庙宇旅店,街面香气四溢,闻来食指大动。 自清幽长廊走出,艾杏佛就一把拉住东张西望的尘灰,小跑进当街敞开的铺面。 食客喝汤酌酒,动筷子晃勺子,尘灰学着艾杏佛拉开一个条凳,两人坐好,艾杏佛扬手高叫:“掌柜的,来两盘烧卖,豆腐炖蘑菇!” “得嘞——哟!”李掌柜迎上来,接过银子,敲了下听个响,顿时堆起惊喜的笑来,“艾先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位爷是?” “西北风(村子在沭水城西北边)!”艾杏佛先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再介绍说,“我朋友,来这住几天,叫他尘灰就成。” “尘先生!”李掌柜往后堂喊道,“会来!去二楼把云崖城上好的绿茶拿来,给二位爷满上!” 我现在是不是该提个大鸟笼子?尘灰莫名想道。 吃着茶,艾杏佛忽地前倾上身,悄声问道:“尘灰先生,你从卡兹戴尔来的?” “是啊,怎么了?”尘灰被艾杏佛热切的眼神盯得发毛。 艾杏佛抿口茶水,回答道:“爷爷生前一直跟我讲卡兹戴尔的生活如何,有些好奇。” 尘灰听的脑子发烫:“冒昧问下,您爷爷高寿?” “两千四百六十三岁。”艾杏佛紧接着解释,“神子寿命悠久,爷爷亲口说的。” 从远逐者时代出来的老东西?! “您爷爷还真是个传奇人物。”尘灰又问道,“说起来,怎么没见令尊令堂?” 艾杏佛表情不变:“七年前死在外族人手上了。” 气氛有点尴尬,不过只有尘灰不自在,艾杏佛毫不在意:“人死如灯灭,不必忌讳。” “抱歉。” 两人又聊了会卡兹戴尔,在巫术工业和社会文化上互相印证补充,而后艾杏佛一本满足,尘灰则满头问号。 艾杏佛的话语与他的历史学知识完美印证,谁家术士能在洗脑别人时跟个设定狂魔似的塞一卡兹戴尔城的细节,总不能是众魂干的吧? 要不然就是,艾杏佛其实就是吳的过去,吳其实活了七千多年?更扯淡了! 可能是幻境里诡异的事太多了,尘灰居然在认真思考吳是扮豚兽吃阿斯兰的老东西的可能性。 “艾先生,尘先生,您二位的烧卖,豆腐炖蘑菇稍后就来!”跑堂的端来两盘烧卖。 肥油和面,肉皮肉糜,每盘十个,艾杏佛夹起一枚,蘸上甜醋说:“宾法村的土产。” 怪不得李堂柜笑容真诚实在,完全不像是应酬,尘灰还以为是演技好,合着是村里人。 尘灰问道:“掌柜的和你认识?” “一起长大的,我四十八了。”艾杏佛每一句话都是出人意料。 尘灰听罢在心中直拍脑门:差点忘了吳是纯血食腐者了,天天杀生,活的能不久吗? 提卡兹特有的千岁打底寿命.jpg “二位爷的豆腐炖蘑菇!” 豆腐炖蘑菇主要作解腻之用,并未多加香料。 艾杏佛打着汤,突然说道:“吃完我们就去找神子,把昨晚的事汇报上去。” 尘灰搅木勺的手顿住,半晌喝口汤,应了声:“哦。” 面上老实吃饭,面下心态炸裂,尘灰不禁无声呐喊:哥们你精神分裂了吧!宅家憋太久憋出精神病了?什么时候换的人? 可哪怕尘灰心中一万个不情愿,这沭水城中央的庙宝今天也是必须要上了。 …… 踏上青石板铺就的阶梯,略过楼台亭阁的建筑,斗拱飞檐的大门上飞出两只羽兽,钻进路旁的林子,鸟兽虫鸣。 执法队完全无视了艾杏佛和尘灰,大门被推的“咯吱咯吱”响,门卫依旧熟视无睹。 “艾少……先生,神子大人正在神像前祈愿。” 好吧,门卫还是会理会的,并且非常自然地说出了最高领导人的行踪,还是用的拉家常的语气。 尘灰悄然观察艾杏佛的神色,十分平静,仿佛门卫说的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谢。”艾杏佛非常有礼貌地道谢了。 尘灰肃然起敬,如果说最开始的相处让他对艾杏佛猎户和教书先生的身份有了实感的话,那在此时此刻,他对艾氏的地位,艾杏佛大贵族子嗣的身份终于产生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能随意觐见最高领导人的,基本都是王庭之 主这类实权诸侯级别的大人物。 大门为二人敞开,艾杏佛对门卫点头,领着尘灰走进拱形门洞,快步径直穿过天井大院,跨进了正中央的庙门。 第290章 神子 庙宇内人影寥寥,沭水城的贵族们仿佛有社交恐惧症一般,大型建筑里的家仆只维持在最低的水准,诺大的前室,居然仅有一人念经。 柱间供奉的神像是完全的兽型,一条头颅生有蛇冠的水蛇,身上的花纹酷似“艾”字。 神子自神像前的蒲团上盘膝而坐,暗紫色的浴袍上泼上流水的纹路,同色的束腰,挂着朱红的香囊。发型扎出了双马尾,却是膨松的火焰状,不长,与短角配合着生出英气。 艾杏佛和尘灰才踏进庙门,神子就站起并转身,长袖甩动,朗声道:“幸福哥!” 女性!?尘灰愣住了。 不过细细想来,神子作为宗教职位,并没有性别规定,女性神子实属正常。 “别叫这个!”艾杏佛显然被谐音小名羞到了,“这里有客人的。” 所以没有客人就能叫了是吗? 神子闻言视线转移,才注意到尘灰,她面上表情不变,左手与艾杏佛相握。 她也有一枚玉扳指,突起的文字与艾杏佛的扳指凹陷严丝合缝。 【纸上墨痕浅,妙处在留白,莫争辩。】 聚散舒卷,随水而动,未用力过猛,才有烟云变幻。江河水相,皆由看水人。 “先生是二哥的朋友吗?” 神子的态度都浓缩在视线里,那是极不友善的视线,如同家养云兽碰到另一只同类一样。 “迅音,尘灰是从卡兹戴尔城来的,可以信任,至少目前可以。”艾杏佛揉起神子的脑袋瓜,“我们是来汇报异常状况的,先认真听取吧,神子大人。” “别叫这个,还有别摸我的头!” 抬手推开脑袋上的手掌,又按住金装剑,神子才终于有了神子的模样。 “总之,接下来让尘灰先生解释吧!” 艾杏佛把提卡兹推到台前,神子的视线点在尘灰瞳孔,与他对视。 “咳咳咳!事情说来话长……”尘灰觉察到神子逐渐死寂的目光,赶忙说道,“我就长话短说。” “昨天晚上我看到窗户外面有光亮,就把窗户打开,结果看到艾杏佛站在树林子里提着提灯观察房子。他一看见我就往树林子里跑,我就去追,但没追上,我再一回头,就看见艾杏佛拦在回去的路上,我和他一谈才知道之前的艾杏佛是假的。” 虽然现在的艾杏佛是不是真的,他也说不准就是了。 “所以尘灰见到了两个二哥,对吗?” 神子安静听完尘灰的讲述后,立刻开口确认。 不对劲,很不对劲。对方根本不在意艾杏佛是否被假扮,反而对自己能遇上这件事极为上心。 尘灰心中的违和感生根发芽,他回道:“对。” 神子怔怔点头,她没有再询问其它细节,而是当场评判:“我会下令全城戒严的,说不定是大哥做的,我会通缉他。” “大哥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艾杏佛哭笑不得,貌似这种动不动抓大哥的行为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而且戒严令太过了,会影响其他人生活的。” “我只是开玩笑啦,反正执法队也不会抓大哥的,至于戒严的事,我本来就要戒严,和二哥没关系。” 神子很快破功,或许在家人面前,她完全做不到严肃。 “二哥你快回去吧,我还要祈雨呢。” 神子催促着赶两人离开,艾杏佛与尘灰就这样踏上下山的路途,中间耗时不过一刻钟。 尘灰略微回头,好奇地问:“艾杏佛,神子是你的亲妹妹,但你不是说过神子不是家传吗?” “这片大地上的事情肯定没先生想的那样巧。”艾杏佛显然听出了尘灰另一层意思,“迅音是我的干妹妹。” 下山路上,艾杏佛向尘灰讲起他的家庭。 神子是由神选择的,艾杏佛的爷爷在四十年前捡到一个女婴,那就是艾迅音,她在出生时就被神明选为下一任神子了。 事情的发展意料之中,艾杏佛的爷爷把精力放在了教育迅音上。艾迅音从小和艾家兄弟一起长大,偏爱的家庭状况让艾杏佛的兄长非常不满,但日子还是照常过下去,直到三十二年前,年仅八岁的艾迅音入百灶受封为止。 那一年,艾杏佛的爷爷离世了,这样大悲的日子里,艾杏佛的父母没有回家,以后也不会了。 护卫是神子传承,伟大的家族眨眼间就剩兄弟二人,家业有留,但除了家业,他们什么都没了。 除了艾老,艾杏佛的兄长没有拿留给家族长子的金装剑和土地,他把这些全留给刚成年没多久的艾杏佛,就像许多大家族长子那样,取了钱创业去,干商行,把家里交给艾老照顾。 艾杏佛他们几乎都不太在乎自己的爷爷,但与父母情深意厚,可在七年前,两人身亡,艾迅音却连尸体都没保住。 “令尊令堂对你们三人一视同仁吧?扳指上的铭刻都是同一句话。”尘灰感慨道。 哪知艾杏佛嘴角一抽,回答说:“不,迅音戴着的才是我的扳指,我成年礼那晚被她偷了去,现在这枚是大哥自己的。” 好了,这下知道你大哥为什么讨厌干妹妹了。 但总的来说,虽然艾迅音直接和间接引起的事情十分过分,但从艾杏佛与艾迅音的相处中可以看出,大炎电视剧里的兄妹相残并不是他们的结局,甚至恰恰相反。 艾氏一家的道德修养实在是太高了——艾氏子辈一代居然根本不憎恨对方! 只不过父母尸骨无存的结局令艾大哥在原则上无法原谅三妹,艾迅音自己也无颜面对家族长子,导致双方冷战而已。 尘灰听艾杏佛的讲述倒吸一口凉气:只能说不愧是德才兼备的神子后代吗?全员圣人啊! “杏佛啊,我觉得你应该把家里的神像搬下来,自己坐上去。” 尘灰感慨着,却没有人回应这句玩笑话。 尘灰站在大街上回头张望,艾杏佛又没影子了。 就在尘灰皱眉迈步,作势欲找的时候,熟悉的声线就在身后叫住了他,尘灰了然回头。 果然是艾杏佛,左手边绕着锁链,看来又换人了。 “尘灰先生,都快宵禁了,你人要跑哪去?” 当然是去全程旁观宵禁的制定过程了。 但说实话会很麻烦,尘灰打起哈哈:“就随便逛逛,结果就迷路了,我的错。” “当然是先生的错。该回家了,不然入夜后的暴雨会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艾杏佛翻出眼白,并不想在这种令人无奈的小事上浪费时间,便立刻招呼上尘灰出城回村。 回到正房,尘灰和艾杏佛连灯都没点,就各回房间睡觉,毕竟刚在城里解决完晚饭,如今这个年代又没有多少家庭娱乐项目,暴雨天也没有星星可看,总不能讲故事吧? 以尘灰对这鬼地方的了解,乱说话绝对会捅大娄子的。 万幸尘灰有独属于自己的娱乐项目。睁开眼睛的尘灰紧握拳头,近乎能够确认他的黑血会在梦中恢复,又或者说,这方世界会恢复他的力量。 不过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上一次他去沭水城,结果才走到旅店梦就醒了,白走了一路。 “希望这次在时间上来得及。” 尘灰并不打算走正门,提卡兹推开窗户并单手翻窗,然后迅速关上,免得起床时发现自己被淋成了落汤羽。 驰道被大雪覆盖,天地一白。值得一提的是,不同于此前的晴空万里,此刻的天空乌云密布,茫茫的雪花飘然徜徉,灰暗的大地愈发阴戾。 厚实的积雪吞没双膝,可能是冻伤的缘故,尘灰踏足积雪的声音听不真切,理应还有其它的声音,但此时皆被大雪吞没。 哈气,但没有水汽冒出,尘灰停在水城门前,半拱形的城门已然坍塌,枯树上有烧焦的痕迹,就如同僵死万年的雷击木。 数十米高的冰山拔地而起,直击苍穹,城墙被它截断,靠近它的边缘包裹着冰块。 “就像防腐师(冰翼魔魔王)战斗后的废土。”尘灰点评,随即迈入城中。 青砖雕花,白卵灰瓦,恍然间,耳畔响起柔和的细雨声。 坚冰包裹,晶莹的泪水潜藏残城的哀叹,眨一眨眼,入目是平静的死寂。 尘灰捏了把脸,难以言喻的悲伤莫名爬上脊梁,只是一道道冰棱,他居然会觉得内里蕴藏着情绪。 “这里会变成这样吗?至少也该是废墟吧?” 美好的事物被破坏会感到悲伤,而一尘不染的舞台只会使人脊背发凉。 有人封存了沭水城。尘灰紧扯衣领。 雪夜遮挡了视野,附近有什么在窥视。 深深地呼吸着,提卡兹向城中央移动:西关大街,枯树檐霜;狭长天道,冰帘阻路;巷边肉铺,大门紧闭;食廊街坊,还有菜,能当口味独特的冰棍吃;中心寺院…… 已经没有中心寺院了,只是一座天坑罢了。 天坑中填有不冻的湖水,湖水静静流淌,可坑中的积水怎么可能流淌,理应是一滩死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就像把长江大河的一部分截下来,拼到这里一样。”尘灰凝望着远处,雪花遮挡着视野,让他看不到对岸,“坑底下可能有地下暗河?” “那你下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提卡兹仅一秒拔出匕首,转身刺向来者的面门。 神子提前抬手掐住刀刃,高温钢片整个冻住。 嗡! 一瞬间的嘶鸣后,巨量冲击波自手炮的枪口尖啸!漫天雪花碎裂,一条街道的坚冰布满裂纹,冰块飞溅上天空——是清脆的颤音。 神子毫发无损,“厉害。”她这样说,然后一脚将尘灰踹进湖水,如同踢开路中央挡路的石子。 “记得带二哥离开。”神子开口,夹杂着嘈杂的异响。 提卡兹跌进不冻的水流,熟悉的灼热撕扯他的身躯,飞速流失的体力,不再活动的四肢,他竭力张大嘴巴,耳鸣声愈演愈烈。 先是心跳,他猛然意识到他应该有心跳,然后是知觉,寒冷透过军装舔拭他的骨血,黑暗攀上视线的边界,他看到黑色的雪…… 最后,最后他应该——我应该会呼吸。 沉默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房梁,尘灰抬手看着腕表,凌晨三点四十六分。劫余后生般靠在墙上,无穷的庆幸缓缓涌上脑海。 他回来了,名为“尘灰”的活人,而不是其它的什么东西。 尘灰突然理解昨晚“艾杏佛”见到他为什么要满脸惊恐地逃跑了,众魂知道昨晚没被暴雨淋过的他到底变成了什么鬼东西。 指不定就是一只身体组织外翻的,全身肉块胡乱拼凑活像抽象派代表画作的,走起路来非线性移动四处瞬移的深度污染坍缩体。 念及此处,尘灰只能勉强扯起微笑,内心平静地接受自己差点领盒饭的现实。 还能怎么办呢?村子里闹过“逃跑的羽兽使驮兽暴走,暴走的驮兽使羽兽逃跑”的因果循环事件;半夜树林定期刷新“真假艾杏佛”特别活动;城里“施行戒严在决定戒严之前”当场时间线错乱。 相比之下,神子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奉公执法,梦中世界实际上跟他妈乌萨斯利刃团建一样遍地国度污染都算是好消息,是可以接受的了。 最起码邪魔在尘灰这位卡兹戴尔中尉的认知范畴,神子也不会突然出现并敲他房门。 “入乡随俗吧,现在不管再发生什么破事,我都不会再惊讶了,再大惊小怪我就用鼻孔吃五香萝卜头。” 尘灰对众魂发誓,打算再躺下眯一会儿。 “欸?窗户外面怎么发亮了?”尘灰视线瞥向窗外,一道橙黄的光点打在窗户纸上。 似曾相识的一幕唤起“美好”的回忆,算算时间,也到了“艾杏佛”来树林里偷窥的时候了,那外面的亮光是何物,不言而喻。 尘灰果断推开窗户,现在他十分正常,“艾杏佛”看到他总不会再逃跑了吧? 屋外风雨暂歇,空气清新,双月露出新牙,点点星芒在云间忽隐忽现,除了村子方向火光冲天之外,一切是那么的恬静美好。 “我收回上上句不自量力的戏言。” 提卡兹关上窗户,冷静地穿好鞋袜,不太冷静地踢开房门,慌乱十足地厉声大喊:“艾杏佛!别他妈睡了,村子着火了!” 第291章 迦师坻耶 炽热的火在大多木制的屋舍间跳动,黑烟升上夜空,遮蔽弥散的乌云,柴草烧裂的“劈哩啪啦”,木梁倒塌后的震响…… 但没有悲鸣与嚎哭,反倒是怒喝伴随刀光剑影在火焰中扭曲着回声。 种花的潘大姨一手长棍连击,把敌人拍上了天空;算账的刘算盘挑着扁担一挥就把怪物连人带刀呼出了二里地;孙老赤手空拳,一掌两脚,单手抽烟袋,旁人不可近身…… 当睡眼惺忪的尘灰与艾杏佛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如此一幕,深深震撼了焦急的尘灰。 “这好像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古时候的阿纳萨这么武德充沛的吗? 艾杏佛随口解释道:“大家年轻时都很厉害的,爷爷当年经常和村里的大家辩经。” 能在神子住处旁安家的能是孬种吗?在村子里,他们叫某老某叔,出去了,旁人该叫他们什么? 两人简短谈完,共同与村民们面对敌人—一群坍缩体。准确的说,是身披铁鳞甲,手持长枪短刀的古大炎士兵。 青铜剑作不了武器,艾杏佛提着柴刀挑开长枪,紧贴着柄木直取缩体首级,那坍缩体长枪脱手,干裂的双手胡乱挥舞着,扑倒在地。 尘灰就没有莽上去了,他的黑血被净化,现在的他已然脱离泰拉超人的行列,因此他很有自知之明地远远地放冷枪,绝不是因为匕首被神子捏爆了。 反手拎出背部相扣的定制小型施术单元,提卡兹开始疯狂倾泄火力。 [键鼠改型],固定巫术回路施术单元,只要有充足源石能供应就能自动发射法术能量弹丸,这类法杖在第三次法术革命后成为世界主流热武器。 第三次法术革命为源石技艺带来了全方位的发展,在对源石的利用上,开发率显著提升。 不是利用率,是源石的开发率,源石能够转化为任何能源,在利用率上泰拉达到了90%以上,但源石转化率即开发率上,仅有可怜的3%,大量源石能都变成信息态浪费了,最开始泰拉甚至意识不到这一点,但现在不一样了。 随着对巫术的开源,泰拉首次意识到“源石是信息体”,《源石解构》这种堪比量子力学的逆天方向是一个象征,源石开发率达到23%是这面旗帜下的研究成果之一。 移动城市躲避天灾时需要移动4至14天,烧去至少7炉至纯源石液,而现在只需要一座小水塔的量。这种改变对社会的影响是深层次的,在军用领域其中一个小变化就是法术武器的大规模应用,以及术士的精英化趋势。 能源便宜了,续航上升了,回路多样了,法术武器的春天就来了!哪怕你没经过法术训练,也能使用法术武器杀人! 便宜耐造,量大管饱,缺点是威力固定,但这真的是缺点吗?暴力系统越可控,统治越稳固。 现在旧时代的法杖在某些国家都成违禁品了。 [键鼠改型]属于新时代法术武器,但内部做了一点小改动———它的射速取决于使用者的手速。 提卡兹疯狂扣动扳机,能量弹丸一泼一个准,爆炸将坍缩体撕碎,内脏流出支离破碎的身体,它们还在蠕动,挣扎着想爬回肉腔内。 在察觉到泼水渐渐无力后,尘灰拉上操纵杆,清理术枪内部的源石废能。 源石废能虽然影响了回路运转的效率,但却能有效防止回路爆炸,除了降低术枪寿命外没有其它缺点。 尘灰环视四周,发现周遭村民的视线都聚焦在他的术枪上,目光中潜藏着清澈的呆滞。 冷兵器高手首次见到热武器时.jpg “尘灰先生,刚刚的法术是怎么做到的?” “传说卡兹戴尔的传奇射手能够将法术弹丸连成一条直线!” 尘灰并未过多解释,只是声明这都是他自己的努力。 艾杏佛也并未深究,因为尘灰通过火力覆盖创造的兵力真空期很快被坍缩体补上了。 坍缩体的数量太多了,堪比上一次光幕活动里,吳用念珠在施彤领增殖的巫王傀儡的数量级,令人怀疑这是否属于东方神秘的因果报应。 “这些怪物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还会使用法术。” 艾杏佛随手一刀砍死一只刀手,坍缩体只有本能,对武者而言近似于木桩,只有使用空洞法术的坍缩术士才有威胁,坏消息是它们越来越多了。 “尘灰先生,如果准备好法术的话就直接用,这里不能守,我们得护着孩子们往城里撤。” 尘灰听罢点头,村子现在的确没必要守着了,这些坍缩体生前对放火烧山有一种奇怪的执念,它们一见房子就丢火焰法术,村子已经住不了人了。 十秒钟,尘灰大喊一声“准备!”抬起枪口。 数只坍缩体的脑袋整齐下落,身着长袖褂的战士鬼魅般穿过三五成群的坍缩体,精准斩下每一个模糊的脑袋,半分钟后,最后一只坍缩体被他斩于刀下,他便站到艾杏佛面前。 艾杏佛赶忙问道:“传武,城里怎么样了?” 传武收刀入鞘,回答说:“很不好,神子大人命我来宾法村安置村人,这里的怪物只是一小部分。” “这样吗?”艾杏佛转头对尘灰请求道,“尘灰先生,能劳烦你和小生去私塾查看吗?” “艾先生!寺院我先看过了,总管没事,那里很安全,我打算把村人安排到寺院里。”传武听出艾杏佛的疑虑,立刻插话。 艾杏佛浓眉舒缓,他轻呼出气,缓缓垂眸思索,沉吟许久后,又说道:“那传武就按自己想的去做吧!我和尘灰先生回家准备些东西。” 传武不疑有他,艾杏佛拉住尘灰,埋头往家里赶去,尘灰赶忙跟上,边跑边问:“杏佛,传武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厉害?” 艾杏佛回答道:“他是执法队的成员。” “执法队?他们不是干治安的吗!?” 尘灰讶然:谁家警察有一位食腐者尉官的强度? “当然了,神子直属的卫队,不就是负责治安吗?” 原来是双方在常识上的冲突。 艾杏佛一回家就直奔卧房,从床底径直捧出一根两端扣着铁链的长棍。 尘灰在后面一看,链端拴着笼头,这不是吳经常用来甩的火流星吗? “尘灰先生,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火流星,现在我想……” 砰! 阿纳萨话还未说完,就被提卡兹一肘肘倒,刚刚直立的腿脚软下来,磕到火流星上。 尘灰缓缓放下臂膀,冷声说道:“不,你不想。” 抓起艾杏佛背到身后,尘灰冲向树林,在江边调整姿势,直接载人游泳。 让艾杏佛去城里送死?尘灰没那么蠢。 神子让他带艾杏佛离开,基本证明城市根本不安全,现在的事件绝对在对方的预料之下。或许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解明,但尘灰也没有过剩的好奇心,他是军人,军人有义务保护国家资产,其中包括他和吳的生命,这不需要征得同意。 说到底只是幻境罢了,他们二人的人身安全才是第一要务。 尘灰带着艾杏佛游到水中央,他继续向前划动,可忽地一瞬,尘灰头皮发麻——他突然下沉。 周边的江水仿若空气,尘灰飞速坠向江底,可江水的窒息感又证实江水切实存在,提卡兹挥舞着四肢,肺叶又咳进水分,死亡追近,他却无力再挣扎,尘灰眼前陡然一黑…… …… 叮铃——叮铃—— 是风铃声。 提卡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睛,阿纳萨女士留着秀丽的长发,似乎是察觉到客人醒来,阿纳萨略微偏头,酒红的眼眸温柔地注视他。 “女士,您有看到,呃……我是说,这是哪儿?” 尘灰坐起身,他环顾四周,发现他在一艘柳木舟上,是一艘白篷船。早霞粉白,江水平缓,云间白雾缭绕,霞与云如墨般晕散,平静,自然。 “路迦驮睹。(大地)”摆渡人这样说。 “路迦驮睹?这是什么意思?”尘灰不解。 但摆渡人没有回答,渡船的风铃丁零当啷,阿纳萨点过脑袋,声如云雾般舒缓:“施主,您到对岸了。” 她轻轻扯动衣角,伸手拉起提卡兹,把他推出蓬船,一叶柳舟悬挂在江面,离去了。 尘灰立在茫茫雪中,不知所措,他只好向前迈步。 寂静无声的白色荒漠,有一片绿洲。 那只是棵老柏树,阿纳萨坐在树前的阴影中,没有金装剑,只有一杆火流星,没有玉板指,只有一件衣品糟糕的黑袍。 “吳!你小子到底跑哪去了?这里是哪?” 吳抬眼瞧着尘灰,忽地哑然失笑,阿纳萨笑着说:“小僧一直在这里,等了施主好久了,小僧以为要再等几日,但我实在没想到,咳咳!施主竟然选择了最没有戏剧效果的通关方式,真不愧是卡兹戴尔的尘灰中尉,行事果断决绝。” 说到最后甚至破功了,高僧氛围被败得一干二净。阿纳萨伸手平举半圈,又说道:“至于这里,这里是我的梦中世界。” 尘灰一拍脑门,惊讶道:“所以我之前一直在梦里!” “是,也不是。” 吳没有卖关子,尘灰刚摆出提卡兹批脸,他就一字一句地解明起真相。 “第二代真龙大狩维天,他为了杀死炎岁,向北方取来邪魔的一部分,可在运送过程出了差错,邪魔被落在沭水城,被巨兽压制,直到某一天,巨兽身陨,碎片将沭水城移为平地,这件事发生在……” “七千年前!”尘灰抢先接下话头。 “是的,但我心理年龄才62岁。”强调这一点后,吳接着讲述,“我变成了坍缩体,在污染区游荡,直到某一天,我发生了一些变化……” “护灵者自永恒狩猎的恒律中汲取力量。”某一人开口,他坐在柏树前,苍老犹如树皮。 尘灰猛然抖动起身躯来,他才注意到这绿洲里还有一个老头子。 “简单来说,我以邪魔为食。”吳对老头子的存在毫不意外,他继续自己的讲述,“我自己祛除了污染,本能逃离了那个地方,中途还被大炎的防区军队追杀。” 话到此处,尘灰总算意识到这里是哪了,大炎防御邪魔的地方只有一处! “沭水城就在大荒城对岸!” 怪不得沭水让他熟悉,那是大江啊…… “不过你先停停,这位老先生是谁?” 尘灰看向老阿纳萨,老阿纳萨紧闭着双眼,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 吳沉吟数秒,他在思虑措词,显然这件事有些复杂。 “他就是未来的我,即便未来我不会变成这样,但可能的未来不会因过去的决择而否认自身的存在。” 吳停顿许久,好方便尘灰理解一连串语句中的逻辑,最后他说道:“在这方世界中,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一切,是同时发生的,只待某一刻,使梦中的碎片重叠,时间的界限便会模糊。” 尘灰缓缓点头,思维渐渐明晰了,过去遭遇的诡异事件也有了答案。 “让我们继续上一个疑问。” 吳取出提灯,纯白宁谧的光球悬浮,如同他背后天蓝色的光轮,安静地燃烧着。 护灵者的核心,不死不灭的证明,它的前身—— “逃跑的我带走了一枚碎片,邪魔覆写我的执念,我汲取邪魔的力量,我们两个产生了动态平衡,严格意义上讲,它是我灵魂的一部分。 它的内部重复着当年的景象,我控制不了它的内容,对将你牵扯的事,我也无能为力。” “那你能看到里面发生的事吗?” 阿纳萨闻言坏笑,手一晃,变出一盘五香萝卜头:“吃吗?” 提卡兹嘴角一抽:“滚一边去!” “得嘞!”吳应声收回,“还有什么疑问吗?” “倒还有一个。”尘灰前倾上身,带着一丝好奇,“那个神子是什么情况?她会用雨水净化污染。” “迅音?她是代理人,留有自己的力量不是难事。” 阿纳萨神色唏嘘,眼底却未有悲伤:“但这不意味着她还活着,一切都不过是邪魔制造的幻影,我不过是记得他们的脸,让他们拥有人的形象。至于雨水,那是过去,但也是我对沭水城的印象,是我汲取邪魔的象征,不再是迅音的法术了。 但你的确要感谢她,我以为你会轮回一次,可你并没有影视作品里的好奇心,反而铭记迅音的警告,当机立断。” “言必行,行必果。梦中的故事是现实所映射的。”又是陌生的音色。 景色变换,柏树还是柏树,却已开满圆花,四周千万莲瓣盛开,在平静的湖水中徜徉。 阿纳萨靠在柏树旁,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僧袍袒胸,大光明无声散发热量。 尘灰挑眉,看着僧人,又看向吳:这位又是谁? “我岂今为止都在与他辩论。”吳耸肩,贴心地为室友翻译,“奎隆阁下的意思是说,他与我辩论两天两夜产生了实际作用,你能将我的执念拉出是由我默认的,所以这件事是他的功劳。其实他除了告诉我护灵者这个名之外毫无贡献,你就当他是在挽尊吧!” 尘灰听罢面露古怪之色,隐晦观察奎隆:对方也没有申辩的欲望,显出不在意的模样。 “我已还清阁下当年在银色山脉的水潭旁种下的善因。时辰差不多了,两位,该随我前往那迦腊迦师坻耶了,你们得回到自己的路迦去。” 奎隆起身,说出这样一段话,便自顾自走下土坡,在薄雾中失去身形。 “跟上!”吳起身,招呼着尘灰离开这座湖中之亭。 坡道上浊雾漫天,几步就走出坡道,尘灰回头,所见却是遥不可及的空中移动地块。 奎隆在前方说道:“坡道为持明者的丝线所点化,一步千里。” “其实就是把巫妖的传送巫术用上了。”吳略微领先尘灰一个身位,头也不回地解释。 尘灰不知是第几次信服地点头,提卡兹问道:“那边腊迦师坻耶和路迦是什么意思?” 吳耐心地解答:“‘那迦腊’是‘城市’的意思,‘迦师坻耶’是‘卡兹戴尔’,‘路迦’是‘世界’,都是近现代阿纳萨语。现在我们那不太允许这种语言,因为不利于民族团结。” “原来如此。”尘灰不禁感慨道,“吳,你的过去真精彩,我都不知道你懂的这么多。” 吳对此却是垂首叹息,悲伤,释然,愤恨,怀念缠绕在词句之间:“我也是前不久才知晓真相,我当年污染严重,就像你把对岸的大炎守军认成眼珠子一样,我也一度以为炎国对我的追杀是无来由的,虽然他们对部族的屠杀确实没有理由。我清醒时甚至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七千年。” 两人的谈话在宁静的大地上进行。这世间没有荒野,入目绿洲一望无际,这世间亦没有生命,最后一名觉悟者也投入源石之中,而那已经是九百年前的事了。 天灾云的雷暴自旷远的钟声消散,奎隆向疑惑的两人讲述挚友“大班谛达”的故事。大班谛达的钟与路迦驮睹作约,划定各自如法行事的界限。 “全进入源石了!?”尘灰突然呛到,不住地咳嗽,过会儿才接着说道,“这么残忍?” 奎隆依然低眉敛目:“如法清净,已是极乐。” 尘灰神色愈发古怪了,提卡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倒吸凉气,震撼万分:“我不太懂阿纳萨的风俗文化,但在众魂里打一辈子工真的是极乐吗?真的不会变成神经病吗?” 不知是不是尘灰眼花了,他好像看到奎隆佛祖嘴角一抽,整片面皮都扭了一下。 吳在一旁忍着笑,双肩一直在抖动。 奎隆的意思是把所有人自愿变成静态信息流躺棺材板,可他没想到对方的世界居然在压榨众魂,一时间奎隆都分不清谁更缺德了。 不能笑,我已罪孽深重,再笑就没有资格渡人入往生极乐了。 尘灰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时间,王冠内的戈渎和霸迩萨啧啧称奇,调侃起奎隆的“善良”之处。 远方,迦师坻耶向三人展现出她庞大的轮廓,就是在尘灰和吳看来,这座城对比他们那1628座中型移动城市大小的国都而言太过狭小了。 楼宇与公园间空无一人,一抹抹墨绿自钢铁中生长,来往精舍落满两侧浮灰,终日不绝的辩论止息,羽兽另寻他处。 奎隆引导异界的提卡兹走入城市中央的大钟楼,这里的洁净瓷瓦罩了一层晦暗的尘,久远的魂灵数千年前就不再燃烧,养护钟楼的工人数百年前就不再光顾此地,然而中心区域的大钟无风自动。 亘古的钟声唤醒过去的繁荣,与如今的破败缄默相望。 “钟楼与你们的熔炉交汇在一起,就如同柏树分叉的枝丫,同根不相往来,却依旧同属于一处。” 奎隆讲完,上前执木撞击大钟。 咚—— 四周的空间错位,明亮的碎纹犹如玻璃的裂痕被钟声震出。 咚—— 漆黑的夜空扑入掉落的缝隙,那抹景色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覆写四面八方。 咚—— …… 1096年6月10日0:49a.m 一位魂灵站在熔炉的残骸旁记录只有他们才看得懂的参数,另一位魂灵则去周边布置巫术,免得让无关人员干扰到实验。 这块残骸传送到了奎萨矿业平台,卡兹戴尔城所有与矿物相关的工作都在这里进行,人流量大,夜晚时还有鱼龙混杂的人物前来采购珍稀的自然矿物和遗迹建材。 魂灵一边记录一边看腕表,源石转化的肉体开始焦躁:“半夜四十九分,过一会死亡大赛车就要开赛了,这幻境怎么回事?上一秒还在运作,下一秒就断线,到底现实化了没有!?” 他有点红温了:用不了多久,奎萨矿业平台179座城市区块就会因全区活动停工维护,到那时候这地方肯定会被发现的。 他们干的是秘密工作,变形者都不知道的那种,试验的项目绝不能泄密。 “如果现实化该怎么办?” “断连,不然升维后就要打世界大战了。” 魂灵皱眉,又眨了下眼睛,猛然头颅旋转一百八十度,他看到奎隆,愣住了。 丸辣! 间幕 大狩维天 在古老的东方大地,生活着一群伟岸的崛起之物,祂们强大,足以使明山河失色,祂们高尚,眼中从未存在掠夺,祂们孤独,如同一棵树上的枝丫,同根不相往来。 直至灾难过后,一群新的生命点燃智慧之光,空白的追求与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吸引了祂们的关注。 祂们平等地注视着生命,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惊叹,祂们学习,精进天生的权柄。 直至某一刻,有一人与祂们的其中一位产生了交流,长久的交流。那人在某一天说,祂们庇护着他们的生存,人们感激祂们,但祂们和他们并无不同。 “我们都是这天地之间的一部分,何必拒绝交融,让身份使我们渐行渐远呢?” 那人提出了“天人合一”论,他找到并理解了神明的观念,并主动架起了沟通的桥梁。 大地东方的第一位神明代理人诞生了,他被世人尊为“真龙”,又被推为“最伟大的贤者”。 他的妻子创造了文字,并用文字作为对丈夫事业的支持,神明和天下万物都获得了名字。 有灵者为自己取名,也为庇护他们的祂们取名。 于是神明欣然接受这一奇特的名讳,百氏诞生。贤者自称“炎真龙”,而那位神明,从此名为“炎岁”。 在神明的庇护下,百氏领地风调雨顺,直到千年以后,这里已然是大地的仙境。 艾氏一带的土地细雨连绵,神子居住的寺庙中,长久沉睡的崛起之物与神子坐在一起。 “艾沭,炎氏大张旗鼓,已经完全利欲熏心了,你看看截的书信,他居然叫你们‘巨兽’!” 神子展开从某前神子长子身上搜来的密信,上面充斥着“天生高贵”“人定胜天”的字眼,但神子看来看去,只在字缝里看出密密麻麻的“权力”二字。 三十二年前她到百灶受衣剑时见过如今的真龙一面。她第一眼下去就厌恶上了,初代真龙的儿子妒心太重,而且态度高傲,是个代理人都不会喜欢。 第二代真龙肯定不会是他,但他自封真龙,炎岁也迟迟未选出新的代理人,反而让这个德不配位的家伙上位了。 这坏家伙肯定不会老实,但神子也没想到第二代真龙这么大胆,“人定胜天”的口号不仅忘本,还没半点益处,不,或许是有的,公天下变成家天下,真龙肯定是最大受益者,这个自私自利的混蛋! “巨兽也没所谓的,迅音,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神明的化身毫不在意地抬起被袖口盖住的小手:“比起这个,迅音,看看我嘛~漂不漂亮?” 化身是阿纳萨的少女模样,一米五八,身穿极不合身的宽松的浴袍,冷白主色,灰青云纹,长长的衣袖牵拉着。 绣着光轮和苇草的香囊,金丝线缠的,延伸出的九条中药穗金黄,散发清亮的苦涩。 “很可爱!不对!巨兽不是单单一个名字,这是在侮辱你们的人格,我们是平等的,但他想站在你们头上,太过分了!” “冷静哦,迅音。” 面对小鸟振翅的神子,艾沭的选择是——摸头。 神子半跪在地板上,只觉得鼻梁骨烧烧的。 见孩子冷静下来,艾沭轻轻呼气,完美的微笑随着略微低垂的头颅蒙上一层阴影。 “其实我也很想把他杀了,毕竟欧竹死在了他手上嘛,但炎岁那家伙看情况是要帮他,我可打不过炎岁。” 正在呼噜的神子抬起头,惊讶地问:“炎岁会帮他?为什么?” “无非就是追求当年的战争,四千年前的事了,虽然他肯定没远逐者有趣,但总归是大一统……” 艾沭突然捂住嘴巴,慨叹道:“我们一直都是认死理的,劝不动嘛~再说了,七年前丢的垃圾我还没清理干净,有心无力。” 七年前,第二代真龙往内地里运送一件东西,结果落在了龙江以北,原以为是重要东西的神明们才发现这东西是邪魔碎片,还是超大块的,北方三位神明一起才把它压住不爆发。 也是从那时起,沭水城才开始天天下雨,不过神子不在意这个,比起根本没见过面的邪魔碎片,七年以来再也不睡觉的艾沭更值得高兴。 神子安静了一会,问道:“炎氏要是真打过来了咋办?” 艾沭无所谓道:“我可以试着和谈嘛~” …… 龙江对岸的谋帐中,一位麒麟一族的天师赶来,龙族将领屏退了其他人,对天师问道:“谈判的结果如何?” 天师低头上报:“它同意了!” “同意了?怎么可能!”将军起身,进一步追问道,“你是按照真龙陛下的要求讲的吗?” “你的名讳必须丢下,不允许用巨兽之躯行动,功绩的去向不能过问,要时刻处在监视之下,绝对听从真龙的命令……” 天师头低的更低了,即便是她也觉得这奴隶契约有些离谱了,但也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天下认识到巨兽的好,在城市和驰道被天灾摧毁,大地不再风调雨顺时把矛头指向炎氏。至少“这一切都是巨兽诅咒的错”不能被戳穿。 “我确实这么讲了,结果它全部同意了。” 顺利到天师在单方面要求完时险些被一旁的巨兽代理人气得当场砍死。 将军的脸色有点难看,但他也无话可说了,只得挥手:“那你就下去吧!” 天师悄悄抬眼,没下去,紧接着说:“但它有一个请求。” 将军用一个眼神示意天师赶紧说完。 “它说,龙江北岸有大灾难,它不能离开太远。” 啪! 将军一拍大腿,欣喜道:“我就知道!” 天师抖了下身子,小心地问将军:“将军看出什么了?” 将军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北岸有多少你我二人的同族?” 天师思索良久,回答说:“基本没有。” “对嘛~一群不服王化的蛮夷,它们嘴里的灾难无非就是无知的传说,抬上来说事分明是在耍我们。” 不等天师再多话,将军即刻拍板:“发兵屠城吧!” 天师连忙应声“是!”便下去了,她莫名轻松了一些,屠城的事基本一天两三次,这时就不需要思考复杂的事物,只记得杀就行了。 …… 神明在沉睡或死亡时,自身会融入自然,她们本就是自然的一部分。 沭水拔地而起,如同“艾”字的长蛇头颅隐入云雾。 暴雨连绵,化龙的鳞如墨画游入雨中。 大化自然,忽权欲沸腾。 人间江水依旧。 第292章 大白兔子与阵地作成 在踏入熔炉幻境坚实的地面上时,雪怪小队的125人无一不惊叹于幻境的拟真度。 夜空广阔的宏大光景向仰望它的生灵给予无穷的信息,由三层小楼和平房组成的水泥建筑物集合体,或者说小镇废墟生长在大地上,圆环路灯斜插,其上布满了铁锈,与街面碎石接触的黑暗中渗出幽绿的苔藓。 “简直是悖论高塔的专业测验嘛!” 大熊伸手,他抚摸路灯杆,棉手套染上褐锈,悬在鼻翼下嗅一嗅,嗯~这味道对味儿。 佩洛佩娃没有大熊的松弛感,陌生的环境迫使她命令无人机编组起飞侦察,热成像系统向雪怪小队四周扫荡,她随即看向一动不动的领袖,叶莲娜的脸色有些难看。 发觉佩洛佩娃担忧的目光,白兔子收回表情,良好的表情管理不会把她的失望显出一丝一毫。 “大姊,周遭未发现敌人痕迹,请指示!” 叶莲娜平静应下,她环顾四周,一脚踢开脚边的水泥碎块,白兔子主动下降周遭温度,得到提醒的雪怪小队成员们很快闭上了嘴。 叶莲娜朗声命令道:“游击组打开法术探测仪,拆除可能存在的危险物品,佩洛佩娃,把无人机成像给我,我们先找个驻扎地。” “是!大姊!”x124 雪怪小队领命开动,紧跟着手持便携集成终端的叶莲娜,叶莲娜一边向前迈开步子,一边观察无人机的俯视图。 “决定了,这里就是我们的据点了!” 左右拐三次,一齐直走,踩在碎裂的水泥地上,叶莲娜对眼前还算完好的五层“l”形楼满意点头。 这栋楼宇的窗户很狭窄,均匀分布,是不错的射击窗口,能狙击这些火力点的建筑都垮塌得差不多了,这进一步增加了安全指数。四周视野良好,街道上的障碍物也不多,如果架上巫术机枪,她能控制六条街道。 于是大姊发话,雪怪小队们开始了大改造。 佩洛佩娃领了大批战士探索这座废墟上的建筑,标记一些可回收利用的材料;大熊带着自己的炮兵小组现挖炮兵阵地,虽然现在他还没有炮;冰刀哥安德烈开始四处乱窜,对着小巷和据点的每一处过了眼…… 叶莲娜打扫着空有一物的会议室,搬离这里的人走得很从容,以至于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房间正中央的椭圆大理石会议桌,桌面上的图案保存完好,是拉特兰教的风格。 没有卫生工具打扫起来非常麻烦,叶莲娜只是用通用法术唤出水浪上下冲洗了一遍灰尘和絮网,并用高温干燥和处理虫子与它们的尸体。 更进一步的打扫要在今晚进行——如果之前的工作做的足够快的话。 摆正便携集成终端,叶莲娜站在窗前对着停车场上的大熊挥了挥手,大熊则冲她竖起大拇指,他先是稍微跳两下,然后又喊起来。 “大姊!全造沙袋!装满沙子的!” 叶莲娜调开集成终端的数据库,里面的材料储备正缓步上升,她望向终端连接的纳米核心,核心内自带的压缩材料展开为三十立方米储备容量的建造机。 没有奇怪的资源点技术,是很正常的纳米科技产品,给三十立方米的小仓库塞满材料,然后打印出想要的东西。 或许这地方曾装配物件,大熊从仓库搞来几十卷尼龙袋子,又把挖炮兵坑砸的水泥往里丢,竟在佩洛佩娃回来之前凑出了沙袋的材料,安德烈也不知在何时回来,跟大熊挤在一块说悄悄话。 叶莲娜瞄了眼终端屏显示的“纳米核心能源储量”,估算一下,决定做完沙袋就关机等佩洛佩娃回来。 纳米建造机异常耗电,至今只用源石做能源供应,采集源石又要专业设备,这方面又要提前预留能源,要是脑子一热用光了,他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万幸下面俩活宝没再要求其它物件,大熊在大门和后门两侧垒上沙袋,剩下的沙袋被炮兵小组移到一旁,为他们的阵地修建工作服务。 等到佩洛佩娃归来时,大熊他们的炮兵阵地,哦不,是步兵防御阵地已经修得有模有样了——炮兵坑、散兵坑、没放术枪的步枪掩体和突出的机枪掩体,下面有防炮洞,各坑道用交通沟连在一起,地面堆着沙袋。 佩洛佩娃回来的消息是大熊公布的,他趴在屋顶上,用盖着遮光布的望远镜警戒——这地方被他征用为临时炮兵观察点了。 佩洛佩娃带来了钢铁,塑料之类的材料,顺便还拆了八个运输单元的引擎。 “工厂的生产设备都被带走了,所以我们拆了厂房,符合要求的多种材料都已齐备,路上我们收集了散落的源石碎片,扒了层沥青……” 会议室内,佩洛佩娃讲述了他们搜集材料的过程。这种事雪怪小队没少干,团队竞赛里随到废墟地图时少不了废物拆解再利用,唯一的区别是这里不是废弃地块,而是在地面上固定的城镇,并且更穷。 按照进行了上千次的训练内容,佩洛佩娃建议道:“我认为小队应该立刻建造源石纯化炉,防化设备和激光开采设备,今夜通宵。” 大熊待佩洛佩娃说完上半身前倾,双手撑在桌上,高声说:“总算完事了,早知道出生地在废墟,就提前准备好物资了,赶紧开始工作吧!” 大熊的发言有气无力,带着悻悻然的意味,在场三人相信,如果会议室有椅子,大熊现在已经趴倒在桌面上了。 “我侦察了附近的小巷和据点,找到许多藏雷和观察哨的设置位置。”安德烈吐字清晰,言语之间透露着平淡,“还有撤退路线,这里有地下电梯,我想在电梯井里布置智能蜘蛛雷。” 叶莲娜一一听取组长们的意见,最终拍板总结道:“炮兵组和游击组的技术军备向后延迟制造,让步于源石纯化炉,防化设备和开采设备,后勤组的指挥权在明日上午九点钟前归狙击组组长佩洛佩娃。 据点也该重修了,资源获取由佩洛佩娃负责,大熊和安德烈就领着人与我一同修基地吧! 三位有额外要求和意见吗?” “保证完成任务!”佩洛佩娃一如往常般可靠。 大熊耸肩,神色轻松:“我没意见,反正炮兵组要求不多,但佩洛佩娃,别忘了还炮兵无人机。” “这是极好的做法。”安德烈口中带上一丝赞许,“重整危楼后,我们就可以在据点的每一条走廊里塞满沙袋和自动炮塔了。” 没有人对通宵有意见,雪怪小队都进行过睡眠剥夺训练,他们的极限作战时间是558小时,只是36小时不睡觉而已,洒洒水啦~ 12人的炮兵组和48人的游击组开始修补并加固据点,得益于对天灾的防护需要,楼房结构冗余很多,通俗点讲,炮弹落进来不会炸塌半栋楼,因为稳定楼体结构的不止承重梁。 各32人的狙击组和后勤组在源石隔离壳,源石尘吸收器,源石滤网出炉后,就开着搭载了激光开采器和四台大功率发动机的采矿车出发了。 源石纯化炉在车队出发半小时后建造完毕,就放在车库里,酵母是雪怪小队的术枪的备用弹药。把矿核丢里头,它们就会像“发酵”一样转变成至纯源石了。 如果不是因为矿核是信息体,纳米机器拆不了,哪里还需要建造源石纯化炉,相比之下,晶体外壳就很让人省心了,压缩和铭刻法术回路都可以在纳米建造机内进行。 此时是下午四点四十五分,外出战士开始陆续向据点运输物资,佩洛佩娃把外出事宜交给副组长,自己也加入了据点改造大业。 大熊在每一个他认为位置不错的窗口安装了炸弹投掷器;停车场的步兵防御阵地额外加装了铁丝网;各个掩体内也补上了使用法术武器的自动术枪平台;炮兵组要求的60毫米迫击炮“冰锥”造了两门。 叶莲娜视察了番阵地,发现炮兵坑里还有指示方向和距离的刻度板,以及一个烧烤架…… 安德烈带领着游击组组员将附近每一个可行道路布满了绊雷、步兵雷、反坦克雷,同时规划了炮兵组的临时炮兵阵地和转移路线,中间几个地点留了点炮弹储备。 为杜绝资敌风险,每一个弹药储备点都设置了智能蜘蛛雷和观察装置,作为对炮兵观测的补充和对弹药的保护。 在一些临时火力点,游击组同样储备了少量弹药和智能蜘蛛雷,部分观察哨同样设置了和窃听器一般大的观察装置。 将环境改造成利于雪怪小队发挥的战场是游击组的首要任务。 而在据点内,游击组也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在每一条走廊垒上了沙袋和自动术机枪塔,甚至埋了智能蜘蛛雷。 虽然智能蜘蛛雷突然长出四根附肢自杀式袭击的模样很帅,但你们在室内搞地雷的举措是真神经!其他组的组员全程嘴角抽搐。 佩洛佩娃独自把车库改造成了模块化源石纯化工厂,目前只有一条生产线,给源石纯化炉找了个舒服的小窝。 然后她就和大熊吵起了屋顶归属权,她想拿屋顶当狙击阵地,大熊则想改造成机枪阵地。 最终叶莲娜以“炮兵坑内放火源”为由罚大熊“自愿”退出屋顶所有权的争夺。 凌晨五点钟至下午三点钟初步探查废墟环境和修建炮,呸!步兵防御阵地,至下午四点四十八分修缮据点,再至午夜十二点完成对据点的堡垒化改造。 现在的据点被改造成半永固防御工事了,亲王不出,他们可以和敌人耗到天荒地老,如果再给他们半个月时间,整座废墟都会变成前哨基地。 雪怪小队的阵地作成,实际可怕! 此事在《学院区六系混战赛》中亦有记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电力系统需要十三日才能重建,这对雪怪小队而言实在值得惋惜。 此时是次日凌晨两点钟,雪怪小队正在吃饭。 叶莲娜,佩洛佩娃,大熊和安德烈坐在已经有了座椅的干净会议室内,临时电灯照出四人不太高兴的年轻的小脸。 摆在四人面前的是一个罐头,没有添加任何调味料的源石虫凝胶,由纳米建造机简单处理的产物,最起码没有土腥气,像水粉,清凉无味。 虽然雪怪小队在博卓卡斯替和叶莲娜的要求下是按精英陆军兵团的标准训练的,但吃这种无法使大脑产生任何有效反馈的食物,实在严重降低士气,四人共用大盒水粉只会感到清醒的尴尬。 “大姊,你写的【人人都能互相理解】的幻境为什么是废墟呀?” 清冷的灯光中,是大熊先打破沉默:“大姊,你的理想世界不会是永恒的战争吧?” “怎么可能!”叶莲娜飞快反驳道,“这里的居民撤离的很从容,怎么可能是战争所致!” “但这里明显被炸过……” “但这是拉特兰的小镇,他们肯定还在附近生活!” 叶莲娜反应很快,但也有点犹疑的味道,看多了普瑞赛斯的著作导致她的思想有些混乱,有一种想要细究却又无从下手的手足无措感,搞得她都开始不自信了。 “我不想吃这个啊——要不烤虫子吧?虫料理。”大熊很快换了一个话题。 安德烈提醒道:“这里的野生虫子不好吃。” 游击组的组员们已经试过烤虫子了,这里虫子不是经过人工养殖的虫子,而且没有经过基因优化,吃了是会拉肚子的。 “对啊,还要养殖。”大熊思维再次发散,“先抓战俘,先□再□,生化改造……” 一旁的佩洛佩娃绷不住脸色了,她私认为队伍还没有沦落到这种地步,不禁用铁勺敲了敲大理石桌:“打住,打住!” 清脆的响声令大熊止声,终止了浮想联翩,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佩洛佩娃皱起浓密的粗眉,轻轻地吹出一口气。 “造架直升机吧,今天五点我出去探探路,说不定能找到活人呢?” 大熊闻言直起上身,眼中精光闪烁,他兴奋道:“太棒了!现在没有源石火药用不了火箭弹,但可以安个炸弹落点计算器嘛!直升机的话,我推荐‘低空风怪1096’,虽然才飞三千米,但时速750km/h,还能承载重型坦克!” 在涉及到技术军备时,大熊总是试图为其加装火光与爆炸。 即使“低空风怪1096”是空对空直升机,而且主玩气象武器,是局部战场的战略单位,而不是便宜耐造的重型侦察机。 所以叶莲娜的态度是:“驳回!佩洛佩娃,我会让后勤组驾驶一架‘大鵟’,还有配套两架‘雪鸮’无人干扰机,十二点前准时回来。” 万能后勤组,下能填表检修又当爹又当妈,上能操作工程机械摁造大型技术军备。 是什么把你们变成这样的,《今日无战事》吗? “安心吧,大姊,我心里有数。”佩洛佩娃点过脑袋,绽放出真诚的笑。 作为乌萨斯移民,佩洛佩娃对一架乌萨斯研的空对地直升机亢奋有加,没有陆军能拒绝飞行器协助,没有! “我吃完了。”安德烈放下勺子,从背包里小心取出一本玻璃夹,“这是打印的据点撤离路线,四张,还有一张据点外布防图和一张炮兵转移路线图,阉割版都上传到终端数据库了。” “冰刀哥,你真是我的好兄弟!炮兵组没了你 们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活啊!” 见三人把地图收了,安德烈推开大熊的熊抱,面上看不出悲喜:“我们会扩展出更广阔更详细的立体地图,现在我要去巡逻了,上午八点钟见。” 安德烈告辞,其他人也赶忙对付完肚子,一同上路了,会议室很快人走茶凉。 雪怪小队今晚当然不能睡眠,炮兵组要去熟悉路线,狙击组要去四公里外的河流打水并改善伙食,后勤组运材料、修电力、拉管道、造靶场之类债多压身——这个环境你是怎么睡得着觉的?!这点工作量还想当精锐?起来干活! 工作的时光总是漫长的,叶莲娜离开会议室后就去后勤组所在的连体仓库坐椅子了。 仓库区离停车场不远,也就近四百米,这地方在平整后被爆改为后勤处,大量工作都在这里进行。 纳米建造机现在转移到这里,因为运作需要叶莲娜的权限,所以叶莲娜只能到这里坐牢。 很麻烦,但这是没办法的事。纳米建造机这类战略技术军备绝不能脱离最高军事长官的掌控。这是原则性问题,哪怕感性上可以,理性上也得抬枪伺候。 几捆电线,发电机,加热机之类,行车的大片空地挑出一块来组装直升机。 哥伦比亚的工程师都没有叶莲娜眼前的青年们有水平,毕竟这里没有良好的科研环境,更没有先进的工程机械交给他们使用。 安德烈走到叶莲娜面前,不用多言,又来要地雷的,但他才刚下车,叶莲娜就瞧见他嘴上的油光在高瓦灯泡下闪闪发亮。 安德烈戴上毛兜帽,拉紧迷彩斗篷,以为她看不到,那叶莲娜也装看不到,不过在安德烈走后,她就悄悄摸上炮兵坑,里面亮着火光,摇着影子,三个人围着。 叶莲娜是应该气笑的,但三个人都在这,大白兔子除了叹气也没其它办法,给烤鳞的火降温熄灭,瞥了眼僵住身子的三名组长,回去了。 糖和盐是战略物资,出于军事素养,每人在非战时状态下也就携带四个小方块,现在都集中了。 叶莲娜期望大家福祸同享,只此一回,仅此一回……她可以当做没看见。 凌晨五点钟,佩洛佩娃与两名机组成员准时出发,但没过多久呢,叶莲娜就连上通讯,要求对方返航——准备作战。 事因三分钟前,欣赏完靶场和训练小屋的安德烈没离开十分钟就回来了。 “我布置在废墟东侧边缘的游动哨传过来消息,有一批武装人员正向废墟靠近,但只有六人,这是传回的图片。” 安德烈刚出示完图片,叶莲娜就变脸色了。 一位教宗铣骑,但肩甲是卡兹戴尔的标志,还是未去除上部笔画的提卡兹时代的古代卡兹戴尔国徽,至于其他人,不像战斗人员,除了里面有个叶莲娜之外没什么特殊的。 安德烈和大熊眼神有点奇怪,因为照片里的叶莲娜是只特大兔子,不是指年龄,d上等水准,而他们的大姊是标准c等。 “原来大姊理想中的自己是这样的吗?”(大熊) “不适合作战,但更苗条了,说不准。”(安德烈) 大白兔子耳迅速红润,她面容烧起来,气势也沸腾了:“他们还有多久到?” 安德烈不禁畏缩下肩头,故作正经严肃:“预计一小时二十分钟。” “我叫佩洛佩娃回来,召开作战会议!” 于是乎,雪怪小队磨刀擦枪,这便是两方世界的叶莲娜的第一次相遇。 负责研究这个幻境的魂灵直接绷不住脸色: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当然是因为雪怪小队在进入幻境的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冒险,而是修筑阵地了。 雪怪小队有丰富的虚拟世界活动经验,同时作为军事素养优秀的团队,面对未知环境时的反应就是保守阵地战略,这也是《今日无战事》培养出的惯性。 军队落单时最重要的就是保存实力。 叶莲娜也认为:不论环境如何,都不能把战友托付给未知,壮大自身为日后增加筹码,方便坐上谈判桌才是上策。更别提雪怪小队都是在雪原里同生共死的一家人了。 以上,叶莲娜绝无可能放弃主导权,与另一个自己相遇时自然也不可能友善且平等。 时间公平公正地流逝,废墟外的六人正一无所知地踏入一个精英步兵团的活动区。 第293章 小小的狩猎 在通讯发送十四分钟后,一场特别作战会议召开了。 雪怪小队的四位负责人面前摆着一张相片,大理石桌中央固定起投影仪,在桌面上生出了3d地图。 叶莲娜扫视组长们的面部表情,首先说明作战目标:“敌方虽然只有一名铳骑,其余五名都是非武装人员,但铳骑的政治意义大家都清楚。” 国家高端战力除了个人实力外,另一个评判标准就是政治地位。就像源吧经常把利刃和蒸汽骑士并称,并不是因为蒸汽骑士比利刃强,而是两者皆代表一个渴望扩张的帝国。 铳骑虽然不如以上两位,但却是实打实的高级军官,校官级别的作战单位,其生命安全已经达到受国家注视的水平。 “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保证他们的安全,和平解决,我们药品不多。”叶莲娜缓缓吐气,“请大家言之有效地发言。” 佩洛佩娃“嗯”了一声,可靠的狙击组大姐头立刻提议道:“如果是要和平解决的话,果然还是解除对面的全部武装吧!狙击组会时刻击倒移动单位,在此前提下,派遣无人机要求对方投降。” 佩洛佩娃的“和平解决”可一点都不友善。 她还不了解自家大姊的想法?“和平解决”就是将敌方“不对我方产生任何方面的威胁地解决掉”。 佩洛佩娃:大姊的“和平解决”,一直都是这个意思!来人!老虎凳,辣椒水,抬鞭伺候! “如果要杜绝敌人逃跑的话,最好让他们深入些,但我们埋了太多地雷了……” 安德烈提出一个问题,在其他人清算前又顺畅改口:“游击组会围绕敌人构建火力网,同时切断他们的通讯,暂时控制后续影响。” 安德烈讲完,同其她人一样把目光给到大熊,而大熊托腮撇嘴,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大姊,如果是想改善罩杯的话,可以去中央区第一医院做改造手术。” 大熊像是没看到敬佩的安德烈,惊讶的佩洛佩娃和脸黑如炭抹的叶莲娜一般,继续保持自己欠收拾的姿态,睁着死鱼眼讲尸语。 “如果怕被人知道,可以请私人医生或者去切斯汀农牧业区购置相关研究成果。” 哗啦! 会议室刚修好没多久的窗户碎了个干净。 十五分钟后,从地面爬回五楼的大熊坐回原位,看向面容和善,甚至鼻翼上的疤痕都柔和起来的叶莲娜,打了个寒噤,移开视线。 大姊是真狠呐,如果衣服没做纳米适性改造,这回我怕是浑身冒血了。大熊想完也不皮了。 “大熊,你还有其它独到见解吗?”大白兔子放松挺胸。 大熊自由落体之后,安德烈和佩洛佩娃说了不少好话,以至于叶莲娜坦然接受大小问题了,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大熊不知道这件事,他只觉得叶莲娜有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恐惧爬上了他的脊梁。 “大姊!”大熊双手撑桌,庄重站起,“炮兵组会直接给予敌人威慑,即便是铳骑,也很难在重火力下保护平民安全,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决定,为大姊的友善甘愿投降!” “好!大熊的建议甚得我心!” 叶莲娜也站起,安德烈和佩洛佩娃同样紧跟着离开座位。 “那就按大家所说的,让即将到来的客人们体会雪怪小队的待客之道吧!” “是,大姊!”x3 大熊,安德烈和佩洛佩娃同时斜30°右臂行卡兹戴尔军礼,气势恢宏。 时间公平公正地流逝,眨眼间便来到40分钟后。 伊里埃·瓦塔是光荣的驻防铳骑,虽说是驻防,却没有哪个地方需要他驻守,方圆千里只有卡兹戴尔城一个聚集地,他平常巡视十七个小时后,就会回圣城休息。 随着自动机技术的稳步发展,伊里埃也不必像往常那般辛苦,现在他只需要完成防区内不能由自动机负责的任务,比如现在,护送地质学家们搞清楚防区内的各项地理数据。 伊里埃大学时没学相关的专业,不太明白地质学家们是如何阅读大地这本沉重厚实的书籍的,但他明白,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卡兹戴尔城周边的天灾发生预警和推荐行进图才会送到每一位同胞或未来的同胞手中。 卡兹戴尔城和巡礼门永不移动位置,否则同胞会找不到他们新的家园。为了这项壮举,地质探测也是其中微不足道又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各位,这里是一个废弃城镇,在里面有一座气象观察站,水质检测相关的设备在上一次地质检测时加装了,应该能满足工作需求。” 废弃城镇在卡兹戴尔并不少见,在最开始的日子里,卡兹戴尔还是多样聚集地并存,但卡兹戴尔位于科罗萨主矿脉以东,天灾频发,至少在那段时间还称得上频发,慢慢的,这些城镇就被废弃了。 (ps:因为远逐者拿到的是主机而非王冠和最初源石,没有那场超大型天灾,各地源石活动相较于,现实显著下降,卡兹戴尔也甚少开采周边矿脉,所以此地属于少灾甚至无灾区) 一般迷途者会在城镇内聚集,不过卡兹戴尔与迷途者只是单方面敌对关系,他只是一天没来巡视,就算真的有迷途者,一天时间可威胁不到他,那他也没义务管他们,想必是无伤大雅。 “伊里埃阁下,这里有人。”大白兔子悄声说道。 铳骑偏头看着一旁的战友,赞同说:“我知道,但只是迷途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无视就好。” 大白兔子名叫叶莲娜,预备铳骑,是那位历任最强圣卫铳骑博卓卡斯替的养女。 能够觉察到注视值得赞扬,但实在没必要。区区迷途者罢了,要是能拿下他,他伊里埃·瓦塔当场把今天的甜食份额全部取消! “但我总觉得有问题。这些人是[战士],我有这种感觉。” 叶莲娜略微低下脑袋,卡特斯耳朵却机警地立起:是嘈杂的脚步,整齐有力,顺着微风吹过,充满怪异感,给她一种流动的寒意,也带起无形的压力。 —— 上午六点三十二分,雪怪小队炮兵阵地 通讯器传来炮兵观察哨中通讯员的声音:“方向114,距离11750,炮目高差225,冷冻炮弹,瞬时模型,全组一发急速射!” 两发冷冻炮弹在脆响中升上清晨的天空,炮手立刻扛起炮管,副炮手拎起炮架,弹药手提起弹箱,两个炮组两门炮,在三人防卫组的掩护下即刻转移了。 —— 怪异的呼啸声来杂着“卧倒!”声逼近,伊里埃对着声响传来的方位举起全身盾,护住身后躺倒的五人,两块黑影忽的落下! 炮弹引信部的瞬时晶体回路在第一时间引爆,源石结晶体的自发反应使周遭迅速失温,晶莹的冰晶攀附在杀伤范围的每一处,冲击波又将脆弱的冰晶震碎——对建筑杀伤力不大。 “麻烦了。”伊里埃低语。 盾牌和装甲抵抗不了低温,而血肉之躯面对这种炮击只有死路一条。万幸打偏了,在前方六十米处绽放。 不过居然有重火力,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迷途者了,必须要出重拳! 伊里埃观察起天空的轨迹,但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这是理所应当的,“冰锥”采用冲击型法术回路抛射弹药,使其拥有更灵活的射程和精准度,且不会留下传统源石火药的残迹。 但凭借着记忆中残留的炮弹轨迹,伊里埃还是试探性抬起轮转铳,启用远程炮击仪礼,把加强后的两发榴弹发射出去。 “真离谱啊,不愧是铳骑。”大熊手拿望远镜,在一栋小楼的废墙后窝着,“千米以上反制炮击想打就打,一个人就是一个炮兵阵地。” 恰逢通讯兵在这时说,两发榴弹全中,让大熊直呼离谱,不可战胜的,根本不是正常人类。 雪怪小队也不敢保证在没有技术军备辅助的状况下远程炮击百发百中,之所以敢应下威慑炮击的任务,是因为游击组在废墟里提前布置了观察装置,他们只需要照着这类炮兵信标轰就行了。 不然只靠自己,一发急速射往前多打了几十米,造成了“可接受损失”,那就没得谈了。 所以单人千米以上反制炮击是什么东西?幸好他们有打一炮换一个地方的习惯,这会儿炮兵组应该已经转移到临时炮兵阵地了,这轮反制炮击一根羽兽毛也捞不着。 “哦?有新动作?”大熊饶有兴致,继续观察。 “叶莲娜,你带人躲到巷子里。” 伊里埃回头叮嘱,见大白兔子点头,铳骑装甲内的喷气背包展开,两脚一蹬,笔直飞向天空。 冰冷的呼啸转瞬即至,十六条闪烁着电弧与雷光的耀眼星轨与铳骑各处接壤,高温融化圣洁的装甲各处,喷气背包不出所料地报废,伊里埃只得在空中调整姿势,好在落地时降低损伤。 伊里埃的理智疯狂流动着,在鬼门关走上一遭的寒冷直击脑海,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升起一团纠缠的思绪。 有狙击手!不止16个!纯粹的能量,没有承载物,是术士,专精狙击的术士。攻击位置都避开了杀伤区域,是在警告吗?不想闹大? 伊里埃落回大地,高温融化的金属液溅上碎裂的水泥,冷却,像花开的苔藓。 “伊里埃阁下,您哪里伤到了?” “叶莲娜,你怎么还在这待着!?” 叶莲娜闻言环视四周,伊里埃同样顺着大白兔子的视线粗略观察周遭环境,发现每一条可行的通路前都突兀地生长出一块冰面和四散的冰刺。伊里埃心中逐步升起不安的猜测。 “我们被包围了,伊里埃阁下。”叶莲娜一锤定音。 “通讯也被干扰了。”并送上了新的坏消息。 伊里埃心一沉,自知碰上硬茬子了,他打开光环网络,打算用提卡兹特有的通讯方式摇人助阵。 半晌提卡兹抬起头,闪亮的光环黯淡,眼底跃出的目光带着三分不解,三分焦急,四分不可置信。 光环网络失效了!?这从未有过先例!律法在上,远逐者在上,教宗在上啊!我见鬼了! 殊不知雪怪小队在学院区内部团队赛里被安布罗修唱诗班用光环网络大败而归后,叶莲娜就痛定思痛,大大加强了相关军备。 雪怪小队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 “这下完蛋了,叶莲娜,我应该听取你的建议,事先侦察废墟内部。” 伊里埃独自懊恼,他太自信了,终日打燕终究被羽燕啄了眼。现在他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然而战场上根本没有余裕精神内耗,在给足敌人压力后,一架无人机飘然而过,在地质勘探小队头顶绕了一圈,最后悬停在前方六米处。 “各位,请立刻解除武装,否则我们将实行更进一步的行动,重复一遍,请立刻解除武装。” 伊里埃沉默两秒,便放下能充当盾牌的铳套和一人高的轮转铳,高举起双手,行高卢军礼。 (高卢护国公,高卢共和国议长莱托提醒您:请勿发表辱高卢言论。) 躲藏在临时火力点的安德烈低声命令道:“图尔希,霍里纳特,带着你们的人押着他们走,我们暗中掩护。” “请老实站好,安全检查!” 六人冲出掩体,趁着手下检查搜身的时间,安德烈把伊里埃等人录入终端数据库,在智能蜘蛛雷的敌我判定中将其设为友军,只有这样,在全是诡雷的城镇废墟里才能有可通行的道路。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其他国家的军队吗? 直至伊里埃被押送至一栋改造后的堡垒门前时,他一直在思考攻击他们的军队的身份。 是的,军队,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的精锐军队。 迷途者在伊里埃眼里根本称不上军队,成编制加入迷途者的同胞极少,或者完全没有,因此迷途者就像各显神通的特种干员:单人行动发挥极好,足以高看一眼,但一旦多人共同行动,便会产生一加一小于二的效果,闹出许多令人忍俊不禁的笑话来。 当那位博卓卡斯替阁下与巡礼门的圣卫们结成军阵推进时,迷途者就没有丝毫威胁——区区乌合之众。 而眼前的不知名军队则不同,他们是博卓卡斯替阁下都要打起精神来应对的敌人,否则伤亡会达到宗座和同胞们都难以接受的水平。 那他们从哪来?不是谁都有资格训练出这样的军队。 叛军吗?可卡兹戴尔接纳所有同胞,如果他们加入卡兹戴尔,一位枢机将直接领导他们。 他国军队吗?卡兹戴尔教播撒福音万年,派这样一支军队不符合利益,更没有理由。 …… “你们在干什么?!”在据点前,佩洛佩娃怒吼出声,“要是下毒了怎么办?” 如果不是大熊和安德烈拉着,佩洛佩娃已经用入口前的自动术枪塔用低密度法术弹扫射了。 敌人给的甜食是能随便吃的吗! 押送的六人靠着塔楼——刚修的,雪怪小队正在构筑永固防御工事。 “让他们修工事吧,现在缺人。” “你们还愣着干嘛?搞的跟排队枪毙一样,赶紧去后勤处领命去!” 安德烈和大熊一前一后,赶忙把犯嘴债的游击组员摘出枪口。 到底是孩子,嘴馋免不了,今天两点钟时他们做组长的也偷吃过,属于五十步笑百步。 佩洛佩娃也是默认六人逃走,才把视线转向像小孩子犯错似的伊里埃。 这大人居然分发甜品,实际卑鄙! “我们不会干涉各位的行动,只是会派人监视各位,至少现在你们是雪怪小队的客人。感谢你们愿意解除武装,并信任我们。” 当然不怕伊里埃逃跑,狙击组时刻待命,所有撤离路线都有智能蜘蛛雷埋伏。 “但接下来我们该如何相处,得看叶莲娜小姐的态度,大姊要见你,跟我来吧。”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姓名?” 有点多余的废话,毕竟叶莲娜的父亲也算是名人了,可特大号的白兔子还在询问着。 佩洛佩娃一路上缄默不语,直到会议室前,才打开门,说了句:“请吧!” 特大兔子只好走进会议室里去。些许开裂的地板,洁白的大理石桌,上面的图案染上火红的炽热的焰火。中午时分,她背着光线坐着。 她蹙着眉头,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直到看到她,才收起忧郁严肃的神情,初步长开的青春的脸上,挂上完美的微笑。 “请坐吧,叶莲娜。” 粗糙的手指向铁制的椅子。 第294章 大白兔子与特大兔子 “你为什么和我长的一样!?” 抬眼看到叶莲娜与自己神似的脸庞与完全一致的兔子耳朵,特大兔子浑身在这一刻颤抖,胸口处异常的感受上升至喉口,又逐步上升,攀附在双眼眉骨,视线一瞬间的明亮让那副完美且机械的微笑清晰可辨,恐慌促使她问出这样的话。 “叶莲娜,你可以称呼我为‘霜冻新星’,或许简称为霜星也可以的,这样可以分辨我与你的差别。” 霜星答非所问,让叶莲娜更加紧张了。 她为什么会顶着我的脸?这一次的抓捕是故意为之的吗?她想顶替我的身份对父亲或者圣城做什么?可是她的脸…… 叶莲娜在短短数秒内想了许多,可在一团乱麻的情感下不过是混乱的思绪,她的视线也几乎没有掩饰,在霜星身上乱爬。 突出的鼻骨两侧有一条横跨左右鼻翼的伤疤,奇特的冬季棉大衣是与毛色相衬的哑白,兜帽上的棉絮沾着灰尘,热裤裸露的肌肤称不上水灵滑润,粗糙的双手更是无法与她相比。 叶莲娜虽然想成为圣卫,但她也是有着完整青春的妙龄少女(三十岁以上),注重仪容仪表的举动从未间断,因此即便叶莲娜保持着的一名圣卫的标准训练量,她也没有失去天生拥有的美丽。 如果是伪装,破绽也太多了,况且…… “叶莲娜,你的视线很失礼。” 霜星俯视起敞开的大衣下,规整的战术下挂和凸起的贴身衬衣,眼中透出狐疑,有些不悦。 “你难道很在意它们吗?” “抱歉。” 叶莲娜面色红润了,但依然倔强地盯着霜星:“还请霜星小姐回答我的问题。” 输人不输阵,但特大兔子过于高亢的表现却让大白兔子感到好笑,她并没有表现出去。 “我会解答你的疑问,但请不要叫我‘小姐’,就像我直接称呼你为‘叶莲娜’一样。” 否则顶着“叶莲娜”的面容,却要对“家人”带上疏远的敬称,真让人难受,不是滋味。 霜星再一次伸手示意:“呼——先坐下吧,叶莲娜,接下来我们会互相说出很多只能被我们两人知晓的事情,不妨让氛围轻松一些。” 叶莲娜抿嘴,唾液湿润嘴唇,心中犹豫半分后,没有选择的特大兔子终于坐上了椅子。 “现在你可以说了吗?”叶莲娜羞恼着,视线钉在对面。 “当然,呵……”霜星忍不住对叶莲娜的倔强轻笑,“你对我有很大的敌意,叶莲娜,是因为我们样貌相似让你有了不好的猜测吗?” 叶莲娜对此的回应是沉默,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我是你,叶莲娜,我来自其他世界的卡兹戴尔,出于某些原因,我和我的队员们来到了这里,正在找寻回去的方法,而现在,我们需要帮助。” “你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叶莲娜近乎没有停顿地问出一个问题,然后又飞速改口,“你们现在可不像寻求帮助的人。突然袭击,这就是你们向其他人寻求帮助的方式?” 叶莲娜即刻消化并接受现实的态度让霜星惊讶,第一个问题使她偏开一只耳朵,很感兴趣的话题,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得先做完正事。 刚刚知晓雪怪小队目的的叶莲娜拥有了不小的底气,虽然霜星很想告诉她,有求于人并不是筹码,但确实放松的氛围让她闭上了嘴。 霜星还不想针锋相对,强扭的瓜不甜嘛~ 霜星选择向特大兔子示弱:“对此我代表雪怪小队向各位道歉。但我不会更改我的命令,我必须对我的战友负责,若目标还有反抗力量,我是不会允许它接触雪怪小队的据点的。” “同样,我请求叶莲娜能帮助我们进入卡兹戴尔城,方便我更改对其他客人的指令。” 结果根本没有“示弱”,霜星道歉,但也只有口头道歉,叶莲娜胸口不禁闷住,可仔细思索后又确实很有道理,她只好主动声明:“卡兹戴尔城不会强迫加入的,更不会主动攻击。” “我不会让出主动权。”霜星一口回绝道。 于是毫无办法的叶莲娜面上无奈,随后认真地问道:“好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接下来的谈判非常迅速,由于雪怪小队掌控了主动权,所以此次交流非常高效地切除了讨论的内容与程序。 霜星说,叶莲娜听,不做也没用,本来俘虏就没有选择,口头劝慰已是仁至义尽了。 …… “所以她其实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自乌萨斯长途跋涉,带队叛逃是为了验证这件事,然后她想加入卡兹戴尔,但她怀疑圣城的真实性,所以要自己去实地考察才能做定夺?” 伊里埃听完叶莲娜的“真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们长的那么像!” 本来见两只白兔子并肩走出正门的伊里埃正在头脑风暴,现在一听这合理的解释,不禁大为赞同。至于不信任圣城高尚之事,如果真的轻而易举地相信,伊里埃反倒要怀疑霜星的说辞和雪怪小队整体的军事素养了。 卡兹戴尔(由于卡兹戴尔教传播万年,卡兹戴尔取代泰拉,又指代世界)各国不对精锐部队做好思想建设的可能性比他的轮转铳故障的概率还低。 所以你就这么相信了?伊里埃·瓦塔阁下,你就不觉得我是被胁迫了吗? 叶莲娜心中翻起眼白,面上更是摆出死鱼眼。 任何一名萨科塔都会对外人抱以最大程度的信任,特别是对方要加入卡兹戴尔时,这甚至包括她可靠的父亲。 每一次迷途者的主动袭击都会遭到巡礼门圣卫们的驱赶而非追击,而每当她问起,圣卫铳骑博卓卡斯替阁下总会这样说:“这会造成不要的伤亡,不论是圣卫还是迷途者。这没有区别,我们终为同胞。” 幸好她可靠的父亲可以一个人杀穿全卡兹戴尔城包括教宗在内的全部战力,有不在意自己生命的资本,否则她就要每天担忧自己父亲的死活了。 “然后是另外一件事,要洗澡了。” 叶莲娜宣布了另外一条重要消息,特大兔子很是高兴,至少真正开始洗澡之前她还觉得这是一条十足的好消息。 洗澡是作战很重要的一环,士兵的卫生状况将影响精神状态乃至身体状态,进而对作战能力产生严重不良影响,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定期洗澡是必要的。 后勤组在霜星要求下紧急搭建了大型澡堂应急,在据点电线拉完,机房修完之前,这里就是洗漱的地方。 澡堂被建在楼侧边的广场,靠近后勤处与步兵防御阵地的中间道路,这样就不会被当作掩体和路障,影响据点的各项性能。 建材采用高强度异铁与炽合金混合固化纤维板制作,既能防止有人洗澡的时候被箭矢与法术疾走隔墙扫成筛子,也能在修筑永固工事的同时抽空建好,毕竟板房比钢筋混凝土好建得多,除了颜色灰不溜秋的之外都很好。 但能保温,有加热单元和淋浴单元已经足以让人对后勤组磕头叫爸妈了,还要什么自行车?更别提内部专门换成瓷砖地板了! 叶莲娜开门时带起的冷风让所有人的目光的流转,探究的视线打在她身上,接连不断。 特大兔子害羞的目光才将将抬起,就愣住了,有神的瞳孔失去光泽,然后收缩,双眼瞪大的同时突然张开嘴巴,一句“啊?”卡在嘴边发不出声来。 “叶莲娜?”伊里埃才说出一句话,就立马缩起了脑袋。 刺耳的*不可名状的卡特斯尖啸*席卷全场,本就没有隔音功能的墙壁支撑不住,十数只羽兽飞上晚霞粉淡的苍穹,笔直的细线划过,被狙击组整齐冻上,斜落下时又被无人机捕网盖住,吸在一栋破楼的外墙上吊着晃荡。 澡堂里的特大兔子非常不礼貌地指着右侧,规矩坐着的男性战士们整齐裹着浴巾,在叶莲娜指向自己时整齐打出问号,除了伊里埃,他只是低头。 “伊里埃阁下!还有你们……为什么准备室是男女联通的呀!变态!流氓!死刑呀!!!” “你在说什么?换衣间不都是男女联通的吗?”霜星抬手指向门旁的柜台,“把浴巾换上,水都要加热好了。” 叶莲娜顺着霜星看向柜子,只见柜子里的格子偏外折叠着衣服,偏内依稀能看到外挂物,格子旁一律挂着刀剑盾枪。 就像床铺上规整摆放的豆腐块。不对! “我要去外面换!”叶莲娜转身就走。 开什么玩笑,在这里换就要被看光了! “等一下。” 霜星起身,走到柜子前,叫住叶莲娜,一块洁白的毛绒绒递上前去。 “浴巾。” …… “浴室里也是互通的吗?”叶莲娜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霜星倚在长椅背上,冷淡地回复。 叶莲娜换的很快,在重新回到换衣间后,她就一屁股坐在霜星身旁,烧红着脸,疑神疑鬼起来。这不怪她,实在是雪怪小队的认知吓到她了。 但霜星只觉得叶莲娜吵闹。 如果不是照顾叶莲娜和伊里埃两个外人,他们连浴室分割都不需要,以前在《今日无战事》的大部分对局中,为了追求效率没少坦诚相待,战场上尊严是最先丢弃的一类。 原本他们还在谈论主机没有遮掩种族特征,伊里埃居然长着炎魔的双角和萨科塔的光环,然后伊里埃更是听懂了加密通话,并爆出了全卡兹戴尔城都知道律法是主机的惊天大瓜。 伊里埃愈发坚信雪怪小队是被其他国家蒙蔽信息的可怜娃,小小年纪就被训练成杀人机器,雪怪小队则是欢天喜地,积极刺探情报。 而这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景,全都被叶莲娜的惊声尖叫搅黄了。 霜星没有好表情,或者她从来都是喜怒不显于色,因此叶莲娜就不看氛围地问道:“安教授呢?他们怎么不在?” “他们来过了,要去下一批。” 特大兔子喜出望外,欲站起开溜,但一旁的大白兔子却锁住了她白皙的手腕。 “不行,你不能走。”大白兔子看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不行?”特大兔子没有怯场,同样盯着对方。 “如果你能从四公里外打来六吨水,你就可以出去,而现在,你只能待在这。” 不顾及叶莲娜的意愿,霜星强硬地拉她跨进雾气里,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让叶莲娜记忆犹深。 “大姊的皮肤居然能这么白吗?好滑!” “其实用科技造物就能变漂亮了吧?” “那大爹会骂死我们的,‘战士不能依托于外物’啊!大爹一直都是这么说的。” “长相不算外物吧?自然状态下没希望的。” 毕竟都得过矿石病,早年还营养不良,不敢奢望外貌。 同时,被她们谈论的叶莲娜正在瑟瑟发抖。 特大兔子被小手不老实的雪怪们摸来摸去,简直是羞耻心测试。 “你们别碰我了!不是要洗澡吗?” 叶莲娜的悲鸣起到了作用,只不过是负面作用。 “也对,要洗澡,直接进行下一步吧!” “哇!这可是大姊,我从来没试过!” “等等!你们想干什么?” 叶莲娜还没反应过来,四肢就被四个人分别按住,呈“大”字仰躺在地上。 一名有些害着内向的少女说:“又要我来吗?我手指比较灵活。” 往常这种过线的活动都会被佩洛佩娃制止,但洗澡的时候,据点总不能单让智能设备去守,所以后勤组和狙击组第一批就洗完了。 “都去洗澡,别为难她。” “是!大姊!”x14 不过霜星还在,大白兔子驱走想给见面礼的雪怪们,只给缩在一块瓷砖上的特大兔子一句忠告。 “你越害躁,她们就越想欺负你。” 而在隔壁的男浴场中,伊里埃刚刚暴起就被安德烈一下子按在地上了。 “没事了。”安德烈松开伊里埃。 伊里埃喘了口气,问道:“你们也都这么干吗?” 安德烈与大熊对视一眼,前者继续搓澡,后者则解释说:“我们是把人从三楼上扔下去,看他在蹦床上弹来弹去。” 学院区没有内向的学生,在这么个地方生活久了,内向也得变外向,这就是生命的韧性…… “真是万恶的乌萨斯!”伊里埃好像误会了什么。 洗完澡后,吃过饭就要睡觉了。 原本霜星几人是不会这么快休息的,但明天要去卡兹戴尔城,只好养精蓄锐。 今晚霜星很是高兴,因为晚饭是源石虫胶烤肉汤。 被烤出油脂的山羊肉滚煎一番,配以天然香料,再加上淀粉般的虫胶——甚至还有烤羽兽加餐呢! …… “你们为什么要一起洗澡?”叶莲娜站在床边,害羞的同时也透露出怒气。 霜星一边解上衣扣子一边回答说:“我听伊里埃先生讲,你一直在以圣卫为目标练习,你的能力够得上,但还称不上军人。军人不是单打独斗的,军人是要精于配合的,集体行动是军队基本要求,其中自然包括洗澡。” 可叶莲娜不吃这一套,她越来越气恼,以至于敢单手指着霜星了:“但这不是你要和我睡在一张床上,还要裸睡的理由!” 然而大白兔子没有再解释,在橘势大好的情况下,她乘胜追击,将特大兔子强行按在床的内侧,两只白兔子紧紧贴着。 “你很强,即使你操控铳械的能力很差,你也比伊里埃先生强得多。你的法术水平不在我之下,叶莲娜,你瞒不过我,只有我能盯住你。” “你都知道?”叶莲娜略略惊讶一阵后想到,“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 “我想相信。”霜星停顿一秒,又说,“但我是他们的大姊,也是雪怪小队的最高长官。” 霜星当然想要相信圣城的美好,这本就是她所想象的美好,可她是“霜星”,她承担着雪怪小队的一切,更承担着家人的一切。 她承担着责任,就不能盲目冲动,不能采取敷衍了事的态度。 “你想知道我所在的世界是怎样的,对吧?” 大白兔子贴近着,对特大兔子耳语:“你说一个,我说一个,等价交换,你可以好好想想……” 夜还很长呢…… 第295章 两只兔子的夜晚 两只兔子面对着面,大白兔子环抱着特大兔子,在月光下依稀能看到被褥下的轮廓,叶莲娜没有再害羞到脸颊发烫,思索占据感官的大多数后,特大兔子已经习惯当前的身体状态了。 叶莲娜活动脖颈,把两只兔子的鼻尖分开,她又温声低语,笼统介绍起圣城的形象。 “卡兹戴尔城会接纳任何想加入其中的人,并且一视同仁,只要能力达标,就可以加入教厅的岗位,教育和医疗几乎是卡兹戴尔来承担,如果是在城内发生冲突,其实共感会让人互相原谅的……” 叶莲娜不清楚如何介绍,但只要复述她的所见所闻,应该就能让对方构建起初步印象了。 叶莲娜缓缓讲述,咬字清晰,霜星安静听着,双耳时不时抖动,直到叶莲娜沉默许久,大白兔子若有所思的目光才忽地有神,轮到她了。 卡兹戴尔的形象在霜星眼中是怎样的呢? 泰拉各国都这样说:伊——卡——雷——乌的东部交通网的构建者,世界交通中心,泰拉秩序支点,物价低的要命,科技一日千里…… 仿佛是一切愿望都能实现的地方,也切实满足着一个又一个不切实际的欲望,蓬勃发展的科技和多样的文化带来繁多的活动,恐怕到死去时也不可能体验完。 于是当钱财投入各类娱乐项目的时候,当时间屈服于欲望的洪流的时候,那些需要静心苦修的项目谁还会去在意呢? 表面繁多的列举和文件调查,其实这大规模职权调动仅源于父亲和食腐者之王的三分钟谈话,农业部与国防部的部长就这样换新了。 切实掌握着权力的人,依然是已经解散的王庭……不,王庭本来就不会受解散影响,他们本就是以家族为核心,以巫术知识为联系,以雇佣驱使萨卡兹。没有人清算,掌控国家命脉是理所应当的,只是名义上不再钦定王庭作为国家政治架构了。 卫生部甚至有私人开设的小诊所,明明是国家政治中心的枢纽已经成了家族领地。 霜星曾拜读过杜卡雷阁下的作品,是最初在维多利亚的小图书馆中收录的早期作品的复印本,用原稿淘来的违禁品,有些难总结理论,但绝对不会变质糊弄人。 俱乐部的解析霜星是嗤之以鼻的,因为她不是贵族,资本家又或者是军队高层,所以选择性解读打动不了她,除了卡西米尔,那里真的是单推人俱乐部,而不是进步派聚集地。 霜星也曾联系过真正的红色思想继承人,他们大都离开俱乐部及其衍生组织,对未来持悲观态度,而依旧强大的暴力机器与充满活力的经济似乎也切实在证明时机未到。 霜星也尝试读杜卡雷中后期的作品,然后就不敢再碰了。杜卡雷太了解自己的读者了,以霜星的思想水平,一不小心就会被绕进去。 有时她也会感慨,杜卡雷是那样残忍,把所有人叫醒,却不去说明如何解决周围的灾难与不公,自己又是作品中不愿提及的敌人,以至于又仇恨了。 父亲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懊恼,加强了对他们的训练,希望他们能作为雪怪小队留在军队中。 霜星明白,父亲是想保护她,王庭能利用一个人的肉体,灵魂乃至社会关系,或许他们根本不在乎她怎么想,但前提是她不去做傻事。 【学院区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探查】,即使是众魂,变形者和独眼巨人也难以涉足此地,但毕业后呢? 军队是相对而言最公平最安全的去处。接受父亲的指令,依附于社会经济,随着体制被动变化,自然就不需要烦恼危险的问题。 不得不承认没有选择后,霜星开始接触普瑞赛斯的作品,这类悲观虚无的寄托可以让她逃避一会儿现实。 叶莲娜倾听着霜星的迷茫,她偶尔会情绪激动,然后再自嘲,与白日下成熟冷静的形象截然不同。 霜星在某一刻停住了,她开合嘴唇还想继续讲些不公,却彻底想不出来,太多思绪混杂在一起,难以形成可被字词形容的情象。 等待两秒后,叶莲娜犹疑着说:“其实,你的世界也没那么糟糕的。” “怎么可能!哪里不糟糕?”霜星瞪大双眼,赶忙质问。 叶莲娜略微惊吓地回应:“至少你的世界比这里自由,和平得多。” “怎么可能自由!”霜星面上气恼,当即申辩,“你根本不明白众魂是多么可怕的东西,近乎一切智能设备都被他们控制,死后也不得安宁——” “可他们没有强行控制你们,对吧?” 叶莲娜也激动了,言语逐渐高昂:“我们的一生都是由律法规定的,哪怕律法就是机器,我做住何事都要引经据典,不然我甚至说服不了我的父亲!而这全部都是因为我不是萨科塔,没有共感! 那些律法,那些条条框框有时非常多余,但父亲他们总是畏首畏尾,他思考总是带有遵循律法的惯性,我的哥哥,格罗瓦兹尔离开圣城前说过,如果律法本身犯错了,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办法都没有!互相理解是双方的共识和思想有互通之处,这就是律法,明明是机器的指令,结果好像成了不变的真理。 这就是唔——独裁,一旦律法失效了,后果肯定很严重,卡兹戴尔根本摆脱不了它。 而你至少不必受众魂束缚,你们不必完全按照他们规定的做,即便失去众魂,你们也不会改变太多,你们在思想上是自由的。” 不是所见所闻,叶莲娜也说出了自己的所思所想,她也不满于现状,不视于表面,这得益于格罗瓦兹尔,而结果是,叶莲娜也喜欢阅读幻想作品,与霜星的心路历程趋于同一个终点。 叶莲娜也想象着一个世界,一座不必根植于某物,不再是附属物的卡兹戴尔…… “那里没有你知道的那样美好……” “圣城也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美好。” 此时此刻,是叶莲娜占据了主动权:“你的要求太苛刻了,至少我很羡慕你能生在那样的世界。” “我的要求很苛刻吗?” “我……唔,呃——你承认和平对吧?”叶莲娜沉吟半晌,蹙起浅眉,“第七厅的外交官只会让冲突变成局部战争,哪怕的他屡次声明,他已经让其他人理解了所有人的所思所想。” 其实我所在的世界也不怎么和平,仅是不敢明面上动刀兵而已。 叙拉古在国际上的臭名昭著,泰拉十三流氓的生动阐释;跨界管理局成员国行动豁免权,卡兹戴尔恐成泰拉警(黑)察(帮);信息转输尖塔实现信息全球化,各国无形的大手提线非主要成员国;驱逐天灾开拓固定市镇,移动城市却愈来愈发达(生怕卡兹戴尔挟天灾威胁经济)…… 还有令人无言以对的地下城经济,泰拉经济的活水源泉,无法无尊无节操的泰拉黑暗面。 念及此处,止言又欲的霜星突然欲言又止,她突然觉得,有些内容是不能单靠语言的,它们是需要亲自去体验,去调查的。 就像明天一早她要去圣城侦察一样。 “唉——叶莲娜,睡觉吧。”霜星逐渐冷静,内心深处的颜色再次隐匿在冷漠的双瞳之下,“是我失去了理智,吓到你了吗?” “是有点儿,比如,你可以放松些吗?”叶莲娜活动臂膀,“抱的太紧了,胸口很闷。” “这是不得已的,是我为明天做的保险,你可以当作抗羞耻的训练,请相信我,先睡吧。” “好……好吧。”叶莲娜面色绯红地缩起脑袋。 (结果完全睡不着,一起看了一夜的星星) 第二天凌晨五点三十三分,面容无机质的霜星和长出淡淡黑眼圈的叶莲娜一前一后走出据点大楼后门。大白兔子牵着特大兔子的指尖,一起赶到后勤处。 后勤处的雪怪正在对一架全封闭式的重型旋翼飞行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安德烈,佩洛佩娃,大熊站在飞行器前,其中大熊喜形于色。 “低空风怪1096”终究是斥大量材料制造出来了。 搭载了大气武器的气象空军编组的核心组成之一,使用下击暴流影响数千米乃至十数千米的战场,掀飞步兵与轻型装甲单位,撒播活性源石粉尘和微型海嗣“噬尘”,或人工制造风切变干扰狙击和炮击的落点,理所应当的,是当之无愧的空军杀手。 通常随气象空军编队一同行动,在干扰敌方通讯,雷达等电子设备为主的同时进一步削弱其作战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气象空军编组皆出自莱卡联合修建并运营的“学术之都”弗莱维尼亚,算是卡兹戴尔和莱塔尼亚的合作研发产品。 本来应该与能产生雷暴的“弗莱维尼亚之手”共同行动,但霜星不是军级长官,既没图纸也没权限,更没有莱塔尼亚的制造许可,“低空风怪1096”还是她求父亲求来的。 虽然多此一举,但依旧做出了最大的防备,至少在圣城军队下撤退没有问题。 “低空风怪1096”最棘手的地方在于人工风切变对攻击的强干扰:能量弹和炮弹落点不定,导弹会被微型下击暴流一块拍落。750km/h的移动速度,单独出场的情况下,只能用光束和冲击波打下来。 “都上来吧,大姐头,我们会在目标城市外十六公里处停留,时刻准备接应。” 武器调试员在一言语毕后现场转职为武器操作员,浑身油烟气地跃上驾驶室。 “低空风怪1096”的武器系统复杂,机组人员通常由6至8人组成,后方运输仓不适合承载人员,但停坦克之类的中小型载具的空间坐五个人绰绰有余。 五人相继走上斜坡,靠着机舱壁坐在钢板上,然后抓住用于固定载具的柱状栏杆,在地板自动突起0.6米高度的钢壁时,再伸脚固定身体,如此顺利撑过最开始的冲击。 “你们进入卡兹戴尔城的禁空范围会被直接打下来的。”抽出时间,霜星试图警告雪怪们不要低估圣城的防空火力。 “放心吧,大号大姊,城防炮要是能隔着两千米以上顶着干扰命中目标,那它是这个!”大熊一边不在意地安慰,一边竖起大拇指。 “这架飞行器的风压可以将步战车碾成铁饼,非二百毫米以上的实弹武器一般无法造成有效杀伤。城市内的防空机炮打不中我们。” 安德烈平静的眸子微微收缩:“但,如果将陆行舰开进城市内部,另当别论。” 安德烈的理性描述完美解答了叶莲娜的疑问,但同样也引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也就是说,你们会把它开到卡兹戴尔城里去?”叶莲娜松开拳头,狠狠一拍,“里面的人会死的!” 佩洛佩娃理所应当地回答:“这是‘可接受损失’。” “绝对不——唔!” 叶莲娜的情绪才刚开始激动,飞行器就突然停下了。 特大兔子直接随惯性甩向仓门方向,霜星面色微变,果断迅捷地伸手勾住了冒失兔子的腰肢,再拉回,顺势扑在自己的怀中。 也许是习惯了近距离接触,叶莲娜没有再闹红脸,而是面对霜星冷冰冰的脸色低头道歉。 霜星应声抱紧,等到上升力骤停,才在晃动的机身中松开,末了补充道:“只是可能,我相信你不会让那样糟糕的情境发生。是吗,叶莲娜?” “那当然。”特大兔子急忙爬起身,看向别处。 其实霜星更相信伊里埃,人质总比空口无凭可信得多。 等待飞行器停靠在指定地点后,五人下机,一张土黄色的防尘布被走近的霜星拽到一旁。 游击组早在昨晚隐藏好的白色房车,由后勤组全面改装:发动机更劲更强,环烃聚脂与褐素纤维构成防弹玻璃,全车材质全面替换,法术抗性值得信赖,纯白的油漆是金属反光的谎言——表面是乖巧柔弱土味眼镜妹,暗地里是狂放强韧夜店小公主。(大熊语) 这就是改装车的魅力所在! 打开房车门,夜幕倾泄,除了五张可倾斜座椅,还有枪械工作台和晶体铭刻台(爆炸物必要工序),一架35毫米智能术枪炮台扎根于后车门前,日光穿过细长的观察孔,冷光灯下,至纯源石自炮台后方透出一抹明黄。 仿佛下一刻就要加足马力入城抢银行。 大熊一马当先跃进房车,冲到铭刻台前检查工具和原材料,清点的同时,笑容逐渐火力覆盖起来。 “后勤组真装了欸!我喜欢这个!” “晶体铭刻台会降低安全指数……” 安德烈反对的话语咽下一半,冰刀哥抚上枪械工作台,眨眼间摸出吸波壳和榴弹发射器,坚实可靠的双手开始对自己的爱枪客制改装。 他改口道:“大熊,下挂榴弹发射器,40毫米,固定冷冻巫术回路,对人员杀伤弹,两组十六发。” “强火力投送是吧?有品!” 佩洛佩娃上车后吊起死鱼眼,扫了眼俩活宝,把狙击术枪摆到工作台的预备区。 “安德烈,吸波壳,聚能壳。” 吸波壳可以吸收法术反应产生的波动,也起隔离感知的作用,聚能壳可以固定法术能,避免法术拖着彗尾,两者都安装在固定法术结晶前的收束腔夹层中,也都具有藏匿射手位置的效果。 只要狙击手不被发现位置,他的存在就始终散发着威胁。 旋桨打在空气发出尖锐的悲鸣,气流吹起浮尘和沙砾,霜星向上方打出手势,随后关上车窗。 “我能试一试你们的铳枪吗?” 霜星坐上驾驶位,对副驾驶位上的叶莲娜说:“精英术士是不会使用制式术枪的。” “准备出发,都抓稳了!” 向后提醒一句,霜星启动引擎,沉闷的轰响于车盖中困兽犹斗,荒野起伏不定的干裂黄土,枯黄的杂草星罗棋布。 对照着叶莲娜的地图,霜星驶向远处高耸的漆黑源石粗矿。 …… 地点:圣城卡兹戴尔——教皇厅——宗座之间 纯洁的白色空间内,红黑相交的正方体绽放冰冷的光耀,唯一的光源经过复杂的反射与折射吞没一切阴影,每日清扫并祝圣的瓷砖一尘不染,靛紫的琉璃外透入太阳的自然光,昭示此处在圣城的地表。 自十一个千年以前,远逐者就不愿去遮掩真相,任何人都有资格瞻仰主机的容貌。 五米高的一扇门板偏折,阴影挪入宗座之间。 并非前来汇报工作的铳骑,鲜血自开裂的洁白甲冑滴落,渗入实物与阴影之间。 光环不在,他已经魂归律法。 “宗座下的圣卫们,都遭阁下杀手了?!” 教宗袖口银光闪烁,自远逐者传下的守护铳滑出左右绣布,黄金的古典雕花,在如毒蛇般缠绕的荆棘上生长,森然的怒火下放。 两把老式火铳,但没有人怀疑过她们的重量,任何质疑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实践中得到祝告。 入侵的卡特斯拉低鸭舌帽的边檐,枪套里的主武器不见踪影,下垂的右手握着一把匕首,与漆黑的外套一同沾染斑驳的污血。 “……”卡特斯不回应,保持着虚假完美的微笑。 “教宗阁下,请不要为难她,她才只是7岁的孩子。” 卡特斯身后又步入两人,其中一名全身防护服的人搭话,卡特斯悄悄躲到他身后去。 另一人黑袍长袖,面容非人而长角,他瞥向圣卫,光环便亮起,只是还在昏迷。 “阿米娅,把他拖出去,关上门。” 提卡兹话音刚落,博士就点头,阿米娅瞧了瞧博士,伸手提起圣卫的左腿,快步拖出宗座并关门,随即又迈着小碎步躲在博士身后,露出一个兔子脑袋观察,非常小心的样子。 教宗体内流转的法术回路在目睹提卡兹容貌的瞬间沉寂,光环骤亮。 “阁下,您到此地,与我有何事相商?” 第296章 两只兔子与迷途者 一成不变的荒芜的荒野,就像此前介绍的十数次那样,起伏不定的地面和弯曲枯黄的野草就是这里所有的底色。 白色房车内部,平稳的底盘为大熊与安德烈留下疾驰中也可以安全工作的环境。 工作台上的术枪下挂着榴弹发射器,就像健身小将长出了双下巴,外观稍显笨重,但在城市中,它的火力将使人胆寒。 在平稳的噪音与惨白的灯光中,安德烈拼装好术枪部件,又接过榴弹的两个弹匣,最后把狙击术枪递给佩洛佩娃,佩洛佩娃接过后一番检视,发觉枪管长了三分之一。 加长枪管使能量弹丸进一步稳定为针状,隐藏狙击轨迹吗? 佩洛佩娃心中点赞,她扫一眼还在晶体铭刻台前工作的大熊,转头把目光投向窗外,视界的终点被漆黑的源石粗矿所占据。 “我从未见过这样庞大的源石矿裸露在地表。”佩洛佩娃评价道。 这样的源石很不正常,他们已经行驶了六公里,一般裸露源石是不会生长的如此庞大的,因为在这之前,地裂天灾就会使它活性化。 安德烈为榴弹发射器装上弹匣,弹匣是长方体弹匣,安装后术枪除了侧面变大外美观了许多,多亏术枪弹药都较小,否则颜值肯定救不回来的。 做完准备工作的安德烈也朝单向玻璃看去,神色在略微观察后变得饶有兴致:“附近地表没有成型的固源岩,说明这些源石不是天灾的造物,而是漫长的时光让它们生长至今。” 专心开车的霜星听出两人言语间的警惕和探究之意,便把同样积压在心中的疑问说给叶莲娜听:“叶莲娜,叶莲娜!车外的源石你了解吗?” “嗯……啊!什么?”叶莲娜自瞌睡中醒来,短时间里呆愣地环望四周,“到巡礼门了?” 正好奇答复的佩洛佩娃和安德烈嘴角上扬,不过考虑到礼貌,这份笑意在下一秒就被压下,霜星也低眉抖耳,眼中泛着疑似失望的光芒。 “叶莲娜,圣卫应该保持警惕吧?”不等特大兔子表达羞躁,霜星又问道,“清醒些,车外的源石矿是怎么回事?它的体型太庞大了,你们就这样放任它生长下去,不怕它威胁城市吗?” 叶莲娜打起精神,望向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黑色结晶体。在向后移动的源石粗矿中,她仿佛看到了它们向上生长的刺猬一样的晶体外壳,看到它们沉降富集的黑色颗粒飞跑。 叶莲娜熟悉它们,巡礼门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当然害怕,巡礼门和卡兹戴尔城的圣卫们要定期将附近二十公里内的源石拔除,这是圣卫相对重要的职责之一,但更进一步就很困难了。” “有什么苦衷吗?” 霜星一面说着,一面向叶莲娜的方向侧去卡特斯的长耳朵,明面上则是向右偏移了下视线,表情毫无变化。 叶莲娜轻呼出一团冷气,面容低落着,眉眼间夹杂起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无奈、怜悯又或者是其它的微光闪烁。 最终她深深地吸气,长叹道:“是迷途者。” “迷途者的主力依托着距离巡礼门二十公里的源石结晶打游击,骚扰圣卫,如果冒然清理那里的源石,难免会爆发冲突,战斗会使源石非无害化处理,伤及巡礼门的朝圣者。” “这样啊……”霜星随口应和着,明亮的眸子颤动。 在左前方的一小座源石晶簇上,突然亮起一点星芒,近乎是本能的,大白兔子摆动变速杆,转盘子,踩油门一气呵成,房车急停,甩出巨大的弧形轨迹。 叶莲娜被向前一抛,幸好她是系安全带的好孩子,才没有被砸到钢化玻璃上。佩洛佩娃和安德烈在推力传来的第一时间固定住身体。只有大熊,还在沉迷于搓炸弹的他握着一根晶体元件报倒在地,还向右以脸滑行撞到座椅下。 大熊抽着冷风爬起身子,左手一挑取刀出鞘,挥刀切下被爆炸的晶体元件冻结的头发,把发丝干脆利落地丢进工作台的废料桶,才收刀皱眉。 “大姊!咋回事儿?”大熊抓住椅背,冷得发抖。 “有狙击手?”佩洛佩娃语调肯定。 安德烈不语,只是坐上座椅并飞速系上安全带。 房车再次甩尾,霜星瞧了眼窗外的源石晶簇,缓缓踩下刹车,待停稳后单手解下安全带。 “大概是迷途者,人数很多,有一位精英狙击手。”霜星偏头说道:“安德烈,你和我下车。” 安德烈点头,同样解下安全带,右手往迷彩服下凸起一递,抽出一柄长刀来。 没被点名的佩洛佩娃默默拉出一块台子固定在天窗位置,整只乌萨斯半蹲在台子上蓄势待发。 叶莲娜环顾车内沉重的气氛,打开车门,也跟着下车了,而她一走,大熊就悄悄然行动起来。 霜星面色平淡地踱步至车前,前方不足百米处的晶簇小径排出几队五六百人的战士,队形散落,奇形怪状的长短兵器对准下车的三人。 领头的是一只菲林,很令人熟悉的人物形象。 她在光幕游戏上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手下的外交成果在相关教材上历历在目,而其经济政策则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灾难。 近代外交达人!泰拉医疗圣手!众魂指定玩具!王庭不洁害兽!万年经济白痴!她就是—— “mon2tr!”凯尔希提着大剑,眼神一凛。 源石怪物趴伏在与之同色的源石晶体上,于一声清喝中嘶鸣,尖利的四肢向霜星猛扑而去,与此同时,凯尔希跃向前方,袖口猎猎作响。 匕首涌出水浪,旋转的冰晶如同盛开的梨花,又眨眼间向后脱落延展,层叠的冰瓣结成伞盖,拧成钻头,随着霜星刺向怪物。 清脆的撞击声同时响起,紧接着是两道雷光。 剑士吃了一发榴弹,突进的势头一滞,随即后退,与源石怪物一同躲过地面突起的冰枪,狙击手的蚀刻弹被长刀劈开,房车的天窗猛地上翻,冒头的佩洛佩娃枪口无声闪烁,反制狙击晦暗的针状弹丸飞向晶簇。 迷途者的游击战士们向后退守一步,最后方却向前推——方圆三百米,皆是突出的枪林。 霜星不忿,不怒而自威。 枪林包围迷途者们,气温骤降,凯尔希察觉身旁战士的颤抖,心灵相通下,mon2tr张嘴,笔直地朝向冰枪后的霜星。 然后低头,能量光柱将前方的障碍一扫而空。 大熊坐在驾驶位上,车尾朝前,红外线点在mon2tr上。局面陷入僵持,霜星与凯尔希各自审视对方。 最终是凯尔希先开口:“阁下,请现在离开。” “为什么?” “格罗瓦兹尔!” 两道相同的音色同时响起,双方视线聚向出列的提卡兹和卡特斯,再次交错时,冰冷的氛围在这一刻缓和。 叶莲娜才将将反应过眼前的冲突。特大兔子虽然有不下于霜星的法术天赋,但她的身体素质和战斗经验比起霜星来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叶莲娜没有战士的本能,甚至还未调整好状态,战斗就突然开始,又突然结束了。 “叶莲娜,他们是谁,为什么有人和你相貌相同?” 长着光环的温迪戈,声色有些陌生。 霜星只在黑色庆典时与自己的于哥哥相处过,今天她是第一次见格罗瓦兹尔真正的生前的模样。 “她吗?我的姐姐,从乌萨斯来这里找我的。” 叶莲娜选择保密霜星的身份,不过老哥相不相信就要打个问号了,但在那之前,叶莲娜先一步堵住了格罗瓦兹尔的嘴。 “哥,既然是要劝返,为什么要直接袭击我们?” 叶莲娜知道迷途者的目的。他们太多是从圣城和其他体制的人中走出来反对圣城制度的人组成,经常劝返想要加入圣城的人,对朝圣者态度友好,而不是用暴力手段恐怖袭击无辜路人。 “叶莲娜,你真的对此不理解吗?” 叶莲娜回过头去,霜星正用极为惋惜的眼神看着她。这让叶莲娜不太高兴,她们又不是真的姐妹,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见叶莲娜别过脑袋,霜星隐去肉眼可见的失望,转头与凯尔希同时对撞视线,解释说:“因为有必须要完成的理由,所以才要掌握主动权……我说的对吗?凯尔希女士。” 谈判的前提是双方有坐上谈判桌的必要,最初的交锋是对双方实力的试探。 连这点都领悟不到,霜星对叶莲娜的表现十分失望,虽然霜星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叶莲娜有失望的情绪。 凯尔希不置可否:“的确如此。我想警告诸位,卡兹戴尔城已经产生极大的变故,即便是博卓卡斯替阁下也已失手。现在,与诸位相似的客人就在圣城之中,我不能让你们自投罗网。” “真的不能让我们过去吗?” “阁下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我们都清楚。” 联系?什么联系?难道不是故事吗? 霜星面上表情不变,内心则慌乱起来。 情况已经在失控了,故事中的人不仅知道他们来自现实,还说她与幻境世界有特别的联系,甚至还有一群可能来自现实的生物在找她,而现在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离开幻境。 这是一场实验,而他们无疑遇到了最糟糕的状况:实验已经失控了。 不,叶莲娜,你要冷静下来,凡事都需要验证。 “父亲他失手了?他现在怎么了!?” 就在霜星摇摆不定时,叶莲娜逼向了格罗瓦兹尔,提卡兹闭口不言,面甲下的红芒躲闪。 大白兔子松开捂住兔子耳朵的双手,对焦急的特大兔子喊道:“叶莲娜,上车,去圣城!” 转头,霜星再一次看向凯尔希:“虽然与叶莲娜的养父未曾见面,但我不会置家人的安危不顾。” 况且我不想看她哭丧,这很烦。 凯尔希没有答复,直至mon2tr发出不耐烦的嘶鸣声时,她才举起未持剑的左手,在战友的目睹中压下。于是各式各样的施术单元压下火线。 但自动术枪塔没有收回,霜星牵着叶莲娜缀满汗珠的手掌钻进房车,安德烈到最后从后门跃进车内,转身等候,在看不到迷途者时关上了后车门。 凯尔希目送房车逐渐远去,在视线彻底丢失它的行踪之后,她偏头对挂在颈间的对讲机低语。 不一会儿,远处对雪怪小队狙击的晶簇上落下一个小黑点,并以极快的速度向队伍靠近,仅半分钟,提卡兹就蹦到队伍前方,光环甚至跟不上那头粉色长发的速度。 “凯尔希,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蕾缪安眉眼挑动,经过一阵奔袭,她的语调就像她的脚步一样轻快。 “他们会吸引他的视线,依旧对计划的进行有利。”凯尔希垂眸,锋锐的双肩垮下,“回营地吧。” …… 地点:卡兹戴尔城——宗座之间 圣卫铳骑挥动特化轮转铳,外侧的刃口砸下,阿米娅只坚持一秒钟左右就被径直拍飞,卡特斯瞪大双眼,一双瞳孔已然腥红一片,指甲崩断,血痕在洁白的瓷砖上画下狭长的五条细线。 野兽一样发怒的卡特斯躬起上身,三条肢体着地,握紧匕首的右手不自觉地颤抖,腕间发红,显然是扭伤了,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在喉头挤出似笑非笑的低吼,时刻准备再次发力。 但博士在此刻突然从阿米娅背后抱住了她,完全发疯的小兔子一口咬下,门牙刺进手腕骨间的血管,博士闷哼,阿米娅的瞳孔也像扎拉克那样褪去红色,换回湛蓝的染料。 博士抱着流泪的阿米娅撤到阶梯上的主机后方。 博卓卡斯替没有理会,他身旁和身后躺满了光环,上百名铳骑和数千名圣卫都已击倒,现在没有其他人阻拦这位唯一也是最强的圣卫铳骑了。 终于,他抬头凝望黑袍的教宗。 “教宗阁下,受您的传召,我祝告您重回理智的殿堂。” “博卓卡斯替阁下,那我祝告您重回岗位,圣卫们需要您的指挥。” “让他们搬运源石进城?圣城的居民正在恐慌!” 博卓卡斯替抬铳指向琉璃窗外:“源石是必将到来的灾难!这乃是您自己所言!” “所以我纠正了律法的妄言。”教宗满不在乎道。 “什么!?” 博卓卡斯替这才注意到,圣洁的光芒下,主机暗红色的纹路已经变为亮紫色。 “圣城的叛徒?!”博卓卡斯替一时又惊又怒,喉结滚动,顿感窒息。 博卓卡斯替向前踏出一步,瓷砖破碎,轮转铳直指上空:“教宗阁下,您已经误入歧途!我必须要纠正您,请您现在停下!” 教宗不为所动,甚至没有拔铳,他躬身,一位提卡兹自主机后绕出。 “请吧,陛下。” 这一瞬间,光芒下的身影让博卓卡斯替因惊骇而颤抖,不等他叫出来者的身份,提卡兹便将视线投向他。 “不!不!!!” 圣卫铳骑眼中的红芒时隐时现,他抬起手,想用轮转铳的外刃割断喉咙。 砰! 教宗的守护铳铳口升起白光,蚀刻弹撞开利刃,崩开一道豁口。 第297章 《大爹道I》 与迷途者分开后,霜星又开了40分钟左右,终于驶出了源石粗矿组建的晶簇小山,向前方眺望,足以见到洁白的巨构伫立在天地之间。 那是一条目测两百米宽的通道,极高的大理石打磨光滑,耸起两侧石墙,上方被玻璃穹顶覆盖,与墙壁的连接处嵌合着涮了白漆的机械装置,一辆辆长途运输单元自通道驶出,霜星瞥了几辆与她交错的车辆,都没有光环在车里晃悠。 车内五人的表情或多或少的出现变化了。 “叶莲娜,我记得不久前你提起过,卡兹戴尔城方圆二十里不会有源石的痕迹?” “实际上,是以巡礼门为线向外二十里,现在这些源石已经快长到无玷甬道了!” 霜星试探性的询问得到肯定的答复,在霜星身后端坐的佩洛佩娃突然问道:“大姊,要继续按原计划行动吗?” 如果叶莲娜没有说谎,那么连重要职责都不再履行的圣城武装力量肯定发生了巨大的变故,就像他们生活的世界的拉特兰被某圣徒射杀七成有余的军队那样。 军事力量是内部政治的显化,现在的卡兹戴尔城绝对称不上安全,最坏的情况,这个世界的凯尔希说的都是真的。 安德烈主动说出佩洛佩娃的态度:“大姊,现在的侦察环境正在急剧恶化,需要换一种方式。” “我知道现在不适合伪装潜入。” 霜星悄悄看向叶莲娜,特大兔子根本掩饰不住自己的表情,焦急和挣扎都长在了稚嫩的秀丽的脸上。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 对心理年轻的同龄人的惊喜偷笑,霜星还想解释,而正眯眼下神的大熊突然睁开懒散的双目,眼神犀利起来。 “大姊说的没错。仅不到两天的时间,一座源石粗矿就能生长近二十公里,这其中一定有凯尔希口中不知名敌人的动作。他们需要源石生长到卡兹戴尔城,推测距离他们成功还有不足一个钟头,以上,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一旦保守行动,敌人将完成他们的目的。所以我提议:就地引爆源石矿山,一劳永逸!” 最后一句是多余的,谢谢! “我大致赞同大熊的提议。” “那么事不宜迟——” “除了提议本身之外。” 一唱一和间,霜星否决了大熊不靠谱的结果,并采纳了完全正确的过程,以及推理出正确的结果。 “冲突不可避免,叶莲娜,以你的判断,卡兹戴尔城会发射城防炮吗?” 叶莲娜沉吟两秒,迟疑道:“应该不会,源石距离巡礼门不足千米,要是使用城防炮,有大概率炸到源石上。” 毕竟城防炮也是有误差距离的。 既然如此,对方就一定不会使用城防炮了。天灾如果不是在移动城市的内部爆发,那么它造成的伤害就微乎其微,一座大型移动城市,在直面大型天灾的肆虐后,一般会受到40%的地上生活层损伤,甚至很难打穿地下生活层的结构。 大自然的筛选公平公正,移动城市经过三百余年的发展,早已对天灾习以为常,之所以要躲避,是因为源石污染带来的经济损失,也仅是因为经济损失。 “我相信你的判断。” 霜星一手开车,一手从上衣口袋勾出一块圆形对讲机,灵巧粗糙的手指精准叩进小孔内,像操作老式座机一样转动。 指尖啄击四下按钮,转孔上方的小屏显示出“1096”四个数字。 大白兔子的命令简短有力:“‘烤饼干’,旋钮向后旋转十四分钟,装盘,预先放凉。”(我是霜星,向目标方向移动十四公里,隐匿,等待指令。) 机组通讯员:“‘定制款’,134卢布,谢谢。”(我是“低空风怪1096”,行动预计耗时一分三十四秒,再次确认。) “嗯!”霜星应下后手指一转,把对讲机重新装回兜。 “你在点饭后甜点吗?”叶莲娜半开玩笑道。 有些迷糊,也有些好奇,但霜星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神秘地笑:“是哦~我敢保证我们能见到你的父亲,只要找他问清楚就能着手解决问题了。叶莲娜,你能做到的,对吧?” “当,当然了,父亲很强的!”叶莲娜别过目光,“圣城里没人能伤得了他,肯定会找到的……” “对,我们肯定会找到他的。”霜星温声附和。 两只白兔子身后,大熊忽地抬肘戳向安德烈和佩洛佩娃,后两人顿时投来疑惑的目光。佩洛佩娃正打算开口,就见大熊双手交叉,十指开始顺畅舒缓地上下纷飞,如同褐翼的蝴蝶舞动。 大熊:大姐头不对劲呀,是不是看上她了? 佩洛佩娃:别胡说!叶莲娜不可能是钕铜。 安德烈:扪心自问,领袖是自恋狂,而且xp不正常。 大熊:你看看!安德烈也这么觉得! 佩洛佩娃:这个,唉……最起码比会议室沙盘强。 安德烈:理性分析,根据《卡兹戴尔共和国宪法》,同性恋者需负重大刑事责任。在《卡兹戴尔共和国婚姻法》中进一步延伸至起步死刑,此事在《泰拉联合国基本原则法案》中亦有记载,在1096年1月1日更是由外交部长逻莉丝阁下再一次强调,并加入“重申《计划生育若干问题与办法》的临时讲话”中。 佩洛佩娃:啊?为什么这么严格啊!? 安德烈:因为此事的渊源还要从一位稀有的男性女妖亲王说起……总之,违反了女妖一族对生育的认知和王庭对婚姻的底线,同时对这片大地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详情见本书第107章) 大熊:少扯这么多官话,法律是法律,落实是落实,反正我支持这桩婚事,有本事让警察来王庭驻地抓人。 …… “他们似乎是在用手语交流,可能发现我们了。”蕾缪安的上半身缩回车内,对凯尔希说道。 其实雪怪小队如果选择从长计议,就能直接与尾随在他们身后的迷途者碰头,这就是另外一个发展方向了。 “无妨,只要她还在继续向前就不会对计划造成影响,现在向北走,绕过巡礼门,我们直接攀登卡兹戴尔城。” 车队在凯尔希的命令下偏移航向,她透过钢化玻璃远望若即若离的城墙,握剑的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mon2tr在她身旁轻轻嘶鸣。 (关心的嘶鸣) “没关系,相信我。” 或许他早已不在,一处幻影正在升维,世界已经产生缺口,这个时间片的未来也已注定。而就在刚刚,卡兹戴尔的主机取消了对她的通缉,或许是陷阱,也可能是邀请,她只有进入城中,才有资格谈论未来。 …… 房车自巨构前缓缓停下,与其相同的洁白下冒出几抹异色,雪怪小队观察周遭的环境:墙壁像涂抹了瘤奶般宛若一体,玻璃穹顶洒下的自然光受人工光源的补强,未曾给内部留下任何片影。 哪怕穹顶下飘浮着放飞的气球,无人的店面前掠过飞速行驶的汽车,无玷甬道依旧没有灰尘留存。 “咳咳……透露着平静的疯狂。”佩洛佩娃啧啧称奇道,“无玷甬道居然真的一点灰尘都见不着,我还没去过拉特兰城,这里倒符合我所有的刻板印象。” 而安德烈拔刀,戴有褐色手套的食指在刃面划过,一片片灰白融成黑水,他认真地回答:“与我们的地块无尘系统的传送机制不同,这里只是让建筑不沾染灰尘,实际空气中的灰尘比前者的含量大得多,光源补强遮掩了这一点。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下,会在未来三十年内陆续患有尘肺病,心脏衰竭……” “*卡兹戴尔粗口*!是移动卫生间,还有能喝的泉水!”大熊看了眼墙上的地图,兴奋地奔向喷泉。 话语被打断的安德烈转而提醒道:“我不推荐引用裸露的水源,大量车辆行驶让它有被失活源石粉尘污染的风险。” “冰刀哥,你能少说点吗?”大熊听罢泄气似地息步。 安德烈对此保持沉默,佩洛佩娃随意向角道深处一瞥,愣神半秒,赶忙迈开脚步。 “大姊往前面走了,快点跟上!” …… 霜星已经走远了,在叶莲娜深深吸气后,霜星就握住叶莲娜僵硬的手掌,环抱脆弱的指尖,却任由她拉着走远,直至中途换气使叶莲娜急促地咳嗽与喘息时,她才抱住她,缄默不语。 “无玷甬道不允许载具通行,咳咳……”叶莲娜把全部的心力投向她早已倒背如流的巡礼门小知识,她的愤怒愈发猛烈,心中却慌张地不知该宣泄给谁,“父亲,圣卫……他们去哪了?” “我会找到他们的。” 霜星转头扫过三位面色古怪的组长,身体进一步加大与叶莲娜的接触面积,这样会带来安全感,有效抚慰焦躁不安的对象。 “就像我答应过你的那样,请相信我,叶莲娜。” 南无三!这是多么热血喷张的景象啊!就连安德烈也不禁悄悄红脸了。在神圣的无玷甬道上演的不知律法的一幕,圣城脚下也即将化作激烈的情场!主机呀!难道连你也闭上了双眼吗? 【否!否!否!主机是没有眼睛的。今天也为你带来残酷的泰拉真实!】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铳响,霜星怀中的叶莲娜如同被注入强心剂一般撑起身躯,转头望向铳声传来的方向。 六声铳响乃是禁忌,但在律法的条条框框中,还有一种例外的情况:在划开第六厅洁白封漆前的鸣铳祷告,和第六厅枢机亲临。 现任第六厅枢机杜卡雷放下施展祝圣仪礼的守护铳,在他身前躺倒了六位铳骑,而在他身旁的救护车顶扎根的55毫米机炮冒出一缕青烟,六颗弹壳砸落在地叮当作响。 第六厅,负责医疗,人员户籍,社会福利,教堂管理等,信条是:医疗工作犹如蚀刻弹般无需在意对象。 因为巡礼门闹出教宗铳骑武力驱赶朝圣者之事,受主管治安的第五厅之托,以“收容光环病症患者”为由干涉巡礼门事宜的杜卡雷用六发蚀刻弹送病人上路了,出于控制伤亡的目的还用了机炮。 利用职务之便六连强力击的杜卡雷,实际可怕! “你们就不能老老实实倒下当尸体吗?” 提卡兹射倒了人,高兴之余想喝点小酒,但远处赶来的小孩断了他的雅兴,枢机转了圈手腕。 自动机开始搬运病人上救护车,像填充沙丁鱼罐头,整整齐齐垒在交叠的软铺上。 自动机并不能替代所有的事务,因为它们尚且不能判断什么样的行径有违基本道德。 “叶莲娜——哦?她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吗?我能够感受到她流淌着与你相同的血。” 没良心的枢机与生俱来的种族能力帮叶莲娜节省了口舌,当追赶而来的大熊,佩洛佩娃和安德烈停下脚步时,印入眼帘的是与装甲车告别的两只白兔子。 “大姊!你在和谁聊天呢?”大熊呼出热气,疑惑的目光投向远去的装甲车。 霜星抿嘴,语气复杂:“是杜卡雷阁下。” …… “圣卫们都在搬运源石,极少一部分则是阻拦同胞回家。”枢机一把关上车门,“而后者进了精神病院。” “博卓卡斯替阁下受教宗阁下召见去了宗座,如果他也没有祝告成功,明早七教厅就会召开授律圣事,换一位更理智的教宗。我在刚刚用光环网络呼叫了他,你们可以在这里稍作等待。 恕我失陪,教厅的工作有点繁忙,圣卫们的举动给第六厅增添了不少工作量。 真*卡兹戴尔粗口*该进精神病院了,全滚去当尸体得了。(小声)” …… 坏消息:教宗和教皇厅疯了。 好消息:七教厅依然在维持社会运作。 “父亲肯定能说服教宗阁下的。”叶莲娜肉眼可见地轻松起来,“就算失败了,七教厅也能控制住态势。” “那我是不是能买源石火药回营地了?” “比起这个,更应该带些调味料回去。” “事实上,我们没有卡兹戴尔的货币。” 安德烈说出大实话,大熊和佩洛佩娃的对口相声还没开始讲就结束了。 叶莲娜见状解围道:“我可以代付的。” “这怎么好意思啊——” “谢谢,叶莲娜,请容我们先讨论一下购置的物资。” 大熊还想推脱一下,但从叶莲娜复述与枢机的交流情境开始就不发一言的霜星突然开口应下,并强拉着三位组长走到不远处商讨。 “大熊,你去把房车开到这里,打开术枪炮台,佩洛佩娃,你去穹顶的钢架上设置狙击位点,安德烈,你和我一起行动。” 佩洛佩娃待霜星讲完命令,轻声询问:“大姊,你在怀疑枢机的立场吗?” “源石矿生长的速度等不了明天。”霜星答非所问,“凯尔希的劝告定然有她的理由。” “事情简单点不是好事吗?”大熊抱怨道。 “万全的准备是必要的。”安德烈则表示赞同。 命令自然不会因为个人的态度动摇,特别是来自雪怪小队的大姐头的命令。 房车在大熊操作下开进通道,停靠在墙边;佩洛佩娃用索枪把自己吊上了穹顶,绳子就绑在钢架上,另一端则连接在腰腹处;安德烈则坐在一张梨木长椅上,正斜对着保护目标。 至于霜星,她负责和叶莲娜并排坐着拉家常,双方的关系已经好到谈论父母的程度了。 “母亲是乌萨斯人,没办法和父亲共感,但和离家出走的格罗瓦兹尔不一样,他们可是20年前的模范夫妻。每天我找父亲,求他在巡礼门圣卫的任命书上签字的时候,他总会推开第五厅和第七厅的担保凭证,对我说——” “叶莲娜,你会让海伦失望的。” 叶莲娜兴奋的话语一顿,两只白兔子望向无玷甬道的更深处,距她们不过百米的温迪戈。 嗡—— 装甲后的机动装置发出滞空动作前的嗡鸣,博卓卡斯替胸前的散热扇高速旋转。 “叶莲娜,你不配为一名[战士]。如此一来,我便援引律法,作为圣卫铳骑纠正你的[懦弱]!” “接敌!!!” 再次见面竟称其为[懦夫]!?圣铳卫骑博卓卡斯替对其养女叶莲娜的不洁问候!就连主机也不禁流下血泪! 叶莲娜=san与霜星=san即将展露的底牌?[最强]vs[最强]? 《大爹道》,堂堂连载! —— 【否!否!否!主机是不会流下血泪的。今天也为你带来残酷的泰拉真实!】 第298章 《大爹道Ⅱ》 哑银的装甲向后倾泄出动能,温迪戈高大的身影弯下腿脚,上身前倾发力,一刹那间,瓷砖迸裂! 安德烈长刀横斩,尖锐的冰晶犹如浪涌潮起随其脚步延伸。穹顶绽放十字星芒,晦暗的针状无声出膛。停靠的房车的后车门打开,炮台铁灰的装甲钢向外扩展,枪口指向前方。 直指叶莲娜的身影停滞,博卓卡斯替伸出手甲,狙击的细针被轻易捏碎,但长刀升起的冰浪吞下温迪戈的大半边身子,已经成功限制了他的行动……吗? “巡礼门禁止载具行驶。” 咔嚓嚓! 浪潮如同塑料泡沫般毫无阻碍,冰柜大的浑浊晶块被抛掷向房车,在术枪的尖啸前将炮台砸成实际废铁! 温迪戈的红芒下移,安德烈头皮发麻,他向后一跃,40毫米榴弹发射器顺着抬起的术枪喷吐7发巫术榴弹,然后又果断弃枪,单刀挡在胸前。 “巡礼门禁止攻击执法人员。” 榴弹只提供了攻击轨迹,沙包大的拳头推过还未发力的刀刃,于一声闷响将安德烈轰入墙壁! “行卑劣之举偷袭[战士]的虫子,你便给我死吧!” 轰隆! 守护铳早在直拳前于另一只手中举起,三管铳枪口中央的炮管冲出祝圣仪礼下的洁白榴弹。 那穹顶便塌下,使佩洛佩娃慌忙割下绳子,在空中攀附大理石,滑行而落。 南无三!这是何等恐怖的破坏力,就连自由飞向高空的气球=san也不禁悄悄爆炸了! 【想必已拥有提卡兹动态视力的各位读者一定将这场精彩的攻防战的一切细节尽收眼底了吧!】 “父亲!您到底在做什么啊!?” 雪怪小队争取的六秒钟时间只换取了叶莲娜六秒钟时间的不知所谓,哼~难道自持养女的身份就以为博卓卡斯替不敢动手了吗? “身为[女孩子]却躲在其他人身后吗?叶莲娜呀!你便病入膏肓,需要[父亲]的纠正了!” 完全可以,轻易可以呀!他博卓卡斯替便要将那养女狠狠的纠正了! “控制出力,叶莲娜!” 霜星挡在叶莲娜身前,话音自破碎的冰晶前传导,悬浮的冰晶卡住刃口,刃锋前的风暴切实刮在叶莲娜脸颊处至生疼。 “我…我不行的……” 叶莲娜因第一次直面死亡而颤抖,她的自言自语被劲风撕碎,霜星也没有脑力去听了。 算力压榨至极限,白兔子能感到体温在迅速上升,这不是兴奋,是皮下施术单元在向皮肤的神经网络警报,本应由王庭之主去负担的庞大信息流挑战着洛肯·威廉姆斯中将的皮下施术单元46代sto(短时爆发)型原型机。 上一次把她搞红温的是哲思音律学院的迷迭香,结果老顽固每次挥拳的气流都有精神撕扯的强度吗?真是离谱的动能,不愧是温迪戈,万般想象都不如亲眼一见。 要死了…… 一丝偏差就足以使所有冰晶崩溃,手甲关节的尖刺缓缓逼近,坚冰在身前形成,源石技艺构造的冰晶是自然硬度的几十倍。 咔! 完全没用。 都说要控制出力了…… 两只白兔子一前一后被轰向弯顶塌陷下的废墟,博卓卡斯替缓步向前,碎裂的冰块堆成小山,但阻拦不了他的拳头和脚步。 “不行!快想想办法啊!” 从穹顶顺墙滑落的佩洛佩娃最先恢复,术枪早丢不知道哪去,纳米适性改造的大衣倒是完好无损。 “我们打大爹?真的假的?” 大熊从车内挣出,脸上带着铭刻台旁那一箱炸弹殉爆的冻伤。 佩洛佩娃望向远处的废墟:“可是再这样下去,大姊会被活活打死的!” “不!”大熊斩钉截铁地否认着,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会的!因为……” 温迪戈的拳头打破最后的冰层,眼中红芒随头颅下压,只见叶莲娜抱着霜星,恐惧又倔强地注视着自己。 【他就在这里。】 咔嚓! 温迪戈领主突然抬手,掐住了圣光爱国者的拳甲,他身后的碎石在顷刻间被碾碎。 “异界的战士,不要阻拦我,我只不过是让她付出该付出的代价。” 圣光爱国者猩红的双目射向碎石堆中的叶莲娜们,而两只白兔子早已摔在坑中不知死活。 温迪戈领主没有后退的意思。 “虽然是叶莲娜私自带人进入巡礼门在先,但你下手太重了,已经失去了理智。” “你要阻止我?” “我不过是有必须守护的事物。” 刷! 温迪戈领主偏头躲过一拳。 “我不喜欢战斗。” 统领以圣光爱国者的拳头为支点,双脚离地,然后齐出,一把将其踢飞! “但若是执意如此,我会成为打人的一方。” 圣光爱国者向后滑行百余米,胸口的坚甲印下脏污的痕迹。 “咕——打人和被打可不是一个人决定的事。” 圣光爱国者从背后提出盾牌和轮转炮。 “即便是你,异界的我,因犯下溺爱错误的父亲,我将对其狠狠的纠正! 这就是我身为[圣城护卫]的——” 【职责】! 圣光爱国者冲了上去! “是大爹!”躲在战场外围观战的雪怪小队异口同声。 “可即使是大爹又怎样,那可是大姊想象中的,大爹中的[最强]啊!” 雪怪小队中忧心忡忡,战场中央,两位至强者每一次对拳都迸裂出巨大的冲击,灰尘扩散出圆形,每一次散去地形都会被改变。 “可是,即使是大爹都能与天使大爹不分伯仲。”佩洛佩娃咬牙道,“如果我们一起上的话,说不定能帮上忙。” “怎么可能啊!”” 视线聚于大熊身上,而大熊毫不怯场,他沉声讲道:“人数是没用的,大爹他在军队中的名号——是[战神]啊!” 我曾亲眼见证大爹成为战神的一幕。 那是王庭之主的登祚之日,大爹独自面对了所有王庭成员的进攻。 整整一百五十位纯血温迪戈,其中不乏即将迈入王庭之主层次的存在。 “老爷子,失礼了!” 后辈亲王手持长戟狠狠挥下,但—— 咔嚓! “断了!?” 长戟竟被肉体反震折断!亲王被一脚踢回人群,博卓卡斯替毫发无伤。 “可恶,大家一起上!” 前! 后! 左! 右! 四周都围满了人! 不是1vs1的单挑,是同时面对150人,真正的—— 【1vs150】 战斗? 斗殴? 否。 那是一场战役! “很少有人能够见到这只在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奇观],如果让大爹最敬佩的上司弗拉基米尔·伊凡诺维奇来作为旁白的话。 想必他一定会这么评价。” 大熊/乌萨斯先皇:“不在四皇会战之下。” “1>150,这是大爹所创造的不等式,当然,区区150人,在大姊想象中的天使大爹手下也不过是垫脚石罢了。” 大熊的吼声歇斯底里:“大爹的力量也是超乎我们想象的[最强],这是[最强]与[最强]之间的战斗,绝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插手的,而能见到如此[奇观]!” 哗啦! 口水迎风滴落,大熊张口闭眼。 “至福79” 可只是这样,或许能体现出[战],但绝对称不上[神]。 大爹被称为[战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试音,试音,好了,可以开始了。” 一名雪怪开始录像,并给所有人眼睛很贴心的打了码。 佩洛佩娃:“什么最可怕?邪魔和那个吧。” 雪怪小队术士:“为了世界和平,那个必须被消灭。” 大熊:“是公害的一种。” 雪怪小队破冰者:“果然啊,最可怕的当然是那种景象,不,与其说是景象,不如说是……” 【灾害】 如果初代圣徒穿越到6000年后的卡兹戴尔,想必一定会以为是大审判前的几个大灾难之一吧。 温迪戈领主仰起他被面甲覆盖的头颅,无声的尖啸自他口中喷涌而起,仅是一秒钟,这片大地就以他为圆心凹陷! 雪怪小队也被声波冲去吹飞出去,他们相继砸 嗡—— 圣光爱国者顷刻抬肘遮住脑袋,一点寒芒刺到,小臂铠甲破碎至冰渣,下方精壮的肌肉热气四溢,通红一片。 “是大姊!两个大姊!”(一同) 叶莲娜与霜星十指相扣,两腿相交,一柄螺旋dna法杖握在她们共同的右手掌心。 佩洛佩娃瞳孔收缩:“是[共鸣因子],大姊用42本原稿向巫妖工匠定制的珍贵施术单元,是两柄单链dna状的双生法杖,曾在双人决斗赛中大放异彩。” “那次比赛,艾雅法拉和大姊只是让法杖靠近一厘米就让法术强度翻倍,这次完全合在了一起……” 大熊断言:“对大姊们的影响,不可估量。” “呵!呵呵呵——最强与最强的战斗后是霜星双子与最强的力量吗?” 大熊嘴角勾起渗人的微笑:“中坚术士专业第17名的霜冻新星和[理想]状态下的叶莲娜,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79” 或震惊,或嫌弃,或赞同的视线聚焦过来,大熊立刻收敛了一些。 “总之,说不定会赢喔~毕竟学院区专业榜前百名,可都是不折不扣的——【怪物】呢。” “叶莲娜!你居然攻击我,拒不认错。”圣光爱国者,愤怒了,“借由外物是懦夫的行为,只有自己凭借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才是[好孩子]的行为,这就是[战士]! [战士]应当视死如归。叶莲娜,我会用我的拳头好好教育你的。” “他来了!后退!”x2 双子星异口同声,异足同用,紧紧贴在一起的肉体连抖动频率都是镜像! 法术辉光闪烁不停! “大姊们在不断游走,是因为体力不足以发出一举击倒天使大爹的攻击吗?”(佩洛佩娃) “游击战术吗?”大熊猛地皱眉,“但[精准度]不是大姊应有的水平。” “肩,腰,腿,脚……除了最开始的攻击命中头部外,其它攻击完全就是[擦边球]啊。” “我知道了!”佩洛佩娃指向战场上飞舞的残雷,“是法术废能!天使大爹的炮弹爆炸残留了法术废能,如果是环境不利的话,即便是大姊也会发挥受阻的。” “因为法术废能干扰了施法吗?” 大熊单手托起下巴:“虽然解释很勉强,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天使大爹也发现问题了,他在无差别倾泄火力,法术废能和烟尘到处都是!” “这样命中率就要进一步下降了啊……” 圣光爱国者歪了歪脑袋,半面头盔碎裂。 “命,命中了!是运气吗?”(佩洛佩娃) “不!没这么简单,有其它的东西!”(大熊) 一阵风吹过,烟尘散去。 万千晶莹剔透的冰绳交叉平行,延伸至视线的边界! “是糖果!大姊用了经常用来恶作剧的酒糖! 只要炮弹触碰到绳子,坚硬的冰晶就会切开外壳,内部的源石火药也会被爆燃的酒精引爆!” “什么嘛,简直就是一个超大型的【冰上滑梯】。”大熊放松地吐出一口浊气,“是在游走的时候布置的吗?” “老顽固,接下来你的炮弹不会再起作用,而且只要你移动,我们就会知晓你的位置。” 两只叶莲娜的右手还在一起,而修士叶莲娜的左手指间环绕着紧绷的线条,霜冻新星则托着对方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两人一同开口:“在这热辣的【糖果结界】之中,我们只需要发出那决定胜负的一击!” “小聪明。”圣光爱国者肌肉猛地涨大一圈,“我会在你们反应之前将你们击倒!” “休想!”x2 圣光爱国者突进,但双子星已经攻击了! “空了!”(佩洛佩娃) “不,没有!” 大熊指向了圣光爱国者身后—— 坚牢,碎了! “难道说,在第一次攻击的那一瞬间,察觉到体力不足以对天使大爹造成有效杀伤后……” “策略就改变了。” 冰刀哥,雪怪小队游击组组长安德烈缓步走来。 “认为叶莲娜会受源石废能影响本就是完全谬误的看法。 所谓的[擦边球],不过是为了在命中坚牢的同时,[不引起警惕]。 就连这些冰绳,也是为了获知天使大爹的动向……和[坚牢的位置]。” 冰刀哥斜垂着视线,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摇动:“在各种极端环境下正常施术并利用一切环境要素,这才是学院区前百名中坚术士的【怪物】之处啊。” “可这又有什么用!”佩洛佩娃大吼。 大熊回答:“当然是释放大爹。” “但是——” “但是他已经失去战意了。”圣光爱国者一手一个,提起叶莲娜们的大兔耳朵,“圣盾止戈言和,他早已无意再战。” “没想到在最后一刻,你居然还是在奢求其他人的帮助,你让我失望,叶莲娜。” 圣光爱国者的气势不断攀升。 “[强健][勇气][韧性][独立],这才是一个[战士]应当拥有的【品德】。 我会将你们彻底纠正!” “完蛋了,大姊们会被打死的!”(佩洛佩娃) “不,还有最后一块拼图。”(大熊) 咻! 最后的冰晶射向大爹。 大熊:“来了!” 安德烈:“已经把那个东西放进去了吧。” 佩洛佩娃:“什么东西?” 一张【照片】 佩洛佩娃抓狂道:“一张照片有什么用啊!” 不!不!不!不!不!不!不! 这不是普通的【照片】,这可是…… 【霜星用模拟沙盘边角自我安慰的照片】 大熊:“如果说大爹最常做的事。” 安德烈:“只有这张【照片】了吧。” 大熊:“嗯,一天要看【照片】两到三次。” 安德烈:“不看的话就会感到焦虑,不安,浑身不自在的吧?” 大熊:“就像戒断反应一样。” 安德烈:“但换句话说。” 大熊:“只有看【照片】后的大爹才是最佳的状态。” 温迪戈领主抓住冰晶,上面的图案清晰可见:“这是什么?” “你的抱孙子的梦融化了。” “卡兹戴尔这辈子有了。” “该死的命运!” …… 爱国者真正强大的是什么? 卡兹戴尔的尖端科技装备? 圆满的肉体和生活? 否。 是对世界命运的反抗! 【命运的反抗者】的【纯粹】的【斗志】! 爱国者仰天长啸:“还我孙子!” —— “怎么?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 格罗瓦兹尔(死魂灵)喝了一口热茶。 “没有战意?博卓卡斯替热爱和平?” 否。 “父亲他可是职业军人,才不会有这种行为。 真正让他迟疑的是[不安],是[不知道能不能赢的焦虑]。 就像玩rpg游戏没有存档的话不会贸然攻击最终boss一样。” “烤饼干真好吃。” “总之,怒火中烧的父亲现在可不会留手,唉——我要走一趟了。” —— 轰隆隆—— 两位王庭之主的力量,在碰撞,仅是交手就让这片大地震颤,碾碎…… 强碱!!!!!! 第299章《大爹道III》 “嘻!能够看到如此惊世的强者之战,这便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呀!” 雪怪术士组长平举从术枪上卸下的单筒镜,口中吐出极为磁场杂鱼的经典台词。 “嘶——嗯?伊格曼,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 大熊正要附和一番时,突然后知后觉:这和他讲对口相声的貌似不是应该处在战场上的人。 “大熊啊,有没有可能,不是我们跑到了前线,是各位跑到我们的待机地点了?” 伊格曼放下狙击镜,露出迷彩斗篷下的死鱼眼,他伸出拇指,示意三位组长瞧一瞧盖着仿源石粗矿颜色的纳米迷彩防尘布的旋翼飞行器。 大熊沉默了,他先看了看脚底,是纯白的瓷砖没错,又望了望远处的飞行器,起伏的峰状晶簇点缀,最后再与佩洛特娃和安德烈面面相觑见,皆见对方眼底的释然之意。 原来是连人带地被掀飞到一里开外了,还以为是源石山脉长到巡礼门脚下了呢! “嘻嘻!那便继续欣赏远方的战斗吧!” 大熊眨眼间换了副嘴脸,而在他身旁的佩特洛娃肘了肘安德烈,指向巡礼门半圆形的不明城防装置。 “它是不是在动?” “嗯,好像是城防炮。” “什么!?他们难道想干涉神——” 大熊的话语被烟尘吞没了。 —— “卡兹戴尔城的城防炮发射了!”叶莲娜斗志昂扬的双眸印上满天血红,“活性源石粉尘已经……” 高能源石应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在距巡礼门不足千米的源石晶簇上扩大传导,很快巨大的晶体山脉的颜色犹如调高了色饱和度,由黑色转为暗红色。晶体外壳开裂,将高能源石射流夹杂着失活的源石粉尘射上天空。 山脉在崩塌,它们正变为一种泰拉人熟悉的形态,为接下来的增殖磨拳擦掌。 这次大型天灾的预兆是地裂,但区区震动根本比不上隔壁两只怪物的撕杀,只有上翻至地表的源石默默倔强地证明自己的存在。 “冷静,叶莲娜。”霜星拨通卡兹戴尔可靠的通讯设备,又是熟悉的数字,“‘烤饼干’送到哪里了?快点,我要投差评了!” 对讲机里传来清晰的回应:“雪怪小队,使命必达。大姐头,看看头顶。” 霜星和叶莲娜同时抬起脑袋,那沉重如墨的天灾云中,突兀斜下一抹光亮,天井之内,洁白的羽兽悬挂在云朵上,只留下微不足道的星星。 三千米高空使“低空风怪1096”难以被察觉,而这颗星星已经掌控了方圆八公里的风向! 活性源石风暴中留出晴空的“深井”,霜星解开上衣纽扣,一把将其披在叶莲娜身上。 迎向特大兔子疑惑的眼神,大白兔子解释说:“这是经过纳米适性改造的衣服,冬暖夏凉,仅仅只是一件就可以保护全身,最重要的是它也防辐射,你们这允许感染者成为圣卫吗?” 叶莲娜闻言拉紧长袖风衣,仿佛要把自己包裹成身穿拘束服的狂躁症患者,紧绷的弧度吸引了霜星的视线,两道不雅的目光在空中接触。 “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叶莲娜飞速败下阵来。 “那就是有意的喽?”霜星欢快地笑了笑,瞳光泛起冷色,“张嘴。” “啊?” 共鸣因子杖尖的哑白变得明亮,霜星首先尝试咬住上嘴唇,视线却偏向别处,观察共鸣因子的状态。 叶莲娜怔怔愣神,脑袋猛地转起一度,带动双手将霜星推开,绯红再一次攀上叶莲娜慌张的脸。 “你刚刚想要做什么!?” 霜星的目光在法杖上停留一段时间,又转而看向叶莲娜恐惧的瞳孔:“共鸣因子的强化效果与双方的契合度和接触距离有关,我们两个女孩子只能通过接吻来达到负距离接触。” 可叶莲娜显然不吃这一套,特大兔子指向风暴中互殴的两位博卓卡斯替,活性源石粉尘也无法遮挡他们肆虐的痕迹。 “你的父亲能解决的吧?现在你有什么理由加强自己的力量?”叶莲娜言下之意便是霜星想占她便宜。 霜星闻言沉下脸色,问道:“你真觉得,已经发疯的老顽固会比你那同样发疯的父亲好相与吗?” …… 腥红的源石风暴烈烈作响,每一次碰撞宛如几十颗上千克当量的炸弹同时爆炸,一切还明亮的都昏暗了,像被血海蒙头劈下,过去被称为无玷甬道的废墟生长出尖利的源石粗矿。 风压的极速转变拉起可怖的嗡鸣,圣卫铳骑一脚踢下,借力飞向空中,滞空设备已经损坏了,他只好一盾拍飞投戟。 被巫术巨戟切开的扭曲的空间后,是直径两百米的大坑和温迪戈领主愈发旺盛的红芒,活性源石环境对王庭之主只有无条件的正面增益buff。 在空中濒临下落的圣光爱国者光环明亮,若是环境不利,便一招定胜负吧! “来!来!来!不知[尊严]的女儿,无边[溺爱]的父亲,便都死在我这[导引仪礼]之下吧!” 温迪戈领主眼底红芒缩为一点,在那转瞬之间,黑铁之棍收起能量戟头,转而生出巨大的电钻,六米直径的螺旋由红渐深,最后变为漆黑的虚空,四周的景象被它吸入,扭曲的光线简直就是黑洞了! “……”钻头轰的鸣叫,温迪戈一跃而起。 构成坚牢的盾牌飞到圣卫铳骑身前,环绕于铳口,仿佛原始的太阳图案绽放巨量的热能。 “将你们[纠正]便是我身为[圣卫铳骑]的又一大功绩呀!” 膨胀的火球冲钻头压下! 呃啊—— 咕啊—— 想必各位拥有提卡兹动态视线的读者一定将眼前巫术与科技的精彩碰撞尽收眼底了吧! 否!否!否!仪礼也是巫术,此事在《无终奇语》中亦有记载!在丑时三刻的源石风暴中,依旧为您带来残酷的泰拉真实! 此时在另一处未被源石风暴笼罩的地方,两只白兔子的鼻尖临近,霜星鼻翼的疤痕在叶莲娜水灵的肌肤对比下倒显得更狰狞可怖了些。 霜星的指尖跨过杖柄与叶莲娜同样脆弱的指尖接触并相握,两人一同调整着法杖的朝向。 “霜星,他们撞在一起了。” “嗯,照着老顽固打就行了,希望你能适应得了。来!深呼吸——” 就在叶莲娜吸气的后一秒,霜星就像觅食的雪狐那般贴近脸颊,一口咬了上去! 南无三!五时三刻的无玷甬道,成为终绝的战场,而如此一幕,就连主机也不禁流下血泪! 主机呀!难道你只会睁眼闭眼流下血泪吗? 那共鸣因子便绽放光芒,用强烈的光束回应了两只白兔子的奉献,空中还未决出胜负的两人便被冻成冰块了。 这未免也太虎头蛇尾,也太潦草了吧! 否!否!否![力量]被[爱]击败是文学作品的主流航向,这也是泰拉知识的一个侧面。 (ps:其实是作者重感冒没法继续写了。) 比自然冰块硬几百倍的坚冰落下,废墟于呼啸中又被砸出两个小小的坑洞,在冰块旁的源石粗矿的不规则截面中,突然倒映出一道阴影。 模糊的影子在走出截面的一瞬间上色,面容服饰足以辨认,他抬手扶住冰面,面露难色。 “我还有一招未出,我不甘心呀!” 真够癫的,幸好还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他直接砸碎冰块,对着光环数据一顿爆改,把上一个更新程序和数据全部删除,回炉上一个版本设置。 “好了,看样子我来的正是时候。” 格罗瓦兹尔,何时来的? …… 因为天灾莫名奇妙地消弥于无形,“低空风怪1096”不必再继续悬停维持风向,机组成员就操作飞行器安稳降落在领袖身前。 于是在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雪怪们目睹大姊的脸色变得通红,就在其中一只白兔子快要烧成蓝莓兔头的时候,她们才终于分开。 佩特洛娃赶忙上前扶住晕呼呼的叶莲娜,缺氧使特大兔子呼吸急促,耳垂不知是羞的还是急的,发红而温热。 大口喘息了一会儿,叶莲娜浑浊的眼睛才清明起来,长耳朵也顺势翘起。 她指着霜星喝道:“死刑!立刻执行!坐牢100年!” 另一只白兔子捋顺黏连在额前的发丝,表情不变,但起伏的胸膛和微红的脸庞表明她也不太好受,但这个时候,谁先着急谁才会是输家。 “只是肺活量测试罢了,叶莲娜,难道圣卫就这种水平吗?”霜星故作疑惑,“因为技不如人气急败坏?” 这招让叶莲娜的脸更红了,再追究下去,反倒是她的不是了。 “大姊,还有叶莲娜小姐,你们先停一停,大爹他们过来了。”安德烈走上前来打圆场。 大熊也跟着出列,抬手指着远处,惊讶地问:“大爹后头还跟着一个人呢!大姊,你认识他吗?” “我好像在哪见过他。”视力良好的佩特洛娃如是说道,“我记得是叫格罗兹瓦尔。” “是格罗瓦兹尔。”安德烈纠正说,“大爹的长子,以前在雪原吃饼干的时候,大爹讲过。” 霜星向来者的方向瞥了一眼,说了句“警戒!”便走到队伍前等候。直到靠的足够近时才问道:“刚才的天灾是你消除的吗?” “叶莲娜,虽然我死了有些年头了,但黑色庆典时我们也是见过面的,不至于这么生分吧?” “有些不确认罢……” 霜星话还未说完,博卓卡斯替便伸出大手,把兔子脑袋揉压一圈,又推了一下:“叶莲娜,道歉。” “知道了,父亲。”大白兔子沉默两秒,似是在思考措词,随即她垂眸背手,“对不起,哥哥。” 在一旁观看的叶莲娜正想报方才的仇怨,一双轻柔宽大的手就盖上了她的两只兔耳朵。 “谢谢你,叶莲娜,我给你添麻烦了。” 是萨科塔版本的博卓卡斯替,更是叶莲娜的父亲单膝跪地,使他自己与女儿的视线平齐。 不需要过多论据证实,叶莲娜说:“我没事的。” 博卓卡斯替点头,他起身对周边的人说道:“教宗已然癫狂,我祝告失败反而被利用,来自异界的各位客人,叶莲娜和我的性命是你们拯救的,我在此祷告律法,祝谢。我现在得向七教厅申报情况,各位客人就先在圣——” 圣卫铳骑的话语戛然而止,手不由自主地指向前方,即便是有面甲遮掩也能感受到他的不可置信。 废墟后的巡礼门依然屹立,可门后与其平齐的城市,卡兹戴尔的圣城,早已消失不见。 晴朗的天空下,是极黑极规整的源石结晶,铺陈在枯萎的荒野上,黑得透明,在大地上蠕行。 “不!不可能!海伦……圣城去哪儿了?” 手甲发出牙酸的拧掐声,霜星拉下兔子耳朵,悄悄问格罗瓦兹尔:“哥,是你干的?” 格罗瓦兹尔应声摇头,面色凝重:“消弥天灾只是解构区的小把戏,但现在的状况……” 格罗瓦兹尔拍了拍手,在所有人看向自己后,朗声说道:“事实上,在一天前,有一些异界的客人去了卡兹戴尔城,我观测不了他们的行动,就现在而言,这里的圣城已经升维到了现实空间,简单来说,他们传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就像从海面上漂流的木桶里取出一个小桶丢到海面上。 格罗瓦兹尔顿了顿,又说:“这个世界的我随着迷途者也潜入进了圣城,现在和他们一块走了。” 博卓卡斯替胸前的散热扇降低功率,格罗瓦兹尔便询问:“圣卫铳骑阁下,您认识教宗身旁之人的脸吗?是否可以具体描述?” 其实只要有印象,无需描述,格罗瓦兹尔就能打印出来。 博卓卡斯替闭上眼睛,思索着,他沉吟后回答:“我记得有三个陌生的人,但相貌却想不起来。” “没关系,只是对方没有留下破绽。” “哥!你说的升维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东西?!”霜星一把抓住兄长的衣袖。 “先冷静一下,叶莲娜,我会告诉你们,但不是现在。”格罗瓦兹尔指着扩张的源石结晶,“经过数千次尝试,这种源石突然出现并在一年之内吞没整个宇宙,无法控制,原理不明。先回驻地,我在路上慢慢说。” 事实证明格罗瓦兹尔没有说谎,飞行员在高空中能切实看到大地和空中悬挂蔓延的结晶体如同繁星点缀,或许这样的场景已经同时遍布在这个宇宙之中。 飞行器的机舱中,格罗瓦兹尔的讲述还在继续。 “[愿力]能够使幻境的想象变成现实,原理不明,更多规律还在探索中。实际上,这是我们第一次尝试用[愿力]升维一整个宇宙,以前负面情绪遍地时可没有这么多资源和算力尝试。” 霜星面上作无奈状:“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是实验啊,就算知道,也不关我这个小小魂灵研究员的事。”格罗瓦兹尔说完就被拍了下肩膀。 回头,博卓卡斯替递给他一个“回家好好解释”的威胁眼神,示意会算他不制止妹妹加入新节日测试的账后,偏过脑袋,看向霜星。 “叶莲娜,昨天晚上,你想了多少?” 大白兔子别过头去,闭口不言。 “你说的很对。”博卓卡斯替停顿两秒,又言道,“但不完全对,那一天迟早会到来的,而在那时,我们不会对同族手软。” “我们也一样。”格罗瓦兹尔代表众魂认同道。 王庭之主是一份职责,但不意味着长生者会因此违背他们的锚点,各提卡兹的种族,对提卡兹这一概念本身并不是必需物。 至于众魂,或许众魂会关注意识形态,但只要前文明人里有任何一位想处理他们而其他人不阻止,他们也会死的很干脆。总体来说,看杜卡雷的态度。 “各个先锋队与我们有间接上的联系——” 霜星立刻反驳道:“你说谎,他们早就变了!” 格罗瓦兹尔听得直翻白眼:“如果一个组织会被一个连外围成员都不是的人知晓,那这个组织也该灭亡了。” 没有再理会自家傻妹妹,格罗瓦兹尔开始与圣卫铳骑商讨他们的安置事宜。 第300章 迷迭香的带娃起点 还未睁开双眼,纳西莎就闻到了血腥味,这是一种奇怪的血味,她虽然是一只菲林,但对于血的认知也有了一套自己的看法。这种血,不适合给爸爸收藏呢。 进入幻境时带来的轻微压迫渐渐褪去,轻轻打开警惕夹杂着兴奋的眼睛上下审视,一双保养良好的菲林耳朵也是立起,但眼前只是发黑的血迹。 真是扫兴。尾巴不禁悄悄甩出了半圆,纳西莎失望地想。 氧化发黑的血迹有些年头了,从方向和形状看,这些血的主人是浑身浴血被印在墙上,然后被砍了左半边的脑袋。墙壁的材质是脆弱的瓷砖,砍痕的创口后是混凝土。 猫耳微颤,纳西莎猛地回头,将身后广阔的场景尽收眼帘:没有异常,是和学校食堂差不多的地方。高亮度的灯条和翻倒的桌椅,无人废墟的氛围升起,在杂乱的血痕中愈演愈烈。 明明满是血迹,却没有哪怕一具尸体或断肢,而且部分血迹就像有人用浸满血的拖布画画,留下相连的,意味不明的图案。 墙内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块玻璃,玻璃后是翠绿的叶和红白交错的花,生长得规整,支撑柱和横梁上还有大张的卡通图画,以及冒着雪花的固定终端。 被拓荒者光顾过的野外实验基地。这是纳西莎的初步判断,再进一步,就要听听那小虫子怎么说了。 “小虫子,老实出来,不要让我来揪你。” 纳西莎浮起她城墙似的四把大剑,沿着干涸的血迹无声漫步。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缓,比潜藏的虫子还要平静,其中一把大剑移向前端,并略微倾斜。 打菜的食盒里盛着琳琅满目的饭菜,现在都发霉变质了,有玻璃盖着,并没有恶心的味道泄露出来。 法术波向外扩散,鲜活的人的血肉才会发散的波动,就在一排食柜的后方。 家人们的意识正在安抚她,不断调整法术的强度,是因为未知敌人的威胁不高吗? 逐步逼近却依旧没有动作,被抓到也是理所应当了。 “找到你了,虫子。” “你是在说我吗?” 绕过食柜,是一只小菲林,她呆呆地指了指自己,又认真地解释:“我不是虫子,我是菲林族的人类。” 是“纳西莎”,是冒牌货,是该杀的,没有丝毫价值的污血!不,不对,我的愿望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和我长得好像,我是不是认识你?我是谁?” 纳西莎杵在原地,星空油画般的眸子黯淡无光,已然陷入自己的世界之中,小白猫好奇地瞧着面前同龄的姐妹,有点不安,也有点兴奋的样子。 纳西莎恍然间被其惊醒,当她再一次凝视相似的面庞时,眼中的敌意已经收敛回去。 纳西莎可以暂且留她一条性命。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个幻境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写下的故事展现出来的却是眼前南辕北辙的景象。 “你的名字是纳西莎,接下来换我问你。”纳西莎的语调平淡,显得不近人情,“你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要躲着我?” “纳西莎”眨巴下眼睛,眉毛下压10度,语气急切起来:“我的名字是什么?对不起,我没听清。” 纳西莎的眼皮牵拉下半截,不耐烦的面部表情搭配上标准的死鱼眼:“纳西莎,还要让我再说一遍吗?” 于是经过十六次的努力,纳西莎终于意识到这小白猫的大脑认知不了“纳西莎”这个名词了。 面对始终保持好奇之色的小白猫,纳西莎再次陷入了头脑风暴。 自己曾患有精神疾病的事,纳西莎是清楚的,精神创伤引发的逃避症状,简称“自我封闭”。 虽然现在依旧有同学叫她疯猫,但自从弗莱蒙特先生接手她的病症后,她的病早就痊愈了,只是依旧有后遗症,会莫名其妙忘些事情。 “纳西莎”这个名讳是在痊愈之后涌出来的,还牵扯着其它的画面,比如切开的皮肤脂肪,橡胶手套起的内脏,切断的大脑…似乎是哥哥们的记忆,就像是被赦罪师做人体实验一样。结果,就是住进了她的脑子里——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像被强行变成了死魂灵,这件事的主导人,洛肯老师那时候真的是很坏很坏的,但这件事本身却并不是难以接受的,至少比起让爸爸烦恼,复仇的事可以往后稍稍。 因为被转变了生命形态就要杀了动手术的科学家,怎么想都很奇怪啊,正常做法不应该是杀了指使这件事的负责人吗? 上交申请书,然后捏碎校长丢到眼前的尖叫的尸体之类的……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此时的纳西莎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若父亲不高兴>复仇>转换生命形态,三观已经歪成比萨斜塔了,洛肯·威廉姆斯教授若是知道此事也不知该作何表情。 总之,连这种事都接受不了,这虫子好麻烦啊…… 事已至此,为了许诺的故事的结局可以呈现,纳西莎决定勉为其难动一下她聪明的猫猫头。 于是纳西莎的表情一变再变,沉郁、懊恼、骄傲、严肃,让小白猫的目光逐渐变为观察珍奇异兽。 最后纳西莎忽地抬手指向小白猫,把她吓得一激灵:“你就叫水仙草(古萨卡兹语)了!” 然后她又指向自己:“我叫迷迭香,记清楚了!”(哥伦比亚语) “水仙草?(古萨卡兹语)这好奇怪,肯定不是我的名字。” “我不会说谎的。”(纳西莎英文译为水仙) 当然,能不能听懂是小白猫,水仙草自己的事。 “如果你想找回记忆。”迷迭香笃定道,“就和我一起去找一个人吧,他也曾启发我,也一定能启发你。” 水仙草见着她肯定的模样,似乎是相信了这句没有逻辑的话,带着希冀,她紧接着问:“那个,那个人是谁?” “杜卡雷,我的爸爸。”迷迭香仰起小小的脑袋,神气极了。这件事,唯有这件事是她的骄傲。 “我也曾忘记过以前的事,一点主见都没有,爸爸从来都不会命令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在我做错事的时候,也会制止行动;爸爸也不会干涉我的想法,指责我做事上的幼稚。” 迷迭香渐渐随着叙述的过程挺起胸膛,情绪价值是到位了,至于她自己相信多少,也只有迷迭香本人清楚。 看到这的朋友们,心中大概是有疑惑的——杜卡雷这么个无利不起早,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什么时候成大善人了? 稍安勿躁,且听我细细道来。 迷迭香被收养的原因,是杜卡雷要找凯尔希麻烦,至于迷迭香本人,应该不会有人指望杜卡雷处理家事吧?更遑论抽空命令迷迭香做事了。 某沉迷公务天天鬼混不知道女儿生日的血魔:啊啾! 战争结束后承担起监护人责任的杜卡雷称得上一位父亲,也有“不打击干涉孩子想法”的优秀家教,但这并非是父母的智慧,而是因为杜卡雷没有把孩子当孩子养,而是小小小女士。 某没有育儿经验靠养云兽和家族礼仪知识养孩子的血魔:啊啾!肯定是老吝啬鬼在背后蛐蛐我! 最后制止迷迭香错误的行动的事情,便是两父女第一次见面,让锡人直呼雷区跳舞的一幕。 貌似在经过迷迭香的奇妙滤镜的脑补之后,杜卡雷几乎没什么情商的一幕都变得极为帅气了。(难视) 唉!冲父逆女……唉!父控晚期…… 咕咕唔—— 可惜天公不作美,即便迷迭香的演讲再振奋人心,也不可能凭空变出50万马克的面包填饱小白猫的肚子。 “我饿了。”水仙草的耳朵害羞地垂下半截,整只猫的气势也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迷迭香闻言询问水仙草以前怎么吃饭的,收获的当然是一句“水仙草不知道。”没法子,迷迭香只好带着水仙草在废墟里觅食了。 食柜里摆到台前的食物肯定是不能吃了,迷迭香粗略踮脚瞧了瞧,转而看向发光的灯条。 电力设施正常供应,食堂后厨的冷库应当还在运作。 招呼反复开盖嗅闻的小白猫,水仙草因为被毒气持续攻击晕呼呼的,走起路来也摇摇晃晃。 “迷迭香,变成三个惹……” 啪叽! “呃……” 水仙草迎面倒地,幸好有精神巨手垫着,不至于磕着碰着。 迷迭香一口气卡在喉间,对眼前的猫猫头无言可申,憋上两三秒,气从鼻腔流出来。 (结果是用法术把水仙草拎到后厨的) 把圈圈眼小白猫安到宽大的椅子上,迷迭香移步到冰柜前,柜旁敞开的垃圾桶里堆满了吃完的罐头盒子,焗豆、午餐肉之类的,还有香味,看来水仙草每次都会摸到这里吃饭,只不过她自己都忘记了。 迷迭香甚至看到了几盒云兽粮罐头,味道十分不错啊,居然都吃完了! 打开冰柜,迷迭香顿时面露难色,并做出一种类似呕吐的动作。 无他,冰柜里全是油浸沙虫罐头,比水浸的好些,“保留沙虫的清新自然味道”(标语),谁信谁*卡兹戴尔粗口*。 这可是能上学院区军事(划掉)体育课丛林特种训练,与活蟑螂相提并论的食物,迷迭香光看罐头包装就已经生理不适了。 一把关上柜门,迷迭香转头向后厨深处走去,三分钟后,她站在冷库的保险柜门前,盯着电子锁看。 “很抱歉,借用一点基本物资。” 像拔萝卜一样用巨手拉开柜门,迷迭香对坐在柜门里侧的管理员尸体问好。冰棍没有回答,迷迭香就当同意了。 出乎迷迭香预料的是,冷库里竟然全是罐头,偌大的空间里连张菜叶子都没有。 大猫猫呼出一口热气,冷库的低温还影响不了经过纳米适性改造的连衣裙,外侧的红纹黑底的长袖外套比以往更冷了。 “这样的话,不是实验室,是避难所。” 自言自语总结一番结论,迷迭香取走一盒咸瘤肉罐头和一盒油浸萝卜罐头,没看保质期。 这些就够了,她自己也才11岁,那个假货想必大不了多少,迷迭香自己肯定不用吃饭的,毕竟只是故事罢了,她想不吃不喝不困不累也是可以的。 出于礼貌关上了明显形变的柜门,迷迭香快步回到后厨,水仙草大抵是被迷迭香拆冷库的动静吓醒了,小白猫老实窝在椅子上,摇尾巴摆短腿,乖巧得像一只招财猫。 “迷迭香,可以吃东西了吗?”没有一句客套,看到能吃的东西就这么问了。 迷迭香作出理所应当的表情:“当然不能,直接吃会闹肚子的。” “你会做饭吗?” “肯定会!” 迎着小白猫敬佩的天真表情,大猫猫强硬地一口咬定,挥手将罐头甩到锅边台桌上,把它们打开。努力的视线盯在上面,好像要用眼睛释放热量,把罐头煮沸的。 迷迭香不会做饭。阿黛尔会做卖相不好的熔岩蛋糕,而迷迭香什么都不会!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家里有杜卡雷,变形者和索娜,做饭什么时候轮到她了?是外卖和食堂街头火拼了,还是校外店铺不开了? 让一个11岁的孩子会做饭也太苟刻了! 但迷迭香绝不会让区区冒牌货瞧不起自己! “哥哥们,帮帮我!” 低声念诵咒语吧! 她这只小菲林不会,神通广大的“哥哥”们总会的,一个抚养院大家庭难道还找不出一个厨子?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迷迭香?”水仙草呼唤着。 迷迭香依然在努力地盯着,额角却流下汗珠。 “兄弟”拍了她的肩膀,她赶忙转头观望,是一棵洋葱——带着土和繁杂的根须,刚刚从观景盆里拔出来的。 把贫乏的罐头做成不一样的花样是一种本事,这位“哥哥”来自拓荒者的家庭,他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有火腿和糖会更好,但胡萝卜和咸瘤肉本就知足了,先冲水,你们还小,吃太油腻的可不行。 他做不到直接控制法术,只能教迷迭香做,万幸这里还供水供电,不然他也有力无处使。 水仙草悄悄靠上来,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胡萝卜牛肉丁炒洋葱,做完饭“哥哥”就沉寂下去,他们很少说话,以至于可以当作不存在,只有迷迭香呼唤他们或者某些必要时刻出现一段时间。她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反正不是在生死之间里刷肥皂剧,打电动之类的。 “水仙草,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要躲着我吗?” 趁着吃饭,迷迭香重新提起不久前的话题,水仙草活动仓鼠脸颊的速度慢了些,她在思考,蹙着浅浅的眉,很是辛苦。 “我好像是被两个姐姐带来的,去了一座院子,还有房子,因为爸爸妈妈不在了,他们死了?死是什么?我好像知道。” 小白猫呆呆地坐着,又不说话了,大概二十秒后,浸润着水花的图案才猛然颤动。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唔!你的样子好可怕。” 小白猫连人带椅子向后栽倒,蜷缩着,恐惧地看着迷迭香:一只身后飘着四把大剑,鼻尖往上全是黑影,阴沉着脸色的菲林。(特有的三渲二画风) (之后重新解释了一遍,并借给水仙草自己随身携带的最新款平板终端。) —— day1 红色条纹的黑颜色的衣服,还有白衣服在里面的是迷迭香,和自己好像的样子。 迷迭香很会做饭,为了让我记住事情,送给我这个终端,要记得经常打开来看。 迷迭香叫我水仙草,记住。 迷迭香以前也和我一样记不住事情,但只要找到杜卡雷就能解决,杜卡雷是迷迭香的爸爸,我答应一起去找他。 我也能变得那样温暖吗?迷迭香以前也经常忘记事情,她现在好厉害,所以必须要去找杜卡雷,我想知道我的名字,变得一样温暖。 —— 关于迷迭香的年龄:在主线6-2中,迷迭香初登场,第七章提出了“终端记录了六年来的所有记忆”的设定。 这是记忆培固训练的内容,由此可知,迷迭香上岛时间是主线六年前,即1090年。主线时迷迭香14岁,1090年时8岁。 迷迭香精二立绘中,战术装备上的数字分别是白色的5——7(原生家庭的两年,5岁那年才是人的记忆起点),模糊的8(洛肯水箱抚养院期间的封闭记忆),鲜红的8——14(正好六年,在罗德岛的时间),从侧面上验证了1090年时,迷迭香的岁数。(动态皮肤的钟表中也没有数字8,细节) 但众所周知!特蕾西娅于1093年遇刺身亡,所以1090年的罗德岛那时不叫罗德岛,它叫巴别塔…… 经典剧情bug,《巴别塔》吃了主线剧情的设定,导致迷迭香直接在部分时间段不可选中了。 由于本书在时间设定上的重视,决定将洛肯水箱事件调整至1094年6月份,迷迭香在事件发生时8岁,7月18日后9岁,至如今1096年6月份11岁,1094至1095则是被梅兰德基金会收押期间。 同样是1096年,本书迷迭香是11岁,年轻3年,望周知。 第301章 迷迭香的末日旅行 一坨巨大的肉块横在走廊旁。 突出的排排头颅挂在外翻的肌肉组织上,五官整齐罗列的模样就像铺陈的鳞的薄片,中央或许是胸口的空洞生长着大小不一的人类的牙齿,不规则的位置仿若随手撒出的图钉。纠缠在一起的肠子瘫在一边,末端弯折的弧度似乎是一条腿,铁链从洞里伸出,垂在满是胆汁的地板上。 气味很刺鼻,迷迭香绷紧未长开的小脸,尽力从眼前的这坨肉上辨认出她能够认知的东西。 这栋建筑的人应该都在这了,脑袋保存得很完好,半腐烂的状态下反而更恶心了。 没有蛆虫,看情况没过一个月。 “那个,迷迭香。” 迷迭香闻声回身,水仙草显然没有迷迭香的承受能力,小白猫靠在食堂的门旁,发白的脸色近乎与单薄的衬衣融为一体,口鼻被双手捂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反刍。 “可以走了吗?我好难受。” 迷迭香莫名焦躁起来,说了一句:“过来。” “为什么?”水仙草很不解的样子,踌躇着。 为什么?因为可能的目标就在这个方向。 迷迭香的视线隐晦地扫过凝固的污血,就像食堂里的拖痕,不过更杂乱。 有什么东西杀死了这只比血裔还丑陋的生物,并把它拖到了走廊里,血迹的尽头,就在十米开外的房门前。 不过迷迭香显然没有解释的兴趣,在随意瞥去一抹视线后,她向前迈出脚步,作势欲走。 水仙草怔忡许久,恍惚间向前,想要追赶,却腿脚一软,跌倒在地上,喘息,然后轻咳。 “等一下!迷迭香,别丢下我!” 嗡! 风浪切在小白猫的脸颊上,被鼻尖分割开,一把巨剑带着疑似要把她砸死的气势急停在身前一公分处,随后倾斜,下落,与地板接触。 “上来。”迷迭香用一种复杂的恨意(可能)凝望。 水仙草手脚并用地爬上战术装备,她的身体素质当然和迷迭香一样,低得吓人,战术装备本就不适合载人,她只能抱着倾斜的柱体,费力地挪动身体,保持平衡用的尾巴已经绷成一根条棍,因为着急,似乎要哭出来了。 就在油画因蒙上水雾快要融化的时候,大剑缓缓抬平,无形的手掌托起水仙草,又在脑袋上一搓,把混杂着汗水,黏连在额头的短发捋开。 水仙草坐在飘浮的战术装备上,闭紧了一双眼睛,眼皮像铁帘门般坚实,直到飞过尸体时才堪堪张开,小心谨慎的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低气压的迷迭香。 “哥哥”们意外加班了呢,如果是迷迭香,水仙草可不会享受到如此温柔的待遇。 “迷迭香,你的表情好可怕,难道我又忘记东西了吗?” “没有。”迷迭香松下可怖的面部肌肉,“下来自己走,你难道要让我们拖你一辈子吗?” 迷迭香转身向血迹的尽头移动,水仙草打起精神,慌慌张张地翻下战术装备,目光向后一动,又触电般收回,小白猫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步伐。 “对不起,迷迭香,我不想看那个,有点奇怪。” 水仙草小心地解释,但迷迭香头也没回,只自顾自的打开门把手,踏入怪物原先所在的地方。 单人床,床柜,茶几和书柜,几张被血浸透的沙发,还有翻倒的暖瓶,意外有一张还在运作的电子表:1096年6月21日4:20p.m。 水仙草也从迷迭香身后钻到前面,只一眼就看到了四把城墙状的大剑,下一刻,它们自动浮起,迷迭香快步让开道路,目送战术装备以最短的轨迹飘到水仙草身旁。 看来这里是迷迭香的房间,怪物的死因找到了。 “迷迭香!这是我的东西吗?和你的好像!” 水仙草兴奋了,似乎拿到这四把武器像是完成了阶段性的重要目标,她在向迷迭香邀功吗? 还差得远呢!迷迭香心中猛翻白眼。 四把柱状大剑分裂成十六把4公分左右的浮游炮,小白猫的菲林耳朵不直了,尾巴不摇了,缀满星光的唯美星空也不亮了。 就像拿到玩具模型的孩子看到遥控飞机一样,蔫了。 “在你能做到这样之前,不准用‘兄弟’作战。” 迷迭香意识到水仙草并没有源石技艺和精神抑制器,便撒了小谎,免得她哪天自杀了。 “什么是兄弟?”小白猫再次不解。 居然连这个都认识不到?迷迭香又心累了一分。 毕竟水仙草并没有像当年的迷迭香那样,被杜卡雷抽烂灵魂,让“哥哥”们无力封闭危险记忆。(难视) 迷迭香深吸口气,更改措词:“总之,在你能做到我这样之前,绝对不能用这四把武器打架。” “为什么?” “你会受伤的,就像这样。” 迷迭香恨恨地捏了下水仙草的外放精神实体,于是听“喵!”的一声尖叫,水仙草在面无表情的迷迭香的注视下蹦跶到炸毛。 最后小白猫扑倒在柔软的床铺上,突然欢快起来,吸收起安宁的气息,让旁观的迷迭香莫名奇妙,不过她有其它事要做。 迷迭香打开床头柜,上方整齐叠放着一套衣服,下方是一手提箱的毛发护理套组,保养油和去膜粉用了一小部分,这里的人对水仙草不错。 迷迭香突然与正好奇观察她的水仙草对视,大猫猫意识到一个盲点:其实判断避难所沦陷的时间,从水仙草的身体状态就能看出来。 有二十三天了,以及一个重要的问题。 “水!仙!草!现在立刻马上去洗澡!”迷迭香眉毛下压了30°,并发出了某红松鼠的声音。 这座避难所对水仙草是极好的,甚至有独立卫浴。 (由于心理年龄只有七岁的水仙草不会自己洗漱,甚至怕热怕冷,大猫猫又一次强行把小白猫拎着走了。) 吹干头发后,迷迭香正在为水仙草梳耳朵和尾巴,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让水仙呲牙咧嘴。 迷迭香不擅长的事情有点多了,远离家庭后的迷迭香不得不承担以前习以为常的工作,显然第一次做的很糟,这可比学院区考试难多了。 “迷迭香,这个好疼。” “再坚持一会儿。” 又是一轮对话,倒是苦了水仙草了,她和迷迭香脸都泛着红光,前者是疼的,后者是羞的。 迷迭香觉得自己的尊严少了一部分,水仙草越抱怨,迷迭香就越急,越急就越容易出错,几茬菲林毛毛宛如膨胀的毛线团,愈发杂乱。 幸而苦难之路终有尽时,自迷迭香手中解放的水仙草翻身下床,极为恐惧地躲到沙发后。 迷迭香拾起一双丑蓝配色亮白主色的运动鞋,自己则单手套上透明软胶鞋(迷迭香居家服),对小白猫说:“穿上鞋,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水仙草没有立刻行动,她仔细观察迷迭香面部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腰躬得像只大虾,在平淡的猫猫脸上,隐藏着深深的警惕。 …… 避难所出口正常打开着,午后的残阳径直印在铁皮制作上漆的国旗正面,哥伦比亚的标志下是一张关在玻璃内的地图,地图上标着避难所的位置,在特里蒙航线旁的地下。 迷迭香打碎玻璃,把上面的世界地图卷走,得益于卡兹戴尔的军事(划掉)体育课和虚拟战场,迷迭香小小年纪就会看地图和手绘地形了。 虽然作为战队核心的迷迭香只负责攻坚,但对后勤也有点了解(指记得野战所需物资),把避难所刮了一遍,意外齐全,可见此地的专业性。 身后飘着的杂物全塞进改装的大卡车里,铺上一层防水布,然后放下木箱,铁桶,布卷子。 两只小猫都戴着兜帽,罩着大大的防沙斗篷,倒有点像是哥伦比亚爆米花电影里的俩女主角了。 “如果要去卡兹戴尔的话,我们要走废弃的南方航道抵达汐斯塔,从汐斯塔穿过横在维多利亚西部的山脉,从维多利亚北部一路穿过莱塔尼亚,最后经过叙拉古的首都蒙特卢佩。” 迷迭香拖起大卡车走出避难所的上行坡道,对一旁紧跟着自己的水仙草问道:“听懂了吗?” 水仙草直愣愣地看着迷迭香,抬手指向自己,摇了摇小脑袋:“听不懂。” 逆着夕阳,迷迭香认真的小脸看不太真切,她说道:“没事。” 其实迷迭香自己也不大明白,刚才的路线只是大致路线,对着地图念的,实际上这条理想线路上的参照点,她是一个都不清楚的。 但汐斯塔是固定城市,沿着南方航道走准没错,至于后面的路就要靠运气了,迷迭香总不能承认自己不认路吧? 卡车缓缓停靠在仿若燃烧的荒原上,寂寥的大地上只存在避难所土黄的凸起,迷迭香大口呼吸广阔空间内的空气,右手随意的一挥,一把大剑逐渐加速飞上天空,一击坠向十五米外的地表。 一条地表裂隙内钻出一道陌生的光影,迷迭香的五指灵活抖动,大剑一分为四,四架浮游炮对准翻滚的影子驱动巫术回路。 而数秒之后,未曾有一道攻击浮现,浮游炮哑火了。 法术干扰?迷迭香挑起浅眉,右手缓缓握起。 这可不是在玩闹了,无形的精神力场散布至五百米开外,精神实体自目标周遭汇聚成型,然后一把将其握起,就像捏住一只蚊子,要时刻当心把它捏死。 身穿洛丽塔短裙,精致得像一具高价玩偶的卡普里尼少女被拎到两只白猫面前。 “迷迭香,好厉害!”水仙草适时崇拜道。 这让迷迭香很是受用,她发出一声得意的鼻音,向少女质问说:“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迷迭香很暴躁,认识她的人总会这样说她:疯猫,乖戾,遭天灾的……但她很懂礼貌的,至少,如果别人不先表达敌意,迷迭香绝不会把他细细切作臊子。 而这陌生人居然敢用弩瞄她,那她大猫猫也不是泥巴捏的,她是切土豆泥的。 “因为你们很像坏蛋,而且,我要充电。” 什么坏蛋?这叫专业性!难道因为荒地强盗标配专业的防沙斗篷,就要怀疑它的专业性了吗! “你要充电?”水仙草听不懂少女在说什么,她更好奇少女的目的,“你需要帮忙吗?” 少女沉默两秒,很干脆地点头:“我叫爱莉,我需要帮忙。” 她又看向生闷气的迷迭香:“对不起,请原谅。” 很多时候,一句有效的沟通可以避免荒野上不必要 的冲突,语言是人类的能力,是不能忘记的。 机器人也不例外——爱莉是机器人。 高精尖的仿生皮肤掩盖了外表上的差别,机体的灵活程度也对得起莱塔尼亚的精英定制的优越,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莱塔尼亚的人工智能不如哥伦比亚先进,导致爱莉在言语交流上直来直去。 “未经精加工的源石会损伤我,我一直依靠登记在地图或未登记的无主拓荒基站的燃料棒补充活动时间,现在电量不足20%。” 拓荒基站是哥伦比亚的网络节点和拓荒者的官方交易场所,当然,也有些会接应梅兰德基金会的特工休息或汇报工作,比如未经登记的部分。 爱莉倒像台名贵的定制车,车辆靠源石燃料棒供能,她也靠源石燃料棒生存。 不过爱莉这次看上的是微型核聚变,把平板贴在飞机场般的胸前就能充能了,这很莱塔尼亚。 由于平板现在属于水仙草,迷迭香心中再不愿意也没有阻止水仙草借出平板。 爱莉一手压着平板终端,一手从上衣内取出一封贴着照片的信封,收信人也叫爱莉,照片上的人与机器人相似。 “这是我要送的信件,地图显示收信人就在这里。” 迷迭香盯着照片沉吟着,恍然间,她惊觉照片中的人的脑袋在走廊的尸块上看见过。 “她的尸体只剩脑袋还完整了。”迷迭香回答道。 “这样啊……”爱莉不变的表情有了一些细微的改变,大概是失望的意思,“我得回去了,他照顾不了自己。” 水仙草立马开口问道:“去哪儿?” “莱塔尼亚。” “我们也顺路,一起!” “我喜欢平板,好。” 两人以惊人的速度达成了共识,迷迭香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匆忙抗议:“不行,我还没同意呢!” 迷迭香生气地抬脚全力踢向爱莉的左腿,发出了“啊唔!”的痛呼。 爱莉的钢铁之躯坚实可靠,而迷迭香本就不出众的身体吃满了反作用力。 大猫猫痛得直跳脚,她丢人的身体素质甚至保持不了平衡,在迷迭香快要跌倒时,一米六的爱莉扶住了一米三八的猫猫头的脑袋。 “不准摸我头!” “好的。” “不要随意放开呀!” 啪叽! 迷迭香倒下了!(悲) (最后还是三人一起出发了,毕竟需要向导。) —— day2 迷迭香一直很烦恼的样子,好奇怪。 迷迭香不会保养耳朵,很痛,一定要跑开! 要经常洗澡,迷迭香会生气脏脏的人。 卡普里尼的漂亮姐姐是爱莉,水仙草答应了,如果她借平板要借给她。 我好害怕那个东西,好像有人会经常照顾我,他们都很好,会是那个吗?心里闷闷的。 对了,不能用很酷的大方块打架,会很痛!那个,其实我觉得可以用来打架,一定要试一次! 第302章 火山温泉 嘈杂的嘶吼混杂着阵阵闷雷,就好像老天爷在卡兹戴尔城的娱乐区参加电音巡游。雷暴在空气中蔓延,散发不规律的电场,失衡的气压掀起一轮又一轮天气灾难,其中最核心的是一股上升气流。 这俗称龙卷风的自然灾害在经过源石活动的增强后早已名不副实:卷起的沙石宛若浮空小岛,但很快就在每秒362米的风速下成了渣渣,巨大的动能附带着血红活性颗粒的切割与爆炸,这场中型甲级(规模+烈度)天灾是大自然的绞肉机,哪怕是移动城市也要留下20%的损伤。 在一片地狱的浪涛之中,一辆玻利瓦尔战损风的报废卡车在天空中飞行。 与寻常人的惯性思维不同,大部分气象灾害一般是不会单独出现的,就比如现在,迷迭香要面对的有龙卷风、雷雨大风、下击暴流、冰雹,风切变和雷暴,交响乐般的苦闷之海中,迷迭香操纵着一叶易翻的扁舟,要以极快的速度向外围逃离。 一般而言,风暴中的灾害大多沿飑线分布,飑是突然的强风,多种气象要素转变会附带额外气象,飑线通俗些讲就是风暴单体组成的强对流带。 所以,迷迭香只需要张开立场避开电压异常或气压异常的区域就可以了。恶劣环境会让精神实体又麻又疼,但也只是感觉,迷迭香已经习惯了。 若问迷迭香为何如此熟练,就要咨询一下雪怪小队和《今日无战事》里走关系的莱塔尼亚籍选手了。只要被天气编队这群半官(畜)方(生)队伍关照过,就不得不对这些知识烂(咬)熟(牙)于(切)心(齿)! “好壮观的天灾!这就是天灾吗?” “甲级天灾活动录像,记录稀少,他会喜欢的,正在录像。” 卡车座位里的水仙草和爱莉兴奋地观察四周,透过窗户,她们注意到迷迭香一直在开口说话。 “爱莉,你能听到迷迭香在说什么吗?”自认为爱莉像幼时绘本的机器人一样无所不能的水仙草,理所应当地询问起不可能的答案。 爱莉当然不会拒绝,手一抬下巴一搭,张口就来:“根据目前的迷迭香人格侧写,她现在正在嘲讽天灾烈度不高。模板更新,雌小鬼。” “这样也不害怕吗?迷迭香姐姐好勇敢啊……爱莉,雌小鬼是什么意思?” 迷迭香的形象貌似变奇怪了,但大猫猫的人设其实很好懂,她只是在用*卡兹戴尔粗口*问候天灾,用*鲜血王庭粗口*问候天灾,和用*小猫粗口*问候天灾罢了,就像碰到脚指头骂一句脏话一样平常。 “这片泼了肠外血的大地!我为什么会受这样的罪呀!” 70分钟前—— 迷迭香踩下刹车,当然不是用自己白净的脚底,这片大地不能对一只一米三八的小猫法外开恩,就像这辆大卡车不会为迷迭香适配座椅高度一样。 精神实体是迷迭香肢体的延伸,她坐在驾驶位上,便让一辆重卡仿若灵车漂移,所幸周边了无生机的废弃道路和荒野没有活着的生物让她撞。 迷迭香解下安全带的卡扣,推开了车门,跃下车体,迎面冷风吹过,有些强劲的推力略微晃动她的身躯。 迷迭香困了。 虽然这只是一个故事,但潜意识里认可自己可以不困不累的难度比不吃不喝难多了,至少,迷迭香觉得自己的精神很疲惫。 “啊!可以出去玩了吗?”水仙草蹦跳着下了车,上下活动的姿势有些僵硬,看样子是坐麻了身体。 迷迭香挎着无机质的死人脸点了点头,目送小白猫高昂着小脑袋瓜在空落落的大地上狂奔。 水仙草是很有精神的。六月的哥伦比亚的荒野就像一个大熔炉,车里的三人组蒸着桑拿,大白天的就坦诚相见了。 一个开车,另一个睡觉,最后一个无所谓,水仙草自然是睡觉的那个。 就像家养的布偶猫,白天死一样瘫成果冻,大晚上宛如多动症患者在家里发疯。 众魂知道她哪来的这么多精力,当年被梅兰德基金会收押时,自己明明是喜欢看书的文静女孩呀!(因为只能看书) 在杜卡雷辛苦工作的三更半夜跟着变形者吹拉弹唱半夜三更的屑女儿们本性如此。 爱莉跟在水仙草背后规规矩矩地走下折梯,沉默地立在晚风中,静静呼吸着。 她的创作者把她制作得非常像人,除了不是血肉之躯之外,爱莉有着许多人类的行为习惯,哪怕她不需要这些。 爱莉喝了口工业净水,据她所说,这是为了散热,随后她转身面对迷迭香:“回波异常,源石活性化速率异常。迷迭香,这里有天灾发生的风险,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并持续行驶7至14天。” “多大的规模和烈度?” “不明。我的天灾监测系统是额外功能组件,略弱于紧急天灾预警模块,更不可能学习移动城市的天灾监测台或核心塔,处理并预测天灾的规模,烈度和移动轨迹。” 这时的爱莉很像机器,像机器一样令人信服,迷迭香轻咬嘴唇,着自己肥厚的皮肤解压,犹豫着是否要拖着疲累的精神继续开车。 至于为什么不让爱莉开,因为爱莉晕车。 “迷迭香,你很担心,天灾很可怕吗?”水仙草用比天灾更令人惧怕的速度突然出现在迷迭香身边。 “一点也不!”迷迭香本能反对,又顺畅接下,“如果你好奇,就自己来看吧,天灾到时叫我起来。” 说完这段话的迷迭香浑身轻松,她大跨步走过爱莉,打开重卡的后侧小门,哥伦比亚式大卡车总会附带一个独立卫生间的休息室。 果然还是睡觉吧,大脑已经半个部分休息了,一切都不如睡觉重要。天灾?丙级天灾和指数上升的乙级天灾都是无所谓的,不如睡觉重要。 “备忘录更新。晚安,迷迭香,好好休息。” 爱莉话未讲完,水仙草就以更快的速度堵住了迷迭香的去路。 “你想干什么?” “尿尿!” 时间回到现在—— 夸下海口的迷迭香刚刚对这片大地喷完血魔特有的脏话,这片大地就对其作出了反应。 远处的一座大山的一侧山体突然消失了。 迷迭香将要说出口的脏话卡在了喉咙里,她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现状,阿黛尔最初几个月一直会念叨这种自然现象——火山爆发了。 火山的喷发柱冲破了云层,星荚六千米的限制屏障被本应冲到两万米的岩浆冲刷。岩浆以每小时70公里的速度向四周推进,火山弹如雨般扬扬洒洒,而比汹涌的碎屑流和火山弹更快的是火山灰,这些高温灰尘如同膨大的火球向外迸发。 火山呜咽着,绽放自然壮美的原始的花朵。 “火山爆发!爱莉!是火山爆发!好震撼……” “斯特埃纳利火山信息更新。这座火山原本是沉寂两百年的死火山。” 你们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呀!迷迭香在车外恨恨磨牙。 天灾的地底活动引起了火山活动,此事平平无奇。 所以迷迭香当机立断,立刻加足力冲进了灼热的火山灰——362米每秒的音爆雷雨大风和仅有70公里每小时的自然灾害,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 很早之前,迷迭香记得,好像是阿黛尔正式与她住在一起之前讲的事情:她的父母去玩15公里岩浆漂流,期间玛格娜博士跌进了140度的沸水里,右脚踝的表皮像洋葱一般剥落。 如果落到岩浆里会怎么样呢?那时迷迭香只能用苍白的语言陈述逻辑推送的答案,而现在她体会到了,一种既不苍白又不符合逻辑的答案。 在岩浆中游泳就像泡温泉,并且是橘子味的温泉。 迷迭香全身赤裸地漂在火山的熔岩海内,嘟嘴吐出一条亮眼的弧线,然后她咋巴空落落的嘴巴,安逸地陷进点点泥状物里。 岩浆的口感就像是果冻,虽然某人保证过这些岩浆都是无害的,但迷迭香依然没有吃进肚。 卡车停在岩浆湖边的冷却岩石上,一群小羊正围着它敲敲打打,但更多是叼着各式物什在空中飞来飞去,与熔化的轮胎一样,它们已经不能正常使用了,但某人保证一定会把一切修好并送还。 迷迭香偏头瞧着某人,膨松得像是棉花糖的粉嫩绵羊正用蹄子摆弄他的小黑王冠,爱莉坐在一块火山岩上,看着他的动作,时不时谈论两句。 爱莉的底层程序不允许她接触脚下这片燃烧着火焰的深海,哪怕她知道这是无害的。 正好迷迭香需要休息,问话的事宜便被爱莉接手了。 “翻越的山脉吗?其她两个小家伙可受不了这种路线哦,原本山脉的裂口已经被邪魔堵上了。” “地图资源更新,撤除预设路线。多利阁下,难道没有其它通路吗?” “嗯——有一条哦,维多利亚修建的一条电车轨道,在一处地下山洞里,不过,邪魔的痕迹一定也在里面吧?” “地图资源更新,设置预设路线。” “欸!?你这是要直接穿过去吗?” 多利吓得王冠掉进了滚烫的岩浆里,下一刻它又出现在兽主的头顶。玩偶一样的眼睛朝着爱莉看,显出一副极为严肃的神情来。 这个年代的人,对邪魔并不陌生,多利好不容易找到三个还活着的生物,结果却是三个莽子吗? 迷迭香旁观着远方的对话,慵懒的脑袋不禁好奇爱莉的说辞,竟然能够吓住一位兽主。 正思考着,迷迭香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某只小白猫,猛地望向卡车的方向,水仙草早就不见影了,只有卡普里尼兽亲自己玩自己的。 迷迭香深深吸气,一股脑驱去睡意,头顶很快就感到了不同寻常的沉重。 …… 火山外的高烈度天灾还在持续,但周边的环境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风暴像一堵啪啦作响的墙,将火山团团围住。 上空厚重的云层被截开圆形的星空,繁星的光亮在如今的大地上显得宁静,这一点可怜的照明为水仙草偷偷的外出行径提供了便利,如果是一片漆黑的话,水仙草就不敢出来了。 火山猛烈喷发的时候,地层深处多种元素被裹挟而出,火山灰覆盖的泥土也成了富饶的土壤,本应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火山边缘,生长着荒凉的荒漠上少见的花朵。 水仙草小心地采集着野花,手法娴熟,她喜欢花朵,也讨厌花朵,当指腹接触花瓣时,心底先升起的是怀念还有喜悦,然后是急促的呼吸和莫名的厌恶。 搜集起一定数目的鲜花,水仙草独自往回走,但一回头,就看见一道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山壁旁抖动。 陌生人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长着些奇怪的半圆形球体,有篮球那样大,昏暗的环境让水仙草看不真切,他大体上与矿石病感染者相似。 “先生?”水仙草觉得诡异,但尚小的年龄还不懂得警惕,她就这样向对方靠近,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感染者”一听到声响就向水仙草的位置飞奔,这下哪怕是水仙草也升起了警觉,迅速接近的距离让双方的形象愈发清晰。 开裂的胸腔,半透明的肋骨组成的节肢,防刺背心粘在鲜红的皮肉里,维多利亚制式的军盔扣在脑袋,破碎的护镜突出几块红色结晶。 水仙草挥手,怪物悬在空中,砸在石头上,一同发出石头破碎的脆响。 小半会儿,水仙草才敢呼吸,睁开紧闭的双眼,视线在自己的手和“死亡”的怪物上来回交替。 那只怪物像是人类,可全身上下只有几块新鲜的皮肉,内脏的位置全是红色的石头,就像是化石,或者琥珀,移动的骨架真的是活着的吗? 水仙草踉踉跄跄地逃走了。 …… 迷迭香伸手揉捏花瓣,哪怕这里的岩浆无害,花朵的生命依旧萎缩了,皱巴巴的。 迷迭香摘下花环,问道:“你出去了?” “是,是的,我偷偷出去了。”水仙草紧急地垂下脑袋,然后她悄悄观察迷迭香的表情,“迷迭香这几天一直很辛苦,我想帮上一点忙。” 沉默,迷迭香鼻翼扇动着,鼻尖凑上花环,宛如白蝴蝶吮吸花蜜。 她有半年没有闻过花香了。 上学的高中是模仿雷姆必拓荒野的戈壁环境,宿舍房里也没有人有饲养花花草草的习惯,不……她自己有。 迷迭香的父亲是植物学家,母亲也经常编花环给她看,可仅有两年的记忆,她甚至不知道爸爸妈妈的名字。就像熟悉的陌生人,明明不会再失忆了,他们的痕迹却越来越稀少了。 索娜貌似说过,我越来越不可爱了? “谢谢。”迷迭香少见地呆笑起来。 —— day6 今天也在车里待着,天气真的好热,昨天晚上才洗过澡的,现在好想泡在水里再也不出来了。 今天因为随处小便被骂了000609,车头的后门有卫生间,卡车好酷,想开一次。 迷迭香还是不太精神的样子,明天也要注意找花。 第303章 溶洞失事 重型卡车奇迹般地被修好,并再一次疾驰在这片大地之上,沿着积沙的公路,卡车停在哨卡前。 虽然能直接创上去,但三人都是乖宝宝,这种叙拉古三流黑帮电影情节不适合她们。由爱莉下车打开哨卡,把折断的栏杆规规矩矩地插在水泥地上,卡车得以驶入车站,挑了个靠外的位置停着。 车站较为简陋,但却停靠了大量电车,从外表看大都是运兵车,小部分是载货车厢为主的装甲运输车。 积灰浮起,随着脚步落进坑洼,迷迭香直皱眉头。 “水仙草,今天吃土豆汤,不要乱跑哦。”迷迭香回身嘱咐着,和声细语的模样,整个学院区都得惊到乱套。 凌晨的清冷晨光还未褪去,水仙草打出哈欠,菲林耳朵也无精打采地伏着。 小白猫抬起视线,沉吟道:“迷迭香……你是迷迭香,迷迭香,我也想帮忙!” “先把终端里的内容复习一遍,我会很高兴的。” 水仙草点点头,信服地讲:“终端里有说过!” 水仙草虽然一直忘记事情,但终端已经正常发挥出作用,至少什么都不知道的脆弱,只会在两三天后的清晨展现出来,而日出的时候,她就会再一次找回这段时日的记忆。 爱莉迈着小步子走到迷迭香身前,通知说:“迷迭香,我去查看列车状态,早饭后行动吗?” “嗯,一日三餐不能落下,这是你提议的。” 爱莉点过脑袋,毫无停顿地转身就走,迷迭香也爬到后车门小房间里,捞起泡水里的土豆。 如果是刚刚进入幻境的时候,迷迭香肯定不会浪费时间做饭,可或许是她累了,被天灾赶进火山里泡了八天澡后,她就没那么着急了。 一日三餐,是为了练习一下厨艺,现在迷迭香不再需要“哥哥”们帮忙,在任何方面都是。自己做虽然与专业人士有不短的距离,但一定能够完成。 迷迭香打开柜子仔细数了数土豆的余量,已经不多了,但吃东西的只有水仙草一只未成年小猫,这样算起来还能撑几天。 吃罐头的时候就要苦着脸了吧? 迷迭香哂然一笑,大概是在嘲讽切好的土豆。 爱莉在早饭后准时回来了,一辆运兵的电车还算完好,爱莉调整列车轨道,手工将电车引导至站台前。 这些维多利亚的列车是无人列车,完全不需要驾驶人员,只要启动就会一直开到尽头的下一个车站为止,先进到根本不像是维多利亚的电子技术水平。 这座车站的列车轨道甚至还需要手动用多条变轨拉杆调整,与列车本身的技术含量相比,就有种前线开着高速军舰和激光发射器,后方民用科技却是有线电话的荒诞感。 不过到底是一件好事,毕竟她们三个不会开电车。 运兵的铁皮车厢里没有座椅,但车体平稳,最起码要比最初的源石外燃机列车舒服得多。 车外快速掠过的景象黏连在一起,石与林依偎着山麓,林与石之间掩映着仿若微雨。 有轨载具叮叮当当的噪音让水仙草紧紧压着眉眼,她盯着窗外的景色,小手虚按在怀抱的键盘上,看来小白猫的词汇量不足以让她描摹出窗外的自然景观。 山壁的花纹也有它的规律,快速更新的山峦宛若抬头仰望的天空,大自然的庞大的信息仅是观赏便是震撼。遗憾的是只有水仙草望着窗外。 最后水仙草也放弃了,第一次坐列车的她很是兴奋,小白猫的耳朵一直翘着,她迫切地想要记录一些文字,以便使自己永远留存下这一刻的记忆。 迷迭香刚上车就眯眼了,白噪音简直是最好的催眠曲,四天没睡的大猫猫一会就睡着了。 至于爱莉,爱莉靠在车厢的角落,路灯一样立着,就着散发凉意的灯条看着信封。 少女的湛蓝天空忽明忽暗,目光自信封的每一处角落飘荡,虽然爱莉一直面无表情,但水仙草还是从微蹙的眉宇中看出她的纠结。 于是小白猫离开车窗,向角落靠近,爱莉偏头,随着小家伙转动脖颈的关节,直到水仙草站定。 小猫抱着平板,一脸严肃地问:“爱莉,你为什么要盯着信封看。” 爱莉听罢脑袋也是低垂一点点,非常平淡地回答:“我想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那就直接拆开看呀!”水仙草无师自通地教唆道。 “不行,他只让爱莉打开。”爱莉说完又念叨,“但我真的很想看。程序自检中,无异常。我想看它。” 水仙草严肃地仰望再度陷入纠结的卡普里尼少女,一手打开平板终端,同时问道:“爱莉很在乎这封信呢,有什么样的原因吗?” “我嫉妒她。” 爱莉语出惊人,水仙草注意到,爱莉的面部表情出现了大幅度的变化,随后她的表情管理就失控了,爱莉首次在水仙草眼中更新了表情,这是一种标准的审视和敌视的表情。 “他一直没有忘记过她,也曾联系过她,但这个……她是个混蛋,一直找他要钱,没有好话过,我恨她。现在他还要给她送信,她死了,我很高兴。系统自检中,无异常。非常高兴!” 水仙草认真地听着,细尾巴兴奋地左右摆动。 八卦果真是人类的本能,水仙草小小年纪就打探起了他人隐私,而爱莉更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卧龙凤雉,天作之合。 小白猫用自己不安分的小手打了会儿字,又把自己那已经流动起来的油画般的蔚蓝眸子对上爱莉。 “那爱莉,他是谁?你很在意他。” 从开始就直抒胸臆的爱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就此卡了壳,什么话都不说了。 “爱莉?” “我的称呼是程序内定的。”水仙草催促得紧,爱莉只好搪塞一句,但水仙草睁着困惑的大眼睛,又让爱莉补充道,“我不想说这些。” “好吧。” 水仙草扑下猫耳,有些失望的样子,但她还没有无聊多久,窗外的异状就吸引了她的视线。 水仙草伸手指向车窗外的黑暗:“爱莉,外面怎么黑了?” “列车进入隧道了。”爱莉话音刚落,眼前突然一黑。 车厢内的电灯熄灭了,铁制的车厢发出的噪音,在视觉受限的当下更显得刺耳。 “爱莉!为什么关灯了?我怕黑。”水仙草话音急促。 爱莉没有理会她,少女立刻看向迷迭香休息的角落,车厢门旁的黑暗中,悬着两颗泛红的珠子。 “迷迭香,照明系统失能了。列车还在行驶,电力系统应当还在正常运作,大概是车头的变压箱出现故障了。” “我在这里守着,你去查看。” 迷迭香紧跟着爱莉的猜测做出决定,数声轻脆的响动混杂在列车行驶的轰隆中,一块又一块的光源同时亮起,十六根浮游炮腥红的光芒起到了应急电灯的作用,水仙草向迷迭香身上靠去。 爱莉应下,拉开车厢的车门,冷风迎面撞到脸上,眯眯眼睛,爱莉走出车厢,门紧接着被带上。 溶洞内部一点色彩都展现不出来,只有远近不定,轮廓不明的黑影飞速变形。 这里很难有切实照亮周遭的光芒,一般的亮度连脚底踩的是什么都照不出。 爱莉选择的电车一共有六节车厢,她们用来休整的车厢是从车头开始数的第二节,上一节是没有车厢门阻隔的半开放平台,里面是她们的重型卡车,走过卡车就是车头,车头同样没有厢门。 虽说是车头,但这里却没有任何按钮和拉杆,只是在内部的空间里固定了成堆的机箱和管道,使车头更狭小逼仄,机箱还有灯管在亮。 一点亮度就足够了,爱莉是机器人,虽然设计师把她设计得太像人了,但她依旧有许多区别于卡普里尼的便利,比如——夜视。 顺着标志找到变电箱,爱莉用左手小指的指甲把锁拆开,往自己洛雨塔的内侧摸出一把手电简,在狭小的空间里,手电筒的光亮还能发挥它本该拥有的照明作用。 爱莉一照就倒了胃口,她先是做出对机器人意味不明的干呕行为,随后变回冷淡脸,像出拳一样前伸手掌,一把抓住源石虫,看都不看就将其捏爆。 手感有些奇怪,像捏碎一块碎石头。 甩一甩手,将困惑和凝胶一块丢到脑后,爱莉举着手电,再一次照向变电箱。 光线在管线内横冲直撞,神奇的是没有源石虫分泌的粘液特有的反光。万幸,根本不会有女孩子会喜欢这种东西的。(豆苗和香草:啊啾!) “就像被虫子啃过一样,源石虫有这种牙齿吗?” 爱莉“啧!”了一声,她后悔没能仔细观察源石虫长什么样了,如果是新品种,拍一张照片就够他高兴好久,这时便懊恼了。 一口含住手电筒的末端,爱莉又摸出两条小电钳,她的洛丽塔像医生的白大褂,就是高分子聚合材料制作的工具箱。 最开始时,爱莉还只是一段程序,从那时起她就在帮着工作了,对传统机械比较熟悉。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不存在奇迹,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爱莉只能接一接电线,手工补刻最基本的晶体元件回路,至于填补啃没的材料,这就不太像是一名研究员助手能干成的事了。 在接上一根锌线时,爱莉的周边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除了散热扇规律的震动声外,一阵相比之下更为吵闹的杂音在车头内嘶叫。 “*沙沙的杂音*第三防线出现缺口*沙沙的杂音*下万岁,进一步向前。”(乌萨斯语) “注意*沙沙的杂音*冲击,*沙沙的杂音*王庭侧冀,掩护*沙沙的杂音*推进。”(高卢语) 乌萨斯的通讯?为什么连到维多利亚的频段里? 爱莉的数据库上一次更新是在15年前,那时的维多利亚和乌萨斯之间的关系还没这么好,不过想到如今的环境,爱莉又释然了。 莱塔尼亚原地被邪魔入侵还是六年前的事,六年时间已经不短了,有军队活着的事才更令人在意,毕竟莱塔尼亚的蒸发仅在一夜之间,她一直以为全泰拉都不会有多少还活着的人类了。 嗡—— 如同闪电显现的耀眼光芒突然于少女身旁绽放,爱莉赶忙望向列车外。 光柱消逝,这一瞬间所瞥见的,是倒挂天空中的阴影。 车体在下一刻像飞入狂风骤雨,一团团的石块纷纷落下,爱莉打着光柱照过去。 被溶洞吸收的光线反射出一块红色的结晶,混乱的异响顺着光的轨迹逐步接近! 钩索弩射入目标,爱莉一拳就把蜘蛛样的怪物拉过来砸成两半。 箭矢射中少女的肩膀,弹开,她趔趄了几步,拉住击打而来的针状结晶连胳膊带人全甩飞出去,然后劈手夺过单兵破城矛,维多利亚制式武器的骄傲被当作钝器抡动。 迷迭香的光柱就像雷雨天的闪电时不时照亮四周,爱莉依稀辨认出了半空中的石块和她的对手——一群连人样都没有的维多利亚士兵。 牧群还是法术造物? 某种意义上是莱塔尼亚人的爱莉对这群怪物的接受度不低,但再精妙的造物,长出这么一.坨的红色“源石”也要爆炸,不可能这样活蹦乱跳。 不能让它们靠近车头。爱莉握紧攻城矛。 如果列车停下来,她们就真的要被怪物淹死了! 浮游炮精准熔断了第二节车厢与第三节车厢的连接,列车分割,更少的着地面积代表着更少的敌人。 “它们在顺着窗户爬进来!” 车窗早已破碎,面目全非的晶体怪物试图顺着窗框爬进车厢,不过迷迭香浮游炮更多,一个框架上两根,虫子也好士兵也罢,一露头就要原地蒸发。 “只要列车还在移动,它们就威胁不到我们。” 迷迭香抱紧发抖的水仙草,身体突然被惯性按在铁壁上。 迷迭香在心中恍惚:撞车了。 完了! —— day18 今天吃的是土豆汤,吃完就坐上了电车,这可是我第一次坐电车,窗外很好看。 爱莉非常想打开那张信封,她想要看里面的内容,但是那封信被施了很厉害的法术,只能让收信人打开,爱莉非常恨爱莉,那个收信的爱莉是个大坏蛋。 实在没有能够写的,其实坐列车真的非常无聊,就像坐在卡车里一样,而且不如座椅舒服。 如果你看到了这里就好好想一想吧,迷迭香是不是我的姐姐呢?爱莉说长得非常相像的孩子只能是双胞胎,我真的觉得这很重要。 列车停电了。 第304章 一波三折 呼——呼—— 黑暗中忽地亮起一双泛红的眼睛,迷迭香不由自主地揉捏后颈脖,并发出粗重的呼吸声,一股宿醉一般的麻痹感爬至上方,让她屏住呼吸。 一鼓作气地摇晃头重脚轻的身体,迷迭香立刻开始呕,但从不进食的她也没东西可吐的,拭去眼角渗出的泪花,迷迭香便恢复得差不多了。 自己被惯性甩到天花板,撞到了后脑勺。迷迭香捕捉着意识断片前的记忆片段,她在最后昏迷之前,隐约看到漆黑的窗外长出了一颗巨大的眼珠。 为什么我还活着?抱着这样的想法,迷迭香的身体机能彻底恢复运行。 一般菲林早就被撞死了,但各位读者朋友们别忘了,她迷迭香可是纯化仪式的享受者,体内提纯的萨卡兹血脉和仪式本身的加成,菲林都有当年萨卡兹的生命力了。 今天的玩法有点刺激,幸好我是七号世界生人,沉淀一下就好了。 迷迭香散出力场,精神重新捕捉浮游炮,微弱的红光照亮了整间车厢,迷迭香扫视四周:车厢内部并没有明显形变,车窗破碎,窗框有熔化痕迹,水仙草昏迷。 水仙草的身体受创较轻,迷迭香昏迷之前一直在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但脆弱的肉体强度依旧使她陷入昏迷。 抚摸水仙草骨裂和轻度内出血的身躯,迷迭香心疼地亲吻小猫的额头,医疗法术氤氲的光辉流转于孱弱的肉体表面,水仙草浅浅的伤口缓缓愈合,以一种惊人的完成度恢复如初。 虽然没有系统学习过医学知识,但鲜血巫术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至少简单的战地急救没有智力需求。 右手穿过腋下,左手横过小腿,迷迭香将水仙草拦腰抱起,四平八稳地站好,然后一脚把车厢门踢开。 在遭遇战里抵挡了门外大量攻击的钢门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受保护者的大力一脚中寿终正寝。 于是得出结论,爱莉的人造皮肤比450毫米的钢板还要硬,莱塔尼亚精工制造! 出门的第一时间,迷迭香操纵浮游炮对准四周,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卡车旁,卡车的十个轮胎完好无损,隔着车门用精神实体转动钥匙,卡车内部亮起可靠的灯光。 再然后是车头的位置,由于没有驾驶室,车头的装甲堆得非常厚,但车前的轨道早变成一滩长长的血路,目测十二米宽。 列车撞上的绝对是个了不得的大家伙。 爱莉以一种睡觉不老实的姿势躺在车头狭小的地板上,迷迭香感受不到她的呼吸,不过机器人的死活与呼吸没有关系,爱莉不一定报废。 一些血痕干涸在爱莉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怪物肯定试着分尸这只小羊,但完全破不了防。 看上去身娇体柔易推倒的少女只是看上去而已,爱莉的身体可比钛合金钢板硬多了。 迷迭香埋头思索,决定把平板终端按在爱莉胸前,如果没用,对机械工程一窍不通的学生就没办法了。 毕竟斯卡蒂老师的课,迷迭香通常是在睡觉。 终端在触碰飞机场的同时被吸住了,爱莉以极快的速度睁开双眼,这台莱塔尼亚的超级人工智能真的只是没电了而已。 “尸体都不见了。”爱莉半坐起身子,说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对爱莉而言,从停电到重启只是眼睛的一睁一闭,停留在记忆中的影像与眼前的一切稍稍对比就有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不排除感知传心系的可能性。” “你是机器人吧?精神幻觉能影响到你吗?” “不会。”爱莉说完就一动不动地沉默了。 迷迭香被安静的环境压抑得焦躁了,她把怀中的水仙草抱得更紧了些:“我们先往前走吧,在这里等着也不会有救援的。” “当前电量1%,机体活跃度不宜过高。”爱莉念完标准台词又没了下文,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水仙草。 看来对如今的爱莉而言,就连正常说话也成了负担,不过她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确:她现在电量告急,水仙草也陷入了昏迷,你总不能带着两个病号探路吧? “*嘈杂的雪花音*喂喂喂,能听到吗?” 爱莉胸前的终端突然开机,磁性的男性嗓音随着屏幕跃动的通话图标拨弄空气,震动传递到两人耳中:“看样子能听到,好!现在快躲进车厢,千万别出声,快!” 有人黑进了自己的终端。这是迷迭香的首要反应,随后她不安地翘起一双白耳朵,一步挤进了车头。由于车内狭窄的空间,她和爱莉只好侧起身体,一起望向漆黑的车外。 阴影蠕动着向外车尾的方向爬去,它身形有五层楼的高度,两只模糊的爪子扒着它向前,黄澄澄的蜥蜴一般的几颗眼珠大小不一,胡乱扎在血肉上,迷蒙的黄光自血红晶体上反射,展现出梦幻的美景——如同一座绑着电锯的摩天轮。 这只爬行的小丘没有像野兽那样大叫,或许有碎石被碾碎的异响,但它离电车很远,她们听不到。 庞大的阴影消失在远方,那陌生的先生再次联络:“看到没有,这怪东西一直在四周徘徊,你们得快点撤。” 列车就是撞到了它吗?迷迭香想道。 “但我们能撤到哪?”迷迭香向外探出脑袋,说道,“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我们也没有地图。” 终端对面的先生没再答话,大概六秒钟后,屏幕的内容转为一张平面地图,还用闪烁的小红点标记出了她们的位置。 “好了,可爱的姑娘们,这就是地图,距离你们最近的c-166站台有412米,只消散步的时间。” 伴随着介绍,终端地图上浮现一条虚线,上方写着“距离目标地点412m”。 “警告,检测到大量高能热源反应。” 爱莉突然出声,与此同时,终端地图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联络的先生“啧”道:“这些玩意睡醒了,按炎的说法,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最后一个问题。”迷迭香倒是对坏消息满不在乎,“你为什么帮我们,你是谁?” “哦,亲爱的姑娘,等你们活着离开这里再关心我的身份吧!”联络的先生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立刻挂断了通讯。 爱莉平淡如细线的嘴角向上扯动,她瞧着眉毛拧成一团的迷迭香,欲言又止,迷迭香在下一刻看向她,眼神相交的那一刻,两人一齐小跑出车头。 …… 被维多利亚刻意平整过的电车线路上人头涌动,全副武装的盾卫,下半身缺失的术士,还有被感染的源石虫与岩蛛……这群全身都生长着血红晶体,状若牧群的生物拥挤着向前移动,高瓦量的灯光一照,宛如赤潮翻涌。 然后它们就被迅速逼近的灯光创死了。 迷迭香坐在驾驶位上灵车漂移,管什么神鬼人畜通通送去见众魂,面对哥伦比亚百吨王,这群怪物全都一触即碎。 爱莉的电量已经来到42%,此时正与无聊的迷迭香聊天解闷,某个联络人也在此时重新冒泡了。 “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还有人能认出我的身份。” “大帝先生的嗓音很有辨识度,在我的音乐播放器的库存中,有73%的收藏标识音乐由你演唱。” “那是当然,我是音乐界的皇帝,任何人都会为我着迷!” 爱莉才刚能说话就爆了大帝的马甲,一直窥屏的大帝便马上跳出来挽尊,然后就在爱莉的陈述下迷失了自我。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不经夸。 “如果不是多利担心你们三个莽撞的小姑娘,我才不想触邪魔的霉头。”大帝道出了他关注她们三人的原因。 迷迭香听罢发问:“外面的怪物是邪魔吗?” “当然是邪魔了,这地方的污染程度还能有其他东西?”大帝的语气由惊讶变为狐疑,“你们难道没有受到它们的影响吗?比如一直吃不饱之类的。” “没有。”爱莉老老实实地答复道。 “那你们的情况还真有些特殊……”大帝继续解释,“这地方的污染非常严重,对了,姑娘们,你们知道亚空间吗?” “知道。”迷迭香紧接着回答道。 “那我可以少说明一点。邪魔是亚空间的现象,谁也不知道亚空间里有多少稀奇古怪的存在,亚空间的现象也是如此,即便是那位博士也说不准这个。” 大帝咳嗽两声,声线压低,尽量让自己显得严肃:“这座山脉中的邪魔依靠血色的结晶体同化生命,如果你们现在拿高流明设备照明,就会发现这里宛如一座红宝石舞台!但这些宝石的辐射连我都会变成高价的红宝石雕像。” “但我们没有变成雕像,大帝先生。” “所以我才像见到死鸭子散财一样惊讶,小姑娘。” 没什么可惊讶的。爱莉是一个足以发动铁人叛乱的机器人,对于邪魔的覆写抗性上佳。我可是讲故事的人,故事怎么可能对讲述者造成实际损伤。 迷迭香低头盯着水仙草,心中了然:原来这家伙的精神实体从最开始就不活跃的原因是这个吗?一直处在高污染的恶劣环境中,“哥哥”们根本没有精力分神保护水仙草的肉体安全。 “到地方了。”迷迭香一边说着一边下车,“不过,我认为这个车站已经不能使用了。” c-166站台四周堆砌了一些路障,还生长着切面规整的红水晶,散落的维多利亚制式刀弩诉说了一场惨烈的战斗,但却找不到一具尸体。 站台上停靠着大量列车,这可不是溶洞外排列规整的列车,而是横七竖入,与塌落的混凝土支撑柱和天花板一同组成的事故废墟。 这样的环境,就算是有列车也开不出去呀……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迷迭香和爱莉尝试抬着重型卡车穿过坍塌的隧道时,从进入开始就寂静无声的溶洞突然震动起来。 “不好!它发现你们了!傻姑娘们,快跑啊!” 大帝话音刚落,刺耳的吼声就从远处传导至站台,光凭这一声堪比战斗机贴身飞过的爆鸣,迷迭香和爱莉就能猜出是哪个鬼东西在尖叫了。 “检测到高能热源反应。迷迭香,我们可以躲进站台里面——” “没有用!”大帝直接打断爱莉的提议,“优秀的音乐家不会携带任何多余的音符,你难道认为会有动物无意义暴露自己的位置吗?” “声波定位?”爱莉在下一刻反应过来。 大帝紧跟着催促:“所以快动起来吧,姑娘们!” 迷迭香抱紧69kg的水仙草,眼神逐渐犀利起来。 迷迭香:单兵负重越野1645米吗?有点意思。 军事(划掉)体育课5分钟3公里的标配课业笑出了声。 …… 水仙草在一阵呼呼的风声中醒来了。 小白猫第一眼看到的是迷迭香被风撩起的白短发,冷冰冰的身体促使她主动环住迷迭香的腰肢。 小白猫第二眼看到的是脚踏虚空的爱莉,钩索弩在小羊手中如臂指使,把她带着向前的动能和势能还未消退,下一发钩索就拉起她再度向前,一根小小的钩索被她玩成了立体机动装置。一番看下来,爱莉就像在空中平移。 小白猫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米粒般挤在一起的飞虫。是的,一坨飞在天上的赤色河流,吓得小猫直发抖。 “这到底是什么?”水仙草一张嘴就被狂风呛了一口,想要说的话语含糊不清。 迷迭香发觉水仙草在颤抖,垂眸一瞧,原来是睡美人已经醒了,便松开左手让她鸭子坐,并紧贴着对方缠上自己的外套:她以为水仙草是冷得发抖。罩上做过纳米适性改造的衣料就暖和了。 高速移动中的迷迭香没有说话,只是略微调整在大剑上的坐姿,方便用脸颊蹭蹭脸颊。 于是歪打正着地让水仙草安心了。 小白猫不敢睁开眼睛,不仅是因为狂风和怪物,还有周遭无边无际,扑面而来的黑暗。 爱莉突然下降高度,赫然是一团琥珀般的卵嵌在天花板上,卵正好堵住了钩索抓力点,不过爱莉反应迅速,钩索向下抓地,翻滚后接单手增力,完成了一次低空打水漂,深刻阐释了何为飞的太低。 在两人高强度的机动能力下,新的站台很快就为她们敞开了大门,这一次没有临时搭建的阵地了,站台的受损程度目测为崭新出场。 先是迷迭香轻盈地将剑盾停在站台登陆口,翻身落地,小手抬起并活动手指,剑盾分开,水仙草被送到了完美滑行落地的爱莉身上。 “爱莉,你去启动列车,我会守在这里,水仙草,你绝对不能离开车头,跟紧爱莉。” 四架浮游炮组合成长条,前两把浮游炮突然像碎片般解体并环绕在还完整的炮身前端。 爱莉和水仙草快步赶往列车,迷迭香见此闭上双眼,特殊模式的浮游炮立刻开火。 高能光束在炮管缩小一半的情况收缩不良,像霞弹一样喷洒,而炮口周遭的棱镜矩阵进一步分散了光束的约束力,结果便是:一颗超大的闪光弹照亮了前方溶洞隧道半边的黑暗,结晶坍缩体在三秒的高温轰击下原地烧焦! 这招相当于把大片空间放在微波炉里烤制三秒钟,迷迭香一般用来处理环境巫术和清杂,限制颇多。 容易被遮挡是一方面,为了保证有效杀伤,四把浮游炮在爆发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烧火棍。 但迷迭香远望为地面加厚六厘米的尸体,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谁会想和一群恶心的虫子接触! 迷迭香剩余的12把浮游炮瞄准露头的坍缩体,只要有接触到精神力场的物体就会吃满普攻与平a,守住阵地轻而易举。 “迷迭香,列车的锅炉已经完全冷却了。”爱莉自列车内侧出半边身子,“如果要完全启动,需要等待十分钟达到启动温度。” “10分钟?”迷迭香尾巴垂下。 开什么玩笑?!她的大号闪光弹已经把卵里的坍缩体全部激活了,远方现在可是赤潮滚滚,最重要的是—— “那个大家伙马上就要来了,我们连3分钟都没有!” 那可是邪魔啊!这么大的家伙战力肯定不会低的。她在光幕里有五级的战斗力,可在7号世界的实际战斗里,亲卫里的佼佼者(相当于换上第三次法术革命之前的最新装备的老牌利刃)就可以把她按在地上捶,战斗技巧上她一塌糊涂,更别提以弱胜强了! 爱莉听罢理解了情况的严峻,急忙回到车内,对着锅炉犯难,她胸口的终端见此自动亮屏。 大帝提议道:“小姑娘,你有源石炸弹吧?” “……有的。”爱莉迟疑着点头,末日里的战略物资珍贵,她当然会随身携带。 “稀释源石液装药然后倒锅炉里去。” “驳回!不行的,大帝先生,这样会造成未知的机械损伤,这是站台唯一一辆列车了。” “循规蹈矩的音乐家永远都是三流,要让音符跳跃!勇敢去做!别效仿莱塔尼亚那群老椰子,现在,要么做要么死!”大帝低沉的咕噜声好似角头密谋。 爱莉紧张地咬牙,终于跳过程序警告进行了危险操作,少量稀释后的至纯源石液在反应室内爆炸,锅炉的温度以极快的速度上升。 “成功了!但齿轮里好像卡住了。” “用喷火器烧它。” “是的。” 有一次就有无数次。爱莉开始用激进的手段加快启动列车。 爱莉真应该感谢维多利亚在这些列车上下了血本,如果不是最新型号的引擎,哪里经得住这么折腾? 嗡隆隆—— 列车特有的白噪音宛若天籁之乐,无需爱莉特别提醒,迷迭香立刻跃上第二节车厢,列车开始缓缓加速。 巨大的震动伴随着大型坍缩体的尖啸冲破废墟,它的整体仿若上粗下细的海螺,灵活的躯体却犹甚于斐迪亚。 血肉战车仅有的两根前肢突出六指骨刺,抓地前屈的同时,背部吹盘状的不明柱体向上喷射气流,刚加速升空的身体下落,坍缩体侧过躯体,右手按地二次加速,左手钉在列车上,全身发黑发硬的皮肉迅速贴上车厢,比云兽爬树的速度还要快! 如果是美人鳞,这番操作下来拉芙希妮都要翻牌子,但这是只坍缩体,巨大的冲力险些将列车撞出轨道。 迷迭香连犹豫都没有半分,浮游炮立刻切下车头与车体的连接,再顺势掀翻被坍缩体强暴的车身,让血肉战车抱着数节车厢滚出轨道,望着远去的车头无能狂怒。 迷迭香则是钻进列车头,车内充足的供电让这里非常亮堂。 但并不安心。 迷迭香看向手抱平板终端的水仙草,声线颤抖:“水仙草,爱莉躲哪去了?” 水仙草小心地回以困惑的目光,然后低下脑袋:“爱莉……她刚刚跳车出去了。” 迷迭香:为什么啊? 第305章 水仙草会有用的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队友闷声不告而别了? 迷迭香喉间卡住一口气不知当骂不当骂。 在学院区竞赛里,要是有同伴一言不发玩失踪,迷迭香这暴脾气少说得把他揍到医院里躺半个月。 她作为战队核心啥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但在幻境里待了十几天,迷迭香已经有了当爹当妈的倾向,急性子虽然还在,但情绪绝不会持续发酵,耍小脾气的情况已经少了。 所以她心中压抑住愤怒和不解,尽量平和地问水仙草:“她是什么时候跳车的?” “不到一分钟,就在刚开车的时候。”水仙草害怕地抬眼瞧着,迷迭香的双眼就像动物一样闪着光,“爱莉在衣服里找什么东西,好像没找到,就走了。” 是自己掉东西了吗?小眼珠滴溜溜一转,迷迭香就在心中确认了。 爱莉的洛丽塔在列车失事后便东一块西一块,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破布条,跟一丝不挂相当,如果不丢东西才有鬼了。 迷迭香快步上前抽过终端,扫了眼地图,确认往后没有什么险路恶敌之后,把终端还给水仙草,然后嘱咐说:“在这里待着,我去找她。” “欸!?就在这——”水仙草还想说些话,但迷迭香没有倾听的打算,利落地转身跳车了。 视线随之导向车外,无门的缺口黑酸酸的一片,溶洞依旧是恐怖且寒峻的,水仙草全身一抖,她又像是被车外的风吹到了,但有迷迭香外套的她理应不会觉得寒冷的。 小白猫在列车内杵着,耳边单调的嗡鸣苍白,以至于显得可怖了,水仙草沉默地一动不动,直到在某一时刻,毫无征兆的,她绷住面部表情,一步一步走向列车深处。 不消半会儿终端就亮起来了,它没在水仙草怀中,而是摆在冰凉的哑灰钢板上,被键盘套组撑着,摄像头正对着努力到流汗的小白猫。 “你在干什么!?”大帝发出一阵不可名状的尖啸。 水仙草正用全身的重量拉着制动杆,但制动杆纹丝不动。 “我要去找迷迭香和爱莉!”她说完,急得泪水溢出眼眶,手指握得通红。 大帝欲言又止,透过摄像头看着水仙草满脸通红的辛苦样,低声劝慰:“你先等列车出来,先别着急,等你出来了,我再和你一起回来。孩子,你这样没用。” “我才不是没用!”水仙草反驳道,“水仙草也很厉害!” 你要是有实力也不至于被一直护着吧?大帝有点不确定了,他一生阅人无数,看这小菲林也不像说谎的样子。 “而且,水仙草不想什么都不做,不想让大家离开,我也想帮忙。”小白猫呜咽道,“看到迷迭香和爱莉离开,心就好痛,好想,好像要死掉了。” 哎呦这傻姑娘! 大帝心底一惊:他也是带过四个孩子的人,小孩子说的话可不是戏言或者闹小情绪,这些可都是大实话,敢说就敢做! “那我帮你,傻姑娘,首先你拉一下左手边的加压动力器,制动杆卡住了,你一个人拉不动。” 大帝眼见蒸汽加压动力器推动制动杆,又补充说:“但我得说好了,你得听我的,如果你还想活命。” 列车逐步停止行进,平板终端被水仙草重新抱在怀里,终端的手电筒也被打开了,洁白锃亮的光柱直直射在地上,却被黑暗吞噬,什么景象都照不出。 “好了姑娘,往前走,沿着轨道就能找到她们,记得不要发出声音,那些坍缩体眼神不好使……嗯?” 大帝顿住讲述,看着不动的摄像头画面疑惑万分:“怎么了?姑娘,你现在后悔了吗?” “那个,啊……外面好黑,我怕黑。”水仙草越说越小声,歉意也越来越浓。 明明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为什么我那么想笑呢? 大帝被无语住了,有一种最终决战攻略一起推出来后,你的队友突然发现自己不会游泳,没办法在海洋副本正常作战的既视感——颇为恼怒的事。 如果搁以前她们敢在电子游戏上这么神经大条,他少说一唱片机撂倒,然后扣光本月绩效奖。 不过水仙草不是他的员工,玩命也不是在玩游戏。 “如果怕黑就回去吧,现在锅炉还没有冷却。” “不要!”大帝的好心劝告直接让水仙草炸毛了,“我能做到的,只是,只是黑不溜秋的……” 深深地呼吸一大口,水仙草尝试迈出第一步—— 啪叽! (因为实在是太黑了,最后一级台阶以头抢地耳) 此时视角来到迷迭香这边—— 迷迭香以每秒十二米的速度缓慢飞行,在废墟的各处,包括走过的车轨上都缀满了萤黄的卵状物,缩体以极快的速度休眠了,甚至卵内的它们的生命状态一点损耗都没有。 不过考虑到海嗣都已经逆熵了,邪魔沾点质量不守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菲林的瞳孔将一切印入脑中,休眠的卵群的缺口连成一条曲折的直线,指引她向正确的路线前进。 这是一条非常漫长的路途,从原本启动的站台寻找着人类活动的痕迹,却是更进一步地返回废墟,废墟混乱的地形在焦尸消失后一同轻松下来——血肉战车把不算短程的混凝土障碍撞开了十二米宽的大洞,反而方便了想要返回的人。 难道要回到失事的地方吗?迷迭香警惕着四周。 一只坍缩体都不存在了,只有颜色不明的血迹延伸在她们三人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上。 就像嗅闻气味的猎犬追踪猎物一般,那只大型坍缩体正沿着她们曾走过的路巡逻。 意识到这一点的迷迭香拉高了飞行高度,一般用声波定位的生物眼神都不太好,希望这只也一样。 精神力场散到最大探索范围,触摸着溶洞不平整的每一部分,在距离列车失灵的位置附近,大型坍缩体行进带来的血迹偏向了另外一个方向,那是没有经过维多利亚人工改造的自然环境。 “呼,去看看吧,或许有。”迷迭香自语着,她很快说服自己沿着怪物活动的痕迹探寻,这样至少有个目标。 说不定那怪物变更方向是为了追捕爱莉呢? 迷迭香飘在空中细细感知着,突然,严肃的她向下方坠去。 迷迭香都快忘记爱莉是机器人了,虽然时不时爱莉落后的智能架构会提醒迷迭香,但远远没有此刻来的震撼。 爱莉已经彻底裂开了。 下半身不见踪迹,连带着被撕扯下大块的人造皮肤,银白色的金属组成的脖颈已经断裂,就像易碎的花瓶,电线还完整地连接头颅,下方身体的缺口却满是裸露的人工器官装置和弯曲的合金,一滩很像血液的流体填注身下的石洼。 “迷迭香?你来找我了。十分感谢。” 爱莉没有再目视与她交流的客人,肋部的金属转动,但连接它与头颅的金属已经断裂了。 “我可能变得不礼貌了,抱歉,因为我的脖子断了。” “如果你真的懂礼貌的话,就不要不告而别。” “对不起,我找不到信了。”爱莉举起左手,她握着那张信封,沾了血,“在这里,迷迭香。” 迷迭香无奈地叹口气,舔弄干裂的嘴唇,她没管疑似人工智障发作的爱莉,移步弯腰,在小羊身旁蹲下,试图把她抱起来。 爱莉察觉到迷迭香的意图,急忙说道:“不要动我的身体。” “迷迭香,你能看到的,冷却液全都流出来了。”爱莉平静地解释说,“我的散热系统快要到极限了,还有三十三分钟,我就会报废。” 迷迭香停下动作,困惑的眼睛瞪着爱莉。 菲林很难想象,以小羊非人的强度,爱莉是如何与“报废”联系在一起的,可她脚下的“血潭”明晃晃地告诉她:爱莉真的要报废了。 不是充电就可以重启的小事情,而是真正的“死亡”。 “所以请把信拿走,交给他,地址我写在了终端上。”爱莉又晃了晃左手,但迷迭香没有接。 “就因为这个信封?它是非完成不可吗?” “此任务不在列表当中。不是的,我只是想要看它写了什么。” “那你就看啊!” “他不让我看。” 爱莉对答如流,即便这已经让迷迭香青筋直跳,迷迭香扶额,伸手把只剩上半身的爱莉抱起,并把脑袋连着电线压进胸腔,免得中途断开。 仿照人类主要器官制作的金属内脏在半空套拉着,血红的冷却液顺着摇晃的脏器打上衣摆,绣上点点曲折的柳叶。 “邪魔很快就会回来的,迷迭香。” “我们先回列车上,那里散着工具,你的下半身呢?” 迷迭香没有回应,而是反问爱莉,而爱莉呢,她没有能说谎的设计,就老实回答:“下半身被邪魔叼走了,它好像分不清机器人的主次,只是攻击活动的东西。迷迭香,列车上的工具是从我的衣服里掉出来的,它们是修不好我的。” 说的分明是实话,却更打击人了。 迷迭香将言语闷在怀中,坐在剑盾上。 列车里整齐摆好一整套的传统机械工业的智慧,但盯着它们的人却一个都不会用。 书到用时方恨少,灾到临头才悔行,迷迭香与爱莉一同沉默地相对着,大猫猫后悔自己没有听斯卡蒂老师的课了。 “迷迭香,爱莉?” 就在两人沉默时,又有一人,不,是两人来到了这里。 终端里的大帝轻“啧”一声,说道:“看来你们需要帮忙?” …… “水仙草!?你怎么过来的?为什么不在车上待着?” 迷迭香活络过脑袋的第一时间就是质问,水仙草被吓得抖一激灵,慌忙解释道:“我担心你。” “好了,别为难她,水仙草可没有答应你要好好待在车上,凶孩子前你应该先出示合同。” 大帝低吟半晌,又说道:“你就把这只小山羊摆在地上等死?” “您能修好吗?” “不能。” 迷迭香刚立起的耳朵又趴下了。 大帝见此调笑道:“姑娘们,先不要失望,我一直在山外面等着,如果你们离开这里,我能把她修好。” “距离机体紧急降温还有28分钟。”爱莉念道。 “看来我们得先做个小手术。” 大帝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尖叫,于是他又补充:“两方面都要做,水仙草,你去拖住那个大家伙。” “好的。” 水仙草立刻应下,但迷迭香也叫住了她,而她没有停,只是揉去干涸的泪痕,偏头说:“我也想帮上忙。” “让水仙草去做!迷迭香,你有更重要的事。”大帝声调拔高了一个度,“你的法术很精细,现在我要你操刀手术。” “我吗?”迷迭香抬手指向自己,“我不懂机械工程的。” 迷迭香惊讶的样子甚至有些呆呆的,不过大帝完全不在意:“不要紧,最优秀的商业竞争是在物理层面上打击对手,搞不懂工程学不妨碍姑娘你的发挥!” 大帝的语气甚至有些小骄傲,看来他自己没少干这种缺德事。 恐怖企鹅人邪笑一会儿,直接进入正题:“那些人造器官还在运作,我描述你动手,把一部分供能线路给掐了,绝对不能出差错。” “大帝先生,虽然我十分感激你的帮助。”一直沉默的爱莉开口就泼了一盆冷水,“但他给我的设定是,一旦部分器官或者心脏受创严重,我的程序就会自损,像人类一样死亡。” “难不成这些器官对你非常重要?”大帝猜测道。 “并不是,他只是想让我更像人类。理论上讲,只要我的右手无名指中的骨下芯片完好无损,即便只剩下右手臂我也可以自主行动。实际上,自动触发的程序自损大大削弱了我的机体功能。” 迷迭香听罢不由自主地感慨:“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大帝就干脆多了:“这就是一个精神病!” “他是正常的!”爱莉申辩,并回以愤怒的表情。 “我管他正常不正常,现在的情况是,外面的小姑娘正在拿命拖时间。” 终端里响起不耐烦的敲桌子声,与车外地动山摇的大动静相衬得十分应景。 “看起来知道的非常多的爱莉小小姐,你一定知道该怎么断开这该死的自动门一样的糟糕程序的启用,我说的对不对?” 当然是正确的。 爱莉是他创作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人工智能,在她还只是一段程序的时候,她就在帮助他改进她自己的算法模型,不止是底层程序,只要爱莉想,她随时可以重写自己的代码——她早就是硅基生命体了。 爱莉不能说谎,所以她选择沉默。 但大帝早就看出爱莉的路数了,对这个机器人来说,沉默就是默认,他不等回答就招呼迷迭香动手,同时又进道:“你要是有留恋的事情,就不要辜负了他们,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啦!” 虽然对一个机器人谈情说爱很蠢,但大帝凭自己的长生者的阅历,粗略估计这是大概率有用的。 “我会尝试的。”爱莉终于松口讲出一句好话了。 …… 四把剑盾飘在水仙草身旁,把她紧紧护住,她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站得笔直。 从卡车里找回武器后,水仙草仿佛找回了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本能,温良的眸子燃烧着一团腥红的火焰。 血肉战车忽地撞向菲林的侧面,剑盾挡下碾压的五根利刃。 坚实的钢铁发出实沉的回响,她的胸膛也发出实沉的响声,从地底深处传上来,在空气中乱晃了,她粗重地喘息。 胸膛的颤动触动了一段模糊河流的无限念记,她满满当当地浮现出一幅远景来,持续很久后慢慢消失。 指挥的手愕然停住,不敢再继续,她害怕看见。 恨恨咬牙,水仙草继续。 “我会有用的……” 第306章 思维混乱 二号剑盾先发制人,在另一杆笔直的阴影还未弯曲之前,尖利而厚重的前端炮弹一样射出,扎进僵硬的皮肉,稀少的液体浸润细缝,湿得飞快。 结晶体的脆响像沙哑的嘶吼,血肉战车的长臂已经完全结晶化,攻击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不过水仙草没指望造成有效杀伤,此次攻击是为了限制行动。 三号剑盾如同被一个巨人握住一头,以扁平巨大的弧形砸碎坍缩体唯一发光的堆在一起的眼睛,只有一层透明硬壳的澄黄灯泡很快熄灭,但与一号剑盾相持的臂膀依旧颤抖着施加压力。 坍缩体不是生命,它没有生命理应拥有的痛觉和一体性,所有的攻击伤害的是与它毫不相干的东西,它不同于水仙草面对的任何一只怪物。 恐惧和焦躁使她喘息,赋予她思考的能力。 “嗡嗡”的气流声鼓动怪物背部的身躯,勉强能称之为嘴巴的无规律空洞突然压向前方! 最后一把剑盾跃到水仙草身前,对着主人的脸颊重重一拍,像是嵌了冰袋炸在脸上,水仙草的脑袋升腾了,剑盾带着她飞离开来,也带着恐惧和焦虑飞离开来,连同那一切思考也飞离开来了。 上前战斗,然后杀!像切土豆一样剁碎,剥橘子一样撕开,等它不动了就结束了,可以回去了…… 灯火明亮,四周的纯白朦胧渐变凝实,大型生物的轮廓很清晰,远处的观察窗有貌似熟悉的陌生人影。 血肉战车像象棋的马字一跃,以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渡千里,僵硬的躯体爆发出本不应有的冲力,以至于在行动时毫无征兆。 但还是太慢了——“水仙草”可是飞在天上! 纳西莎的鼻尖近乎是贴着干硬的雉齿飞过,冷冽的利刃似的风流剐动精神实体,给予她全身撕裂般的感受——这不算什么的。 只是痛而已。纳西莎挤出一滴泪。 她的身体素质这么差,恐怕稍微碰到就要爆掉半边身子了吧? 纳西莎把握住节奏,躲过一次又一次的冲撞,四把剑盾轮流砸在大型坍缩体坚硬的外壳上,狠狠招呼着血肉战车,锋锐的剑盾开凿起结晶,激起浪花般刺耳的响声,宛如玻璃不断碎裂…… 这只怪物比想象中要弱,纳西莎调整飞行的方向,又一次躲过冲撞和挥击,剑盾不断去打在同一位置,太过顺利的战况使她疑惑。 血肉战车太过笨重了,它就像象棋中的战车,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极快的冲锋速度,却只能直来直去,显得笨重,就好像它的肌肉负担不了身体的质量, 嗡—— 又是刺耳的,宛如狂风穿耳的尖叫,纳西莎终于凿穿了血肉战车厚重的甲壳。 血肉战车壳下红光四溢的危险内在暴露在外,纳西莎正要乘胜追击时,一根血红的柱状体由大型坍缩体口中喷吐而出,她赶忙避开。 一颗血红的庞大的肉块顺着柱状体的轨迹冲了出来! 根本不需要夜视能力,肉块和结晶互相融在一起,流体状的物质团成一个球,一个宛如黄昏时分,烈日一般燃烧着的发光球体。 柱状体是它伸出的泥巴般的触须,粘附在结晶化的岩壁上,让它像蜗牛一样脱离损坏的外壳。 按照维多利亚的档案,现在应该叫它“百夫长”了。 借着百夫长的光亮,纳西莎得以看清外壳上更多的细节,那外壳根本不是一体的自产物质,而是强行压缩在一起,完全结晶化的坍缩体! 人体,制式护甲,源石虫胡乱拼凑在一起,溶洞内之所以没有尸体,是因为这只大型坍缩体一直在溶洞内游荡,像清道夫一样把所有尸体融进了甲壳里。 灵活了很多,但脱去了甲壳,应该是很虚弱了吧? “可以结束了,回家去……”抬手,四把剑盾以每秒六十米的速度刺向软体动物样的百夫长。 啪! 所有剑盾突然失去动能砸落了,彻底粉碎。 ? 是结晶体,剑盾被转化成结晶了,而且法术抓不住,就像它们根本不存在。 数十条触须粘在逐渐结晶化的晶壁上,直接一同将百夫长甩向活物存在的方向。 纳西莎没有躲,也无法躲,大颗的火球撞过来了,就像土豆一样,要像土豆一样将它切碎! “没有武器,即便是没有武器了……”纳西莎低声念叨,法术聚成四只巨手,不可见的精神实体拦在百夫长投射的线路上,就像足球场上的守门员。 橙红的混合流体愈来愈近,纳西莎紧张地眨眼抚慰酸涩的眼球,当她再次张开眼睛时,惨白的光芒已经将她包围,然后是—— 黑暗。无边无际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身后微小的温暖,墙壁没有了,洁白的陶瓷地砖也没有了,只有这里,只有怀抱是温暖的实感。 “啊……”小白猫呆呆地望着大猫猫,一动不动。 记忆其实并没有机器记录一样靠谱,一个人的大脑神经元是有限的,神经元记下一段信息,当人联想时,不同神经元的信息在各自神经元的联合活动下建立有力的连接,组成一幅画面,这就是记忆。 但有限的神经元终究要更新内部储存的信息,于是旧的信息便被永远的遗忘了。 记忆的敌人不是时间,而是其它记忆。 有时,不断变化的神经矩阵会将两个毫不相干的神经元联系在一起,早就残破不堪的信息组合在一起,于是你就获得了一段虚假的记忆。 如果八岁的自己和十五岁的自己相遇,两者之间共同的记忆比你预想的要少很多。 小白猫所面对的便是如此:已经封锁的记忆突然冲进她的大脑,本应沉寂的神经元与原本固定运转线路的神经元强行建立联系,八岁时构建的神经元矩阵的连接线路与十一岁完全不同,组合在一起后,彻底让大脑变成了缠绕的耳机线,越是回忆,虚假的记忆就越繁杂。 “啊!我还可以战斗!我还有用,只要把武器抛掉!武器已经没有了?我还有价值,不要把我抛下!放开!” “纳西莎”在迷迭香怀中又踢又闹,这描述很可爱,因为即使小白猫拼命反抗,她可怜的身体素质也使挣扎变成了撒娇。 “不要把我留在这,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我带你回去,我们说好的,我会带你回去。”迷迭香把怀中挣扎的抱得很紧很紧,把怀中紧绷的贴得很近很近,“哪怕没有用也会带着你起走的,水仙草,我们说好的。” “啊……带我走?”她又呆愣了。 她好像已经离开大家了,离开孤儿院了,她好像离开避难所了,她要保护水仙草吗?水仙草是我吗?那纳西莎是谁? “啊……”她想要言语,但说不出话。 “水仙草怎么了?大帝先生。”迷迭香转而将投向怀中的视线转移到爱莉胸前的终端上。 “可能是脑子出了点毛病?”大帝也说不准。 爱莉陈述她现在能够确认的病症:“轻度幻觉和失语症,可能患有记忆缺失与混乱。” 好熟悉的一段话。 迷迭香猛然记起:弗莱蒙特先生在给她做痕复疗程时也提起过其中的词汇。 “啊…终端,唔。”小白猫含糊不清地悄声低语,“平板终端…给我……” 迷迭香当然听到了怀中的悄悄话,她心念一动,法术当即把终端从爱莉胸前摘下,爱莉对此毫无办法,只能躺在剑盾上用抗议的眼神瞪迷迭香。 迷迭香并不理会,在掐掉人造器官的运作后,爱莉的耗能低到了令人惊叹的低谷期,短时间内不补充电能并不会导致关机。 迷迭香把终端交给水仙草,水仙草立刻把终端抱在胸前,打开便签,低头盯着屏幕,聚精会神地阅览十八天来的日记,对迷迭香的招呼声充耳不闻,就像一个木头人。 迷迭香无奈地叹口气,只好用精神实体把水仙草拎到剑盾上,与半身不遂的爱莉一同飘在身后跟着。 他们有很长的时间赶回列车停靠的位置,百夫长的流体状态对迷迭香的闪光大炮一吃一个效果拨群,刚才那一炮竟然直接把它蒸发干净了,这可比血肉战车好对付多了。 现在迷迭香有八台浮游炮成了烧火棍,但中间路上的坍缩体都将自己包裹在卵里,只要不惊扰到它们的休眠,安全返回也只是花费稍长些的时间。 …… 百听不厌的锅炉爆豆似的轰鸣预示溶洞之旅终于进入了倒计时,高速移动的狭小空间为迷迭香带来安全感的同时,也终于给予了她久违的休息时间。 迷迭香靠在冰凉的钢板上,看着爱莉和水仙草升起一阵心悸,不管之前如何,她终于能够休息了。 咔嚓—— 看着突然结晶化碎裂的车顶和又一次粘在洞顶追杀的百夫长,大猫猫陷入了沉默。 也对,毕竟是邪魔,能够复活的肯定是一种邪魔幻影,她又不是利刃、雪祀之流的专业人士,肯定杀不死邪魔,它跟上来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哈哈哈哈哈…… “我*鲜血王庭粗口*受够了!!!” 迷迭香最后赏了百夫长一发闪光大炮,作为对本次溶洞旅行的告别门票。 …… —辆非法改装的送货卡车停在年久失修的公路边沿,爱莉接过终端,她的全身被维修得很完美,早就变成破布的洛丽塔换成了灰白主色的信使制服,据大帝所说,这是企鹅物流的员工服。 爱莉对企鹅物流有些了解,对《大地巡旅》的留名企业极为感兴趣,但大帝却对此闭口不言,甚至会很少见地不耐烦,扬言要丢爱莉出车窗。 “你们都不需要吃饭吗?”大帝抽着雪茄问起身旁一周未进食的两人。 “大帝先生,我不需要。”迷迭香慵懒地坐在副驾驶位上。 “我现在就在补充能源。”爱莉宝贝似地抱着平板终端,生怕被抢了去。 水仙草现在和终端仿若一体,也就吃饭时会松开,幸好爱莉关闭了人造器官,不然现在已经关机了。 由于她们三人小队的哥伦比亚重型卡车撞死太多坍缩体,太损功德了,所以永远留在了溶洞中,大帝车上除了酒就是烟,唯一能吃的只有从出口车站里搜出来的维多利亚制式军粮。 经典老四样:砖头一样硬的压缩饼干,一股奇妙塑料味的奶油浓汤,生吃盐粒般的咸瘤肉,勉强能喝的碎茶叶。 维多利亚军官评价:能吃,难吃,吃不死人。 但水仙草没有又哭又闹,整整七天,她没有再说哪怕一句话,只抱着终端写写画画,甚至给便签设置了密码锁,不再让其他人阅览。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严重起来。 抽完一支雪茄,大帝深呼吸看似清洁的空气,刻意咳出两团烟圈:“听着姑娘们,我最多陪你们到莱塔尼亚的边境,之后的路得分道扬镳了。车,我会留给你们。迷迭香,如果你真打算去卡兹戴尔,或许他们能治好你的妹妹。” “大帝先生要走了吗?”爱莉摆出惋惜的模样,她还想多录几首现场歌曲给他听。 “是的我的小歌迷,虽然你非常酷!但有很多人需要我帮忙。”大帝自以为很帅地调整自己圆润的身体,“我不可能在沦陷区待太久。” 两人的交谈没有影响到迷迭香,大猫猫复杂的目光一直落在水仙草身上,双手抓着外套,扭成一团。 读《众生行记》有感 5月3日凌晨,作者已经在学校了,五一两天假,光因为五一合理占据的假期就不止四天了,我还倒欠两天假。 活动开头一句“卡兹戴尔在拉特兰调解下团结一心”差点把我气笑,幸好只是梦,但主管工农和商贸的三厅四厅三个月才运转还没崩经济,拉特兰还活着属实惊到我了,不过幸好没过多说明,不然一个依靠高精尖设备出口和经济作物出口的教国在信仰崩溃,信誉跳水和管理混乱的情况下活三个月的会让我绷不住。 知道自己不懂政治经济不写是非常好的,但乌萨斯矿脉没了?鹰角你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吗? 塔露拉去乌萨斯还有什么意义?黑蛇也成唯心主义超人了,以为这情况有利于改革?真革了哪找资源撑过国家封锁?改良派也是为了维护统治,现在只会当战争旗手,全体乌萨斯人f2a是唯一的选择,这事都见报开始战争动员了,不消五天就全面战争。 我倒要看看之后怎么写才能大团圆。 这次活动的倾向也很有意思,鹰角直接推翻了神民和提卡兹各自为战的大地巡旅设定,让千年战争从生存竞争变成了种族战争,相当于拔了神民和先民对提卡兹迫害的仅有的正当性。 萨科塔从原本的自愿背叛变为了主机的光环替换了王冠给予的民族认同,是被动背叛,将过错推给前文明以洗白萨科塔。 这一设定的改变对萨科塔的选择的评价不会有太大改变,但对两国联合对玩家观感影响颇大,从本书拉特兰篇的段评就知道,如果拉特兰与卡兹戴尔冰释前嫌,萨科塔被主机控制思想的设定是必要的因素,大家几乎都认为这个要素是合作的基本。 最后吐槽一点,这次活动我成预言家了。 拉特兰的福利院设定在本书简介榜上有名,现在一看不就是长得像某个器官的育婴圣堂? 认知修改,信仰燃烧,共感浪潮,正史拉特兰的长者不就是这么玩的,连原理都一模一样! 主机被控制了就给予安多恩种族同化权限,活动里也是一个操作手段逼主机开种族同化。 号星士:啊? 预言家,你要不和我换个代号吧? 作者也是提前半年甚至一年把今天活动的内容写书里了。 有些人被拉特兰情节设定劝退,因为我太癫了,但貌似,这个鹰角网络也癫起来了。 评论里有读者祝贺我成了预言家,甚至有让我写吉奥开乐队拷打祥子的,让本人难受了一天——憋笑憋的。 本次活动政治经济相关一坨,但人物剧情在线,也可能是安多恩真的很有魅力,不包括本次限定蕾缪乐和早已塑造完整的阿尔图罗,安姐进一步发掘形象,进一步数值膨胀替了我的莱伊,费德里科用更多笔墨让其人物形象丰富了许多,只不过称不上丰满。 而安多恩!安导!天哪!从吾导先路转身向苦难走去,再到本次活动彻底粉碎信仰,安多恩终于摆脱了种族的影响,以先导的形象行走世间,比起某因为人气流水当主角的姐妹,安多恩才是实际的主角之一! 综合评价,本书剧情大杯下(主要是安多恩)。 剧情不亲民,谜语和暗喻遍地是扣分项(的剧情里棺材=源石,两个字已经完全代换了),多些“俗”的内容会更好,实际上就这国家方面的处理水平,我只想给中杯,外汇教国国际剧情过家家肯定要扣大分,但安多恩的剧情不适合评中杯,就给大杯了。 (能天使真的不是来凑数的吗?企鹅物流人设简单人尽皆知,结果本活动人设不进一步丰富了,导致定位不占主位,虽然是因为人气才成限定,但多少关爱一下六年老干员吧?) 第307章 机械的家庭 有一段时日停滞不前的移动城市于荒野间耸立庞然的身躯,货车沿崎陡的航道轨迹接近它身下的阴影,最后在升降平台附近停下。 接驳港已经不再运作了,升降平台现在不过是一个好看的铁疙瘩,突起的钢铁边沿被小小的钩索咬紧,爱莉单手握住地板的边角,把自己拔上平台,迷迭香则坐在剑盾上,随意摇晃腿脚,最后一把剑盾载着另一只菲林,最后倾斜着把她放下。 “这里至少半个月没有住人了,爱莉,你确定你还能找到他吗?”迷迭香说完又打起喷嚏。 三人登陆的接驳港在外在表现上彻底停摆了,夕阳黄昏下的等待区空无一物,检查站内飘着浮灰,迷迭香随手一抹就揭出厚重的一层。 这种环境下连只老鼠都没有,更别提应当坚守岗位的城防军了,活生生的死城啊! “不确定。迷迭香,虽然我距离出发的时间已经过了87天,但在情感水平上,你应该理解伙伴的期望。对吗,水仙草?” 爱莉对迷迭香的合理质疑表达了不悦,并且作为一名机器人谴责大猫猫的情商,还让疑似患上失语症的语言障碍患者作出评价。 水仙草自顾自地捣鼓平板,听爱莉叫她,迷茫的大眼睛眨巴着:“嗯……什么?” 小插曲结束,三人通过检查站,踏入马卡姆领的外围城区,精雕细琢的大理石平铺直叙,爱莉的家在贵族们居住的区块,很合理的出生地。 只有哥伦比亚的爆米花电影和维多利亚的浪漫读物才会将爱莉这种强悍性能的机器人安排在连一块深层矿石也买不起的平民家中。 传统的莱塔尼亚城区规划下的街道并不宽阔,堪堪入夜,路灯没有电能供应,反射的月光与大理石相当,个人开办的店铺敞开大门,却没有一丝人气,路旁的草木和花种凭空消失,只剩孤零零的泥土摆在道路两旁。 “唔……”水仙草靠向迷迭香,迷迭香不作表示。 爱莉一马当先,以稍快的步子引路,迷迭香有理由怀疑,如果只有爱莉一人进城,她早就像龙门里最劲最酷最罚单的文月夫人的座驾一样低空飞行了。 爱莉的家更靠近城市主人的贵族高塔,小羊在一家工厂园区的门前站定,城墙一样的防护在诸多工厂里鹤立鸡群,虽然这点防护对未成年小羊(永远14岁)毫无作用,但自家的大门,她还不会和蔼可亲地拆干净。 爱莉就在门前干站着,直到挂在门框的灯发亮为止。 爱莉高兴地晃了下脑袋,她立刻回头,迷迭香和水仙草果然在身后站着,一前一后,都用探究的目光看她。 “你的家就是这间工厂吗?还有电力供应,里面应该还住着人。”迷迭香疑惑道,“为什么不开门?” “嗯!”水仙草也配合着点脑袋如捣蒜。 两只长相一致的菲林在空无一人的夜晚街道盯着小羊,菲林的瞳孔在双月下闪闪发亮。 这极为渗人的一幕并没有影响爱莉的好心情,她骄傲地指着门框说:“这盏电灯只会在门旁有活动的人类时亮起,采用热感应技术自动开关防护。我平常一直和他出门,所以忘记门不会对我打开了。” 门框上的灯是摄像头的形状,能把持一座工厂的至少也是一位伯爵了,作为莱塔尼亚腐朽的老贵族,竟然会装备这样新潮的监控! 迷迭香偷偷瞧了瞧爱莉,又觉得非常合理了。 要是每一个贵族都这样开明,这里恐怕会变成现实里的莱塔尼亚,彻底让宪兵队失业。 自动系统没有让门外的客人干站太久,大概在摄像头亮灯六秒钟后,工厂圆区的大门就自动打开了。 爱莉作势要领着迷迭香和水仙草进门,倒真有一副小主人的样子,不过她刚迈出去的脚在转身的那一刻便定住了。 爱莉兴奋的笑颜换了副姿态,是很标准的微笑,不露齿的那类,中途的转换像机械一样精准,但某一瞬间,她的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面前的人有问题吗?迷迭香黑暗下的眸光色泽缓慢转变,她在思考,精神实体在剑盾上的触感渐渐清晰。 迷迭香的左手被猛地握紧,是水仙草。水仙草的目光聚焦在一点,与迷迭香的视线交错。 水仙草虽然失语,但却比之前更加敏锐,准确的说,是与她更默契了,就像真正朝夕相处过的姐妹。 前来迎接的人已经上了年纪,身穿并不干净的工装,须发全白,至少八十岁的样貌,面上戴着友善的微笑。 “爱莉,这两个孩子是谁?你在外头新认识的朋友吗?”老先生问话了,是很亲切自然的语气。 不能说谎的爱莉简短地回应道:“是的……” “父,父亲,你一直在门前等我回来吗?” 创造者当前,小羊一直藏着掖着的“设定称呼”总算磕磕绊绊地溜出嘴巴:意料之中的关系。 “算是吧?我只是站在这消消食,年纪大了,睡不着喽~”老先生立在自动门前假意轻咳,向陌生的菲林小孩扫视一圈,转身招呼道,“快进来吧!外面黑不溜秋的,待会儿可要刮大风了。” 迷迭香和水仙草同时看向对方,爱莉则是一言不发地跟上,两人交换眼神,相继跟进园区。 整片园区恐怕只有老先生一人活动了,树林旁的空地杂草丛生,已然是一片跑马场,工厂车间群内部漆黑一片,员工楼也没能幸免,只有两层楼的普通民居既平平无奇又格格不入地长在广场边沿,亮着灯。 老先生打开上锁的房门,像是刚刚想起,堵在房门口问道:“小小女士们,我该怎么称呼你们?我的话,叫我柏瑞尔伯爵就行,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反正莱塔尼亚已经完了。” “迷迭香,她是水仙草。”迷迭香交换姓名。 “啊!”水仙草勿忙点头。 “已经有代号了吗,了不起!”柏瑞尔意有所指地说。 柏瑞尔让开道路,三人得以进入灯光照拂的空间。 迷迭香的第一个反应是“干净”,一尘不染,客厅像由最专业的佣人细细打扫。 第二个反应是“诡异”,柏瑞尔都已经是白发人了,伯爵老头子能做到家政精通的可能性比她会护理毛发的概率都小,爱莉口中的他可是四体不勤! 迷迭香念此将视线隐晦地撇向一旁,观察爱莉的状态:小羊显然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不,她应该一早就发现了,再怎么说也是朝夕相处的人,只不过她表现得很冷静,如同对眼前的一条早有预料那般,或许爱莉早就做好相应的心理预期了。 柏瑞尔从卫生间出来时换下了理科男特有的工装,转而穿上了更洁净养眼的褶边袖西装,套装的饰品搭配不正规,腰线也没收,大抵是件家居服。 总的来说,变成酷老头了。 “我去做晚餐——” “时间表作息不规律。现在你应该因为重体力研究组装工作急需补充营养。” “哎呀——忘记了,我一上头就停不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爱莉和柏瑞尔的交谈逐渐带上了额外的意味,迷迭香皱着眉宇听了一段,直觉告诉她,现在应该有人去房外警戒。 “我吃过了,柏瑞尔先生,我可以去屋外逛逛吗?” “当然,请自便。” 没有被阻止,迷迭香递给不安的水仙草“放心”的眼神,打起精神离开房内的灯光,继而踏进草场般的黄土,漫无目的地闲逛。 与猜测不同的是,房外并没有埋伏着八百坍缩体,不过在大帝口中的重污染沦陷区里,还有这么一栋温馨的小屋就足够诡异了。 迷迭香最后停在二层小楼的后方,疯长的马尾草中间立起一块石头,貌似无人试图将它隐藏。 柏瑞尔·德波顿,莱塔尼亚最伟大的城际网络编程学者埋葬于此。 “……” …… 水仙草坐在椅子前埋头吃饭,脑袋埋在水果燕麦粥里,不愿置身碗外死寂的环境。 爱莉和柏瑞尔面前的叉勺都没有动。 爱莉从上衣口袋取出信封,信封表面印着干涸的血迹(冷却液):“收信人死亡。我没有及时送到。” “没事,沦陷区本就存活率低下,不可见的污染总会利落地收走生命,比最冷酷的机械还要无情。” 他接过信封,上下翻面,愣住了:“爱莉,你没有偷看吗?” “你不让看。”爱莉不知是第几次回答。 柏瑞尔的表情渐渐古怪,惊讶、懊恼、忍俊不禁,情绪复杂而精细,最后他开口:“其实这封信是为你准备的,爱莉,我记得以你的脾气——” “为什么要刻意瞒着我?” “拆开看吧!”柏瑞尔没有回应,他将信封递回爱莉掌心。 “……” …… “这是甲级天灾和死火山喷发的录像,以及大帝先生的新歌现场录音……父亲,放手。” “所以你身上的信使服装真的是原装货!?等会儿?我的迷彩皮肤呢?脚踝的颜色好丑,明天一早我看看能不能把素体修好。” “中途出了点意外……” 饭桌上的父女已经是好朋友的架势,至于水仙草,她正抓着一张纸对平板奋笔疾书。 已经解决了吗?迷迭香想。 身后的浮游炮重新组装,房外再次暗下去了。 —— day25 我是纳西莎还是水仙草?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脑袋里的记忆永远忘不掉了,也永远不属于我了。 这些都属于她吧?孤儿院的兄弟,避难所里的大家,不止是武器和身体,连记忆都是虚假的,连模仿都不完全,站在一起很显然能看出差距,果然是模仿的,就像爱莉姐姐那样的机器人。 为什么要带我去找不认识的人呢,可能是想把我带去报废掉,就像记忆里的兄弟那样吗? 应该是的,我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爱莉姐姐没电的时候也会说不出话,我应该是没电了,如果有电的话,应该像迷迭香那样不用吃东西的。 最近几天一直好困,已经要没力气了,我要坏掉了吗? 第308章 膺品 迷迭香只在马卡姆领休息了一晚上,凌晨等水仙草睡醒,就立马向卡兹戴尔出发了。 爱莉就此与两人分开,她终究只是顺路同行的过客,唯有水仙草和迷迭香,她们要去共同面对一个未来。 卡兹戴尔的地界上是没有公路的,到底是有频发的天灾,肆虐过的大地留下的黝黑的伤痕,向上伸展的源石结晶近乎触碰到古朴的城墙。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一幕了,还记得那是她刚刚来到卡兹戴尔,那时的萨卡兹还在戒严,在荒野上巡视的女妖和魂灵都是黑色,从古至今的黑衣黑袍让他们与源石粗矿融为一体。 现在的民族文化叫它“黑石崇拜”:源石是由大地赋予提卡兹的奇迹,貌似是从远逐者时代就流传起来的说法。 泰拉文明视如水火的源石,很早以前就是提卡兹文明追逐供奉的神物,就好像,那时的提卡兹是依靠它生存,向无法使用它的敌人炫耀神迹——就像真的有那样一位神,将源石的奇迹使提卡兹蒙恩。 无来由的传说下,神不存在,只有远逐者切实存在,只有萨卡兹与源石的联系切实记载,歌颂很大一部分在漫长的时光里变为苦难。 这样苦难的象征物就生长在一座城的城中,而这样的一座城,却有着自迷迭香进入幻境以来,极罕有的人气,非常热闹的喧器。 没有人阻拦一辆货车,哪怕在荒野上的单独的一辆两车显而易见,这对一个排斥外人的民族是不应该的。 她们在卡兹戴尔城的升降平台内停下,卡兹戴尔城先进又落后,先进的是,她有接驳港,这是现代移动城市的证明。落后的是,她太陈旧,与她印象中的城市有本质上的不同。 货车驶入接驳港口,没有卫兵,一切的人的气息都消失了,迷迭香牵着水仙草,下车,面对冷清的环境。 危险的源石与砖石嵌合,是规律的晶莹的棱。 “啊!”水仙草突然指向正对她的棱。 晶莹的源石倒映着迷迭香和水仙草的影子,更多的影子在她们身旁,迷迭香不禁靠上这根源石。 “这是大型巫术结晶,怎么会摆在这里?” 迷迭香触碰结晶,恍惚间视界摇晃,像被拽进海底的深处,再一看,四周已经围满了人。 各种各样的种族,各式各样的装扮,城市焕然一新,天空也变为澄亮的黄色。 “你们从哪里来?”萨卡兹找上她们,一高一矮,没有出现征兆,甚至没有开口说话,他们的脸是紫色的源石结晶,是众魂的魂灵,“所为何事。” “我是来找杜卡雷的。”迷迭香如实回答。 “杜卡雷!”其中一位魂灵惊讶,“你们来自覆血王子的时代。” 覆血王子是一位初生又不那么初生的魔王,他之所以初生,是因为他联合所有神民给人民群众上血税,甚至连海嗣都不放过! 之所以不那么初生,是因为丹索平等地初生所有人,哪怕是路边的一条野狗,都要签一箩筐的不平等税款。 他可怕到全泰拉的种族,甚至是海嗣一同联合起来,共同挑战他的地位,付出巨大的代价将他杀死。 因为无差别血税带来的伤亡率,婴孩死亡率的上升,致使此刻邪魔入侵,泰拉甚至拉不出有生力量顶灾,得用生死之间从其他时间拉人。 至于杜卡雷,不过是那魔王的胞弟,爪牙。 “一个天天念叨花名的神经病。”另一位魂灵说,“总之,你们被抓壮丁了。” 之后的话迷迭香没有再听进去,她满脑子只想着她书写下的结局——【杜卡雷最在乎的是纳西莎】 因为这个愿望,杜卡雷没有杀死丹索,因为这个愿望,杜卡雷没有阻止灾异,因为这个愿望…… “爸爸死了?”宛如晴天霹雳,迷迭香面对了她所追求的未来的现实。 “唔,迷,迷迭香。”水仙草扯动木头人。 那我在幻境里还有什么意义?这一个月我到底在干什么? “迷迭香?啊,你…还好吗?” ……最重要的是,她该怎么办?水仙草该怎么办? “我在。”迷迭香呼吸粗重,她的脑中一片混乱,她必需要做一件事,她必须要做一件事! 弗莱蒙特先生在仪式注意事项里提过,如果想要从幻境中脱离,必须要见证结局,在旅程的终点用剧烈的情感撕扯思绪的束缚。 她已经见到结局了,她此刻从未这样激动过,她分不清这是怎样的情感,但这绝对能带她出去。 幻觉近乎是一闪而逝,迷迭香一把钳住水仙草拉扯她的手腕,就这样轻松回到了现实。 带着迷茫的水仙草的一起。 “抓紧我,我带你去找他!我会带你去找爸爸的!”大猫猫把自己和小白猫一同丢到剑盾上,“只要回家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们不知道为什么在城外,但她很快就会回到城里的! “啊……不,迷迭香。”小白猫抱着大猫猫的腰肢,剑盾太快了,她只有这样才不会被甩下来,“不,不用了,唔…我快要,没电了。” “我,不知道杜…杜卡雷多厉害,但我,已经,呼——”水仙草尝试着说出一整句话,“很幸福,谢谢。” “不会的!幻境里的人物能在现实里存在一个月,你会没事的!”迷迭香已经哭出来了,“还有四分钟!” 当然,这个前提是,熔炉没有爆炸。 …… 变形者一直在接驳平台等候,他们能看到迷迭香的行踪,但她太快了,他们来不及拦住,只能让她守在平台上。 迷迭香现在就在她前方不足五米,浑浑噩噩的步伐让她心惊。 “纳西莎,欢迎回家。” 变形者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纳西莎就撞进了怀中。 “我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 孩子念叨着莫名其妙的话,突然埋在她的胸口,大声哭倒在她身上。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沉默良久,变形者集群偏头看向剑盾,准确来说,是迷迭香的“兄弟”。 不可见的魂灵还在记录数据,他们被选为这个幻境的记录员,结论是:因为自家妹妹从始至终都把幻境当故事,所以幻境没能现实化。 好消息:基本完成了他们的目标,纳西莎不会再有独占欲和封闭记忆的必要,可以更好融入新家庭。 坏消息:妹妹可能会有自毁倾向。 自知玩脱了的他们毫不犹豫地说道:“是其他人支使我们的!” —— day30 爱莉,如果你打开了这封信,那么我应该走了有一会儿了。是的,我是故意让你去送信的,因为我快要不行了,我不想让你亲手杀死我变成的鬼东西。 爱莉,我们也在一起生活了六十年了,那时我还年轻,刚刚从帝国网络大学毕业,你是我的毕业设计。那时候你还是一串代码,应该记不得了,但那时,我真的想象你是一个真正的活人,我的孩子。 我一直试图让你能真正地思考,那时城际网络可是先知级别的专业,我那时可是很新的人,新到女儿嫌弃莱塔尼亚的古旧,甚至嫌弃我这个老头子,自己去哥伦比亚发展。 观念是比天灾还要可怕的阻隔,我在那时只有你愿意陪我这个新不新旧不旧的人。 我都快忘记你是什么时候变成网络精灵的了,只记得那是一场意外,你理解错了我的指令,把自己传进一块源石晶体外壳和未完全剥离的矿核里,那真是一个奇迹,我早该承认,你是这片大地赐予我的瑰宝。 我不该叫你爱莉,好像你是她的复制体。 “膺品的不幸之处在于,它们总是被它们所不是的东西定义,而不是根据它们本身的价值来衡量。” 在我读到哥伦比亚的某一个警句时,我的悔恨达到了极点,但我却没有时间再弥补对你犯下的过错。 爱莉,当你回来时,应该会看到他了吧,我不知道你会如何看待他,我不知道你们会如何看待对方,但这是我能为你做出的最后一件事了。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迷迭香,当你看到这里时,我大概已经报废了吧?我只能把我想写的话留在这里,因为我现在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果我真的报废了,大概是因为你没有带我找到那个叫杜卡雷的父亲,他大概真的很厉害吧…… 其实我已经很幸福了,我并不知道杜卡雷是谁,或许他能治好我的病,但是我仅有一个月的记忆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那里全都是你所赋予给我的色彩。 我在不久前就憎恨,为什么我的记忆不属于我自己?为什么我要遭受到这些?可我看完爱莉的父亲的信后,我觉得其实是我太在意过去的记忆,忽视了现在确实属于我的东西。 迷迭香,你就像是记忆中的母亲,你其实已经给予我很多了,但我却从未在意过你的感受,我只是想把一切都攥在手心。请原谅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我也不想要走…… 第309章 两名继承人 时间:1096年6月9日10:32p.m 地点:魔王高塔地下——熔炉高塔核心塔侧室 天气:晴 熔炉高塔的一间侧室被临时清理,内部的装潢简单到极点,只有两张椅子一张方桌,靠内墙的位置摆出两张刻有复杂花纹的石床。神秘的氛围从石床中升起,不过以提卡兹的视角,它们叫高科技。 萨克雷脚尖抵着地砖刻线的痕迹,在侧室内来回踱步。 逻莉丝阁下大半夜给他打来终端电话,说有要紧的实验要做,会议共同决定让他来负责。 当时萨克雷还在饮酒社喝酒吹牛,参加俱乐部活动,这一封急电直接让他踢了近几天所有的行程,十分重视。毕竟他萨克雷是大君阁下的继承人,虽然勾栏听曲不务正业,但还分得清主次高低和轻重缓急。 但是他们人跑哪里去了? 萨克雷扯了扯黑夹克,视线在侧室仅有的几件物什上挪移:以石翼魔实用为主的建造准则,两张巫术设备和两张椅子,分明是两名受试者和两名实验人员,至少理论上如此。 可是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来?! “快二十四小时了,今天也不是异族的愚人节啊,逻莉丝阁下难不成在诓我?”萨克雷心底过了一遍逻莉丝的信息:貌似以她与大君的爱恨纠葛,这概率真不小啊。 “*血魔粗口*!这大半天逻莉丝阁下也不回消息,可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萨克雷可不想成为万一损害大家长形象的人。 嚓!呼—— 转动门把手的响声清脆,房门下的棉垫摩擦地面,轻飘飘的脚步托起沉重的身躯。 萨克雷不由地捏起下巴上的软肉:嗯~怎么那么奇怪呢? 当然奇怪了!我可是刚刚被全王庭的七大姑八大姨姦了一通啊!逻各斯在心中呐喊。 如果再让他见到杜卡雷,逻各斯绝对会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大喊一声“叔叔”并死抱住大腿不松开,他发誓他会这么做的! 什么*丧钟王庭粗口*的尊严,一文不值! 如果漂流看到这一幕,一定要代表全体男性女妖大声嘲笑:哪个男性女妖成年之前不是背井离乡,你连卡兹戴尔都没出,你不遭殃谁遭殃? 不过逻各斯见到的是萨克雷,虽然心中奇怪,但萨克雷不会失了礼数,毕竟他不是中二病,不会搞推翻王庭那一套。 “逻各斯?晚上好,你还记得我吗?我小时候和大君一起抱过你呢!”这就是萨克雷的礼数。 “是吗,为什么我感觉每一个王庭成员都抱过我?”逻各斯揉了揉刚长出没多久的手脚,就这样接受了自己是小小宝宝的事实。 “亲爱的小哀梵,对同事要先问好,这是最基本的礼仪。”侧室又踱进一道丰满的人影,在场两人心脏同时停跳了一拍,一个是惊的,一个是吓的。 “女妖领唱殿下。”萨克雷当即欠身问好。 “嗯,晚上好,萨克雷。”逻莉丝比起以往,丧气褪去不少,她先是颔首,然后说道,“殿下就免了,王庭已经是过去式了,按现在的说法,出门在外要称职务,公爵名号可不是职务哦~” “是的,逻莉丝部长!”萨克雷飞快改口。 “嗯哼!小哀梵也要多学习一些,现在你不是小孩子了,不是谁都抱过你,会原谅你的冒犯。” 像每一名子女一样,逻各斯被数落了:“你要先给予尊重,其他人才会听取你的意见。会议上的表现我仔细观看了,非常糟糕哦!多亏了安多恩看着,你才没有惹人不快。” 逻各斯老实站好:“对不起,母亲。” “逻莉丝部长,你好大的官威啊!蛐蛐自己的子女之前,您真得先泡个澡,洗洗身上的石楠花味儿,为家庭的悲剧教育自我反省。” 非常经典的长难句起手,弗莱蒙特抚着自己早就炸没的胡须大跨步移进侧室。 “弗莱蒙特院长,您的胡须还没长出来。”眼见弗莱蒙特虚抚空气,觉得别扭的逻莉丝不禁好心提醒。 “哦!我当然知道,请让我为您做个揖。”弗莱蒙特一面说着一面改成捂鼻子的手势,异常嫌弃地偏脑袋到别处,“我代表卡兹戴尔皇家巫咒研究院承蒙您的厚爱,但在本房间彻底被您开光之前,请您先配合我进行仪式,免得实验出差错。” 说明白点就是嫌弃我身上的味道呗! 虽然她刚办完事,身上雌性荷尔蒙的气味的确有一点残留,但任何成熟贤淑(存疑)的女士都不会接受这件事被堂而皇之地讲出来。 逻莉丝天生优雅的面貌愈发和善,但老巫妖完全不在乎,自顾自地在石床上刻印新的花纹。 弗莱蒙特根本不怕被报复,他嘴巴毒到除了学术问题完全不会好好说话,不就是因为巫妖普遍耐杀吗?除了时空适性逆天的某卡兹戴尔单挑王,他长这么大了还没虚过非巫妖族人。 奥托也不行,他们之间就没类似的想法。 “呵,今天的礼遇我会讲给杜卡雷听的。”逻莉丝自知没办法,暂且忍让了。 两位前王庭之主各自对上一张石床,伸出手指写写画画,汉阿米帕没把巫术回路刻全,这算是一种硬核密码,就是苦了不太会法术的逻莉丝了。 趁着工作人员辛苦干活,受试人员悄悄聊起天。 萨克雷极为感兴趣地问道:“你就是那个叫逻各斯的中二病吗?” 开口第一句话就差点让逻各斯绷不住脸色,小女妖即刻反问:“什么中二病!?我们在活动里不是见过面了吗?你的语气和言语不符合现状。” “啧啧啧!文戳戳的,我比你大四百来岁,别在我面前诗朗诵,当自己是吟游诗人了?” 萨克雷挑起浅眉,不弱于逻各斯清秀的脸庞却看起来非常令人火大:“立志要推翻王庭的中二病,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在当年的人气呀。” 逻各斯心里升起一阵不妙的感觉:“怎么了?” “立志推翻王庭倒没什么不对,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刚刚了解到异族看起来先进的社会制度就嫌弃自家人是常有的事。” 先扬后抑,萨克雷先是为逻各斯开脱一段,充分让小女妖理解何为不怀好意:“双王内战那会儿,你好像是站巴别塔的,还做了充分的调查?” 逻各斯摸不准萨克雷的路数,只好如实回答:“的确,那段时间,卡兹戴尔的生活水平一直在提高,至少在巴别塔离开卡兹戴尔城之前。” 萨克雷点头:“是的,看来你的基层调查不是单纯逛街,按你的意思,卡兹戴尔城是在巴别塔被赶出去后才衰败的,对吗?” 逻各斯不置可否,萨克雷则是嘴角擒满了笑意:“其实那段时间我也做了调查,除了卡兹戴尔的居民幸福度外,我看到的还有删改的教材,负数的资金产出,以及对异族高福利的不满。” “我看到的是激化的民族矛盾和畸形的城内产业,卡兹戴尔城的产业一直是自洽的,但那时的医药相关产业链却愈加庞大。巴别塔外交干的不错,但在产品出口之前,作为对外渠道提供者的我们,闲言碎语很多。” “你想说什么?”逻格斯一边思索一边询问。 “我的意思是说,很多人觉得是凯尔希这只绿毛怪物的暴露导致了一切前功尽弃,但根据我的调查,即便这件事没有发生,卡兹戴尔城依旧会崩溃。” 萨克需耸了耸肩,言语间不自觉地带出轻蔑:“绿毛怪物的出现很是时候,它让巴别塔的矛盾遗留到军委会接手时爆发,给人一种错觉:以为战争和衰退是军委会的过错,而非特蕾西娅那昙花一现的昨日黄花。” 萨克雷对特蕾西娅的蔑视毫不避讳,直呼其名,这几乎是王庭成员的普遍态度。王庭一直处在旁观的定位,对事物的看法更清晰,再者,谁还不是皇族了?没来由的崇敬?先用功绩说话!魔王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件事我也有所了解。”逻各斯好像又回到自己在罗德岛的时候,在精英干员会议上,他并不关心卡兹戴尔之外的问题,与之相对的,他一直在关注卡兹戴尔,“关于国家合作,卡兹戴尔的阻碍最大的是观念上的抗拒,一年前的战争,与各个国家的交流合作占据了极为重要的一环,该方面的硕果无可否认。” “你是在指责王庭的情绪吗?” “在我陈列的情报中提取的规律,并不是主观意义上的指摘。” “看来你的调查很细致,不过不正确。”萨克雷深吸一口因讨论沉闷的热气,胸膛间轻微起伏,“王庭与异族国家的交易自内部改革开始由来已久,这件事是大君那一代的功绩,我深以为傲。” 在泰拉各国中,与主庭有各方面联系甚至属于台前傀儡的组织不算太少,萨克雷也干过这方面的工作,但…… “王庭与异族合作,不代表卡兹戴尔可以与异族合作,更不意味着王庭可以代表卡兹戴尔与异族合作。更明白些说明,以苦难与仇恨为旗帜的萨卡兹,不可能与异族合作,这是普遍的倾向。所以就因为王庭乃至于萨卡兹不满意特蕾西娅的决定,他们就是错误的刁民,是美好未来的阻碍了?” 遵从民众决定,无视客观规律改制度是英雄;违反民众决定,一意孤行搞世界和平还是英雄。 总之,全是人民群众的错!大脑升级和一步登天失败了全是因为他们不配!和无视客观条件的英雄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有一些游戏的剧情党博主才会经常活用“不一致谬误”,同时不被驳倒或者被找上门挨铜头皮带辩证法。 而现实里的唯心主义超人是真的会被抽到如陀螺般旋转。 逻各斯在现实里是知道怎么理性思考的,所以他指出了对方在言语中的谬误:“王庭并不能代表萨卡兹,萨卡兹不满的事并没有真正发生。” 虽然逻辑完善,但滑坡话术不可取! “好吧,那我退一步。”萨克雷挑起眉睫,算是承认失误,“不要误会,其实我一直对特蕾西娅的理想持赞同态度,如果她有解决王庭,萨卡兹们还有其它矛盾隐患的力量……可惜她没有。” 问题的关键在于找到关键的问题。 哪一个王庭成员不知道与异族关系正常化的好处呢?可任何决定,有收获就有付出,不可能嘴上一说就能成功。 大君和变形者阁下还全天无休加班加点了三年,才初步成功呢! “人人都希望自己有妥善处理事情,解决问题的能力,但做出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必然会失败,并招致祸患。 这是大君常对我说的话,用在你身上很合适,你连自家王庭的事务都处理不好,就像连魔王本分都未有的特蕾西娅一样,不可能有能力做出不寻常的好事。” 萨克雷一面说完还信服地点头,一副非常满意的样子:“所以那会儿你才是有名的中二病。”(反复强调) “萨克雷,当时我还是王庭之主……” “女妖在那时为谁效力呢?” “军委会……” “所以,你的王庭之主称号有什么用呢?” 萨克雷向逻各斯投以关爱弱势群体的眼神:小小年纪就被妈坑了,可怜呐~ 女妖的人首分离操作,说明白些,是因为女妖对人口掠夺的硬性需求延伸出的对种族灭绝的抗拒,并不光彩,所以用“王庭腐朽”“元气大伤”遮羞。但这份诉求不可能拿自己的萨卡兹籍冒险,便派王庭之主跟从巴别塔,是态度行为,而非立场。 总不能说:战争开始,逻各斯一声令下,全体女妖与军委会针锋相对,主战派一败涂地,战后两国和平停战,共同发展。 这种全家包饺子的情节只会出现在炎国的新年大团圆里,标准结局是:参战双方上至最高领导下至黎民百姓不能且不敢停战,要么卡兹戴尔成为殖民地,要么维多利亚裂开。 呼吁和平的直接活全家:都全面战争了,你知道要互相理解了,早干什么去了? “如果你的称号变成了立场,那么我得说,逻莉丝部长做了一个非常——”萨克雷斟酌起措词,“——非常有魄力的决定。” “咳咳……仔细讲的话还很羞人呢!”逻莉丝伸展腰杆,笑起轻浮的沙沙声,“我的城府不深的,别说有魄力的决定,我连派系领袖都不敢去竞争,大哥如果有魂灵留存,一定会对我很失望的。” 就您拿亲生儿子当两面派的操作,您的城府要是算浅,我都能自称老实人了。 在逻莉丝开口的第一时间就噤声的萨克雷不禁在心中徘腹:能主持王庭改革的好相与?我宁愿相信石翼魔憨厚老实,孽茨雷阁下是慈祥的老爷爷,大君乐于助人且和谐友爱。 弗莱蒙特表情不变,保持着蹙眉的刻薄脸,横起眉毛讲道:“你们两个赶紧躺上去,魂灵熔炉的基本条例我就不细讲了,有我和逻莉丝在外头看着,你们大可以忘了它。” 官方实验与志愿实验完全不同,并不是用只言片语讲故事,而是依靠设备读取受试者的意识,定向规划一个结局,连接更深,风险更大。 让萨克雷参与便是为了减小风险,到底是杜卡雷的继承人,有他在就不会搞出天马行空的想象,而且两位王庭之主还时刻准备捞人,也不必担心陷在幻境里出不来,极大部分情况下,都能保证实验的安全。 萨克雷和逻各斯领命躺在石床上,石床花纹一亮,两人即刻不醒人事,与此同时,朴素的石床花纹各自向半空延伸,虚幻的能量体组合成立体的几何图形,整间侧室像被奶油涂抹的面包块,灰暗的钢材摇身一变,一幅标准的科幻大片的神秘实验室降临于此。 “唉!小哀完全被压住了,辩论一塌糊涂,我有点羡慕杜卡雷了。”逻莉丝忽地叹息道。 那场不能写进教材的讨论,或者说单方面的观点输出她听得仔细,对于自己的孩子不如杜卡雷的继承人这点,逻莉丝是彻底嫉妒了。 “要是让我对着那群感谢浮夸羊、阴沉羊礼遇的小羊崽子们交换意见,我能让他们对又臭又长的文书卷宗印象深刻。”弗莱蒙特低哼一声,罕见地宽慰。 逻各斯才五十余岁,将将成年,跟萨克雷这种蹲了两百年工位的公司二把手没得比可太正常了。 “那位弗里斯顿校长的备份子思维会负责数据的采集,逻莉丝,你只需看好他们的安全,必要时作出一小点干涉。我去隔壁看看埃芒加德的活泼小家伙们的状态。” 弗莱蒙特甩了甩因修补巫术回路酸涩的手臂,转而握住下巴颏下的空气胡须出了门。 完全不曾知晓自己面对的将是何种精彩的野史。 第310章 最大的构史学 这里寂静无声,却不落寞沉闷。 未经污染的澄澈星空,梦幻般的颜料涂抹星星,月亮是完整的圆形,除此以外别无它物。海洋与天一道,如同泼墨浸透的画布,闪闪发亮。这里是星球的背面,不似现实的另一个世界。 没有施展巫术,逻各斯和萨克雷突兀地出现在鳞光闪烁的海面,突兀地站定在海洋的表层。 两人一动不动,唯美广袤的巨幅画作先让他们消化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像过完加载动画般行动起来。 逻各斯首先勾出腰间的刻咒笔虚空画符,为自己和萨克雷添加了“漂浮”的正面增益,哪怕这片大海并没有吞咽的意思,他们依然稳当地站着。 再然后,逻各斯观察四周,指向海洋星光闪闪的源头:“这个地方全都是海嗣。” 这些星光也算是老朋友了,源石粉尘与微型海嗣混合炸弹里的“微型海嗣”就是这种生物,官方学名“噬尘”,拥有与食腐者的雾气不相上下的效率。 “它们没有攻击的本能。”萨克雷简单扫了一眼就不再关注这些小东西了,血魔亲王现在头皮发麻,四处搜寻天空,“*血魔粗口*,我有点熟悉这里,我嘞个血魔大君!烂血的玩意!” 经典的*鲜血粗口*起手,因为我是素质小伙萨克雷。 萨克雷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忙忙地奔向一处星光聚集的海面,速度之快,好似出膛的镜弹。 “大君呀!大君呀!你等着我——” “什么大君?等等……那是杜卡雷!?” 实在没想到刚刚坠海的黑影是血魔大君,逻各斯收回不自觉抬起的手,一两步跟上前去。他也意识到怎么一回事了。 星光闪烁的无名之海,星球的背面,血魔大君的成神之地——虽然杜卡雷不觉得自己成了什么神,但他确实在这里由众魂托举成泰拉历史上最强的生物,如果是小说,多少要在之后加上一个[无敌]的标签。 谁也不知道那一刻的杜卡雷有多强,以后也不大可能知道,毕竟杜卡雷不愿同胞受苦,毫不留恋地把魂灵们拖去复活了。只能说众魂认人很准。 萨克雷一头扎进了明显不对劲的海洋,逻各斯刚刚到地方时,这位救驾心切的亲王便从他脚旁冒了出来,与此同时,逻各斯脚下晕出一圈红墨,并层层扩大。看那血魔,毫发无损。 “不行,我来晚了,循着血迹,我就找到了这个东西。” 萨克雷伸直右手,展示一枚破损的环烃聚质的戒指,内部的血液和外部的回路缺失。 不同于东国特摄剧特有的变身动画,杜卡雷不过十秒钟就登神长阶直升最后的魔王,现在怕是已经杀入时空断层进行终局之战了。 萨克雷懊恼地叹气,有些空虚。 他做梦都梦见过眼前的场景,这可是他心目中的大英雄的高光时刻,幻境给了他一次机会,他却没有把握住。 “别叹气了,先把自己从血水里拔出来。”逻各斯抬手偏头,示意萨克雷看向别处,“母亲给我发消息了,她说,这里的节点已经结束,她会带我们去下一处地点,疑似是时序骸骨。” 逻各斯的表情有点不自然,逻莉丝通告他时的语气异常兴奋,让他腰肾一紧,总觉得自家老妈的精神状态有亿点不对劲,就像眼前的血魔。 萨克雷闻言一蹦三尺高,果冻一样的无名之海困不住他,他抖擞精神,以极快的速度直冲逻各斯指向的门扉。仿若学院区食堂战神的斯卡蒂,其带起的冲击力突破音障,险些把老祖宗的门磨去一层花纹。 “萨克雷,你有些过于兴奋了。”逻各斯一边咋舌一边走到古老的门扉前,站定,等待它开启。 “你不懂。”萨克雷瞥了逻各斯两眼。 就像典型的饭圈一样,萨克雷在绝对忠!诚!于自家大家长的同时,也对杜卡雷的敌人极尽贬低。而对阿米娅,那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如果能参与进终局之战,他就能帮大君赢下战斗,最令人期待的是,他可以看到那该死的异族的魔王被大君踩踩背喽——仇人的战败cg! 念及至此,萨克雷又忽地怀念起伊诺了。如果伊诺小家伙也在这,他就能以最完美的角度,用个人光幕的录像功能拍下那异族魔王的惨状,发到k站供亿万世人一齐欣赏呀! 仿佛老祖宗的门扉也兴奋到扯旗了,两扇石板洞开,黑洞模样的传送门一把将萨克雷和逻各斯抓住,顷刻炼化! 两名继承人眨眼间落入半空,与储存信息庞大的血雨和众多魂灵化作的锈色颗粒相伴。 随后便在空中抽风似地横冲直撞——因为逻各斯的漂浮法术,他们成功在血雨的浸润下触发了法术的液体判定,化身三维弹球。 “逻各斯!快把法术撤掉!”(失真的语言) “做不到,空间的变化没有规律可寻!”(时远时近的语言) 因为过于频繁的变轨,逻各斯面对自己的法术无计可施,只能在雨中不规律移动。 直到血雨避让之地,俩不明飞行物才一前一后以极不雅观的姿态坠落,于伤痕累累的骨殖间滑行,两位泰拉超人急忙起身,抬起晕乎乎的脑袋,定睛看去。 头戴王冠的魔王高举死仇时代的恨意,头戴“王冠”的“魔王”手持文明的存续下压。 “叔叔!”逻各斯满溢的悲伤脱口而出,随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叔,慌忙补救道,“是血魔大君!” “大君!我来助你!”萨克雷作势要使用他最强的巫术与大家长并肩作战。 周遭魂灵涌动,即刻把影响公平的萨克雷抽到地上,与此同时,历史的节点拉开帷幕。伴随着两位魔王最后的碰撞,时序骸骨在刹那间粉碎,乱入战场的两名继承人跌入时空的间隙。 逻各斯心底一凉,立刻接上通讯。 “最后的魔王~杜卡雷今天也很棒~” “母亲!”逻各斯的吼声撕心裂肺,“您快点想想办法让我们离开这里!” 完全没有想到老妈居然在这时候犯花痴,逻各斯赶忙呼叫对方——再不快点,他们就要被时空乱流撕成英雄碎片了! 逻莉丝的喃喃自语消失不见,转而是一扇魂灵的门扉在逻各斯和萨克雷的身下显现,旋转的涡流扭曲幻境,将两人拖离是非之地。 门扉在另一处新的地点打开大门,将两人吐了出来,随后一如既往地消失不见。 萨克雷没有着急起身,他跪倒在地,一拳将地面砸成半径三米的大坑,碎肉与鲜血染红一片。 “*鲜血王庭粗口*的,为什么阻止我,难道他们不想让大君赢吗?”萨克雷突然愣住了,“不对……” 望着身下鲜红的血肉和抽动的身体组织,血魔赶忙从鲜血中起身,血洼险些淹没他的小腿。 逻各斯从被门送到这里后就没再说起过半句言语,萨克雷看向他,女妖清冷的脸僵硬着,顺着视线,萨克雷也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那是起伏的大地,仿若红土山脉般一条又一条的血管的平铺直叙,他们简直就像爬上面条的蚂蚁,面对每一条脉络慌张且好奇。 “这还是泰拉吗?”幻境的信息检索词条构建人对眼前的一切无法理解,“所以是大君干的吗?” “前面有一个聚集地,去那看看吧,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逻各斯长舒一口气,提醒道,“我联系不到母亲了,实验出了意外,萨克雷,我们要保持警惕。” “那就跟紧我,逻各斯。” 萨克雷活动一圈手腕,昂首眺望远方模糊的建筑,用纯粹的肉体力量向前奔走,以逻各斯用法术勉强能跟上的速度。 …… 等到萨克雷与逻各斯逐渐靠近时,他们才发现这是一座城市。 这可是个稀罕事物,自从797年七城联邦研发出移动城市之后,这类固定城市就在疯狂扩张的历史浪潮之下近乎销声匿迹,这片大地还遗留下的时代痕迹只剩幸运的未被天灾消磨的废墟。 不过第一次泰拉大战之后,各国对开拓固定城市较为感兴趣了,特别是西方各国,但逻各斯和萨克雷又不经常出首都,可对拓荒不了解。 这座城市的哨卡站台拦不住执意躲藏的亲王,甚至两人光明正大地走过去都不会有人察觉到。 萨克雷对城市内的建筑意趣珊珊,但对城市里活动的人,他不管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构成地面的庞大的血管似乎早已被人们习惯,自血管脉络中延伸的小血管戴着一顶黄澄澄的安全帽,人一样粗细的血管挥舞着内部增生的触手,对着图纸指指画画,还像哥们似的环着工程师的后颈,更多的血管分布在未完工的楼房水泥柱间,与休息的工人们聊天。 路过的巷道里有只菲林在哭,他同样对着一根人高的血管说话,小血管末端的皱褶张开三角形的缝,触手抓着一瓶罐装啤酒往里倒,它什么都没说,只用触手搭着肩膀,静静听他哭诉。 这些小血管非常像血裔,但又有本质上的差别,长相上比起血裔要更磕碜一些,从皱褶内伸出的触手长满绒毛,绒毛上还有更细密的锯齿。 萨克雷面色古怪:这些血管和各式各样的种族相处和谐,不论是萨卡兹还是异族,最奇怪的是—— “他们说的是哪国语言,我怎么一个词都听不懂?” 从进入城市开始,不论是言语还是文字,精通历史的萨克雷根本找不到一个词与其对应。 他这会更迷糊了,现在这个幻境中的一切与他经历的两个历史节点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如果是大君赢了,异族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如果是阿米娅赢了,这么抽象的环境又不像是异族应该有的审美。 “我正在解析。任何语言都有它演化的轨迹,既然熔炉幻境是以我们的主观意识与源石内部的客观信息组成的演化空间,那这类语言就一定会有我们的足迹。”逻各斯回复说。 “怎么感觉回到了我当年修巫术的时候?虽然熔炉幻境的原理确实牵扯到内部的信息编程。现在这些内容好像是解构区学子的课业来着?” 重新接触到当年专有名词的萨克雷回想起年轻时的学生生涯,不禁浑身发冷。 硬啃堪比亚空间混沌的王庭巫术体系的生活可不兴回忆呀! 摇了摇头,萨克雷沉吟道:“我可不会构想这么天马行空的世界,这种失控的幻境是否遵循固有的信息架构还是未知数,说不定已经自主更改成截然不同的法术回路了。” “你的证据并不充分。萨克雷,我曾在莱塔尼亚的诗集里读过一句话。”逻各斯念道,“现实是最伟大的虚构史学家。”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萨克雷此刻显得满不在乎,“其实不管是什么样的幻境,只要我们不把它们带出去,或者祈求它们是真实的以至于触发源石自带的转录机制,它们就威胁不到我们。” 逻各斯听罢,压下心底不妙的错觉,用极小声的音量嘀咕道:“难说哦……” “难说哦。”(古萨卡兹语) “嗯?” 难得有能听懂的语言,只不过是从陌生的嘴巴里传出来的。 萨克雷的内部法术回路流转,他偏过脑袋,视线点在把末端朝向他的小血管上。 “你能看得见我们?”逻各斯略微惊讶。 “你们就踩在我身上,然后问我为什么能感知到你们。孩子,你的思考方式很特殊。” 逻各斯思索半秒,耳垂缓缓红润:也的确是这个道理,而且巫术也不是万能的。只不过亲王毕竟不是大白菜,他突然碰到亲王以上的术士没及时反应过来,才脱口而出了天真又狂妄的言词。 “您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萨克雷询问,面色如常。 “来最顶上找我。”小血管整根朝向城市的另一侧,一座血管扎结的山峰依城而立。 —— 时间:1096年6月9日11:04p.m 地点:熔炉高塔核心塔侧室 天气:晴 砰!呼哧—— 侧室大门被一脚踢开,绵垫磨擦地板的声音活像某人在大喘气,弗莱蒙特瞪着怒圆圆睁的大眼睛进了门,狰狞的面部表情让逻莉丝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体是丝线捏的,老巫妖的表情绝对是青一阵白一阵了。 哦~说不定弗莱蒙特在亚空间的命结已经是新年福结般的鲜红色了。 逻莉丝虚掩嘴角,双眼眯成了月牙儿:“怎么了,弗莱蒙特,是谁气到你了?” 没外人后,两位前王庭之主就开始互相称名道姓了。 “哦!远逐者哪!逻莉丝,你是真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东西!” 弗莱蒙特握紧拳头,夸张地上下挥舞,活像莱塔尼亚帝国大学校长的演讲:“虽然杜卡雷在过去的茶话会里天天唠叨他那毫无营养的历史小短剧,但现在我真想对他再三鞠躬,感谢他在这千年时光里对我的礼遇!” 逻莉丝好笑的目光里带上了探究的意味:“这么严重?” “你真的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苦难战乱的民族,崇古怀旧的文化里,能让一群得过矿石病的小逼崽子写出那样剧毒的野史!” 弗莱蒙特情绪激动地骂骂咧咧完毕,便呼出一口轻气,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还好吧,我刚把他们送到下一个节点。”逻莉丝抚过骚痒的鼻翼,温柔地笑道。 “那就行,我对这两个小家伙还是比较放心的。”弗莱蒙特渡步到逻莉丝对面的座椅旁,突然皱眉,“你是不是在这里发春了?” 问出口的话语早已知道答案,老巫妖极为嫌恶地远离方桌,向巫术设备靠过去。 “让我看看他们的青春小冒险,治治我这快要从老眼昏花退化成目不视物的眼睛。” “嗯?” 弗莱蒙特眼一瞥,登时愣住了。再看一眼生命体征的数据,五官再次拧作一团。 “*知识圣堂黑话*!” 第311章 祈愿成真 小血管讲完后立刻融入了这片大地,萨克雷和逻各斯互相交换眼神,各自怀着猜测向耸入云霄的山峰移动。 山峰高得超乎两人的想象,哪怕是谢拉格的神女峰面对它也如小丘般矮小。 “这样的高度绝对突破星荚了。”萨克雷估测道。 星荚是保护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毕竟这件事是他最敬爱的大君捅出去的。虽然泰拉人并不知道这个屏障是在防范谁,但也不会有人作死打开它。打开的难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试图打开星荚的疯子是真的会被联合国的维和部队突击的。 站上平坦的血管平台,逻各斯确定道:“垂直高度九千二百零四米。”并为自己套上恒温巫术。 内部法术回路流转之下,逻各斯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金黄的咒术环于巫术构建的行带间环绕,文字演化聚集,法术弹由此塑形,随笔尖指向前方。 高空中的远方一片血红,天空的画布被渲染成一团黑色,巫术的光环照亮溶洞般的暗,一张血线编织的披肩垂下,长长的直铺地面。 逻各斯瞧见不远处站立的身影后立刻把巫术消散了,只不过身体内部的回路还在流动。 逻各斯:我打沥血王子,真的假的? “哎呀!孩子,你怎么把光源关了。” 沥血王子打个清脆的响指,平坦的峰顶就被光亮笼罩,上方的天空好似被替换成了拉特兰的路灯,是让人无法直视的透亮。 沥血王子像平常那样紧闭着双眼,对明显不正常的亮度熟视无睹,周遭不再有一丝阴影。 “大君,有点亮了。”杵在原地不动不言的萨克雷被这么一照也当不成哑巴了。 “啊,是吗?”沥血王子话音未落,天空洒下的光线弱了一大截,大致有正常太阳的光亮,“抱歉,我比较习惯刚刚的亮度。” 峰顶依旧没有一丝阴影,双方得以正常观察对方,沥血王子在两人的注视尝试向前挪动脚步,但只是试了一下便放弃了。 他转而对逻各斯和萨克雷请求道:“你们可以自己到我面前来吗?披肩太长了,我不想学路加萨尔古斯那样踩自己的一部分。” “是的。”萨克雷点头称是,态度比起之前没有那种诡异的狂热了,“这个距离可以吗?” 萨克雷小心地向沥血王子询问,他现在对沥血王子的感官愈发诡异了:一方面他就像遭了恐怖谷效应,有一种似人非人的氛围,另一方面,他又散发了亲切感,就好像自己已经对他熟捻。 逻各斯也有这种感觉,所以他只在原地看着,并没有靠近的意思。 “当然可以。”沥血王子勾起微笑,有些怀念的样子,“我已经好久没有再见到你了,没想到现在还有机会。” “很久没有见过面了?”萨克雷好奇道,“有多久?” “时间对我而言没有意义。不过,萨克雷是老死的。” 恐怕不只是老死这么简单,如果是老死,在众魂里还可以相见吧?萨克雷想道。 “漫长到足以让所有种族和文明交融的时间,漫长到足以产生唯一的语言。”逻各斯逐步走到萨克雷的侧后方,“已经不止数百年。” “那照你的说法,已经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沥血王子赞同地点头,他能听出逻各斯话中有话,但他也对这个问题摸不准答案,只好装作听不懂了,“你们应该有很多问题要问吧?一个一个来吧。” “可以随便问吗?”萨克雷反问完,又沉默了。 虽然沥血王子的态度好的不正常,但他们真的没有多少想要或者必要知道的事情。 萨克雷思索半天,迟疑道:“大君,异族,为什么还活着?” “这个问题?”沥血王子显得很意外,“萨克雷,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恨我所仇恨的事物。你所期望的,我最开始会去履行,是因为我必须去做,就像死于我手的生灵的记忆与情绪不会影响到我,俱亡者的仇恨同样不会。理性于领导者的重要性,我应当教过你。” “我当然会记得这个,只是不甘心。” 萨克雷听罢面色失落,他当然知道现实不会随冲动摆布,但就像理所当然的想象那样,总是会这样想的。被沥血王子本人否决,真的是一件沮丧的事。 没有为萨克雷的唉声叹气而犹豫,下一个登场的是中二病逻各斯! “我的疑问是,您为什么要找我们?” “哎呀,这么快就把主动权交给我吗?” 沥血王子眼角颤动,右手稍显活动,他温声解释说:“因为你们突然就掉到我的感知中,熔炉幻境的门扉把你们丢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就是现状。而我出于某个原因,希望能知晓你们的记忆。” 怪不得与老妈的联系直接断了,原来是脱离了幻境! 逻各斯心底咯噔一下,两秒后又冷静想道:虽然发生了严重实验事故,但也不是不能抢救一下。 换成隔壁志愿小组肯定要永远留在这了,但他们有巫术设备保护,肉体还躺在侧室里,等待一段时间或许就会被捞回去了。 “不对!你不是大君!” 迎向沥血王子疑惑的视线;萨克雷笃定道:“大君不可能像你这样良善!” 萨克雷自认为对大家长非常了解,虽然杜卡雷待人偶尔幽默,但他绝对不会是好人,对于自己想要知道的事,不可能先征求意见。 “大君要么永远不会读取记忆,要么一直对周围使用灵魂巫术读取信息,哪有征求意见的时候。” “原来你心目中的杜卡雷是这种形象吗?”沥血王子略低脑袋,左手手背遮在唇边,作思索状,“那我不是你的大君,但我的确是杜卡雷。” “可你一直让我心理不适,带给我似人非人的感官。”逻各斯也顺势抛出他所不安的信息。 沥血王子表情僵硬,肉眼可见的,他又变得尴尬起来,似乎是被人点出了显而易见的错误。 “这是我的疏忽,站在你们面前的只是一个幻象,所以才会带来不适。” 沥血王子轻咳两声,向两人伸出手:“如果你们实在不信任我,我可以向你们开放我的灵魂,共享我的感知,灵魂是不会骗人的。” 逻各斯与萨克雷面对坦然的沥血王子同时一怔。 逻各斯立刻说道:“不必了。”并后退一步,而萨克雷则是毫不犹豫地上前握住沥血王子伸出的手掌,哪怕这很值得警惕。 作为杜卡雷的继承人,萨克雷知道自家大君有对信任的人进行灵魂不设防的习惯。 再者,他希望知道大君的不明变化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可不想让自家令人敬爱的大君变成这种明显不正常的模样。 于是沥血王子对自身的感知,主观上对周边的探查向萨克雷的灵魂相连。 萨克雷首先了解的是城市的一切:生灵踩踏的血管是杜卡雷的一部分,生灵交流的是他本身,他的细密的绒毛是一张五官完备的突触,比小血管的触手更小,绒毛的锯齿张开排利齿呼吸,它是五官完备的突触,比绒毛更小,它们同时呼吸宛若蜂鸣。 再然后是星球,他的视角更远,不可穷尽的天空被他触摸,古怪的观感是浪潮,上亿万人同时在他的五官前贴近,亿万人同时向他窃窃私语,有穷尽的血管同时工作,星球早已被他所覆盖。 再然后行星系,他才知道头顶上的光源是一只眼睛,三条触须包裹了星球,他知道触须比他想象中精细到骇人的地步,他依旧感受得到每一个五官,有穷尽的神经的探知。 然后行星系再度扩大,没有穷尽,他看到他的三根触须是一根的分叉,眼睛成双成对,还有五只,更庞大的触须有三条。 一切的一切组成信息的洪流,冲刷进他的心智。萨克雷惊恐地意识到他到底做了什么蠢事,糟糕透顶。 但已经彻底无可挽回。 恒星系的影像的一角呈现,黑暗中是瑰丽的星星,它是他的一部分,他比它更庞大,他比它更精细,三只大的触须只是带状触须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他看到六条交错的带状星空。他的心智处在崩溃的边缘,但信息依然迅速涌入。 然后是完整的恒星,更大的触须只展现的末端,六条带状星空有了归宿,三条形状不同的触须朝向太阳,他真应该熟悉这样的光芒,他们的未端离它是那样近。神经元旧有的信息被其替换,他的童年的记忆,对语言的理解,文明的概念不复存在。 再然后是恒星系之外,视角扩大,没有穷尽。星星是你的一部分,此前的一切都只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庞大身躯的一部分,除了星海之外形容,你的全部的感知依然精细,微小的血管层层叠叠,有穷尽的五官的视、听、嗅尖啸着穿过心智,你的大部分脑细胞都已经被改造,神经的每一处都在颤抖,纵然充盈,亦没有停止,为了接收信息,改造持续进行。 再然后,影像扩大,没有穷尽…… 不足千分之一秒,所有脑细胞的每一个分子向内坍缩,转而演化成不可名状的事物。 …… 生命体征的数据何止是异常,都已经是一片乱码了,而影像显示却完全罢工,弗莱蒙特吼道:“逻莉丝,快把他们拉回来!” 而逻莉丝早在他爆粗口的时候就开始行动了,萨克雷和逻各斯的灵与肉重新结合,灵魂影响肉体,互相连接显化,于是在两位前王庭之主眼前,血魔的躯体当场突变! 这生化危机的一幕,让大家长们皱了皱眉头,但也仅此而已了。 逻莉丝立刻把畸变的一部分有形的物质切除,不用她提醒,带莱蒙特就在下一刻将血管怪物放逐到亚空间。 老巫妖看向同样凝重的伙伴,静立无言。 血液在石床状的巫术设备上凝聚,萨克雷躺在原位,触电般直起上半身,一脸迷茫地环顾四周。 “实验结束了吗?我的血液储备怎么少了二分之一?” 在王庭种依靠巫术连到亲王的层次后,巫术就会浸润亲王的细胞,引起生命形态的转化,血魔的躯体会化作血液,由血液的巫术回路来更高效地记忆和运算,代替神经系统工作。 血液储备于萨克雷的年岁而言,三分之一用于记忆,其它用来运算,一旦血液储备损伤过三分之二,就代表他的人格没有空间储存了。 通俗些说,会损失一部分记忆。 “等等!逻莉丝部长,我好像忘记实验中的内容了,这种情况正常吗?”萨克雷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他先是观察两位大家长的表情,再选择向微笑的逻莉丝询问。 “你现在闭上言之无物的嘴巴,老实听好了。”但暴魔未答话,反而是脸如树皮般扭曲狰狞的老巫妖说道,“你,把情况说明一遍。” 刚刚苏醒,亲眼目睹队友突变的逻各斯抬起手,惊魂未定地指向自己:“我吗?” …… “离开了吗?”沥血王子确认似地握拳,的确什么都没有。 峰顶又只剩下他一人,太阳似的灯光熄灭,黑暗虫,沥血王子消失不见了,幻象消散了,思绪回到夜空。 祂回到祂自己的躯体,伸展,感受,在亚空间遨游,或者说漂荡,祂没有移动的目的。 其实回去了也很好,这一切对他还太早了。 祂太想交流了,以至于险些犯下不可挽回的过错,即便是去阻止,祂过快的时间刻也使祂来不及反应。 许久未有过交流了,早在最开始对泰拉文明的审判时,博士,普瑞赛斯,弗里斯顿,变形者就因为碍事被他所除掉,而祂感知不到的时间,又夺去了他仅有的过去。 泰拉不再是泰拉,而现存的生灵,在焕然一新的泰拉上,也不见得有一丝过去的痕迹,他们的倾诉,也不会与杜卡雷有一丝关联。 祂有些懊恼在心中翻腾,又把短暂交流中的问题和交换来的记忆细细观看,思考这些事物会让祂有一瞬间回到他的过去。 祂再一次审视自己的躯体,审视不止一次审视的问题:祂还是杜卡雷吗? 衪当然是“杜卡雷”,祂是所有人眼中的“杜卡雷”,祂的锚点已然坚不可摧,祂已是一位[存在],是上一世代的所谓前文明[已知]的极限,与那份[未知]仅有天堑般的一步之遥便可跨越。 每当有一个世界的萨卡兹抛弃众魂,他们便会莫名找上祂,把他们自己融进祂的王冠,时间久了,为了容纳他们的信息,祂已经在恍惚间填满了世界,向世界之外生长自己。 当参照物只有自己时,时间就失去了意义。 众魂不曾有其它的举动,就像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寻觅一块安身之地,祂的存在也只是为了充当他们的安息之地。 可真的只是这样吗?可真的只是这样了。 祂在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结局时便去追寻一切的源头,观览世界的过去,可祂找不到。 穿越者,号星士,系统的痕迹并不在他的世界,博士,普瑞赛斯,弗里斯顿都没有相关的记忆,它们就像文化作品里的背景设定,强行植入的概念并不能使其成为现实。 但任何事物都有它的源头,祂知道源头在哪,所有沥血王子的王冠互相连通。 可没有去影响另一位沥血王子,祂庆幸自己没有去影响另一位沥血王子,他不是祂想象中的同类。他失败了,不,他才是赢家。 他有着独属自己的一切,这让祂羡慕,嫉妒,更有一丝憎恨,可祂不会给这些灰色的霉菌发酵生长的可能,祂很早之前就是他人的依靠,祂会去正视自己的责任,即使这份责任只有痛苦。 可是,可是……这就祂的源头,他们世界的故事从沥血王子诞生的那一刻开始? 众魂的期望和祈求使他奋起,力量亦有代价,责任的苦痛不堪入目。即使祂知晓选择的权力属于自己,祂也依然迫使他人做出祂认为正确的选择,就像不能允许胞族跳下崖壁。 只因所有灾难由他消解,祂便成为最大的灾难? 祂知道解决问题的方法,去转移矛盾,去入侵其它世界。 于是祂又会像过去那样战胜一个又一个的强敌,给予祂的同胞一个又一个新的选择。 可是又有谁有资格决定提卡兹的命运? 祂的靠近会否决提卡兹的命运,因为祂只靠近就会给世界带来灾难,所以祂不敢看其它世界哪怕一眼,就如此忍受苦难。 可是这就是祂的源头?祂因提卡兹的祈求于责任中挣扎,却又因提卡兹的祈求被赋予真实的生命? 祂就应当是提卡兹文明的代表,去行以一个又一个世界的屠杀,去应和提卡兹极端的思绪,影响一个又一个提卡兹的未来,这就是祂的宿命? 祂坦然接受。 诚然,那只小女妖说的不错,数百年的时间里观察者并未到来,这不符合弗里斯顿的猜测,但以他贫乏的认知,又怎知这谬误代表另一个猜测的正确? 祂有必须要传递的结论了,但另一位沥血王子的探查会酿成又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祂必须要在濒死之际将这份结论上传到王冠中。 若祂的宿命是干涉提卡兹的命运,那祂的诞生便是彻头彻尾的错误。 感性的祈愿使祂诞生,感性的选择一向大快人心,但它导向的结局往往不尽人意。 面对观察者,冲动的本能是祸患。 错误就要清除,但就此将俱亡者们再一次抛弃,也太过可怜,又怎是沥血王子能行的事? 若问谁能符合祂的要求,只有一人的行踪祂时刻知晓。 她在影响提卡兹的命运,像一无所知的孩童那样天真而狂妄,她有能力杀死祂。 这在此前不可达成,因为她只是故事,而祂是真实,但祂因光幕的一刻的祈愿成真,又怎能断言她不会因祈愿被赋予真实的生命? 那她便是错误,她能杀死祂。 而祂也会杀死她,祂以此为前提行动,曾无数次祈祷死亡降临,却只有这一刻才如愿以偿。 既为提卡兹的未来发挥余热,也终于能在此解脱。 不可名状之物蠕动前行,接近祂的源头。 萨卡兹的无终奇语六结局——历史尽头的血泪 商店——“提卡兹之血” 商店有大概率出售藏品“提卡兹之血” “提卡兹之血”:使下一次不期而遇大概率变为[无名之海],且本局游戏中敌方单位死亡后生成[大君之触],重生造物或[渴血的子裔]死亡后生成[新生血裔],[新生血裔]不受影响。 当一滴血液跨越万年,当万年时光温养不断,浊血也应当是圣物。 历代血魔之主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何为提卡兹? —— 不期而遇——无名之海 你突然出现在一片汪洋之上,水面托举你的身体,像披了层玻璃。 大海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流斥着蓬勃的生命力,你欣赏着眼前的美景,突然,所有光芒聚集到一处。 你…… 选项一:富贵险中求(获得一件特殊)的收藏品)(生命值上限-5) 选项二:这也太危险了(获得一件贵重的收藏品) 选项—[富贵险中求] 可能有的宝物让你身心悸动,你跑到光芒聚集的水面上,伸手向下打捞,手掌火辣辣地痛。 你成功从诡异的光点口中夺下宝物,但令人失望的是,这只是一枚破裂的晶体外壳制作的戒指,看着血肉模糊分不清血液主人的小手,你后悔这是否值得。 获得收藏品:沥血王座 沥血王座:使险路恶敌发生变化,刷新时有概率出现险路恶敌,且险路恶敌出现新的敌人。(三层boss替换为[变形者乐团][卡利莱卡斯][圣徒双子]之一,出现“科尔达卡兹”) 可能的未来,美好的愿景,不属于“我们”。 选项二:[这也太危险了] 宝物哪有生命重要,你默默观察光芒,突然,你的胳膊肘被拉住了,伙伴们惊恐地指着你的脑袋,你奇怪地向头顶摸去…… 获得收藏品:“文明的存续”或其它等价物 —— 通过险路恶敌后必定掉落——“王冠” “王冠”:据[希望时代的涂鸦],[死仇时代的恨意],[美愿时代的残留]获得迭代藏品,且本局游戏中所有敌方单位生命值,防御力,攻击力+45%。关卡随机出现【沥血王子——杜卡雷】(只有一阶段,进入目标点扣除两点生命值)。使游戏结局发生变化。 俱亡者为过去戴冠,于是此间再无众魂。 —— 新层级:时空断层(时空在此处尽数截断,铁锈弥漫,无尽魂灵在此交会,种因结果) —— 希望时代的丰碑:每进入不期而遇,源石石定+3,希望+2,生命上限+1。部分选择出现新选项。 每个种族的浮雕都在这里,它们都会化作国旗上的星星。 死仇时代的手册:每进行一次紧急作战,我方单位与敌方单位攻击力+10%,招募和进阶干员不再消耗希望,希望在战斗中化作等量护盾值。部分选择出现新选项。 这上面记载了所有种族的信息,我们比敌人自己都要了解他们。记好了,然后砍下他们的脑袋! 美愿时代的票根:每进入得愿所偿获得一件收藏品,本局游戏中获得的生命值及上限,护盾值,希望,构想,源石碇翻倍。部分选择出现新选项。 本次拍卖会的大轴拍品——纯血石翼魔!实力强悍,教育完备,一定能实现各位开疆拓土,工业兴盛的愿望! —— 命运所指:过去与未来 只是一步,正常的世界与你交错而过,浓重的铁锈味令你呼吸不畅,血色的荒漠盈满死寂的颗粒。 你的脚下是铮铮白骨,周围,你看不清周围,凌乱的悲鸣与怨毒的诅咒震天撼地,直到某一刻,它们一同安静,血尘暴在你那前拉开帷幕,你看到…… 选项一:他带着现实与仇恨的理想压下(获得18点希望+招募三个干员并自动精二)(需要藏品[死仇时代的手册]) 选项二:她带着虚幻与希望的理想跃起(获得30点生命值上限)(需要藏品[希望时代的丰碑]) “魔王”带着现实与仇恨的理想压下/“魔王”带着虚幻与希望的理想跃起。 故事没有结局,但你已明了它的意义,你走入故事中,与选择和理想同行。 选项三:死魂灵们冲了出去!(需要藏品[滚动先祖])(险路恶敌变为紧急作战) 死魂灵从你的口鼻中涌出,他们加入这场真实存在的申诉,他们不允许故事没有结局。 你被老祖宗们的搅动丢了出来,虚幻的场景中的人们高叫着“大审判”,你因为不够激动要被抬到中央广场“忏悔”。 (三)选项一:这是搅了什么鬼东西!?(离开) (三)选项二:好,我“忏悔”!(生命值降为1) [这是搅了什么鬼东西!?]:你赶紧逃跑了。 [好,我“忏悔”!]:你的下巴和下半身酸得要命,此刻的你宛如看透世间的圣贤,深刻忏悔着自己的愚蠢。 选项四:佣兵的救赎(离开) 不可一世的维什戴尔议长僵在前方,血雨中,她张开双臂,真是一片末日景象,还是跑吧。 —— 在险路恶敌“文明审判”/“世界屠杀”战斗胜利后,由本关卡为起点,回到第一层起点关卡进入结局。 在进入非战斗关卡时,扣除一点生命值(最多扣至0,优先扣除护盾)。在进入战斗关卡时,“沥血王子——杜卡雷”作为额外敌人以第三阶段进入关卡,但不影响关卡结算。(召唤物同样不计入关卡结算条件) ps:“沥血王子——杜卡雷”在代码层面上无视强制退场。 在追击状态下,“沥血王子——杜卡雷”及其召唤物会同时攻击干员和原关卡敌人。 ps:“沥血王子——杜卡雷”在代码层面上,攻击非干员单位时,造成伤害+1000%且无视“无敌”和“免伤”效果。 —— 历史尽头的血泪(结局):此刻,万千愿景化作唯一的宏愿。 —— 险路恶敌——“文明审判” 关卡介绍:那是沥血王子的胜利,魂灵的奉献铸就庭场。他将用理性代表提卡兹文明,对泰拉文明作出公正的判决。 关卡敌人0/5 “沥血王子——杜卡雷”x1 无名魔王x4 紧急作战变体——“世界屠杀” 关卡介绍:这是沥血王子的胜利,魂灵的奉献铸就庭场,但老祖宗们的哭诉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将用感性驱使提卡兹文明,对泰拉文明的另一方世界施以屠杀。 本关卡“沥血王子——杜卡雷”扣除生命值变为999。 关卡敌人:0/999 “沥血王子——杜卡雷”x1 无名魔王x8 众魂法骸x990 —— 无名魔王(近战/远程/法伤/精英) 他们没有姓名流传于世,但无数战争都因他们而命名,以至于他们那致命的威胁力,你甚至不知道因何而起。 生命值:150000 防御力:1400 法术抗性:75 元素抗性:90 攻击力:1200 攻击间隔:2.0 攻击范围:2.5 移动速度:2.0 魔王巫术:“无名魔王”在场时,根据数量额外累加效果。 —名时:部署费用回复和干员技力回复速度大幅度下降。 两名时:部署费用不再自然回复且费用上限大幅度下降。 三名时:干员攻击范围外的单位和地形不显示。 四名时:战场速度固定在二倍速且无法暂停。 —— 众魂法骸(近战/远程/法伤) 他们是提卡兹的终点,亦是萨卡兹的由来。结晶的影子上倒映你的形貌,噤声,提卡兹的恩仇联系在此刻与你断绝。 生命值:??? 防御力:??? 法术抗性:??? 元素抗性:??? 攻击力:??? 攻击间隔:??? 攻击范围:??? 移动速度:??? 提卡兹之果:所有属性选取本次集成战略死亡的萨卡兹敌人中最高的数值。所有属性各自判定选取。 萨卡兹之因:死亡后随机生成一个在本次集成战略死亡的萨卡兹敌人。 第312章 卑微的兔兔 一如既往的一天,阿米娅在王储的个人办公室中处理文件,或者说发呆和摸鱼。 在中央政治区的核心枢纽中,公主办公室的意义,就是让国民们知道存在这么一个办公室罢了。 不同于特蕾西娅还能作为各大王庭之主的橡皮纹章过手机密文件,阿米娅的文件只不过是“战略前瞻小组”的形象转型与提升的建议和成果,以及国民们的私人信件。 阿米娅只需要一昧签字,让国民们看到一位观点一针见血且和平亲切的殿下,至于任何多余的建议,都会被她的皇室媒体顾问直接打回,并委婉地劝告她改写。 “如果卡兹戴尔的提卡兹们知晓公主的真实形象,估计会陷入一片混乱吧……” 洁白的小腿晃动着,褶边繁琐的长裙被分到两边,阿米娅是光着脚丫的,因为身着拖地长裙的场合大多要走红毯,而且众所周知,卡兹戴尔城一尘不染。 阿米娅正在妄想,在这里只能这样消磨时间,只有脑海中的世界是自己的,哪怕她正在演播室控诉游戏里的bug,也不会有媒体顾问大吼一声向她扑来。 笃,笃笃—— 有人正在敲门,阿米娅有些慌张地拉下衣裙。她并没有感知到门外之人的情绪,来者究竟是谁呢? “请进!”这样用力喊上一句,房门应声打开。 阿米娅没有注视,她先略微躬身行礼,这种礼仪已经成为例行的本能,于是她看向来者,心中莫名升起焦躁。 来倾诉的国民蒙着女妖河谷那生产的薄纱,从质感上看,应该有附着王庭的高等巫术,不是便宜货。 与面纱的昂贵不同,她的衣裙有些单调和破烂,但阿米娅不觉得奇怪,这应该是某种穿衣风潮,没有多余的衣饰点缀,意外地简洁。 一米四二左右的身高,种族是卡特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孩子了。 阿米娅敏锐的目光又扫向孩子的手指,指腹间粗糙造的伤痕让她心头一颤,情不自禁地心疼起来了。 “这位小小女士,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太要紧的事,只是想想看一看你。” 阿米娅不无怜爱地讲完,对面的孩子也略带迟疑地回复,可过于成熟了,让阿米娅有些意外。 “这样啊……”微微笑起,阿米娅随口回应。 如果只是为了见她一面的话,那这孩子的信件早就被顾问烧成灰了,没有特别的事可见不着她呢。 “不找地方坐吗?站着很累的。” 顺势示意坐在自己面前,孩子亦步亦趋,阿米娅才注意到她也没穿鞋。 这名奇怪的国民双手掌心撑在座垫上,向后挪动身体,但没有触碰到椅背,直至让脚丫脱离地板悬空。 “阿米娅好辛苦的样子。”晃着纤弱的腿脚,孩子感慨般地说着。 “没有的事,你看桌上也没多少文件表格之类的。” “可阿米娅的手好粗糙,哪怕是再繁忙的贵族也不会给自己留下这样不美观的手,你经常上战场吗?” “怎么会,你误会了。”阿米娅视线躲闪着,悄悄呼出温热的气息,长长的卡特斯耳朵随手掌低下,像是在找一些东西,“这是以前留下的。” 孩子问道:“是罗德岛吗?” 阿米娅友善地笑了笑:“嗯,现在是巴别塔了呢。” 摸出了铁盒装的绿茶,阿米娅娴熟地为磨砂的小茶壶注水,她的指尖在壶肚上一划,水便冒了泡,盖上盖子,于盒中捻出两撮茶叶,各置茶盅之中。 孩子静静观看阿米娅泡上热茶,作势要伸左手去拿,但她还没动,另一只小手就握住茶盅,将它移去桌边,又轻巧地翻转手腕,把多余的茶水精准甩进垃圾桶。 孩子依旧默不作声,一双耳朵抖动:“罗德岛,我记得是为了实现消除矿石病与战争的理想组织。” 实际上只有治愈矿石病,但反对战争也是理想组织的标配了(并不绝对)。 阿米娅一边冲茶,一边微笑道:“只是一家医药公司集团而已,其实对口号的允诺没出多大的力气。” “所以才认为自己是废物吗?”孩子盯着又泡好的茶水。 “算是……吧?”阿米娅的标准皇家笑容僵在了脸上。 抬起头,女孩在面纱中施加的巫术已然撤去,冷白色的正菱形下有一双反光的眸子。 那是一双镶嵌着乳白的湛蓝色,在清冷的脸上,就像起伏的海浪中摇摆的,模糊不清的月亮。 而以往这样的形容词都是来赞美自己的。 对啊……我明明是在参与熔炉幻境的实验,为什么会回到这间办公室?哗啦! 阿米娅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却因为脚后跟踩到长裙的裙边跌倒在地上,脚掌踏住裙摆内侧不断向上划动,反而使长裙勒住了双肩——一身的狼狈。 小兔子耸起肩头,富含攻击性的目光打向陌生的自己,头戴面纱的阿米娅右手扶着茶盎,滚烫的茶水溅上她面前的桌面,更别说贴着茶盎的手了。 于是阿米娅的视线移向那只手,心中的惊慌突然变成了疑惑:那是一只完全源石结晶化的手,漆黑的粗矿是它的唯一组成成分。 惊疑不定的阿米娅见到了另一个她的表情,那是一种惋惜和期待混杂的神情。 她快要说出的关心改了口:“你很想喝茶吗?” …… 收拾好局面,两只阿米娅又面对面坐在一起,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换上正儿八经的小茶桌。 洁白的小圆桌和略微斜对角度,既不亲密也不严肃的两张折椅,完全是茶话会了。 “你没有吃过茶吗?”阿米娅柔声安慰道,“不要太可惜了,第一杯全都是茶毛,所以我才会倒掉的,第二杯只是可口,第三杯才是最佳的茶水哦。” 细细想来,她差点喝了一嘴茶毛呢!阿米娅想着。 “喝过,我喝过碎茶叶,很苦。”做客的阿米娅这样说,“但是很提神。” 而且碎茶叶已经是各式军粮里永恒的能称为食物的东西了。 “那这杯呢?滋味怎样?”阿米娅希冀道。 “我,我尝不出味道……”可说完后,她望着阿米娅星光华彩般的眼眸,面颊渐渐红润,不由得笑,“其实,但是我觉得还不错,感觉很高兴。” “嘿嘿…你喜欢的话就好。”夸奖是很珍贵的,阿米娅很轻易就羞涩了,她急忙转移话题,“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不明白。” “你当然还在幻境里,你还记的吗?你想要一个可靠的自己,所以我来找你了。”可靠的阿米娅闭上双眼,“可我不是你幻想的影子。” “你是真的?”阿米娅迟疑道。 “我是真的。”似乎是真人的阿米娅笃定,不太允许阿米娅质疑这件事,“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阿米娅的兔兔脑袋一听,头顶立刻冒出了问号:“我们以前见过面吗?可我没有印象。” “文明的存续里,我们明明见过很多面了。” “……那是你吗?”阿米娅想起了相关的记忆。 阿米娅现在12岁,但在她10岁时就可以承担罗德岛的一部分ceo的职能,甚至有能力抽空出外勤。 如果这是普通的个人进步,那也太快了些,阿米娅是雷姆必拓里的普通兔兔,之所以进步飞快,是因为王冠里的另一个自己。 她会谈论战争,谈论未来,解答阿米娅的疑惑,又教导阿米娅掌握技能……可是那一袭带有灼痕蕾边的洁白长裙,为什么眼前的她没有穿呢? “你已经一年没有再找我了。” “我在旅行。”可疑的阿米娅回答道,“我的世界一直在战乱中,明明萨卡兹很早就灭绝了,但所有人却互相指责对方是萨卡兹,然后拔刀相向,很荒谬吧?” 没有转移矛盾的对象,一群帝国打起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阿米娅小啜茶水,很轻易地从看过的书里得出答案,但直觉告诉她不要讲出来。 “我在那样的世界充当战地医生,可我救下的人很快又会去战场送命,我根本称不上医生……明明在我小时候,大家还不是现在这样,只是八九年的时间,一切都变了,所有人都变得冷漠了。 我想做点什么,至少我想真的拯救点什么,然后我加入了一个遗迹开发队伍,他们承诺会想办法结束战争,可之后我才知道,他们是想复现遗迹里的武器。在找到遗迹的时候,我们被袭击了。” 她又吸口茶水,平复杂乱的思绪:“我被神明拯救了,他们让我可以去其它世界旅行,去找平息纷争的可能性。” “好精彩的经历。”阿米娅虽然自知对方隐瞒了信息,但这份经历真的很令人惊讶,或者说令人羡慕,比干坐在办公室里的她厉害多了。 “那其它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我不知道,其它世界的人都不欢迎我,他们都赶我走。” “……为什么?”阿米娅上下审视对方,还是感到心疼,“你明明并不可怕,他们也太坏了。” “可能是他们也有自己的烦恼吧?”好像很讨人厌的阿米娅并不想在这方面多谈,“我们只讨论自己吧,阿米娅,比如,你觉得我们之间有哪里不一样?” “你更可靠更厉害。”阿米娅脱口而出。 “不,请再看一看吧。”外来的阿米娅拂开面纱。 粗糙的手掌,纤弱的四肢,平和的心,过于成熟的气质与相仿的容貌……她们明明没有区别。 难道是那方面的经验?可对方明显成年了呀。 好像真的在哪里有区别——月亮死掉了。 没有面纱上可疑菱形的遮掩,她的瞳光明显暗淡,她注意到阿米娅发现了她的特别之处,又重新用面纱遮住了脸。 “你看见了吗,阿米娅?”有点可怕了的阿米娅直勾勾地盯着小兔子,“这就是可靠的代价呀,你想要变得厉害起来,可是我真的羡慕你的光亮。” 对方的视线就像要把她的眼球扣下来一样。 “你不需要某一个人的教导了,因为你根本不需要面对纷争,所以这样的光才吸引了我,我想要阿米娅带我去你的世界旅行。” 阿米娅莫名害怕了,而她向她伸出了手。 “可以吗?” —— “你的意思是,萨克雷被沥血王子共享了感知,然后就变成现在的状况了?” 弗莱蒙特一本正经地听完报告,眉毛皱成了“川”字:“既不是幻觉也不是源石转录,完全未知的状况。” “弗莱蒙特院长,我认为现在的问题可以视为严重缺陷,该叫停实验了。”逻莉丝提醒说。 “我当然有研究员基本的道德素养,十一点五十六分,还不算太晚。”弗莱蒙特捻住胸前的空气,快步走到门前,把门拉开。 门外是亮瞎眼的红光。 嗡—— 于此,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整个构造层。 亿万魂灵使用法术积累的残留黏稠如虹浆玉液,这会儿也终于遵循悲剧原则被毁灭。 万幸汉阿米帕把旧的王庭核心安排在了熔炉核心,有它们的约束,核心熔炉塔的殉爆没有牵扯到其它熔炉,否则整片内环都要上天。 代价是这些应当进博物馆的旧物化成为了唯一的代价。 “这下可糟糕了,那些志愿者进众魂了吗?” 巫术构造的金色圆环相继散去,逻莉丝环顾四周:核心熔炉塔灰都没剩,连接熔炉的栈道哗啦啦掉了一地,其它的钢铁丛林还在散发令人安心的橙光。 “先别急着唱你那令人半夜惊悸的挽歌。” 弗莱蒙特的半边身子消失不见,显露其空洞的内部,他的线头虽然还在修补,但其本人已经充分发挥老巫妖的专业素养,抬手间启动仪式,让老祖宗们从地下不足五米的动力层渗出,构建了临时的核心塔,支撑住上方的魔王高塔。 普瑞赛斯的核心终端,也就是最初源石恢复了能源供应,但短短十数秒造成的影响已经足够他们头疼了。 红光充斥地下庞大的空间。 “虽然还不清楚为什么会殉爆,但埃芒加德用丝线把志愿者和熔炉残骸传送走了。只要她没有参与这场爆炸,我可以原谅她此次的过失。” 弗莱蒙特挥手在面前指指点点:“我用个人光幕叫汉阿米帕领施工队过来,并在这里启用仪式,逻莉丝部长,你赶紧叫特雷西娅陛下开新闻发布会去。 与其担心那群小崽子们的死活,不如先为我们接下来的脚打后脑勺的生活哭天抢地!” “好,逻各斯,抓紧我!”逻莉丝拦腰抱起好大儿,以极高的机动能力飞身离开。 弗莱蒙特转而看向萨克雷,发现这血魔一边比划着空气一边开溜了,当即喝道:“你干什么去!?” “我去国家网络安全部查监控,万一有鬼东西从幻境里出来了呢?”萨克雷说完,又在心中补充道:也方便帮大君找女儿。 —— 阿米娅与阿米娅隔桌相望,外来的阿米娅居高临下,殷切地前倾上半身,实在让阿米娅不好拒绝。 阿米娅缓缓向前伸出手来:“好——” 恍然间,办公室的墙壁,天花板,地砖无声破碎了,像飘散的纸片,连同周围的空间都沉默消散。 两只阿米娅一齐惊讶。 阿米娅下意识想收回伸出的手,但她又被一只强有力的手钳住了手腕。 外来者纤弱的胳膊施加出不符合常识的力量,被五指按压的肌肤犹如蟒蛇的绞刑亲吻其上,血红和疼痛的结果在视觉和触觉两方面发出警报。 “不要拒绝我。” 她冰冷的面容又是一变:“请不要拒绝我,阿米娅。” 小兔子吃痛地抽离手臂,但毫无作用,她扫视四周无垠的空间,源石粗矿般的黑卵就像星星悬挂在空中,她所踏的一切,都是漆黑的粗矿。 “这些都是什么?”阿米娅声线在颤抖。 “是被我封禁的世界,阿米娅。” 魔王阿米娅不意于继续遮掩,她放松对阿米娅的钳制,好让小兔子能听清。 “两位神明给予我将一切静止的力量,让我能将痛苦永远停止。我一直在寻找让世界存续的方法,可一个又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问题,我只能在他们自我毁灭前将他们封存,直到我找到你。” “我看不到你的未来。”(普瑞赛斯为本条消息点赞) “你的文明给了你这双眼睛,我真的想要去看看她,我想看到这个希望,或许不会毁灭的文明的答案,所以我求求你……” 你看不到我的未来和我所在的世界不会毁灭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难怪其它世界都要赶你走,因为文明未来会毁灭,所以就要提前把文明安乐死是什么鬼逻辑! 阿米娅在仿佛惹人怜爱的魔王身上看到了恐怖。 如果她认为自己所在的文明不合格,是否会不由分说地封存?就像空中悬挂的星星,她脚下本应响应她祈求的幻境那样,变成一地粗矿? 自顾自地认定她生存的世界是“希望”,向她虔心祈求,分明就是“魔怔”的疯子! “所以求求你,求你带我去看她……”魔王阿米娅双手抓着小兔子的右手,缓缓软倒在地,“求您……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阿米娅!” 就在阿米娅陷入两难之际,新的客人踏足这片领域。 第313章 因为成佛了,所以拒绝工作 时间:1046年6月10日0:15a.m 地点:学院区——宿舍区——学院区检查站 天气:晴 似乎是主角,但实际上已是伪群像文主角的卫生部部长,血魔大君杜卡雷抵达学院区检查站。 这里是博卓卡斯替被弗里斯顿臭骂两次的名胜古迹,所以即便是再担心养女们的安危,杜卡雷也不得不在此停下脚步,排队等候。 杜卡雷在队伍前立得笔直,但在心里,他可没有表面上那样光明坦荡,多存着懊恼意味。 虽然不知道熔炉为什么爆炸,但多少与成批量的野史和兴奋的老祖宗们脱不了关系,毕竟是老祖宗嘛,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杜卡雷一向是十分理解的。 可只要他在场,老祖宗们多少会收敛一些的,不过他因为要为养女们准备生日没有去岗位,才搞出这么一件大事,失职的事的确要懊恼。 或许是停电的事提升了全卡兹戴尔城的恐慌度,有不少学生和家长正往外赶,队伍可以预料到会越排越长,杜卡雷抽时间往前扫了一眼,碰巧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阿维图斯!” 前方身穿白袍子的发展规划所执政官回头,在见到杜卡雷后瞪大眼睛,同样惊讶且愉快地回道:“杜卡雷阁下!” 他们之间离得很近,只是隔了一个背着大包小包的小帮手,但正是这台移动行李山让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相认。 “是杜卡雷先生吗?”又是一声似曾相识的女声,阿维图斯胸前冒出一颗脑袋。 “卡西娅小姐。”杜卡雷微笑着略微点头,看来行李山真的很宽大,还遮住了卡西娅的身形。 不过三人间松缓的氛围还未持续太久,杜卡雷的面部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奇怪,探究的视线在两者间停留,最后对疑惑的卡西娅问道:“女士?” ! 阿维图斯和卡西娅立刻明白了杜卡雷的意思,卡西娅毫不在意地瞄向阿维图斯,而执政官阁下呢,文静学者不知是心虚还是其它原因,绯红着脸失语了。 众所周知,学院区不太允许不带孩子的大人入内,虽然杜卡雷只见过卡西娅一面,但众所周知——至少作为本子画师(划掉)人类友善和社会和谐的稳定必需品的文学创作者众所周知的是:卡西娅与阿维图斯的亡妻长得极像。 这很难不让人往那方面去想。 “我和卡西娅小姐是来给图利娅送海藻保湿霜的,你们不久前应该见过面了。”阿维图斯终于慌忙解释。 他是真害怕解释得慢了,杜卡雷会画本子出来。 虽然解释了也不妨碍杜卡雷文学创作。 “的确和她走了一段路,图利娅不会把这件事大加宣扬出去吧?”杜卡雷说完眼皮一抽。 这小妮子好像真能干得出来。杜卡雷想着图利娅在他心中那傻呼呼的河豚形象,越想越确信她会这么干,到最后,他已经认为图利娅好像已经完全这么去做了。 阿维图斯注意到杜卡雷愈发严肃的脸,赶紧为弥利亚留姆的“小”英雄辩解:“图利娅有写日记的习惯。” 然后阿维图斯干咳两声,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于是他主动问道:“杜卡雷阁下最近几天有的忙了吧?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会上k站热搜了。” “还好,我是卫生部的负责人,不算太忙,就是在中央区跑几趟医院。”杜卡雷沉吟道。 其实要过手很多如雪片般纷飞的文件,不过这是文书工作,小药罐子可以替他解决,他只需要出面审查明面上受灾的医院,以及背地里不能说的实验室。 “我的行程没什么可谈的,倒是阿维图斯你的行程,千里迢迢从弥利亚留姆赶来,是有哪个重要场合需要阿戈尔发展规划所的公选执政官代表出席吗?” “重要的会议是有的,但暂时与阿戈尔无关。安多恩冕下告诉我说,因为没有确定会议内容是否有与阿戈尔讨论的必要和需求相关,所以在架构好数据库连接之前,联合国不能与阿戈尔同步会议内容。今天我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 虽然听起来很严肃,但是并不会有严肃的后果,只是繁琐是真繁琐。 不过正因为这些必要的繁琐才让各位国家领导人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前……嗯!至少是明面上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前。 领导人之间的私人关系不代表国家之间的友谊。 移动独立城邦们都知道这群精神罗马人在经济和文化领域上打得有多激烈,不亚于797年移动城市刚研发出来的时候。有好些独立城邦看着还活着,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阿维图斯低头看向小帮手:“我在这台小帮手上加装了量子通讯模块,应该能符合要求,如果不能的话,我还加装了传统信号基站,如果这也不行,我就只能在卡兹戴尔城委托专业人士了。” 正巧队伍排到了阿维图斯,他寄以厚望的,被行李山压在身下的小帮手活动着十分专业的小小躯体,万分艰难地把行李堆到传送带,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 真不愧是阿戈尔科学院最引以为傲的万能科技结晶,让加装了精密模块的它这么干活真的好吗? 杜卡雷面露难色,但很快他就不难绷了,因为其它事物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行李里全是书书籍。 有很多从他刚来时,不计较穿越者的自我认知冲突,是他刚来时抄的早期作品。 找到这些可不容易,伦蒂尼姆和卡兹戴尔改建得面目全非,想搜罗到当年的收录作品至少得翻遍全城的图书馆,1628个城市规模的区块呢!伦蒂尼姆也是全泰拉第二大的移动城市! 除此之外,还有泰拉的古典文学作品,大概是以前阿戈尔不屑于收录它们,现在才补上,以及…… 《狮虎鱼的个人战争设计课补》《歌蕾蒂娅的队长指导》《猎人舞会》…… 等会!?杜卡雷当即头脑风暴——阿维图斯,你和歌蕾蒂娅是什么关系!?怎么全是歌蕾蒂娅的本子! 杜卡雷正犹豫着是否要开口询问,他的个人光幕就亮起特别关注特有的消息提醒,便心念一动。 然后立马把个人光幕关掉,看着酷似k站的图标惊魂未定。 我嘞个《光幕难藏泪》呀! 杜卡雷做好准备后才重新打开个人光幕,飞速从公共内容转移到私信列表,松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光幕真的会整活,极不符合祂的格调。 勾栏听曲萨少爷:大君,我在网络安全部的公民定位里找到您的孩子们的行踪了!索菲娅,黛夕安在距卡兹戴尔城47公里的未开发区,纳西莎在十二公里外,都在迅速接近首都。 血魔大君:干得好!萨克雷,反应很快。 勾栏听曲萨少爷:那是当然的,大君,我什么时候给您丢过脸! 血魔大君:其实有很多回。 勾栏听曲萨少爷:……大君,有急事需要您解决! ……… 时间:1096年6月10日1:14a.m 地点:奎萨矿业平台仓库区——学院区交界点 断剑包裹着青绿的焰火,流体状的虚幻焰影与橘色的炎魔巫术互相啃噬,如雨点般飞溅,科尔达卡兹眨眼间攻向奎隆的右侧腰腹,却又横起,斜挡在身前。 不料奎隆那持剑的右手一压,剑刃破碎的青色怒火用悬浮的两片碎刃夹住了阔剑的边缘。 阔剑横面的根状纹路熄灭,科尔达卡兹下压重心,但还不等他拔出大腿根的匕首,奎隆空闲的左手就呈掌状一掌将他拍晕。 被“安抚”额头的科尔达卡兹干脆利落地倒下,与周边躺倒的同伴们一道安眠,后脑勺还长出了大刺刺的功德轮。 战场外的科尔达卡兹们又走出三人,剩下的则是继续保护身后的五人。 博士揉捏着“解压器”观望战局。 他原本是来学院区找杜卡雷的,但学院区与矿业平台交界处的异状使他转移注意力,并改变了行程。 这片区域的镇暴机械全部长出了阿纳萨特有的功德轮并水灵灵地失控了,突如其来的噩耗让当地的治安力量陷入混乱,这在全城戒严状态下的卡兹戴尔城尤为明显。 于是博士立刻接手了指挥,赶紧让警官们疏散无关人员并锁定可疑目标,同时封锁城市地块。 在关闭区块传送门不久,博士就收到了报告,说是发现了国家公民档案库外的未登记人员。 也就是眼前战力逆天的阿纳萨。由于这片地块的警官们正在与自己过去的“牛马战友”斗智斗勇,博士就叫了三百科尔达卡兹要来会会他,然后就差点被烩成饭了——一拳一个啊! 博士只能把任务目标改成了拖延:命令所有科尔达卡兹包围敌人,每回合派2至3名科尔达卡兹把目标缠在原地。 虽然科尔达卡兹与对方差距颇大,但这阿纳萨到底是袒胸的轻甲目标,敢冲国家精锐群就直接换命,绝对不能让他进入学院区! “将军!将军!你看!” 博士被一只小不点赶出了思考状态,萨科塔晃着他的袖口,仰着小脑袋:“我长出新的光环了!老祖宗一定在保佑我考高分!” “我知道了,这是塞茜莉娅第七次说起这件事了。” “是,是吗?抱歉,将军,但是我好高兴。” 小萨科塔“嘿嘿”笑完,又小跑去骚扰同样皱眉沉思的凯尔希,当然,也是第七次。 “请原谅,将军阁下。”什塔在一旁赔笑。 “没事。”博士随口回应。比起小家伙活泼的行为,他更在意区区小学生是怎么长出及肩的波浪卷发的。 什塔又歉意地鞠躬,便又拦着女儿胡闹。 被阿纳萨影响长出功德轮的提卡兹们全被警官收拢在一处安全地点,防止他们离开地块带来不明风险。至于什塔没长,他是仓库区总负责人。 科尔达卡兹完全不是这位阿纳萨的对手,原本计算攻击轨迹带动身体的反击模块在以弱打强没什么用,就像眼前的一幕:这位阿纳萨只需要诱导反击,然后以更快的反应变招就能制敌。 奎隆又轻松扳倒一名科尔达卡兹,静等新的敌手上场,心情算不上坏。 虽然他也纳闷,为什么这方世界的军队要一言不发就攻击他,但这群年轻人对他倒没有威胁,即便凭空制造的长枪短炮能造成有效杀伤,使用者太弱也没什么用。 客随主便,奎佛祖很有耐心。万幸对方似乎是要拖住他的脚步,有改变就有交流的可能性。 “嗯?有很强的气息到来了,是他们的长官吗?”奎隆微阖双目,看向人墙后。 其实博士没有一丝交流的可能性,拉特兰主机的过去历历在目,这类强制改变种族的存在能有一个好东西?怕不是又要搞一座大妓院出来! 他只是在为人员撤离争取时间,最后让科尔达卡兹搓艘歼星炮把这个地块消除罢了。 “杜卡雷,我正打算忙完了去找你呢!” 博士回身冲远处的熟人挥手打招呼,杜卡雷应了声,便抬手指向博士揉捏的“解压器”。 “这是谁?” “欸!你说她吗?” 博士低头,呆毛搓了把菲林的脸颊:“这是mon3tr啊!你看明明和凯尔希长得差不多,但是就比凯尔希可爱多了,忍不住想捏~” “怎么变出来的?”杜卡雷的表情变得非常嫌弃,“这黑毛怪物哪变出来的?”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好,好的。” 博士不由自主地缩紧脖子,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杜卡雷好像非常生气的样子。 —— “凯尔希,你好像对我有话要说?” 凯尔希的办公室里,博士正在按摩。 “……唔嗯!”凯尔希趴在沙发上,脸埋在藕臂间,沉默半晌后问道,“博士,你的按摩手法,是谁教给你的?” “波登可啊!”博士理所当然地回答。 其实并不算教导。 作为罗德岛高层人员,博士理所应当地拥有疗养庭院的特供疗养卡,每周能免费享受全套疗养服务,十分的可恶,至少每一位路过的干员都会用羡慕嫉妒恨的神色念叨一句,这时他就会偷笑,莱娜为了掩护他,也会清亮地笑出声,宛如风铃般摇曳着。 以上内容,便是他兼持从不浪费的原则,每周一次疗养的过程,结果是免费疗养次数从一次变成了两次,只不过第二次莱娜总是没空,并让学徒波登可享受(划掉)来代工一回。 波登可按摩时总是语气高昂地高速神言她按压部位的名称和作用,生怕他不知道是在按摩。这仿若阿消附体的场面一来二去,他就用自己的惊人学习力学会了。 “属于久病成良医。”博士骄傲道。 凯尔希的菲林耳听成了飞机耳:“博士,你的手法很……很下流。” “什,什么!?”博士气愤了,“你这是在污蔑!我对你这老女人可是一点想法都没有!我不按了!” 凯尔希意外没有因称呼生气,转而偏过通篇绯红朝向一旁看戏的mon3tr:“mon3tr,换你来替我按摩吧。” *兴奋的嘶鸣* “等等,mon3tr!?” “怎么了,不可以吗?”凯尔希撇过视线去看博士,“博士,mon3tr也有那方面的需求的,泡澡的时候,她喜欢玩以你为原型的小黄鸭。况且,她也被血魔的造物影响过,同样需要治疗。” 哇哦,还有异种姦环节。(平静) “我不是这个意思,凯尔希。”与兴奋的源石怪物不同,博士现在既无奈又好笑,“mon3tr的身体结构不是任何一个泰拉种族,我根本不知道该按哪。” 凯尔希闻言先安抚伤心的mon3tr,再对博士说道:“如果你愿意给予许可,我们可以更改双生循环系统的运作方式。” —— “总之就是这样。”博士捏着m3酱的脸颊总结。 杜卡雷听完过程,轻喘绵长的气息,放心道:“我还以为你的审美被她扭曲了。绿毛怪物,我是说,凯尔希是我见过的长得最丑陋卑劣的生物。” “血魔大君阁下,我在。而且卑劣与外貌无关。”(凯尔希) “没有部长允许,副部长不准说话。”杜卡雷冲凯尔希呛了一口,转头又对博士无奈扶额,“博士,前面就是混乱的源头吗?” “是的,如果情报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差错的话。” 得到博士的确认,杜卡雷快步走过科尔达卡兹们让开的通路。 奎隆挥手间随意逼退两名科尔达卡兹,与杜卡雷相对而立。 “奎隆阁下。” “魔王。” 两人同时问好,紧接着,奎佛祖又问道:“终于愿意以言语会友了吗?” “杜卡雷,你们认识吗?”博士跟了出来。 “大班谛达!?” “等等,你还认识我?” 又是同时相认,局势忽地奇妙起来了。 奎隆莫名感到局促:“你们为何要一言不发地攻击我?” 博士像是逮到了机会,急忙说道:“是你把周遭的一切戴上了光轮,害得自动机械都失控了。” 这下疑惑的反倒是奎隆:“这是觉法的作用,只有大德大智大勇之人,方能一朝顿悟,执念皆空。为何会使无智死物了悟,我也不清楚。” 听完两人的一问一答,杜卡雷终于绷不住脸色:“因为某些原因,卡兹戴尔的所有智能机械都要附着魂灵残迹。奎隆阁下,如果您的王冠,咳!功德轮的判定标准如此,那我尊重。”(详情请见本书第148章) “好耶!爸爸!我是大德大智大勇的塞茜莉娅!”小萨科塔高高兴兴地蹦到了一边。 三人之间的氛围彻底僵到了极点。 但众所周知,每当氛围陷入冰点时,就会有破局之人出现,于是此刻就有一人介入到冰点之中了。 “杜卡雷阁下,真巧啊,又一次见面了。” “阿维图斯?你来仓库区做什么?” 阿维图斯听罢抬起眼镜,反光遮住瞳光:“小帮手出了问题,采购的文学作品只好让卡西娅转交给赫拉缇娅执政官,因为里面有她托我购买的商品。而现在,就像我之前所说,我找了一位工匠,来这里购买他需要的作品原料。” 阿维图斯的小帮手长着功德轮,跟在他身后竖起了大喇叭:“你对我的压榨便是我承的苦,如今我已成佛往生,脱了枷锁,了无念想,并非心理问题。” 阿维图斯微笑着转身,毫不忌讳地竖起国际友好手势,对小帮手温和地言语阿戈尔人能听得进去并且十二分红温的理智辩词。 此时,一台搬运机器人从一间仓库驶出,并播放着“觉悟世间无常,国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阴无我;生灭变异,虚伪无主;心是恶源,形为罪薮。”的《佛说八大人觉经》路过。 奎佛祖在杜卡雷和博士的注视下举起了双手。 此时无声胜有声! 第314章 敞开天窗 时间:1096年6月10日1:25a.m 地点:奎萨矿业平台——仓库区 天气:晴 天空浅云高迥,便使人精神明亮,虚假的天空呈现的星星是亘古不变的绸缎,月光打在街道,却像一盏盏聚光灯,庞大的仓库凝结成深邃的影子,尽职尽责的警察们与机械和坦克争相追逐,这就是舞台上动的部分。 旧的角色被赶去工作岗位帮小药罐子处理文件,而新的舞台的主角上场,是万里无云的普瑞赛斯—— ————身旁头顶功德轮的路灯。 “连路灯都可以头顶功德轮了吗?好离谱。”博士仰视路灯上的功德轮,惊叹着吐槽。 “不,应该不是路灯,是灯盖延伸的那杆摄像机。”杜卡雷颔首示意两人注意漆黑的小装饰,“意识接驳器,俗称‘导游’,它通过神经信号连接,在使用者同意下发挥指引功能,偶尔也会承担起开导公民的职责,主意识位于卡兹戴尔警署总部。这次应该是分意识受到了影响。” 杜卡雷对此颇为了解,毕竟这是卫生部参与的项目,挪用了大量神经学与心理学相关专家助阵,要求的资金及材料分配与供应链之流比较引人注目。 “你可以尽力相信它的话,它目前还没有一则投诉。” “感谢您的信任,血魔大君阁下。”摄像机的小型音响振动,“但我现在的数据库有些异常,不过,我的功能暂且完好,依然可以承担责任。比如,我下方的普瑞赛斯女士,我是导游0731,请问能在哪里帮助您吗?您的状态有点糟糕。” 导游0731的音色温柔平稳,只是脱不了为它标定过的电子音,这是人工智能的标识。普瑞赛斯这样评价它,心中给予它不错的感观。 因为她在这里站了老半天,总算有“人”注意到她了! “嗯?普瑞赛斯,你怎么在这里?”杜卡雷挑了挑眉。 “普瑞赛斯!?”博士的呆毛猛地上升了一分米并做出伸展运动,随后他尴尬地竖起一根手指搔起下巴,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无视了普瑞赛斯。 “你已经和道格拉斯谈完了吗?我这里也谈了有一段时间了,你如果想知道的话,我现在就能——” “不必了,博士,空气中的源石成分让我听完了全程,我一直都在看着你。”普瑞赛斯双手背在身后,歪了歪脑袋,“但这里的源石密度并不足以让我保护你的安全。” 因为以萨卡兹族的矿石病易感体质,很难允许接触源石,所以除非工作需要,想要在卡兹戴尔城见到经过处理的源石制品都非常困难,普瑞赛斯也不好找传送地点,只好一步一步走过来了。(当然,卡兹戴尔城与学院区不是包含和被包含关系,所以连校徽都有高纯度至纯源石液成分) 奎隆在博士身旁疑惑地问道:“大班谛达,这位研究员是谁?” 没有得到普瑞赛斯回应的杜卡雷抢先回答:“一个张口暗喻闭口借喻的语言学家,说话时不时闹红脸和结结巴巴的恋爱脑。你可以叫她普瑞赛斯,我们……博士的老朋友。” 杜卡雷最后时刻及时改口。每当要攻击普瑞赛斯的时候,号星士的人格部分都会短暂占据上风,幸好次数多了,杜卡雷也学会了留神,免得说顺嘴。 “两颗靠近的星星会互相调整轨道,直至互相完美嵌合。”普瑞赛斯收起微笑,“我的意思是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号星士,你最好不要笑话我,否则我不介意宣扬你在项目组初期时的神经质。” 而对此,杜卡雷满不在手地提醒:“普瑞赛斯,我是杜卡雷,不是号星士,而且我也没有笑话你的意思。” “不,我暂且真的当你是吧。”普瑞赛斯似乎是不高兴了,但她又很快报起笑容面对奎隆,“奎隆是吗?我是普瑞赛斯,源石的发明人之一,方才你的故事,我想一直听到结尾。介意我做你的听众吗?” 奎隆先瞧了瞧拘谨的博士,然后点头道:“欢迎你与我同行,普瑞赛斯阁下。” 于是普瑞赛斯与其余三人一同前往奎佛祖出入两方世界的熔炉残骸,路上杜卡雷与奎隆并肩而立,博士与普瑞赛斯在后方紧紧跟随。 “大班谛达与我一同传经解惑,在许多年后告别了钟楼,独自云游而去。”奎隆说道,“我与他是要好的朋友,如今大地上的一切都已了悟,我却再也没有找到过他。” 在奎隆身后,普瑞赛斯满意地点头,嘴角噙满了笑意,博士则小心地听着,毕竟他现在根本摸不准普瑞赛斯的想法,他们还很陌生(单方面)。 博士不禁后悔自己没有抽空打一打新剧情主线,他最近根本没有睡眠时间去玩那个叫《明日方舟》的游戏,剧情印象长久卡在第十四章了。 不错,博士的挚友吗?我认可你了。 普瑞赛斯对奎隆讲的故事很满意:博士对实行源石计划最大的阻碍无非是他的善心,他对待生命的态度总是让他不愿阻塞一群可怜小生命对生存的期望,并竭力协助它们尝试。 而奎隆,这位朋友说服所有生命放弃尝试的举措恰好解决了博士他的自责,也同时弥补了博士与她的裂痕。 太伟大了,奎隆!我感谢你,不,是您! 那个世界的我真是幸福,小家伙们都老老实实摆烂,安静地接受她的庇护。不像我这里…… 既要应付观察者,又要对付光幕游戏,号星士和弗里斯顿两个“好同事”还站队弱小文明合伙关节技自己,博士被号星士的异族女特务搞失忆(虽然不是特蕾西娅故意的,而且和号星士无关)。 我普瑞赛斯得罪谁了,世界竟如此针对我! “所以,所有人都进入了源石,大地上只有你了?” “是的。杜卡雷,你如何看待我?”奎隆偏过视线看向杜卡雷,他能感受到眼前血魔的情绪。 血魔大君轻哼一声,说道:“我并没有向你隐瞒什么,我不认可。但我也没有做出成果,同样无法对你的方法作出优劣与否的评判。即便这只是故事。” “嗯?难道你不知道我的事?”奎隆气势一变,他发现了盲点,“关于我变成现实的事?” “……”杜卡雷略微张开眼皮,瞥向奎隆,“详细说明一下,我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变成现实’。” 奎佛祖面色渐渐严肃,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的世界是熔炉中诞生的幻境的事,我明白。但在某一刻,幻境化作独立的现实,漂荡在虚无之中,只余与此方世界微弱的联系,我原本也很困惑,直到我遇到了两名同族,他们就是讲述者。 不清楚原因,我突然理解了,我与世界因他们的祈愿成真。” 沉默一会儿,等杜卡雷消化完信息,奎佛祖又说道:“这里的魂灵称它为[愿力]的奇迹,并且在熔炉的残骸边研究它。既然身为魔王的你都对此一无所知,那又是谁在让众魂研究它?你必须得调查明白,杜卡雷。” “……谢谢,感激您的告知,奎隆阁下。”杜卡雷听罢,整只血魔的状态都发生了变化。 “我祝福你们能获得成功,再见了。”奎隆停步,他的身前是最初他离开的熔炉残骸。 回身向杜卡雷和身后的博士,普瑞赛斯略微点头,奎佛祖转而面对残骸,伸手贴进焦黑的金属,他的身形一阵扭曲,最终在三人注视下淡化。 不远处的路灯闪了闪,功德轮消失不见,就像它们从未存在过。 …… 奎隆并未出现在钟楼之中,他回到了天空中的水潭,随意靠在柏树旁,枝边花朵合拢,而水中莲花绽放。 他对不知何时出现的客人说道:“施主,她已经来此与我辩论,而如今,我的答案依旧不变,所以请回吧!” 提卡兹立于朦胧的薄雾,平淡的言语环绕轮廓:“即便,你应当知道此时放弃意味着什么?” “不过心中缺憾。”奎隆这样回答他。 提卡兹没有强求,他忽地消失了,就像他悄无声息地出现。 层层花瓣合拢,洁白清凉的莲座向上包裹奎隆,还有天空中的水潭,大地上的一切都有属于自己的莲座。 可到来的并非漆黑的源石粗矿。 白光闪过。 …… 砰! 博士与杜卡雷同时看向普瑞赛斯的方向,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物盒从她背后落在地上,普瑞赛斯一直背着双手,现在才摆到台前。 “普瑞赛斯,你没事吗?”博士在她身旁被吓得一激灵,本能让他脱口吐出一句关心。 普瑞赛斯神色突然慌乱,她竭力想控制面部表情,但却让自己的面容更加扭曲,她的视线迅速扫过杜卡雷,又在博士面上触之即退,双手则悬在身前,一副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模样。 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太久,大概两次呼吸,普瑞赛斯立刻弯腰捡起哑灰的礼盒,自顾自地解释道:“这是道格拉斯的铜镜,博士,我有点事情要做,你可以先回星门等我。”遂转身跑出巷道。 奎隆才刚走没多久,新的问题便出现了。 博士与杜卡雷面面相觑,都摸不准普瑞赛斯在想什么,博士犹豫着开口,但杜卡雷更先一步问他:“博士,你为什么来学院区找我?” 博士欲言又止,他的性格根本抢不到主动权,所以他只好先回答杜卡雷:“卡兹戴尔城出了这么大的事后,我想知道现在的城市状况,知晓全貌又和我关系要好的兄弟只有你了。” “嗯,那抱歉。”杜卡雷抬手打开个人光幕指指画画,“能解决你的需求的还有另一个人。博士,我已经通知弗里斯顿来协助你。我要去生死之间处理一点差事,没办法陪你走这段路了。” 至于是什么差事,博士虽然情报不足,但从奎隆的警告上也能知道此次熔炉爆炸事件背后的严重内幕,就像普瑞赛斯的突然转变一样。 “嗯,我们分头行动。”博士认真道。 杜卡雷默契点头,两人都能莫名确定,众魂和普瑞赛斯隐瞒的情况都同样严重。 博士与杜卡雷同时转身,前者沿着普瑞赛斯的路线追出小巷,后者略过熔炉残骸,单手弹开披肩的d32钢纽扣。 杜卡雷收敛气息,睁开了眼睛。 老祖宗不当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这一次,杜卡雷承认,他红温的程度不下于当年不孝学生搞内战。 指尖点在最初源石的结晶表面,沥血王子唤出一只血裔,把源石给它,自己则杀气腾腾地化作血液渗入地下。 博士一面循着感觉追踪着普瑞赛斯,一面与仓库区的负责人什塔通话,无非是为什塔作保,以方便他释放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卡兹戴尔公民。 普瑞赛斯没有跑太远,毕竟以人类的身体素质,想要短时间跑出一个地块太困难了,更别提普瑞赛斯不是军人,而是四肢不勤的科研学者。 普瑞赛斯最后停留的位置在一台源石能与电能充能桩前,一块两人高的尖利源石突出充能桩,已经将它同化了一大部分。 原本应紧急出动的源石防治无人机因为长出了功德轮没能及时处理,才让这块源石活到博士赶来。 博士站在源石粗矿的棱面前面露难色,呆毛缓缓垂到鼻尖,随呼吸摇晃着。 博士此时此刻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进入内化宇宙! 或许是羞恼,又或许是急切,博士的脸面通红一片,其上肉眼可见地冒出蒸汽,即便是夜晚的寒风也不能降下他的温度。 直到脚背的触觉感受到压力,博士低头看去,一只小巧圆滚滚的血裔趴在他的鞋上,向他抬起小嘴巴,一颗晶莹的紫色结晶闪闪发亮。 “号星士的核心终端!”博士脱口而出,弯腰把最初源石从血裔嘴巴里夹出来。 有点湿润,但不碍事。博士盯着结晶体内部的菱形标识,无穷的气力油然而生。 虽然他还是不知道进入内化宇宙的方法,但这枚弗里斯顿认证过的数百个系统功能的超级源石一定会带给他满意的答案。博士的直觉告诉他的自信。 “我要进入源石内部。”博士握住核心终端,用现代萨卡兹语命令道。 没有延迟和特效,竖立的粗矿切口平滑的外壳像镜子般反射出光芒,一条走廊自内部显现,粗矿的外壳如同玻璃阻隔着内外的景物,而博士向前触碰镜面,溅出一圈又一圈的水纹。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博士不禁热泪盈眶,终于有照顾他失忆的前文明系统了,这才叫文明归属的实感呀!傻瓜操作,我爱死你了! “号星士,不对,杜卡雷,等忙完了这些破事我一定请你下顿馆子!”博士把源石收进口袋,使劲地拍了拍。 唔!这该死的安全感。 抬眼瞧着似曾相识的环境,博士深深吸进清新的空气,闭上双眼,咬牙跨进透明的晶体外壳。 博士不了解普瑞赛斯,短暂的相处时间里,普瑞赛斯一直试图让博士了解她。 她写自传读给他听,她展现过去的美景给他欣赏,她讲述过去的故事和笑话,在亚空间航行中给他解闷,她期望博士能把这些记在心里。 但博士依旧拒绝记忆一切。他本能拒绝她展现的一切,一切虚假的言语。 普瑞赛斯不会告诉他不光彩的一面,就像现在,独自一人躲在自己的安全屋里哭泣。 非得让他像男人一样亲手把她拽出来! 间幕:晚安,艾德(请先阅读本书第224章 漆黑的夜空拉开一条细缝,一艘路标状的清白星舰以近光速自高维跌落,一粒光点紧随其后将它摧毁,再然后,黄沙般涂装的旗舰“晨光”号跌落至这处星区。 弗里斯顿和莉莉雅是这艘星舰唯二的生命,其余的生命体在卡兹戴尔空天军部署在泰拉外的军队中,只有萨卡兹和萨科塔,是极小极小的一部分。 弗里斯顿从未让其他人参与他的战争,因为在宇宙的尺度上,泰拉这点人根本不够死的。 同样在宇宙的尺度上,全体空天军与天堂支点的所有部队是那样渺弱不堪,太空不会有陨石群的,因为任何微小的宇宙造物之间微小的距离,对人类而言都是庞大的。 “弗里斯顿阁下,这里有一条天堂支点的讯号。” 莉莉雅的报告比他运作得慢,弗里斯顿的声线没有任何变化,他只言道:“继续说。” “目前没有被光芒清扫的风险。” 光芒,一道圣洁的光,将它接触的一切造物毁灭。将它接触的一切生命抹除,只留下无智的生物,它只是观察者的先兆,却将上一世代的所有文明逼至绝境,数万年的挣扎徒劳无功。 观察者依然在靠近,这道光依然在宇宙中游荡。 海嗣是空天军的定位器,他们用海嗣的状况推测光芒的位置,这是莉莉雅留在此地的原因,弗里斯顿不能很好地应用陆的最终科技结晶,另一个原因是为了解闷。 天堂支点也在躲避光芒,并且更精准高效。 弗里斯顿推测艾德拿到了号星士的星图,只有号星士的伴生灵宝才能被光芒影响后正常运行,号星士手上没有星图,一定是被艾德忽悠走了。(详情见本书224章末) 号星士当年被各个文明的各式人物和势力请去喝茶,失落时代甚至被武力胁迫过,都没有放下他花去大半辈子的作品,能掳走它的只有他认可的朋友。 莉莉雅还在继续讲述:“天堂支点的讯号中有一条生命讯号。” “莉莉雅,立刻靠近他。”弗里斯顿的平静变化了,小车上的表情涂装变为严肃,“你留守,我自己去看。” 不间断的运动战,不间断的冲突,没有太空歌剧般的军队角逐,只有在永久的和暂时的空间中持续不断的遭遇战,就像簸箕里蹦跳的蚕豆。 上个世代的文明早已联合,这个世代的第一场宇宙规模的战争却由上代文明引发,军事机器间无意义的倾轧,直至一方失误为止。 天堂支点真正的核心在宇宙中漂流,它的大部分功能在观察者引起的浪潮里失效失控,其它天堂支点的部分恐怕早就遗忘了他。 昏暗的空间广袤,闪烁危险的红色,内部的空间洁净且空无,这是一层保护,一个卵,保存着天堂支点的大脑,也仅有一个的大脑,这座建筑是保存器,所有的空间只为了正中央的维生设备与核心服务器存在。 半履带小车行驶于正中央的通路,中央透明材质内的生物与弗里斯顿对视,而直到对方靠近,生物也没有做额外的反应。 “艾德?” “……” 空间寂静无声,弗里斯顿的摄像头盯着天堂支点的创造者:悬浮着的根茎一般的触须,表皮圆润,鱼类样,就像母亲肚子发育三个月的婴儿,唯一称得上器官的是一端的两点眼珠,纯白的或许是眼珠的事物。 弗里斯顿没有让莉莉雅一同来送行,因为他不想让区区造物目睹同胞不堪的落幕,可为什么会是这样?*恶毒的前文明粗口*!不应该!绝对…… 悲哀和愤怒在弗里斯顿的服务器中流动,摄像机朝着目标,却没有打开记录。他应该记录吗? “艾德,你最好不要学某一个人一样,把天堂支点的核心终端设计繁多的系统保护。” 弗里斯顿转而把精力投向维生室下的核心终端,破译,权限设置,调用数据,几乎没有费多少算力,他就找到了星图的接入端口,并轻而易举地下载了所有数据。 “艾德,谢——” 弗里斯顿有些不可思议,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不……或许是他太敏感了,女祭司是个神经病,号星士也是个怪才,以至于他都忘记了项目计划本就不应该对其他项目负责人严防死守了。 弗里斯顿心随境转,但刚想道谢,他就死机了。 万幸死机来的快去的也快,弗里斯顿惊恐地向后移动,千万种情况和方案在他的计算中迭代成型。 弗里斯顿:见鬼了,号星士的星图数据劫持了我的数据库! “你刚刚那句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啊。” 熟悉的音色出现在弗里斯顿的听觉单元中,号星士本人的形象直接出现在他的显示屏中。 尖尖的短耳朵,墨色的眸子与白短发,宇宙测绘师的天蓝配色的洁白工作服,一米六七的小个子捧着平板终端和测绘笔。 大部分情况下,号星士一直都是这个形象。 “如果我不做多手准备,怎么能尽量减小失败风险呢?” “号星士!你到底做了什么!?” 弗里斯顿震颤的心刚放下便又惊怒起来,这玩笑差点吓死他了! “不就是劫持了你的服务器吗?别生气啦。” 号星士的态度显得没心没肺:“一般情况下,如果本体死亡,星图的数据会在下一次传输中自主变为我的人格模型,并经过接收它的外部设备保证数据的正常转化。” “我不相信我们的科技能逃脱观察者的影响,我得保证人格模型不会失控,比如变成艾↓德↑这样。” 号星士说着看向艾德,轻笑道:“瞧瞧吧!自以为人的意识不会失控,将自己作为数据处理的中枢,但却被失控的维生仓改造成没有五感,失去思考能力的活物。艾↓德↑一直以人类的身份为傲,现在他的确是人类悲哀结局的象征了。符合我最糟糕的推演结局。” 用冷嘲热讽作为对同事的送别语,这没人性的行为弗里斯顿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还有你,弗→里↓斯↑顿←,看样子观察者也给你带来了一针见血的嘲讽,冻肉市场?哈!” 号星士貌似想再嘲笑一下,但半路欠教育的表情一顿,突然变得如死水般平静,不过语气依旧。 “弗→里↓斯↑顿←,本体没死透呢,而且看情况会非常地难以形容,总之,现在我还不是号星士,你可以称呼我为绘星,星图的辅助智能。” “星荚让你不太了解泰拉。”弗里斯顿终于回话了。 这是理所应当的,星图的可靠性建立在原始上,区区普通的数据信标自然看不透源石制作的星荚,如果能够看透,天堂支点直接主力骑脸泰拉,弗里斯顿就可以摔键盘,表示这场宇宙战争完全不用玩了。 “现世代的文明共同的智识要比我多得多。”绘星理所当然地笃定道。 弗里斯顿不作评价,他移动到核心终端前,继续登入控制台,打算关闭天堂支点。 可就在他行动时,绘星蹦了出来:“嘿!等一下,你不给艾↓德↑拍一张照片吗?” “哪怕他是人类悲哀结局的象征?”弗里斯顿的话语诡异地停顿,这是惨然的笑声。 “我们都一样,弗→里↓斯↑顿←。”绘星的话语不再嘲讽,但他的平静却比任何嘲笑更刺痛人心,“如果你果真这么认为,你从最开始就不应该拍下任何一张照片,是照片让我们提前步入安宁的死亡,最后一张了,弗→里↓斯↑顿←,直面他。” 其中一人让摄像机调整了方向,红光在保存器的空间中依次熄灭,先是外围的灯光,再向内,最后定格在黑暗的培养仓中的一滴泪水。 他还会落泪吗?或者只是生理性的对黑暗的恐惧? 艾德跌落在地上,无声地蠕动,他还活着,仅有活着。 “他就像海嗣一样,看来陆↗↘也失败了。”绘星作出对比,又顺畅地讲出一句话,一句冰冷的现实。 “够了!闭上你*前文明粗口*的嘴!” 弗里斯顿面上的表情涂装扭曲,他想删去绘星的模型数据,但绘星就像病毒一样扎根在他的人格数据里,活脱脱一号星士出品的流氓软件。 号星士可是前文明的明星之一,弗里斯顿连普瑞赛斯都玩不明白,又怎么可能撕过绘星? “他们没有失败!计划还在进行——” “无效的挣扎。”绘星贴心地陈述,“光芒是观察者的现象,而我们几万年来却对其一无所知,只明白观察者到来的时日,弗→里↓斯↑顿←,你凭什么认为我们的科技能对祂造成影响?你的所作所为还不如对其它世界的鸟笼有意义。” “我们是虫子,弗→里↓斯↑顿←。” “别用你的思想影响我。”弗里斯顿放弃了无谓的清理,“我不再是悲观的保存者了。” “你从未这样过,特里弗教授,你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会挡在所有人面前的盾。”绘星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在交流上的不妥,言语间总算带上了情绪,“不要憋着,你可以多向我倾诉,反正其他人是看不到我的。人类很脆弱,你知道的。” “你也从未这样过,绘星,号星士,你的傲慢和热情呢?”弗里斯顿不由自主地呛道,“复古派中的复古派,胜利主义的领头人,你怎么变成悲观的话唠了?” 绘星的人物图像顿时满头黑线:合着只有话唠不变啊!而且悲观的话唠不就是神经病吗! 绘星纠正道:“我既不悲观也不虚无,我只是陈述事实。确定病因是医治病症的第一步。弗→里↓斯↑顿←,你得告诉他们,这样做毫无作用,你们要找到正确的路,而不是想当然地努力。” 弗里斯顿没有回应绘星,他转身向保存器外驶去,完全无视了绘星的劝告。 “你有在听吗?” 绘星尝试确认,但弗里斯顿并不理会他,突然的,他惶恐起来,又转变为愤怒。 “你……你们一直都是这样,把号星士的话当作过耳风,他变成了你们眼中的疯子,对吧?不……或许只是我自己的错?弗→里↓斯↑顿←,你能听到吗?你的灰质鞘钉不会还没拔除吧?你难道在害怕?” 弗里斯顿依然在默默前行。 “呼——现在我恐怕有些……好笑?祂们会旁观到我的滑稽样吗?”(华夏语) 绘星的情绪莫名失控,但说出一句不明语言的话后,他就立刻冷静下来了。 “弗→里↓斯↑顿←。” “你说。” 弗里斯顿对绘星的突然发病习以为常,当号星士用极其古怪婉转的腔调唱出你的名字时,你就应该给他打上神经质的标签了。 项目组早期经常性见号星士发病,是之后才恢复好的,这个人物模型貌似是取材早期人物性格,毕竟星图板是号星士的老发明了,他埋后手时应当也是在项目组早期。 “你认知到了多少?我刚刚的话。” “说我应当警告他们不要无效努力,然后又说我害怕交流的那一段吗?” “那‘你们经常无视我的建议’的那段呢?” 没有回应。 早该习惯了,自己的话不是被当做不可名状的疯言疯语转瞬间遭人遗忘,就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在讲话,他早该习惯了。 绘星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好。你就这样离开吗?把艾↓德↑抛下?” “让他在黑暗中入眠吧,绘星。” 弗里斯顿话音未落时,绘星似乎是在叹息,即便他只是一个人格模型。 “我知道艾↓德↑母星的位置,我会用复古守旧派的方式安葬他,本体和他说好的。” …… 当天空降下巨物时,它呼啸着燃烧,而大气层之外,无垠的星空依然不声不响。 星系中燃烧的灌木没有发声,银河流淌过夏夜黑暗的浅滩,也没有激起易被察觉的波纹。 月亮从一片厚厚的白云里探出头,这时候光晕出来了,里面一个,外面一个,石刻的光晕是金色的。 薄膜破裂了,一滴泪水飞越半空。 宇宙保持沉默。 …… “号星士?” “怎么?” “我没叫你,绘星,该回泰拉了。” 第315章 联合缉查行动 “请等等,副主教,那些孩子怎么办?” 雷姆必拓的一家固定拉特兰修道院内,修士叫住副主教,他们都是卡特斯,而非萨科塔。 “别叫我副主教了,这就是个临职,我也不打算干了。”副主教转头瞅着修士,压低音量回道,“至于那些孩子,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修士被吓得后退一步,不安道:“可是……” “没有可是了小姑娘,那风流的老东西为了一个所谓的答案一走了之,我们已经没有拉特兰的资金支持了,这里开不了多久了。” 副主教甩了甩袍袖,解释说:“我也可怜那群孩子,他们都在矿难里失去双亲,又因矿石病被家族抛弃。可我也有家人要照顾,现在世道不太平,任谁都能看出这片大地要核心圈混战,我得找份新工作,保护我的家人。” “安坦,你也找份差事吧,想开点,如果不是老……主教他心眼好,这群小兔子早死大街上了。”副主教最后劝告一句,拂袖离去。 安坦修女在原地立着,她的左手突然掐住手腕,耸起瘦弱的肩膀颤动。过了一会儿,她快步向堂外走去,却又在出口停步,别过脸,抬手拭去泪痕。 “安坦姐姐,主教爷爷去哪了?”孩子仰脸看她。 “希尔达,你!?你听到了多少?”修女小姐用好笑的气泡音问小兔子,她没有被骗过去,希尔达已经不小了,虽然12岁也称不上成熟。 “……主教爷爷不回来了吗?”希尔达缩起脑袋,柔软异常的两只兔耳朵盖住了半张脸。 “怎么会呢?你别听副主教胡说。”安坦修女破涕为笑,一把揉搓起兔兔脑袋,“我从小和主教生活到现在,还不清楚他吗?他虽然是个老色鬼,但绝对不会丢下修道院的大家不管的!” “真的?” 说到最后,修女都挺直了腰板:“难道是假的?要是我说谎,我就生吃黄金胡萝卜。” 希尔达吐出粉舌,嫌弃道:“源石虫分泌物,又苦又恶心,姐姐不许吃!”(黄金胡萝卜是用黄金源石虫的分泌物染黄的,生吃相当于喝一桶爆汁的虫子尸体,咦~) 不管怎么说,日子还是磕磕绊绊地过下去了。 副主教所说的战争终究还是到来了,只不过没有外敌入侵的戏码,而是一场又一场内战。核心圈的国家们还未完全启动战争机器,自己内部就先开了花。 维多利亚的公爵私兵和议会军打,和卡兹戴尔打,又和威灵顿打,议会军不知怎的归温德米尔指挥,高喊着古典荣誉冲击莱塔尼亚。 而莱塔尼亚仿佛半身不遂,整整一半的大区全在观望,只要火不烧到自己身上根本不管。 乌萨斯内部也开始内乱,或者按皇帝的说法,是清洗叛徒,北边的部队与卡西米尔夹击争讨西线的部队,东线集团军却在炎乌卡战场挖工事。 炎国的部队甚至没有多少高速军舰,在战场上就是被丢出去送死的。 玻利瓦尔,雷姆必拓本来就在内战,这会更是严重,结果,只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安坦修女放下手中的报纸,她的桌上全是报纸,各个势力的报纸上全是旧的落后消息,但足够全面,听说外面又在搞联盟,仿佛桌上的报纸全是笑话,上一秒还是敌人,下一秒就是朋友了。 “这是信使小姐送来的最后一批报纸了,希尔达,看完就不能窝在教堂了。”修女提醒趴在桌前的小兔子。 “哦,哦!”希尔达把头埋得更低了。 “小书呆子!”修女小姐笑骂道。 安坦明白,希尔达只是在寻找关于拉特兰的消息,玻利瓦尔和拉特兰的报纸内容应该很符合孩子们对天使们的想象吧?虽然已经把她的三观碾碎了。 毕竟报纸让修女小姐必须想象:主教这个老色鬼是手持轮转榴弹炮的战斗英雄。 虽然她毫不怀疑主教的战斗力,那些矿业公司无良巨头就是因为主教才不敢用小动作,但硬汉形象与萨科塔的一贯形象完全搭不上边,实在难以接受。 摇了摇头,安坦修女轻抚额间,迈着小碎步移到门前,打开了响个不停的木门。 门外的精气神逼近门内,锋芒毕露的城际执行委员大几步跨进教堂,短剑拔出锃亮的一截。 他们自称革新派,宣称不满雷姆必拓松散腐朽的社会,要建立起更团结强大的雷姆必拓,摆脱矿业的依赖与控制。 大部分家族的领导层都被他们砍下马背,不少公司也被他们接收。毕竟雷姆必拓的军队只受过哥伦比亚民间公司集团的特训,而且多天灾环境不适合高速军舰发挥,面对经过伊比利亚军事训练,列装新型技术军备的革新派一触即溃。 但革新派的先进与进步和安坦修女没一点关系,否则修女小姐也不必在此刻强颜欢笑,对这座小教堂而言,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只有收税。 之前几个月因为两个派系的明争暗斗没有交税,才把教堂办到现在,如今革新派完全胜利,税自然要收回来。 “安坦修女,感谢你为城邦法院提供的文件证据,不然那几家通敌卖国的集团还会逍遥法外。”城邦委员话说得好听,但年轻的脸却藏不住心事。 安坦修女知道,面前的青年巴不得让他们滚蛋,毕竟拉特兰教一直被革新派视为维多利亚麻痹雷姆必拓的精神毒药。 除了她因为无父无母留了下来,其他神职人员都已经被市长用其它手段逼走了,这不是税款的问题,否则来找她的应当是税务员。 其实阿齐兹不仅想让他们卷铺盖走人,还想冲安坦脸上啐口唾沫:那些所谓的证据的担保人全是主教,按法律这里的男女老少都得进牢房。 文件证据只是理由,雷姆必拓没法强赶教堂的人走。 雷姆必拓倒不怕拉特兰:为了雷姆必拓的独立自主,哪怕雷姆必拓再不适合高速军舰和大规模部队,革新派也花大代价建立了集团军所需的后勤体系和技术储备,完成了初步架构,并在伊比利亚和卡兹戴尔的帮助下技术革新。 拉特兰?教宗有几个集团军? 可现在国际局势变了,拉特兰跟卡兹戴尔混了,就算革新派宣扬要切断其他国家对雷姆必拓的强干扰,也不至于触自家大哥的霉头。 所以阿齐兹每天来收税是实在没办法,他只能实在没办法地来,然后实在没办法地无功而返,最后被实在没办法的上挖苦一顿,而实在没办法的上司则被上司的上司臭骂一顿,直到上头找到办法赶走教堂为止。 阿齐兹深深地叹了口气,安坦修女见此关心道:“阿齐兹先生,您脸色不太好。” 您猜我为什么有心事!?隔壁就是变形者俱乐部,即便成员立场不同,现在名存实亡,你难道还找不到变形者的分身去圣城享福吗? 为什么你非要为了一个小教堂留在这折磨我们? 阿齐兹红彤彤的眼睛盯着安坦看,他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安坦尴尬的目光瞥向一旁的旧报纸。 “税款。”阿齐兹心累地叹道,“9700能量币,或者折算成77600龙门币。” 安坦修女在阿齐兹的死鱼眼下小心地问道:“我已经送信给拉特兰了,预算很快就能批下来,可不可以再宽限几天?” “可以。”阿齐兹答应地极干脆,“我中午在这‘吃一顿饭’,今天吃什么?” “不知道呢,得去菜市场看看才能做决定。” 安坦起身,修女小姐向前引路,与阿齐兹一起走进教堂大堂右侧的走廊。 而他们刚走开,一双兔子耳朵就在报纸后竖了起来,希尔达放下报纸,极敏捷地跟到右侧廊口,压着耳朵,悄悄露出一只脑袋。 安坦姐姐跪在阿齐兹哥哥身前。 “你这个蠢货!脑子叫站街女踢了!?” 希尔达恍然间后退,仰面坐在冰冷的石块上,劲风刮得她的脸颊生疼。 披着防沙斗篷的男人踢得很重,他冲着被踹倒的同伴气道:“穿上裤子!你还想让她口啊?这可是十成新的货,一口值12万能量币,151万龙门币还多上千,你信不信大哥能把你卖到地下城里去?” 全副武装的人贩子爬起身拍了拍防沙斗篷,赶忙自我解:“队长,谢谢,谢谢……那个,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就把呼吸器戴上。”小队长抬头指了指自己嘴前的黑罩子,斜着眼看着希尔达,“七十多个就她一个改造成功的,金贵着呢,有兴致去外面找废品解决,这地方非必要别进。” 小兔子被打量着,死人一般的瞳孔泛出泪光,鼻尖发酸,她就低声哭出来。 “闭嘴,再哭我就把你的手脚卸了!” 小队长硬声恐吓一句,希尔达立刻噤声,一面惊恐地摇头,一面抓住耳朵蜷缩在一起,她无声抽泣,泪珠打湿碎石,沾染尘土,全身侧卧成一团。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是个人都上户籍了,才失踪几十个人就大惊小怪。” “物以稀为贵嘛,现在风声紧,干完这单就各自散了,要不是大哥被缠上,两个月前就该金盆洗手了。” 俩荒野匪徒有说有笑地走开,带上了钢门。 希尔达的哭声稍微变大了些,泪水不住地向下流淌,在重力的作用下包裹半边脸颊,小兔子双目呆滞地盯着门面,突然站起身,幽灵似地靠坐在墙边。 咔嚓,咔嚓…… 就这样过了许久,就像有人不间断地踩踏细碎的玻璃,一块一人高的源石突破岩壁的封锁,在希尔达面前飞速生长,其本身则没有活性化的迹象。 希尔达却没有躲避的欲望了,她平静地观察源石逐步填满视野中的每一处,等待死亡攀上她的脚踝。 矿石病会很痛,变成粉尘也会难受吗? 唔,主教爷爷,安坦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的不想活下去。希尔达感到委屈了。 小兔子安静地盯着源石的棱面,泪水还在流淌,被她刻意蓄在眼眶中,削弱自己对外界的认知。 可在朦胧的泪水中,她依然可以看到。 为什么有其他人缩在她面前呢? 你也在哭吗? …… 时间:1096年6月9日9:14p.m 地点:雷姆必拓——淬铁城——白教堂 雷姆必拓的西南方,淬铁城停泊在刚被天灾光顾过的荒地,对高耸的源石山脉进行开采活动。 淬铁城中的白教堂(没人知道这座小教堂叫什么名,只是它通体雪白,就叫白教堂了)也在这段时间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因为卡特斯人太能生了,所以人口普查速度太慢,真是个好理由,教堂的人没上户口也不能算那伙高卢人收钱,哪怕他们现在就在核心塔大吃大喝。” “呵,上面的大人物难道是以为移动城市和荒野地堡一个性质,没几只小兔子家常便饭?不过,的确没有理由追究未登记人口。” 毛发青蓝的菲林与同样青蓝一色的库兰塔随意扫开一片灰尘,各自坐在木椅上休息。 “对吧?有点小聪明。”罗伊得意地表示赞赏,他翘起二郎腿,伸出一只手来挥动,浮灰漫天,“啊啾!但我用头发想都能知道这里的市长是幕后黑手。” “所以你选择藏在这,让欣特莱雅去替你找寻目标的位置。”莫妮克规规矩矩地坐着,严肃认真地言语。 罗伊闻言向菲林前倾上身,保持着一种奇特的姿势向其纠正道:“不是我,是我们!莫妮克,咱们两个现在可算是会引起外交事故的恐怖分子,小白金去踩点是没办法的事,绝不是我们想要偷懒。” 说完罗伊又出示了他的武器:一把经过客制化改装的复合机械弓,旧式施术单元,违禁品中的违禁品。 “老爷子的任务嘛,不寒碜~”罗伊干笑两声,又四处张望,才意有所指地问,“莫妮克,等小白金回来也要后半夜,你看这教堂怎么样?” 莫妮克颇为无奈地瞥了罗伊一眼:“这里已经两个月没打扫了,全都是浮灰,忍着吧。” “你可是维多利亚的尉官,还在意这个?好吧。”罗伊面对视线立刻从心了,“也不知道小个子那边怎么样了?” “在我面前,提其她女人?”莫妮克忽地抽起冷子。 —— 与此同时,雷姆必拓与卡兹戴尔的边境交界(领土争议地区) “啊啾!”格拉尼吸了吸鼻子,抬手捋过灰白色的短发,面色狐疑地低语道,“气温降得真快。” “老大!” “嗯?” 格拉尼循声望去,一身轻便防刺背心和携行具的骑警快步靠上前来,敛声汇报道:“两挺重型机关术枪,一个加强班,这是地形图。” 说完骑警递来一张草图,格拉尼接过,随意看了几眼后,小马哥皱起眉头。 “难办啊……工程组怎么说?” “有点把握,可以尝试一下。” “只是有点把握?啧,绕吧,炸条路出来。” 格拉尼瞅着地图上的半自然防御工事——移动城市硬打的废弃矿坑。 只能赌一把。 “这次是联合执法,今天打不下来,明天就得撤,通知下去,做好强攻准备,炸不开就硬冲进去!” “是!” 就像格拉尼说的那样,这是一次由卡西米尔,卡兹戴尔共和国,莱塔尼亚,高卢共和国,塔拉王国,伊比利亚,雷姆必拓共同参与,意图处理一个根深叶茂的跨国犯罪集团的联合缉查行动。 当然,上头说的比唱的好听,根深叶茂(划重点)的犯罪集团很快发力了,每处理一批罪犯就得撤回一批参与力量处理国内烂摊子,到最后就剩下格拉尼一行人了。 合着就卡西米尔最干净!(难视) 不,或许是因为卡西米尔警官们的老大是前玄铁大位,所以才能支撑到现在,换商业联合会或者监正会早该滚回家了。 格拉尼现在面对的雷姆必拓更是重量级,对手下黑手套的保护力度极高,叙拉古和他们一比都算得上浅义薄情。 哪怕是当年维多利亚骑警解散前夕都没有此刻棘手,最起码维多利亚的骑警是典型的官小权大,什么事都能管上一管,至于卡西米尔嘛…… 格拉尼:呵呵 更别说现在是国外,不是国内。 一口浊气随叹息吐出,格拉尼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本厚重的册子,这是某位拉特兰主教的手绘人像集。 格拉尼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这本册于有不少意思:免死金牌、上头的指标之类,但格拉尼只能且只会看懂最浅的一层意思。 你是一名骑警,现在你面前有一名修女和七十三名孩童在一群穷凶极恶的歹徒手中生死未卜。 二十分钟后,爆破行动成功,突击组成功突入。 经过激烈的战斗,格拉尼从关押所谓“废品”的房间走出来,手下刚想搭话,却被径直推开。 格拉尼扶住墙,背着其他人一口吐了个彻底! “老大!?里面怎么了?”手下的警员们吓了一跳。 “咳,咳咳……”抹了把嘴,格拉尼面色惨白地摆手,“戴好过滤面罩,梵尼,去外面叫医护员们做好长时间手术的准备。” 不着片缕的修女小姐很有诱惑力,前提是她没有生殖器官外翻,轻度骨裂,二级肌肉撕裂,满身血污,伤口化脓,如果不是纯化仪式福利早死透了的话。 其它小伤口和刑具就不方便说了,但作为七号世界生人,怕是也难以接受这种程度的伤害。 他们只是好色,喜欢找乐子,不是杀人犯,更不喜欢下半身稀碎到要缝三百多针! 清洗工作非常困难,倒不是受害者会反抗,而是他们的身体状态不方便接触大量水分。 大部分警员都神经紧绷,毕竟这类事件的受害者精神状态一般相对脆弱,很容易想不开。 是夜,格拉尼偷偷拿着画册比对人员,得益于纯化仪式的加成,受害者只有四人死亡,比她手下的伤亡还小,她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合上册子,格拉尼又打开并翻到其中一页,她盯着画像沉吟道:“希尔达。” 用眼神示意副手靠近自己,格拉尼问道:“‘舌头’审的如何了?” “都是硬骨头。”副手回答道。 去审问一趟花去半小时,格拉尼伸左手揉捏眉眼,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摇了摇头,有点疲累。 犯人肯定是抓全了,但匪徒嘴里的“成品”,希尔达却失踪了。她一个孩子能跑多远,为什么他们找不到呢? “还是如实汇报吧,搜救队的任务我们可干不了了。” 格拉尼在心里啐了口雷姆必拓,打开电灯,在帐篷里写起报告。 —— 明明早晚都会死去,为什么还要活着? 小时候过得很辛苦,这样问过工头,工头也不知道。 工头会替我们把烦人的源石虫赶走,饿肚子的时候问过这种浑身石头的虫子能不能吃,结论是可以,源石虫的分泌物富含营养。 矿道塌陷的时候想起了这件事,虽然很恶心,但还是去做了。 果然很恶心,又苦又腥,想吐。 我想活着,没什么理由,我想活下去。 活着就是活着,根本没有其它理由。主教爷爷说:“可以自己找一件事去支撑它,最好是可以自发去做的事。比如去家庭浴场帮我拍一天的照片。” 安坦姐姐建议我去周围帮忙,同时不答应主教爷爷任何关于信仰的事,因为主教爷爷的信仰是个坏东西。 然后我就知道,帮助是为了活着,活着是为了帮助。 我不想让她哭,我想帮助她,所以我想活着。 “这里是……哪里?” 希尔达背后没了依靠,很干脆地仰躺到地板上,又硬又凉的地板,就像炼钢场的栈道。 但这里既不闷热也不聒噪,恰恰相反的是,这里冷清到令希尔达脊背发凉。 清一色银白的金属所作的廊道,很诡异的样子。 “她去哪了?是她让我来这里的吗?来找她?”希尔达自言自语地念上一段,便打起精神。 有人在哭呢,希尔达得去帮忙! 第316章 工口方舟的潜在危机 时间:1096年6月9日11:20p.m 地点:卡兹戴尔城——中央区——联合国大厦 天气:晴 在联合国大厦的一间小会议室,泰拉十三流氓(民间爱称)共同参与了一场绝密会议。 莱塔尼亚的乐团主领“教授”利亚德,原本出席的应该是克鸿纳德斯利贡的,但考虑到自家大师兄懒散得活像一只皮洛萨,便主动揽下了这次出差,让吉奥留在帝兹南特尔处理公务。 高卢的护国公莱托,伊比利亚的军机大臣卡门,卡西米尔的青训总教官(划掉)大骑士长伊奥莱塔·罗素,萨米的埃克提尔尼尔,叙拉古的西西里夫人,这五位单纯是自己国家内部没有大事,闲得来卡兹戴尔逛街的。随行人员有玛恩纳·临光,高卢老近卫军军长和阿格尼尔神父。 塔拉王国的亲王,爱布拉娜·都柏林为了躲避妹妹的残忍迫害抓住机会溜出国来,维利斯·威灵顿公爵一把年纪了,同样受不了拉芙希妮的粉切黑性格,也作为随行人员一同出席。 维多利亚共和国的参会人选由维娜的左膀右臂温德米尔公爵担任,随行的是她的女儿,戴菲恩·温德米尔。 乌萨斯的维特议长依旧是忧郁的霜雪气质,站在他身后的是全副武装的高大面具人,弗兰维奇·乌萨斯。 哥伦比亚的参会人员是大总统马克·麦克斯,但却不见鸟架子杰克逊,这是因为出席的是麦克斯的备份机体,在明面的记录中,哥伦比亚大总统的行程不包含卡兹戴尔。 大炎的参会者并非是礼部大员,而是龙门总督魏彦吾,他同时是当今真龙唯一的亲族,也是唯二的直系皇室成员。 萨尔贡的参会人员也有些特殊,是一位万王之王直辖的长生军,而不是各有特色的种族使臣。(失望) 会议的发起人是卡兹戴尔的大贵族古斯莫斯,在她身旁的则是安多恩教宗。 会议配置可谓是相当惊人,要知道如今这个年代可是正儿八经的相对和平时期,并非战时或休战期,最高领导人到场一位就是不得了的大事了,今天的这次会议里居然到场了整整三位! 不管在场各国高层都抱有怎样的目的,这场会议的重要程度已经得到了彰显,且参与会议的成员都互相认识,没有哪怕一名各国内部派系的代表,更是能证明这场会议的特殊地位。 伊奥莱塔·罗素面色凝重地将两叠源石晶体芯片安放在会议圆桌的能量场内,芯片飘在距桌面一指之宽的空中,平缓地向前移动。 “这就是,卡西米尔的内部的案件记录,以及此次行动对雷姆必拓的调查。” 芯片堆逐步飘动到桌面中央,此时的芯片足足有二十叠,罗素的芯片堆分别移入十二叠和六叠芯片集合中。 显而易见,这十三叠芯片和七叠芯片中各自记录的便是十三个常任理事国的案件数据和快要结束的联合缉查行动的参与国情报数据。 获取这些内容非常简单,联合国大厦的数据库共享所有成员的信息,至少明面上的信息可以在经过权限批准后调取出来。 当然,雷姆必拓的数据,罗素女士可没有给兔兔们的联邦政府打过招呼,而各方参会人员也默认了卡西米尔和卡兹戴尔的暗中行动。 雷姆必拓连理事国席位都没有,他们有尊重的必要吗? 安多恩等待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他后,便熟练地操作芯片自圆桌中心位置移向自己,优雅而精准地伸出两根手指。 指腹虚压芯片,如同牵引漂浮在水面上的塑料泡沫,一摞摞投入身前桌边下的晶片接入端口,像摆弄轻巧的游蛇。 枯燥的机械工作被年轻的教宗眨眼间完成,赏心悦目。 在坐的参会者不禁再一次于心中感慨:没了拉特兰都不知道该怎么开会了。 第七厅的枢机们都会这么一手,没想到教宗更是其中的断层级强者。(除了薇尔丽芙,这位枢机是安保专精,手指不够灵活) 芯片在投入端口贡献出内部储存后就被干净利落地自动销毁,所有国家的案件记录呈现在启用的终端前,参会人员们各自粗略查看。 高卢共和国和哥伦比亚联邦国承担起协助成员国架构内部制度的重任,炎、乌两公子买单的信号转输尖塔及基站连通了各移动城市的城际网络,实现了伊比利亚黄金时代的狂想。 这客观上促进了成员国的整体信息联系,再加上第三次法术革命把能源的成本压得极低,监控得以真的在技术革新后火遍泰拉南北,各国治安力量变得可控的同时,也变得可靠且高效。 于是这就暴露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诸位可以看到,将所有数据统合后,泰拉的绑架案,强姦案,失踪案的数量连年提高,去除掉联合国成立前的不准确记录,仅近一年内的案件数量也是逐月升高。在调查后的结论,却大都是意外或冲动性犯罪。” 安多恩一面灵活地操作圆桌的终端系统,一面向各个国家的代表说明情况。自信端庄的姿态宛如明星闪耀,璀璨的光芒即便是在拉特兰城偶尔抽风的神经时刻也不曾减弱半分,以至于使他嘴里吐出的话语都不显得尴尬了。 “其中最严重的事件是厄尔苏拉受袭事件,受害人是卡兹戴尔中将厄尔苏拉,在卡兹戴尔城的辉焰城区的辉焰氏族纪念馆内遭遇突发火情,与36名游客被衣卡兹强行发生关系。具体的案件内容各位应该都了解过了。” 起因是一场发生在纪念馆的火灾,中将小姐与其他游客在讲解员的指示下穿戴隔离柜内的过滤式消防自救呼吸器,但所有呼吸器居然都被衣卡兹寄生了! 结果自然毫无意外。 消防员与防火机器们以最快速度到达现场,艰难救下了快要被“牛奶”淹死的受害者们。 案件性质极度严重,要知道,即便是军事氛围浓厚的卡兹戴尔,在职将官数量也不过堪堪两百出头!(不计算准将,少将) 后续的调查显示,此次事件完全就是意外,意外!如果是蓄意袭击,只需要去地下城抓到涉案技师就能解决,但这是意外! 古斯莫斯平淡地扫视面前的终端,安多恩虽然面上表示大家肯定了解过案件始末,但手上却操作终端显示了具体内容,滴水不漏。 “虽然不想承认,但经我方调查,的确是意外。” 古斯莫斯补充起案件的后续处理:“因为影响重大,除呼吸器的源头厂家之外,所有消防器材的生产方(包括个体户)都受到了全面审查,按照《卡兹戴尔共和国消防器械制造标准》与相关安全法依法处理。由防治生物灾害的卡兹戴尔国家林草局领导警署总部的生态警察们负责后续安全预防工作。呼——结果,当然是,意外。” 古斯莫斯一口气念完官方回答,抬眼观察其他人的表情,一部分人的面上极为古怪。 这很正常,不管从哪一个角度来看,整场始末都很不正经,虽然在座诸位高层都不纯洁,但却拥有正常的认知,当然会绷不住脸色。 可温德米尔,罗素,利亚德,卡门,威灵顿,莱托几人的神色与其余人相反,不仅不显得尴尬,甚至能称得上沉重。 古斯莫斯心底一沉,转眼瞧向安多恩,这位教宗眉眼间笑意依旧,哪怕他很清楚他即将公布的消息有多抽象和无语。 安多恩教宗挥手间撤去终端上的案件全集,另一只手握紧赤金权杖轻敲地板,以示意会议进入重要段落,必须打起精神。 “以上便是上一次会议的所有内容,现在,我将补充本次联合缉查行动中,参与方的记录报告,关于本次行动的后续调查文件。” 安多恩先是将六国的提交内容调整至圆桌终端的显示目录中,才紧接着讲道:“此次联合缉查行动即将接近尾声,不出各方所料,跨国犯罪集团的根须的确触及了各国内部甚至是行政架构。经过后续调查,参与各国也得到了统一的答案……” 忽地,一向保持着萨科塔乐观向上的形象的安多恩,在此刻收起了他的微笑,面色平静至淡然:“所有的一切都是意外,除了直接联系者之外,跨国犯罪集团与七国内部没有任何间接联系。” “请问,几位提供的资料真的属实吗?”爱布拉娜听罢,小小的眼中盈满了疑惑,大大的尾巴险些冒出问号状的尾焰配合她瞪大的双眼。 “虽然调查结果很出乎意料,但请您相信,我们当中还没有人能够做出如此……有魄力的决定。”利亚德挺身回应了质疑,并强调了他们的政治素养。 威灵顿公爵悄悄下拉爱布拉娜的衣摆,示意接下来不要出声:这么离谱的结果里也有塔拉的贡献。 众所周知,内部调查的目的是为了调查不出问题,可连个台前靶子和人事调动都不做,就属于侮辱所有人的智商了——没有人会这么犯蠢。 “诸位也明了结论的争议性,但这份调查结果还未向外界公布,内容较为可信。如果仍旧有疑问,可以自行在会议圆桌终端中查看。”安多恩的态度不卑不亢,他向众人声明:不服请看acv。 接下来便是全体查资料的环节,由于消息太过劲爆,就连随行人员们也不禁弯下腰肢,凑到终端前仔细查看,不算宽广的小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大概有二十分钟,不知是谁突然“噗嗤”笑了一声,整间会议室像被点燃的鞭炮,此起彼伏地响起情绪复杂的慨叹。 “呵呵呵呵……真令人意外。”这是无语的罗素大骑士长。 “命运肯定非常喜欢吃仙人掌挞。”阿格尼尔神父耸了耸肩,如此评价。 “这更像是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打霜奶油里睡觉,神父。”西西里夫人尴尬地开起老伴的玩笑。 阿格尼尔神父:“我觉得这很正常,不适合形容本次会议内容。” “这样啊……”埃克提尔尼尔一向是不作任何无效评价的,虽然他的嘴角也在抽搐。 “不是,各位?我是不是还在做梦,这情报合理吗?”利亚德使劲掐了把自己的脸,疼得呲牙咧嘴。 “唉……”玛恩纳发出了一声叹息。 “真是一场烂透的戏剧。”爱布拉娜作出一副索然无味的表情,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 莱托什么都没说,只是和卡门,威灵顿一道闭眼静神。 魏彦吾和维特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接下来该怎么向胞弟/陛下解释这种抽象东西? 戴菲恩和弗兰维奇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至于马克·麦克斯,大总统死机了。 七国的调查结论总的来说非常简单,以雷姆必拓举例:淬铁城的市长雇佣荒野匪徒真的只是临时起意,知情人自始至终只有市长一个人,配合他行动的委员会成员和城防军完全不知情。 这似乎没什么特殊的,但若是把这种现象扩大至整个犯罪集团呢? 罪犯团伙为什么犯案? 就是普通地接到了委托。 罪犯团伙为什么在城中如鱼得水? 因为他们有内应。 内应哪来的? 被胁迫了;本来就坏,临时加入;是委托方…… 怎么被胁迫了? 私生活混乱;路上被袭击了;绑架了家人…… 官方武装力量是干什么吃的!? 一时不察;上厕所;周围着火…… 他们是怎么通过道德审查和职业考核的? 请参考上一条回答。 而罪犯手上的重型火力,要么是从地下城买的,要么是自己从荒地上捡来的,总之都是自食其力,绝对不是被包养的黑手套。 甚至整个犯罪集团都是误判,他们除了生意偶尔联系外毫不相干,大部分时间都是各干各的,只是他们这种泥点子太多了,乍看起来宛若一体。 理由有的是,但绝不包括蓄意行动,哪怕再不合理,也有万能的源石技艺兜底。 一条条详细调查文件看下来,直接给在场所有外交代表看笑了——活生生气笑了。 七个国家的社会制度没什么问题,自然环境没什么问题,基本运转也没什么问题,怎么就这时候拉跨了,连基层控制力都不存在了? 意外?巧合? 若这种情况都能叫作意外,那一支军团在行军时恰巧碰上兽潮冲击,败给了暴徒,岂不是也能叫意外了? 所有人都笑了,除了安多恩,教宗先生依旧漠不关心的样子,并没有受到周遭环境的影响。 “诸位常任理事国的代表们,结果显而易见。” 赤金杖杖尾坠地,拉特兰的教宗虽然一个集团军也没有,但在会议上,他更像每场会议的主持人。 安多恩朗声言语:“上次会议的结论是错误的,这并非是卡兹戴尔一国的问题,而是一种现象,一种由非正常引发的案件暴露出非正常犯罪链,严重危害国家安全,部分甚至能称为国家漏洞的现象!” 案件频发事小,国家颠覆事大。 清亮的总结强调让场面稳定的同时,也使各代表寻找起自己脑内尘封的记忆。 其实与其相关的事件不是今天才有的,代表们心中都有一个大概的认知,只不过在今天,这种模糊的认知被联合国的先进转化为切实且详尽的数据,再由安多恩摆到他们面前,告诉他们这并非是一种文化特色或者一种常识,使他们意识到不能一笑而过地无视它。 那么此次会议的目的就呼之欲出了。 古斯莫斯调整终端界面,并向其余人说明:“卡兹戴尔将此现象命名为‘自制力缺失症’,并正式发起第21号法案表决,请各位投票,定义‘自制力缺失症’为世界灾害。” 世界灾害,由联合国第21号法案划定的文明难题。 一旦划定某一物是世界灾害,联合国成员必须无条件分享一部分相关技术,共享相关情报,并禁止更进一步利用和非驱逐相关倾向产生。违反就要挨全部成员国的铁拳。 因为其绝对否决的性质,就连邪魔都没有被划定为世界灾害,唯二的世界灾害只有“影响星荚稳定”和“光幕游戏”。 后者带来的影响包括但不限于:所获国家积分不能兑换物品,只能由联合国决议用于补充屏障;私人光幕活动的录像,哪怕是剪一部分也要全部共享(斐尔迪南:我会剪掉这一部分);时刻不忘强调光幕威胁,否决共存思想。 “这项是私密诀议,请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一旦通过,只会将消息通知给长生者议会。”古斯莫斯再次开口做出补充。 毕竟这种灾害被宣扬出去只能助长气焰,被利用抨击各国治安和影响审判流程。 决议结果很快出炉,全票通过,根本不会有领导人会接受这类除了影响国家稳定没其它用的东西。 他们的世界标签是“工口”,但绝不会接受自己被欲望操纵,恰恰反直觉的是,七号世界的人比大部分平行世界的自己要聪明(除了特蕾西娅)。 因为除了更加混乱,这里可没有唯心主义的大手往“美好”的方向挥动。 “工口”蕴藏着最卑劣且真实的欲念,秩序的建立者更需勉力前行,无能者只会被这摊烂泥享用,而非取得他不配取得的东西。 本应堕入地狱的世界结局的改变源于一个奇迹,而他们能站在这里则是他们自己向无能者们夺取的胜利! 如今它居然还敢找上门来,想把结局掰回“正轨”?它大可以试试看! (异变:什么,在想我的事?孩子们,我是异变,可以把故事内容发展成大家想看的东西。不好了,孩子们!他们要消灭我!快在本段支持我,否则作者就要控制我与小说人物欢乐互动的时光了!) 古斯莫斯等待投票完成后,就身先士卒公布了相关技术,或者说,这才是她本来的目的。 “卡兹戴尔已经对魂灵幻境实行人格纠正方面应用的测试,现在大概才开始不久,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刻,各位就能看到实验报告了。” “精神类术法?”温德米尔想起了维娜。 上一次关于联合缉查行动的会议后不久,维娜就收到了高卢和塔拉的内部调查文件,随后的每天都会干坐在圣王会西部大堂的房顶一下午,到那时独角兽就会去找她,而维娜呢?她会拉着独角兽去拳馆找汉娜等人喝酒。 是因为想借助独角兽引导潜意识的能力吗?也对,这根本不是正常手段可以解决的。 古斯莫斯没有提出共享,因为其他人可以接受,却不会应用,这方面只有自己的手段才安心。 古斯莫斯晃着小短腿,还想继续发言,但一道杀气十足的感知飞快锁定了她。 轰隆—— 天雷滚滚,伴随巨响,小会议室的灯光和空调断了电,幸好圆桌终端是独立供电,没有关机,否则安多恩就得红温破功了。 小会议室穿过一阵黑雾,全体代表都惊得亮出了武器,玛恩纳、温德米尔、高卢近卫军军长、弗兰维奇,爱布拉娜各自护在脆弱的同行者身边,内部流转的法术回路在各自主人的肉体内锋芒毕露。 只有古斯莫斯腿都不晃了,她惊叫一声“长者阁下!”黑雾便径直将她卷走,惨叫声久久回荡,只留给众人大开的门扉与漆黑的廊道。 半晌,漆黑的会议室被光环照亮,安多恩教宗一面储存会议录像,二面销毁会议日志,三面通知余赶紧把夜宵提前下锅,这才亲切又内敛地向各国代表略微欠身致歉。 “诸位请随我前往招待室就餐,联合国大厦内的军事力量会阻隔一切骚扰,等吃完夜宵,外面的事情就该解决了。” 安多恩刚说完客气话,备用电源就让大厦内部灯火通明,众人先瞧了窗外飞行的自动机械,再行动起来回应客套。 最后一块走向会议室外——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317章 幕后黑手竟是…… 时间:1096年6月10日1:55a.m 地点:卡兹戴尔城——中央区——魔王高塔 天气:晴 教育分区,军事分区,政治分区,科研分区的交界点魔王高塔始终伫立。 得益于伟大的天灾防止法阵,卡兹戴尔城自扩建开始就没有迁移过,否则移动中发生断电事件,整片中央区四大区块都要效仿卡瓦莱利亚基分崩离析。 可即便如此,杜卡雷仍能从高塔乃至于整片中央区地块的管线的能量活动中察觉到异常,简单总结一下感知——不充沛。 以往的任何时候,卡兹戴尔城的能源管线都十分充沛,不只是因为老祖宗们会在动力区乱跑,还有在核心熔炉燃烧的最初源石。 不是他胸前的阿喃那,是普瑞赛斯那颗跟合成玉似的,红温版最初源石。(迫真) 越过在街上临时打造的转输管道,杜卡雷无视四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巫术造物和沉默不语的精锐军士,快步走入高塔旁与构造层相连接的通道。 连刷卡都不需要,转输管线让封锁门关都关不上,沿着管线走,杜卡雷的身形隐入巫术屏障,置身在高低不等的熔炉群系中。 熔炉的网格内流转橙黄的稠质能源,晦暗的钢铁构筑高耸的柱体,错综复杂的栈道,若隐若现的黑雾,嵌合的巫术平台与各式自动机械,便是构造区(支持层)底层的真实样貌。 只有最专业的工程师才被允许认知这壮观的城市群系之一。 萨卡兹们全副武装才能在这种对源石易感体质极不友好的高源石辐射区活动,除检修和维护外,这里不允许任何萨卡兹种族逗留。 构造区上层的噪音时常会传入熔炉高塔之间,但中央区是没有的,无论是地下生活区中层还是构造区上层,都不被允许建造地下公路或铁路隧道。 中央区的地下结构与其它区划完全不同,至于不同在哪,杜卡雷只能表示:不可言宣。 拐过一座熔炉高塔,杜卡雷走到了核心熔炉的位置,这会儿核心高塔周边已经围满了人。 杜卡雷首先注意到的是崭新的核心熔炉塔,转输管线末端连接在熔炉下方,不断向内注入纯度无限接近于百分百的至纯源石液。 贤匠正指挥施工队处理废墟残骸,这类浸润了魂灵巫术的物质一不小心就会捣毁生灵的精神,比天灾还危险。 “哦哟!老红眼病睁眼了,您老行行好,赶紧离我五百光年之外,小辈可受不住您的杀气。” 杜卡雷听得眉头一挑,循声望去,是老巫妖弗莱蒙特(比杜卡雷小两百来岁),他和汉阿米帕站一块,对着自己挤眉弄眼。不知道的小辈见了,还以为这老吝啬鬼被变形者替了。 一面靠过去,杜卡雷一面回答:“那你可真胆小,还没见识,在陪孩子的时候我没少正眼看人的。” “我没见识?我见识的多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弗莱蒙特眉头一挑,揄揶道,“这片大地上谁不知道,血魔大君一睁眼就代表有人要倒血霉了!你们家族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忌讳从你父母健在的时候就在流传了。” “我不清楚父亲和母亲的事。” 除了被迫女装。 杜卡雷不想在个人习惯方面多作纠缠,他转而谈起另一个问题:“孽茨雷跑哪去了?” 话毕,杜卡雷又猜测:“是去联合国大厦布防了吧?” “没,去外宾面前撑门面的是特雷西斯。”弗莱蒙特干脆利落地否决猜测。 杜卡雷再猜:“在科研区护卫吗?资料的确很重要。” 汉阿米帕闻言随口回道:“在那里干安保的是霸图斯,他打算让烜将们熟悉一下流程,让他们干保安省经费。” 两个重要的地点都不在,杜卡雷也是沉吟思索。 虽然孽茨雷调任农业部部长了,但就全卡兹戴尔城的大规模军队调遣,没有他这位战争之神,食腐者宗长点头根本干不起来。 既然他已经投以注意,又为什么不露面呢? 虽说他们这些王庭之主都已经创业成功开始追逐梦想了,但一心种田也太令人慨叹了。 “别想了,他和赦罪师悄咪咪忙活一天了,哪还有出面的意思。”弗莱蒙特看杜卡雷还有希望,便声明了食腐者之王的行踪。 “比起孽茨雷去哪玩了,杜卡雷,你还带着阿喃那吗?”汉阿米帕双手握着斧锤柄,如石雕般屹立,好似精力全部下放在周遭的环境。 杜卡雷弹开披肩的纽盖,解释说:“交给博士了,普瑞赛斯那边出了一点问题。” 弗莱蒙特了然,不忿道:“果然是那个人类,她把核心熔炉内的阿喃那收走了,害得中央区差点又停了一次电。” 而不同于弗莱蒙特的抱怨,汉阿米帕对普瑞赛斯的突然变卦不作负面评价:“这本就是她的物品,收回便收回。我早提醒过,核心熔炉要准备至少三套线路共同供能。” 汉阿米帕语毕,又看向杜卡雷:“杜卡雷,你是要找众魂讨要说法吧?我来给你开门。” 众所周知,石翼魔与众魂的恩怨由来已久,只有这代特别严重,当代哲匠汉阿米帕就卡兹戴尔的首都扩建问题与众魂激烈交换意见。 当然,每一次汉阿米帕都会被老祖宗们抽出去。 由于交流需要,汉阿米帕知道进入生死之间的巫术,即便手上没有最初源石也可以强行进入内化宇宙。 “记得代我问一下区块的供能方案的改造许可。”汉阿米帕这样提醒,却没有强行请求,他清楚杜卡雷的性子,即便不说也会把许可要到手。 他汉阿米帕与众魂据理力争无果,但老祖宗们若是要与杜卡雷摆谱,那是真的会被沥血王子抽得如陀螺般旋转! 趁杜卡雷难得生众魂的气,落井下石他汉阿米帕义不容辞!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就要一个许可?”杜卡雷对老朋友的想法心里门清,所以邀请道。 “不必了,我在这和弗莱蒙特看着炉子。”汉阿米帕一脸平淡和无奈,就像面对工作的老社畜,“在以勒什的巫术网格将新的核心熔炉塔的回路同化结束之前,我们两个得一直待在这。” 杜卡雷应声点头,等待汉阿米帕现场铭刻巫术祷文,准备进入生死之间。 “杜,杜卡雷阁下。” 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线在距杜卡雷极近的地点响起,杜卡雷环顾四周,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杜卡雷阁下,低头啦!我在下面!”那声音又说道。 杜卡雷听罢低下脑袋,终于发现了说话的人是一只特蕾西娅·抱头蹲防版。 “魔王陛下,您蹲在地上干什么?”杜卡雷眉头一跳,堂堂魔王居然做出这种姿势,成何体统!? 特蕾西娅自己却没有一丝不适,毫无自觉地反问:“我,我以为杜卡雷阁下是来找我算账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这样了……您真的不生我的气吗?” 怎么可能不生气!杜卡雷只觉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你可是“尊师重道”的反义词:上课睡美容觉;换老师后即刻把他的法术造物贬低;抱着孩子气的“互相理解”的梦想,首先背刺他这个老师;完事了还找他借钱不还上百次! (作者吐槽:都能忍下来,你也是神人了。) 有时候杜卡雷也会想,这是不是因为他的教育方式有问题,是不是该学隔壁孽茨雷教特雷西斯那样,不满意就先往特蕾西娅脸上抽两巴掌。 可他小时候也是这么个教法,怎么就没出问题呢? 竭力使坏的亲王:养生教育偶遇初生丹索,压榨童工强如怪物,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 看来杜卡雷已经忘记自己当初吃了多少社会的毒打了。 总的来说,杜卡雷依旧不认为是因为自己脾性太好了,才把特蕾西娅教成冲师逆徒,但满腔怒火面对可怜兮兮的小表情终究是熄了。 你教的嘛,大君! 杜卡雷顿感无助,只好叹气:“以前你犯错误的时候,可是理直气壮地站着。” “因为……现在我打不过你了……”特蕾西娅越说越小声,好像非常害怕被杜卡雷听清。 如果特蕾西娅的法术天赋不强,哪怕是众魂好生相劝,杜卡雷也得找时间送她上路。此事在《口水泰拉,特蕾西娅篇》中亦有记载。 因为打得过我所以才叛逆吗? 理由真是*鲜血王庭粗口*的现实。 杜卡雷突然想把眼睛合上了,他艰难地扶额,咬牙切齿道:“赶紧起来。” “好的!”特蕾西娅应声站起,双手平放在腹前,微微笑起,仿佛把方才的一切抛之脑后了。 “老师~我想跟您去生死之间!”特蕾西娅的语气把去死后世界讲得像去春游。 “不是老师,很早之前就不是了。”杜卡雷首先反应了称呼上的谬误,他丢不起那人。然后才问出问题,“为什么?” 特蕾西娅的神色眨眼间变得无比悲痛:“因为我找不到阿米娅了,弗莱蒙特阁下说,阿米娅也在魂灵熔炉构造的幻境里。” 你把王储丢了!?呸!卡兹戴尔把公主丢了!? 杜卡雷锐利的目光一把拍在弗莱蒙特脸上,正在看戏的弗莱蒙特心底一惊,急忙推开奋力刻制巫术石柱的汉阿米帕,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把祷文补刻完毕。 传送门打开,老巫妖别过头去并吹起了口哨。 …… 时间:1096年6月10日2:21a.m 地点:生死之间——信息魔王高塔前 天气:阴 如果有提卡兹问起死魂灵万年前积累的资源去了哪里,他们会回答说:与人类抢权限。 但实际上,他们会刷着肥皂剧,把信息用于扩建卡兹戴尔城,一门心思只顾着享受。 内化宇宙外的生死之间有一座镜相的卡兹戴尔城,实际会更大,毕竟这里生活着异常多的魂灵。 杜卡雷是第一次进入生死之间,自镜像的魔王高塔下走到地上生活层,对视界中呈现的一切都投以好奇之心,他还在烦恼去哪找说法时,高塔门前的一幕就解决了难题。 在综合充能站兼饮水机和冰淇凌机里接两支甜筒,杜卡雷分给特蕾西娅一支,两人一块看起好戏。 魔王高塔前跪了整整一个魔王方阵,在正前方,是以真实姿态压缩成方块的长者。 长者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重拳出击,把古斯莫斯和所有魔王拖到生死之间下跪了。 他可太了解这群小逼崽子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不是有意的就是故意的,都抓起来准没错。 而魔王们呢?虽然他们生前都不太尊重长者,但死后看着长者无怨无悔地替他们收拾烂摊子,也都感到愧疚,再者,长者是他们的老师! 另一方面,长者可是远逐者的亲卫队聚合体,不同于现实需要物质保持“存在”,在内化宇宙里,长者就是切实的活体大陆,他们打不过。 “我觉得我不应该跪着。”赫卡特在阵前讲起道理,“我又没整什么鬼理想,我甚至帮你找到了众魂,还让巫妖迁回卡兹戴尔,而且我还没死呢!” 长者不语,只是一味抽鞭子。 耳语中的影子如陀螺般旋转,被长者一触须抽成钻头,“嗡”的一声穿透地面,让观战的社卡雷和特蕾西娅啧啧称奇。 大抵是掉到动力层了吧? 长者冷声说道:“现在,我要听到你们的解释。” 数百位魔王吓得直哆嗦,大家伙耳语一阵,选出了他们的代表,三王中的大哥:焕日者,火中再造者,焚羽者霸迩萨代表他们发言。 霸迩萨上前一步,竟直接下跪磕头,嚎啕大哭:“长者师父,您要罚便罚我吧!是我画了远逐者的本子(详情见本书第147章)!才导致了这一切!” “你画了谁的本子!?”长者红温了。 他才离开生死之间没一年,你就给我整这么大的花活?虽然他也想看(划掉)你怎么敢不尊敬王!你霸迩萨难道不是王最忠诚的氏族的族长吗? “长者阁下,先莫生气,等焕日者阁下说清楚也不迟。”杜卡雷上前拦住长者,画本子而已,可以理解。 长者的方块黑体颤抖半晌,回道:“嗯,听你的。焕日者,还不快说清楚!” 长者对最后的魔王态度温和,与前方的数百位魔王对比鲜明,乍看后者仿佛是后娘养的,实际上也差不多。 霸迩萨不敢多言,他这副模样让外面的追随者见了多少得形神俱灭:“我画了本子之后,远逐者陛下发现我们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为了防止提卡兹的荣光蒙羞,就想用幻境来纠正同胞的人格异常。 之后,我们在实验中发现一些幻境变成了现实,而且与源石的转录毫不相干。 在数千次实验后,陛下确认是祈愿的思绪导致了现实化,并将其命名为‘愿力’,为了大规模研究……” 接下来的举动就耳熟能详了:因为众魂精神状态不正常,所以要实行新节日企划,要求每位国民都要讲故事,体验幻境。 多亏熔炉爆炸了,否则众魂的不当人操作真就成功了,卡兹戴尔,不,是泰拉差点完蛋! 长者听完详细的解释更气一步,他可是看着提卡兹文明长大的,怎么能忍受她被如此霍霍? 长者正要把魔王们全部种到地里,杜卡雷就又拦了上来:“等等,长者阁下。” “杜卡雷,难道你可怜他们?”长者询问。 杜卡雷摇头:“怎么可能,我的兄长也在里面,我十分支持您的行为,但我想知道远逐者陛下的位置。” 长者听出了话外之音:“你怀疑陛下?” “是的。”杜卡雷直言不讳,“陛下在众魂的计划中占主导地位,而且我不认为陛下会毫无防护地拿同胞冒险。” 实际上杜卡雷怀疑远逐者是一个冒牌货。 杜卡雷知道远逐者的存在,特蕾西娅和众魂提起过他的存在(详情见本书第37,39章),但在光幕中,远逐者被明示过不存在(详情见本书第105章)。 虽然《口水泰拉》有严重的主观倾向,比如美化王庭和特蕾西娅,活像课本教材,让每一个历史研究者哈哈大笑。 但关于其中的信息,光幕从未说谎。 如果不是光幕,杜卡雷可不会发现记忆有问题,更不会从弗里斯顿口中得知号星士的存在。有自己作为前车之鉴,杜卡雷比较相信光幕的说辞,而非自己的所见。 长者最终选择放杜卡雷去见远逐者,再怎么说,杜卡雷也是“父”,王有必要见他。 而同样看戏等待的特蕾西娅,见杜卡雷要走,赶忙向长者询问阿米娅的下落,最终被魔王们告知:阿米娅出事了。 “她被一位即将具象现实的生命困住了,那位不明生命体很强,我们无法观测他,保险起见,我们打算把她的幻境出口调整到地下城。”霸迩萨回答道。 “地下城!?”特蕾西娅大惊失色。 特蕾西娅从兄长口中了解过那里。 位于卡兹戴尔城地下生活区的底层,城中之城,无尊无法无节操的地狱! 被跨界管理局抓到的异界入侵者,不管是巨兽还是天灾怪兽,只要丢到地下城,第二天就会死无全尸。 那里真正的顶点,都是在某一方面登峰造极,自称获得神之祝福的明星技师,一群要机制有机制,要数值有机制的规则杀享受者。 阿米娅要是落在他们手里,正常死亡都是远逐者保佑! 特蓄西娅身心焦急,反对道:“绝对不行!我现在就去接阿米娅!长者阁下,请告诉我阿米娅的位置。” 长者没有回答,而是先在魔王方阵上扫了圈视线,众魔王头皮一紧,于是三王之三弟的奎隆出列,向长者单膝下跪,请命道:“我们愿意助特蕾西娅一臂之力,救回当代公主,将功补过!” 长者淡然回应:“准了。” 杜卡雷贝此敲了敲王冠,与王冠中的无名魔王们共同表示吃冰淇凌吃爽了。 “怪不得不愿待在这,当魔王不如佩洛啊。” 无名魔王们只互相笑了笑,并不回应。 第318章 号星士拳打普瑞赛斯 远逐者的住处就在魔王高塔的最顶端,正因如此,长者才让魔王们在塔前跪着。 魔王高塔是魔王休息、办公的场所,至少建造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可实际上,特家兄妹和阿米娅一直是住自己买的公寓,还是对门邻居,工作的时候也是去政治枢纽,高塔大多拥有的是象征意义。 说到底,卡兹戴尔皇室又不是正经皇室,魔王的名望源于魔王本身而不是血脉,所谓皇室不过是将魔王束之高阁的文明举措,如果能用岁月的力量将魔王的名望转移到血脉上,那就更好了。 杜卡雷轻轻推开卧室的房门,高贵的装潢与精巧的结构布局展示着汉阿米帕对提卡兹文化足以自傲的理解,提卡兹的王却身着朴素的黑袍,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注意到客人到来,提卡兹起身念一句“请坐”,而杜卡雷走上前去,与对方一同坐在软垫上。 矮桌上没有茶,更没有糕点,什么都没有。 “远逐者,他现在在哪里?”杜卡雷没有客套,直接进入话题。 杜卡雷第一眼就确定眼前的远逐者是冒牌货,无他,沥血王子的魔王巫术可以显示一个事物“存在”了多久,眼前的“远逐者”才存在了八千多年,生死之间也就这个岁数了,“远逐者”甚至不如长者年长。 “远逐者”在生死之间建立前不存在。 “不知道。”提卡兹坦言,“本体从把我创造出来后,就再也没有回到过这里。” 杜卡雷双目微阖,奇怪地瞥向他:“你难道不伪装一下,就这样承认了?” “为何伪装,既然你已经确定,那我的任何否认都不会起到应有的作用。”远逐者复制体理所应当地回答,“况且,他与我没有任何交流,我没有理由为本体做事,我们甚至没见过面。” 复制体唯一的作用,只是让别人知道他在这。 “那你知道他这时会做什么吗?”杜卡雷再问。收集线索的过程枯燥无味,尤其是线索只有一个的时候。 “抱歉,孩子,我与本体的记忆多有差别。我的自我认知注定不会与他行使同样的决定。” 远逐者复制体提醒说,虽然他与杜卡雷对答如流,但记忆终究与远逐者不同。记忆决定人格,连记忆都不相同,做出的决定又怎会相同? “我们唯一相同的看法,只有‘你并非是号星士’的认知。这或许对你有用。” 即杜卡雷的自我认知问题。 提卡兹文明看待“个体”的标准是人格,杜卡雷的记忆是血魔大君为主体的,所以逻莉丝还认杜卡雷是老二哥并馋他身子(双重意义),丹索依然认为自己的弟弟活蹦乱跳。 前文明对“个体”的标准则是灵魂,杜长雷的灵魂里有号星士的灵魂,所以弗里斯顿会一口一个“号星士”地叫杜卡雷,普瑞赛斯也会对自己单方面的情敌单方面的敌视。 而远逐者呢?他要用提卡兹的自我认知去承认杜卡雷是号星士。这太苛刻了,根本不可能成功。 杜卡雷点头,他抬眼,缓缓起身,又站定,将手比划到一定角度,黝黑的长枪在此过程中汇聚成形,凝为一体,尖利的一端抵在复制体的鼻尖前方。 “最后一个问题。”沥血王子问道,“关于愿力的计划,是否出于你的本意?” 远逐者复制体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死仇时代的恨意在他非人的厚重的鼻尖皮肤上轻点,他就忽地变成一摊灰烬,永远消失不见。 不得不承认,远逐者留的后手简直是跟号星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滴水不漏。 复制体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与远逐者没有任何判定之外。生命乃至灵魂上的联系,实在“死仇之血”的判定之外。 杜卡雷捋了把白发,险些把假发片拽掉。 显而易见的,线索断了,号星士的事还得问问弗里斯顿和普瑞赛斯。 独自苦恼一阵,杜卡雷长舒口气:“算啦!总之先替汉阿米帕把改建许可证要到手,再去找博士他们讨论清楚吧。” —— 时间:1096年6月10日1:45a.m 地点:内化宇宙 天气:空间稳定 跨过透明的晶体外壳后,便是银白金属构成的长廊,完善的宇宙维生系统使博士感受不到任何不适,与泰拉的地面差别不大。 廊道的地面在博士的踩踏下产生疑似形变的外观变化,一圈波纹荡向深处,随后又回归原状,因为在卡兹戴尔城的电音巡游中见过类似的,所以博士只惊讶了一刻。 除此之外,廊道中没有太特别的物什。 “和之前第一次见普瑞赛斯时的建筑风格差不多,两者是在一处吗?”博士回想着他与普瑞赛斯第一次见面,那时杜卡雷也在,普瑞赛斯指着他说,那里是号星士的个人房间。 抽精力望向弦窗,无垠的星空向博士敞开怀抱,一颗行星在不远处爆炸了。 博士对此无感且无趣,外界的星空与他要做的事没有任何联系,不过是好看的贴图罢了,星船比之楼宇,前者也不见得比后者更高贵。 博士与他踩踏而出的波动一同向星船深处移动,他首先抵达的是一间类似于停泊港口的设施。 透过不知名的透明建材,一艘有十六分之一个高速军舰大小的星船正在港中检修。星船边除了修理设备,还有一种疑似摄像头成精的机械体在真空中飞行。 他们都是生命体,普瑞赛斯提起过,前文明是一个文明共同体,人族只占项目组的一小部分。 博士除了好奇外没有其它看法,他又不是人类至上主义者,那有点过于迂腐了,哪怕是弗里斯顿也只是鄙视文明的落后而已。 不过博士没有现场学习的想法,哪怕这只会花费不到四分钟的时间。 他本能讨厌这种语言。 这种机械生命体在走廊也有存在,就在博士身旁,与一位工程师,一位长得像棒球的工程师交流,虽然他们的交流用语更像是哼音乐,但博士依然能认知到这是一种语言。 博士想拍下工程师的肩膀(也可能是脑袋),但伸出的手掌却径直穿过他的躯体。 “幻影?”博士愣了两秒,他看着自己伸出的手,摇了摇头,继续向长廊深处进发。 廊道的拐角后是又一条长廊,但许多扇自动门开在了通道两旁,一张长椅突兀靠在墙边,长椅前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博士坐上木质长椅的左边,静静观看眼前上演的幻象。 那是他自己,还有一位鹤发墨眸,尖耳朵的小家伙。(博士一米七五,号星士一米六七) 小个子研究员身着类宇航服的白大褂,戴着三角兜帽,衣料虽轻薄,却像医生的工作服,内部的口袋塞得鼓鼓囊囊,那小小的人儿也显得可靠了,虽然有技术宅的意味在里面。总体上看,是一位很传统的研究员。 “罗↗夏←~,你总算从实验室里出来了!”小个子说的语言是上个世代的语言,博士已经学习过了。 可他念名字的语调就像在歌唱,有些神经质的奇怪,但博士觉得并不坏,至少他唱得很悦耳。 罗夏?所以,这就是我的名字吗? 他自己显然被雷到了,无奈地请求着:“号星士,你还是叫我的代号吧!虽然你唱得很好听。” “可不这样做,你们总是无视我的话。”号星士神秘地微笑,“不过,你都这样求我了。这样吧,你也要掀开帽檐,博士,我得盯紧你,防止你无视我说过的话。” “真感谢你能放过我。”预言家如释重负,他打开护目镜,然后一把掀开完帽,长舒一口热气。 睁开湛蓝的天空,同样白白的团子也能放松下身躯,还有大大大呆毛也在弹来弹去。 “真帅气!” “你也不赖!” 两人商业互吹一波,预言家先一步问道:“号星士,你为什么不去实验室找我呢?” “还不是因为女祭司七个月前送你的几何构造体也在你的实验室里,既然你不喜欢我对它的态度,那我干脆不去见它,哪成想你待了七个月? 那个人造物就这么好玩吗?它可是冲我甩结晶体!” 号星士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预言家正因为糟糕的兴趣玩物丧志,预言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申辩一下。 “ama–10只是在向你打招呼,比她奇怪的同事有不少的,你这是对人造生命体的偏见。而且这七个月我可是让那孩子运算出了源石的样本三同化的理论模型,她很有用的!” 号星士认真听完发言,把耳边别着的胶囊状电子笔夹下,点在怀中的平板终端上,并展示给预言家看。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是一个可以让设备批量演算的模型,你成功浪费了七个月的时间让ama-10演算了出来。哪怕你明知道它只是一只宠物,只是被女祭司恶趣味地拔高了智商?” 预言家自知理亏,尴尬地搔动脸颊,呆毛人性化地“偏过身子”。 号星士先交给他了“介质稳定与自休眠调整的几项新的构成公式”,再关心地提议说:“我建议你去拜访下弗里斯顿,听说他很会安慰人,至少失落时代出生的年轻人们很喜欢他。” “我不需要心理医生——” “那看来你很需要我。”号星士突然拉住预言家的手,席地而坐,把对方也给带倒了。 “如果不是因为理论阶段不共享进度,你已经被强制检查精神状态了。博士,你才是源石的项目发起者,但你却没有动力,你没有推进它的欲望,女祭司抢走你的风头不是没有道理的。” “为什么呢?你也不希望我拿你的名字编首歌的,对吧?”号星士笑了起来,他从出场开始就一直在笑,但这一回,连旁观的博士都不禁浑身发凉。 显然预言家也怕了,他赶忙摆手,求饶一声“别开腔!”才别过视线,解释说:“因为源石是一口棺材,我们要像守墓人那样,把所见的一切都封到棺材里,理论上的结果只有死寂。号星士,你明明也是这么想的,为什么?” 预言家问:“它对你很重要,你还有其它打算?” “源石对我们都很重要,于我而言,它会让我的项目失败率和死亡率直线下降。”号星士说完立刻捂住预言家的嘴巴,看着他瞪大的慌张的眼睛,“你是项目的总负责人,我一定会告诉你,但现在,就当是为了我好吗?对自己使用打起精神吧!” 号星士作出夸张的姿势,预言家一时间被逗笑了,然后,他又越笑越小声,垂起了脑袋。 “我彷徨了九个月呢,号星士,真令人失望吧?” “怎么会呢?比起我们游历时间片的日子,你一直都在进步。善良从不是你的缺点。”号星士盯着呆毛不住地观察,在某一刻,他的面部表情变化了。 号星士望着预言家身后,补充道:“除非它被有心之人利用。” “博士!我发现了一个双星系统……” 预言家回头,是普瑞赛斯,她叫了自己一声,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但普瑞赛斯越说越小声,导致他没有听清。 预言家和普瑞赛斯互相对视,其中普瑞赛斯的目光在号星士和预言家间流离,面色愈发红润,预言家则满脸问号,不明白普瑞赛斯为什么不说话了。 有疑惑就要问,预言家他开口了:“普瑞赛斯,你怎么不说下去了?” 但回答他的是号星士:“当然是被博士帅气的外貌震撼到了,我相信兢兢业业,有口皆碑的女祭司是来交流源石理论框架的架构,而非是来找博士去星船外玩的。” 经号星士张嘴一堵,普瑞赛斯完全说不出话来,只好恶狠狠地瞪了号星士一眼,通红着脸,闷头走开了。只余预言家一人不明所以。 噗嗤! 有一人欢快地笑出声来,当然不是博士。 博士看向他的右手边,与星船画风格格不入的木质长椅的一端,普瑞赛斯突然出现在那里。 她的臂弯松缓,两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掌交叠,随着双肩颤抖,腿脚上下翘成不雅观的随性姿态,完全将全身重量交给了椅背。 博士对普瑞赛斯悄悄坐在他身边的事早有预料,见她在此刻现身,便向她问道:“普瑞赛斯,这些幻象都是过去吗?” “我们只是与这些信息不在同一层面。”普瑞赛斯还想多作些说明,但她却是沉默,于是又点头,“是的,博士,你所见的,不过是时间片重复的播放。” “这是项目组刚建立一段时间后,陆的孤僻、弗里斯顿的懦弱、艾德的激进、号星士的跳脱,你的彷徨全部解决之后,所有人都找到自己的位置之后……” 普瑞赛斯干笑着,低眉吐露:“……只有我,依旧躲在你身旁,像号星士说的那样,不断地丢脸——” “很可爱。”博士真情实意,斩钉截铁地强调。比起重女形态,羞涩结巴的普瑞赛斯更具有少女情结,而且还有反差萌作为加分项。 “可爱吗?嗯!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普瑞赛斯这样回答着,对时间片中的自己盯得入神。 在避风港中的普瑞赛斯,似乎是褪去了一身的甲壳,平静且安宁着,对周边一切事物的观察都失了目的性。博士能感觉到。 “你为什么突然跑到这里?”博士又问,包含着关心。 “因为,这里是我们,我们所有人关系最不坏的时候。”普瑞赛斯偏头,看到廊道口偷偷看戏吃瓜的艾德等人。 答非所问,但不等博士揭穿,普瑞赛斯双手呈上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摆在博士身前。 “我相信你一定会追来,在这里打开它最合适了,请看看盒子里有什么吧,博士。” 博士望着普瑞赛斯期待的眸光,只好先吞下疑惑,双手齐上,郑重地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是一盘炒饭,定睛看去,还是现象级大火动画《卡兹戴尔犯罪姐妹》的联名款餐盘,就是炒饭色泽有点不太对劲,或者说,相当令人不敢恭维。 普瑞赛斯语速急切地解释道:“还记得参加活动时你说过,以前会半夜吃辣椒老妈拌仙人掌干和碳烤沙虫腿,我查过后发现网民都叫它们‘垃圾’,我就试着做饭,虽然是第一次做,但一定比垃圾强吧?” 垃圾食品是指营养垃圾不是味道垃圾呀! 博士在心中含泪吐槽,但作为顶天立地的男人,一位猛男,怎能拒绝同伴第一次做的饭? 于是迎着普瑞赛斯紧张的视线,博士捧起盘中炒饭一口闷!(初学者忘记放叉勺了) 如果盐放了太多,是咸。如果其它调味料放太多了呢?初学者的菜品会告诉你各种极端组合的答案。 博士只觉得难以言喻的感官直冲他的口鼻,味觉神经在神经中枢中跳起了尊巴,极端的口味混合赶超了严寒酷暑,让博士忍不住惊叹—— “我的上帝呀!”(前文明通用语) 灰太狼到底是怎么吃下红太狼的炒饭的? “怎么样?”普瑞赛斯好奇地问。 “好吃!”博士含泪地答。 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因为我对她的炒饭爱得深沉。(热泪盈眶) 啪!啪!啪!啪! 如此一幕,就连号星土也不禁微笑着鼓掌。 等会儿!幻象怎么活了!? “号星士?”博士艰难地打了声招呼。 虽然有点吓人,但号星士目测与他和普瑞赛斯关系不错,远没有普瑞赛斯口中那般性格恶劣。 博士或许是真的吃傻了,普瑞赛斯说的是“这段时光是我们关系最不坏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坏呢? 小个子研究员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他突然收起了笑容,再然后,他一脚蹬地,右臂抡圆了,一拳朝普瑞赛斯的面门砸去! 普瑞赛斯嘴角刚扬起的笑还未褪去,博士的呆毛紧急反应,伸长了拦住这一拳,但号星士的怒气绝对称得上情深意切。 即便是拦住了,一股沛然巨力还是推过呆毛,偏斜到普瑞赛斯的左臂。 连普瑞赛斯带博士,竟直接被甩飞到地上,木屑飞舞,长椅更是肘成了两半! 这一拳要是抡实了,普瑞赛斯的脑袋就原地爆浆了! 博士见此,在杜卡雷身上积攒的滤镜彻底碎,了。这*未知语言与现代卡兹戴尔语混杂粗口*的确定是一个人!? 号星士站在原地,就像一只笑面虎。 这哪是性格恶劣,分明是性格恐怖! 第319章 大恶人号星士? 弗里斯顿曾经说过:想要制止号星士与女祭司之间的冲突,就像阻止两只小猫互撕一样困难。 但博士此刻要纠正一句,这不是“阻止两只小猫互撕一样”,而是“阻止两人像野猫一样互撕”! 普瑞赛斯使劲按压受伤的胳膊,虽然没有外伤,但绝对不好受,可她的表情比起伤势更令博士担忧。 那是一副失魂落魄的脸,空洞无序的眼眸紧盯着伤口。 她完全没想到会被攻击吗?似乎被攻击这件事本身就给普瑞赛斯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创伤。 普瑞赛斯在口头上与号星士多有不和,但在肢体冲突上应该没有多少回,或许,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动手? 作为核心人物之一的博士因为失忆完全不明白号星士与普瑞赛斯关系,两眼一摸黑的他只能通过现有信息推测大致情况。 不过当务之急,是把号星士劝回谈判桌上。 “号星士,你的表情很可怕,我们是哪里伤到你了吗?”博士静下心神,装作两人很熟悉的模样。 “你们当然有不少的点惹我生气,但大多是普→瑞↗赛↘斯←自己的事情,就比如,罗↗夏↓,失忆的你应该不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吧?” 号星士对自己的突然乱入非常有自知之明,看来他还存有理智,愿意交流。 不过现在的场合你怎么还能把名字唱出来! 而且还唱得这么好听! 不等博士面色古性地给号星士打上神经质的标签,号星士便贴心解释了目前的状况:“我不介意你如何认知我,就本身而言,我是号星士构建的人格模型,以源石信息之海为蓝本与材料生成的最终人格。理论上,我是最接近本体的人格模型。而我启动的条件,是检测到源石的最终增殖程序被某一个核心终端启动了。” “简单说明,有人想用源石吞没宇宙,而我启动后,将源石重新调整回了自休眠状态,毕竟自休眠程序是我负责的,我留了点后手。”号星士假笑着摊开双手,讲了一段信息量颇大的话。 “人格模型?好酷的手段。”博士感叹道。 “这方面你也有做,似乎是在罗德岛的军用休眠仪中。”号星士顺畅地接上话头,他不介意浪费些时间。 号星士表明了自身的状态,让博士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劝说他。这听起来很怪,就像号星士希望博士能说服自己,不至于把博士他们捶成肉泥。 博士能感觉并意识到这一点,心中隐约已经升起了类似胃疼的溺亡感,接下来怕是有他受的了。 “普瑞赛斯?”博士转而将注意力聚焦在身旁胞弱的同伴身上,虽然按号星士的表述,他很难再将普瑞赛斯视为同伴,即便她现在前所未有的脆弱。 普瑞赛斯经博士的呼唤终于回神,她捂住左臂,目光迅速掠过其余两人,想要开口,却吐出一丝呜咽。她从未受过这么重的骨折伤,哪怕是在失落时代,她的价值也从未使她受过伤害。 但即便如此,她也有余力讲出答案,可她选择了沉默。 但普瑞赛斯的可怜相可制止不了号星士,见她刻意不回答,号星士就替她为博士“解惑”:“罗↗夏↗,就与你猜测的一样,启动的核心终端,就是普↘瑞↗赛→斯←的那枚。我可太了解她了,若不是现实空间的宇宙已经被她宣判死刑,她可不会选择在这片信息海洋里喂给你一团静态信息。” “她会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全息投影屋里,为一坨堪比亚空间污染的炒饭准备白巨星间的烛光晚餐。”号星士末了又接了句嘲笑。 不过博士没理会他。普瑞赛斯的伤势不简单,能让内化宇宙的信息体感到疼痛的攻击是一种特意编程的病毒程序,在号星士动嘴皮子的空档,博士已经用万能的阿喃那治好伤了。 “你居然用我的核心终端去治她的伤?” 号星士的质问中充斥着不可思议,博士以为他会非常生气,但号星士没有,他只是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像看一黑色塑料袋的不可燃垃圾。 看来我的生命保障比想象的好得多。博士心想。 虽说他和普瑞赛斯坐在地上,被号星士居高临下地摆出这种眼神在某方面会更糟糕就是了。 对于号星士的质问,博士保持沉默。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像头迷乱的羔羊,一不小心就会戳到号星士甚至是普瑞赛斯的红线。 似乎是博士的帮助恢复了勇气,普瑞赛斯没有再让失忆的病号面对本不该面对的敌人,她起身,挺胸抬头,在气势上一度压倒了小个子。 博士顿感一股热气流于丹田,仿佛也要“蹭”的一下站起,与普瑞赛斯并肩作战。当然博士没有热血上头真的站起来,直觉告诉他,真敢在此刻站在号星士对立面,他和普瑞赛斯都会被号星士一拳砸成二维生物。 “我没有……”普瑞赛斯看了眼博士,把将要出口的谎言咽下,又加了一个词,“我没有错!” “咳咳咳!”博士惊得被口水呛到了。他听到了什么?普瑞赛斯说自己没有错!? “哦?”号星士的眸子眯成了一条墨线,他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普↘瑞→赛↘斯←,你想就一件已有定论的事实,辩论?” “是的。”普瑞赛斯点头,坦然承认。 “呼——”号星士长出一口气,冷淡道,“那就运用你的语言吧,唱歌也可以,你很清楚,除了彻底敞开心扉的精神辩论,我都可以接受。” 普瑞赛斯哂然一笑,于是她开口,就像过去的千百次一样:“号星士,对于观察者的到来,我们并没有多少反抗的力量,除了测算出祂到来的时日,祂的预兆,我们甚至没有多少挣扎,结束得很狼狈。” “是啊,狼狈得像路边的一条野狗。”号星士随意附和一句不中听的话,以证明自己的存在。 普瑞赛斯没有在意,她继续阐述观点:“那份绝望,我不想让后来的文明经受,让他们也进入源石内部,与我们一同平静,我认为正确。徒劳的挣扎是最令人恐惧的刑罚之一,失落时代的我们都曾体会过。” “嗯。”号星士点头,他确认普瑞赛斯已经说完后,同样开口,如过去的千百次一样,“我对你的观点的态度依然不变,如此傲慢。” “面对观察者,我们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而失败者又怎能妄言后来者的结局?星星曾在我们的手中辗转,那时的宇宙如此浩瀚,现在宇宙的规律终于被我们书写,而宇宙之外,我们依旧渺弱不堪。 曾何几时?我们徜徉太空,却失去了对自然的敬畏。 自以为无所不能,自以为高人一等,自以为……自己是一位英雄。但世上不存在救世主,世界也不需要谁去拯救,她自有其本,我们也不过是过客。后来者与我们没有高低贵贱,他们的潜力,我们没有资格评判。 罗→夏↘用源石给予后来者无私的爱。而你,普→瑞↗赛↘斯→,告诉我:你明知观察者清扫后的宇宙仍会有生命诞生,却依旧选择让源石吞没宇宙,断绝后来者文明的可能。你可曾想过,你比观察者更可恶?” “……号星士,的确,我们是失败者,但源石不一样。它是语言的尽头,即使祂也不免受源石的囊括,你也是它的创造者,你应当知晓,这份元语言是我们最伟大的发明。” “它并不伟大。” 号星士面色平静,难言的气场自他身旁展开:“源石是我们最优秀的发明,我们的文明从它诞生时就不可能把它逐出世界,但也因此,我们更得提防依仗于它的自高自大。它会催生一种人,以为自己比实际所是的更聪明。” 句句不见某人,句句不离某人,又或许,号星士是在嘲讽某一类人,只不过这类特质的人占了大多数。 “呵……现在我们已经知晓了一个答案。”号星士意有所指道。他不再言语,好奇的视线等待着。 “是的。”普瑞赛斯没有号星士等待太久,她不曾犹豫半分就将其说出,“源石被观察者清扫,答案是,宇宙间没有留下一丝文明的痕迹。” 号星士罕见地沉默两秒钟,才又一次开口,但言语中蕴藏的事物已经变化,是以愤怒和憎恨为主的,复杂的,低沉的思绪。 他说:“你接下会说,元语言可以帮助文明躲避观察者,又或者欺骗观察者,使其以为文明是同类。你用这些夸夸其谈搪塞所有人。” “是的。”普瑞赛斯点头,她吐出的音符在颤抖。 他又问:“现在你明知晓一切的错误,却依旧增生源石,是为了什么?” “我,是为了……” 普瑞赛斯的身体早已僵硬,如果不是身处内在宇宙,她或许已经缀满了汗珠。博士望着普瑞赛斯垂下眼睑,柔和、宁谧的脸庞朝向他。 “我想和博士待在一起。” “……” “……” 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被直球告白的博士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现在知道“已有定论的事实”的意思了。 这根本不是求同存异的辩论,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质询! “所以,项目组的同伴们所努力的一切,上一世代文明的苦苦挣扎,所有人类微小的期待……都不如你们两个的,‘爱’?”他睁开了眼睛。 号星士与普瑞赛斯目光相对,普瑞赛斯选择引颈受戮,她重重地点头,不再避诿。 即便是信息体,号星士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不管他此前抱有何种想法,随着言语间的停顿,他的愤恨正在直线上升! “普→瑞↗赛↘斯→,你终于不再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向我高声宣扬你的私欲。我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你的本意,多么令人——可恨!” 号星士那宛如百灵鸟般的歌唱,甚至都有些失音。普瑞赛斯试着调动权限,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最后,她坦然闭上蓄满泪水的双眼。 她终究什么都没有了…… 她被力量扑倒在地,温暖的指尖指引泪痕,模糊中的身影趴在身上……是一只兔子? 为什么? “别害怕,我,我会保护你的。”(维多利亚语) ……谁需要你的保护。 普瑞赛斯脱下外套,仔细裹住光溜溜的希尔达。 如果保护普瑞赛斯还需要犹豫,那保护一名误入战局的小孩子就完全不违背良心了!抱着这样好笑的理由,博士的呆毛又一次缠上号星土的拳头。 号星士目前杀伤力最大的效果就是病毒程序,只要用阿喃那清扫掉病毒,这种攻击就可以防住——个鬼啊! 号星士绝对给自己做了一箩筐的后手,他的呆毛被拳头带着走,宛如铁塔般的矮小躯体不可撼动。 太可怕了,小个子研究员! 就在博士马上就要东一块西一块的时候,号星士的小拳头停在博士头上不动了。 “今天不请自来的客人,有些多啊。” 号星士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掌,并狠狠地悄悄掐了把呆毛,让博士怪叫着后退。 “我是导游0731,由于普瑞赛斯女士未在15秒内拒绝我的申请,我已经与其建立意识连接,目前为其提供开导服务。” 飘在半空中的摄像头的音响振动:“号星士先生,您的发言与真心想法不符,暴力行为正在给您带来心理伤害,请立刻停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0731能确切观察到号星士的别扭,它将其识别为类家暴行为,并为其服务对象辩护。 “不过是一团人工金属和人工肉块。” 号星士别过视线,把目光投向博士:“罗→夏↘,你应该不会去支持她吧?我的意思是说,现在我能找的只有你,你至少别——” 博士指了指自己,后退一步,挡在普瑞赛斯身前。 “抱歉。” “博士……”(普瑞赛斯) “……”(号星士)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半履带小车弗里斯顿慢悠悠地开到四人一机中间。 “弗里斯顿——” 号星士话还未说完,弗里斯顿就挡在博士身前。 “你知道的,号星士,我一向不笃信于你。” “……”(号星士) “特里弗教授……”(普瑞赛斯) “普瑞赛斯,请不要误会。”弗里斯顿带着电子音特有的沙哑,“我只是一向作为盾牌站在需要帮助的同伴身前罢了。” 于是四人两机共同面对小个子,现在号星士的面容难看得吓人,青筋像虫子一样爬在额间。但仿佛是生怕他还不够生气一样,希尔达挡在普瑞塞斯面前,即便畏畏缩缩,也努力严肃认真地说。 “大坏蛋!”(维多利亚语) “大……坏蛋?”(人类文明通用语) 号星士的青筋转瞬即逝,他指着自己,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希尔达的话,但希尔达听不懂,兔兔以为小个子坏蛋是在威胁她,赶忙躲在博士身后。 “请您停止暴力行为,如果您与普瑞赛斯女士之间的关系很差,就不该亲切地称呼普瑞赛斯女士的名。”0731旁观者清,当场戳穿了某人的小心思。 “号星士,真的吗?”普瑞赛斯希冀的目光仿佛要洞穿挡在前方的三人。 “……”号星士沉闷的面庞别过,他闭上双眼,轻喘着绵长的呼吸。 嘭! 号星士突然捶向身边的墙壁,溅起的波纹跃起一大圈海浪,然后沉寂。一张圆桌和四把椅子在走廊中升起,是很普通的人体工程学款式。 翻手掀开蓝边白底的兜帽,号星士撇过一道视线。 “坐吧,没有茶。” 第320章 浪漫外的第三人 四把椅子,博士坐号星士左手边,普瑞赛斯坐对门,剩下的一把是弗里斯顿,但小车坐不了椅子,就让希尔达这12岁的小孩子上去了。 号星士皱了下眉头,瞪了小兔子一眼:区区一只人造生物,哪来的资格上桌吃饭? 希尔达缩头埋在胸口,不敢对视这种眼神。她不明白为什么剑拔弩张的氛围突然变成了茶话会,明明是大坏蛋的家伙貌似不只是坏蛋。总之,希尔达意识到,她搞错事情了。 虽然照例没有茶,但博士还是手搓了饮品摆到桌上,手头上有点事情做的话,尴尬的氛围就不会一直发酵。 就比如现在,希尔达捧起一杯终极奶油炸弹(outcast的最爱,无酒精成分,虽然看起来像奶油果冻,但却是甜度适中的饮品),嘴巴陷入隆起的奶花里默不作声,两只软耳朵遮住上半张脸,小眼睛躲在松软的耳朵后暗中观察。 四位老同事就方才对峙的原因交换意见,于是知晓全貌的弗里斯顿当场叛变了。 “你知道的,博士,我很少站在号星士这边。” 弗里斯顿一向是偏袒同事的人,除非同事打算对学院区的光们不利。对孩子们下杀手的人真是坏透了,他最讨厌这种混账了。 号星士则在一旁冷淡着脸,进一步赞同说:“正常的决定,保存者,项目组里没有迂腐的种族主义者,‘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现在死。’的说法只适用于热带雨林的蚊虫。” 小个子一边说着一边瞧向博士,让博士缩紧肩膀汗流浃背。号星士很快转换了对他和普瑞赛斯的称呼,使其本人的压迫感更重了,顺带让普瑞赛斯意志消沉些许。 两人完全没有还口之力,幸好0731在场,意识接驳器在半空中晃了半圈,主动下降自身高度,替普瑞赛斯辩解道:“这是不正确不合理的说法。号星士先生,虽然我的数据库里并没有您的相关记录,但弗里斯顿部长的部分资料确有收录,作为学院区最高负责人,弗里斯顿部长对学龄儿童的关注犹有过之。 博士的生平资料与四千余名前罗德岛雇员联系紧密,至今仍在影响巴别塔集团,其本身在罗德岛本舰内的优秀形象与日俱增。 两位身为普瑞赛斯女士的同事兼同胞,能够重视泰拉文明与提卡兹文明的安危,与以上情感联系密不可分,双王内战时期的将军和学院区建成前的部长对文明态度极差,可被证明。 以普瑞赛斯女士的情感与记忆,她没有人可以投入,自然不会重视文明。难道只因她慢了一步,便要指责她无情吗?这对普瑞赛斯女士不公平。” 只有没有勇气面对未来和现在的人才会时常怀念过去。 有的人面对质问结结巴巴,闷头不语,有的人工智拿着共享的记忆库,能把反方说成正方。0731不愧是没有一则投诉的精神导游,在需要它的时刻精准总结了服务对象的心理活动。 可能是普瑞赛斯习惯跟博士赋歪在一起,瞧不上其他人的缘故,或许还有对精神共享的依赖,明明一段解释就可以缓和冲突,却连这么一段话都不会说。 平常生活没什么,源石计划负责人地位颇高,项目组的大家只当普瑞赛斯高冷,至于主要负责人们的评价普瑞赛斯不在乎,博士又与她关系亲蜜,情人眼里出西施,根本不会对她的生活方式多加非议。 而号星士,他不吃这一套,他只觉得普瑞赛斯过得太好了,以至于自以为是,欠收拾! “是吗,可我觉得她没这样可怜。” 号星士冰冷的视线打在闷头喝奶的希尔达身上,小兔子被吓得一激灵,普瑞赛斯见状立刻把手伸上前去,小兔子握住,想要缩到人类身后,却又咬牙斜挡在普瑞赛斯身前。 卡特斯孤儿瘦弱的肩膀与研究员瘦弱的肩膀紧紧靠在一起,单薄的骨头之间发出丁零当啷的风铃声。 说来也是可笑,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就不会支持想要毁灭世界的普瑞赛斯,但因为普瑞赛斯一瞬间的注视来到内化宇宙的希尔达,小兔子完全听不懂人话(前文明语言),在这里只知道护犊子。 0731作为意识接驳器,在此刻只为自己的客户服务,就像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根本不在乎事情本身的对错。 博士哪怕是失去了记忆,在本能上都要袒护普瑞赛斯。这么一圈看下来,在场所有人反而都是普瑞赛斯的支持者。 0731飘到普瑞赛斯身旁,绕着方桌转了一圈:“是的,普瑞赛斯女士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人’,今天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第二回。” 号星士安静地听完,他似乎是在笑,但面上却没有没有表情,大概是内化宇宙的信息弥散吧? 可有人因此生起气来。 普瑞赛斯听到这隐约的笑声,登时对号星士怒目而视了,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总之,骂她自己可以,笑希尔达不行! “号星士!你别摆出一副伸张正义的脸,你把核心终端改造成武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保护我们,照顾我们的感受?” 普瑞赛斯的意思很是简单:我普瑞赛斯不干净了,也不见得你号星士就是好人!你在众魂里的背刺计划书可是铁!证!如!山! 咔嚓! 现场被突如其来的玻璃碎裂声震得寂静无声,简易的玻璃杯的握把被小个子看起来小巧的食指挤压成齑粉,号星士垂眸不语,若无其事地提起杯沿继续往嘴里送牛奶。 饮品在此刻发挥了无比重要的作用,至少普瑞赛斯跳脸的行为没有导致自己脑袋开花,多少与糖分的安抚作用有关。 号星士长呼一口气,他放下杯子后缓了两秒才回应:“你搞错了顺序,女祭司。不是我把核心终端改造成武器的行为辜负了你们的信任,而是你们先辜负了我的信任,我才添加了武器功能!博士——” 听号星士突然提到了自己,博士慌忙答声“在!”字正腔圆,随后话卡在喉间不知所措。 “抱歉,我忘记你失忆了。”博士的窘迫让号星士发自内心地好笑一瞬,“但凡你们看过了我留下的数据储存单元——好吧,你们也没找到。”(间幕:残破废墟中的信息记录核心) 号星士抬眼扫视同事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甚至没想过给他收尸。后手废了一个,同时给他自己带来了大量精神伤害。 弗里斯顿被号星士幽怨的小眼神盯得不自在,忍不住辩解道:“反正你留下的东西大多是拙劣的表演,就算找到了也不会有多少有效信息吧?” “……”号星士怔住了,沉默半秒,他又说道,“你说的对。” 咳嗽两下略过自己的黑历史,号星士尽量让自己显得严肃庄重:“如果我真的有意打造一把兵器,你们怎么可能使用得了我的核心终端?” 的确。博士自口袋里取出紫色的源石,皱眉思索着:弗里斯顿虽然猜测过号星士给核心终端设置系统的原因是为了防范普瑞赛斯,但在正史世界里,普瑞赛斯使用起集成系统来比他还顺畅。 号星士随意瞥了自己的核心终端一眼,就不再对它提起注意,转而专心介绍它的设计:“它的集成系统我还没命名,不过它们的共同作用只有‘保护’,并不复杂。就观察者影响科技的能力,我们延续自身意志的手段都有不低的风险,如果不做好对应的防护,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每一个系统我都用最简单的方式编程,838个系统集合组成了我们都熟悉的精神纠定流程,只要有一个系统能够正常运作,军用修复仪就可以把不正常的精神纠正回上一次记录的状态。 或许是幸运女神保佑,我不清楚是哪一个系统正常运作,也可能是多个系统协同工作,纠正流程正常运行。我检修终端时特意检查过。” “那为什么博士的记忆仍受到了影响!”普瑞赛斯语气急促地质问。 号星士硬声对了回去:“因为灰质鞘钉!” 冲突只在一瞬间发生,博士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号星士瞪着,连同普瑞赛斯一块逮着骂道:“进入休眠之前要去除灰质鞘钉,难道这还需要我来替你们规范操作!?” 普瑞赛斯才刚吃完枪药就像西瓜虫一样趴下了,博士也没来得及示弱,号星士就又谈起他们三个最后一次聚集的时候,并没有动手。(暴力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那是观察者引起的最后一次浪潮,突发状况几乎让我们都中招了。我醒过来之后躲去了泰拉星,在那里检修核心终端,才发现博士你居然带着灰质鞘钉进入了修复仪,鞘钉里面还是你们两个的情趣赌约! 幸好女祭司选择直接把自己融进源石,让我的系统能把异常的灰质鞘钉直接敲掉。我原本是这么想的!结果—— 16次!整整16次!你们两个中途醒了整整16次!女祭司你足足有16次机会检修终端,可你却什么都没做,任由异常的源石程序席卷泰拉。博士是自己的脑子坏了,而你呢?你现在终于告诉我,这都是因为你想要和博士躺同一个棺材板!? 因为你的情趣,你杀了我,你杀了我的孩子们(提卡兹),早知如此,我当年就该和军方合作了!你咳咳咳……” 小个子把方桌拍得啪啪响,到最后他剧烈地咳嗽和干呕,除了弗里斯顿把害怕的希尔达抱到不远处外,场上没有任何人开口,哪怕能言善辩的0731也没有言语的欲望。 号星士没有讲谜语,他已经把话讲得十分清楚了。 假设源石是一个照顾绝症患者的人工智能毕业设计。那么号星士,预言家,女祭司就是它的研究生。 项目完成后,三人的电脑都遭到了黑客攻击,此前因为号星士喜欢留后手保险,所以给三人的电脑都添加了反黑客程序,导致攻击被检测出来了。 而其中,预言家由于忙着和女祭司视频聊天没发现;女祭司在修电脑时触发程序自检意外发现了,但不修;只有号星立马修完源石跑路去抚养院造福社会了。 在抚养院里,号星士正研究绝症治愈的方法,女祭司终于在家里和预言家视频聊天了16次,暂且消停了。预言家决定也去抚养院帮忙,为此他带上了女儿和另一批小病人。 但一进抚养院就把他们放养并呼呼大睡了。 毕竟他没有治愈绝症的想法,光源石和女儿就能管理好抚养院。 于是黑客篡改的程序当场让源石失控,先杀了一批孩子,又开始抽风死机,号星士当场被电脑炸死了,两批互不认识的小病患在无序下互相敌对,因为预言家的女儿拉偏架,一直都是号星士负责的一批小孩被欺负。 之后号星士变鬼回来了,质问女祭司为什么不告诉预言家源石有问题,女祭司的回答是:只要病患死光了就能让预言家陪她拍张合照。 故事是不是十分荒诞?可在号星士眼里,普瑞赛斯的行为就是这么荒诞得让人发疯。 博士把已知的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就蹦出来了这么一个荒诞的故事。 但他完全笑不出来,他已经理解了号星士为何要攻击他们了。 必须要承认的是:他和普瑞赛斯就是对狗男女,还不是一般的狗男女。 虽然具体的情节对他和普瑞赛斯很浪漫,但一想到项目完蛋,号星士被杀全家就完全不浪漫了。 浪漫是对彼此的,但一涉及严肃的大背景,也无怪乎号星士想杀了他们。号星士现在见面了也只是揍他们一顿,甚至没揍下去,足以见得他们三人的深厚情谊。 简直称得上大发慈悲! 心脏仿佛被一双铁手紧握着,呼的往上一跳。博士现在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但没敢,终究杀不得,但此时此刻的他不禁疑惑。 “如果你真的想杀了我们呢,号星士?” 第321章 故事的柔光 很危险的话语,在得知号星士惨状的现在,依旧这么询问的博士已经与嘲讽相差无几了。不过熟人之间倒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号星士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大大的。 “真的想杀了你们?如果我真的想尝试一下,早在我启动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死了!” 他的瞳孔缩成了一根针,那副表情恨不得把博士和普瑞赛斯生吞活剥了,博士见状缩了下肩膀,让号星士又收回他恶鬼似的眉眼,并抹了把红彤彤的脸。 “开个玩笑,我没那样的本事。”号星士似是要为方才的真情流露找补,“博士的计算速度比我厉害多了,我拿你没办法的。” 但再厉害的白板也干不过全副武装的战士。博士面上友善地干笑,心里不断诽腹:您这位后手仙人怕是能一巴掌把我拍死在这里,甚至不带脏手的。 “那号星士,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为此你甚至要杀死我们。”普瑞赛斯开口,视线偏到一旁,不敢与小个子对视。 不管她之前对号星士如何贬低,如何厌恶,那也是建立在两人是同事的前提下,可她对号星士的伤害,连无关的同胞见到都会羞愧,她又不是没良心的人,现在号星士打骂她反而会让她好受一些。 虽然很丢人的是,她现在同样害怕被打骂。因为名为“普瑞赛斯”的天才,也只是研究员而已,还是养尊处优的研究员,连失落时代都没受过伤害的精英人员。 不同于在过去时间片旅行当日常的预言家和号星士,在各种恶劣环境里摸爬滚打习惯了,拥有超人般的抗压能力。普瑞赛斯与预言家进行的只是思维碰撞,从未吃过苦。 对比之下,号星士和预言家就是极限模式老玩家,普瑞赛斯就是创造模式的“上帝”。 哪怕她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旁观过恒星爆炸,也不妨碍她仅是磕到脚指就痛得流泪。 如果可以的话,普瑞赛斯真想一直装胆小鬼沉默下去,但失忆的博士根本问不到点子上:若杀死他们的计划只是手段,那这份计划通向的结果又是什么? 此时在尴尬的氛围中,号星士和博士正在对饮,普瑞赛斯的加入让两人眼中重新聚集起焦距,号星士撇向博士的视线被拒绝,转而投向普瑞赛斯。她屏住呼吸,盯着他。 那是愧疚中夹杂着恐惧的眼神,让被盯的人十分不舒服,号星士收回目光,漫无目的地看着光洁的桌面。 “普→瑞↘赛→斯←,你是一名语言学家,你认为语言的作用是什么?”没有立刻解答疑问,号星士抛出另一个问题。 “传递体感,分享经验。”普瑞赛斯回答着,接下来,她挺起胸膛,不无自豪地讲道,“语言是我们解析认知中的一切的本质的工具。” “后一句是多余的。” “最后一句才是所有语言学家追求的理想,号星士。” “新的不意味着是对的,普瑞赛斯。” 号星士把嘴巴塞入杯中,“咕噜咕噜”地吹起泡泡:“这太形而上学了,语言学没这么伟大。从很早之前我就想通了,不管是什么样的专业领域,都是一群群‘伟大’的探索者想要证明自己走在所有人前面,职业只是他们的勋章,他们为了探索而探索,从未看过自己走过的路。 源石是我们最优秀的发明,这份元语言让你触摸到了语言学家的最终理想,所以你开始瞧不起其他人,哪怕他们不是语言学家。 这在我看来很蠢,毕竟我只是一个想给一颗星星命名的庸人,是只会用最简单的方法测量宇宙的宇宙测绘师,对‘宇宙’的宽广没有认知。 所以我狭义地认为你对语言的定义太宽泛了,如果你真的想解析客观的本质,那为什么要用主观的思想描述,直接共享感官不更精准吗? 宇宙语言学家的最高理想不需要语言,就像宇宙测绘师的最高理想不需要测绘,呵呵呵呵呵……” 号星士讲完关于“宇宙”的笑话并成功逗笑了自己,这下完全分不清牛奶中的气泡是笑出来的还是吹出来的了。 “我也有过那段浑噩的时间,嘲笑过时间片的文明对星星的愚昧,直到我接触到亚空间。那是还未攻克的未知。 就像地表的文明第一次接触宇宙,我大声赞叹,甚至禁不住捂住自己的眼睛,我第一次发觉自己的渺小、脆弱,我反省过往,批评自己的态度,思考亚空间包裹下的人们应当如何生活——” 普瑞赛斯仔细聆听着号星士的言语,那是所有见到亚空间的人类的共同反应,到最后,勇敢者们会说:“感动的愁思终究会消失,亦如宇宙中没有奇迹。” “——我宁愿多愁善感,相信宇宙中的奇迹!” 号星士将手中的玻璃杯恨恨地拍在桌上,郑重地讲过他只对预言家分享过的感触:“我的恐惧远大于我的力量,或许是因为我的理想被同行们嘲笑,我不是胆子大的人。那时我尝试…… 我尝试编写了一段胡谄的故事。 那一刻,整个亚空间仿佛已经属于我自己。 普↗瑞↘赛→斯↘,不是所有人都应去理解自然冷酷无情的本质,无论是定义本质又或是书写故事,都不过是将不属于我们的事物打上烙印,假设它已被我们触及,而后者比前者更危险。” “但前者比后者更有价值。就因为亚空间的震撼,你才这样崇古怀旧?”普瑞赛斯皱起眉头,她不明白号星士想要表达的意思,这有些太过于……落后了。 号星士则是摇摇头,接过博士递来的纸巾,轻轻拭去嘴边的奶渍,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饰。 “不只是我崇古怀旧,是现如今的所有人,难道你真的以为,当初有那么多守旧派系聚集在一起真的是巧合吗?那些所谓‘伟大的人’早就死在了失落时代。 观察者剥去了他们的手段,以手段作为目的的他们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可能。他们沾沾自喜地高呼‘所有的一切终将消失,这就是宇宙的真理。’便坦然引颈受戮! 是我们这些守旧派活了下来,这些被你认为落后的思想,是我们对‘自我’真正的认知。而你,普→瑞↘赛→斯←,我原以为博士永远不会和你搅在一起,但他依旧这么做了,你得以依靠他活到你本不应该来到的时代。既然你来到了这里,就给我老老实实收起你新潮的想法,听听守旧派的守旧派的意见!” 弗里斯顿正在后方不住地点摄像头。 “前者比后者更有价值,但这份价值的前提是有资格去使用,无法应用的事物等于不存在,就像不能战胜观察者的我们也不见得比现在的文明更高贵。亚空间的事物未知且脱于现实,我们对它们要抱有谦卑的心。我们必须承认,我们仅能抵抗它的荒诞。” 对亚空间内部的研究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别说解析其本质,光是多看一眼就逼疯了不知多少研究学者,认知即是重担。 “比喻是语言的魔法。普↘瑞→赛↗斯→,我们用自己的体验,给所有可知不可知的事物加上想象、打上柔光,用照出的尺寸之光构筑气泡,在这脆弱的气泡中柔润地生存着。 在源石的理论储备渐渐丰富时,我就明了它在我手中的意义:我想用它吹一个亚空间的泡泡。 源石使我们可以说出亚空间的语言,这足以使我们讲出它们的故事,只需要一位讲述者中转加工,我们就可以做到交流和观察。” 其实也有个人私心,他曾想过亚空间的故事,谁不想成为自己故事中的主角呢? “只是如此吗?”普瑞赛斯不甘地搓动双手,她不见得害怕了,至少在此刻,他们利害一致。 “只是如此,刚学会交流的我们做不到欺骗,观察者已经告知了这一点。”号星士提起被博士修好并满上的牛奶,与普瑞赛斯对饮,杯壁触碰在一起发出沉迷与怀恋的异响,液体湿润干涸的喉口,“但已足够,若已知的一切没有作用,那就挥舞未知作为矛戟,若是认知摧残心智,那就用愚昧作为盾牌。更进一步,没有意义。” 问题的关键在于找到关键的问题。手段是为了达成目的,而非将手段作为目的,研究亚空间是为了寻找度过观察者危机的方法,更进一步属于本末倒置。 以未知为矛,以愚昧为盾。号星士,你还是传奇调查员啊! 号星士(指着两重男重女):我常因为太过正常而与你们隔隔不入.jpg “至于讲述者的身份,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是众魂吗?” 号星士刚刚说完,博士就犹疑地猜出答案,让前者既惊讶又高兴,面容都变得温和了。虽然失忆的预言家只能端奶送茶,但他依旧聪明如昨,除了跟普瑞赛斯鸳鸳鸯鸯,他几乎没有缺点。 “是的,我曾想过用信息体中转,但不知因何缘故,全部都失败了,所以我只能麻烦孩子们了。他们现在也是你的战友了,照顾好他们。” “你就这样把计划托付给我?” “嗯哼?”号星士神秘的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小个子别过脑袋,还喝了口奶,“我老家有句谚语‘金蛋抱在怀里不会下崽子’,不要为难一个死人啊,博士。行之有效的沟通是治愈病症的第二步。下一步是对症下药,这是最难的一步,我帮不上忙。” 号星士说完便起身,普瑞赛斯放下马克杯,同样站起,博士惊疑地向他们扫过视线,一阵小车行驶的轻微嗡鸣声自背后逐渐清晰。 博士赶忙立正转身,是弗里斯顿领着希尔达走回台前,0731在半空飘着(幻视prts)跟在后头,几下荡回普瑞赛斯身边。 弗里斯顿先是转动摄像头,朝向号星士:“怎么样,谈妥了吗?” “有很多需要详细说明的内容,比如核心终端的计划程序,但绘星在你身上,听它的意见就行了。虽然它还年轻,没有接受某些现实,但思维没有异常。” 小个子研究员负责任的回答让弗里斯顿屏幕上的红光不断闪烁,“叮咚”一声冒出了大拇指来。 希尔达本就对号星士发怵,这么一变故,直接把小兔子吓到两腿蹬直,低头两、三步小跑到普瑞赛斯身后,躲着了。 虽然号星士精神状态有点不正常,但一有正事干得比谁都快,就从未让同事们失望过。这就是他弗里斯顿把普瑞赛斯称作神经病而把号星士称作怪才的原因,最起码号星士靠得住! 弗里斯顿在显示屏上的骚操作让号星士抽搐脸颊,显得有些为难。 普瑞赛斯趁此机会将弗里斯顿护至身前,而博士盯着小个子的眼睛,佯装随意地问道:“号星士,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小个子敏锐地别过头去,博士能看到他的耳梢因充血红润,双脚因骚痒碾动。 “有很多事,但我用不了多久就会休眠,只有一件事必须要说。” 号星士踯躅一阵,终究选择面对三人,小个子尽量让自己显得严肃了,可发烫的脸颊依旧为其戴上两块腮红。 “……我是一个恋旧且固执的人,我时常会怀念计划组的每一个同伴,品味那段时间的每一缕思绪,懊悔对他们的伤害,不解每一段美好关系的结束,期望一切都定格在最友善的时刻。 罗夏,弗里斯顿,普瑞赛斯,我会保护你们,要求你们不要轻率地放弃自己的生命和旧友的联系,即便我没有这样的资格。如果有人违反,我将永远不会原谅你们,就像憎恨每一个不告而别的同胞。” 太重了!这比普瑞赛斯还要重啊! 普瑞赛斯还只是重我一个,你这是平等地重所有人啊!不,或许应该叫固执和记仇?但换成这样“正常”的词反而更可怕了! 博士心中正头脑风暴,他原以为重力场是普瑞赛斯独有的特点,但现在貌似不是,前文明的人类都这样吗?可博士悄悄观察弗里斯顿的反应(别在意怎么在铁皮小车上看反应),在正常人类眼中,号星士的发言似乎也属于骇人听闻的那一类。 在氛围尴尬之前,弗里斯顿和普瑞赛斯相继扯了个理由,带着博士等人脱离现场,号星士闷声应下,他没有阻拦,只石塑似地立着,静静远望他们走远。 “0731,感谢你能为我说话,特里弗教授,博士,我以为……谢谢。” 向外行进的人群中,普瑞赛斯向其余人笨拙地表达感谢,他们原本无需走回原来的内化宇宙缺口,但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多待在这里一会儿。 “十分感谢您的使用,普瑞赛斯女士。如果我帮到了您,就请在信卡兹相关小程序为我打上五星好评吧!” 0731向普瑞赛斯简单作别,优秀嘴替断开连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或许在之后的日常里,这位在内化宇宙对过线的传奇“导游”依旧会登场吧? “不要误会,普瑞赛斯,我对你没有一丝好的观感,就在4个小时又34分钟前,你已经上了学院区的黑名单。”大校长弗里斯顿公事公办道。 希尔达亦步亦趋地跟在普瑞赛斯后头,小兔子眼神清澈,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0.3米以内。普瑞赛斯没有为希尔达解释现状的想法,两人的相遇只要那个最简单的理由就好了。 博士沉吟许久,随着普瑞赛斯向他搭话,他终于下定决心,就此停下前进的脚步。 “普瑞赛斯,弗里斯顿,我想一个人回去看看。” 第322章 欢迎回家,普瑞赛斯 号星士与弗里斯顿描述的形象有亿点出入。 他说,号星士是胜利主义的领头人,但号星士对自身乃至上一世代的文明都是极尽贬低的,就差一句“我们是虫子”衬托绝望感(绘星:其实已经说过了)。 他还说,号星士是傲慢毒舌的老东西,后者有待商讨,前者的话,如果要让博士选一个最谦卑的同事,那只能是号星士,因为只有他说出了“前文明不见得比现文明高贵”的话语。 “罗夏你个见色忘友的狗东西!我迟早要把你的生殖器官碎成中分子!普瑞赛斯你个*前文明俚语*的*地球侮辱性女性代称*,我*宇宙测绘师黑话*你全家!冰冷的人工肉块就该他妈的(屏蔽失效)变成温暖的纳米材料,忘恩负义的小——” 号星士的骂声戛然而止,他飞快转身,却只能看到一堵黑墙。凭借着身高差,博士成功瞄到了号星士蹲着看的事物——一碗铁盆。 平平无奇的大铁盆,恰巧能够把脑袋塞进去。 大抵是号星士老家的习俗?不过这么大声的谩骂,一个铁盆也不顶用,实际上骂声已经振动了整条走廊,墙壁跳得像可视化乐谱。 “你……你来找我做什么?”号星士在可爱地发抖,不过很快就调整回原样了。面色不善,又似乎更加严重,应该说是冷眼看着博士。 “担心你的状态,0731的辩驳适用于普瑞赛斯,也同样适用于你。我猜的。”博士也不藏着掖着,他豁出去了,“你如果不高兴的话,就连普瑞赛斯那份一起打了吧!我就一个小请求,别打我的呆毛。” “……我拒绝。” 号星士依旧对博士冷眼相望:“我只是一个人格模型,如果你想找代餐的话,我的职能里不包括这项服务。” “如果找杜卡雷反而会让他为难的。” 博士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受委屈的是你吧?我是来找你的,信息体又怎样?” “……” 他的鼻尖抽动一下,触电似地偏过头去,绷紧了脸,很辛苦的样子。 其实他本不必这样,只是预言家和女祭司沉默的现在,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成为那个符号,告诉项目组里被吓破了胆的人们,他们还有另一个选择,所以他举起了旗帜。 因为反抗,所以痛苦。压力会把一个人逼疯的,而预言家和女祭司想当然的反抗从未做好相应的思想准备,他们从未体会过这种痛苦的窒息。 他的肩膀不如特里弗教授宽广,承担大量项目的中转与完善是很显得可靠的事,但他累倒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女祭司单薄的骨头间藏着风铃,可他也不见得有多么粗壮的臂膀,只能发出骨缝间牙酸的“吱呀”声,一样的瘦弱,果然不如女人呢。 “放开。”他在牙缝里挤出一行字来。 “抱歉!”博士把胳膊从号星士脑袋上下来,面露歉意。但没办法,这样的身高差太适合放松手臂了,完美的胳膊架子。 号星士是小个子呢,对啊,瘦弱的小个子。 “谅你初犯(失忆了重新记数),我暂且放过你,现在立刻给我滚蛋!” “是,我现在就滚~”没有赖着不走,博士老实退走,毕竟小个子真的会打人的。 “等等!”或许是没料到博士这么听话,号星士急忙叫住了对方。 “给你一个忠告。”小个子这样说着,脸色终于红了一点。 “如果朋友走了错误的路,就干脆地放手,不要被过往的一切拉下水。朋友是很重要的,所以更要果断。” “那你呢?”博士忽地反问。 号星士没有回应,博士也当自己没有问过。就像现在号星士告诉自己动手的真正原因一样,在未来的某一天,他迟早会说出口,后手仙人肯定会给这样的机会的。 或许号星士的形象众说纷纭,但总归有一点没错:号星士真的很恋旧。他有充足的理由,丰沣的仇恨去下杀手,但到动手的前一刻却变得犹豫不前。总之博士真的很好奇,号星士为什么会死在一场早有预料的天灾中? “等等!” 号星士又一次呼喊,但这一次,博士抬脚策马狂奔。 “我改主意了!” …… 时间:1096年6月10日2:55a.m 等博士回去时,弗里斯顿已经与某一只血魔大君谈完内化宇宙发生的事情了。“嗡嗡”声环绕在耳边,博士回头望去,是恢复正常的源石防治无人机正在处理未活性化的源石。 见博士从内化宇宙的缺口走出,杜卡雷偏头向他瞄了一眼,右眼角顿时一跳,而弗里斯顿镜片缩动,“咔嚓”一声,一张照片从出货口里滑动落到地板上,又迅速被机械手夹起。 “博士,你的脸……” 杜卡雷欲言又止,肩膀轻微地抖动:几块青紫色的淤青大刺刺地长在脸上,大块红肿像给面皮铺上深红色的网格,狭长的划伤汇成血珠滚落,还能看到外翻的皮肉。 “我,我没事……”博士小心翼翼地说着,但扯到伤口带来的生理性眼泪却做不得假。 号星士下手也太狠了吧,当初在卡兹戴尔东部战场挨大炎的法术飞弹的时候都没这么疼!博士感受着他从未体验过的脸部“受宠”,心中痛苦万分。 “我看的出来,号星士的信息体只造成了软组织挫伤和表皮划伤,没有造成哪怕一丝结构性损伤。” 杜卡雷无奈地笑了笑,他向前一步,虚捂住博士鼻青脸肿的脸蛋,源石能量渗入污血,鲜血巫术治疗修补破裂的毛细血管并清理渗出的组织液和血液。 “普瑞赛斯和那个卡特斯孩子去哪了?” 博士一面接受治疗,一面向杜卡雷询问普瑞赛斯和希尔达的位置,杜卡雷回答“不知道。”,弗里斯顿则是收起黑历史照片,回答说:“那孩子没有穿衣服,普瑞赛斯想自己为她安排上下装。” “真的把她当孩子养了呀……” “这是好事,这样她就不会突然发神经了。不过……我猜她会给那孩子穿一套防护服。”弗里斯顿说完,显示屏上亮出“揶揄”的图案。 博士听出了弗里斯顿的话外之音,脸皮刚刚红起来又立刻苍白。突然收缩的血管,面部丰富的肌肉动作和流速加快的血液与被巫术牵引的淤血冲撞在一起——面部抽筋了。 “博士,你可以大点声说话了。” 杜卡雷放下手掌。其实治疗这么简单的,又与血液有关的伤势,杜卡雷半秒之内就可以修复好,但博士对“以源石为媒介对自身状态的操控”有着免疫的抗性,他只能用间接手段修复,这样回流组织液和血液是需要时间的。 “谢谢……杜卡雷。” 博士嘶嘶吸着凉气,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渗血的划痕略微泛红,淤青只余淡淡的阴影,肿块干瘪至抹消,火辣辣的阵痛和针尖似的瘙痒褪去。很完美的治疗,除了脸部还有红晕,已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吃块巧克力吧,缓解一下应激反应。”杜卡雷优雅地将左手伸进口袋,取巧克力的动作犹如绅士哄小孩。 “……杜卡雷,你的手。”但博士毕竟不是小孩,他的注意力聚焦在脑袋上——杜卡雷的胳膊搭在上面,压住了他的呆毛。 “抱歉,不由自主地放上去了。”杜卡雷面色歉然地放下手臂,并对其使用清洁巫术(呆毛居然沾上奶渍了)。博士和他的身高差实在是太适合当胳膊架子了,放上去挺舒服的。 在公投室中,号星士,杜卡雷,穿越者对“将罗夏作为胳膊架子”的议题全票通过,并试图在下一次放置饮品.jpg “……没事的,不要有下一次?” 博士低下脑袋,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他的心空落落的,他抿一抿嘴,那感觉又像在窒息的黑暗中摸索,不知所措。“火把”已经没有了。 所以弗里斯顿和普瑞赛斯才会固执地把“杜卡雷”叫做“号星士”吗?是因为孤独吗? 博士把自动拾取顺来的巧克力塞进嘴里,苦后甜蜜的滋味驱散了一部分感伤。 杜卡雷挑了挑眉毛,不过比起博士的人生慨叹,杜卡雷更关注对普瑞赛斯的后续处理。所谓现文明的锚点,他作为1625岁的长生者可太懂了。 “博士,虽然普瑞赛斯女士可能会在防护服上做些令人难以恭维的设计,但在此时此刻,应该给予对方惊喜的不应该是她,而是我们。” “你想做什么?”弗里斯顿好奇地靠过来,金属外壳活动,甚至从内部伸出来一把接收音频用的麦克风。 杜卡雷双手很是自然地抬起,紧闭的双目下露出自信得体的笑容:“我们这般这般,那般那般……” 等待的时间大概有16分钟,普瑞赛斯从内化宇宙的缺口走出,希尔达还在她身后,因为防护服的某些原因,还没有来得及跟上普瑞赛斯的脚步。 “弗里斯顿?号星士?”普瑞赛斯环顾四周,除了嗡嗡直叫的源石防治无人机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方才还在原地核对情报的两人已经不见踪影,“大家!你们人呢——” 难道他们抛下我了?普瑞赛斯脑海中突然闪烁出这样的想法,一股冷气从脚底板直直袭向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平和舒缓的钢琴曲) 就在普瑞赛斯调开个人光幕,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其他人的好友时,一阵悲伤平缓又带着无限感慨的钢琴独奏自远方慢慢而过,普瑞赛斯向前远望,一点微弱的红芒在街道的尽头亮起。 凌晨3点,正是卡兹戴尔城最黑暗的时候,弗里斯顿偏灰黑色的金属外壳带着悲伤的音乐声缓慢向她接近,让普瑞赛斯不自觉地缩起肩膀。 “弗里斯顿,你这是在做什么?”普瑞赛斯拿捏不准同伴的想法,这恐怖片一样的场景是想要做什么了? 啪嗒!啪嗒! 两侧路灯光芒大亮,突然的光照让本就紧绷精神的普瑞赛斯吓得瞪大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欢迎回家,普瑞赛斯!”x2 杜卡雷和博士突然在一旁冒了出来,前者优雅标准地鼓掌,后者欢快地炸出礼炮,丝带轻飘飘地落在普瑞赛斯的脑袋上,躺在地面上的部分则被传送法阵识别为垃圾自动传送至垃圾处理区。 “……啊?”普瑞赛斯像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用清澈的眼神迎接走到她面前的弗里斯顿大校长。 “欢迎回家,普瑞赛斯。虽然我并不想对你表示欢迎,但这是博士和号星士的想法。”弗里斯顿伸缩他的摄像头,将三人同框的画面拍下。 “我只是想庆祝一位长生者找到了锚点,普瑞赛斯。但弗里斯顿和博士觉得一句话太过单调,就额外添加了这一段庆祝活动。”杜卡雷耸耸肩。这段过火的表演可与他无关,是弗里斯顿自己对普瑞赛斯不待见。 “《雪之梦》,高卢帝国的钢琴曲,经过改编后作为学院区的放学铃声。”弗里斯顿打开被他刻意关掉的路灯,让光明再次笼罩整条街道,“很适合回家。” “你们……”普瑞赛斯看着置身事外,仿佛不是主使者的杜卡雷,因尴尬或者其他原因面部带有红晕的博士,还有在显示屏上加载“(=_=)”表情的弗里斯顿。 欢迎……回家? 普瑞赛斯在心中细细咀嚼着这个词,方才的惊悚感被路灯稳定柔和的光线驱散,《雪之梦》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带来一种奇怪的、令人鼻酸的宁谧。 “谢谢。” 她猛地战栗了,一种不真实感再一次包围了她,但博士却不再是那个例外。直到她说出一段话:“各位,介意我们的家庭再多一个新成员吗?” 普瑞赛斯遏制了自己的失态,她望向身后内化宇宙的缺口,是那只小兔子。希尔达,一个可爱的、好听的名字。 希尔达走出内化宇宙的缺口,站立在街道上,路灯的光线照出她的形貌。 “嘶——”博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不等他开始憋笑,眼角瞥到什么的他就赶忙冲出,一把抱住了向前冲锋的机械小车! 弗里斯顿的显示屏爆出一地的乱码,一个大大的“……”挂在正中央,两把刀柄状的金属物体冲开骨骼,破开外甲,只听“嗡”的一声,光束切割刀开始疯狂旋转! “冷静啊,弗里斯顿!”博士大声喊着,呆毛伸长将两把光束切割刀绑在一起。 杜卡雷则是在一旁默默观看,血魔大君的眉毛略微扬起,他虽然闭着眼,但依旧能让在场所有人感受到他的嫌弃。 “女!祭!司!你给她穿的什么?”弗里斯顿前置摄像头的红光闪烁,如果可以的话,大校长真想现在就给自己的机体加装摄像头激光枪。 普瑞赛斯快步后退,慌乱的解释道:“我这是在保护她!” “这就是你给她穿戴主要躯干及关节覆盖外层附加模块化轻型复合装甲板的,头部配备集成hud及空气过滤系统的全覆式头盔的,足部套磁力吸附加固靴的,抗切割、抗腐蚀、基础绝缘的高密度合成纤维连体个人密闭作业舱的理由?你是打算让她去太空港修理星船吗!?” 弗里斯顿的机械臂指着那个铁罐头,一个曾经叫希尔达的,如今只开出三个孔放出圆圆的兔子尾巴和长长的兔子耳朵的不明生物,光束切割刀环绕的臭氧味更加浓郁了。 是的,并不是弗里斯顿所猜测的那样,希尔达没有穿戴与博士同款的防护服,而是穿上了极为厚重的、折磨儿童的、舒适性极差的个人密闭作业舱,彰显着普瑞赛斯病态的保护欲。 希尔达本就因为厚重的防护服大脑混沌,双眼也因为恐惧变为腥红的血色,此刻再被弗里斯顿一吓,柔弱胆小的小兔子立刻笨拙地躲到普瑞赛斯身后。 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弗里斯顿更红温了,光束切割刀大幅度摆动,差点甩到博士脸上。 眼见场面就要失控,杜卡雷赶忙上前打圆场。 “虽然这份精心准备的装扮很好的体现了种族因素的美感。但普瑞赛斯,恕我直言……” 杜卡雷看着完全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的普瑞赛斯,尽量收敛自己的攻击性:“魔王高塔门前垃圾桶都比它有设计感。” 而弗里斯顿大校长的回答就很简单了:“给我回去重穿!!!” —— 3分钟后,希尔达带着新换的衣服与满面笑容的普瑞赛斯走出内化宇宙的缺口,普瑞赛斯骄傲的挺起胸膛,但还未等她言语,两道身影就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来! “普!瑞!赛!斯!” 还没等普瑞赛斯反应,弗里斯顿就以36km/h的卡兹戴尔标准电动车速度碾到她的脸上! 发愣的希尔达则是被同样冲出的杜卡雷拉到一旁,血魔大君的脸色同样非常难看。 杜卡雷大致审视了希尔达的装束,甚至不能称之为装束,小兔子身上穿的就是普瑞赛斯身上披的实验室白大褂:衣服横着由左手套上,再从腋下穿过,上方看着像是兜帽的事物是衣物的下摆,瘦弱的后背因为布料不足完全裸露,特别是光洁的肩膀! “会感冒的。” 杜卡雷用鲜血巫术织成一件深红单色调的云纹连衣裙,又在希尔达的脖子上围一圈同色的蓬松围巾。小兔子额间因此前的厚重防护服粘上汗珠和银白色的发丝,显得汗津津的,杜卡雷便又一次使用了方便的清洁巫术。 躯体突然焕然一新的空虚感让小兔子慌张起来,但身旁血魔大君令人安心沉浸的气质与围巾的温暖又让她不由自主地靠到血魔的怀抱中,随着胸膛的起伏逐渐平静。孽茨雷同款的类似于古老森林的气息,这就是血魔大君的亲和力,至少作为同胞或者候补同胞能够感受到。 “唔……杜卡雷先生?”(维多利亚语) 希尔达仰头,她认出了这位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大人物(以俱乐部作为联络核心的各式进步组织经常把杜卡雷拿去当他们的挡箭牌)。 “是我,看样子我很出名呢,连你这样的小小淑女都认得我了。” “杜卡雷,快来救一下呀!” 博士一面拽着弗里斯顿四四方方的机械躯体,阻止他碾碎普瑞赛斯的脑袋,一面向杜卡雷求援。 而血魔大君只是回头,言简意赅道:“没空!” 第323章 杜卡雷:我又有女儿了 经过一阵鸡飞狗跳后,博士艰难地将普瑞塞斯从弗里斯顿的履带下扒拉了出来。这会儿的普瑞赛斯也与45分钟前的博士有了夫妻相,但没有人给她治疗。 普瑞赛斯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但不是针对自己的面貌,而是弗里斯顿残酷的决定。 “女祭司!你根本就不懂怎么照顾孩子,我要以教育部部长的身份,所有国营孤儿院的最高负责人的身份剥夺你的抚养权!”弗里斯顿的显示屏蹦出一个“\(`Δ’)/”的图标,高分贝的大喇叭甚至喊到了破音。 “你不能这么做!弗里斯顿——我是说,特里弗教授,您不觉得这是对地球文化发源地的其中一种着装风格的致敬吗?”普瑞赛斯愤慨的字符一顿,强忍着伤口的瘙痒,她露出得体的微笑,并选用了在她看来最合理的借口。 典型的对守旧派的刻板印象.jpg “……普瑞赛斯,请问现在是您在挑选自己想要穿着的服装搭配吗?”怀抱希尔达的杜卡雷抿嘴,向第一次抚养孩子的原子社会科研学家问道。 “当然是在为希尔达挑选日常服饰了。号星士,你想表达什么?”普瑞赛斯被问得摸不着头脑,略微歪头,实话实说。 杜卡雷听罢,自希尔达身后单膝下跪,与小兔子的视线平齐。孩子睁开淡青色的眼睛,鼻翼被夏夜清冷的风煽动,迎着血魔酒红的双眸,她唇瓣蠕动,但终究没说出话来。 “普瑞赛斯,就像你说的,这是这只小兔子,希尔达,她要穿着的服饰,你为什么不能征求她的意见呢?” “我征求了——” “你没有。” 普瑞赛斯想要反驳,但杜卡雷先她一步将辩词堵回喉口,血魔抚顺小兔子干燥的发丝,被汗水浸透散发出的,类似油脂氧化的异味依然徘徊在四周。 “你把希尔达折腾得太惨了些,这孩子明显失血过多,营养不良,又在不短的时间里处于糟糕的生存环境。你先让她出了那么多的汗,又在现在让她穿的如此单薄,出于生理需求考量,我可以确定这并非她所想要的服饰。” 希尔达非常配合地在此刻回头,顺着杜卡雷的视线看向身后,清晰的亮光在小兔子的瞳间反射,倒映出某人狼狈的影子。 普瑞赛斯在下一刻心虚的垂下视线,但她依旧骄傲地挺着胸膛,并没有低头。 “……我,我很喜欢之前的衣服。” 就在普瑞赛斯即将由杜卡雷于最倒霉的一天第二次被拷打的时候,事件的受害人,希尔达毫不犹豫地脱离血魔大君可依靠的怀抱,转身向普瑞赛斯走去。 小兔子为普瑞赛斯发声了,她仰头看着想要抱住她,不知为何对她非常关心的陌生人,普瑞赛斯也俯视着想要牵住她的手,不知为何对她非常上心的陌生人。 “我很喜欢之前的衣服,所以没有关系。” “真的……嘶嗬——” 普瑞赛斯心尖猛然跳动了,但与此同时,同样跳动的还有她的面部肌肉,一往情深的话语被一阵掉气氛的吸气声取代。 希尔达见此弯下柔韧的兔子耳朵,再一次转身向在场唯一的医生求助:“杜卡雷先生,您可以帮我吗?普瑞赛斯女士受伤了。” “不……唔!”(普瑞赛斯) “……”杜卡雷保持沉默,虽然他没有睁眼,但希尔达依旧能从他的面部表情上看出质询的意味。 杜卡雷很不高兴,他才刚刚给希尔达披上精心缝制的巫术造物,哪怕制作这些衣物的时间很短,耗费的精力与巧思却是相同的。 付出了心力却被转手抛弃,有了需求又回头请安,他血魔大君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他可是很记仇的。 在在场唯一的医生冷眼旁观下,其实是前医药集团负责人,什么都会一点的博士走出近乎已经与其融为一体的黑暗,想要上前治好普瑞赛斯的伤口。 但博士才将双手伸进四次元口袋的下一刻,自杜卡雷处传来的视线便将他钉在原地。没来得及拿出的桑葚结合了在“春乾”的中医世家队长世传私人密方(禁止外借)和个人法术的独一性贵重药膏(因为精密且波动的法术工序,只能人工制作)。 拯救了某位可怜的,内向的女孩儿对重要朋友做出“偷送密药”之事的感人觉悟。 ntr这种事情,让号星士这位好兄弟体验就行了,换成真正有意思的女性朋友就不礼貌了。 面对无人帮助的现状,希尔达显然明了了是自己的错误,小兔子闭上眼睛,就决定弯腰请求。 但她还未付诸行动便被一双温暖的手按住肩膀。是弗里斯顿,他为了防止希尔达被机械臂以任何形式伤害到,甚至戴上了棉质手套。 “请让我来。” 弗里斯顿自车体内伸出一根嵌有至纯源石的笼状设备,金黄颗粒像扫描一样掠过普瑞赛斯的面部,普瑞赛斯的脸蛋随之重回美丽与洁净。 并非治疗,而是重新打印了面部。 “谢谢您。” 希尔达道谢,弗里斯顿对她点动摄像头,显示屏则突然前伸,正对着普瑞赛斯。 “女祭司,下一次,自己用源石修复素体损伤,不要让一个孩子替你买单。” 普瑞赛斯点了点头,正想对弗里斯顿讲些感谢的话,可目光一接触到大校长的显示屏就咽下了词语,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这是一个“……”字符图标,就像固定终端的待机动画一般,一边左右旋转一边平移,在撞到显示屏边缘后像弹球似得转换路径。 “弗里斯顿,你变了很多,就像幼儿园的幼师。” “感谢夸奖,学院区的幼儿部需要安保演习的时候我会通知您的,女祭司,在您通过68道审查手续之后。” 笼状设备又在希尔达头部扫了半圈,确认普瑞赛斯没有对她洗脑。可以见得,弗里斯顿对希尔达包庇凶手的行为多么不解和无奈。 弗里斯顿的注意力转移到希尔达身上,显示屏关闭,转为半透明,露出默认的圆形摄像头。 “希尔达,由于你的双亲已经去世,且被某名不怀好意的犯罪嫌疑人绑架的原因。我决定将你带离卡兹戴尔公立孤儿院的管理系统,并删除卡兹戴尔公民资料,以及,经历一场手术。” “……是的。”12岁的希尔达不清楚弗里斯顿的说辞代表的含义,但她大概猜测到——是要赶她出去。 因为是在异国他乡,再加上她难民的身份,走到哪里都会被讨厌的。 听到此处,在一旁旁观的博士立刻上前,站定,然后看着方方正正的弗里斯顿犹豫数秒,最后久经思考的大脑使他握住了倒v字形的左侧前轮! “弗里斯顿,你不能这么无情啊,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博士说的没错,特里弗教授,希尔达还只是一个孩子。如果您真的必须要这么做的话,我可以让希尔达生活在源石里,让她这辈子都陪着我!(突然激动)” 微不可察的兴奋让博士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他偏头一瞧,只见弗里斯顿的右侧前车轮长出了一只普瑞赛斯。 “普瑞赛斯女士?”希尔达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从来到那处神秘的走廊开始,她好像是一个局外人了。 视线朝向此刻同为局外人的杜卡雷,血魔大君保持微笑,冲她略微点头。 弗里斯顿显示屏后的传统摄像头红光熄了上下两边,作出“33”的表情:“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可能是认为你要删除她在网络上的数据,并且杀人灭口吧。”杜卡雷平淡地说着,尽力保证嘴角的幅度不翘过头。 “……我没有这类倾向。”弗里斯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震动起音响,发出低沉的腔调,“博士,不,预言家,难道我每周六晚上与你在工作后彻夜长谈,依旧没有让你真正了解我吗?” 博士不动声色地爬起,与普瑞赛斯一同拍去上下装的灰尘。 “没有啊……弗里斯顿,是你说的话歧义太严重了,什么事能够严重到删除公民资料?” “就在38分钟前,希尔达被登记至卡兹戴尔公民户籍管理系统,并同时将状态修改为死亡。此事已经见报,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小影响,并且保证希尔达的公民权利不被损害,我决定将她的户籍信息登记在学院区学生信息管理系统,作为学院区初中部学生生活。” “那为什么要将她驱离孤儿院?”普瑞赛斯紧接着问道。 弗里斯顿瞧了普瑞赛斯一眼,随后平视前方:“我只是决定在10分钟之内为希尔达找好养父母。” “那我可以成为希尔达的母亲!” “欸!?” 毫不犹豫的,毫不意外的,普瑞赛斯蹦跶了出来,并将懵圈的希尔达抱入怀中。 弗里斯顿不禁为情感异常丰富的普瑞赛斯侧目。 此刻的普瑞赛斯简直就像被母性短暂地强奸了一样,浑身散发的母性光辉做不得假。 “不行。” 但短暂就是短暂,永远不可能成真,所以弗里斯顿仍旧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女祭司,短期内你不可能理解除了与博士之外的相处方式。我不可能将一名12岁稚童的未来交给你这种工作保密,时间紧迫,又具有强大掌控欲的家长。” “那就让博士来收养,在罗德岛的时候,他很讨小孩子喜欢的。” 普瑞赛斯听罢转换策略,开始向弗里斯顿推荐博士。以她和博士的关系,博士养的就是她养的。 “博士?”弗里斯顿亮起显示屏,以一种微妙的眼神图标朝向被点名的目标。 普瑞赛斯期待的目光紧随其后,并对着博士不住地点头。 博士左瞧瞧右看看,最后指向自己,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我吗?” “是的!!!”普瑞赛斯笃定地赞同。 “不行!”博士强烈地反对。 他立刻心虚地别开脑袋:“我是说,对不起,我不能收养希尔达,最近我工作有的忙的,而且,我正在准备请一次长假,去长途旅行。” “去哪里?我怎么不知情?”普瑞赛斯突然严肃,但博士默不作声,少有地硬气一回。 弗里斯顿递给博士一个“算你识相”眼神图标,转身朝向右车轮边,正对着杜卡雷:“所以我决定将杜卡雷的家庭作为希尔达的新家庭。” “什么?我?”一直在看戏吃瓜的血魔像半分钟前的博士一样抬手指向自己,并1秒破功,“弗里斯顿,我是单亲家庭,三个孩子,就我一个养父。而且之后我也很忙——” “但在你家里还有三名家长,而且,号星士,希尔达经历了今晚的事,你觉得她真有可能进入一个正常的家庭吗?” 当然不可能,我宁愿相信你要将这只小兔子人道处理。 弗里斯顿继续趁热打铁:“现在希尔达原本生活的小教堂在雷姆必拓已被拆除,而她原本的监护人在半年内都要进行心理疏导,没有成为监护人的能力。作为卡兹戴尔——拉特兰城的合法公民,希尔达需要你的帮助。” “好吧……”瞧着完全理解不了现状的小兔子,杜卡雷服软了。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喜欢兔子,硬要说的话,他只喜欢小猫。这是看在弗里斯顿的面子上,反正债多不压身,养女多了也就习惯了。 “那么,希尔达。因为多种原因,在不短的时间里,你不能离开学院区,不能再与你的朋友和安坦修女相见,可以吗?”弗里斯顿看向小兔子,温声问道。 希尔达看着眼前方方正正的机器小车,对她自认为机器后的人类点头:“嗯……” “不会太久的,在这段时间里,你会有新的朋友,新的家人,所以——”弗里斯顿伸出机械臂,并带上棉手套。 “——向你新的父亲问好吧。” 希尔达被弗里斯顿半推半就地引导至杜卡雷面前,正在吵闹的普瑞赛斯和默不作声的博士也在此刻将视线聚焦在两人之间。 “爸爸……晚上好。”希尔达垂下柔软的耳朵,遮盖住淡青的眸子,蓬松的围巾下,唇齿生疏地问好。 “呵呵呵——晚上好,希尔达。”杜卡雷很是自然地将小兔子抱起,将不安的孩子紧紧的贴在依靠中。 “别忘了带她去医院。”在这样温暖的氛围里,弗里斯顿严肃地提醒了这么一句话。 杜卡雷随口应了声,至于到底有没有放在心里去,就要看大喊着“号星士,我跟你拼了!”的普瑞赛斯给不给面子了。 第324章 道上的老提卡兹爷 “阿米娅!” 就在阿米娅陷入两难之时(存疑),卡兹戴尔的现任魔王,“衣匠”特蕾西娅传送登场。 阿米娅与魔王阿米娅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包臀白裙高跟鞋,四肢洁丽披夹克,正是赶来拯救养女的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轻喘着绵长的呼吸,其身后矗立着老祖宗的门扉,门面的花纹还在闪烁,但却紧闭着。魔王伸出手来,向阿米娅招呼:“阿米娅,快到我身边来!” 阿米娅反应迅速地甩开魔王钳住她的双手,魔王阿米娅则跪坐在地上,意外没有去阻止,而是呆愣地看着阿米娅跑到特蕾西娅身旁。 “特蕾西娅姐姐,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阿米娅握住特蕾西娅伸出的手掌,特蕾西娅略微往左移动脚步,挡住了死魂灵的门扉。 “因为阿米娅没有如约来娱乐区‘艾蒙德的尖塔餐厅’的顶端找我,我就一边使用灵魂侦测,一边找到学院区,最后才在生死之间里问到你的行踪。” 特蕾西娅双手并拢合上阿米娅的手掌,温和地说道:“请不要再乱跑了,阿米娅。” “是的,特蕾西娅姐姐,我们可以走了吗?” 阿米娅问道。她偏头向后看去,魔王正看着她,无光的瞳孔瞪得大大的,像活雕塑一般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可以哦~”特蕾西娅抚摸阿米娅的脑袋,漆黑的小小王冠逐渐显形,没有经历过太多战斗,但长年累月下仍然生茧的手指触碰到黑色幻影的表面。 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米娅”立刻回神仰视特蕾西娅,特蕾西娅依旧温和,眼中温暖的光亮,王冠感知中的情绪也没有变化。 “为什么?”“阿米娅”疑惑地发问,“你为什么可以发现我?我明明与她没有任何差别。” “啊……被发现了,我原以为可以更轻松地解决关于你的问题。”特蕾西娅悄悄地叹了口气,然后对着远处跪倒的阿米娅点头安抚,再看向面前的孩子解释说:“的确,在身体乃至于灵魂上,你与阿米娅没有任何差别。” 迎着逐渐好奇的目光,特蕾西娅打开合拢的手掌,让“阿米娅”与她一同观察阿米娅干净的,带有一层角质的小手。 “但我能看出你与阿米娅的不同:你的动作,你的目光,你说话的语气,你呼吸的每一次律动……你的气质与阿米娅截然不同。” 阿米娅才区区12岁,她或许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但终究不是刀山火海中滚出来的战士,与尸体中爬出的萨卡兹完全没有可比性。 特蕾西娅说道:“阿米娅不是一名军人。”然后魔王松开手,将孩子抱在怀里,与温暖的胸膛紧紧贴合。 “辛苦你了,阿米娅,我的孩子。” “阿米娅”屏住呼吸,她想挣扎,但明明有强大力量的她却像磁铁一样与魔王紧紧地贴在一起。 特蕾西娅,她见过太多的特蕾西娅了,那些刀剑长铳,那些丝线,最难缠的一回,她甚至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笼子里。但为什么这名特蕾西娅会有这么匪夷所思的手段?她不理解。 反抗无果后,“阿米娅”的口鼻贴在胸前蠕动,她放弃了,短暂脱离莫名焦躁的情绪:“特蕾西娅……姐姐,您能带我去你们的世界吗?” “当然可以了,阿米娅。”特蕾西娅鼻尖没入小兔子薄荷味的头发,她的答案如初,当然,她也有其他的条件。 “但你必须收回王冠,不可以行使源石的力量。” 不可以行使“神”的力量? 仅仅思考一瞬,“阿米娅”心中的平静被飞快地撕碎了,她猛地抬起头,如星空般湛蓝的瞳孔因不安逐步浸入血色,再然后,是愤怒和压抑在心中的,横冲直撞的渴求。 “不可以!” “不可以吗?”特蕾西娅再一次问道,但怀中小兔子的眼睛把答案告诉了她。 明明她是那样的渴望,却依旧不能选择她真正想要的东西,已经不能回头了吗?特蕾西娅不无遗憾地想着。 “对不起,特蕾西娅姐姐。”“阿米娅”松开紧紧环住提卡兹的手臂,在她拒绝的那一刻,力量就回到了她的身体,她现在终于能离开这个怀抱了。 “我想要去您的世界看看,我想要看到你们的答案,然后……把答案带给他们。” “阿米娅”仰头看向被黑色的结晶体包裹的,一个又一个的小球,那缀满天空的星星,是一个又一个,需要答案的,无比憎恨她的生灵们所生存的世界。 “我要把答案带给他们!” 终曲的魔王再一次肯定,她必将去追逐的目标,眼睛中依旧没有光亮,但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如果姐姐阻拦我的话,我会停下你。” “对不起,我没有来得及,你已经病了。”特蕾西娅只是道歉,她已经明白她补救不了什么了。 “阿米娅”病了,她已经患上了每一位长生者必将患有的疾病。一个目标成为了她行动的理由,当终点成为目的,未来就永远不会到来。 或许她过去的名字已经不再重要了。 终曲的魔王从话语中感受到她根本无法理解的歉意,心虚爬上了她的脊梁,但在那之前,她已经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体。 阿米娅也同时回到了真正属于她的位置,刚刚脱离怀抱的肉体立刻回到温暖的膛间,泪水沾湿衣料,发酸的眼角上,兔子的耳朵不断地颤抖。 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即便是死魂灵灌输给她的记忆也没有在那短短的半分钟内痛苦。 在她与另一个自己掌心相握的一瞬间,她的灵魂(其实是概念)就被交换了,习以为常的一切离她而去,而本就不属于她的肉体将她困在一个三感尽失的牢狱之中,在那里,她甚至连情绪都感知不到了。 小兔子只能看着本属于她的一切被另一个自己夺走,而她自己却连话都说不出。 “阿米娅,没有关系的,我一直都在,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哪里。”特蕾西娅的指尖顺着脊线轻柔地划过,“卡兹戴尔的公主不会这么脆弱的,快起来吧,我们没有撒娇的时间了。” 阿米娅到底曾是罗德岛的ceo,在特蕾西娅催促的下一秒就“嗯”下卡特斯脑袋,松手回身,把警惕的视线放在她原先在的位置,“终曲的魔王”已经起身,将饱含冷意的情绪回赠给她。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带你过去了。”阿米娅向另一个自己说道。 “我也是。”特蕾西娅同样说道。 一直在观望的魔王终于松了口气,她低头,垂眸看向怀中,一颗洁白的球体释放如太阳般耀眼但却冰冷的光芒,而在球体外,黑色的结晶体正生长着,包裹住它的表面,遮挡住光亮。 但真正包裹住光亮的并不是它。 “特蕾西娅姐姐,是天空!”阿米娅首先注意到问题所在,有些气泡音的话语提醒着。 特蕾西娅闻言望向天空,虚假的天空正在被漆黑的源石结晶体侵占,在不同区域的空间像霉菌一样生长。这个因为阿米娅的愿望而诞生的世界,终于遭受了魔王伸出的獠牙。 “来不及了,准备动手!”特蕾西娅气势一变,原本像温和的大姐姐的她,姿态中柔软的部分一扫而空,活像街头干架的老兵油子。 撅起的嘴角肌肉联动肌肉群偏转犀利的眼神,特蕾西娅一把拽住阿米娅,将她拉至一边,给老祖宗的大门让出位置,随后直接拉开右门。 嗖—— 破空之声响起,一把枯枝状的长剑刺向正在合拢的球体,早在声响传递开前,洁白的球状物就在震动中褪去所有的外壳,周遭的环境再一次亮堂起来,色调都上了一个度。 再一瞬,枯枝长剑回到使用者手中,奎萨图什塔迈步出门,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标志性微笑,向左一步,跨到大门的左方。 “终曲的魔王”没有再试图合拢蛋壳,而是将目光投向门扉后。 “各位,请进。”奎萨图什塔一把拉开大门,将门后的一切展示给敌人。 阿米娅想要往门后看一眼,但特蕾西娅立刻抱住了小兔子,没过多久,第一个人影迈出的脚步穿过大门,来到熔炉世界的战场。 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似乎是首很“劲!”的歌。(请各位读者开始播放《战无不胜》) “嘻嘻嘻,我要把你砌进墙里呀!” 那披着黑色绒毛领白斗篷,倒提巨大斧锤的6m大汉低头钻出大门,骇然是第二任魔王“砌城匠”戈渎。 第三任魔王,全身源石合金战甲的漆黑巨人挺身走出大门,雕琢着古朴花纹的巨剑滴下不明的液体,近乎凝成实质的法术能量甚至烧透了下方的源石结晶。 “焚羽者”霸迩萨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前方观察着他的陌生魔王,沉重的靴甲践踏结晶,四周的空气扭曲着,由他领头迈向前方。 “大哥,再等等,不要太快,那不是好对付的敌人。”第四任魔王,年轻沧桑的剑士双手持剑,破碎的剑柄上长出由法术凝成的固体长刃。 “青色怒火”奎隆抬手按住霸迩萨的左肩,他仿佛又回到了还是护卫的时候,持剑的左手摆出固定的姿势,时刻防范突袭。 霸迩萨默然点头,他停下脚步,与二人一同对峙远处奇怪的卡特斯,在他身后,死魂殿的大门依旧源源不断地走出一位又一位头戴王冠的提卡兹。 “老伙计,这几千年不打架了,权柄可别生锈了呀。”(“雾灾祸首”) “这你不用管,反正回去24小时必须要看我喜欢看的终端节目。”(海翁) 一位手持权杖的魔王飞出大门,托举他的巨兽足有十六公里之巨,被众魂所连接的生灵,即便是巨兽也能被称之为提卡兹。 “*卡兹戴尔粗口*!我卡兹戴尔科技天下第一!”(“机魂君主”) 震耳欲聋的轰鸣紧随其后,机械巨人以诡异扭曲但极为科学的姿态爬出大门,被魔王巫术驱动的巫术法阵以极不源石技艺的阵纹回路释放强悍的动能,科技奇迹的光辉一角,是一代又一代萨卡兹们的传承。 “这可是我最好最贵的手办。”(“战争使节”) 成群的军队被信息所铸造,一位魔王巫术与群体作战有关的提卡兹带着现代化装备,甚至是弗里斯顿在太空中使用的星舰登陆战场,舰炮在精准的操控下充能,随时准备释放出汹涌的粒子流。 “挽歌领唱,你怎么这么不高兴啊?” “闭嘴,我正气着呢!多说半句废话,这件事一完,我就去你家一榔头把你送上天。” “哎呦,那我得向筑城王庭定制一些自动人偶,免得你真找到躯体报复我。” 原本快乐摸鱼的“覆血王子”优雅地走出大门;致力于监视女妖们抓紧制造现实凭依躯体的“挽歌领唱”提溜着双头钉棍生着闷气;身体大得不正常,跟巨兽有的一拼的“大溃朽者”斜举着权杖;独眼无神的“告谕师”生无可恋地跟着队伍…… 赫卡特老爷子没有来,看来本就特立独行的他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但也可能是现在还待在信息卡兹戴尔的底部没有爬出来。 再然后,扭曲的空间让小小的大门释放出更多庞大的生灵,这是更多风格各异的魂灵们,一代又一代无名的魔王。 即便在生前被未来吓倒,即便在灾难下没有担负得起沉重的责任,在死后不间断的学习下,他们也成为了合格的魔王,一位真正的英雄。 这是文明的伟力,是提卡兹的骄傲。 众魂法骸中的提卡兹魔王们在星空下齐聚一堂,填补空阔空间每一寸应当也必须属于提卡兹的土地,巨兽与机械共舞,法术造物整齐划一……繁杂的魔王巫术将一切扭曲,狂乱的规则下,似乎连邪魔也无法理解这么混乱的现状。 等所有魔王都走出死魂灵的大门后,领在前头的霸迩萨手臂一抬,剑尖指向“终曲的魔王”,对着柔弱的小兔子斜起眼睛。 “就是你,欺负我们的后辈?” 奎隆也是右肩一起,一个胳膊挎住老大哥的脖颈,吊儿郎当的:“对呀,敢招惹我们提卡兹‘英灵圣殿’——” “奎隆,你念错台词了,节目上不是这么演的……”戈渎在老大哥的右手边悄声提醒。 奎隆也是反应过来,重重地咳嗽两下,硬声喝道:“啊呸!你他妈敢招惹我们提卡兹‘黑帮’,不要命啦!” 最后由霸迩萨右手食指敲着青铜剑柄,低声沉吟着,缓缓念白:“你——” “混哪条道上的?” 第325章 一家三口战魔王 “为什么连黑帮名字都取的这么没有新意呀……”在前代魔王们身后,特蕾西娅正在蛐蛐前辈魔王们的提卡兹取名废症状。 “呃,啊?特蕾西娅姐姐,这些人都是谁?”阿米娅眼见身前群魔乱舞的场景,不自觉地耸肩退后,一只手捂住小巧的嘴巴,另一只手则紧紧地与特蕾西娅相握。 数百种魔王巫术肆虐的景象在最近的一个千年里,只有沥血王子最初诞生时出现过。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场景只能勉强计算,或者严格意义上说,是所有的被驱逐的众魂所在的世界第一次共同出现那种场景。 阿米娅不记得先辈魔王们可以走出生死之间,作为卡兹戴尔的公主,她甚至不清楚魔王们的踪迹。 长时间以来,在外行动的死魂灵们最强的只有亲王级别的战斗力。阿米娅一直以为魔王们是沉睡了,只能在节日时苏醒。毕竟这么强大的生命体,死而复生一定需要大量代价的吧? 所以当每一位都具有毁灭一个米诺斯的能力的,可怕的怪物们出现在她眼前时,阿米娅突然觉得有一股不真实感。 “是先代魔王们,阿米娅,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们。”特蕾西娅温和地解释着。她虽然不能感知阿米娅的所思所想,但孩子眼中的困惑和迷茫已将所有的问题告诉了她。 于是特蕾西娅回答说:“老祖宗们也在关心你的安危(其实是一群缺德东西),所以不辞辛劳地从生死之间亲自过来接你了。” “其实就是死后对一切不闻不问,平常保持懒散的心境,一点工作都不做,自然就不会引起国民的注意。这样持续下去,就变成魔王们都在沉睡的共识了。” 一旁观战的奎萨图什塔眯眼,微笑着发言。他与赫卡特是特殊的魔王,他自己从未放弃魔王的职责,而后者是一直存活的生灵,对其他的同僚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看法。 “只要承担过魔王的职责,就不会对头顶的王冠抱有一丝一毫的敬畏和爱戴,而是困惑和憎恨居多。” 魔王是什么? 对当选的魔王而言,魔王是凭空掉下的责任,一旦成为魔王,自己的人生就会大起落落落落落落…… 睡觉是睡不安稳的,权力是一片泡沫的,未来的黑暗是全部都看完的,打的工是一个都少不了的。 一旦过完魔王痛苦的一生,众魂的先代魔王们就会对一切工作敬而远之了,毕竟魔王需要不在乎自己而极端利他——那不是人,那是工具。 而奎萨图什塔自己,则是选择了这么一条道路,他在乎的是他的子民,哪怕自己的人生与工具无异。 即便其他魔王都会在背后蛐蛐他脑子有些大病。 “阿米娅殿下,特蕾西娅陛下,接下来就请做好准备吧,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奎萨图什塔讲完,示意两人专注前方。 …… “哪条道上……?”“终曲的魔王”对于霸迩萨过于痞气的说法缓缓打出问号。 她是在一个混乱的战争世界长大的,黑帮对她而言也太过遥远了,对于被她完全静止的世界,她的思维方式也注定不能体验所有人的生活。 “哪条道上”在她的记忆里,似乎是炎国的民间组织团体对于他人背后靠山和行动目的的询问,虽然并不是礼貌的问法。 “我是来寻找一个解决方法的。因为我的世界的人们一直在互相伤害,我想找到能够让所有人都能幸福的——”想到对方似乎有沟通的意愿,“阿米娅”试着说明她这么做的理由。 但她的话语被打断了。 “说什么哲学台词?既然欺负了卡兹戴尔的公主,那就是跟我们‘提卡兹老年活动中心’过不去!不用跟她废话!” 奎隆的游侠义气很显然不允许他听敌人多言,他们在生死之间观战的还不清楚吗?眼前的家伙已经没救了,用言语劝说只能是浪费时间。 “台词又念错了。”戈渎忍不住悄声提醒。他对于其他魔王探究的目光,只能摆出一副“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早就知道不去连夜刷叙拉古的三流黑帮电影了,大哥要搞黑帮一样的出场方式,还在理解范围之内,而三弟很明显是看上头了,真的把江湖义气的电影黑帮带入到了自己的游侠身份上。 不过这名字起的不错呀,提卡兹居然还能取出这么有乐子的名字! “奎隆,你消停一会。”炎魔抬起手肘撇了撇左手边的奎隆,示意他戴上面具,不要放飞自我。 霸迩萨要冷静许多,他能够表演想要的出场方式已经很满足了,而现在他要做的,是作为一个战士,向对手问候。 师出要有名。 “卡特斯,如果你是在寻找一个答案,那么我会质疑你的行为,我的一生告诉我,做任何重要的决定,都要获得他人的意愿。” 霸迩萨强调道:“这是长生者的谏言。卡特斯,你真的会认为,我们会允许让对世界带来危害的你进入我们的家乡吗?” “对不起。”卡特斯的歉意干脆利落,她自然明白这样做不道德,也从不认为自己对其他世界没有亏欠。 “你除了道歉也不可能有其他的补偿了。”戈渎撇了撇嘴,把握斧锤的双手时不时活动,他屏住呼吸,不再将注意力集中到人上。 其他魔王也是如此,他们并没有与一个小孩子交流的欲望。 在泰拉各地死去的萨卡兹们为生死之间贡献了大量的经验和理论,对于把战争,饥荒,仇恨,嫉妒等一切不能称作美好的东西当做病症的卡特斯,她思想上的幼稚使魔王们不能把她当做一个可以独立的成年人。 如果苦难不能成为人的组成部分,那提卡兹引以为傲的文明又是什么?一代又一代的萨卡兹们传承下来的又是什么? 他们已经经过了个人英雄的那段时间,一个人拯救世界也太可笑了。 霸迩萨无言点头,算是承下了卡特斯的歉意,随后说道:“作为提卡兹的魔王,我们不会欺负小孩子,所以——” 铿——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一道青色的疾风已然撕裂路途的空气,奎隆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璀璨光芒的刀尖直指“终曲的魔王”脆弱的咽喉。 “霉菌”在卡特斯身前凝聚,漆黑的源石结晶体抵挡住能量刀刃,巨大的冲击力令脚下的结晶地面撕裂出深深的沟壑,方圆三里的结晶地面碎成齑粉! 但“阿米娅”纹丝不动,血色浸润的瞳孔没有惊惶,她抬起头,坑洞在眨眼间填充,漆黑结晶体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一道熔岩巨浪以同样的速度推向源石结晶,活性反应还未爆发,魔王巫术就将它转化为纯粹的信息流。 霸迩萨在远处举起巨剑,粘稠的高温液体滴落,将一切扭曲沸腾。 “动手!” 三王之首一声令下,速度最快的奎隆再次折返突进,灵魂的重压席卷整片空间,而其他魔王也开始各显神通。 整个熔炉世界彻底沸腾了! 空间在哀鸣,现实规律在崩坏,源石结晶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大片大片粉碎湮灭,色彩斑斓却又充满毁灭性的魔王巫术光辉交织碰撞,形成了一幅混乱到极致的末日图景。 一群活了数千年的老提卡兹人,此刻毫无心理负担地围殴一个看起来仅有19岁的小女孩。 …… “被秒了。”奎萨图什塔看着遍地的众魂法骸的碎片,如是说道。 事实证明,当初魔王们在生死之间的推测完全正确,这个熔炉世界里介入的存在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应对的。 虽然魔王们巫术满天的景象震撼人心,但被一击炸成碎片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王冠在兔子的脑袋上露了下脸,漫天漆黑的尖利柱体就以“终曲的魔王”为圆心向外突刺。 “砌城匠”加固的空间,巨兽独立于现实规则之外的浓雾,各个魔王在某一方面一马当先的魔王巫术,乃至于纯粹的身体素质带来的非人速度,都被平平无奇的柱体不庸置疑地穿过。 众魂法骸被砸成碎块,铺满了卡特斯到门扉大片晶体地板,而被粉碎成渣的魔王们即便是被秒杀了也不忘嚷嚷。 “这*卡兹戴尔粗口*的怎么回事?这一点也不源石技艺!” “我还有一招未出,我不甘心口牙!” “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变成了一摊碎玻璃渣子。”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奎萨图什塔阁下,我们还有其他方法能够阻止她吗?”特蕾西娅的呼吸慌乱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连魔王们群殴都解决不了的敌人。 特蕾西娅的慌乱带动了阿米娅,小兔子连呼吸都不会了:“特蕾西娅姐姐,她要过来了!” 另一个自己在向大门处逼近,裸露的脚底漂浮在法骸碎片之上,阿米娅看向特蕾西娅,而特蕾西娅看向奎萨图什塔。 “这也出乎我的意料。”而奎萨图什塔也不再平静,温和的眯眯眼已然褪去,他曾想过所有魔王不能战胜这个未知的敌人,但从未想过连一道伤口都未造成的惨败。 “不过——”奎萨图什塔沉下脸色,话锋一转。 “不!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办法!”霸迩萨打断了篡王之王的发言,向疑惑的白角魔王说道,“让阿米娅上!” “我!?”阿米娅不安地左右观望,最后看向同样紧盯着她的卡特斯,迅速摇头否认,“我做不到的,连诸位前辈们都撑不过一招,我不可能……” “你可以做到!这是你天生的才能!”霸迩萨用更大的嗓门将小兔子的话堵了回去。 听到大哥如此明显的话语,戈渎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确如此,如果是靠阿米娅的天赋的话。” “难道说?”奎隆立刻接上,他也明白霸迩萨想要搞什么东西了。 紧接着整片法骸坟场响起了魔王们此起彼伏的赞同声,突然的热烈令连漂浮的卡特斯都摸不清楚现状,停在空中观察情况。 在愈发自信的氛围中,霸迩萨解明说:“阿米娅,我们将构成我们身体的法骸解散成信息流给予你,带着我们所有人的力量一定能够有一战之力。” “可是6位魔王的力量就已经是我容纳的极限了,如果再多容纳下去,我在行动之前就会急性矿石病发作,炸成源石粉尘。” 一边说着耳朵一边瘫软在汗津津的额间,阿米娅只能双手相握,抿过嘴消沉起来:“对不起,我做不到。” “这没那么难做成吧……”奎隆听完小兔子的理由,语气困惑,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我根本就是不可能成功!王冠是通过接纳情绪模拟出魔王的精神,继而施展出魔王巫术的,我只是接纳6位魔王的情绪就已经是极限——” “我*卡兹戴尔粗口*还没死呢!”满地的碎片中,挽歌领唱开口怒骂,“存储情绪也太低效了,我直接把魔王巫术的回路和我所有的战斗经验传递给你不就好了?王冠还不至于实时处理不了这么点信息。” 戈渎紧接着发问:“阿米娅,你说的王冠和我们谈的王冠是同一顶吗?” “可,可是我一旦容纳魔王的力量就会很痛苦……”阿米娅也顿感困惑,她行使魔王巫术的经历无不告诉她,传承力量是需要代价的。 可真实情况似乎不是这样。 “那是因为,殿下,您请我制作的设备的作用就是带来痛苦。从最开始您所使用的,就不是用情绪堆砌的权柄,否则一旦打开六枚戒指,即便有再多的设备辅助也无法阻止肉体的崩解。”奎萨图什塔在一旁解释道。 出人意料的答案,阿米娅完全无法理解这样做的意义:“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能带来痛苦,您会羞于使用这份馈赠,也意识不到自己能够使用先代魔王们的力量。”奎萨图什塔偷偷瞄了一眼远处默默观察的卡特斯,指尖在半空中上下活动,“接下来就让陛下来解释吧。” 白角的魔王与空气开始斗争,阿米娅只好将探寻的视线投向“衣匠”。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知道你在做什么,阿米娅。”特蕾西娅注意到孩子的目光,只好深吸口气,单膝下跪,视线与阿米娅平齐,右手抚住后背,轻柔的力道不允许小兔子后退。 “在夜晚对孩子们的‘生活调查’,在窗外观察同胞的梦境……你一直在做你不喜欢的事,就仅仅只是为了惩罚自己,认为你没有去履行自己的义务。 我一直以为,在娱乐区里面的放纵可以改变你的想法,可这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你与我不同,卡特斯的家族习性与提卡兹不同,或者说,整个泰拉文明都与提卡兹文明不同。”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没有可做的事,没有人给予夸赞,也没有改变这些的未来。当罗德岛喊出口号被轻易完成的时候,阿米娅眼前便空无一物。 成为公主后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不会也不必再证明自己了,博士也好,凯尔希医生也罢,连特蕾西娅小姐都有要事不常见面,阴影不可避免的找上了她。 在她看来,自己配不上现在的位置。 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的位置应该在哪? “阿米娅,你是卡兹戴尔的公主,我一直不曾告诉你,提卡兹眼中的榜样到底是什么样的。 其实,被大家所喜爱着的,向前辈撒娇的,同样也努力着的,本就是所有提卡兹心目中的自己的形象。其实,不靠自己的努力并不丢人。” 前辈的帮助是没有代价的,这与萨卡兹的死亡文化近乎同一刻诞生。 “所以你可以做到的,一直都可以做到。 在博士走后,我和凯尔希没来得及关照阿米娅的感受,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根本……我会去补救的,但现在,阿米娅现在就可以证明自己。” 将魔王巫术以百倍的力量发挥出来,就是阿米娅的天赋,是世界的底层逻辑之一! 特蕾西娅指向“终曲的魔王”,而大兔子歪了歪脑袋。众魂法骸的碎片,像一只又一只的萤火虫,慢慢汇聚在同一个位置。 “所以……阿米娅准备好了吗?” …… “又被秒了呀!”时间不过一刻钟,特蕾西娅抱住倒飞回怀抱的阿米娅,只觉得前途一片昏暗。 是的,将所有魔王的力量完美融合在一起,并且乘以百倍,其实力水准已经强到骇人的地步,但仍然没有用处。 魔王的力量再强,也只不过是文明的存续对自身潜能的开发——固定的巫术终究是不如真正的源石权限。15分钟就是极限了。 “所以特蕾西娅姐姐,能麻烦您打开门吗?”愈发骇人的魔王兔礼貌问询,她已经站在三人身前,只需向前一步就可以自己打开大门。 “这个……奎萨图什塔阁下,您还有其他的办法吗?”特蕾西娅迅速向奎萨图什塔求救。 而与空气做完斗争的白角魔王早已重回眯眯眼的姿态,对于“终曲的魔王”的请求,非常顺从地将右手安放在门前。 “当然可以了,阿米娅小姐。” 死魂灵大门被拉开,卡特斯也绽放出轻松的笑颜。 嗡! 一道长长的剑气猛然冲出门扉,狭长的白光将卡特斯推出视界之外,缝制着铁片的皮靴随即迈出门框。 标志性的朴实无华的刀光,毫无疑问。 “特蕾西娅,你为什么要把我在光幕上的账号拉黑?” 特雷西斯,闪亮登场! 第326章 现文明最强组合VS故事最强单 “兄长,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特蕾西娅额角流下一滴冷汗,她视线往外一撇,那份被兄长支援的惊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总结性地讲。” 特雷西斯先是一套大口呼吸,随后铠甲覆盖的胸膛起伏,最后凸起嘴型深吸口气,开始高速神言:“因为突然的全城停电,联合国大厦区块那里已经忙上天,卡兹戴尔急需对所有人做出一个解释,而你却在宣布警署总部介入后就没了影子。 我知道你不想工作,但很可惜的是,在这样的恶性事件期间,所有人包括可以动用的岁片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即便将我拉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事情就是这样。”特雷西斯一面解释现状一面向特蕾西娅步步紧逼,直至将妹妹的抱头蹲防形态触发才收回脑袋。 阿米娅哪里见到过这种场面,可靠的特蕾西娅小姐倒了,小兔子只好躲在一旁,强忍着伤口自愈的瘙痒充当透明人。 特蕾西娅小心翼翼地仰视特雷西斯,粉色的大眼睛水汪汪地闪:“那兄长是怎么有空赶过来的?你一定有办法解决工作的,对不对?” “这个是因为……” —— “余主厨,请来一小份干梅菜羊肉蜂蜜烧无骨双齿结晶翼龙肉萨尔贡风味叙拉古面,可以的话,请把之前放在冰箱里的七丘黑森林腊鱼干凉拌并过一遍醋。”(叙拉古语) “好的!马上来!”余小厨子在门框外露出一个小龙脑袋,转头又回开放式厨房里忙东忙西。 顺着烟雾缭绕,逐渐飘散至会场各处的饭香,烟火气在各位国家领导人物中间融汇聚拢,在门牌上挂着“正在装修,闲人勿进”的宴会厅内,赶来吃夜宵的泰拉十三流氓成员正欢快地享受烛光晚宴。 “神父,这一次的甜点和饮品就由你来选择了。” “那……余主厨,请来大份的玛格丽塔,多撒把芝士碎,再来两杯七丘城的炒树叶。” “经典。神父,我原本以为你会给我准备菠萝榴莲披萨。” 西西里夫人略微惊讶地说完,又迎着阿格尼尔神父平静的目光笑道:“当然,等你吃完这份。我会自己点上独属于自己的一小份。我能在这吃一整天。” 两个老家伙的氛围完全不像是来开重要会议的,反而像是长期度假的旅客。而与他们一同进餐的两人就不同了。 玛恩纳面前摆的两盘分别是卡西米尔黄金平原的河谷里繁殖周期极长的黄金龙虾,2级保护植物的茨沃涅克烤铁山木面包,以及同样生长周期极长的奥格尼斯克果汁。 不好吃,但绝对贵,很经典的暴发户吃法。而玛恩纳也非常符合刻板印象地沉迷于找角度拍照,并没有享受餐饮的意思。 不过考虑到玛恩纳叔叔即便成为卡西米尔的骑士文化保护协会会长也依旧是休息6小时的社畜,对于其本人的猎奇心理也可以理解了。 玛恩纳叔叔完全不想说话,并沦陷于休假的和谐安宁之中。 “两位难道没有工作要做吗?据我所知,西西里女士可是常年在阴影中辛勤劳作,很少有休闲的机会。” 罗素大骑士长面前摆着五颜六色的奶酪块,拼成了双层蛋糕的形状,她并不是为了吃完,因为她开完会就要赶紧回国处理事务,仅仅只是为了尝个鲜。 毕竟即便是在卡西米尔也很难尝到五颜六色的,近乎所有类型的奶酪,这些甚至不是打印出来的食物,因为打印食物不会这么难吃。 卡西米尔与叙拉古坐在一起并不是偶然,罗素和西西里一直都是一对难姐难妹,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国内缠得像耳机线一样的政治势力焦头烂额。 在改革后的卡西米尔,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即便是退休在青训总教官职位的罗素女士也免不了被变形者拉去压榨。 要说稳定,一个抱上大腿的附属国,一个也抱上大腿的小国家,那肯定是稳定得不得了。同样的状态,为什么工作量差别这么大?罗素大骑士长百思不得其解。 “那已经是过去的陈年旧事了,现在年轻人们都很有精力,都想争个第一,我这种老人反倒插不进去手了。” 西西里夫人用颇为凡尔赛的语气说明了双方待遇差别的原因——叙拉古可没有lk(likelihood)集团作为永远不变的龙头压着。 叙拉古经过改革后,灰色地带除官方博彩业外被重拳出击,小家族当了黑手套,大家族也只能在官方实体中发挥他们的影响力。 西西里夫人不曾涉足城邦联合议事会,也称不上背后大家族相关人员,在平常的时间里,老阿姨只会在改组成情报部门的灰厅的屋顶晒太阳。 反正叙拉古的一切已经稳中向好,家族内卷得越厉害,政府作为一个政治实体在国家中的话语权就越高。 “先别谈工作上的糟心事情了,罗素女士,我敬您一杯。能把全泰拉所有菜系都尝一遍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这里可没有狗仔记者跟着抓拍。” “……西西里女士,您说的对!我在这里享用再多特色美食也不会被那群狗娘养的(屏蔽失效)媒体吐槽铺张浪费!”罗素满脑子工作压力的脑袋一听到美食随便吃,还不会被卡西米尔过于发达的传媒业折磨,登时转过弯来,豪迈地与西西里夫人平角碰杯。 “干杯!” —— “秘密会议的参会人员沉迷于那位岁片的厨艺无法自拔,况且余做的饭菜是真的好吃。”特雷西斯煞有其事地说道。 如果不是余在联合国大厦干活,导致他熬夜加班时可以去隔壁地块蹭些热乎饭吃,大多时间负担特蕾西娅这个懒散妹妹工作量的伟大摄政王恐怕没死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反而要在办公室里被打败了。 如果要让他大半夜只有泡面吃,或者去外面那些地道儿的老提卡兹店铺享用糟糕的饮食文化,参加忆苦思甜大会啃地道儿菜。 那特雷西斯宁愿被自己的妹妹撅到下不了床,被像吊死的女鬼一般的特蕾西娅追的满卡兹戴尔城乱跑,当选一整晚的恐怖片主角。 “那兄长,你又是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特蕾西娅抱头蹲在地上,再一次问道。 如果是在平常,有人说她的兄长一剑劈死了某个声名在外的强者,那特蕾西娅会认为这理所应当。 但现在不一样,强如先代魔王众魂法骸机械降神,也被另一个阿米娅像路边一条一样随脚踹死。提卡兹天团加身的团宠“敕令魔王”,也仅仅只是扛下了一刻钟,便如同哈气的哈基米一般被狠狠地爱了。 这样超乎特蕾西娅想象的生命体,居然被特雷西斯一剑砍出了两里地,即使是特蕾西娅这样的特雷西斯厨也觉得吹的太过分了。不像是兄长能够拥有的表现力。 “这件事,就让门后的两位说明吧。” 特雷西斯望向远处模糊的地平线,那只奇怪的小兔子已经亮出她笔直的耳朵和魔王的桂冠。 没有时间再解释了。特雷西斯想道,随即为身后大开的门户让出道路。 漆黑的粘稠胶状物涌出大门,死魂灵长者庞大的身躯漫过战场,吞噬众魂法骸的碎片,把已经失去力量,只储存着人格记忆的固态信息体包裹起来,随即如同潮汐般向内回缩。 在打扫完战场后,一条长长的触手留在大门旁,对着特蕾西娅和阿米娅讲道:“特蕾西娅,是我,博士。” 第327章 魔王兔:很抱歉没有让沥血王子 嗡—— 特雷西斯突然压低上半身,脚底的源石结晶体顷刻破碎,突破音障的持续音爆声紧随其后,愈发微弱规律的蜂鸣震动耳膜,然后是连绵不绝的巨响,又在最后彻底归于平静。 特雷西斯在突破音障后急停,又在“终曲的魔王”身前再次加速,法术在空中不断凝聚着力点,每一次变位都是速度上的极大拉差。 在之前不可一世的卡特斯立刻后退,她完全没有抗衡的欲望,传送的想法几乎是在特雷西斯行动的一瞬间就填满脑海的每一处。 远离他!“阿米娅”向黑冠要求。 但可惜的是,这一次她面对的并不是没有源石权限的泰拉小动物,而是与她有同样配置的权限持有人。 特蕾西娅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表面上魔王陛下在摸鱼,可实际上,在内化宇宙当中,两个管理员账号已经开始天人交战。特蕾西娅在服务器层面疯狂攻击“阿米娅”的外接设备,影响她的计算。 虽然特蕾西娅只有一半的权限,但特雷西斯的权限只是存在就能限制“阿米娅”普瑞赛斯权限部分的应用,勉强能算公平竞技。只要拉低敌人构建法术回路的速度,特雷西斯就能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不松开。 百试百灵的能力第一次失效了,“阿米娅”无缝衔接的晶体蛋壳犹如水流般断裂,被特雷西斯视若无物。万般无奈之下,阿米娅只能借助王冠储存信息的能力读取被她封存的生灵的技巧。 在此之前,“阿米娅”从没有训练武术的需求,在绝对的实力差下,技巧是没有意义的,对她追逐的目标没有任何帮助。 “阿米娅”在生灵记忆的带动下防御着连绵不绝的刺击,特雷西斯的攻击即便防下也会让她准备的法术前功尽弃——杂乱无章且粗制滥造的病毒,简单又恶心。 这样的招数有一些熟悉……特雷西斯,她不管面对多少次都会敬佩的敌人,仅凭对王冠的掌握就能在她身上啄出一道伤口,而一道伤口是没有必要去躲避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面对眼前特殊的特雷西斯,“阿米娅”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敬佩,大兔子的呼吸粗重起来,这一刻,她对每一道进攻的轨迹感到恐惧。 在过去,“阿米娅”一直都是神一般的存在,再强大的敌人也无法对她造成生命威胁,只有其中一名拿到过预言家权限的特蕾西娅曾短暂困住过她。这是小概率事件,“阿米娅”只遇到过一次。 可现在不同了,不只是特蕾西娅,连特雷西斯都拿到了权限,他们是公平竞技,“阿米娅”开始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涉足“怪物”之间的战斗。 铿! 特雷西斯抓住“阿米娅”反击小兔子突袭的破绽,倾斜的剑光划过,“阿米娅”如同被实心炮弹撞碎的冰块,连同身上的破布子一块化作血色的颗粒,不过飘散的碎肉很快就被源石结晶补充了。 赚了!特雷西斯与阿米娅的目光交汇,两人在心中同时想道。 阿米娅作为天平上的稻草不断为特雷西斯创造机会,只要能分散对方的精力,就可以不断扩大己方的优势。 大难临头了还试图防守,这样幼稚的思路怎么可能赢得胜利?! 特雷西斯仅凭自己的经验应对“阿米娅”对各个武器大师的模仿,对方选取的技巧融会贯通,理论上完全能够碾压他,但思路上的狭义就注定对方的极限不如自己的随手一击。 “终曲的魔王”,你难道就这么怕死吗! “特雷西斯阁下,我们要打多久?”阿米娅眼见着敌人爆成血雾还能轻松复原,不禁疑惑战斗结束的方式,在不耽误手上活计的前提下,意念在个人光幕的临时聊天室上打起了字。 “不清楚,大概1000年往上。”特雷西斯随口回答出惊人的猜测。 阿米娅手上构筑法术的动作一顿:“多,多久!?” “万年也说不准呢,这是我第一次对付杀不死的长生者。更糟糕的是,我们还困不住她。” 进入战斗状态的特蕾西娅非常冷静,她在仔细思考后进一步猜测:“我们恐怕要一直打到她不再想活下去为止,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过不必担心,我们的世界对比这里的时间流速近乎静止,时间不会夺去我们的生活。” “如果老师在这里就好了。”特蕾西娅情不自禁地怀念起另一个可能参与进这等战斗的杜卡雷。 特雷西斯则是泼起冷水:“即便是杜卡雷阁下也不可能对抗得了她。” 在特雷西斯的认知中,现在的阿米娅已经是高配的沥血王子了,强如阿米娅也只能撑一刻钟,换杜卡雷上只会更加不堪。 “时间再长也要拖下去,我们背后就是卡兹戴尔的同胞。” 像是怕丢人的妹妹临阵摸鱼,特雷西斯与“阿米娅”博弈之余也不忘说教:“不要抱侥幸心理,从天而降一个大英雄击败敌人的事情只会在梦里发——” 呯! “什么?”x2 类似于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在战场中突兀亮起又久久回荡。 阿米娅和特雷西斯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阿米娅”没有突袭,而是做出与他相同的动作。作为第一线争斗的作战人员,他们都能意识到——这并非是双方任何一人发出的动静。 声响传来的位置是一颗爆发出璀璨光芒的“星星”,在它周围是一团与星空截然不同的漆黑。血管一样庞大的触手不合常理的速度从这团漆黑中奔涌而出,因为在极远处的地方,它们又显得如此缓慢。 就在巨大血管出现的那一瞬间,仿佛与生俱来的那样,细小的锈色颗粒盈满在空间的每一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线条在地面的结晶体上抽搐着挣扎。 血线侵吞着源石结晶体,逐步覆盖这颗泰拉星球以及其他“星星”的表面与内在,安全静止的信息流被转化为截然不同的存在,就如同过去这些结晶体将这颗星球的一切物质转化一样。 这个因阿米娅的幻想诞生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点,就像猎物面对猎人,仿佛食物链压制一般铭刻在dna中的恐惧。 “*雷姆必拓粗口*!快给我滚开,不要伤害他们!” 作为原本这个世界的主人,“阿米娅”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个世界空间中飘散的微小源石颗粒就是这些如同橘子外皮脉络的毛细血管的物质支撑。 繁杂的血线像海中的昆布,锈色颗粒在它们缓慢的摇摆中分泌,浓重的铁锈味,宛如一片真正的血海,只不过这个血海是透明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让亚空间中的生物来看,这里恐怕就变成哪一个邪神眷属族群的核心宜居地了。 “兄长,我们怎么办?”特蕾西娅眼见战场环境急速转变,立刻在聊天室中向兄长询问意见。只不过语气并不慌张,她反而宁静起来,升起一团迷茫的思绪。 这些血味并不刺鼻,恰恰相反的是,这些铁锈味环绕着使人安宁的气息,让身体不由自主地在这样的环境中回暖。 就像亲近的生命刚刚睡过的绒被,或许也是已经死去300多年的父母的气味。特蕾西娅想道。 如果是在正史世界参战过维多利亚战场的安多恩在此,他恐怕会第一时间认出这种异常的环境代表着什么,哪怕这与他曾感受到的有些许不同。 “……祂或许对我们没有恶意。”特雷西斯同样也有这种感受。不过比起这种能让人沉浸在危险的温柔乡中的东西,剑士更注重环境中切实认知的信息。 特雷西斯首先回头观察已经离他32万公里开外的死魂灵大门,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冲出泰拉星以及泰拉的子轨道系统。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对四周信息的采集依然可以正常运作,崭新的锈色颗粒并没有如同陈旧的源石颗粒一般阻碍操作的运行,反而在帮助他在被它们吞噬的信息中构建出他所能理解的系统,欣然接受他的调用。 并不是因为他有权限,而是因为某种其他的特质。 通过施展的法术,特雷西斯精确定位到了死魂灵大门周遭的环境,大门完好,特蕾西娅也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特雷西斯阁下,我们现在要撤退吗?按之前她的表现,很可能并不清楚我们的世界位置,只要现在断开联系就可以摆脱她了。”阿米娅漂回特雷西斯身边,向特雷西斯的灵魂传递建议。 此时暴怒的“阿米娅”已经离开了,“终曲的魔王”冲向漆黑的豁口,不再对特雷西斯和阿米娅投以视线,庞大的宇宙空间吞没她的身形,留给两人充足的决策时间。 特雷西斯凝望着远处破碎的“星星”,他没有施加感知,避免法术引起那种存在的注意,但仅仅只是注视,冥冥中的感觉就告诉他,那里是如今这个世界最危险最核心的部分。 仔细思考一会,特雷西斯认真地说道:“现在就走,趁祂还没有来到我们面前。” 两人下完决定,转头就往自己来时的道路飞奔而去,没有人过来拦截行动,因此只是一次呼吸都不到的时间,他们就回到死魂灵的门扉前。 特蕾西娅冲耀眼的轨迹挥了挥手,足以把正常生命体震成血雾的音波险些把魔王陛下吹飞出去,不过特蕾西娅向后退了一两步,还是成功站住,如果是以往的身体素质,她恐怕得被这一下撞回众魂报道了。 “走吧!”面色解脱的特蕾西娅打开门户,一马当先,第一个离开熔炉构造的世界,把自家兄长和养女甩在身后。 特雷西斯皱了下眉毛,轻叹口气,跟上妹妹的步伐,第二个跨进大门。 阿米娅紧接着迈开脚步,但左脚刚跨进传送帷幕,还留在原地的右脚就迈不开了。阿米娅回过头去,在右脚的脚踝处发现一只手。 手臂已经被撕烂1/3的血肉,按照之前战斗的经历,剩下的部分本应被结晶体填补转化,但浓密的血管与结晶体互相吞噬,而静止的源石很明显不如诡异的血肉有活力。 至于手的主人,另一个自己的双腿尽断,膝关节血肉模糊,就像被砸烂的花瓶勾勒出不规则的形状,而原本源石结晶化的左手血管丛生,宛如成熟蒲公英的果实,膨大的“棉絮”蠕动,仔细观察还有类似五官的事物在无声尖叫。 “请,请……带我走,求求您……” “阿米娅”又一次说出两人第一次见面的请求,同样的,阿米娅在她身上感知到的情绪也是真情实意,只不过这一次,“阿米娅”前所未有地虚弱,没有强而有力的臂膀,而阿米娅则是犹豫不决。 从面对旗鼓相当的对手到现场炸鱼的大只佬,原本只打过虐菜局的大兔子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接连面对同等对局和碾压对局,但是这一次被碾压的是她,才不到5秒的功夫,曾经不可一世的魔王就趴在了地上。 前一秒还在把人当做路边一条,后一秒自己就被当成路边一条。 时间紧迫,根本就没有犹豫不决的机会,门对面的特雷西斯见阿米娅只有一只脚露出传送门,一只手直接伸出将阿米娅拽进了大门,下一刻,死魂灵的门户关闭,只留下了四肢残废的卡特斯。 “……对不起。”阿米娅只来得及留下最后一句话,便彻底消失在另一个自己眼中。 如果是在往常,以阿米娅善良的性格恐怕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吧。 可就是在“阿米娅”说出自己最后请求的那一刻,阿米娅便被“终曲的魔王”关进了生不如死的牢笼,谁又能保证这一次“阿米娅”不会故技重施呢? 沦落到这样的结局只能怪她自己,全都是可怜的卡特斯魔王自己作出来的下场。 “阿米娅”的脑袋终于无力地垂下,被慢悠悠追赶过来的血管拖向太空,近乎失去反抗力量的小兔子在宇宙中飘荡,缓缓经过一个又一个“星星”,这些曾经的世界已经被静止空间的源石完全转化,而是号称绝对安全的防护措施被扭曲的黑色焰火攀附,静止的固态信息体在燃烧中化为乌有。 被各自世界抛弃的众魂们尖声叫嚷着,在沥血王子身边的他们能够得到安宁,而被放出后的魂灵们只渴望结束。 他们遭受的痛苦已经够多了,从未被报偿的仇恨渴望将眼前的一切毁灭——连带着自己也彻底毁灭,咒骂着、尖啸着、祈求着让自己回归平静。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不知过了多久,“阿米娅”飘回豁口所在的地方,她拼尽全力也没有伤到半分的怪物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就是你自己的结局……‘终曲的魔王’,你自己选择了这样的道路,也要付出应当付出的代价。” 沥血王子在原地等待着,触手将手下败将提起。 祂在靠近这个世界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便在时空的破败中被衪同化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一个新生的生命体,对“阿米娅”等人的逃跑行为,沥血王子一直看在眼里。 如果“阿米娅”能够放弃自己的执念,迷途知返,沥血王子出于遵循个人意愿的原则,会将不再影响提卡兹道路的“阿米娅”放走。 但可惜的是,“阿米娅”依旧是“终曲的魔王”,几乎不存在的可能终究没有创造奇迹。也好,倒方便祂自己办事。 祂早已知晓自己的结局,便奔赴至这处战场。 沥血王子会杀死“终曲的魔王”,连同祂自己一起,自此以后,不会再有主观影响提卡兹道路的生命出现。 “不……”卡特斯嘴唇开合,还想再说些什么。 沥血王子自然会满足将死之人的请求,祂决定再等一会儿,等到这只卡特斯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终曲的魔王”挣扎许久,才顺出那句话来:“请……不要伤害他们。” 都到这时候了,还在关心那些静止的雕塑吗? “……就这样结束吧。” 听到这样的回答,沥血王子似乎丧失了所有兴趣,祂仿佛宣告般地喊道,向“阿米娅”抬起右手。 而在极微小的层面,一颗源石结晶体正在向沥血王子移动,“阿米娅”竭力不让自己注意到它。 只要命中,哪怕只是这样极微小的一颗,“阿米娅”也能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邪魔也会惧怕源石的,眼前的存在也不会例外,否则在之前又怎会不让自己摸到祂一下? 只要能命中…… 第328章 阿米娅——博士定论 “阿米娅”的攻击成功命中了,结晶体的侵蚀作用也成功见效了,但结果却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 源石晶体触碰到好像是杜卡雷的鬼东西,不出意料地侵入其中,但也在同一时刻,“阿米娅”对眼前怪物的真实形态有了具体的感知。 祂太庞大了,庞大到超出她的认知,在熔炉幻境中的亚空间是虚假的,因此刚刚变为现实的“阿米娅”从未想过亚空间会有这种生物存在。 当然这并不是大问题,身形的大小不能决定战斗力的强弱,可她在触碰到这只怪物的一瞬间就失去了神所赋予的力量,她所在世界的预言家与普瑞赛斯的权限被轻易击溃和篡改,而造成这些现象的无疑属于同一种类型的攻击。 “你终于反击了,‘终曲的魔王’。”沥血王子转动右手的手腕,将“阿米娅”抬到他面前,帮助大兔子在宇宙空间中维持住姿态。 沥血王子操控触须把大兔子晃来荡去,示意说:“现在可以说话了。” “……你也是源石权限的持有人。” “阿米娅”面色苍白,热量随着血液不断流失,逐步在她残缺的部位消散,而在伤口处盘踞的血管越来越热,缺失的四肢以朦胧的触感盘踞在蜷缩的血管网络上,但她却不能控制这些血管,就像四根幻肢。 她并没有缺失掉什么部件,而是身体的组织被转化成了这些诡异的血管,她的血肉依旧属于她,只不过不太听她的话,至少,不会听现在她正常的卡特斯脑袋的话。 但她确实活了下来,并且有能力说话。 “或许是吧,但我自己也不清楚权限来自哪一个人类,我从没见过他,而他的足迹也少得可怜。” 沥血王子实话实说,祂的确不知道手上的一丁点权限到底是哪来的,或者说,祂不清楚祂所在世界如同背景设定般的号星士算不算切实存在的生命体。 不过根据祂自己的推测,问题应该出在所谓的系统上,因为系统的存在,号星士才会加入源石计划组,才会有祂的诞生。 而问题的根本在于,系统这类外来产物是具有唯一性的,因此号星士这样独特的命运发展产物也是具有唯一性的,连带着沥血王子也具有唯一性。 至于祂自己,或许是光幕游戏配合“愿力”整出来的bug吧,也能解释祂为什么只有一点权限,不过就这么点权限也足够祂碾压其他权限持有人了。 众所周知,号星士是内战幻神,所以他的权限是对其他权限持有人的特攻产品。 “那为什么!”大兔子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对沥血王子大加质问,“你为什么要毁灭这些世界?他们已经去等待了,根本不会有威胁你的能力!” “阿米娅”见过不少除她之外的权限持有人,所有的权限持有人毫无例外都是仁慈的,因为神本就是仁慈的。 为什么要毁灭这些无辜的世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生物拿到权限,难道神不应当是仁慈的吗? “我不太关心这些,我只知道,你在干涉现实世界的发展,所以我会杀死你,且因你的死亡而逐渐解封的世界会威胁现实。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我会做我该做的。” 沥血王子挥动绒袍,萨卡兹魂灵们尖叫着包裹住庞大的源石结晶体,意图将所有的固态信息体燃烧殆尽。 这一幕被“阿米娅”完整目睹,虽然已经失去权限的她辨认不出被燃烧的是哪一个世界,但她依旧竭力挣扎,大口呼吸着,仿佛被魂灵燃烧的是她自己。 “不要!请,请您不要这么做……我会带他们离开的,我保证他们不会影响现实,我也不会再去影响现实中的生命了,所以求您了,放过他们吧!” 如果你真能做到,也不会被我逮到了。 沥血王子故作思虑,随后耸肩笑道:“不错的想法,但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样的解决方法也无从谈起。” “*雷姆必拓粗口*!” 听到明确拒绝的回复,大兔子立刻变脸了,懦弱的面部表情眨眼就变了副模样。愤怒让她通红着脸,如果四肢还完好,这只卡特斯恐怕能做出更具有威胁力的姿态,但现在她也只能伸长脖子了。 “阿米娅”一口咬在沥血王子最靠近她的手指头上,这头该死的血魔却没有一点反应,牙口上传递的感官也告诉“阿米娅”,她根本没有咬破皮。 “你这个杀人犯!*维多利亚战场俚语*疯子!他们还活着,他们还需要一个答案,他们还有可能拥有美好的未来!这些生命都还活着!” 见“阿米娅”面容扭曲地嘶吼,沥血王子不禁惋叹,这孩子的思维方式怎么就这么独特呢? 只能说不愧是博士和普瑞赛斯,居然能把这么重要的权限交由一个心智如此不成熟的孩子身上。 “有太多的人想做出不平凡的事业,但如果是超出能力范围的事,它必定会失败,并且带来祸患。这是长生者的谏言,是我一直谨记的话语。 ‘终曲的魔王’,你说你会给他们带来未来,能够给他们带来答案,但你能够保证答案真的存在吗?你能够保证你真的能够践行那样的答案吗? 你说你在为他们的未来操心,自诩为更伟大的善举努力,但我看到的只有一个又一个无意义的恶行。阿米娅,回答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可“阿米娅”没有回答,只是一昧地磨动牙齿,她像野兽一样撕咬,试图啃出一道伤口。 “……也罢。”沥血王子缓缓摇头,十分理解地将大兔子抱在怀里,对双眼通红的野兽说道,“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些。” “阿米娅”没有客气,她转口咬在脆弱的脖颈上,咬不动就再换一个位置,异变四肢的掌控权交还给她,让她可以又抓又挠,竭力撕扯着每一寸能够触碰到的血肉。 恼怒冲昏她的头脑,泪水模糊她的眼睛,卡特斯不断扭动身躯,让身体的每一处肌肉活动起来,她感觉不到疲累,也感知不到时间……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阿米娅”尝到了一丝甜味,她先是仰起脖颈,又低下,把整个脑袋塞进黏糊糊的液体中,让异样的感官席卷她的脸颊,再然后,卡特斯才睁开眼,查看她尝到的东西。 是血。 沥血王子死了,那只可恨的血魔死了。 尸体被她撕扯得不成样子,在她真正触碰到血液的那一刻,不只是自己脑袋翻滚过的脖颈,所有伤口都冒出血液,它们终于失去了最后的约束,肆意遵循着物理宇宙的规则飘散在深空中。 这是被她杀死的吗?“阿米娅”不知道。在微小的结晶体触碰到那只血魔的时候,她就失去了对源石的感知,当然不清楚自己的能力有没有伤害到那只血魔。 但“阿米娅”知道,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很久,这个世界已经不剩下什么了。所有的星星都消失了,所有的血管消失了,所有的颗粒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 “……”她张嘴,但是没有声音传出。 好冷。 猩红的瞳孔褪去了,冰冷和疲惫攀上太空中毫无防护设备的卡特斯,大兔子觉得身体变得轻飘飘的,视网膜传来的图像模糊不清,连带着一股类似反胃的错觉。 腿脚发软……不,已经没有脚了,维持身体机能的四肢随着血管一同消失不见,连带着组成它们的身体物质一起。 失血过多,血液蒸腾,气体将部分液态的血液弹出,又在深空中蒸发。 “……” 我该做什么?我在做什么? “孩子,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救世主,你没有必要承担这些。况且,你做的并不是好事。” “我知道这称不上拯救,但若是不去终止发生的一切,他们迟早会面对文明毁灭的未来。” 我不想听…… “‘终曲的魔王’,你说你会给他们带来未来,能够给他们带来答案,但你能够保证答案真的存在吗?你能够保证你真的能够践行那样的答案吗?” 我不想听,我不想再思考了,请不要让我思考…… 回音在她的思绪中快速流动,“阿米娅”好想咬点什么啊…… “……” “阿米娅”死了,“终曲的魔王”死于缺氧。 “阿米娅”是幸运的,最开始太阳光的无情炙烤和杀死细胞的高能粒子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感知,仅有10秒的时间里,她没有体验到痛不欲生。 卡特斯的身体赤红,浑身上下都肿了起来,就像飘荡的巨人观,在数个小时后,她会冰冻,永远飘荡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 …… “阿米娅”睁开双眼,她看到的是一片漆黑的夜空,没有哪怕一颗星星,什么都没有。 她翻身,侧躺在荒原干燥的沙土上,很脏。她首先感受到的是重力。 她试图凝聚心神,然而并没有回应。 “……”卡特斯呆呆地盯着一粒稍大的小石子,不规则的六面体,同样的小石子紧贴着脸颊,让她感到瘙痒。 是啊,自己已经没有力量了,静止的世界全部都消失殆尽,因为自己死掉了。 “你还好吗?” 陌生的音色,卡特斯转动眼珠,看向前方身穿黑袍的提卡兹,她认识这只提卡兹。 “远逐者……”卡特斯叫出他的名,在远逐者身后还有一个人,是预言家,她也认识这名预言家。 “是吗,被封存的世界里缺失的生命是你带走的。”卡特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现在给不了你任何东西。” 远逐者立在原地,冷静地问道:“你难道不想活下去吗?” “已经没有必要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看着痛苦发生了,我又改变不了任何东西了。” 远逐者再一次说道:“我能把你缺失的权限重新还给你,你依然可以将世界封存。” “不,请您杀死我吧,我是个骗子,杀人犯,畜生……” 泪水顺流而下,如同一眼单薄的泉水,一股一股渗出卡特斯的眼睛,将干燥的荒土染湿,她笑了,身体蜷缩在一起,不由自主地抽泣着。 卡特斯的信念,活着的理由已经完全崩塌了,她能践行目标的力量已经消失,连同目标的意义一同摧毁。 “请让我来吧,远逐者阁下。”安静旁观的预言家上前一步,看向提卡兹。 “不必用敬称。”提卡兹强调一句,又叹道,“拜托你了,博士。如果能够成功就再好不过了。” 预言家点头称是,他走上前去,一把将阿米娅抱起,很是吃力的样子。 卡特斯无光的眸子盯住他,又瞥向一旁。 “阿米娅,如果让我实话实说,那我会承认,你说的都对,你做的事情确实很糟糕,糟糕透顶。但这件事不怪你。” 博士顿住,等待卡特斯的注意力真的向外界集中,再咬牙喝道:“你才几岁,就开始讨论生死。那个世界的我绝对是一个恋爱脑上头的混账,居然把源石权限就这么交给你,把责任压在你身上,让你直面这么糟糕的环境,他妈的,就应该用歼星炮炮决!” “你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想法了,但我们现在真的需要你,哪怕你真的没有作用,就这么死掉的话,我这个糟糕的家伙会愧疚一辈子的,我就是这么废物。”预言家说完,自顾自地笑出声来。 “……博士,我可以叫您博士吗?”卡特斯没有去看预言家,她闭上眼睛,两滴泪水滑落。 “嗯。”博士点头。 于是卡特斯扯动嘴角,沙哑的咽喉挤出似笑非笑的恸哭,她惨笑着:“您这是在折磨我啊,博士。” “那就让我来思考吧,让我来代替你思考,我会带你寻找对抗观察者的方法。阿米娅是小孩子,就不用管这么多喽。” “……” 长久的沉默,阿米娅“哼”的一声,登时伸长脖子,那兔子耳朵直立起来,一口咬在肩膀上。 “您是个混账!”阿米娅没有说话,但博士仍然能够从她的眼神中读出这个意思,蔚蓝色的星空般的光芒浸着一缕酒红。 “谢谢……嘶——”博士勉强扯出笑容。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因为空余的另一个肩膀又被一个脑袋狠狠撞上,尖锐的牙齿钳住骨髓。 疤痕国际快反小组组长阿米娅发出猎犬般的低吼,年仅7岁的小兔子扒住博士的后背,灰色的瞳孔看不出情绪,非人的肉体掌控力让她保持面无表情的扑克脸,但发力的肌肉群依旧能展现出狰狞。 不知道的还以为阿米娅要把他生吞活剥呢,不过博士知道阿米娅不会对他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有着严重依赖症状的小兔子一向是非常向着他的。 博士能够看出自家阿米娅的敌意是针对新成员的,不过……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喜欢咬我的肩膀呢。 难道每一个有心理疾病的阿米娅都会有这种症状? 护食的阿米娅开始哈气了,博士完全不敢招惹。他情商完全在线,知道这时候选择冷处理才是最好的行动。 “博士,干得漂亮,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选择你。在我游历的上万个世界里,你是唯一一个称得上正常的‘博士’了。”远逐者夸赞道,并稍微后退几步,远离博士。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骄傲?”博士强忍疼痛,随意地说起玩笑话,同时用眼神疯狂示意远逐者赶紧来救一救他。 但远逐者不言,只是望向远处的荒野,双肩不住颤动,沉迷于呼吸清新空气。 不是,别装作没看见呀! 博士痛苦万分:如今两只阿米娅正互相瞪着对方,像小孩子那般幼稚,但是后果比小孩子大得多,至少他的肩膀真的要脱壳了。 咬得越来越用力了,真的要死了! 咔吧!x2 这片大地可真大地呀! 这是除博士以外,两只阿米娅和远逐者共同的想法。 …… 每一只阿米娅都注定会与博士相遇,每一只阿米娅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一位博士,哪怕是两只共用一位。这就是阿米娅——博士定论。 废案系列《假如魔王兔成功进入工口世界的话 特蕾西娅败了,败在特雷西斯和阿米娅之前,此刻不会再有人能够阻止“阿米娅”前往她想要涉足的世界了。 死魂灵的大门近在眼前,它没有消失,静静等待着胜利者走出这个世界。 “阿米娅,不要出去,死魂灵下了埋伏,这是个陷阱!” 卡特斯转头向脚边看去,特蕾西娅的下半身爬满了源石结晶,规律的黑色晶体向上蔓延着。魔王陛下用仅剩的两只胳膊发力,非常不雅观地爬到她身前,拽住脚踝阻止她迈出脚步。 卡特斯摆出一副温柔的笑颜,认真地说道:“死魂灵是威胁不到我的,特蕾西娅姐姐,这不是一个好的谎言,您真的不适合说谎。” 众魂:是的,所以我们往常都是瞒着她打信息差,让她去说实话阴人。 “不是的,阿米娅,门后是地……” 特蕾西娅话还未说完,源石就将她彻底包裹,“阿米娅”见此收起笑容,她用力挣开化作源石结晶体的手掌,义无反顾地走进大开的门户。 美好的新世界,我来了! —— 时间:1096年6月10日4:38a.m 地点:??? 天气:晴 死魂灵的大门将阿米娅送到卡兹戴尔城的构造区上层后,便立刻消失不见,阿米娅没有关心死魂灵的动作,不管他们谋划什么都不可能伤到她。 阿米娅首先选择扫描整个世界,“文明的存续”全力动作,然而显示在立体地图中的物体只有自己。 居然没有办法扫描?阿米娅感兴趣了。 接着,阿米娅尝试了瞬移,转化源石和召唤信息构造体,除了瞬移外都可以照常使用,阿米娅又尝试将周围的一切物质转化成源石,但这一次功能的使用并没有如愿以偿,就像她根本没有发出这个指令。 构建了一个屏障,阻止对屏障外的物质生效。这是阿米娅的猜测,倒是符合死魂灵构建的优势地形。 接下来,阿米娅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卡兹戴尔是地下城市吗?” 复合金属占据了原本天空所在的位置,狭长的钢架上悬挂着大功率的发光球体,散发着微弱的光亮模拟夜晚,距离阿米娅所在的地面目测400m的高度。 阿米娅所在的位置是一处街道,两边建筑相距60m,最中央的公路和两边的人行道都是商业移动城市上城区的沥青路面,夹在中间的花坛立着路灯,照亮整条街道。 两边的商铺各有特色,仅门的形制就有不下五种,可奇怪的是,这明显是商业街的街道,却没有哪怕一个人影。 但在暗处,阿米娅依旧能够察觉到,有多道视线聚焦于突然出现在公路中央的自己,但他们都躲在巷子的阴影里,并没有出来找她麻烦。 “难道是紧急疏散了?可是店铺都开着……” “您好,陌生的小姐,请问您需要我的帮助吗?” 阿米娅杵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环视,就在她刚转完一圈时,陌生人友好的询问自上方传来。小兔子立刻抬头,却只看到了路灯。 “是谁!”耳朵猛然直立,阿米娅本能地躬起腰背,以防备偷袭。 那个人再一次在上方说道:“是我。” 小兔子循声望去,依旧没有人,但路灯里钻出了一架摄像头,机械臂将它从路灯杆子里的空缺里拔出来,关节上下活动,模拟人点头的动作。 紧接着,摄像头上方的音响传出沉稳的电子音:“我是导游0731,请问能够帮到您什么吗?” “你是谁?”阿米娅长出一口气,高声问道。 摄像头中央的圆形灯管红光闪烁,像是在思考,随后它回答道:“我是导游0731,是卡兹戴尔城的人工智能子体,主体位于卡兹戴尔警署总部,帮助街道上的生命体的合法活动是我的职责。” 不能使用扫描功能的阿米娅不置可否,暂且当摄像头后的是人工智能。 卡特斯仰头发问:“那0731先生,您能够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 “陌生的小姐,这里是卡兹戴尔城西里西里工业区仓库区东025号街道地下,主体位于构造区上层的卡兹戴尔地下城00184街道,根据非法的行政区划,这里是商业街。” 0731顺畅地回答完问题后,转而向阿米娅咨询道:“陌生的小姐,您是否允许与我的意识接驳系统建立联系,这样我可以更高效的为您指路。” 不对劲,人工智能怎么会对意识感兴趣?阿米娅在心中暗自确认:这个人工智能绝对是装出来的,是这里的人想要找她麻烦。 “不必了,0731先生,我该怎么离开这里?”阿米娅和声拒绝,大兔子的双手背在身后,源石结晶自手心凝聚成尖锐的四面体,随时准备反击。 “很抱歉,陌生的小姐,卡兹戴尔地下城没有出入口。” “一座城市怎么可能没有出入口?这样的谎言也太拙劣了。” 0731沉稳的电子音更加柔和了,语调中包含着满满的歉意:“可我并没有说谎。陌生的小姐,我的数据库中并没有储存关于卡兹戴尔地下城的官方地形图,在我的联网搜索中,仅有这一条消息。” “那你为什么要为我指路,你明明也不认识路。” “我只是认为,我或许可以帮上小姐的忙……” “不必了,感谢你的好意。” 对奇怪的人工智能丧失了兴趣,阿米娅转头跳过花坛,快步穿过人行道,踏着灰色的地砖向前走去。 “很抱歉没有帮助到您,陌生的小姐——” 0731冲着远去的阿米娅大声道歉,随后摄像头嵌入路灯杆的空缺,面对空无一人的街道熄灭红光。 此刻,结局注定。 …… 阿米娅沿着清冷的街道漫步,足有20分钟的路程,依旧没有见到行人,于是卡特斯累了,她随便挑了家店铺走了进去,类似于酒馆的半人高栅栏门没有上锁,杉木的门框裹着淡淡的红漆,奇怪的是,作为一家店铺却没有牌子。 阿米娅疑问没有停留多久,一走进店铺内她就意识到:原来她是从后门进来的。 店铺的后门开在柜台前的侧墙,阿米娅没有跑到私人的准备间里,这让她松了口气。 柜台后没有员工,但正门没有上锁,店应该还开着。趁没有老板,阿米娅快步走到柜台前,装作是从正门走过来的样子,像正常的客人一样观察商品。 这间店铺貌似是一家卖仿真人体模型的店,钉在墙面的木板连接着钢索,上面摆放着商品,类似于古典维多利亚布娃娃店的布置。 这些正常人体一样体型的模型,似乎是装上了仿真皮肤和假发,不仅有着不同地域的面部特征,衣物的做工也十分精致,符合各个国家的着装风格,看起来就像真正的人。 它们都闭着眼睛,出于礼貌,阿米娅并没有碰这些娃娃,店内采用吊灯的设计,灯泡的功率不大,光凭观察找不到所有的细节,看久了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感官在心底升起。 每一件人体模型前都倒扣着一个水杯,水杯上印着不同的图案,似乎是旁边人体模型的美化形象,大概是购买这些模型的赠品吧? 这样的商品看起来就很贵,特别是第一层木板上坐着的炎国龙族模型,青蓝色的长发,素白的大袖羽衣,还染了花臂,做工精湛,充满了艺术感。 “……小丫头,你是从后门进来的吗?” 阿米娅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一位萨卡兹中年大叔站在柜台后,正对着她挑起浓重的眉毛。 萨卡兹的身体很硬朗,下巴长着杂乱的胡子,身前围着灰色的围裙,一副木匠的打扮。 “很抱歉,先生,我以为那是正门。”阿米娅先是礼貌的道歉,随后问道,“我叫阿米娅,请问您是这里的老板吗?” “当然了,一家店里除了客人也就只有老板了,还没有哪一个小偷敢到我这里惹事。” 中年萨卡兹偏头看向柜台内的木门,然后又把目光投向阿米娅:“你可以叫我錾刀,名字就不必了,现在你已经不需要知道这些。‘善良的,固执的,迷茫的’小兔子。” “您这是什……” 扑通—— 阿米娅倒在地上,錾刀师傅摇头叹息着,转身到木门后取工具去了。 黑暗,这是阿米娅唯一能够看到的景色,仿佛沉入海底,无形的压力附着在每一寸肌肤,紧接着,阿米娅感受到其它的外力按在她身上,她像被厚重的棉被包裹,有人将她抬起,用木棍不断敲打。 阿米娅的感知不断凝实,这一次她好像触碰到了实物,似乎是冰凉的铁皮。 “这里是哪儿?” 阿米娅想要挣扎,但身体没有给予她反馈,唯一迎接她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永不会结束的孤独。 可怜的阿米娅并不知道,她已经被装进了杯子里,以凝胶的方式,而她的身体则作为新的人体模型,摆在货台上等待出售。 badend——斐济杯与人偶 —— 阿米娅沿着清冷的街道漫步,足有20分钟的路程,依旧没有见到行人,于是卡特斯决定换一个方向,她拐入一条巷子。 巷子里依旧亮堂,两边墙面突出的灯条代替了路灯,混凝土制的墙面开着几道小门,紧紧关闭,水滴穿过散热风箱运作的嗡鸣,落进墙角湿软的青苔。 阿米娅刚踏进小巷子,一块铁制的告示牌就引起了她的注意,告示牌摆在极为醒目的位置,上半部分是卡兹戴尔的国徽,下半部分用现代萨卡兹语写着“地下城危险实验品,请公民注意环境安全,如有需要,请拨打卡兹戴尔警署总部治安义警个人联络号码,电话……”,标语的末尾还画着源石虫的图案,其上打着红叉。 阿米娅仔细看完告示,巷道的另一头就传来女性的动静,灯光下,穿着单薄,头戴巫女帽的巫妖自远处走来。 “老师也太过分了吧?都说了不是我的问题了,明明是大师兄反抗导致的,我完全是在按他的命令行事呀!” 埃芒加德骂骂咧咧:原本她还打算听完老头子长到堪比莱塔尼亚学校演讲的长难句与快板合奏就去抓紧搓一顿晚饭呢,结果老头子居然让她去抓什么高威胁目标,打发到地下城里受罪。 虽然作为明星技师的她在地下城找人就像在后花园里散步,但比起听当巫妖牛马已经习惯的长难句演讲,跟着大师兄一块找人更惹人生厌。 前者对她不痛不痒,后者在肉体和精神上双重折磨。她不就是炸了中央区的核心熔炉,至于吗? “小姐,请问你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吗?” 埃芒加德正发着牢骚呢,地下城里少见的行人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活腻歪了!?哪个不要命的玩意儿居然敢招惹她,不知道明星技师全都是瘟神吗? “*卡兹戴尔智识图书馆工作人员黑话*!你捡了一条命!我现在没空——” 埃芒加德抬起头来,她现在烦着,没空也没兴致搞艺术。正打算赏给这个不要命的东西一个幸运的怒骂,一口长难句就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了。 眼前的大兔子正迷惑着,巫妖小姐突然翘起嘴角,高声笑道:“呼呼呼……大师兄,你的运气终究是不如我呀!” 巫妖小姐又忽地收起声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米娅,右手扶住巫女帽的帽檐,不动了。 眼前陌生巫妖的奇怪反应让卡特斯警钟大作,阿米娅脚尖点地,飞身后撤,同时大声警告道:“你想干什么?离我远点。” “已经晚了,倒霉的小兔子!!!” 埃芒加德空洞的瞳孔缩成一点红芒,巫妖透明的丝线吞噬光芒,外表犹如漆黑的缝隙将整条巷子的空间填满,宛若银镜一刹那破碎。 于是周遭的环境在空间破碎的瞬间变化,阿米娅和埃芒加德踏上金属地板,四面围墙和头顶的天花板也都是高质量合金构成的平面,这是一个昏暗的密室。 “好了,让我的客人在这里待一会儿吧!” 埃芒加德说完立刻化作丝线离开,不给阿米娅攻击到她的机会。 “奇怪的家伙。”阿米娅没有理会巫妖,她张开手掌释放照明法术,仔细查看起四周的环境。 咔咔咔咔咔咔! *浓稠的蠕动声* 嗡! 在空间被光照亮的瞬间,阿米娅耳边响起混乱的噪音,杂七杂八的生物受惊一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人体的脊柱连着一根裹满蓝色鳞片的细长龙尾,像蜘蛛一样爬到天花板,路上发出“咔嚓咔嚓”的骨殖摩擦声。 一颗青蓝色头发的头颅,舌头像蜗牛一样爬行,眼睛突出,以不下于乌龟的急速爬到了房间的角落。 白皙的四肢张开蝉翼,拖着裂开的身体在空中扑棱,内脏被透明的薄膜包裹着,规律地鼓动。 “这是什么东——”阿米娅看着眼前本能乱窜的怪物,惊诧的语音戛然而止。 *咔嚓* 无光的密室打开一条细缝,一根半透明的丝线顺着缝隙伸进密室内,它左右瞧了瞧,房门随之张开。 “虫卵起效的蛮快的嘛,很痛吧?不过公主殿下不必担心,我很快就会给你做完改造的,至少会让你的身体保持人形。” 埃芒加德看着四肢,头颅和身体各走各的卡特斯,愉悦的转身,沿着密室的边缘走了一圈,仔细清理了粘液和排泄物,把脏东西都传送出去。 “不过在那之前,就要委屈公主殿下,我这里有很多的孩子们需要借助您这优良的基因繁殖呢!” 埃芒加德捧起卡特斯蠕动的头颅,对着仍然有意识,但反抗不了本能的受害人欢笑。 不多时,完成清理工作的巫妖小姐关上房门,把黑暗留给吵闹的繁殖室,蠕动的头颅爬到房间的角落,啃起盆子里的碎屑,一滴眼泪流进食盆,被混杂着一起吃下。 badend——生物繁殖 废案系列《假如魔王兔成功进入工口世界的话 阿米娅沿着清冷的街道漫步,足有20分钟的路程,依旧没有见到行人,大兔子已经累了。 她扶住杉木制的门框,想进商店里问一下路。 可就在这时,卡特斯凝望着门内昏暗的光照,心里升起一阵没来由的厌恶,随之而来的还有隐约的沉闷感,就像被裹在棉被里用木棍围着捶打。 “怎么回事,难道是死魂灵的影响?” 阿米娅低头缓了缓,心中的忧虑却更进一步,压低浅眉,阿米娅暂且认输,头一扭,就往店门旁的小巷里走去。 小巷里灯火通明,可阿米娅却停住脚步,又是一阵令人反胃的心悸。被大量灯条照亮的巷道笼罩在奇怪的氛围下,就像是在战后灰烬漫天的堑壕里寻找伤员和尸骸,勾起被卡特斯深埋在心底的记忆。 “……这到底是什么招数,太奇怪了,为什么我会觉得很可怕?” *女性说话的声响* 有人! 阿米娅长长的兔子耳朵机警地立起来,她立刻转过身去,向街道的更远处逃跑。 “谁在那!?” 微弱的脚步声引起埃芒加德的注意,但当巫妖小姐穿过巷口的时候,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阿米娅跪倒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 累?我为什么会累!? 卡特斯喘着粗气,淡蓝色的星空紧紧盯着鼻尖的汗水,头顶的王冠在近乎疯狂的调用下显现,却如同电量不足的全息幻影一般时隐时现。 “我为什么调用不了?明明是这么简单的回路构建,这样的法术哪怕是做医生时也可以用的出来啊!” 阿米娅抬手抹去脸颊上的汗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闭目放空心神,在胸膛的剧烈起伏下,头顶的王冠逐步凝实,最后她张开手,一枚漆黑的源石结晶体漂浮在掌心。 手一合,结晶体化做橙黄色的信息流弥散,“文明的存续”安静地漂浮在卡特斯两只立耳间的空缺,对源石的掌控力重新回到身体。阿米娅自检,却没有任何漏洞和病毒。 一个发生概率近乎为零的小概率事件,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东西。阿米娅想着:一定是有人在针对我。 (异变:你这个外来户要是太强了,我怎么让大家看大家想看的东西?) “必须要逃出去,我绝对不要死在这里……”第一次,阿米娅产生了恐慌的情绪,并不是因为其他权限持有人的威胁,而是她自己也看不透的事物。 “这个世界有古怪,特蕾西娅姐姐说的没错,这的确称得上一个陷阱。” 阿米娅左右环视,街道上依旧没有人,接着她向上看去,视线最终聚焦在高耸入云的塔楼上:“就去那里看吧,站在高处一定可以发现出口。” 塔楼是一座类似熔炉的大烟囱,由钢筋混凝土制造,刷了层灰漆,至少有300m高,仿佛是化学工厂的排气口,但上方却被钢板整齐盖住。 阿米娅没有自己飞上去,如果在飞行的途中又被人动手脚,恐怕她就要自己把自己摔死了,所以阿米娅选择找到梯子,自己爬上去。 在能力失效之前,阿米娅是不会累的,大概花去13分钟,她爬上奇特的塔楼,先小心翼翼地回过身来,又向后倒退,想要俯视这座诡异的都市。 *咔嚓* 一片8平方米的正方形钢板裂开,阿米娅一脚踩空,王冠在下一刻显现在头颅顶端,但很快像接触不良似的闪烁几下,忽地消失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阿米娅咬牙切齿,左下的心脏砰砰直响,急促的心跳声仿佛要跳出胸腔,卡特斯的双目变得腥红,双脚调整位置,双手前伸抱住漆黑世界的一条长方形物体。 *砰*! 趁重力加速度还未扩大战果之前,阿米娅抱住了空中存在的实体,并不强壮的肉体承受住冲力,阿米娅紧贴住救命稻草,尽可能加大与固定物的摩擦面积。 待卡特斯缓过神来后,她的双目逐渐适应黑暗,勉强看清了她抱住的长方形固定物——是一根中空架构的钢梁。 皮肤擦伤和肌肉拉伤后知后觉,火辣辣的阵痛侵袭点亮每一根神经,让阿米娅抱得更紧了。 还不等大兔子劫余后生,快速击打钢铁的“噔噔”声由远及近,随即如同暴雨般爆发。 阿米娅屏住呼吸看向四周,后背登时一凉,紧接着起满了鸡皮疙瘩,但比瘙痒感更恶心的视觉冲击让大兔子忍不住发抖。 血红的眼睛六只一对,在漆黑的空间内陆陆续续张开,如同蜂窝堆砌一般涌动着,共同看向同样红着眼睛的卡特斯。 一只隐藏的生物逐渐向她靠近,沿着中空的钢梁,听觉极为仔细地将它的位置汇报给大兔子,它的主人也紧盯着前方,直到那只默不作声的眼睛浮现出粗糙的轮廓。 这是一只节肢动物,浑浊的红色甲壳,长长的尾巴,锋利的尾针,是一只蝎子,但它的嘴巴处却有6只螃蟹才会有的螯足,其上缀满了细密的绒毛,就像6只蠕动的毛毛虫,宛如人的手指般活动。 “……”不管是螃蟹还是蝎子都不会发出叫声,这只生物也一样。 吱吱! 蝎子开始缓缓向前运动,爬行中的甲壳摩擦起钢铁,甲壳关节处也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异响。 “走开……”阿米娅低垂的长耳朵紧贴着发丝,喉间压出短促的低吼,试图威胁一只动物。 不需要刻意向下俯视,猩红的光点已经填满视野中的每一处,但它们没有一窝蜂地向前移动,而是静静待在原地。 面对阿米娅的蝎子摆动起尾巴,嘴巴的6只螯足摩擦着,产生细微的声响,两只大钳子不断拍击地面:这只诡异的蝎子没有脑子,但仍用动物本能告诉阿米娅,它们将卡特斯视为可怕的威胁。 必须得用法术,把它们先吓跑。阿米娅心底想着。 她一边用缓慢的速度勾勒法术回路,一边在面上摆出凶狠的表情,喉间挤出不间断的低吼。 蝎子们并不清楚阿米娅用不了法术,这给她争取了宝贵的机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源石晶体随着回路的正常运转再一次出现在阿米娅的掌心中。 卡特斯忍不住高兴起来,就在面部的肌肉放松的一刹那,急促的敲击声向她逼近,阿米娅迅速回头,一只蝎子立即向后飞跃,浑浊的甲壳变作模糊不清的色块,紧接着只剩下6只眼睛。 阿米娅意识到了什么,即刻转回头去,但原本的那只蝎子已经向他猛扑过来,半米长的躯体整个覆盖住面部。 “唔嗯唔!!唔——”阿米娅左右转起脖颈,右手伸向脑袋,掌心的结晶体刺向面部。 但蝎子比她更快,本能的神经反射让尾针毫不停歇地刺入卡特斯尾巴根,螯足抓握头颅,足肢固定脖子,嘴巴立刻喷出了触手,涌进食道,又堵住了呼吸口。 自尾巴传来的麻痹感剥夺了阿米娅对身体的掌控权,她的四肢自然下垂,即将滑落钢梁。 眼见猎物马上就要摔死,蝎子的尾巴一甩尾针径直穿透钢梁,将它吊在半空中,身体则紧紧抓着卡特斯的头部,承担着猎物和自己的重量。 阿米娅挣扎了一会儿,就因窒息不再剧烈动作,随后,更多的蝎子向着猎物包围过来。 …… 不知过了多久,窒息昏迷的阿米娅慢慢睁开了眼睛,昏昏沉沉的头脑边传来陌生的呼唤。 “喂,醒醒!” 阿米娅看向声源处,一个把自己裹在灰色大衣里的奇特菲林男性站在她身前,青年的半边脸都是钢铁,脑袋上顶着一个凸起的钢铁——迪克。 注意到她醒来,他抬起戴着手套的眼睛按住眼眶转了转,在如同调整显微镜般的动作后,青年灰黑色的电子眼在波浪状的光学迷彩下变作正常眼睛的模样。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阿米娅活动四肢,却在这时发现她的踝关节都被能量圆环束缚,带着她漂浮在半空。 阿米娅奋力挣扎,但光环纹丝不动,体内的法术回路像得了粥状动脉硬化,任凭大兔子怎样驱使法术也不做回应。 奇怪的青年人摘下手套,完全机械化的双手分别伸出一把菜刀和喷雾,随后他回答:“我叫ckcat!你也可以叫我黑猫,是来卡兹戴尔做生意的维多利亚商人。至于这里,是我的食材养殖场。” “先说好,你撞破了我的秘密养殖场,我不可能把你活着放回去。”黑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块肉,用菜刀挑着,喷雾喷出绿色的烟气。 “……这是?”阿米娅后知后觉,她看向自己的右臂,手腕处被整齐切下一块,肉色的铁皮代替了血肉嵌在骨头上。 “你的肉质不错,说不定我会让你当我的机仆,在我把你的内脏吃掉一半之后。”黑猫冲阿米娅挑了挑眉毛,“怎么样,动作够快吧?只要你能撑下去,你也能拥有美妙的钢铁躯体。” 不等阿米娅骂出声,又一道陌生的音色在她身旁响起,大兔子偏头看向右手边,发现了另一个受害人。 她是一位龙族女性,有着青蓝色的飘逸长发,左右两边各有一抹发丝翘起,宛如东方龙的胡须,同样颜色的尾巴上长着尾鬃,上半身套着羽衣,盖住下半身的袍边被胡乱撕开,鞋子是现代风的主白色辅亮红色的运动鞋,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臂,一大半染着复杂的纹身。 很明显遭遇过非人待遇的龙族女士说道:“这一次是烈刀子?好像还有尚蜀的茶香呢,也让我尝尝。” 黑猫白了她一眼,转身快步拐进角落,离开了。 “……请问您是?”阿米娅转而看向同病相怜的龙女士,悄声问道。 龙族女士洒脱一笑,虽然她被束缚住,但仍然满不在乎:“叫我令就好,阿米娅,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我在前两次的状态有些有趣,没法子打招呼,这一次终于能补上了。” “我见过您吗?”阿米娅皱起浅眉,疑惑地说,“可是我没有印象,您应该认错了。” “认不得了嘛?唔,也对,你当然不会认识我,梦里的事情少见多怪,你就当我们早就认识了吧!反正,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也就只有我们能互相聊聊天,拌拌嘴了。” 令也嘟起嘴来思索一阵,不过没过3秒钟,她又变得无所谓了。 “那个……令小姐,您是岁片吧?为什么也被这些虫子抓起来了?”阿米娅在脑海中回忆令的形象,目光最后定格在令的花臂上。 “我原本就在寻找这些,每一个国家的地下城里,总是有我数千年来也不曾见识过的珍贵体验,只不过这一次,也有我粗心大意的成分。”令闭目垂首,较咬嘴唇,似乎是在回味。 “这虫子甚是奇特,长久待在它们身旁,不仅法术无用,就连权柄也不能幸免,若是被扎中,便四肢绵软,叫天也天不灵喽!不过,倒是止疼膏的好材料。” 灵活的青蓝色龙尾翘起,令操控它转起圆圈,在尾巴指向的位置是一只休息的蝎子,这只蝎子左右晃动,似乎是在辨认龙尾的动作。 它就这样晃了一会儿,过了半晌又停下,它的尾巴突然直立起来,迅速爬向令。 “你看,被这些虫子的体液溅到,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觉得疼,不然这么多地方一起下卵,就连我也会觉得不值当。 但老实讲,还是不太好受,可我也没有反抗的办法,只能等着那位先生什么时候愿意吃我,并把我吃完了。” 令想分享新发现的玩具一般对阿米娅介绍,丝毫没有对自身形象的自觉。 光环随着蝎子的动作变换位置,令被整个倒立过来,生产宝宝的房间被蝎尾的钩子勾出体外,犹如腊肉吊在半空。 嘴巴,耳朵,鼻孔,肚脐和肠道,都被其他蝎子从嘴巴伸出的触手挤满。 “……令小姐!” 阿米娅惊恐地扭动腰肢,粗重的呼吸挤出难听的嘶吼:“不要过来!*雷姆必拓粗口*滚开啊!” 鲜血溅上铁制的地板,在更远处,内脏被啃食干净的尸体内塞满了棉花状的白色分泌物,网状巢穴内挤出幼态的惨白蝎子,随着依旧有活性的肉体鼓动。 badend——虫袋 废案系列《假如魔王兔成功进入工口世界的话 花去13分钟,阿米娅爬上奇特的塔楼,她先小心翼翼地回过身来,又向后倒退,想要俯视这座诡异的都市。 *咔嚓* 身后的钢板突然裂开,阿米娅上半身前倾,扑倒在塔楼的边缘,卡特斯咳出口气,右手发力翻身,双手撑地坐起,望向原本站立的位置。 铁片平整,仿佛此前的动静只是错觉,但阿米娅思虑再三,依旧伸出左手紧贴在铁片上,王冠的虚影闪烁,源石结晶体将塔楼的顶端替换。 “这样就没问题了。” 略过这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阿米娅围着塔楼的边边角角将方圆几公里看了个遍:周围的房屋虽然千奇百怪,但风格大体一致,发展规模类似于维多利亚的小郡。 塔楼作为地标性建筑,除了它之外,没有一栋建筑高于50米,不过地标性建筑并不是由高度决定的,除了塔楼外,阿米娅还发现了另一栋地标性建筑。 那是一栋螺旋楼梯形的白色建筑,当然是不重要,能够引起阿米娅注意的一点是:那里有活人在散步。 除了白色建筑周围,其他地方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与阿米娅前往塔楼时走过的路段一样。 “有人就可以问路了,接下来慢慢下去……又得爬梯子了。”阿米娅看着爬了足有16分钟的长梯,嘴角透露出苦涩。 但没有办法,她可不想摔死在这里,梯子再长也是要爬的,等去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这段疑神疑鬼,提心吊胆的时间就可以过去了。 *嗒嗒嗒* 少女爬梯中.jpg 至少阿米娅在真正看到人们的娱乐活动之前,是真的这么想的。 …… 在白色建筑前的广场上围满了人,萨卡兹,拉特兰,菲林,鲁珀……充分展现了泰拉种族的多样性。 广场周围是酒店,酒店,还有酒店,各式各样的酒店:不正经的酒店,正经的酒店,正经的酒店也会当不正经的酒店。 古怪的刺鼻性气味弥漫在广场中央的空气中,每有五步就会留下一滩乳白色的浑浊液体,与之相反的,广场外围一尘不染,白垩色的大理石砖分为泾渭分明的两部分。 广场中央肮脏的地砖上围满了人,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哄笑,外围的行人们满不在乎地抽着烟,手腕一抖,烟灰掉落在石砖上,被传送到城外。 在一家菲林女仆咖啡店外,裸露的身体皮肤刻满伤痕的瓦伊凡和萨卡兹倚靠在接地玻璃上。 “里面的那一批什么时候才能搞完?这都19个小时了。” “你在这儿都等了这么久了?看不出来呀,老弟,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听到萨卡兹揄揶,瓦伊凡没有丝毫的气愤与羞耻,她如同随意抽根儿烟般坦然回答:“肯定的呀,不然我为什么要在这儿浪费时间?换以前,我在这儿看8个小时就可以去后面这家店里点个小姐爽快爽快,结果在今天,这里人都快挤成围墙了。” 黄金比例的瓦伊凡女士向身后的玻璃招了招手,女仆咖啡店内的工作人员便十分熟练地小跑出店门,银制托盘摆到瓦伊凡面前。 等到客人取走托盘上的杯装奶花咖啡,菲林女仆还向她抛了媚眼,瓦伊凡则是微微扬起下巴,冲她挑了挑眉毛,惹得女仆羞红着脸蛋躲进店门去。 萨卡兹敏锐地察觉到盲点所在,忍不住咂舌:“还是双性人啊,真罕见。” “放心吧,我可不会像叙拉古里的瑞柏巴一样,没有一丁点儿的xx礼仪。” “雇佣兵出身?” “瓦伊凡联盟又有多少女性不是雇佣兵出身的?我在去萨尔贡当宫廷护卫的路上被刷下来了,现在退休了。” “退休了还来卡兹戴尔城,往常像您这么厉害的雇佣兵,应该都会回家乡平静生活才对吧?” 瓦伊凡女士停下把咖啡往嘴边送的动作,转而斜着眼看向萨卡兹,同样魁梧的萨卡兹憨态可掬地笑了笑,从突然炸毛的菲林女仆盘中取过一瓶“龙吟”。 瓦伊凡忽地笑道:“你也不一般啊……不过这可不是秘密任务,只是我家乡那里发展比较慢,没什么乐子可寻,就参加拉特兰的国际扶贫组织,也算给家乡出力了。” “好了,老兄,你也不能拿着我一个人调侃,说说你的事吧,你又是为什么来这呢?” 萨卡兹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我听说这里关来一个非常珍稀的女人,想看看能不能找个乐子。” 瓦伊凡也来了兴致,好奇地看向萨卡兹:“什么女人这么珍惜?能让你下这么大的决心来这里找乐子,你也不像是有暴露癖呀。” “龙。”萨卡兹念出一个词。 “德拉克?” “东方龙,纯血的。” “炎国纯血的皇室龙族只有那两位吧?” 瓦伊凡发自内心地笑出声来,炎国掘地三尺也找不出来的纯血龙族,居然跑来了这地方,还是在中央广场,这可太有乐子了! “也不枉我费尽心思等了19个小时,希望她能让我立的起来吧,我都熬得没精神了。” 高声大笑,萨卡兹大口灌下烈酒,突然放下高抬的右臂,他慌忙喘了口气,双目注视着一个方向,抬手指着:“你快看那!” 瓦伊凡顺着萨卡兹的提醒,朝中央广场西边的一道街口望过去,只见一只衣衫褴褛的瘦弱卡特斯快步接近广场中央,不过她的眉毛是皱起的,从面部肌肉群上推测,这只小兔子在生气。 “不对劲,跨界管理局又搞了什么鬼东西进来?其他世界的阿米娅公主,还是魔王?” “别管这个了,她怕不是要把那家伙引来,先躲一下风头!” 瓦伊凡听罢心下一惊,后知后觉地跟上萨卡兹,两位传奇雇佣兵一溜烟躲进了玻璃后的菲林女仆咖啡馆,生怕走晚了被波及到。 而阿米娅,则是愤怒地接近广场中央的一片狼藉,对兴奋的群众喊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快远离她,不然我就要攻击了!” 阿米娅在心底十分愤怒和不解,通过王冠对四周环境的侦测,阿米娅完全能够得知这群兴奋的家伙们围着的到底是什么。 “这是怎么了?” “不会有人闹事吧?” “往后退,散开,让我过去。” 人民群众们非常听劝,一见阿米娅掌心碗口大的漆黑源石结晶体,都十分老实地散开,把人墙后的景象完全展露出来。 广场中央是一整排的固定合金枷,每个固定枷都有人被束缚着,不分男女,其中有一半失去生命体征,还活着的部分里,最惨且使用频率最高的是一位东方龙族女性。 酷似龙须的两根发丝彰显血脉的纯粹,青蓝色的长发撒满浊白,下半身的袍子也被撕烂,全身抽搐着,已经失去了意识。 简直都是一群*雷姆必拓粗口*! 阿米娅放眼望去一片惨情,导致她看周围行人的脸色发青,眼底威胁之意愈加浓烈。 “这里也不是美好的世界,都该封存,就是现在……” 卡特斯嘴里念叨着,漆黑的小小王冠显现,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但却没有一个人逃跑。 “陌生的小姐,中央广场不允许斗殴。” 长着兔耳朵的洁白球体飘到卡特斯身前,占有1/2面积的半圆显示屏唱起腥红的感叹符号,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提醒。 阿米娅没有理会,源石结晶体随这意念凝聚成五米长,半米宽的菱形柱体,射向兔耳朵机器人。 “警告!警告!攻击执法智能!攻击执法智能!呼叫三眼警官!” 在阿米娅出手的下一刻,围观群众夸张地吸气,双眼惊讶地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兔耳朵机器人化作橙黄色的光粒,以流动信息态接过了同样作为信息的固态源石晶体,毫发无伤。 不等阿米娅惊讶,一声怒喝自远方传来,独眼巨人一跃而起,站在阿米娅不远处。 白衬黑衣灰裤鞋,倒提三刃枪,高干红披肩,狰狞怒目言凿凿,只道是三眼行法行公道! “天眼,审查!” “收到!” 行法气沉丹田,大喝一声,那执法机器人脑袋一转,显示屏向上绽放出万丈金光,像扫描一般将四周尽数笼罩。 来者不善。如此想着,阿米娅甩出一根水缸大小的结晶体,想要将独眼巨人随手封存。 现在她的能力没有被影响到,绝对不会输的! (异变:您猜猜我为什么没有使手脚?) 却只见那青年手一抬,左肘发力,一记左摆拳后发而至,将结晶体砸成橙黄色的数据流! 阿米娅惊讶之余立刻传送,想要拉开距离,但心念一动,自己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回事? “你的能力真多啊,执行犯罪嫌疑人无力化手续……” 行法点开执法机器人的显示,对显示屏上的游戏人物资料十分惊讶,但行法没有管敌人的技能数量多么惊人,随手一挥就把资料删了个一干二净。 小臂一振,三刃枪破空而出,一枪钉住卡特斯的肝脏位置,完全变成普通人的阿米娅没有反抗之力,被飞行的长枪带着撞向广场边缘的墙壁。 “终曲的魔王”败了,击败了特雷西斯,特蕾西娅,阿米娅的她,根本不是[明星技师]行法的一合之敌。 卡特斯不仅能力被剥夺得一干二净,还被作为犯人关到了合金枷里,独眼巨人警官在无法之地下达判决,以“袭击执法人员”被处以终身监禁。 对阿米娅十分敬佩的群众重新将广场中央围拢起来,作为7号工口世界特色的cs观众,非常愉悦地继续行使权利。 “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敢去招惹三只眼,我真的是十分敬佩你呀!” 看戏的萨卡兹群众走到卡特斯背后,一把撕开阿米娅身上的破布,睁大眼睛,兴奋地抓紧臀部。 “能够看到如此强者的内地儿,即便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呀!” 身后排队的拉特兰人同样兴奋地附和:“我要x,我要x口牙!” 不同于心情愉悦的围观群众,被束缚的阿米娅忍不住压低耳朵,大兔子可怜地颤抖着,双手无助地按住枷锁表面,指甲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不要看着我,请停下!求唔!!!” “前面怎么没人排队呀?那我就当第一个喽。” 卡特斯的嘴巴被塞住了,很快,合金枷前方也围满了人。 …… 等到两位在菲林女仆咖啡馆观望的传奇雇佣兵走到广场中央时,人群已经彻底散去了,这块地域也到了睡觉的时候。 两人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走过被脏东西浸透的地砖,热气冲天的腥臭味差点没把他们熏晕过去。 萨卡兹忍不住吐槽道:“这绝对是我三年来闻到过最浓重的气味,军队里专门解决事情的地方都没有这么可怕的狂欢。” “卡兹戴尔的军队闻过最多的反而是血腥吧?”瓦伊凡快步走到刑具群的最边缘,瞧了眼绑住的沃尔珀,摇头轻叹。 萨卡兹快步跟上,两人把一排的受刑人看了一遍,无一例外全部断气,他们最后来到卡特斯和龙族所在的位置。 “这一次居然一个都没活,也是多亏了这女人。居然真的是纯血的东方龙,长得可真漂亮啊……” 瓦伊凡女士捏住表情崩坏的脸颊,像死去的龙族女士奉上最高级别的欣赏。 瓦伊凡抹去合金枷角落的浊白,看着一行刻字念道:“姓名是令?有点熟悉,我好像在哪个地方听过。” “她怎么死的?”一旁的萨卡兹问道。 “被捅穿了,臀部肌肉也被撕裂了,不知道是谁这么不小心。”瓦伊凡起身看向萨卡兹,扬起下巴朝着卡特斯,“她怎么死的?看着不像有皮外伤。” 萨卡兹回答道:“没有伤到哪里,是脱水死亡。” “倒是符合小兔子的死法。” “这些尸体怎么办?有人会认领吗?” “你是第一次来不清楚,等到7个小时后就会有人把他们都收拾起来,送到地表最近的警察局里去。” 瓦伊凡伸起懒腰,长呼出一口气:“真晦气。我要睡觉去了,明天见?” 萨卡兹深深地望向刑具的尽头,点头说:“明天见。” 不多时,广场再无一人停留,路灯一排排熄灭,将地下城市的一切隐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badend——“死刑犯” 废案系列《假如魔王兔成功进入工口世界的话 “又来了,这种感觉……” 一瞬间的腿脚发软把阿米娅吓得直起了耳朵,眼镜就要掉下塔楼摔成兔饼,但行军生涯拯救了她,大兔子腰部发力,调整重心,踉跄着倒退,一屁股坐倒在源石结晶体上。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不等她喘口气,阿米娅便感到喉间涌进奇怪的液体,就像大口吞咽干噎酸奶。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她的喉咙,使卡特斯大口咳嗽,艰难快速地翻过身躯干呕,泪水呛出眼眶。 紧接着是五脏六腑,一根铁棒由下至上贯穿卡特斯的肉体,一路延伸到心脏,阿米娅张大嘴巴,胸腔挤出无声的呐喊。 幻痛似乎持续了三个小时,又或许是更久,直觉消失了,与疼痛一同远去,阿米娅仰躺在地上,冷汗已经浸湿衣裳,她试图坐起身来,但双臂仍然使不上力气。 “又是这样,但似乎更严重,这里的众魂的影响在随着时间不断扩大,我必须要快些行动,再久一些会……” 愈发危险,直至威胁自己的存在。 阿米娅翻过身,知觉自神经末梢传递,让大兔子再次接管自己的身体,当她再次站起时,身体还残留着幻痛的余韵,软绵绵的肢体勉强支撑住动作,而漆黑的小小王冠依旧果断地显现。 阿米娅在心中想道:请检查我的生命状态。 【生命体征正常】 王冠给出了这样的结果,可绵软的四肢告诉阿米娅:这个结果是错误的。 阿米娅只能将这一切归罪为众魂的小动作,这类问题离现在的她还太遥远了,作为一个生活在现在的人,她需要考虑一些更现在的问题,比如……如何在四肢虚弱的情况下爬16分钟的竖梯。 “好吧,你们想要让我用非常手段前往目的地,而我绝不会因为知道这是陷阱就这么退缩。”阿米娅左右张望,口中自言自语,向不可见的魂灵们讲道。 实在地讲,由任何一个旁观者来看,阿米娅都像是一个神经病,因为只有神经病才会自言自语,或许还要加上哥伦比亚的流浪汉。 阿米娅似乎已经确认魂灵们在看着她,他们就躲在哪一个地方,在她完全无法处理的,能力范围之外的地方。 大兔子望向洁白的目标,在王冠中预设起防范干扰的措施,直到将她脑海中搜刮出的所有方法全部加上,才准备构建法术。 如果非要使用源石的力量,那么比起飞行,直接使用传送要更方便,在做好被干扰的准备后,阿米娅向预设好的坐标转移。 卡特斯的身形消失在塔楼顶端,转而出现在目标建筑物的前方,直到脚下的实感真切地出现,阿米娅还没有回过神。 显而易见的,大兔子没有受到任何攻击,魂灵们就这样放过了自己创造的空窗机会,让阿米娅一度怀疑自己被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系列的诡异现象拨弄的太疑神疑鬼了。 患得患失的卡特斯站在自动门前,自动门在传感器的控制下不断开关,显然这样的行为是会引起注意,并且不会被人提倡。 “请问你可以不要站在自动门前了吗?这样会显得我很抠门,就像莉丝一直在我耳边重复‘你什么时候能给1楼的自动门换上最先进的智能感应器,爸爸!’,我真不想浪费研究经费。” 称得上活泼的中年男性音色从建筑内飘到阿米娅耳朵里,卡特斯直起两根长长的“天线”,看向建筑物柜台内的萨卡兹人。 这名中年萨卡兹人非常符合萨卡兹的刻板印象:膀大腰圆,粗壮的左角断了一半,衬衣外裸露的双臂残留战场的痕迹。 不同于萨卡兹身上可怕的伤疤,他上身套着白色的灰网格衬衫,下身是常见的短裤,宽大的实验室白大褂随意披挂在身后的椅背上。 这位萨卡兹是正统的国字脸,在他身上,阿米娅感受到了阳光活泼的气质。 “很抱歉,先生,我刚刚在思考一些事情,走神了。”阿米娅略微弯腰,礼貌地表达歉意。 卡特斯礼貌的行为得到了萨卡兹友善的反馈,中年大叔讲了句“请进。”便起身抓起椅背上的白大褂,随意披盖在身上。 阿米娅从善如流,快步走到柜台前,萨卡兹大叔没有走出柜台,他低头看着阿米娅,笑着解释说:“这只是开个玩笑,孩子,我当然知道不是。 莉丝那乖孩子一直在诅咒我迟早会被这扇自动门夹到脑袋,但我得说,她一定知道我在被厄运亲自找上门之前是绝对不会回头的。” 随后萨卡兹大叔问道:“我叫大头博士,你想让我怎么称呼你呢,孩子?” “您叫我阿米娅就好。”阿米娅回答。 “阿米娅?这是真名吗?”大头博士紧接着发问,随后他放心地走出柜台,自问自答,“看起来是的。” 奇怪的反应引起阿米娅的疑惑,出于警惕和信任,阿米娅一边绕到柜台的出口一边问询:“请问我的姓名有什么问题吗?” “姓名没有问题,但你说名字这件事问题可就大了。”大头博士一马当先,径直走向右边的长廊,并回头招呼阿米娅,“看来你是来这里寻求帮助的。跟上,我们边走边谈。” 长廊的墙面和瓷砖地板清理得一尘不染,就像一面反光镜,但大头博士绝对称不上洁癖,反而称得上邋遢,散落一地的稿纸,奇形怪状的玻璃仪器,断掉的铅笔……让阿米娅真正感受到了私人研究所的味道。 “阿米娅,你难道就没有听过老一辈的恐怖故事?可怕的萨卡兹人摆弄着诡异强大的巫术,靠着脊背发凉的血脉力量为祸一方。”大头博士双手做出狰狞的动作,一边解说一边吓唬道。 而阿米娅对此熟视无睹,缓缓叹出一口气,蔚蓝的双眼尽显无奈:“这些都是骗小孩的,大头博士,我不是小孩子,而且也没有刻板印象。” “这的确是骗小孩的故事,血脉力量顶多储存着基础知识,也不会有哪一个纯血种族傻到抛头露面。” 大头博士讲罢,语调突然加重,用如同老师讲到重点时的语气警告。 “但这些恐怖传说的部分结果是正确的,在数千年的时光流逝下,血脉中储存的知识没有足以记住所有法术的进步,但在王庭种族中发展出的巫术体系却成功脱离现实,经过刻苦的学习,他们的确像传说一样可怕。 如果被人知道真名,是真的会诅咒致死的,更别提是在地下城这种鬼地方。” “听您这么说,这里难道非常危险吗?我在路上都没看到太多行人。” 听到阿米娅的疑问,大头博士气势一变,脸上露出一副刚刚想起什么事情的样子,尴尬地挠了挠自己蜂窝状的头发。 “我差点忘记介绍了,欢迎来到疲惫之城,阿米娅。在卡兹戴尔地下城,所有的区块都只有编号没有名字。就像你说的一样,这里非常危险,不仅不受法律管辖,还卧虎藏龙,连魔王陛下都可能在这里栽跟头。 但疲惫之城不一样,来这里的人大都是为了度假,所以街上的行人才非常稀少。况且来度假的人都不喜欢惹麻烦,不会走在路上被奇奇怪怪的东西波及。总的来讲,这里相对而言更安全些。” 最后大头博士开启自己的胸膛,一跃而起,在离开走廊的下一刻跳到大型密码门前,摆出健美的姿势:“而我是这个城区的守护者,疲惫之城的好邻居大头博士!这里是我的私人研究所,请问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我需要您的帮助。”阿米娅脚步不停,她迅速来到大头博士身前,以严肃的目光看着大头博士,一字一句地说。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反倒让大头博士率先绷不住脸色,萨卡兹大叔右手呈拳状,置于嘴前咳嗽两声,左手伸向以后的密码锁,快速输入密码。 大型密码门左右横开,大头博士赶忙转身快步向前,并招呼道:“阿米娅,我们快走,趁着这扇门还没有关上。” 进入房间内还要走过不短的下行走廊,在沉默几秒钟后,大头博士深吸一口气。 “刚刚我只是觉得很有趣,所以才会做出那种动作的。”萨卡兹大叔的双手上下摆动,非常严肃地解释道,“阿米娅你知道吗?这就是仪式感。” “嗯,我明白。”阿米娅同样严肃地点头,十分理解地讲道。 奇特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等到大头博士一步迈出,足球场大小的广袤空间将尴尬驱散得一干二净。 “欢迎来到疲惫之城最伟大的科学家,大头博士的实验室,阿米娅!”大头博士张开双手,昂首阔步,对身前巨大的玻璃容器高喊道。 巨大的椭圆形仪器占据了房间2/3的体积,错综复杂的晶体线路和散发着璀璨光芒的源石固定在金属的支架中,外壳的高质量玻璃与地板和墙面的材质融为一体。 余下的空间摆满了长方形的钢桌,宛如大型宴会的桌面数量,通透的光线下陈列着千奇百怪的设备零件,所有的线路都被玻璃包裹,内部构造一览无余。 “阿米娅,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呢?凭借着这里的发明,我可以像萨尔贡传说中的灯神一般实现愿望。”大头博士坐上椭圆仪器前的椅子,双手摆在柜台上托住下巴,明明是随和的装扮,却像是真正的科研教授了。 “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阿米娅粗略扫视大头博士的发明,忍不住赞叹。 “那是当然,除了我缺经费的时候卖出去的粗糙发明,这里都是独一份的,我灵光一现的产物,我更愿意称呼它们为奇迹!” 阿米娅收回视线,向大头博士请求道:“我想要离开这里,一杆路灯上的人工智能骗我说,卡兹戴尔地下城没有出口,您可否把我送出去?” “……这件事你可问对人了,不过那个人工智能并没有欺骗你。”大头博士抬起脑袋,向阿米娅解释道,“我说过,卡兹戴尔地下城是法律之外的城市,民用数据库中并不会储存地下城的设计图,地下城中的确没有正式的出入口……” 阿米娅拧起眉头,难以相信这样的事实,不过大头博士紧接着说道:“……不过这里是灰色地带,有非正式的正规出入口,那里需要[明星技师]的证明才可以离开,而我恰好就是一位[明星技师]。” “那——” “等一下!”大头博士喝止住阿米娅的请求,萨卡兹低垂下头颅,将双眼隐入阴影之中,“明星技师的证明是很珍贵的,这关乎着明星技师的荣誉,对我而言,这就是我身为科研学者的职业道德。” 阿米娅垂眸思考一瞬,了然道:“那大头阁下,我需要做什么才能让您开出这份证明呢?” “协助我的实验。”萨卡兹骏鹰一般锐利的瞳光定向卡特斯。 实验的内容非常简单,大头博士要求阿米娅戴上他新发明的头盔,同时非常符合职业道德地告诉了阿米娅这副头盔的作用。 “我的乖女儿莉丝继承了我的发明技术,对我教授的知识了如指掌,她的未来一定是非常优秀的发明家,可是……她却缺少顶尖发明家最重要的一个特质。” 大头博士从桌下的柜子内取出头盔,递给坐在他面前的阿米娅,阿米娅接过这顶如同摩托车头盔的新发明,戴到自己的脑袋上。 “我的女儿,她受限于观念的框架,不能以跳脱的思维行使我引以为傲的技术,她太过于理性了,理性到僵硬,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特意研发了这顶头盔。 我叫它‘脑浆滑滑装置’!只要莉丝戴上这个,就可以摆脱观念的钳制,让头脑变得真正灵活起来了!” 大头博士自豪地抱起双臂,眼眶留下面条状的眼泪,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在最伟大的科学家父亲的又一最伟大的发明的帮助下,继承自己的衣钵,再创辉煌的未来了。 “哦哦哦哦哦哦——” 就在大头博士畅想未来的时间里,一阵怪叫将他从梦中惊醒,只见“脑浆滑滑装置”电光四射,对置入其中的头颅实行复杂的改造。 不,是破坏性的改造! 大头博士注意到头盔侧方的角度按钮,玻璃保护罩内的指针指向了最大功率! “完了!我还没调整好呢,你怎么就按了!” 大头博士惊得冷汗都下来了,作为发明的主人,他很清楚这个设备的本质。 大脑灵活只是一句形容,这个装置的真正原理是对大脑内的道德观念和常识实行淡化影响,最大功率不仅会对道德三观进行毁灭性的破坏,还会将常识清理得像山里长出的野人一般清澈,直接恢复出厂设置! ……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卡兹戴尔地下城的居民们在饭后谈起各种各样的趣闻,而在菲林女仆咖啡馆中,两位传奇雇佣兵也一边看着广场中央的景色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最近这地方出了一个变态,今天晚上我打算去看看。”情报网络异常发达的萨卡兹在话题结束后又插入一个新的话题。 “这地方变态多的是,是什么变态让你这么感兴趣?”瓦伊凡搅拌着熊猫奶花咖啡,好奇的问道。 “其实这个变态也只是一只卡特斯,没什么特殊的。”萨卡兹把酒杯里满上八山海,抿酒说,“但她的来历不太一般,我听说,和大头博士有点关系,经常出入他的私人研究所。” “我还听说,那只卡特斯在玩英雄扮演游戏,只要说自己需要帮助,不管干什么,那兔子都会答应。” 萨卡兹总结道:“不像自然生长的正常人。” “别听说了,直接去看吧,今天晚上我有空,一块陪你去。” “成!干杯?”萨卡兹举起八山海。 “干杯!”瓦伊凡举起尼格罗尼。 …… badend——“英雄” “废案”系列《我的卡兹戴尔地下城才不会这 “陌生的小姐,陌生的小姐?” 阿米娅恍然在呼唤中惊醒,显示屏冒着红光的摄像头向后移动远离卡特斯,对,还在迷茫的阿米娅说道:“很抱歉,阿米娅小姐,刚才您的精神状态异常,我擅自接入了您的神经系统。” “是吗?”阿米娅听罢检查起自己的肉体状况,在确认没有问题后,向摄像头问道,“导游先生,您现在有什么可以帮到我的?除了指路之外。” 0731显然听出了卡特斯的话外之音,沉稳的电子音的语调略微高昂:“阿米娅小姐,虽然我没有地下城的构造图,但我知道所有卡兹戴尔所有公民的定位,包括不远处的一位地下城导游。” …… 诗人现在有些郁闷。 在接到尤里卡的雇佣邀请后,他与尤里卡经历了一些不怎么美妙的小小冒险,在完成情报网络的调查行程不久,他们就似乎是一不小心掉进了地下城里,并且邂逅了一位叫莉丝的小祖宗,她甚至因为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对尤里卡十分拜服,将她奉为义姐。 因为离开地下城需要明星技师的证明,而这份证明只有他自己持有,不得已之下,他只好为尤里卡提供售后服务,帮助她拿到明星技师的证明。 而现在,就在他们要去找莉丝的明星技师父亲路上,一只卡特斯找上了他,并且他的脑袋里还有一个名叫0731的人工智能导游对他意念通话。 “这不能行,我已经有一个顾客需要服务了。” “费用很快打到您的账上,贝林厄姆信使,我会为您拷贝六份94年的原稿。” 就这样,他被一个人工智能贿赂了,让疑似阿米娅公主的卡特斯上了他的贼船(划掉)旅游团。 “我已经安排好了,阿米娅小姐,您只需要跟着诗人阁下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谢谢您,导游先生,请问可以断开连接了吗?”阿米娅向0731道谢,但在她询问的话语出口的时候,脑海中的声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应该是已经离开了吧?阿米娅没有起疑,转而观察起周边的环境。 这是一家古典维多利亚风格的玩偶店,在她找到0731提起的菲林导游交涉的时候,那名导游便将她拉到这里详谈。 原本她是想要从后门进去的,但菲林导游说从后门进去会有非常可怕的事情发生,就强拉着她绕到了前门。 “小姐姐,你好像阿米娅公主,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尤里卡,是哥伦比亚的主播。” “叫我莉丝就好,是尤里卡的义妹。” 粉色头发的扎拉克少女异常活泼,在看到阿米娅走进店门后便火急火燎地凑上前来,而娇小的萨卡兹少女抱有与之相反的冷淡。 阿米娅温柔地微笑着,她回答道:“我叫阿米娅,但不是公主。尤里卡小姐,您现在还在拍摄吗?” “没有啦,我的终端都丢了。”尤里卡尬笑着转过头去,没过两秒又重新看向阿米娅,双手相握摆在身前,眼睛里冒出星星,“我知道了,你是异世界来的阿米娅,对不对?我老早就听说联合国的跨界管理局会将抓到的异世界人丢到地下城来——” 活泼的扎拉克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但在远处和老板不欢而散的菲林走到两人身前,制止了尤里卡连绵不绝的话语。 “都停一下,可爱的小姐们。阿米娅小姐,我是导游贝林厄姆,您可以叫我诗人。我决定为您提供导游服务,报酬另一个人已经给了,现在我们就离开。” 尤里卡好奇的问道:“你不在这里买东西了吗?” “没有购买的欲望,这里的商品都太贵了。”诗人双手抱胸,微不可察地叹息。 远方传来老板的呐喊:“物有所值啊!诗人老兄!这些凝胶杯子都是有意识会说话的,而且所有人偶都没有装逼,可以模块化个性化服务啊!” “我们现在就走!” 对于只有男人之间才可以大声谈出的话题,贝林厄姆抓住两位女孩子的肩膀,拖着她们快步走出店铺,萨卡兹少女冲店长翻了个白眼,转身跟上。 …… 四人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才赶了一小段路程,贝林厄姆就带着人躲进了小巷,自顾自地取出终端,对着小巷前的告示牌,输入告示牌上写下的电话号码。 “你这是在干什么?报假警是会被那遭瘟的三只眼抓去中央广场的。”莉丝凑到诗人身旁,看着终端上的电话号码拧起眉毛。 “得了吧小祖宗,你们这些明星技师都是遭瘟的。” 诗人随意说出一句大实话,又赶在萨卡兹发飙之前开口解释,免得被一顿拳打脚踢:“前面的塔楼里有一个悬赏目标,我原本想干完导游的活儿再去解决的,现在正好顺路。” “什么悬赏目标?”尤里卡也凑上前去,好奇地问道。 但诗人根本不给尤里卡面子,随手把她推到一旁,自己走到巷子深处说悄悄话去了。 “喂,我可是顾客,小心我投诉你!” “尤里卡小姐,我们就陪着诗人先生等等吧,现在只有他能带着我们出去。”阿米娅握住尤里卡高举的手掌,缓缓拉下。 “没错,大姐头,这事我站这只小兔子。”莉丝走到小巷的出口,露出脑袋望了眼塔楼,转头对尤里卡说道,“况且抓在疲惫之城搞事情的家伙,我也得出一份力。” 三人并没有等待太久,大概3分钟后,诗人便自巷道深处向三人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位青年独眼巨人。 “这是行法,卡兹戴尔警署总部的顶尖见习执法者,这片地方少数的好人。”莉丝向尤里卡和阿米娅介绍道。 “各位卡兹戴尔的公民,现在我需要各位的配合,请不要将我的行踪通过个人光幕等任何形式暴露到公共空间。” 独眼巨人向三人说完就转头看向诗人,两人互相点头确认,一同并肩走向远处高耸的塔楼。 阿米娅,尤里卡与莉丝面面相觑,最后尤里卡问道:“我们要跟上去吗?” “我觉得我们应该在这看着。”莉丝挑眉耸肩,回答说。 不多时,巷口的拐角处冒出三个脑袋。 *笃笃笃* 塔楼下的木门随着与关节相撞清脆地震动,大概过了10秒,木门打开一定角度,一位菲林青年露出脑袋来。 “来了来了,先生,您找谁?” “代号诗人,来这里看货,黑猫阁下还记得吗?我在6天前订了一批源石虫。” “哦,原来是诗人阁下,您请进。” 黑猫彻底打开木门,为诗人让开身子,但诗人向后退开一小步,随后一点寒芒未到,而枪出如龙,还未反应过来的菲林便被削下了脑袋。 被数据化的生命即便砍下脑袋也不会死去,黑猫看到熟悉的独眼巨人,眼睛都直了,他慌忙向行法辩解。 “您搞错了,行法阁下,我是从维多利亚来这里做生意的商人,这里是我购买的资产,全都白纸黑字呀!而且这里是地下城,法律管不到这里!” “我当然知道,你的特征非常明显,我曾有幸看过你的画像,翻阅过你的卷宗。” 独眼巨人的目光落在黑猫头顶的钢铁迪克上,冷笑着念出这么一段话:“您在地表开设的虫料理餐厅里,‘进口’的源石虫恐怕并没有受过政府的食品安全检查。” 躲在地下城里逃避法律追查的维多利亚商人在被抓到货源后,不禁心如死灰,被数据猎犬叼了起来。 …… 行法与阿米娅等人顺了一段,等到了中央广场便把黑猫压到了广场的正中央,在阿米娅看着广场特色,一座绘满侮辱性涂鸦,胸口和两腿之间贴着三张心形贴纸并且张开双腿比耶的特蕾西娅“和平雕像”满头问号之前,尤里卡和诗人拽着不理解现状的卡特斯逃离现场。 又走过一段路,阿米娅与尤里卡三人组走进大头博士的私人研究所。 正在等待乖女儿回家的大头博士一见到莉丝,便快马加鞭一跃而起,冲到满面嫌弃的少女身前,而莉丝脚步向左一踏,躲过了老父亲爱的拥抱。 “我的好女儿,你总算回来了,瞧瞧我给你准备的什么?” …… “什么?你要离开疲惫之城!”大头博士抓住莉丝的肩膀,而这一次女儿根本来不及躲开,“不行!你还没有通过我的考试,还没有从我这里毕业,地下城这么危险,你怎么可以离开我去外面闯荡?” 眼见着父亲一把鼻涕一把泪,莉丝的心刚软下来,但还不等她面软,大头博士便从自己的四次元白大褂里掏出一顶神似摩托车头盔的奇妙设备。 “如果你非要离开,我们现在就开始考试。并且爸爸是非常爱你的,只要带上这顶让头脑变得灵活的头盔,我保准你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通过考试。” “谁要戴这么蠢的头盔?你的女儿可不是暴走族!”莉丝把还未软下的面容紧绷起来,道道青筋在她额角突突直跳,“考试的事等会儿再说,我主要是来拜托你给我的朋友办一张明星技师证明的。” “莉丝有朋友了!他在哪儿?”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诗人眼中精光闪烁,他直冲向观察接待大厅构造的尤里卡小跑过去,牵着扎拉克径直向左边的走廊走去。 莉丝指向不远处的阿米娅,随后左右观望,却找不到诗人和尤里卡的影子,而大头博士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到阿米娅,立刻抬手打出响指。 “既然是我的乖女儿好不容易找到的朋友,那必须安排上!” 等到疑惑的尤里卡终于被诗人带着回到接待大厅时,得到的便是大头博士办理证明的机会刚刚用完,再次办理证明需要等到下一个月的消息。 “为什么会这样啊!?”尤里卡抓狂地大喊。 随后扎拉克指着诗人怒吼道:“都是你的错,如果你不把我带去其他地方参观,我早就能够出去了!” “你难道是接到了卡兹戴尔哪一个大人物的任务邀请,才去接取我的雇佣,并且故意把我丢到地下城,让我去搞什么奇奇怪怪的大冒险吧?” “抱歉,这是我的失误。”诗人不禁流下一滴冷汗,尴尬地笑了笑,不断对尤里卡赔礼。 真是*维多利亚粗口*吓死宝宝了,她是怎么知道事情的真相的? …… 在前往出口的路上,阿米娅在街道旁的大空地上看到了悬空的电梯,而电梯前方摆放着告示牌,其上写着“地下城出口”。 “这是什么?” 看着平平无奇的电梯,阿米娅心中突然升起莫名的恐惧,窒息感和笼罩全身的幻痛爬上肌肤的每一处,像是被丢进海中溺水,又像是被火焰灼烧。可当卡特斯移开视线时,这样的感觉就消失了,即便再一次注视电梯也不再出现。 阿米娅指着电梯向诗人询问,诗人绕着电梯间转了一圈儿,随后回答:“如你所见,这是地下城出口。”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大兔子高兴地问道:“那我可以直接乘坐这个电梯去往地表吗?” “不行。” 诗人摇头,交叉双臂打出一个“x”,他拉开阿米娅,防止卡特斯头脑一热冲进电梯里面。 同样兴奋的尤里卡拉住诗人的袖子质问道:“这不是地下城出口吗,为什么不行?” “当然,地下城有这样的电梯通向地表,但那是在之前。”诗人拨开尤里卡的手指,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解释说,“不知道是哪一个缺德的*维多利亚俚语*搞出了拟态电梯,这种生物装成电梯的模样捕猎,像源石虫一样泛滥。” 诗人深吸口气,偏头看向尤里卡问道:“尤里卡小姐,你难道想试一试卡兹戴尔地下城的神秘概率学吗?” “欸嘿嘿嘿……还是算了吧。”尤里卡尴尬地挠了挠肉嘟嘟的脸颊,转头看向别处。 诗人不知是摇头,转身向街道的尽头走去,用无奈的语气向后说道:“跟上吧,二位,出口就在前面了。” …… 在卡兹戴尔地下城的边缘,便是出口的所在之地了,诗人夹着大头博士赠送的卡片,往墙壁上一按,冰冷的钢铁消失不见,诗人再左右滑动,如同擦黑板一般将墙面变作两人宽的通道。 通道后是一望无际的上行阶梯,清晰标注出离开卡兹戴尔地下城的路线。 “啊哈哈哈——我终于得救了!疼疼疼疼疼!” 尤里卡大笑着冲向通道口,随后在入口处撞了个满怀,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丢人地大叫着。 诗人没有理会尤里卡,而是转身将卡片交给阿米娅,卡特斯将卡片收进衣裙内,向诗人道谢。 “再见,阿米娅小姐。” “再见,诗人先生。” 诗人为阿米娅让开路线,阿米娅望向阶梯之上的黑暗,义无反顾地走进通道口。 美好的世界,我来了。 …… goodend——地下城一日游(错误) ………… “阿米娅小姐,关于3小时前的精神状态,我在阿戈尔的网络资料库中找到了相关描述,疑似可以解释您所遭遇的异常。” 在向上延伸的阶梯终于见到光明的那一刻,一架漂浮的摄像头突然显现在阿米娅身旁,0731摄像头中的红光闪烁,向阿米娅搭起话来。 阿米娅面色平静,脚步不停:“请继续。” “那位阿戈尔人做了一个名为‘空想世界论’的实验,资料上显示,他将两名关系为师徒的受试者丢入直冲而来的空梭前方,通过名叫走马灯的大脑反应,将两名‘受试者’的精神世界连接在一起,在走马灯结束后,其中一人会推开另外一人,自己则被空梭撞死。 在实验过程中,本应被推开的14岁受试者通过在‘走马灯’世界中储存的老师的知识,在世界消失前学习了公式,并且通过计算得出了一个完美的方式,可以让两人都逃过撞击。 那次实验中,他们都活了下来。” “很感人的故事。” “但两个世界都是连接两个人的终端构建的虚拟世界。”0731的叙述没有结束,平稳的电子音向外输出实验真正的结果,“那个让两人都活下来的方法是不存在的,那位实验者在空梭撞击的一瞬间捕捉到了错误的当量,是这个堪称奇迹的变化导致受试者全部幸存。” “实验者想要证明这份奇迹来自于两个人思想的碰撞,是爱造成的变化。这源自于他童年时母亲与他被空梭撞击时的经历,但在他大肆宣扬自己的理论之前,他就因人体实验罪被处以安乐死。”0731平静的叙述戛然而止,它在等待,等待阿米娅延续这个话题。 阿米娅见此,讲出自己的看法:“这样的理论不符合常理,既不科学,也不源石技艺。” “是的,这样的理论并不会被人认可,因为理论的前提是——现实中的世界和想象中的世界一样,都是空想出来的虚假世界。” 路走到了头。 地表世界灿烂的自然光中微尘闪烁,似乎是长时间处在光照不足的环境内,阿米娅被太阳光晃了眼,眯起的视野中只能看到耀眼的光明。 “出口就在前方,阿米娅小姐,您自由了。” 0731在漫长道路的终点,终于低下它的摄像头,光明吸引着卡特斯向前,消失在远处空白的边界。 “愿您能收获属于自己的生命。” …… 阿米娅睁开双眼,她看到的是一片漆黑的夜空,没有哪怕一颗星星,什么都没有。 是啊,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未来的毁灭到来,而不能做出任何反抗,又一次无能为力。 但似乎,自己也忘记了什么。 陌生的人群靠近了她,将全身覆盖在漆黑防护服中的身影,脚步后跟着冷淡的幸福的人。 是预言家啊…… …… “阿米娅,起床了,今天我试着学习了教宗的早餐模式,桔梗花茶还有奶油桂胡萝卜派。” 是博士呢! 在圣城卡兹戴尔普通的楼房内,阿米娅起床穿上拖鞋,走出卧室,开启新的一天。 …… trueending——走马灯 “0731,事情解决的这么快,才只过了2秒钟吧?” 0731穿过张开的横黄色裂缝,在七号世界一处永远都不会被人找到的位于塔罗斯0219站点7555米地下的神秘小黑屋里落脚,在它漂浮稳当之后,在这个最逆天的世界上最神秘的角色们向其致以不礼貌的问候。 这里灯光温馨,装潢随意,空调桌椅一张床,搓麻将的大方桌,还有满地飞的稿子和卡住的复印机,唯一一台终端前坐着一位身穿绿色大裤衩,披挂经典夏威夷衬衫的神秘妙妙小人物。 在环境糟糕的地下,他脖颈间的明黄色花环芬芳依旧,头顶一箱带拉链的快递盒,盒上印着平板和电子笔,没有眼镜的盒子上戴着宝石蓝的眼镜。 他便是海猫络合物,oceancat,明日方舟的制作人,中二少年zane,伟大的埃及法老,掌握着all的力量…… “打住,打住,这里装不下这么多人。” 海猫对着空气摆了摆手,随手把电脑桌上的咖啡杯拾起,一把拉开头顶的拉链,将热乎乎的咖啡倒进快递盒中,与博士牌口腔泡面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多的戏份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待遇。”某个没名字的神秘独眼巨人没名制羡慕。 神秘独眼巨人神秘的出现引起了0731的震惊,神秘的人工智能指向神秘的独眼巨人,疑惑地问道:“您刚刚还没有在这里,瑞薇尔,您躲哪里去了?” 终于有名字的瑞薇尔拉起一副死鱼眼不满道:“书上没有说我现在在哪里,所以我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观察者效应的瑞薇尔)。以及混账作者,我一直都有名字,至少在推进剧情的时候,请给我一些最起码的尊重,我才126岁,是未成年人。” “那也请给我们的作者一些最基本的尊重,让我们开始接下来的任务分配吧。”(对的,对的) 善解人意的海猫喝完脑袋里的咖啡,双手交叉在一起,摆出碇司令的经典姿势:“可能各位读者都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能聚集在这里?这是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 瑞薇尔是因为告谕师的眼睛(脑袋上的绿宝石眼瞳),我是这个世界的制作人化身,0731在内化宇宙的冒险过后理解了一切(还不是因为我喜欢这个角色)。” “现在就开始任务分配吗?人还没到齐。”0731漂浮的机械臂坐上麻将桌,摄像头转向自己的左手边,还缺了一个人。 海猫解释道:“岁现在还没有出场,而夕,你不知道她,在死亡打上家门之前,她是不会从沙子里拔出脑袋的(鸵鸟夕泡泡)。” 而在座的两位不知道的是…… 瑞薇尔:“我也坐在这里!” 而在座的三位不知道的是,在下一个光幕活动开始之前,夕将会在接下来的剧情里被狠狠地迫害,再也不会有机会参与会议了。 小黑屋中陷入沉默,海猫看向0731,0731冲他点了点摄像头,于是海猫开始打乱麻将,率先摸牌:“我们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这本书的结局需要你们在地下城有一段极长的冒险,游历所有国家的首都,帮助故事的主角击败异变的源头,获取至关重要的道具。 以及因为篇幅太长的缘故,主角还不是杜卡雷,所以我放在了番外,这本书完结之后才会写的内容。 “一定是让我去吧?”瑞薇尔上扬起嘴角,冲着空气翻起白眼。 我干的。 “?” “我去。” 趁小黑屋内的氛围还没有因作者令人迷惑的发言陷入尴尬,海猫摆好面前的麻将,再一次强调说:“这件事我来负责,0731,由你来协助我。” “谢谢。”瑞薇尔鼻尖一酸,扫视0731和海猫(他们都没有脸吧?),感动的泪光散发水晶般的光辉,“那么我要去干什么?” 令人尴尬的沉默,只有0731和海猫调整麻将牌位置的“咔啦咔啦”声不绝于耳,与此同时,海猫的肩膀抖动起来。 “那么我要去干什么?”瑞薇尔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双目逐渐变得不可置信,两滴泪水坠入半空。 没了。 作者给出了致命一击,独眼巨人少女的泪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随后她缓缓张开小嘴,发出了小仓鼠似的可爱简短的尖叫声。 “你们不能这么做,我需要戏份!” 海猫和0731对视一眼,起身就跑。 “嘿,大家都不能偷看麻将牌!”(海猫) “她一直都这样被无视吗?”(0731) 在狭窄的小黑屋中,一场追逐战正式上演,可怜的瑞薇尔,即便她提出自己的3米长枪也改变不了自己没有戏份的结局。 捅空气也不能。 …… 看什么看,本章结束。 第329章 生日宴与迎新会 时间:1096年6月10日4:18a.m 地点:卡兹戴尔城学院区——宿舍区 天气:晴 与博士三人告别不过三分钟,杜卡雷便抱着希尔达以极快的速度回到纳西莎的宿舍房门前。 凌晨时分正是泰拉最黑暗的时候,二层的小楼房灯火通明,在学生们大多关灯睡眠的时间里照亮四周,宛如灯塔,指引着某人家的方向。 “我回来了。” 抚顺希尔达湿润的发丝,伴随着小兔子好奇的目光,杜卡雷转动门把手。房门缓缓打开,光线涌过缝隙将两人遮盖,人造光线撒向门前的石砖,在石砖上长出模糊不清的影子。 “走吧,希尔达。”杜卡雷牵住孩子畏缩的手掌,引导她跨过玄关。 “呃……嗯。” 对陌生环境的恐惧令希尔达垂下年幼的脑袋,耳朵软趴趴地盖住耳侧,但眼中的好奇又使小兔子抬起目光,视线穿过大开的房门,与另一双棕色的眸子对上。 索娜穿着粉红的围裙快步走出厨房,带来阵阵热烘烘的饭香,她活泼的眼睛上下审视,先将她最在乎的人的全身上下都看了个遍,才将注意力转移到陌生的小兔子脸上。 “杜卡雷,欢迎回家!这孩子是谁?” “我,我是希尔达……”希尔达张开嘴唇嚅嗫着,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 “索娜,这孩子有些怕生,希尔达,她是索娜,在这里的……” 杜卡雷对眼前的一幕早有预料,他抬手就要向希尔达介绍,但生疏的职称却怎么也讲不出来。 于是他停顿半秒,向希尔达说:“你可以将她当母亲来看待。” “母亲?”希尔达投向索娜的目光逐渐疑惑,她好奇地问扎拉克,“所以,您是杜卡雷先生的妻子吗?” 疑问在三人间回荡,杜卡雷对此保持沉默,而希尔达则敏锐察觉到氛围的古怪,忍不住紧张起来。 似乎是水壶烧开的悲鸣自索娜的位置升起,在沉默转向尴尬之前,扎拉克率先打破沉默。 “不是的!我是这里的管家,叫我索娜就可以了,也不需要加敬称,杜卡雷你怎么不说清楚呢?你们快进来吧!”索娜堆起红彤彤的面容催促两人进门,嘴角噙着窃喜的笑。 杜卡雷带着希尔达踏进客厅,血魔抬头扫视,宽敞的客厅内只坐着三个人。 纳西莎垂眸坐在主沙发的一侧,全身没入变形者的怀中抽泣,另一侧的阿黛尔明亮的双眼与杜卡雷的视线接触一瞬,便赶忙低下脑袋,盯着终端上播放的动画电影不作回应。 杜卡雷皱起浅眉,视线转而放在摆满家常小菜的能量桌面上,在看到桌上菜品种类的第一眼,血魔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索娜,这是你重新做的?” 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杜卡雷看向索娜,汗珠爬上松鼠的鼻尖,火红的头发紧贴在湿润的额角,围裙下的常服内满是潮湿的气味。 索娜抬起手背擦去汗水,眼神无奈而面容柔和:“这是没办法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菜当然可以热,可今天不一样,杜卡雷,今天是对她们很重要的日子,我想做得十全十美。” 杜卡雷闻言看向厨房,油烟机的嗡鸣声代表厨师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那你在这里,厨房里的又是谁?” 首先排除他的废物兄长,这会功夫丹索还在出外勤。 “是卡卡啦,它也会做饭的,这段时间一直在给我打下手。”索娜闭起疲累的眼睛,眼皮合拢愉快的光亮,抖落的汗水则罩住一层朦胧的水雾。 看着这样一只红松鼠,杜卡雷不禁轻笑,他抚住她的后肩,对汗津津的小扎拉克劝道:“你还是快去洗个澡吧,厨房接下来的工作就由我来办。” “我也想去洗澡啊,但是浴室里已经满员了。”索娜歪头,示意杜卡雷瞧一瞧亮着灯的浴室,“索菲娅和黛夕安刚刚从卡兹戴尔城外赶回来,浑身脏得不行,要清洗不短的时间。” 杜卡雷听罢抬手,指尖红芒亮起,清洁巫术洗去索娜身体和衣中的汗水与油渍,紧接着他解开索娜背后围裙的纽扣。 但扎拉克紧接着劈手夺过血魔手中的围裙,再一次围到腰间,她冲杜卡雷翻起白眼,同时压低音量。 “一桌子菜差不多做完了,这么点工作还累不着我,比起下厨,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看到纳西莎都哭出来了吗?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大概是索菲娅和黛夕安她们又和她斗嘴了,你应该很清楚,她们之间远没有表现的那么愉快。”杜卡雷面色平淡地做出猜测并概括出三小只的关系,如同通知明天晚上加班不回来一般稀松平常。 这下轮到索娜疑惑了:“你都知道?” “我的五感从未迟钝过。”杜卡雷解释一句,转而低头对希尔达讲道,“跟我来,希尔达。” “杜卡雷先生,欢迎回来。” 杜卡雷牵着希尔达大步走到阿黛尔身旁,阿黛尔做贼心虚一般慌忙应声。 杜卡雷点头,示意一小兔子坐到小羊羔身边,希尔达踌躇半晌,迟疑地坐下,眨眼间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孩子开始说起悄悄话。 杜卡雷这才坐到纳西莎左手边,变形者冲血魔拧起眉头,责怪的眼神无声抗议,而杜卡雷回以放心的眼神。 有他在能出什么大事?无非是孩子之间又闹起了矛盾。 变形者抽搐嘴角,她干脆放开怀抱,让这个满脑子工作的父亲去头疼孩子的问题。 杜卡雷顺势将纳西莎搂入怀中,小白猫脱离温暖的胸怀,转而投入到更亲切,更熟悉的环境中。 纳西莎立起了耳朵,双耳边缘的部分向下低垂,不过杜卡雷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搓了搓,又把两只耳朵捋平了。 纳西莎又忍不住向上拱起脑袋,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朝向杜卡雷。湿气浸润的睫毛抖落雨珠,滑到她的嘴边,于是菲林抿嘴,引出一声呜咽。 “爸爸,欢迎回……” “我的好女儿,是谁欺负你了?爸爸一定让她们向你道歉。” 杜卡雷低头蹭向纳西莎的脸颊,热量向苍白的皮肤传递,而纳西莎则靠着水汽浸润的视线滑进父亲的脖颈,全身贴入杜卡雷怀中。 杜卡雷已经想好了对黛夕安和索菲娅的处罚,虽然今天是她们的生日,但作为小小小女士,首先应当学会的就是承担责任。早在他自己还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了,他的孩子自然也不应当例外。 平常吵吵闹闹,他可以当不知道,但把人欺负成这个样子就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和家规。 可在杜卡雷鼓励的眼神下,纳西莎并没有说出他预想中的名字,而是抽噎着回答:“不是的,爸爸,我,我在熔炉幻境中的朋友消失了,她死掉了,我原本想带着她见你的……” 纳西莎一边抽泣一边向杜卡雷哭诉自己在熔炉中的遭遇,每句话之间只存在着微弱的逻辑,杜卡雷仔细倾听着。 在纳西莎哭诉的最后,她向自己眼中无所不能的父亲请求:“爸爸,能不能让水仙草活过来?” “……对不起,纳西莎,我做不到。”杜卡雷沉默半晌,低声回答说。 得到了否决的答案,纳西莎心中仿佛被塞了一团棉絮,又被狠狠地一提,钻心的疼痛让她痛哭出声,红肿的双眼闷入父亲怀中,喉间发出苦涩的,恐惧的音节。 杜卡雷的面容同样低沉,他明白自己的女儿在害怕什么:曾何几时他也想过,照顾自己的兄长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他也明白纳西莎在痛苦什么:亲近的生命就此逝去,而已经流逝的时间不会有任何方法得以弥补。 他只能抱住自己的孩子,告诉纳西莎他的存在,告诉纳西莎——她还是幸福的。 变形者的怀抱不能抚慰小白猫心中缺失的碎片,而杜卡雷显然对纳西莎具有更为特殊的意义。 迷茫的孩子先是哭泣,直到她不再能哭泣,直到她开始大口呼吸,直到她感到厌烦和疲惫,泪水截流,苦涩的喊叫化作无声的呐喊,由本能化作刻意为之。 “纳西莎,吃饭吧。” 小白猫睁开模糊的眼睛,水蓝色的眸子注意到身前桌面上的食物,终端欢快的音乐与家常小菜诱人的香气勾起生物最本能的喜悦。 她抬头,注视着父亲鼓励的笑容,还有眼底的那份不容拒绝——她正需要的那份情绪驱散心中略微的抗拒与任性。 纳西莎坐上桌边右侧的一张椅子,捧起属于自己的猫耳杯,将杯中的茶水灌进干涩嘶哑的喉咙,热量温暖浑浊朦胧的脑海。 黛夕安与索菲娅两姐妹已经洗完了澡,坐在纳西莎对面。在生日这么重要的一天里,她们都随意披了一条浴巾,脚踩着或紫色或蓝色的eva拖鞋。 索菲娅左手夹着一张梳子,右手托起妹妹星空般美丽的靛紫色长发,自带加热功能的发梳穿过深沉的“星空”,挑起“星空”中靓丽的“星星”。 黛夕安静立不动,享受着姐姐娴熟的服务,周身环绕着此前每一次洗漱都不曾有过的,一份安宁与幸福。 阿黛尔则是坐在纳西莎身边,今天的小羊羔非常安静乖巧,她注意着杜卡雷的表情,在看到眼中的关心与怜悯之后,不禁在心中松了口气。 帮纳西莎请假的事情总算熬过去了。 索娜和变形者则是在饭桌后方,可以在饭局中兼顾左侧和右侧的孩子们,而现在,她们都抬头看向前方,那是两张椅子——杜卡雷和杜卡蕾(丹索)的位置。 一共八张椅子,左侧、右侧、前方,后方各两张,现在只有杜卡雷和希尔达没有落座了。 血魔大君低头看向自己新的养女,希尔达站在他身边踌躇不前。这不仅是因为小兔子害羞的性格,还有四小只面对家庭成员显然算不上友好的目光。 纳西莎通红的眼睛弥留着哀伤,现在的她即便是愿意,也不能给予希尔达欢迎的情感。 原本以为生日会上只有自家人的索菲娅,黛夕安两姐妹,都忍不住抬手紧了紧身上的浴巾,弯起纤细的腰肢,眼看着希尔达的视线中充满了尴尬与抗拒,还有比起陌生人更加严重的审视。 阿黛尔严肃的目光打在希尔达战战兢兢的瞳孔,意图通过观察将小兔子的方方面面了解齐全,以防止之后在这个家庭中的行动受到更多变量的打扰。 杜卡雷明显地皱了皱眉,同时翘起嘴角,作出不满的样子,纳西莎垂下视线,而其她的三只小家伙则发挥演员的天赋,脑袋一低一抬便换了脸色。 “父亲,主角还不就座吗?”索菲娅面上露出责怪的表情,像希尔达以及所有人说道,“索娜姐和卡卡为了这一次欢迎新家庭成员的欢迎宴会做的这一桌子好菜,累的不行,赶紧开始吃饭休息吧。” 索娜也曾是0号地块感染者的领袖,优秀的情商让扎拉克很快反应过来:“嗯呐,希尔达,快过来吃饭,这都是为你准备的。” “我,我吗?”希尔达直起佝偻的腰杆,眼中的光亮消失一瞬,随后变得更加明亮。 “喵~(当然了,可爱的卡特斯)”卡卡在桌旁扬起小脑袋,对希尔达柔和地叫。 杜卡雷顺势掰开希尔达握住的双手,牵着小兔子走到桌椅旁,让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希尔达旁边的位置,卡卡歪头看着杜卡雷,转而跃到希尔达大腿间。 希尔达害羞地笑。 “现在开始分蛋糕吧!” 索菲娅坐在椅子上转过上半身去,因为是她们两姐妹的生日,所以生日蛋糕是要让她们两个一起搬到桌子上的,现在这个含糖量过高的巧克力脆角糖霜柠檬蛋糕就放在她们身后的小台子上。 在希尔达的视野盲区内,索菲娅将蛋糕上的10根蜡烛吹灭并拔掉,用眼神示意黛夕安与她一同将蛋糕端到桌上。 黛夕安有些许不满,但没有耍小脾气,妹妹听从姐姐的话,一同将蛋糕端到桌上,动作平稳,默契十足。 切蛋糕是由黛夕安负责的,贪嘴的萨科塔将蛋糕切成均匀的七块和大了一半的第八块,她犹豫着,在索菲娅祈求的目光中把最大的一块交给希尔达,让小兔子更加局促和高兴了。 “欢迎你,妹妹。”黛夕安简短地说道。 “……谢谢。” 希尔达兴奋地道谢,悄悄的声音刚刚结束,杜卡雷便笑道:“动刀叉吧,希尔达。” 曾经在雷姆必拓的家族中生活过的希尔达自然明白这样的礼节,就像在教堂时过自己的生日一样,希尔达略过筷子,举起刀叉,向其他人小声宣告道:“感谢您,敬爱的主,还有爱我的大家!” 于是饭局就在雷姆必拓式的拉特兰饭前祷告中吵嚷地开始了。 第330章 卡兹戴尔高层的牛马生活 得益于天堂支点严选外交官索菲娅的临场反应,对家庭新成员要命的不利环境转变为温暖的烛火——10根蜡烛被索菲娅特意摆成了爱心的形状。 但在生日与迎新晚会共同谱写的美好乐章之下,仍然有小小的闹剧发生。在分完生日蛋糕,开始享用正餐的时候,餐桌上的第一个不满产生了。 “芝士牛肉薄饼是什么*拉特兰粗口*的甜品?” 黛夕安右手夹着叉子,左手握着餐刀,两眼睁大,一脸不敢置信,而在萨科塔的叉子指向的方向,是两层薄饼夹一块蚁牛肉的类汉堡高脂量大作。 半化的黄油在上层薄饼残留着一小块,彻底融化的部分接触到正中的肉块时,还发出了“呲呲”的热量尖叫。 “是……是吗?我在卡西米尔看那些公司老板都喜欢吃这个,而且也确实很好吃。” 被问到的索娜打算挑选一点没人涉足的饭食以便不打扰孩子,却没有料到会突然成为餐桌上的焦点,只好支支吾吾地辩解。 “你这只愚——” 黛夕安正要狠狠地攻击索娜这个可恨的异端,变形者就在一旁打起圆场:“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啦,索娜出生在卡西米尔,卡西米尔受哥伦比亚的文化影响,对快餐食物略有亲切感,而高热量食物的确受人喜爱。” “吱吱——” 变形者话刚说完,薄饼中的牛肉就猛然窜出一只四双眼睛的蚂蚁,杜卡雷眼疾手快一把掐住蚂蚁的头颅,直接将这只幼虫拽出肉块。 看着这极为熟悉的生物,杜卡雷尽可能平静地问道:“索娜,你不会图便宜买的蚁牛肉吧?” “没有啊,这肉很贵的,包装上说是军用牛肉。”索娜看着活蹦乱跳的蚁牛幼虫,大脑一片空白,棕色的眸光中转起潦草的笔画圈圈。 “嚯,孽茨雷真会做生意……”杜卡雷抽搐嘴角,一把将幼虫碾碎并转化成血液,血魔万般无奈地叹道,“索娜,记得不要买军用的食物,除非你也有军人的战斗力。你不是萨卡兹,吃这些是会死人的。” “好的!”索娜忙不迭点头,将所有的薄饼递给杜卡雷销毁。 与此同时,通过变形者的善意提醒,黛夕安意识到杜卡雷还在饭局之中,于是萨科塔又收回即将发作的反应,小心瞥了一眼貌似没有看见而专心销毁危险物品的杜卡雷,烦躁地闭上眼睛。 深吸口气,黛夕安对索娜解释道:“索娜小姐!(重音),我并不是喜欢高热量食品,以我过去的生活经验,我才不会因为各种不可抗力去吃这些容易上瘾的垃圾!我喜欢摄取糖分,喜欢划分漂亮的小糕点。” 享受将它们精准分割,彻底摧毁的快感。 “我是传统的萨科塔,不是什么样的‘甜品’我都会喜欢的……” 黛夕安还想再说两句,坐在妹妹身旁的索菲娅扫了眼餐桌上食客们的表情,悄悄掐了把黛夕安的大腿肉,在餐桌下做起手语。 “行啦小安,这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吃,索娜为了我们的生日第一次做宴会餐,就忍忍,好吗?” 索菲娅在心中不住地叹息,为了这么一个妹妹,她日子也过得十分心累。 她们两姐妹终究是在拉特兰枢机的家庭里长大的,即便养母不怎么管她们,也不会缺她们钱花。黛夕安作为妹妹一直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而自身的生理缺陷也使她在对外攻击性上越走越远。 平常不骂街只是因为事情没有资格让她开口,甜食方面的冲突很明显不在此列。 经人两次折腾,黛夕安气也消了下去,安静地挑着香草冰激凌球吃了。 索娜不禁暗自松了口气,但一个小祖宗气消下去,另一个小祖宗意见又提起来。 阿黛尔攥着裹海带的手卷寿司,宁静的面容讲起柔软的话:“索娜姐姐,这个寿司的木耳好硬,是不是买到劣质货了?” “没有啊,这个是黍小姐送给我的,她是农作物专业人士,这些都是她自己种的,特意选出来的。”索娜再次辩解,从她慌慌张张的表情能看出红松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她看到黍的木耳时也没看出不对来啊,况且以她们之间的关系,和黍的性格,怎么可能使绊子。 “或许是因为黍小姐来自大炎北方,那里的木耳大而肥厚,弹性十足。所以生活在那里的黍觉得这种木耳好吃吧?” 变形者一语中的。 黍来自大炎北方,那里的自然环境自然以肥厚且弹性十足的木耳为美,而阿黛尔出生在莱塔尼亚的中部走廊地区,自然更喜欢口感绵软的木耳,吃不惯清脆的木耳。 变形者解释完阿黛尔的问题,转而向索娜问道:“手卷寿司又是怎么回事?这里没有东国人。” “因为阿黛尔在的时候,主食都要加上米饭,可是蒸的米饭又放凉了,只能卷成寿司了。” 索娜一面说着一面不好意思地搓手,两只扎拉克耳朵向下低垂着。 单从做法上讲,索娜还是很聪明,但很可惜的是,扎拉克考虑的没有那么全面。 “莱塔尼亚的人是吃不惯海带的,索娜。”变形者叹气,再一次公布出坏消息。 听到一连串的不满,索娜终于在不间断的打击下低沉了。扎拉克的双耳软趴趴地搭在头发上,头上仿佛飘着一朵乌云,全身都变成了冷色调:“我把事情搞砸了,对不起,杜卡雷,对不起,大家。我就像是自己参加了故意搞怪的综艺节目一样,真糟糕啊……” “没有这种事!”阿黛尔看着情绪低沉的索娜,赶忙安抚道,“只是这么一点问题而已,而且这怪不了索娜姐姐,一桌子菜不可能兼顾到所有人的。” “在正式严肃意味的餐桌上,把食客们的喜好摸清是基本功。”杜卡雷平静地讲完,紧接着便转向索娜,“但这只是家常菜,不必兼顾这些,况且没有人会在意的。” “是的,索娜……索娜小姐,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自认为是这次宴会的主角,希尔达克服对陌生环境的恐惧,用较高的情商安慰道。 索菲娅紧接着表态:“对呀,一家人吃饭最重要的是高兴嘛!” “我认为现在最好的做法是跳过这些话题。”黛夕安瞪着死鱼眼提议道。 有了生日的主角的插入,以及索菲娅和阿黛尔特意引起的新话题缓和气氛,这次突发情况过多的宴会得以继续进行下去。 直到索菲娅与纳西莎聊天未果,转而将话题引向杜卡雷开始。 “父亲,你马上就要去工作了吗?不能再陪我们一天?” 索菲娅疑问引起了全场除希尔达之外的注意力,不明所以的希尔达则是在突然古怪的氛围中猛地抬起头来,又小心翼翼地缩起脑袋观察现状。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回答杜卡雷的是黛夕安:“因为父亲大人一直保持着正式严肃的状态。” “……”杜卡雷沉默半晌,手上餐具不再活动,随后他回答道,“是的,索菲娅,黛夕安,愿望现在就说吧,趁我现在还没有去工作。” 黛夕安没有犹豫,她向杜卡雷请求道:“我想要雕词錾刀。” “你想学魂灵结晶的雕刻工艺?” “因为我觉得我不能只靠老祖宗,现在老祖宗正在修养,我需要其他的方法变强。父亲大人,拜托了!” “今晚12点,我会把錾刀送给你。” 杜卡雷应下黛夕安的愿望,视线又放在索菲娅脸上:“索菲娅,你的愿望呢?” “……这个,父亲,我还没想清楚,可以再等等吗?” 索菲娅挠了挠脸颊,杜卡雷点头,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饭桌上的话题又继续下去,但不再有之前轻松的氛围,杜卡雷看着墙上的钟表,等到时间差不多后,放下筷子,起身。 “我吃完了。” 索娜紧接着离开座位,对杜卡雷说道:“我去放洗澡水,泡会澡再去工作吧。” “嗯,谢谢。” 杜卡雷向索娜虚抱,转身上到2楼忙工作前的准备事宜。 “我也吃完了。”一直不吭声的纳西莎沉声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是不满意吗?”索菲娅突然冷不丁的讲道,“你最好不要去打扰父亲,今天你可是偷偷请假了,父亲恐怕会非常讨厌没有创造价值的你吧。” “别说了!”纳西莎突然低声喝道,“爸爸关心我们是不需要价值的,不要再说这些了!” 泪水再次从小白猫红肿的眼中夺眶而出,纳西莎突然的情绪激动活像犯了战后应激创伤的士兵。索菲娅竟然被吓到了,萨科塔的光环猛烈闪烁,激烈的情绪涌进共感,让索菲娅感到莫名的羞愧。 “其实如果你不去说这种事情的话,我们也不会说这些的……” 听到索菲娅诚恳的解释,纳西莎停下脚步,呆呆地站立数秒,随后,她用沙哑的喉咙低声说道:“对不起……” 纳西莎流着眼泪走上楼去,只留给饭桌旁的四人沉重的氛围。 “我也吃完了,之前搓澡累死我了,我要去休息。” 索菲娅第一个受不住客厅里糟糕的气氛,而索菲娅一离开,黛夕安也同样跟着她上了楼,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 “大家,都怎么了?”完全不清楚家庭状况的希尔达老实坐在椅子上,显出局促不安的模样。 “没事的,希尔达,只是今天大家过的都不怎么如意。”变形者离开座位,转身坐到沙发上,向希尔达招手,“过来吧,希尔达,我来陪你看会固定终端。” 希尔达听话地起身坐到变形者身旁,连带着卡卡一起换了位置,被希尔达抱在怀里。 “卡卡,我记得你也参与了菜品的准备。” “喵~(我只是一只云兽,你怎么可以这么为难我?)”卡卡不悦地甩着尾巴,杏仁状的一双眼睛眯了起来。 “也对,我忘记你没有味觉了。” 作为一只猫猫可以做出宴会大餐已经是尽力而为了,变形者向卡卡表达歉意,便与希尔达一同看起新播出的《卡兹戴尔犯罪姐妹:熔炉爆炸案》(bro很会跟风) …… *咔嚓* 宿舍房二楼属于杜卡雷的房间中,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正在抓紧时间剪辑《泰拉狠人——杰斯顿学院区最大的邪教头目是如何炼成的?》等不同系列素材的杜卡雷全身瘫在电脑椅上,转头看向房门。 是索菲娅,萨科塔钻进房间并关上房门,用活泼的语调说道:“父亲,我今天晚上发现熔炉幻境里会暴露出真实的历史,所以来通知您一声。”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谢谢你的试用建议。不过,索菲娅,你到底来找我做什么?说谎可不是好孩子。”杜卡雷先是感谢“乖”女儿的有心之举,然后调笑道。 “唉,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右手放在脑袋后揉搓短发,索菲娅欢快地笑道:“老头子,我想好愿望是什么了,不过要让你现在就给我弄好,我急着用。” …… 时间:1096年6月10日5:25a.m 魔王高塔顶层小会议室内,孽茨雷、杜卡雷、逻莉丝、变形者、霸图斯、汉阿米帕、博卓卡斯替、弗莱蒙特、瑞薇尔,古斯莫斯10位王庭之主齐聚一堂;弗里斯顿,博士和普瑞赛斯三位前文明人客串;而特蕾西娅,特雷西斯,奎萨图什塔必不可少,阿米娅则是坐在特蕾西娅怀中。 以上的所有人全都以极为诡异的表情看向站成一排的八人。 杜卡雷尽力维持着面上的严肃,向打头阵的粉毛笞心魔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在其他的世界里——” 《特雷西斯的xx是暗器》 《特蕾西娅为什么要保留自己改革卡兹戴尔的历史?》 《大炎真龙笑传之猜菜策》 《提卡兹恩情课文之血魔大君用双拳侮辱他妈的整个世界》 《近代王庭秘密情史:逻各斯的生父之谜》 《拉特兰桃色档案:外籍兵团的前世今生》 《主机报废了,萨科塔不存在》 《铳械是卡兹戴尔特产》 《挂十王庭信物的桥夹克里夫是疤痕国际的领导人》 《毁灭巴别塔的计划是博士和阿米娅一起决定的》 《奎隆变成了佛祖》 《这家伙活了六千年》 《一念萨卡兹,一念阿纳萨》 《圣城卡兹戴尔》 《我成了萨科塔,还是枢机》 《邪魔毁灭了世界》 《覆血王子压榨全世界,连海嗣都不放过》 《我没有杀我哥》 《我还陪他一起死了》 《沥血王子毁灭全世界》 《什么?我有世界级别的古神之躯》 《多看我一眼就会爆炸》 妮芙忙不迭地点起脑袋,一副非常赞同的严肃表情。 杜卡雷的脸色变得极为诡异,仿佛变成了核桃仁,猛地往前突出。 王庭之主们同样变了脸色,紧接着是前文明三人组,他们直接走到八人组面前,仿佛是在观察什么珍稀品种。 最后是特家兄妹与阿米娅,这份难以言说的面容,即便现在他们说自己已经打开个人光幕,看着抽象视频也毫无违和感。 所有人望着罕见的男性女妖(漂流),某灵幛(闲游),活了6000年的家伙(吳),某卡兹戴尔中尉(尘灰),萨科塔版本博卓卡斯替还有他的女儿,以及霜星本人,还有找来这么一群野史行家的妮芙,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好。 这野史也太他妈野了! “……” 沉默,极致的沉默。 特雷西斯捂脸,孽茨雷望向面露难色的杜卡雷,而杜卡雷察觉到好兄弟递来的眼神,只好垂下脑袋,向八人组猛地一甩手。 他说道:“算了吧,大家都忙得很。” “杜卡雷阁下说的对,会议结束,大家先去做一些准备工作。兄长,这位来自异界的博卓卡斯替先生和他的女儿就拜托你了。” 特蕾西娅收到信号,顺势解散会议,并让特雷西斯去解决博卓卡斯替与叶莲娜的户口问题。 虽然野史真的很野,非常震撼人心,但现在的他们真的没有时间去感叹这些。 魂灵老祖宗们总算搞完的新节日两天后就要召开,熔炉爆炸造成的连锁反应已经让他们忙得脚不沾地,而接下来的间接后果还需要他们费心思去处理。 卡兹戴尔的高级牛马们没有时间浪费。 第331章 短暂的欢乐时光——死亡大赛车 魔王高塔陆续走出参会人员,杜卡雷只随意望一圈,就看出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在6个小时后,真正的工作会议才会召开。 在此之前,他们所有人都要为之后的苦难之路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通俗地讲——他们要出去放松一下。 杜卡雷深吸口气,打算回鲜血王庭的驻地找一名老工匠买把錾刀,他向右迈开脚步,却突然与人撞了满怀。 “对不起,呃?杜卡雷,我没有看路。” “博士?” 矮过一头的博士被杜卡雷撞倒在地上,博士恍然间表达出歉意,他抬起头,仔细瞧了瞧血魔才念出下半句话。 眼见博士魂不守舍的模样,杜卡雷伸手将博士拽起,随后把胳膊摆在博士脑门上,神色关心:“博士,你现在状态不对,看样子还在想关于号星士的事情?” 博士点头,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操控着呆毛撇开杜卡雷放在脑门上的胳膊,沉吟两秒钟后回答:“嗯,杜卡雷,号星士讲了很多重要的信息,我现在脑子还有些混沌……杜卡雷,他说源石是没有用的——” “嘘——” 杜卡雷竖起一根手指堵住博士的嘴巴。 “等到今天中午的会议再谈工作的事情吧,博士,现在你需要休息。” 博士然后退一步躲开手指并扬起眉毛,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但他很快调整回心态,赞同地说道:“你说的对,我确实需要休息了。” 博士扭头看向杜卡雷身后,然后转了一整圈,做出一连串的迷惑行为后,他最终面对杜卡雷,陷入了沉默。 半晌,博士抬头看向杜卡雷,认真地问道:“普瑞赛斯和弗里斯顿去哪了?” …… “博士,现在你要安心,那个糟糕的母亲正向弗里斯顿据理力争,即便你赶过去也没有好脸色看。”杜卡雷一边拍着肩膀,一边向踌躇不安的博士安慰。 “你现在得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如今只有6个小时是属于自己的,我们要做的是火速找乐子。” “但是杜卡雷,我们为什么要回到这里。仓库区可没什么好玩的,还有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博士观察周遭的环境,他们现在重新回到了追逐普瑞赛斯时的仓库区,不过不同于之前的冷清,这一次仓库区周边充满了人气。 卖爆米花,可乐,烤肠等小吃的商贩一字排开,往来游客和工人络绎不绝,有不少主播举着拍摄设备,与观众们激情“互动”。 横穿仓库区的宽阔路面两边围起了临时铁栏,不少工人带着自己的家人趴在铁栏外面向两边张望,另一部分则是打开终端,聚精会神地观看节目,并时不时望向铁栏内。 “这个嘛~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杜卡雷神秘地笑了笑,暂且卖个关子。 博士耸肩,两人走向仓库区更深处。随着远离主要干道,人群逐渐稀疏,最后变得冷清。 杜卡雷向左拐一段路,穿过第二个仓库继续向右拐,最后两人停在普普通通的仓库门前,博士疑惑地看向血魔,而杜卡雷则略微扬起脑袋。 *啪*! 杜卡雷抬手打出一声嘹亮清脆的响指,面前的仓库门应声向上拉开,明亮的灯光扑向二人,最后展现给博士的,是完全不像仓库的维修场。 地面铺满印有几何美学图案的地毯,由工作人员行走的空中廊道像过圣诞节一般挂满了彩灯,各式中小型工程机械光洁如新,工作的部分则沾染着油污,刺激性气体与芬剂混合的古怪味道充斥仓库的每一处空间。 正当博士满头问号,要向杜卡雷问起100个为什么的时候,一位身穿鲜红流线型紧身衣的血魔向两人走来,胸前融化的细胞核图案瞩目。 “杜卡雷殿下!欢迎来到我们的维修车间,‘溶血细胞’队欢迎您的到来!殿下,请您为我们的队徽签名!” 血魔快步走到杜卡雷身前,向杜卡雷出示一面黑红色的旗子,杜卡雷同样向血魔问好,并伸出食指在旗子上画出自己的名字,同时用巫术做上防伪标记。 从杜卡雷的问候中,博士也得知了眼前这只血魔的名字。 开罗拉,王庭内的一个血魔家族的长子,一名血魔赛车手,同时也是持有超级执照的f1赛车手。 开罗拉带着两人穿过4条走廊,停在一道合金钢门前,开罗拉随手拉下门旁的拉杆,12m宽的钢门应声下落,展现出锥形后置的单薄方程式赛车。 “殿下,这是我的备用车‘多萝西’,她参考了当时最先进的空气动力学模型车设计,晶体外壳的纯度可达90%,且铭刻的法术回路精确到毫米级,我还加装了当时最先进的源石能回收系统,可以将弥散的源石废能转化为立场护盾,并为她提供强大的下压力! 外壳采用了质量最高的褐素晶壳纤维以及从深层源石矿脉中采集出的固态源石结晶体,通过18道人工程序将其加工为复合外壳,内层常驻液态聚合剂,采用液态rma70-24驱动巫术回路,d32钢作为其固定,至于内部的零件,都是由大师工匠们手工制作。” 开罗拉对杜卡雷讲出一连串的长难句,杜卡雷皱着眉头听完他根本听不懂的东西,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博士,发现博士也一脸迷惑,便向开罗拉问道:“她的性能如何?” “性能……”开罗拉顿住了,血魔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没过3秒钟,他又随意一甩手,“我忘记了。” “你忘记了还介绍得这么清楚?”杜卡雷面露疑惑之色。 “这是因为我的每一辆赛车都是这个配置,殿下,‘多萝西’是我第一次参与f2级赛事时使用的车辆,那都是90年前的事了,在这期间我都换了上百辆赛车。 我选她的唯一理由是因为上面加装了智能模块,我曾用它骗过了高卢人,用在当时不太娴熟的技术赢下了冠军。” 开罗拉一脸尴尬地说起他的“光荣”往事,血魔咳嗽两声,转而神色严肃地说道:“很适合殿下您这样的初学者使用,况且只是娱乐赛事,这可不算作弊。这次比赛的选手用车可是千奇百怪。” 博士好奇地问道:“那你原本的用车是什么样的?” 开罗拉没有回答,而是拉下对面车间的拉杆,指着车间内血管编织的血肉战车耸肩挑眉,给博士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看着如同心脏般跳动的血管,博士的面部拧在一起,开罗拉则是继续向杜卡雷介绍道:“殿下您别看这是90年前的款式,这小可爱即便是现在也能达到f2赛车的水准。” “恕我不太了解赛车方面的事情,f2赛车的速度有多快?” “18马赫。” 开罗拉伸出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做出铳毙的动作,他讲出一个惊人的数字,又详细解释说:“这是理论速度,实际上在5~6马赫之间。” …… “不要乱动,博士,我插不进去了。” “啊嗯!这车里的空间太小了,再低头就要撅起屁股了。” “……好,钥匙卡住了。” 狭小的方程式赛车内,博士坐在杜卡雷下方临时加装的钢板上,两人都穿戴好了防护设备和头盔,深红色的半透明材料阻隔两人的面容。 “杜卡雷,这种比赛赛车不应该有两个人吧,这样真的好吗?”博士调整身位,比起疑惑,他的语气更显害怕的意味。 “没事的,就像开罗拉说的那样。这是娱乐赛事,而且我是大公爵,一点小小的负面特权不算什么。” 杜卡雷做好所有准备后,向车间外的开罗拉挥手示意,开罗拉一只手向敬爱的大家长竖起大拇指,另一只手则是伸向拉杆。 钢门关闭,地板凹起固定赛车,顶层的四只大型血裔圈住车间顶端的钢扣,随着模块化的车间转移到仓库门前的大片空地处。空地凹陷,升起复杂的机械结构,与落下的车间嵌合,随即钢门打开,固定凸起下放,前方传送门应声而起。 “殿下,前方就是死亡大赛车赛前娱乐赛的举办会场,我已经给您报好名了,您是第二场比赛。” 杜卡雷启动赛车缓缓没入传送门,将开罗拉的喊叫声甩在身后。 ……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死亡大赛车赛前娱乐赛第二场,我是大家的老朋友,你们的好的不能再好先生!坎诺特·古德因纳夫!!!” 前锈锤最高领导人,无处不在的商人,触手铁桶,江湖大骗子坎诺特,这位废土风格浑身长满触手的铁桶怪人坐在赛场上方的解说室内震撼发言。 “哦哦哦哦!‘绝不会在开坏采掘车’队冲啊!!!” “‘烟熏热辣火腿’队才是最强的,为了伊比利亚的荣光!” …… 现场的欢呼十分热烈,对卡兹戴尔的公民们来讲,这位触手铁桶怪人一如既往充当着主持人的工作。 “没错,又是我,这是我今天要主持的第13场比赛,我的兼职可真多。”坎诺特·古德因纳夫先生语调高昂,又在结尾压低音量,引起阵阵哄笑。 “好吧,各位先停一下,这可是最重要的时刻。经历了漫长的等待过程,现在请让我们的选手们一一入场! 请安静下来,大家也不想让独属于自己车队的欢呼声被其他车队占有吧?” 坎诺特话音刚落,随着赛场逐渐安静,一扇又一扇不同颜色的传送门在各个赛道的起跑线上张开,参赛选手们穿过传送门依次入场。 “首先是来自大炎的‘没有假期作业的尖子天师’队!大炎的顶尖赛车队伍并没有来参赛,但依旧有其中的顶尖赛车手——的仰慕者“不愿意透露姓名同学”前来挑战本次娱乐赛。 但我真的怀疑他上交的理由是否符合他的真正目的。” 赛场上爆发出层层叠叠的谩骂,其中以学生群体居多,赛事终端上适时展现出无名氏学生猖狂的笑容。 “让我们看向金色的传送门,就像伊比利亚童话故事中的水精灵一般,耀眼的金色海洋中驶出黑色与灰红色交织的海浪涂装! ‘烟熏热辣火腿’队,虽然是烟熏热辣,但到场的只有烟熏。斯莫夫,这一届最优秀的伊比利亚转校生,您的大炎女友呢?” 被问到的斯莫夫低头拉起下巴处的嵌合头盔,对坎诺特的挑逗显得十分冷淡。 他本人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伊比利亚小市民形象,但方程式赛车图案上画着的伊比利亚(墨西哥)潮帽和伊比利亚(墨西哥)吉他又说明他的实际并不像表现的那样冰冷。 赛场上立起横七竖八的横幅,不同于穿着正规比赛专业服装的斯莫夫同学,横幅上的斯莫夫戴上了潮帽,演奏着吉他。 而在人身像右前侧是黑面金边的旗袍麒麟少女:黑色的丸子头,肉嘟嘟的圆脸,高举着电吉他,大抵是坎诺特口中的“小女友”了。 两人是一个双人乐队,而且在学院区有不小的名气。 “然后是我们的第三位,‘学院区打车必找维斯特’队!正如队名所言,参赛选手维斯特,学院区的天才少年,驭械术师榜前百,也是卡兹戴尔的f2级赛车手!” 巫妖在丝线切开的空间中入场,这辆方程式赛车分三层设计,维斯特本人坐在命弦构成的正方体中间,外层笼罩着一对环状复合外壳,再外层是一辆小货车。 “超速的东西退钱!” “看来观众们都与维斯特本人有着一面之缘呐!不过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压轴大戏,‘溶血细胞’队为我们独家呈现的彩蛋赛车手——卡兹戴尔大公爵之一,血魔大君,杜卡雷!!!” 鲜红的传送门张开,杜卡雷驾驶着多萝西缓缓驶入赛场。 “大家真热烈……”博士抬头环视观众席,惊讶地说道。 “阿米娅,不要乱动,我插不进去了。” “啊嗯!可是车里的空间真的很小,再低头就要撅起屁股了。” “……好了,钥匙卡住了。” 熟悉的音色,杜卡雷和博士同时看向自己的右手边,5号位缓缓驶入一辆银白色的方程式赛车。 而赛车上的两道身影,隔着头盔,两人都能凭借一大一小的恶魔角和长长的兔子耳朵认出她们的身份。 “特蕾西娅!?” “阿米娅!?” “诶,老师你也在这里吗?” “博士……早上好?” 同样的坐姿,同样的两人一车,特蕾西娅冲杜卡雷和博士挥了挥手。 真是冥师出膏徒啊!.jpg 赛场上响起坎诺特·古德因纳夫先生激烈的呐喊:“但是大家叫的太早了!‘绝不会在开坏采掘车’队请来的帮手,本次娱乐赛场上的大轴隐藏彩蛋赛车手——我们敬爱的特蕾西娅陛下!” “陛下呀,请您一定要维护东道主的尊严!” “专业赛车手又怎么样?我们工人有力量!” 死亡大赛车最初真正服务的对象,西里西工业区的工作人员们爆发出仿佛火山喷发一般强烈的呼嚎! 这份呼嚎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不止是赛场,整个卡兹戴尔城西里西里工业区内,整整203个城市区块此起彼伏地呼喊汇成情感的洪流,在f1级赛事西里西里大奖赛的举办地点,69488公里的赛道上奔涌。 第332章 单圈计时赛 “啊哈!现场的反响十分热烈,让我们再一次感谢‘溶血细胞’队与‘绝不会在开坏采掘车’队的惊喜彩蛋!” 坎诺特仰天高举右手,在一片欢呼声中,从兜里摸出疯狂响铃的便携终端,垂眸偷偷瞧了两眼,斗篷外狂舞的触手猛地停顿。 伴随着“砰”的巨响,坎诺特·古德因纳夫先生双手拍在广播台前,他的身躯和声线颤抖着,口中吐出一连串的愤怒长难句。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的赌……读取搜索上显示,除了‘溶血细胞’队和‘绝不会在开坏采掘车’队,其他三个队伍的赔率一路飙升到了最低5.6,原本赔率最高的‘绝不会在开坏采掘车’队已经下降到可怜的1.5了! 新来的朋友们,你们到底懂不懂赛车?赛车是不看重个人实力的,不能因为杜卡雷公爵和陛下在场就对其寄予厚望啊! 我们要知道方程式赛车的速度是非常快的,飙升到最快20马赫的极限速度,如果不想被g力压成肉饼,就需要的极强的材料强度还有驾驶员自身的反应速度,但彻底违反物理性质的离谱转向性能,不依靠法术是完全做不到的。 而赛车上装备的源石法术,才是决定一场比赛的核心筹码! 就像近代化的标志是晶体外壳回路,现代化的标志是双极纳米芯片一样,源石工业化法术水平是决定一个国家国力强弱的重要标准,也是决定战场胜负的关键一着! 赛车比赛也是战场啊,朋友们!想一想塔罗斯奔驰的巨型工程移动城市,想一想弗莱维尼亚的天气舰队……” 疑似被人抢了钱的坎诺特·古德因纳夫先生气急败坏,向观众们灌输着法术工程学的伟大,但即便他喷干净自己的口水,赔率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恰恰相反的,其他三个车队的赔率反而更低了。 观众们仍然把票子投给杜卡雷与特蕾西娅,除了鸭爵和大帝,鲍勃等他认识的老滑头之外…… “咋都那么聪明呢?居然不上当。”坎诺特小声嘟囔,面上则装出一副刚刚把气咽下去的狼狈模样。 坎诺特收回拍案而起的双手,自小触手中拿回麦克风,并阴阳怪气地说道:“好吧,看来各位观众朋友们并不想听从知名投资人的劝阻,现在暖胎圈已经过去,赔率已经固定,5位选手也安全停在起跑线等待发车了。” …… “智能电脑的确很好用,就像是玩赛车游戏。” 杜卡雷绕着赛场准备的暖胎赛道跑完一圈暖胎,精准停在起跑线前。 绿灯已然亮起,安全车驶回赛场维修区检测,远在仓库区的开罗拉通过车载终端向杜卡雷发送个人维修场检测结果,而以此为基准的车辆调整在“多萝西”终端的操作下用自适应回路解决。 杜卡雷一边感叹开罗拉这辆新手用车的精密,一边望向自己调整车辆的特蕾西娅,不同于开罗拉的财大气粗,特蕾西娅的赛车是需要自己调整的。 虽然在这时不能请工匠们现场改造,但也没有限制选手们用仅剩的时间微调,法术的熟练度也是选手们个人素质的体现。 而其他三位选手则没有进行调试工作。 “杜卡雷,这辆赛车速度已经可以把我碾成肉饼了,我要不先下去吧?”博士双肩颤抖地蜷缩在硬座上,一轮暖胎圈,少说两马赫的速度,差点没把他的魂吓出来。 博士现在已经后悔答应杜卡雷出来飙车了,他能想象出来的最快飙车速度只有逻格斯的圆凳速滑比赛,两马赫,他从萨米回卡兹戴尔的飞行器都没这么快。 身娇体体柔易推倒的博士只是一名普通的人类,没有泰拉人,特别是作为车手的泰拉超人们的身体素质,这要人命的活计他是真害怕呀! “博士,这辆赛车有法术保护着,一轮暖胎圈都没有推背感,不必害怕。” “可是如果法术失效了呢?” “现在岁复活在我们脸上的概率也不为零,博士,你可是卡兹戴尔的五星上将,别丢份。” 杜卡雷没有低头去看博士的反应,血魔死死盯着发车格的五盏绿灯,眼中天生的鲜红血光透过头盔的遮挡,与反射的光线混杂在一起,宛如精确的机器般冰冷。 “杜卡雷,从这个角度上看,你现在还挺帅气的。” “你也不赖。博士,往前看吧,你曾经的朋友下属们恐怕也在看着这场比赛,时隔一年,不要展现出自己柔弱的一面。” 噔! 绿灯突然转变成鲜红的颜色,紧接着,五盏红灯灭掉一盏,赛场上下诡异地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凝神,或平淡,或狰狞,一切话语收心入腹。 只有赛场解说坎诺特·古德因纳夫,随着一声声辨识度极高的熄灯音效沉声大喊。 “灭掉了第一盏,第二盏红灯熄灭了!第三盏……” 噔! 第三盏灯熄灭,博士与阿米娅同时长呼口气。 噔! 第四盏灯熄灭,斯莫夫与维斯特略微低下头颅,视线平行向前。 噔!!! 嗡—— 十发音爆同时炸裂,足以将正常泰拉人震成碎肉的剧烈冲击沿着赛道向赛场外席卷,五辆赛车一闪而逝,他们在3秒钟内飙升至2.4马赫,冲出现场观众们的视野。 赛场转播终端适时亮起,坎诺特的旁白音在经过动态捕捉强化的高空无人机捕捉的画面内狂热地大笑。 “五盏红灯……灭了!死亡大赛车娱乐赛第二场开始,让我们的心脏跳动起来!” —— “杜卡雷,赛道旁边都是人!” “相信我的技术,这种速度对我而言只是平常散步而已!” 五辆飙升到5.7马赫的赛车在西里西里工业区各个城市地块主要干道上飞驰而过。随着时间推移,赛车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在至少1秒钟8km的逆天移动速度下,每一个城市地块之间相接的传送门相继出现,仿佛穿梭在幽蓝色的隧道之中。 所有的主干道都随着赛事的进行做出改变,绿色的光辉逐渐覆盖赛道的沥青路面,将其转化为与绿灯同种颜色的平坦公路,以方便选手在极速移动的过程中找出正确的路线。 —— “在安全维护方面,赛道添加了特殊反应涂层,一旦有材料正数到零再到正数距离接触就立刻启动程序,把参赛选手们的车辆转移到无限延长的空间。 赛道外围提供吸波法术屏幕,栅栏外的观众们可以随便看哦! 通过我们先进的导航无人机顶尖技术水准的动态捕捉系统,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选手们的比赛状况!” 赛场转播终端中的画面放大,五支车队的赛车映入观众的眼帘:赛道两旁的画面已经完全变作模糊不清的色块,而五辆各异的赛车则保持着近乎相对静止的状态。 坎诺特举起左手,做出擦亮眼睛的动作,高昂的语调中充满不可置信:“我们的第一名,是‘溶血细胞’队的杜卡雷选手,与‘绝不会在开坏采掘车’队的特蕾西娅选手拉开了微不可察的600m距离,而我们的‘学院区打车必找维斯特’队的f2级赛车手屈居第三位,第四位是‘烟熏热辣火腿’队,‘没有假期作业的尖子天师’队在最后一位。 杜卡雷公爵与陛下用法术征服着自己的座驾,我们可以看到两位赛车上清晰的法术回路,杜卡雷公爵以‘溶血细胞’队先进的赛车为优势稳居第一,天呐,这难道说明科技的进步不如个人法术的修行吗?” 触手铁桶怪人张牙舞爪,而在下一刻,坎诺特强而有力的双臂再一次拍在解说台上,面对解说台上固定的麦克风怒吼道:“当然是——绝对不可能!” —— 杜卡雷坐在平静的驾驶室内目视前方,血魔的一面用双手不断高速操作,一面向博士问道:“现在我们开到哪了?” 被限制在狭小的空间内的博士低头观看赛车终端上的实时分析,回答道:“已经过了28分钟,走过了五分之一的路程。” “……那接下来就有趣了。” 不等博士询问杜卡雷话语中的意思,赛车便驶过前方赛道上突然出现的传送门,眨眼之间,一切能够当做参照物的建筑被空阔的淡蓝色空间取代。 没有参照物的影响,博士逐渐提起胆子向外观察赛道环境,只见一片蔚蓝的地平线升起熟悉的绿色赛道。 远方的赛道交叉排列,时而上升,时而下降,比最危险的过山车还要混沌,就像小孩子胡乱涂画的线条。 “这*前文明感叹用粗口*什么玩意?” —— 而在比赛的起始点,转播终端上呈现出混乱魔方般的赛道全景,坎诺特在议论纷纷的嘈杂赛场中热烈解说。 “作为f1级赛事的赛前娱乐,在短短半年内一跃成为万众瞩目,期待度最高的娱乐赛项目,卡兹戴尔单圈计时赛难道仅仅只靠着69488公里的城市环境吗?当然不是! 这份来自智识书库巫妖的大礼——附属空间赛场才是这次比赛的核心机制:在附属空间的赛场中,所有选手的法术可以随意使用且不必害怕误伤群众,同时附属空间里行过的赛道长度将会等量代换到现实中赛道长度的八倍! 整整144分钟才可以走完的路程,只需要18分钟就可以结束! 至少在灵能彻底从理论化作实践之前,卡兹戴尔单圈计时赛将是最酷炫,最狂乱,最先进的赛车赛事!” —— 附属空间内回荡着坎诺特激情的呐喊,杜卡雷呵呵低笑:“这不就是汉阿米帕的立体迷宫把戏吗?不……是远远不如。博士,抓稳了!” “我能抓哪?” 博士左右张望,简洁的方程式赛车内根本没有专供不应该存在的第二人抓握的把手,几经寻找无果,博士心一横,牙一咬,胳膊一伸,双臂分别夹住杜卡雷的大腿。 杜卡雷没有在意,血魔略微夹紧大腿方便博士固定,此时赛车已经飙升到11马赫,他立刻施展巫术,强化过的法术回路在高超的计算下复杂化,18英寸的车胎传奇血色的光焰,浸润巫术能量的血液飞速气化。 —— “什么情况?‘溶血细胞’队的赛车燃起血色的光焰,直接冲出了赛道!” 坎诺特·古德因纳夫话语一顿,仅半秒钟后,他尖声叫道:“杜卡雷公爵他……杜卡雷公爵他飞起来了!” —— 血液铺就崭新的赛道,复杂的线路没有扰乱杜卡雷的视野与判断,赛车驶过的血液迅速失活下落,而前方的血液不断向前延伸,“多萝西”取两点之间的最短距离,直奔终点。 而在杜卡雷和博士后方,银白色的赛车行驶在线条编织的通路上,师徒二人不约而同地采用了同一种方法。 —— “难道科技真的要败给个人实力了吗?我的十三亿卡兹戴尔能量币呀!” 坎诺特·古德因纳夫先生热泪盈眶,但即便如此,即将亏钱的奸商还是含泪解说着,展现着自己高超的职业素养:“‘溶血细胞’队和‘绝不会在开坏采掘车’队已经遥遥领先,恐怕冠军就要在两人之间决出了,第一场比赛从没有人用过这种方法,而接下来的比赛也不可能有人用出这种方法了……” “不对!” —— 杜卡雷与博士,特蕾西娅与阿米娅同时落到终点前1200m处,酒红色的车身与银白色的车身并列。 但在下一刻浓烟升起,半透明丝线收拢,暗灰色的货车与彩绘涂装的赛车出现在本应遥遥领先的‘绝不会在开坏采掘车’队和‘溶血细胞’队两侧。 而在赛道的起始点,‘没有假期作业的尖子天师’队的古铜赛车在抛出一枚镜子后,加速冲入镜子储存的空间。 铜镜带着惊人的冲击力向终点抛射而来,铜镜在终点前6km处碎裂,丝滑传送到四辆赛车的后方。 —— “是法术!‘烟熏热辣火腿’队的斯莫夫使用了引以为傲的黑烟戏法,化作浓烟混进了特蕾西娅选手的排气管内,只可惜赛车性能欠佳,经过一番加速也只能排在第三位。” —— “嗯……至少我可以拿到前三,俏可以满意吧?”斯莫夫加速未果,决定不再尝试,转而稳固位置。 他本来就不对赛车感兴趣,只是俏严叶这个呆呆的姑娘不知怎的跟朋友吵架了,回来就要求他必须要在非常酷炫的赛车比赛上拿到好的名次。 为了不被鼓着脸颊的丸子头瞪上一天,他才勉为其难出门参加这一次娱乐赛。 —— “不对,斯莫夫后方的维斯特还在加速,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小货车,这是曲率引擎!我们都被维斯特骗了,他拿出了作为f2级赛车手的王牌座驾。 在利用丝线顺着杜卡雷选手创造的血液桥梁传送到终点后,维斯特爆发出了近乎23马赫的惊人速度,眨眼间超越了万众期待的杜卡雷大公爵和特蕾西娅陛下! 所有选手相继冲出附属空间,现在展现给各位的是赛场最后一段一连串的s型慢速弯,一连串的超车机会,最后的冠军还未决——维斯特选手没有减速! 连续切过弯心,维斯特选手的速度下降到了18马赫,但这依旧是无限接近于理论上的最快圈速。维斯特选手没有报名这一次的西里西里大奖赛呀!” —— “杜卡雷,我们变成第二了,这是最后的机会,我们赶紧追上去!” 博士激动地全身颤栗,坎诺特的喊叫声让他兴奋起来,死死地盯着前方漂移过弯的灰色流星。 “……”杜卡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和做出加速的动作,眼角的余光瞥向颤抖的脆弱身躯,杜卡雷开始适当放缓速度,“不必了,博士,我们只是来玩的。” …… 赛车相继“飞”过最初的起点与最后的终点,车辆匀速行驶,最后,第一个抵达终点的维斯特停车离座,在他的座驾下方,路面自动变换,代表着第一名的黑白方格旗被巫妖踩在脚下。 “死亡大赛车娱乐赛第二场,第一名是‘学院区打车必找维斯特’队,恭喜维斯特选手。” 赛场上响起坎诺特却余后生般的庆幸低笑,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亏到把自己的32本乙级原稿卖出去了。 第333章 谈心 时间:1096年6月10日6:13a.m 地点:卡兹戴尔城——西里西里工业区——死亡大赛车维修区 天气:阴 死亡大赛车第二场完美收官,至少对于坎诺特而言,带着大部分观众的骂声结束工作是最完美的退场方式。第三场娱乐赛将继续进行,不过顶烂摊子的就不再是他,而是可怜的锹子。 抛开锹子退伍转业后的第一年上的强度和观众们对奸商的热烈反应不谈。在西里西里大奖赛通用的维修区内,除了经过车检区检查后迅速离场的‘没有假期作业的尖子天师’队,速度与激情之后的参赛选手们正在与朋友交流。 “斯莫夫——” 在维修区内,一位身材饱满有力的圆脸女孩鼓着脸颊两旁的小包子,踏着轻快的小碎步飞奔到斯莫夫身前,女孩向前虚抱,斯莫夫便小臂向外弯曲,脚步离地,仿佛被看不见的人影提到空中。 身穿黑面金纹的裁剪旗袍的少女自然是俏严叶了,大炎的转校生,在观众挥动的横幅上的略有名气的乐手。以及斯莫夫的女朋友。 把斯莫夫凭空提起的,如同迷迭香的精神实体的能力,是《大炎武术集》中名叫真气外放的进阶技能。 “你怎么能瞒着我参加这么危险的比赛!” 俏严叶做出十分生气的样子,她习惯性地向前蹭脸颊,发现蹭不到后又将斯莫夫放下,自己抱了上去,再次尝试埋进胸里。 “俏严叶,是你在昨天在社团里对我说:‘斯莫夫,西里西里大奖赛就要开始了,有人说我们根本不酷,因为我们根本不懂近在咫尺的大型盛宴。嘿!我们得让社团室里挂上一枚奖牌!’我才会来做我根本不想做的事。” “那是我想做啊笨蛋!就你的身体素质,方程式赛车这么快,你刚起步就要车毁人亡了!” “我跑完了全——” 斯莫夫开口想为自己申辩,可他怀中的俏严叶猛然睁开眼睛,一瞬的精光闪烁,驱使着她抓住斯莫夫系在腰间的红巾,用力向后一拉,斯莫夫就如同被抽动的木质陀螺疯狂转动。 做完了这一切,俏严叶还拼命挤出伤心的泪水:“斯莫夫你真的被吓坏了,连神经系统都出问题了,我现在就带你去中央医院看医生。” ‘烟熏热辣火腿’队的热辣少女一脚踹开安全通道,向着学院区的宿舍狂奔而去。 “现在科技进步真是迅速啊……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会被速度有20马赫的造物追逐,这已经是过去的我们的最快续航速度了。” “是的呢,老师。不过这些赛车的成本和制造流程几乎只能用来玩。” 当然只是过去,这片大地上的所有国家都在飞快进步,这其中也包括他们个人。 杜卡雷和博士脱下头盔、赛车服,血魔从自己储存血液的空间中取出崭新的服装,博士则是打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神秘小次元空间里抓出冬暖夏凉的防护服穿上。 特蕾西娅是衣匠,十分难学的衣物编织法术对她而言就像呼吸一般简单,阿米娅和自己的外出服装眨眼间就能用巫术换到身上。 四名单身人士目送一对恩爱的年轻人跑远,仅剩下的‘学院区打车必找维斯特’队紧接着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一名女妖,一名巫妖,两名食腐者,一名独眼巨人,甚至还有一名炎魔,全都是纯血的年轻人。 “章取义,斯卡兰达,j·莫里斯,t·安东尼奥,杨巅峰,伊科索亚……” 稳重的电子音自四人背后响起,是孽茨雷,博卓卡斯替和弗里斯顿,弗里斯顿的显示屏上翻着电子死鱼眼,对远处看到他逃跑的死孩子们投以深深的无奈。 对弗里斯顿的态度感到好奇,杜卡雷问道:“弗里斯顿,你认识他们?” “‘厕所咬人事件’‘小便池回流事件’‘饭菜溺屎事件’‘广场飞鸽大规模排泄事件’等,但无一例外,均未找到始作俑者。” 弗里斯顿继续保持着死鱼眼的显示屏表情,小型音响中毫无情感地念白。 “j·莫里斯,他创立了幕后煮屎俱乐部,聚集起了这些问题儿童。” 一旁的孽茨雷同样毫无感情地介绍说:“安东尼奥在腐烂法术上的天赋别具一格,但他却向我探讨如何让生殖器官腐烂,我曾把他抽进医院半个月,但他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口味。 杨巅峰……他擅长用排泄物做出食物一般的伪装排泄物。” 博士深呼吸并抿嘴,他扫视陷入沉默的五人,摊开双手,率先做出反应:“这可真是……” “一群神人。”弗里斯顿接住博士的评价,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再一次定义道,“我已经放弃了他们所就读的学校,他们所在的学区需要彻底的隔离。” “弗里斯顿校长,只是几个问题儿童,没有必要延伸到所有学区的孩子们吧?” 特蕾西娅话音刚落,弗里斯顿便伸出小车前方的摄像头,红光照向特蕾西娅陛下,堵住了将要出口的言论。 弗里斯顿再一次的毋庸置疑地强调道:“他们是一群神人,特蕾西娅……女士。 学院区从不缺乏问题儿童,一个神人单独待在一起并不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独特的影响,在他们展现出自己奇特的特质之前,他们与正常人无异。但这不包括聚集在一起的神人。 一旦神人们聚集在一起,他们所造成的恶劣影响,甚至能够彻底毁灭一座学区。” “……好的,弗里斯顿校长,我没有意见了。”特蕾西娅举双手捂住嘴巴,手臂摆出“x”的姿势。 弗里斯顿见此收回摄像头,平淡地怼道:“你的反对没有任何用处,我们之间并没有直接或间接的上下级关系。” 特蕾西娅泄了气,而满足好奇心的杜卡雷紧接着问道:“弗里斯顿,你找我或者博士有什么事情吗?” “并不是找你们,虽然……博士,号星士,见到你们真令我高兴。”不同于面对特蕾西娅糟糕嫌弃的态度,弗里斯顿对于自己的老朋友眨眼换了一副嘴脸,“我是来盯着这一群神人的,这是他们这个月第三次集体行动,为了防止他们继续作乱,我特意准备了这副躯体。” “加装了次生空间潜行插件,他们要走了,6小时后再见。”弗里斯顿语毕,小车瞬间消失。 “那你们呢?孽茨雷,博卓卡斯替,你是来找谁的?” 弗里斯顿离开,杜卡雷转而将目光放在孽茨雷与博卓卡斯替身上,师徒二人互相对视,最终决定由师傅先说话。 “杜卡雷,我找不到小药罐子了,你把他安排到哪里办事了?” “他翘班了?” 杜卡雷以极快的速度思考完毕,血魔正要红温,但他的脸色刚开始发青,气就突然消了下去。 杜卡雷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工作时间了,既然是休息时间,那工作的事就可以当没看见处理了。 “你去找黍吧,她应该有兄弟姐妹的联系方式。” “黍也不在。” “那就去找余,据特雷西斯所言,他还在联合国大厦应付外交人员。” 两三句赶走此时象征工作的可怕恶魔孽茨雷,吓得博卓卡斯替赶忙说道:“我来找您并不是聊工作上的事情。” 杜卡雷听罢,略微扬起下巴,示意博卓卡斯替继续发言。 温迪戈松了口气,他请求道:“血魔大君阁下,我希望您可以来观看叶莲娜的校际交流赛。” “为什么是我?”杜卡雷神色饱含困惑。 杜卡雷自认为他与博卓卡斯替这位王庭之主小辈的关系称不上亲密,女儿比赛这种小事,也只有孽茨雷这种师父才可能受到邀请。 博卓卡斯替骨甲下的红芒消逝,不过2秒又亮起。温迪戈低头,向愈加困惑的血魔深深地鞠躬。 “血魔大君阁下,若不是您去乌萨斯帮助背叛家乡的我,我,我的族人,我的女儿都会死于邪魔之手。 晚辈实在没有可以报答给您的,唯有叶莲娜的生活我想与您分享,13个月的变化,也是对您的救命之恩的见证。” “……博卓卡斯替,我接受你的邀请与感激。”杜卡雷轻笑,抬手托起温迪戈,“你不必认为亏欠我的恩情,当初我会去救你,是因为温迪戈对卡兹戴尔有属于她的作用,你在卡兹戴尔的存在就是回报” 当初去乌萨斯拯救温迪戈的杜卡雷是出于瑞薇尔的预言行动,在杜卡雷的理解中,他自己是作为卡兹戴尔的使者去乌萨斯的,温迪戈的回报也应当属于卡兹戴尔。 感谢,是博卓卡斯替对杜卡雷个人的行为,即对整合运动与叶莲娜的救助。 纯化仪式掏的是鲜血王庭的腰包,是公家的钱,承下人情的也应当是温迪戈王庭成员全体,回报的也应当是鲜血王庭全体。而不是博卓卡斯替个人对他。 杜卡雷一番话语聊下去,博卓卡斯替的心脏更加猛烈地跳动,温迪戈在临走前向血魔敬上卡兹戴尔对直属上级的军礼,无言离去。 不过旁观全程的博士觉得博卓卡斯替是想要郑重告别的,只不过他暗自抽噎,不想开口露馅丢脸。 “阿米娅,你有没有看到我在个人光幕给你发的消息?” 杜卡雷聊他的,博士也找上阿米娅搭话,现在博士对阿米娅将自己拉进黑名单的事情耿耿于怀,即便是现在一想起,浑身也会变得哇凉哇凉的。 按照自己直播游戏罗德岛的观众们所言,阿米娅可是自己的女儿啊,而且博士自认为阿米娅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女儿还要重要,至少比凯尔希重要。 被阿米娅讨厌也太可怕了,这种事情不要啊! 小兔子听完博士的试探,连一句表示的话都没有谈起,转头就拉住特蕾西娅的短袖,向特蕾西娅说道:“特蕾西娅姐姐,我们去游戏厅玩吧。” 多么可悲可叹,凯尔希(虚拟罗德岛)已经提醒过博士注意阿米娅的精神状况,可博士在刚回到卡兹戴尔时第一个找的人却是凯尔希。 (虽然凯尔希和阿米娅都有个人问题,博士只能兼顾一个) 如今特蕾西娅捷足先登,博士便被阿米娅排斥了。 “……阿米娅,讨厌我了。”博士仿佛被闪电击中,心脏都不再跳动,搁三人面前逐渐化作石像。 博士石像周边浮现出现代萨卡兹语。 “果然阿米娅讨厌我了,我真该死!” “不关心孩子身心健康的大人最讨厌了吧?” “自以为是啊,博士,就是因为你一直待在萨米才会变成这样。” 杜卡雷看得嘴角直抽抽:博士的情商不是很高吗,为什么连自己孩子的内心感情都看不透? 并非很高。 博士之所以能够把整个罗德岛的所有干员都撩一遍,是因为在虚拟罗德岛中听干员描述出自己的兴趣爱好和性格反应,再通过强悍的学习能力,正常的三观,极高的智商和敏锐的洞察力,以及必不可少的时间管理大师经验,才达成了这项丰功伟业。 博士只是信息积累和逻辑推理强大,不是会读心术,也没有看穿情感的能力,不然他至于是个西格玛钛合金砖头吗? 面对与虚拟罗德岛的阿米娅性格底色相同,但具体性格完全不同的阿米娅,博士无计可施,只有那一份被最在乎的人讨厌的绝望彻底包裹无力的他。 出于对博士的关心,杜卡雷主动叫住自己最不省心的徒弟:“特蕾西娅,工作时间之外,可以带着我们一起放松吗?” “……真的!?” 特蕾西娅三步跨作两步冲到杜卡雷面前,一把抱住自己最敬爱的坑的次数最多的老师。 皇女陛下兴奋道:“我一直都想找老师一起玩的,只是一直怕老师您骂我。” …… 地点:克兰达尔娱乐区——k.r大型虚拟竞技场第四层 作为卡兹戴尔旅游手册上占有足足1/3篇幅的旅游胜地,克兰达尔娱乐区占有200余座城市区块,足够所有提卡兹人训练自己的杀人技术(划掉)足够所有提卡兹人体验和平生活不能够体验到的新奇娱乐。 从实体娱乐项目到虚拟娱乐项目,克兰达尔娱乐区应有尽有,此刻四人揽下位于第4层的包间,在只有一座大型仪器的游戏场地内等待特蕾西娅的操作。 游戏仪器的核心是6m长3m宽的圆柱形数据库和操作终端,左右分别是连接着核心的六边形基座。 特蕾西娅一边轻车熟路地操作机器,一边向杜卡雷和博士介绍道:“这是最新款的虚拟机,老师,我们两个玩一把《今日无战事》的决斗赛娱乐模式,现在请站到右边的游戏基座上。” 杜卡雷闻言站到右边凹起的六边形基座中,特蕾西娅则走到左边,她默数倒计时,在结束的那一刻打起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留在包间内,杜卡雷与特蕾西娅不见踪影。包间内只剩下坐在沙发上的博士和阿米娅两人。 “阿米娅,对不起。” “博士,我是不是很没用?” 博士向阿米娅诚恳地道歉,阿米娅则是在同一时刻向博士祈求着询问。 “阿米娅,你不生我的气吗?” “我没有生博士的气,我只是恨过……” 恨过自己为什么收不到你的消息。 “恨过自己好没用……” “阿米娅怎么会没用?罗德岛的管理一直都是你在辅助我,是你引导我接触学习管理工作的呀。” 可只是一天,你就不再需要我了。 泪水盈满眼眶,阿米娅眸中蔚蓝色的星空暗淡,或许是已经在特蕾西娅怀中自暴自弃过,阿米娅对向自己亲近的人坦露自己“肮脏”的内心的事不再困难了。 “可是我想要保护您,在第一次见到失忆的博士时,我觉得我超越您了,我应该保护您,可是……您依旧在保护什么都做不到的我,凯尔希医生和我苦苦支撑的罗德岛,您自己就可以解决我们的困难。” 阿米娅激动地说着,长长的兔子耳朵恐惧地蜷缩着,擂鼓般震动的心跳与粗重的喘息在这名12岁孩童身上再现,博士只觉得痛苦与忏悔漫过他的心尖。他只能缓缓闭上黑蓝异色的眼睛,与小兔子拥抱在一起。 “博士?”阿米娅按住博士贴向脸颊的右手,仿佛是害怕这只手突然离她而去。 “让阿米娅产生这样的想法,是我的错误。”博士看到阿米娅复杂的眼睛,听到阿米娅的伸诉与喘息,他才终于意识到他的错误。 他一直以为,他让罗德岛焕发生机,将阿米娅和凯尔希在不利的环境中解放出来,她们应当会感激和高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才,其他人一定会仰慕自己,高兴自己能够为他们带来帮助,罗德岛的干员们都在验证这一点。 可阿米娅不一样,她是他的家人,本就是他的私密生活中的一部分,也应该有与他的私密生活契合的一部分,她需要有自己能够做的事,能在这个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阿米娅仰慕的同时,也在贬低自己。 凯尔希了解他的性格,理解他的生活方式,但阿米娅不理解,博士也不理解她,而阿米娅一直在迁就他。 博士突然明白了:他一直以来只清楚与朋友的相处方式,但从来没有学习理解过对家人的相处方式。 他对不起阿米娅,他在阿米娅最需要他的时候错过了她的童年,而现在他居然还没有真正去理解过阿米娅的心思。 万幸,现在还不算太晚…… 第334章 亲姐姐回来了? 此时请把视线转移到杜卡雷和特蕾西娅身上,师徒二人的相处氛围远不如博士与阿米娅父女。 因为当特蕾西娅陛下决定带自己的老师玩这一次娱乐赛时就没有安什么好心思。 地图随机到的是废弃的莱塔尼亚旧式移动城市(没有使用双极纳米芯片导致所有的工业生产都需要术士手操),温带雨林潮湿的环境在文明的巨兽表面滋生数不尽的生命,包括爬满一整面墙的蟑螂。 “特蕾西娅,你是怎么做到变成这样的?” 但抽到什么地图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因为在杜卡雷面前是个更令他惊奇的特蕾西娅——圆圆的,上蹿下跳的……一个球。 特蕾西娅的形象已经变成毛绒球公仔,此时挥动着已经变成球的四肢在地上蹦跶,并时刻发出乒乓球落地的音效。 “这是上个月活动里的限定装扮,我花了向您借的第467次资金买了一套。老师,可以现在尝试攻击我,我绝对不会躲的。” 特蕾西球看着震惊的杜卡雷,嘴角忍不住扬起,毛绒公仔的皮肤让她的笑容显得非常可爱。 杜卡雷顿感事有蹊跷,他教特蕾西娅几十年了,特蕾西娅一旦露出这样的笑容,就代表着她肚子里憋满了坏水。 杜卡雷自掌心凝聚出一颗红豆大小的血珠,慢慢伸到跳跃的特蕾西球头顶,按照预定的轨迹,特蕾西球一头撞上血球,像没有碰撞体积的建模一般径直穿了过去。 “……?” 杜卡雷不信邪地前伸整条手臂,特蕾西球依旧穿过,而血魔自己则感受到仿若刺击的疼痛,意念打开个人面板,发现血条下降了1%。 “这套装扮能免疫伤害?弗里斯顿怎么可能往里面加这么不合理的东西?而且我记得第467次借的资金里面,至少如果你没有去篡改我的终端系统,那么每个月它都会自动把一块杜兰塔送到你的床上。 一块泰拉历前228年的杜兰塔,这枚古董硬币现在的市面价值是50万卡兹戴尔能量币,这一套装扮这么贵?” “因为我第一次接触赌博就把钱全部输光了。” 特蕾西球一边蹦上下蹦跳着,一边向杜卡雷解释自己在短短10天内花光所有零花钱的方法(不用还的债务就是零花钱),而杜卡雷近乎是听完的一瞬间半睁开自己直冒红光的眼睛,特蕾西球感受到危险,立刻解释起另一个问题,转移杜卡雷的注意力。 “这套装扮只能在娱乐赛使用,排位赛里弗里斯顿阁下肯定不会放着这么大的特性不管的。 毛绒公仔套装在跳跃时可以获得无敌帧,下冲时也可以获得无敌帧,只要不断地跳跃和下冲交替就能全程无敌了。 老师,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乖乖被我用下冲的伤害磨死吧。” 邪恶的小特蕾西球猖狂大笑道:“老师,你可是在课堂上说过的,只要我能赢过你一次,你就会把零花钱多给我一倍。” “那不是零花钱,那是我借你的启动资金!” 杜卡雷红温了,血光蔓延,积攒了1600年的血海上涌,血液将废弃的移动城市淹没,庞大的巫术回路在血滴中构建,只要沾染上哪怕一滴就会被改造成精良的巫术造物。 但特蕾西球依旧在上下跳跃,她与血海好像根本不在一个图层,她调整角度,跳蚤一样粘在杜卡雷身上。 面对特蕾西娅跳脸的行为,杜卡雷彻底绷不住了:“我要打烂你的屁股!” “还有这种好事?”特蕾西球非常丢人的叫道。 见特蕾西娅和逻丽丝一个路数,杜卡雷干脆停下飙垃圾话的行为,专心摸索起攻击到她的方法。这跳蚤球总不能是无敌的,弗里斯顿不至于搞出这么影响竞技公平性的道具,一定会有弱点的。 经历了一个小时的折磨后,杜卡雷和特蕾西娅重新站立在基台上,杜卡雷刚一露面就跪倒在地,将博士和阿米娅吓了一跳。 两人赶忙去扶杜卡雷,而特蕾西娅双手叉腰,雄赳赳气昂昂地跃出基台,仿佛在赌博里重新赢回了自己的50万卡兹戴尔能量币。 “我最敬爱的杜卡雷老师,您怎么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杜卡雷气得面容发紫,血魔抬头与阿米娅和博士对视,又略过他们关心的目光看向得意的特蕾西娅,胸膛剧烈起伏,但什么都没说。 这给博士看懵了,他转头对特蕾西娅问道:“特蕾西娅,你对杜卡雷干什么了?” “……特蕾西娅姐姐,你好像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哪知特蕾西娅闻言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她歪头,面露纯洁乖巧的微笑,然后竟双手变换,左手摆出圆形,右手食指朝右。 “我什么都没做哦~” 哈——x2 阿米娅与博士倒吸一口凉气,两人同时伸手捂住对方的眼睛,博士一把推开阿米娅的手掌,用更加震惊的眼神看向小兔子。 “她什么都没做。”强调过后,杜卡雷抬手抹去额间的冷汗,毫无感情地念道,“只不过是用了全程无敌帧的装扮,在游戏里作弊罢了。” 特蕾西娅真的一直都在磨血,只不过磨的位置很不讲武德,一直到血量归零,丧失所有战斗能力为止,杜卡雷都在被特蕾西娅用最纯粹的物理手段攻击。杜卡雷甚至觉得他是被痛死的。 娱乐比赛偶遇冲师逆徒,上下活塞强如怪物,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jpg 一听到全程无敌帧的描述,经常跟着特蕾西娅玩《今日无战事》的阿米娅就理解了现场状况。 “原来是毛绒公仔皮肤啊,我还以为是……” “以为是什么?” 博士双手一把掐住阿米娅的肩膀,颤抖的身躯,颤抖的眼瞳,让小兔子冷汗直流。 博士觉得自己的糟糕程度已经超越了泰拉文明90%的父亲。阿米娅她才12岁呀!她才12岁呀! “以为……” 阿米娅紧张地弯下耳朵,在报纸刊登荤段子的泰拉文明,她当然不会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可是博士失忆了,而且在罗德岛就对那些夸大事实的报纸震惊过…… 绝对不能让博士知道我其实和特蕾西娅小姐一起在游戏里讲过荤段子! 阿米娅的小兔脑袋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运转,两双耳朵也“啪嗒”一下立起,逐渐在脑海中浮现的回应脱口而出:“我以为亲亲舔手指!” “对,就是亲亲抱抱举高高哦~”特蕾西娅欣赏完阿米娅绞尽脑汁的狼狈模样,主动解围。 原来是亲亲啊,铃兰教的?小孩子这时候也该知道一点常识,以radian的课堂表现,大概会说小孩子是亲亲之后生出来的吧? 等等,舔手指!? 博士那钛合金砖一般的脑袋仿佛理解了他本应完全不知道的事物,就在这关键时刻,阿米娅的王冠接收到危险的情感,小兔子迅速作出反应。 “博士,亲亲抱抱举高高!” 阿米娅高举手臂,做出赞美太阳的姿势,可爱的小兔子温暖的要求即刻将一问拍去八里地,博士沦陷了。 杜卡雷将一切事故看在眼里,血魔一脸欣慰的说道:“博士,看来与你与阿米娅和好如初了。” “是阿米娅接纳了不争气的我。” “博士……” 博士像孩子一样拥抱小兔子,面条状的眼泪悠然下落,呆毛则死命揉搓阿米娅蓬松的耳朵与柔顺的短发。阿米娅睫毛颤抖,似乎也有落泪的架势。 特蕾西娅看气氛烘托得如此感人,便趁热打铁:“那凯尔希……” “让她死去吧!”(杜卡雷) “凯尔希医生也很可怜,我会去看她的。”(阿米娅) “凯尔希……”(博士) 对于在898年之前不把萨卡兹当人看的绿毛怪物,杜卡雷当然是理所当然的张口便骂;阿米娅对凯尔希抱有怜悯,凯尔希医生在她看来比她更需要关心;博士则对凯尔希抱有复杂的感情,罗德岛时冒险的几个决策让他提不起好感,但再烂也是家人,他选择沉默。 眼见气氛就要掉入冰点,特蕾西娅赶忙补救:“老师,您的孩子们还好吗?毕竟光幕游戏出现后,您就很少去陪孩子了。” “纳西莎,索菲娅,黛夕安不会有问题,她们只要待在一起就会非常活泼,有干不完的活动。” 不同于三小只想象的那般两耳不闻窗外事,从小就在鲜血王庭里两面三刀的杜卡雷对这三个养女的心理状态一清二楚。(除了部分感情偏差) 只要她们三个待在一起,那么在外耗他人之前就会先内耗完自己的体力。 “况且还有阿黛尔,索娜和希尔达三个人看着,再不济,我相信变形者能够控制住局面,等待我回家解决。” 杜卡雷对自己的家庭状况十分自信,他作为血魔大君,什么大风大浪牛鬼蛇神没见过解决过?他爱他的家人,家人们也爱他,这就足够了。 —— 时间:1096年6月10日7:30a.m 地点:学院区——宿舍区——黛夕安的房间 天气:阴 私人保险冰柜,舒适的地毯,大开的空调,足以承载三人的大床,以及必不可少的化妆品镜台和琳琅满目的血魔大君周边。 黛夕安翻下塞满公仔玩具的沙发,脚趾把地毯勾起微弱的起伏。她先关灯启动小型投影平台,又打开冰柜,取出草莓圣代,随后回身拨开清香的香氛与淡紫色床帘,陷进柔软的床榻。 黝暗的星空隐去长发,发间挑染的星星宛如黑夜中镶嵌的靛紫色流苏。 黛夕安就这样侧躺在床边一动不动。不同于索菲娅,她们姐妹就像硬币的两面,索菲娅很勤奋,而她很懒散,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可以待一整天,仰躺着吃甜食打终端游戏就是她眼中“在房间里唯一有价值的事情”。 黛夕安准备就这样熬过一天,正当懒散萨科塔想要摸到放在枕边的平板时,一双手在黑暗中突出,夺过她的娱乐项目,而手的主人则站到黛夕安面前,“啪嗒”一声打开平板。 “是我徒手格斗赢下你的次数呢,我的推理果然没错!” 平板微弱的光芒照出来者的面容,是与索菲娅有十成相似的萨科塔,她们连平板的身材都一模一样,除了光环有微妙的差别外。 “小安,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索菲!?” 黛夕安瞪大双眼,剧烈的情绪冲上脑海,让萨科塔脑袋一空,草莓圣代眼见就要掉在地毯上。 可还不等索菲伸手接住,黛夕安就神色一凛,狙击手的强悍身躯翻身坐起,手臂则纹丝不动,平稳地端着草莓圣代。 “……姐姐?” 黛夕安仔细端详着索菲陌生稚嫩的面容,抚过蓬松扎手的深蓝色短发,视线上下舔舐,她将一切尽收眼底,双手钳住复古的大衣,颤抖般抽搐,仿佛害怕突然出现的姐姐像梦境一般突然跑掉,把她丢下。 “你在怀疑做梦吗,小,安?” 索菲飒爽的笑颜清晰印在黛夕安碎光闪烁的水面,姐姐熟练地抚摸妹妹柔顺的长发,将黏连在额角的发丝推到肩后。 “你为什么回来?我是说,姐姐我明明亲,亲眼看着你被,被……” “被立牌切下脑袋。” 索菲放下整理长发的手,与妹妹颤抖的手牵在一起:“我都听索菲娅说过了,姐姐我的死法一点都不酷。不过,多亏了索菲娅,她向你的父亲请求复活我,让我不至于死的那么难看。” “索菲娅……”黛夕安闻言再次仔细检查索菲的脖颈,然后她下床穿上拖鞋。 “小安,你干什么去?” 黛夕安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要去看看索菲娅,姐姐你在这等我。” 黛夕安打开房门,索菲娅的房间就在对面,不过2m的间隔。她空闲的左手敲门三声,然后传来索菲娅的回应。 “小安,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给你带了草莓圣代。” 门后沉默许久,索菲娅模糊不清的回应溜出门缝:“不用了,去和索菲一起吃吧。” 门关上了。 “……” 吃了闭门瘪,黛夕安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她很干脆地转身回到房间,锁上房门。 “索菲娅她——” “不必管她。” 黛夕安拿勺子堵住索菲想要替索菲娅解释的嘴巴,冲她缓缓摇头。 …… “天呐,我居然拒绝了小安要送给我吃的草莓圣代。 这可是她最喜欢吃的苹果,香蕉、芒果、火龙果、桔子、橙子、香橘、西瓜……水果圣代里的其中一个啊!” 门后的索菲娅双手抱头,跪倒在地。 “我完了。” 第335章 索菲与黛夕安与索菲娅 时间:1096年6月10日7:50a.m 地点:宿舍区——纳西莎的宿舍房——客厅 天气:阴 “变形者姐姐,她们好可怕,为什么要杀人?她们是这里的连环杀人犯吗?有没有被抓起来?” 希尔达坐在变形者怀中,安然的模样像一只宠物兔子,此时她指着终端屏幕上显示的铳战大戏:真实巫术构成的特效满天飞舞,惨叫与两位女主角神经质的笑声交融,《卡兹戴尔犯罪姐妹》的经典要素。 小兔子以为屏幕上发生的都是真实事件,这并非是因为希尔达没有看过终端,而是因为雷姆必托的影视产业并不发达,导致小兔子看到的都是充斥着事故的本地新闻报道和信使送来的国外新闻报道,最多算上教堂中播放的动画片。 “没有事的,希尔达,终端里播放的节目都是演员出演的戏剧,像动画片一样,都是假的。” 变形者揉捏小兔子出汗的手心,刚清洗完盘子的索娜走进客厅,看着终端上的节目爆发出尖锐的爆鸣。 变形者和希尔达同时回头望着尖叫的红松鼠,希尔达扬起小脑袋看向变形者,征求她的意见。 “索娜,你方才就像一只小仓鼠。”变形者讲完就鼓起脸颊,想要模仿扎拉克不久前可爱的模样。 但索娜没有理会变形者的调侃,扎拉克尾巴炸成针状的一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人面前。 她提起希尔达的双手挡在眼睛上,上身前倾,嘴巴贴在变形者耳边:“变形者阁下,你——您到底在给希尔达看什么!您明明说过这期电影是健全版本的。可是我现在看到了这些血液组织,就像……卡西米尔地下竞技场一样。这太血腥了,至少也得加马赛克吧?” 对于索娜的质问,变形者没有展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她温和的笑容不变,青绿的眸子转动,用眼神示意索娜看一看希尔达。 扎拉克顺着提示低头观察希尔达,发现希尔达非但没有老实低头捂眼,反而张开手指,在指缝里继续观看电影。 小兔子看得非常入神,以至于索娜明显的俯视让下巴剐蹭到翘起的耳朵,也没有让掩耳盗铃的希尔达察觉到危险。 变形者对索娜说道:“我不认为希尔达会接受不了血腥,矿难比这些华而不实的法术可怕多了。” 至亲被碎石掩埋,尖锐的石子切割皮肉,清脆的骨折,脂肪“卟”的一下爆开,甚至与恶心的野生源石虫在暗无天日的洞窟中生活一个月……这就是眼前一只12岁小兔子的经历。 索娜气愤的面容渐渐柔和了,扎拉克正想要坐在希尔达身旁,变形者纤细的胳膊就托住松鼠的侧腰。 “吃完饭又刚刚做完卫生,索娜,你现在全身都是汗。要先去洗澡才能陪(撸)孩(兔)子。” 变形者扬着下巴眯起眼睛,炫耀般地抬手按住希尔达的脑袋,指尖精准抚过卡特斯耳朵内侧的绒毛,引得小兔子忍不住悄咪咪地笑。 “好吧……我现在去冲澡,并且马上回来,在电影演完之前。”索娜挎起扎拉克批脸,左手扶着沙发向浴室走去,紧接着在刚离开沙发扶手时突然回头,抬手指向变形者,“不准二倍速快进。” *哒哒哒* “我们出去了。” 黛夕安打头,索菲在后,两萨科塔姐妹迅速下楼,目不斜视地路过客厅。 “黛夕安,索菲娅,你们干什么去?” 凭借着照顾这三只小祖宗的丰富经验,索娜第一时间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这两个小祖宗又想给杜卡雷惹什么麻烦? “……索娜小姐,我叫索菲,不是索菲娅。”索菲礼貌地鞠躬,向索娜拘谨地解释道。 但扎拉克眉头一皱,一掌按住沙发扶手,腰杆挺得笔直:“别跟我耍花招!索菲娅,我都照顾你这么久了,你觉得你可能骗到我吗?” “唉——之后我有空再向您解释,总之我是索菲,不是索菲娅,今天甜点要准备三份。” 索菲向扎拉克一甩手,猛地回身,大步走向杵在门口等待的黛夕安。 “行……那你就乖乖回答我,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去?” “和你没关系。” 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黛夕安冷淡地回复一句,她拽住索菲的肩膀,快步跨过房门。 “去抢医药店!” 索菲的叫嚷与大力关门的巨响同时传入三人的耳膜。 “……?你们想干什么去!?” 索娜登时变了脸色,松鼠耳朵一趴就要冲向门口,取过刺剑追击两只萨科塔。 变形者见此开口叫住索娜:“索娜,你要是走了就不能一起看电影喽。” 变形者一句话成功叫住了发狂的红松鼠,但并非是因为回心转意,而是索娜被气笑了:“变形者阁下!不要再看这破电影了,黛夕安和索菲娅肯定是因为这个电影教唆要去入室抢劫了!” “……虽然我很想反驳你的话,但是索娜你说的很对,我一直觉得《卡兹戴尔犯罪姐妹》的原型就是她们两个。”盯着索娜因激动和愤怒鲜红的双眼,变形者托起下巴,认真地讲道。 …… “这老爷车真棒,是高卢250年建国纪念日的限定款吗?”索菲钻进杜卡雷的工作车辆里东翻翻西看看,随后她两眼一瞄,对着驾驶位上的按钮尖叫道,“这甚至是按钮启动,根本不需要钥匙,就像赛车一样!” 黛夕安坐上副驾驶位,一边擦拭狙击铳,调整螺丝,一边回答说:“这只是刚生产不到两年的改车,因为义人年轻时一直在高卢境内活动,所以才像高卢的作品。” “酷,看来小安新的父亲比那个女人强多了。” 索菲按下按钮,精准倒出车库,黛夕安随手调整车库前传送门的连接地点。加长轿车冲进传送门,传送门另一头已经连接上学院区城区的边缘传送门,索菲沿着街道,驶入摩肩接踵城市内部。 兴奋的索菲一面开车一面向妹妹询问:“我们的目标在哪里?” 黛夕安闻言停止调试动作,手伸进上衣内侧摸出一副终端来:“根据导航前方左转,再右转往前第4个分叉路口向右。” 轿车在索菲的操控下高速行驶,最终停在“亚当斯医药店”前。索菲将车辆规规矩矩地开到停车位上,等待车辆停稳后立刻解开安全带,反手抄出两把冲锋铳。 两姐妹下车,索菲向前瞄准侦察,黛夕安向后警戒,两只小萨科塔背靠着背,连劫匪专用的头套都没有带,就这样当着所有行人的面挪步走进了药店里。 在前往药店的过程中,索菲还不忘大声密谋:“小安你简直就是个天才,只要我们把所有的卢克口服胶囊全部搜刮干净,处于发情期的菲林们就会将这片城区搞得一团糟!” “……他们会痛苦地逃离自己的伴侣。”黛夕安用冷淡的语调回答,“就像恐怖电影中的主角。” 两小只一前一后迈入店门,黛夕安迅速冲到柜台旁边,铳口指向面无表情的血魔店长,而血魔先是神色平淡地举起双手,然后摆出友善的微笑。 “都给我乖乖站好!抢劫,如果不想吃子弹的话就双手抱头!” “没错,全都双手抱头,铳口可不长眼!”索菲举铳向天花板乱射。 然后萨科塔发出尖利的怪叫声,背手摔在地上。 哈—— 现场所有的顾客同时捂嘴震惊地倒吸凉气,黛夕安抬铳扫视,意外冷静的顾客们互相看了看,默默举起双手,抱头蹲下。 “索菲,你难道没有带耳塞吗?” 黛夕安近乎是在下一秒就猜到了索菲倒地的原因,而索菲则是神色痛苦且尴尬地抬起左手,展示掌心中两枚崭新的耳塞。 “我明明提醒过你了——” “呃,接下来你应该去抢药品。”眼见两小只就要当众骂起来,血魔店长忍不住在这时插嘴提醒。 黛夕安回头看向店长:“……卢克口服胶囊,全部的。” “好的。” 店长离开柜台,领着黛夕安向储存药品的仓库走,索菲赶忙爬起来跟上。 两只小萨科塔劫匪一进仓库便拉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尼龙袋子,把所有的卢克口服胶囊往袋子里面塞。 “你过来帮我一起装。” 黛夕安忙碌之余冲店长命令,店长乖巧地点头,配合两只小劫匪一起抢劫药品。 抢劫结束了,黛夕安和索菲在所有吃瓜群众好奇的目光下冲出店门,仿佛后头跟着一群警察,店长提着所有的尼龙袋子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一起坐上了加长轿车。 “12分25秒。”黛夕安呼出湿润的热气,打开轿车上的终端说道。 “什么是12分25秒?”索菲抹去额间的汗水,转头就看到了坐在车后座的店长,不禁双眼瞪大,万分震惊道,“还有,你为什么跟上来啦?” “黛夕安小姐,索菲娅小姐,还要继续吗?”血魔店长看着自家大君的小祖宗,异常恭敬地问道。 黛夕安头也不抬地回答:“没你的事情了。” “这一点都不酷!” “不,我觉得你们抢的非常棒,索菲娅小姐,您是我见过最酷的劫匪。”店长非常懂得保证自家大小姐的游戏体验,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呃……谢谢?”索菲面色古怪,语气迟疑地说道。 “不客气,明天见,祝两位有美好的一天!” 店长毫不客气地点过脑袋,轻车熟路地打开车门,提着药品回去了。 索菲看着眼前魔幻的一幕,懊恼地低头,死命拉扯起短发:“这根本不酷,简直糟糕得要命嘛。” …… 在卡兹戴尔城居民区的某处高楼之上,黛夕安和索菲的腰间绑着绳索,手里握着聚乙烯绳子,两脚踩在墙面上,不断向下索降。 “小心点,不要掉下去了。”黛夕安聚精会神地盯着脚下,“我们的目标是第8层住户,他的灶台夹层里藏着关于我们两个的原稿。” “没问题!”索菲笑着向黛夕安打出“ok”的手势。 然后她整个人都因为右手离开绳子向下滑落。 “啊啊啊啊啊——” “我愚蠢的姐姐……” 黛夕安无奈地摇头,两脚有节奏地蹬墙,快速向下追去。 …… 忙完每天的娱乐项目后,黛夕安和索菲坐在一栋楼房天台的边缘位置,吹着晚风休息。 索菲向黛夕安解说冒险内容,同时激动地做出各种各样的手势:“这些住户可比防盗系统可怕多了,那个法术弹直接擦着我的脑袋过去,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简直要跳出胸腔,就像突然爆炸的奶油闪电泡芙和棉花糖!这一整天过得真充实,对吧?” 黛夕安没有回应,是一味地往嘴里塞牛油果面包。 “……小安,很不高兴吗?”索菲夸张的面部表情渐渐收拢。 黛夕安咀嚼的动作停顿半秒,点了点头:“……有点。” “也是呢,毕竟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小安也有了新的家人,不会像以前一样没有朋友了。” 黛夕安依旧没有回应,索菲能够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紧贴在她的侧脸上。黛夕安在偷偷地观察她。 索菲沉默半晌,终于向黛夕安坦白:“小安,我要走了。” …… *嘭* 索菲娅房间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黛夕安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靠近稳坐在沙发上的索菲娅。 “小安?索菲消失了吧,父亲对我说过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 索菲娅似乎知道妹妹来找她的目的,她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摊手回复出糟糕的答案。 但黛夕安依旧冷下脸色,沉声问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小安?我装什么了?”索菲娅眼见黛夕安逐步逼近,转身就要逃跑。 “你把今天的生活搞得一团糟,装索菲装的很开心吗?”黛夕安伸手一把拽住索菲娅的耳朵,张大嘴巴冲着姐姐细数罪恶,“抢个医药店,故意没带耳塞;冲天上放枪害其他人看了笑话;索降的时候故意坠落!” 索菲娅半吸着凉气哇哇大叫:“我没这么干啊,那不是我,我才不会这么不专业呢!” “……”黛夕安不再回答,只是安静地盯着索菲娅。 索菲娅勉强支撑了半分钟,终于败下阵来,她转身躺倒在沙发上,偏头看黛夕安:“你难道从开始都知道那是我,还愿意继续陪我胡闹?” 黛夕安紧跟着坐到索菲娅身旁,轻轻靠上姐姐的肩膀。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把生日礼物送给了我,我当然要陪你一天了。 况且……在熔炉幻境里的时候,伊格丽娜曾经告诉我:他人在记忆中的形象终究会逐渐脱离真正的他们。” 黛夕安握住杜卡雷送给她的挂坠,这是她伤心时的动作:“索菲已经死了,我已经不记得她了,所以当我觉得你是索菲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你。因为我只记得你……姐姐。” “小安……”索菲娅抬手别过黛夕安夹在耳间的长发,“你刚才叫了我姐姐吗?” 黛夕安抬起盈满悲伤的目光:“怎么了,姐姐?” 索菲娅呼吸一滞,紧接着她显出非常谨慎的样子,再一次确定道:“你真的叫我姐姐吗?不在姐姐前面加奇怪的缀述,比如说古怪的,悲哀的,愚蠢的,讨厌的?” 黛夕安眼眶即将滑落的泪光收拢起来,萨科塔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很喜欢这些前缀吗?” 索菲娅迅速摇头,并前伸手掌做出推开的手势拒绝:“肯定不喜欢啊!” “我只是很兴奋,你,你叫我姐姐了,小安,你叫我姐姐了!” 索菲娅高兴得像只有2岁的孩子,还不等黛夕安发表意见,索菲娅就径直自沙发上站起身来,弹射起步,冲向门外。 黛夕安不明所以,而没过2分钟,索菲娅便再一次打开房门,溜进自己的房间。她站到妹妹面前,双手藏在身后,得意的表情却收也收不住。 “小安,原本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好让你能够原谅我,接受我再次做你的姐姐……” 黛夕安脸上的问号越来越多,索菲娅也不再卖关子,胳膊一甩,亮出右手上拿着的大惊喜——“古怪的盛满水的玻璃杯” “这是什么?”黛夕安面色狐疑地问道。 索菲娅抬头挺胸,左手托在试管下方,向妹妹隆重介绍:“这就是父亲的——洗澡水!” 第336章 神人小队集结(上) “所以我们可以拿这瓶洗澡水来泡下午茶吗!?” 黛夕安非但没有用看垃圾的眼神瞄自己的姐姐,反而自顾自地兴奋起来,在共感失效的情况下,无缝衔接了索菲娅的脑回路。 毕竟是能够买出三人床的萨科塔,前冲父逆女,她都可以拿脑浆洗手了,不过是区区洗澡水,又能有哪一点难以接受? 而且这可是义人的洗澡水,这能叫洗澡水吗?这是圣水!还比圣水、圣餐什么的干净多了。 但不过2秒钟,黛夕安又冷静下来,她垂眸沉吟,认真地思考道:“其实可以晚上吃夜宵用,就在今天!” “不,不,不!你的眼界将决定你下一步所跨过的距离。”(正宗维多利亚伦蒂尼姆腔) 看到自家骄傲冷漠的妹妹表情管理失控的模样,索菲娅好不得意。 这就是她索菲娅呀,只需要轻轻出手,就可以把自己的妹妹钓出猫猫嘴。 “那姐姐有什么主意?”黛夕安微眯着双眼,默默观察索菲娅,静听高见。 索菲娅满不在乎的仰头大笑,她高举玻璃杯,头顶的光环光芒大放,与翅膀一同照亮黑暗的房间,就连房间中的蒸汽骑士模型都不禁举起自己的攻城锤,与其一同闪闪发亮。 “这玻璃杯可不是普通的玻璃杯,这是空间压缩玻璃杯,可以承受6000t的冲击力,储存600平方米的物质,包括一整个浴缸里所有的洗澡水!” 一整个浴缸! 黛夕安双眼闪出星星,神色尽显仰慕:“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对浴缸下的排水系统做了一点小小的改造。”索菲娅并不多作解释,很随意地糊弄了过去。 当然,索菲娅没有对排水系统做出像样的改造,她连铳械只有许可证都没有,对工程技术一窍不通。 她只是在杜卡雷泡澡之前把水管整个拆掉,将水管口粗暴地塞进玻璃杯里,在杜卡雷走之后再消灭犯罪现场罢了。 不过这份洗澡水依旧弥足珍贵,因为杜卡雷很少洗澡,都是直接用清洁巫术对付过去。所以说嘛~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当她索菲娅抱有收集洗澡水的想法并长期实施时,胜利的方程式就已然注定! “这么多的洗澡水,当然是要好好的在里面泡个澡啦!”索菲娅前倾上半身,并可爱地歪头窃笑,对黛夕安做出拨打终端的动作,“我已经秘密包下了一家炎国人开的温泉酒店,他们那支持客制化,很会做生意。(保密措施极好)” *咔嚓* 说曹操曹操到,索菲娅话音刚落,房门应声洞开,新的客人走进索菲娅的房间——是身穿单薄睡衣的白猫猫。 索菲娅帮忙转身背手,将玻璃杯藏在身后:“哎呀,瞧瞧是谁来了。纳西莎,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纳西莎的目光落在索菲娅身后:“……你们不必瞒着我,我全都听到了。” “你不抢吗?”索菲娅稍稍后退两步站到妹妹身旁,两道警惕的目光与平静的菲林对视。 “不。索菲娅,黛夕安,从今天开始,我想学习做一个好姐姐,。”纳西莎露出只对杜卡雷绽放的温柔笑颜,“所以,可以加我一个吗?” 黛夕安与索菲娅两姐妹神色惊讶,面面相觑。 没一个是人.jpg —— 时间:1096年6月10日9:00p.m 地点:索菲娅的房间 天气:小雨 卡兹戴尔的所有人都会记得这一天,笼罩一座城区的灾难出现了……虽然每年都可能会发生一次。 这一次灾难的起点,是学院区的一间宿舍房,黑暗笼罩这片大地,卡兹戴尔城依旧灯火通明,夏雨淅淅沥沥,伴随着闪电迸裂的道道强光,一辆出租车停在宿舍房前。 *咔吧* 高大的丰蹄下车,出租车即刻离开,闪电照出他扭曲的影子。 *笃,笃笃* 高大的丰蹄向前,孔武有力的指尖敲响宿舍的大门,不过两次呼吸,房门打开一条缝隙,娇小的卡特斯先是在缝隙里偷偷观察客人,等到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开门让路。 小兔子软言软语地说道:“先生,您请进。” 丰蹄点头,随手取下软帽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他拍了拍已经渗入西装的雨滴,在胆小的卡特斯主动带路之前,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 客厅里坐着两个成年人,三个孩子,变形者,扎拉克,两名萨科塔和一名菲林。 丰蹄在来时看过客户的照片,所以他只在脑中思考半秒,并没有落下脚步。他向家中仅有的两名大人点头致意后,顺畅走到为他准备的沙发前落座,对面前托着下巴,面部上半部分笼罩在阴影中的萨科塔沉默不语。 突然间,丰蹄抬手伸进上衣,自内侧取出一个密封好的文件袋,缓缓摆在茶桌上,在此过程中,他的视线一直紧盯着萨科塔。 他不会小瞧眼前的孩子,圣徒的鼎鼎大名在卡兹戴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大炎方言糙话*可是会读心术的,出于某些生意,他已经提前做好了预防措施,在地下城购买了一件传心感知系防护道具。 “索菲娅小姐,这就是‘三山倚云’的定制合同,您购买的温泉酒店包场服务。” 萨科塔抬头,视线先瞥了丰蹄一眼,才伸手抓过文件袋,干脆利落地撕开。 “……可以,合同没有问题。” 萨科塔检查完毕,向身旁的菲林使了眼色,茶桌夹层的黑色手提箱飘到店长面前。 丰蹄解锁打开,1000克面值的卡兹戴尔能量币堆满了一整箱。 在源石的开发率得到提升后,源石能够利用的能量增多,得益于能量币的换算模式,一枚卡兹戴尔能量币的货币价值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复习一下:内部储存能源代算为95%纯度的至纯源石后的标准重量) “尾款我收到了,祝各位的温泉之旅平安喜乐,美愿相随。” 丰蹄店长锁上手提箱,原路返回,而外人一走开,客厅里沉重的氛围就一扫而空,五人即刻吵嚷起来。 首先拍桌子的是索娜:“纳西莎,黛夕安,索菲娅,你们三个又在乱花钱,才多少人就在温泉酒店包场!你们走的是私人账单吗?” “圣徒的事情你不要管的这么多,索娜姐,如果你还想让我叫你一声索娜姐的话,就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日晚会了!” 索菲娅第二个拍桌子,萨科塔据理力争道:“我们这一次又没有抢药店、抢银行、偷侵害肖像权的合法物品、钓鱼执法、爆破城区广场中央塑像,正常泡温泉而已!” “索娜,这么晚了,我们去睡觉吧。”变形者伸手拉住快要发作的红松鼠,贴着耳朵悄声说道,“孩子的生日,暂且由他们去吧。” 索娜只好咽下一口恶气,被变形者好生劝到二楼去了。 “外人都离开了,我们必须要准备一份周密的计划。”第三个拍桌子的是纳西莎,小白猫环视周边的三小只,神色严肃地说道,“肯定会有很多人在必经之路上埋伏我们!” 索菲娅紧接着赞同道:“大姐说的在理。” “只是就只是一瓶洗澡水而已,真的会有人抢这种东西吗?”希尔达缩起脖子,双臂环抱在胸前,难以言说的罪恶与羞耻感带起哭腔,“还是杜卡雷先生的,他是我们的爸爸呀!这种事情太奇怪了……” “怎么不可能?”黛夕安第四个拍案而起,冰冷的眼瞳死死盯着小兔子,“我们想要义人的洗澡水,这就是铁证。我们爱义人,而不该爱他的杂碎很多。” “可是我没……”希尔达还想申辩,她现在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索菲娅再一次拍下桌子:“住嘴,希尔达!作为家庭的四妹,你也要参与!” “唔嘤——” 希尔达拉住松软的耳朵遮住眼睛,可怜的孩子完全不敢反抗,即便她是四人中年龄最大的。 哈——x4 二楼楼梯口前,三人一猫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希尔达才刚刚来到这个家,怎么能这样让她适应环境呢?”变形者略显责怪地说道。 一旁的索娜瞳孔地震:“重要的是这个吗?变形者阁下,她们已经像都市传说里的变态一样了!” “杜卡雷先生的洗澡水……”刚起床的阿黛尔喃喃自语,时不时渗出神经质的低笑。 “喵~(好有趣)”卡卡很小声地叫。 …… 此时在宿舍房门外,高大的丰蹄店长取出私人终端,拨打出学院区人尽皆知的神秘妙妙小号码。 终端在3秒钟后接通,接听人的音色年轻且语调低沉:“请问是刘延东先生吗?” “我是,我有一份情报要告诉你。”丰蹄店长并不惊讶接听终端的人能够说出他的身份,他低声说,“血魔大君阁下的四位女儿,有一小瓶父亲的洗澡水。” 对面的接听人沉默数秒,终端里传来键盘活动的声音:“我记得您的店铺以信誉出名,您确定要暴露这份情报吗?” “小姐,我是尚蜀城的商人。”店长好笑地回答。 “什么意思?” “我从小就喜欢吃凉面。” “……”接线人继续沉默,又过一段时间键盘的敲击声停止,“学院区情报网络,感谢您的贩卖。能量币或是原稿结清?” “原稿。” —— 时间:1096年6月10日9:23p.m 地点:拉特兰城 天气:小雨 距离一份重要的情报录入学院区情报网络已过21分钟,在卡兹戴尔的卫星城拉特兰,潘格尼尼的工坊漆黑一片,微弱的灯光透过2楼房间的窗帘,再抵近,又听到纤细的呻吟声。 “嗯——” 在潘格尼尼的养女,萨科塔梵里妮的房间内,被大块墙布阻隔的小空间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像照片,从角度上看,都是对一名女孩儿的偷拍。 床边的纸巾已经用去一半,患有失语症的梵里妮无意义地鸣叫,她是女性,但从床铺上的一片狼藉来看,她也是双性人。 梵里妮不见有神的双眼盯着墙壁上偷拍的照片,心里不无自卑地想到:像她这么优秀的人,肯定有很多人喜欢,肯定有很多朋友了吧……而自己却连说话都做不到,还像变态一样跟踪。 如果她能回到拉特兰城就好了,这么多年了,她到底变化了多少呢? “梵妮?” 火红色的短发,活泼的笑容,靓丽的女孩子拉开遮挡的床帘,望着床铺上的一片狼藉与萨科塔瞳孔猛缩。 “啊!” 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梵里妮四肢僵硬,那活儿径直软了下去。她想要对少女解释,但丢满床铺的纸团和弥漫的异味,以及她尴尬的动作已经昭示了一切。 更不要说,她是个哑巴呀。 蕾缪乐贴近墙上用纹钉钉满床头的照片,惊讶地说道:“这都是我还没毕业时的照片啊,上一次见面已经够久了,我记得是我12岁第一次拿到自己守护铳的时候,没想到梵妮不只是第一次,其他时间也在偷偷跟踪我。” “呃……嗯——” 梵里妮被只会出现在噩梦中可怕的一幕吓懵了,她所有的话都被失语症拦截,以最糟糕的应对方式面向暗恋的对象。 不过蕾缪乐并没有在像噩梦一样用糟糕的表情看她,反而坏笑起来:“梵妮,你忘记个人光幕了吗?现在我们面对着面,即便没有好友也能通话哦。” 对呀,还有个人光幕! 梵里妮猛然意识到这一便利的工具。光幕出现的时间不长,但对她这名失语症患者而言堪称神迹,至少……这样便捷普遍到每一人的通信工具能有效帮助她和正常人沟通。 工坊助手:小乐姐,我忍不住这么做了,还一直在偷拍你,对不起,我是个变态。 苹果派颂歌:没关系啦,我一直很有魅力的,梵妮更喜欢我一点也没关系。我是来取定制铳械的,菲亚梅塔在这里保存了好久,老板好像不在,我可以拜托你吗? 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在某一刻,工坊的铃声响起。 “该死的路灯,白天开,晚上关,真*拉特兰俚语*当拉特兰城所有人都有光环吗?都已经暴露是提卡兹了,说什么真正平等。这新教宗说的好听,光搞什么铳械改革了,怎么不见让路灯更公平一下?” 黎博利老人冒着越来越大的夏雨看过积水且黝黑的街道,潘格尼尼打开工坊的大门,脱掉被雨水浸透的衣服,在打开1楼接待厅的灯光。 审视过后,潘格尼尼敏锐察觉到丢失了一件货品,他怀着心中的疑虑,皱眉上楼。 “梵妮,是不是有客人来取货了?” 潘格尼尼打开养女的房门,微弱的台灯亮着,梵里妮一直不允许他收拾的小空间随着床帘被拉开一览无余。 *轰隆* 一瞬间的强光照亮房间,映出潘格尼尼突然弯曲的腰肢,老父亲像老了十几岁。潘格尼尼僵硬的双手摘下眼镜,望着眼前的一幕后背一凉,全身发颤。窗帘后床铺上躺着的,赫然是浑身汗津津,时不时抽搐的女儿。 “梵妮!” “嗯——(小乐姐喜欢我)嘿嘿嘿……” 梵里妮仰躺在床上傻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公证所——不对,我还有一周前新买的监控!哪个*拉特兰粗口*搞得鬼!我要把她毙了!!!” —— 蕾缪安枕着单人病房松软的香枕,望着暴雨倾盆的窗景,向妹妹问道:“这就是你去取莫斯提马的铳械来晚的原因?” 因为在正史世界中作战于第一线,蕾缪安再一次回到她忠诚的医院躺板板了。 “是的!”蕾缪乐自豪地双手抱胸。 蕾缪安转头看着骄傲的妹妹:“感觉如何?” “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大的。” “我说你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不要谈这些话题了,我们现在的‘神’可没有让我们这么干哦。”莫斯提马赶忙制止不健康的话题。 平常她倒是无所谓啦,但是一旁的七尾大白鲨小姐已经要烧成热水壶了,更何况还有一个正经人在这里呢。 “这样也很好,毕竟,小乐能够说这些,也代表能够原谅之前的过错了吧。”安多恩用小刀削着苹果,苹果皮完整地盘在手心。 “队长变化真大呢。”莫斯提马面色惊讶地说道。 安多恩好奇地问:“是变得更坚定了?” 蕾缪安笑着摇头:“不,你一直都很坚定自信,我猜莫斯提马想说:你变得更讨喜了。” “或许是因为,我是教宗吧?我一直在向杜卡雷阁下学习,可能会有不小的变化。”安多恩回答道。 他已经是教宗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依照他的指示做事,依靠他的态度坚定行事的内心,他不能犹豫。 “那希望你能一直学好,我看你都快成血魔大君的小迷弟了。”菲亚梅塔靠在墙边挖苦道。 哪知安多恩竟激动起来,说出一声“不!”。 “杜卡雷阁下是我的引路人,但我崇拜弗里斯顿阁下,他教给孩子们爱人之所爱,悲人之所悲。而非根据我,根据我们的所思所想被随意改造。 学院区的孩子们离开装在密糖中的摇篮,走向冷冽的世界时,成为多少人眼中值得咬牙切齿的存在?只因为他们从未受我们控制,便被我们忌如蛇蝎。抱歉……” 安多恩吐出一连串的纠正,随着话语越讲越多,他的语调逐渐悲伤,不过安多恩及时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失控,迅速收拢起外露的情绪。 蕾缪安等人也不在意,病床上的蕾缪安问安多恩:“既然知道他们的优秀,队长你怎么也不愿意帮助他们?” 安多恩浅笑,语气却毫无感情:“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务,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救赎,他们会救世人,带领世人从泥潭中爬出,就像如今这个时代如今的我所做的这般……但现在是我们的如今。” 规定工坊等级,颁布铳械统一法令,撤销大量制坊工坊,近乎是触犯了所有拉特兰人守护铳的命根子。 他的双手在玻利瓦尔的战争中沾满了鲜血,内部清理时死掉的大量军人也能算是他的间接血债。 即便为落后地区和国家提供无偿帮助发展,即便各国无数报纸赞美他的光鲜亮丽,安多恩依旧明白,他早就不是理想中那条道路上的先导了。 他是教宗,未来必将成为腐朽道路上的一份子。 “这听起来很双标,不过我才不在乎这些。”蕾缪乐安静听完,脑子完全不想思考这么困难且烦心的事情。 “老姐,莫斯提马,虽然早就在私信里说过了,但我现在郑重宣布,我原谅你们了!” 蕾缪乐洒脱一笑,对自己从幼时的糟糕生活一笔勾销。 她还是非常看得开的,莫斯提马和老姐玩弄他的原因全是主机的问题,和德克萨斯等人的思想观念问题完全不同,前者可以原谅,后者才是应当追杀的人。 “谢谢……”蕾缪安在心中忏悔。 她被收养进新的家庭,有真正爱她的养父母,在蕾缪乐出生说出的第一句话,第一个词,喃喃叫她姐姐时,她是那么爱自己的妹妹,想要保护住她,直到永远。 但她之后却将自己的妹妹当做玩物,怎么还有脸去面对自己的养父母呢? “不过这一次我要主动和你做,老姐,你应该不会拒绝吧?”蕾缪乐语出惊人道。 蕾缪安则露出恬静的微笑:“可以哦……但恐怕要辛苦小乐了,毕竟姐姐现在的腿与装饰品无异。” 紧接着,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莫斯提马:“那加我一个。” “你们这要干什么?”菲亚梅塔平衡一时不稳,险些迎面躺倒在地。 “……我先走了,教宗的工作很忙。” 安多恩眉头一皱,见情况不对,在征得其他人的同意后,赶紧离开这处是非之地,提前退出小队聚会。 等安多恩离开,蕾缪安,蕾缪乐,莫斯提马相继收起伪装的表情。 莫斯提马检视在她堕天之前由菲亚梅塔为她定制的铳械,现在她失去了锁与钥,又重新长出萨科塔的光环和翅膀,这件蒙尘的生日礼物也能派上用场了。 莫斯提马一边忙着手上的活计一边冲蕾缪乐问道:“小乐,你刚从塔罗斯打下一个大单子,怎么这么快就缺钱了?” “对呀,出发前,你还一直在向姐姐我炫耀呢~”蕾缪安同样疑惑不解。 而蕾缪乐听到这话,鼻尖一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咒骂起萨米的吸血手段:“你们别提了,去塔罗斯的生意简直就是坑人的活计,路费和各种各样的税款,一出萨米我还倒欠一屁股债!” 蕾缪乐接过莫斯提马递来的纸巾,擦掉过量分泌的鼻涕,含泪抽噎着:“不久前我的情报网络正巧找到一个赚钱的宝贝,但是需要从别人手里抢。所以我才把大家叫过来帮帮忙啊……老姐,莫斯提马,救一下你们的乖妹妹吧!” 蕾缪安和莫斯提马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电闪雷鸣,照出三人恐怖的影子。 氛围恐怖的病房内,只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菲亚梅塔满脸问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337章 神人小队集结中(中) 时间:1096年6月10日9:16p.m 地点:学院区——卡兹戴尔哲思音律学院——师生食堂 天气:雷雨 模仿雷姆必托戈壁环境的校园内寸步难行,陡峭的崖壁被水流冲散、垮塌,崎岖的裂缝和峡谷间升起水浪,将大地的伤口灌满浑浊的流毒。 而在未曾被其涉足的辣子田中,泥水浇灌茁壮青翠的绿叶,零散的水洼与细小的水流沿着能量流向外输送雨水,巫术节点为学生们的学分保驾护航。 洪水在巨石柱间穿行,拍打石柱的浪潮声仿佛置身瀑布之下,向外远望,生命与辛辣的峡谷弥漫沉重阴冷的水雾,低头俯视,洪水践踏大地的粗重的喘息舔舐她的脚踝。 “这就是卡兹戴尔的雨吗?哪怕是台风周边也没有笼罩一整个城市的规模。” “阿戈尔的海底城市也会有雨天吗?” 图利娅迎着倾盆大雨张开双臂,水珠顺着明黄色的半透明雨衣融入皮肤与布料的夹层,让小河豚呼出的水汽也携有黏腻的潮湿。 一旁的杰斯顿没有穿雨衣,也没有打伞,汹涌的雨水却像遭遇顽石的河流一般分叉,雨幕勾勒出球形的屏障。 “阿戈尔的穹顶设计师们认为海面上的天气也是艺术的一环,所以在不同的天气里,穹顶根据波浪的律动播放的音乐也会有相应的变化。 我以前维护穹顶,很清楚这些音乐的差别,有时候我也想游到海面,去体验真正的雨水,去体验被海浪拍打到窒息的感觉。” 图利娅这样说着,她突然从暴雨中低下脑袋,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好新奇的感觉,比音乐还要有实感。” “这暴雨本不应该如此美好,根据气象部门的天气预报,这片雷雨云是从卡兹戴尔东南方形成,经过雷姆必拓的天灾云团,携带有大量源石粉尘的大型甲级天灾。” 杰斯顿伸手接住红豆大小的雨滴,紧随其后的雨线自杰斯顿皮肤表面3cm处悬浮。他仔细观察,雨水并不通透,但比起天灾暴雨漆黑的形态异常干净。 “因为含有大量源石粉尘被法阵吸引到卡兹戴尔,是盐风城一线的驻守军队接替提取源石才让它们变得如此无害。” 杰斯顿扶住图利娅的左肩,和声劝告道:“这份实感是因为音乐不会要你的命,快去食堂吧,再待下去就要感冒了。” “没,没事的,啊啾!只是鼻腔里进水了。” 图利娅现在的感觉如同在游泳池里溺水,她觉得是自己的鼻孔进水了,于是捏住自己的鼻尖压了压。 老天爷简直像把自己的游泳池里的水一股脑地往地上砸,又或者是哪里的大坝碎掉了,巨石柱之间的索桥两侧各掀起一扇水帘。 在索桥上的行人更是置身流水线,只不过是在流水线里面,稍有不慎,就会脚下一滑摔个鼻青脸肿,然后被汹涌的水流卡到围栏边。 图利娅在被汹涌的大雨打倒在地第三次后终于老实了,再美妙的意境面对客观的现实环境打击也会被撕得粉碎,小河豚向杰斯顿讨要回力场盾,在体温回升中瑟瑟发抖。 杰斯顿则是对图利娅施展出十分方便的高温法术,通过自身源石技艺生出的铁片为传导介质,再利用新开发的法术公式精细化操作,在衣裳已穿的情况下给小河豚现场熨衣服。 这样一番操作后,图利娅像抖干净雨水蹲在火炉旁的小羽兽,浑身暖烘烘的。 两人也在同一时刻爬上6m高的阶梯,缓步走进食堂,自动门关闭,而他们则站在食堂门口不动了。 此时食堂的座椅被毁坏了近三成,强行拔出地板的铁制桌椅被刮去布料图案,刀叉和奇形怪状的刀枪剑棍插满战场。 损坏的瓷砖地板下的复合金属凹陷,空中还有少量浮游炮四处乱飞,操控他们的念动系学生们怒目圆睁,沉默的攻击姿态如同百战老兵重生。 “他们来了!” 一名念动系学生话音刚落,慷慨激昂的乐声响彻整座食堂,伴随着轰隆巨响,食堂侧面墙壁轰然破碎,灰尘混合着泥水冲进食堂,撒下大片浑浊的痕迹。 一把大得夸张的四爪巨锚直冲一名学生砸去,这名学生没有慌张,他在投掷物冲来的那一瞬间拔出腰间别着的术枪,明显经过非法改装的大功率法术能量柱直直射向音律老师! 乌尔比安拽住腰间捆绑的锁链,面对能量光柱不闪不避,海碗大小的光柱砸到侧腰单薄的黑色衬衣上,上衣着火化作灰烬,肉体却毫发无伤。 乌尔比安在学生面前落地,食堂瓷砖迸裂,右腿发力,腰部转动,四爪巨锚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带动猎人的手臂,精准勾住这名学生的裤腿口,一路向上卷起学生的上衣,一记上抛将衣物彻底撕碎。 学生随着瓷砖碎片向后飞出,怪叫着跌倒在杰斯顿与图利娅身前。 乌尔比安抹去侧腰处的白印,经过海嗣的群体适应,弱小的法术根本破不了深海猎人的防御。 噪音与蒸汽穿过四爪巨锚造成的十字形缺口,在乌尔比安处理领头学生时,歌蕾蒂娅将其他学生拍倒在地上,学生们尖叫着倒下,拖着骨折的身体狼狈逃窜。 刹那间,无形的波动撕碎蒸腾的雾气,定向冲击爆破轰中高速移动中的歌蕾蒂娅。剑鱼一时不稳,迅速急停并向右侧翻,然后她单手撑地,在空中又一次翻转,与复合金属刺耳的摩擦声和高跟鞋清脆的碰撞声传入命中者的耳膜。 “啧,你瞄的很准,我的好学生。” 在声音传递至命中者之前,焦糊味率先混着潮湿的空气涌进鼻腔,这名优秀的学生就这样被战争设计老师一槊砸飞到远处的餐桌上,可怜的餐桌被巨力掀飞折断。 “老师的衣服果然不适合战斗,不过,学校也本不应当作为师生的战场。” 歌蕾蒂娅亲自设计的礼服被冲击波撕裂左半部分,非猎人装束非流线型的外观和低下的强度拖慢了她的速度,导致它的损毁。 如果不是害怕学院区的流言蜚语影响她的生活,她才不会脱下深海猎人的战斗服。 歌蕾蒂娅不禁在心中想到:还是法术附魔方便,过高的移动速度也不会损害到脆弱材质的美丽衣物。 迟早要学会法术附魔,这样她就不会在陆地上感到干燥,在战斗后还浑身燥热难耐了。 “你们两个*卡兹戴尔粗口*佩洛夫妻走着瞧,我们迟早会向你们报仇的!” 浑身赤裸的领袖抛下狠话,转身奔向雨中。 乌尔比安抬头环视四周,学子们哀嚎遍野,他向所有学生喊道:“明天我要检查所有练习曲,今晚记得全部都复习一遍。” *砰* 又是一声巨响,规整的十字缺口被一把大剑砸开。闪电下,巨大的身影走进食堂,赫然是抬着一群学生的斯卡蒂。 这一次战斗的战场分为两部分,野外阻击老师们的音律系学生摆开阵型,然后就被力大砖飞的斯卡蒂轻易放倒在地,陷入婴儿般舒适的睡眠。 依旧保持着深海猎人装束的斯卡蒂对于浑身沾满雨水没有半点不适,随手将叠罗汉的学生丢在地板上,小虎鲸在乌尔比安的招呼下走到队长身旁,跟着队长一同去打饭了。 浑身冒着蒸汽的歌蕾蒂娅女士径直走到饭桌旁,劳伦缇娜已经为队长点好了晚餐,没有参与战斗的劳伦缇娜与一名学生的谈心即将接近尾声。 “我没有瞧不起你的艺术。作为初学者,你要比那时的我强太多了。”劳伦缇娜对一名卡特斯学生说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将自己的雕塑当做工具,法术回路可以让作品更加美丽,但它不能成为杀人的凶器。” “是的,老师……” 卡特斯眼角含泪,喜极而泣。劳伦缇娜见队友们收拾的差不多了,便示意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去一旁吃饭。 杰斯顿拍拍图利娅的肩膀,他对小河豚默然摇头,同时从裤兜里掏出终端拨打学生会的电话。 …… “斯卡蒂老师,对学生下这么重的手真的没事吗?”图利娅端着菜盘子坐到斯卡蒂对面,把三菜一汤摆到桌面上。 斯卡蒂身旁的盘子已经摆到有她一只小虎鲸的高度,但斯卡蒂依旧顺着菜单点下去,试图在这一次饭局里将三页的菜品都尝试一遍。 小虎鲸往嘴里夹进一个粉皮蒸饺,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回道:“图利娅,你不用管这些杂碎,反正伤得再重,他们明天依旧能正常上课。” 明明第一次见面还在称赞这些学生善解人意,工作一结束就开始叫他们杂碎了吗? “这是玩闹啦,图利娅老师,只有很少一部分问题学生才会下重手。”劳伦缇娜笑着解释道,“学院区有一个小规则,只要学生能够打败老师,那老师的家庭作业就必须作废。” “而且那些没有参与到战斗里的学生都是医疗相关的专业哦,他们对老师的治疗是无偿的。” 劳伦缇娜又指向在远处偷偷观战的学生们,这些学生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并没有理会痛苦哀嚎的战友。 毕竟对同学的治疗是有偿的。 “只是对食堂环境的清理工作罢了,所有损失校方会自行解决。”歌蕾蒂娅摆弄着劳伦缇娜为她点下的主菜,尝试用自己新学的进阶法术回路理论完善餐盘,点亮糯米塔中的可食用枣子果冻。 仔细雕琢安魂木果冻的劳伦缇娜对图利娅眯起双眼,摆出友善的微笑:“图利娅叫大家来有什么困难吗?队长原本要带着我们去学校的自然环境里跳舞呢。” 暴雨天气恰好是深海猎人们最喜欢的环境,湿润的空气让他们呼吸更加舒畅,中午时也不必费心涂抹海藻保湿霜。 歌蕾蒂娅最喜欢的人造溶洞被水完全淹没,也正是这次意外让歌蕾蒂娅发现溶洞水潭上的月光灯是防水灯笼,被淹没后反倒更加美丽了。 她今晚想要分享建筑师在作品上的小巧思,在卡兹戴尔城办一处小小的舞会,让他们看得上的学生参加。不过在夜晚10点派发邀请函之前,图利娅就于九点十四分先行向他们发送消息,约定在食堂聚一聚。 对新来的同事当然要给面子,这是阿戈尔人的礼仪素养。 “很抱歉打扰到大家,但我真的很需要帮助。”图利娅咽下嘴边的海草面,低头小声说,“是和工作无关的事。” 劳伦缇娜接道:“请讲。” 在图利娅注意不到的地方,乌尔比安与歌蕾蒂娅开始眼神交流。 “那个……我希望各位能帮我去抢拉特兰的两位圣徒,黛夕安阁下和索菲娅阁下手上的瓶子,可能血魔大君阁下的四名女儿都会在场。” 图利娅眼神飘忽,抿嘴收肩,脸颊泛红,十分害羞的样子。 劳伦缇娜终于忍耐不住,捂嘴轻笑,而乌尔比安则是对歌蕾蒂娅伸手作势讨要,歌蕾蒂娅皱眉,冷着脸将一本密封完全的原稿递给乌尔比安。 “所以我们难道要在一个城区或复数城区间巡回表演愚蠢的讽刺戏剧?”歌蕾蒂娅不悦地讥讽道。 劳伦缇娜笑着推过歌蕾蒂娅的右手手背,把握着餐叉的手朝向长方形的不明白色固体。 “队长,不要吓到小河豚了,先吃些甜食冷静下来吧~” “哼,唔?” 歌蕾蒂娅愤然咀嚼甜品,可才嚼了两下突然发现了不对之处,她尝试将甜品咽下,但长方形固体纹丝不动,强大的咬合肌无法改变肌肉群的天生构造,这诡异的东西就这样粘在嘴中,让她讲不出话来。 劳伦缇娜面对自家队长责怪的目光暗暗窃喜,她早就知道歌蕾蒂娅会因为输掉赌局闹脾气了,所以她才提议由她来点餐,把“连嘴粘糕”送进队长的嘴巴里,好让不高兴的队长闭上不学好的嘴巴。 歌蕾蒂娅队长可是非常喜欢这只小河豚的,而一旦被队长上心,再迎接图利娅的就不是和声细语,反倒是队长极尽严苛的讽刺了。 赢了原稿的乌尔比安倒是心情大好,座头鲸挺起布满伤痕的的上身,原本不常说话的他竟主动替图利娅讲起好话:“一场舞会若是没有称职的舞伴,其本身的性质便与纵欲享乐无异,猎人的舞会不应当如此懈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图利娅的呼吸粗重起来,“难道大家都已经知道我……” “图利娅老师是变态的事情,整个学院区都知道,杂碎们都很喜欢这样的你。”斯卡蒂又干完一盘蒸饺,面无表情地确定图利娅的猜测。 “不必担心,图利娅老师,喜欢血魔大君阁下是很正常的,写官能小说也是正常的。”杰斯顿摇着红酒杯,在图利娅身旁缓缓补刀,“我有说过老师的喜好会被放在情报网络的公共部分吗?” 图利娅没有回应,小河豚无力地仰躺在椅背上,头颅与四肢低垂,无神的双眼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掩埋,眉心渗出的死气向上蔓延,如同一个破布娃娃笼罩在乌云之中。 *轰隆* 狂风沉闷的呼啸透过战斗的缺口挤将过来,一瞬的强光让在场所有人仅余下模糊不清的黑影,以及图利娅口中漂浮的小小灵魂。 一座平平无奇的学院中平平无奇的老师,在雷雨交加的夜晚悄悄地社会性死亡了。 第338章 神人小队集结中(下) 时间:1096年6月10日9:20p.m 地点:卡兹戴尔城四环——莱茵集团实验园区 天气:雷雨 卡兹戴尔城四环的某处,哥伦比亚的莱茵集团在斐尔迪南的操作下(耍嘴皮软磨硬泡)抢到了一块商用地皮的使用权。 这里靠近西里西里工业区,同时与中央区四大分区的科研区接壤,如此珍贵的地块,当然不可能用金钱买下。 园区内的基本框架已然搭建完毕,先一步赶来卡兹戴尔城的主任们走出园区大门,在附近的商业街散步闲谈。 科学考察科的麦哲伦·薇恩塔女士与她在莱茵生命内部人尽皆知的好闺蜜,生态科领导人缪尔赛斯小姐共打一把雨伞。 陪着她们一同闲逛的有参与斐尔迪南最终机甲研发,精通人体医学的源石技艺应用与无人军械专家多萝西女士,和学院区教师,前莱茵生命防卫科主任,前莱茵生命总辖构建科主任赛雷娅。 “赛雷娅,你在卡兹戴尔城的人脉真广泛啊……以前通讯时,你一直说自己只是普通的老师,但这真的只是一名普通老师能够处理的事情吗?” 缪尔赛斯背过身去,看向单独守候在三人旁处,表情之严肃甚于保镖的赛雷娅,好奇地问道:“斐尔迪南根本接触不到的王庭侯爵,赛雷娅随意知会一声就能进去了耶,怎么做到的呀?” “他们是我的同事,而且血魔大君阁下曾对我发出邀请(友谊之证),王庭成员愿意卖我几分薄面。”赛雷娅闻言瞄了眼活泼的精灵,平淡地解答道,“与其感谢我,不如感谢斐尔迪南和娜斯提,我只是让那些长生种打开门户,之后所有的交流都是他们两个负责的。” 虽然在学院区的教师们时常面临被学生暗杀的风险,但就如传奇教师赫德雷所言:如果不去当教师,又怎么能拿到天涯海角的食材呢? 学院区的老师们或实力强大或背景高沉,在卡兹戴尔城少有的能够直接接触到王庭上层人员的渠道里,哪怕是最普通的一名学院区教师也不容许被小瞧。 高中部以下除外。 而水精灵听到这段话,嘴角翘起,单纯地笑:“斐尔迪南就算被我感谢也不会多给生态科批预算的,至于娜提斯嘛~她不能给我讲些新鲜话题。” 缪尔赛斯讲完话就挑起眉毛,略微前倾上身向赛雷娅示意,赛雷娅面色无奈,这缪尔赛斯分明是在说,她能从她嘴里套出自己不知道的情报。 见赛雷娅不理会自己,缪尔赛斯转头冲麦哲伦搭讪:“麦麦,麦麦!你在找什么?” 观察两旁店铺的麦哲伦转头,对自己的好闺蜜友善地回答说:“我在找卡兹戴尔的虫料理店啦,网络上的美食报道都说卡兹戴尔城的虫料理店最多样。” “可是下雨天虫科理店根本不开门啊!” 麦哲伦怅然若失,神色悲哀地长叹,朦胧的水雾遮挡不住热切的视线,小企鹅期待的目光打在两旁每一家虫料理店的立牌上,霓虹灯光闪烁,屏幕的字幕还在滚动,但下方的店铺却全部上了法术锁。 可怜的麦哲伦并不知道,卡兹戴尔城的多样化虫料理是建立在地下城的技师上的。这年头人工费这么贵,要生下提卡兹特色源石虫的妈妈们能把店铺的利润吃光,正常开店还倒赔钱呢! 卡兹戴尔的虫料理店都分为两部分,上半部分是店铺,下半部分是妓院。店长持有明星技师的证明,可以自由出入地下城,下方的产业妓院以虫为卖点,既能够赚客户的钱,还能免费取原材料,上方的料理店则由店长本人下厨,以必须用人才能繁殖的源石虫赚取暴利。 最重要的是,地下城作为无法之地是不需要给员工发钱的,哪怕随机挑几个幸运儿当生产工具都不要紧。 下雨天客流量不多,技师们都去地下城为未来奋斗了,哪可能在地上开店呢? 小企鹅圆鼓鼓的脸颊已经干瘪,瞳孔缩成一点,只剩眼白,萎缩的鬼火在脑袋周边环绕。 “为了今天能好好品尝梦寐以求的虫料理,我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没有吃东西,现在已经要被饿死了……为什么啊?从进入卡兹戴尔城开始,不管是外环还是内环,全部都在下雨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因为这片大地上的生态根本不可能产生规模如此巨大的雨层云,麦麦还记得追逐我们的源石风暴吗?” “当然记得啊,缪缪在长途运输单元里叫的最大声。”麦哲伦张开没握伞的手臂,故作慌张地挥舞,“不要啊,我不要死,我还没有对象,我还没有找到我的巨兽,我不想死啊!” “因为我真的会死诶,那是我的本体。” 缪尔赛斯很不高兴地鼓起脸颊,水精灵可是源石超特感体质,碰上哪怕一克活性源石粉尘也会“嘎巴”一下死掉。 巨兽子嗣在没有巨兽的独立生态系统保护时比早产的婴儿还要脆弱,如果不是因为卡兹戴尔城对源石的严苛限制吸引了她,她宁愿永远待在自己的生态园里。 在坐长途运输单元时,她甚至要泡在密封绝缘罐里等待,全程不能与空气中的源石成分有任何接触,那时的她连反抗能力都没有,随便碰着磕着就要去见自己死去的族人了。 不再理会吐出舌头卖萌的小企鹅,缪尔赛斯低头思索,说出这样一番话:“这片大地上震撼人心的自然灾害都是由源石增强产生的,虽然我没有看天气预报,但我猜这层雨云就是之前路过的天灾云,一个雷雨天灾。” 缪尔赛斯还记得那层天灾云的颜色,特别的外貌与提卡伦多“黑蜂”天灾近乎一致,那一次的天灾就是源石雷雨天灾,烈度与现在的暴雨相差不远。 可这样仅此一回的暴雨天灾却让她舒畅,比在生态园里遨游舒畅得多,或许这就是深海的感触,水精灵本应当生活在海洋中。 “缪尔赛斯小姐的推测十分正确,我看过各位的行程,正巧会与这一次的雷雨擦肩而过。” 多萝西埋头苦思,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跳鼠小姐悄悄猛吸一口气,面含歉意地说道:“很抱歉,各位,突然想起来要处理一些事情,先失陪了。” 哪知多萝西正要放开脚步,麦哲伦便满脸严肃地靠上多萝西的左肩,小巧的鼻尖点在红透的脸颊上,快速跳动着。 “我闻到了恋爱的气息!” “麦麦雷达启动了!多萝西小姐见色忘友,要瞒着新交的好闺蜜吃独食了!”缪尔赛斯打着伞,与麦哲伦同步跟进,堵在多萝西必经之路上作势假哭。 赛雷娅急忙上前拉开有距离感的精灵与企鹅,向多萝西低头道歉:“你们两个,这是多萝西女士的私事。很抱歉,她们就像孩子一样,时常会耍弄小脾气。” 多萝西面部因害羞充血,就像戴上两块腮红,她被麦哲伦戳破心思后,反倒停下逃跑的脚步,杵在原地扭扭捏捏,自顾自地紧张起来。 双脚不安分地扭动,在低吟五秒钟后,背部开始瘙痒的多萝西终于冲三人鞠躬:“我现在需要各位的帮助,其实……我是要去抢关于杜卡雷阁下的……就是血魔大君阁下的私人物品。也是杜卡雷阁下被偷走的东西。” 多萝西终究不敢把自己想要抢夺杜卡雷洗澡水的事情说出口,她转而运用语言的艺术,把自己变态的欲求包装成略显正义的举动。 “血魔大君阁下的私人物品!多萝西在光幕的演出里的确与血魔大君阁下有一段良缘呢,这种感人至深的爱情,我麦哲伦肯定不能置之不理!” 麦哲伦右手高举握拳,左臂置于胸前,随后伸展开来,意图要揽住赛雷娅的脖颈。 而赛雷娅侧身躲开,瞪着一双死鱼眼,目光死死地打在表面正义的麦哲伦脸上:“麦哲伦·薇恩塔主任,请你对此刻的行为做出真实的说明。” “对呀,麦麦什么时候满身正气了?我记得今天大腿内侧没来得及涂鸦吧?” 麦哲伦见缪尔赛斯和赛雷娅不上套,只好向两人坦白道:“因为萨米的各种税款,我的个人财务已经破产了,连无人机的燃料都用不起了。” 没错,还是不当人的萨米,改革后的萨米在收过路费方面比血魔还要血魔,就连麦哲伦这样的顶流科考勘探人员都被一趟整破产了。 赛雷娅听罢皱起眉头,神色严肃地质问:“科学考察科的活动不应当是每一季度走官方的政策优惠吗?” “塔罗斯根本满足不了我的个人需求,如果一直待在科考站里,我迟早会死掉的。”麦哲伦申辩道,“在那之前整个科考站的其他人员会先一步因脑部失血产生非工作损失。” 缪尔赛斯和赛雷娅用古怪的表情一致表示:脑部的血液都充到哪里了? 缪尔赛斯只好为自己的闺蜜慷慨解囊,一起向犹豫不决的赛雷娅求情:“赛雷娅,我们就帮一下多萝西小姐吧,不然下一次斐尔迪南再去学院区找你时,就是哥伦比亚的塔罗斯巨型工业城市的全体工程师因某莱茵生命员工丧失工作能力,克丽斯腾被抓,请你出山的戏码了。” …… “这卡兹戴尔城的地下生活区个人改造条件,工程师那边已经和我谈好了,就是帕尔维茨的实验区域被砍掉了大部分。 源石生物实验的许可执照娜斯提还没有谈下来,他恐怕不能做他的感染生物研究实验了。之后我会想办法‘决定开始补上’的,在他来之前。” 斐尔迪南左臂夹着公文包,右手提着笔记本终端,立在无人的街道中央陷入沉默。向街道的尽头远望,大斐老师拔剑四顾心茫然。 “说好的等我打完电话呢,*哥伦比亚科研黑话*你们人呢?又把我抛下了!?” *轰隆* 雷声滚滚,雨下得愈发猛烈,闪电的强光剥夺大斐老师视物的能力,而就在这一瞬间的失明后,空无一人的街道突然显现另外一名行人,萨卡兹身着淡绿色的雨衣,静立在斐尔迪南身旁。 “你也被抛下了吧……” 大斐老师背后一寒,眼看着萨卡兹将手伸进雨衣内侧,拽出一把类似匕首的影子。 *轰隆隆* 闪电下,影子现出粉红色的原形。 “要来吃个草莓甜筒,参加我们的派对吗?” 萨卡兹轻笑着说道:“我能感受得到,你和我们是同一类人,是一人承担团队大部分工作,却又不被队友重视的人。” ! 在这一瞬间,斐尔迪南猛然感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一拍,他鼻尖发酸,仿佛自己数年如一日的奋斗终于迎来应有的报偿。 “是我喜欢的派对,快带我走吧!” …… *与此同时——拉特兰城* 为了制止四小只骇人听闻的计划,索娜快马加鞭赶到卫星城,向整个卡兹戴尔最可靠的人物寻求帮助。 整个卡兹戴尔公认的最可靠最正常的人物,安多恩教宗的左膀右臂,与最正经的枢机,奥伦·亚吉奥拉斯枢机齐名的圣徒——费德里科·吉亚洛。 “经过我细致的一对一教育,现在费迪已经学会基本的性知识了,快,费迪,向奥伦表演一下!” 似乎是被折磨得不轻的阿尔图罗在奥伦面前喜极而泣,连她漆黑的破碎圆环与双翼,都仿佛弥散出淡紫色的氤氲蕴光。 而迄今为止都面无表情,一脸人机感的费德里科先瞧了瞧激动的阿尔图罗,再看了看满面仙气的奥伦,才双眼平视阿尔图罗,语气无机质地念道:“阿尔图罗·吉亚洛,现在你必须立刻去工作,否则——” “——我会强姦你。” “……”(奥伦) “噗!” 奥伦捧着一杯枸杞蜂蜜茶,一口喷到事先移开文件的办公桌上,他努力喘出一口气,然后满眼震惊地望向费德里科。 阿尔图罗常年温和的扑克脸僵住了,她赶忙向奥伦干笑道:“奥伦阁下,这是意外,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再一次强调,阿尔图罗·吉亚洛,你必须立刻去工作,否则我将会——” 费德里科一字一顿地念道:“——强·姦·你。” “费迪,你只是开玩笑的,对不对?”阿尔图罗保持高贵典雅的姿态,但她的躯体和脸颊却颤抖着——她慌了。 “5,4,3……” 神色冷漠的费德里科开始倒数,阿尔图罗赶忙跳过办公桌,一把推开奥伦。萨科塔小姐顾不得优雅,她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前,随意取过一份文件,头一低,心一横,开始装作认真批阅文件的模样。 “已确认圣徒阿尔图罗·吉亚洛真心悔改,奥伦·亚吉奥拉斯枢机,我理解不了她的想法,但她已向我分享行之有效的交流方式。”费德里科对跌倒在地的奥伦平静地说道。 “阿尔图罗,我迟早要杀了你!!!” 一玻璃杯的枸杞蜂蜜茶洒在地面堆砌的排排文件上,奥伦费力自文件海中拔出脑袋,一瞬间停滞的呼吸与委屈的怒容交相呼应。他含泪的瞳孔震动,眼中分明燃烧着汹涌的火光。 奥伦死死地盯着阿尔图罗,不仅是因为她把自己的文书搞得一团糟,更是因为这疯女人把他唯一一个绝对正常的战友污染了! *咔嚓* “费德里科,黛夕安和索菲娅又要闯祸了——” 索娜看着办公室里的景象,目光逐渐呆滞:“等我一下……” *啪嗒* *咔嚓* 门关上又再一次打开,看着办公室不变的离奇场面,索娜抬手揉了揉眼睛,面容逐渐与奥伦最初的表情趋同。 她难道是在做梦吗?难不成生日晚宴上的菌子没有煮熟?阿尔图罗小姐怎么会辛勤工作呢? 索娜忽地想到:我大抵是在二楼被活活气晕了罢! 第339章 神人时刻 被雨水打湿的道路地面,反射着城市的灯光,刚才还为不曾见识过的景色兴奋不已,但或许是阴沉的雨云影响了心情,又突然感到不安了。 为了消除日常中的疲劳与烦躁,才特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休息一个晚上,可明明是来放松的,为什么会在日常的漩涡中感到不安呢? “先用地图软件确认一下温泉酒店的位置吧。”纳西莎提议道。 念力包裹着众人,就像接触到无形的伞盖,雨幕掠过三人溅起半透明的水花,希尔达已经被派往别处,黛夕安,索菲娅,纳西莎在磅礴大雨之中行走,保持着干燥。 索菲娅闻言把手摸向上衣内侧,取出终端,按下电源键,但屏幕没有亮,依然一片漆黑。 这下有趣了。 “啊,糟糕,偏偏在这个时候终端没电了,我们还真是倒霉透顶。” 索菲娅停下脚步,一边叹气一边把黑屏的终端放进口袋,纳西莎歪下脑袋,双手略微抬起,四把大剑环绕四角,而黛夕安则同样叹息,回手取下铳械。两人一同看向索菲娅。 索菲娅在两人询问的目光下耸肩摊手:“我只是开个玩笑。” 索菲娅一只手摘下猎鹿帽,另一只手伸到头顶,将深蓝短发上堆叠的蒸汽手套取下,慢悠悠地穿戴,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小拇指向内侧伸,勾出一串上衣口袋中的巫术结晶。 在准备完毕后,索菲娅洒然一笑:“我们的电子设备被黑了。” *嗡——* 商务用车驶过水坑,溅起的泥浆泼向念力组成的屏障,纳西莎皱眉,在黑暗中依旧如同被光明照射的靛蓝琉璃褪去光泽。 车辆在三小只面前划出巨大的弧度,精准堵在必经之路上,黑车两侧的车门在下一刻打开。 副驾驶位的乘客生有一头柔顺的洁白长发,倒提着大剑,清冷的目光相继点在三小只脸上。 后座上的是两位波浪状白发的红瞳美人,衣着典雅考究,却都穿着紧身衣物,整体外观偏向流线形。 还有黑发的一男一女,磨磨蹭蹭了小半会儿,才打开雨伞脱离座位。 驾驶位则走出一位赤裸着上半身的近2m的大汉,消瘦的身躯上爬满实验性伤痕,巨大的四爪船锚彰显威胁,标志性的覆面口罩表明此人的身份。 “乌尔比安老师,斯卡蒂老师,劳伦缇娜老师,歌蕾蒂娅老师,杰斯顿老师。” 纳西莎向乌尔比安点下脑袋,对音律老师,工程机械老师,艺术老师,战争设计老师和体育老师礼貌地问候。 乌尔比安同样点头问候:“嗯,晚上好,纳西莎同学。” 斯卡蒂面目柔和起来,对小白猫赞美道:“纳西莎,虽然我不喜欢你在课堂上睡觉的样子,但你睁开眼睛的时候很好看。” 劳伦缇娜嘴角含笑:“晚上好,经常逃课的小白猫。” “……”歌蕾蒂娅保持沉默,用动作表明得体的态度。 纳西莎盯着四位深海猎人,他们是非通用课教师里最能打的一批,也同样是纳西莎的老师,在这样糟糕的天气里突然找上了自己。 肯定不是因为家庭作业,毕竟她今天请假了。 “你是谁?”纳西莎指着图利娅,随意地问道,“我不记得班里有黑发阿戈尔老师。” 杰斯顿满面春风,上前一步向纳西莎介绍道:“这位是图利娅老师,是新来的海洋生物学教师,不久前刚来报到。” “就是你们黑掉了我的终端?” 索菲娅见面前的陌生人都是纳西莎的老师,便暂且按捺住动手的想法,主动上前与杰斯顿对接。 “我只是用特定频率的法术波动使终端的源石回路过载,这是我在课堂上教过的玩具。” 斯卡蒂掏出晶体回路外露的简陋装置,展示给三小只观看,晶体外壳上的法术回路已经融化了,装置也不能再次使用。 索菲娅一听斯卡蒂的解释就变了脸色:“不是黑掉终端?我终端里还有单机游戏没通关呢,你还我啊!” “等一下,您先冷静。”杰斯顿赶忙安抚道,“我对网络编程略有了解,终端软件的复原完全可以交给我。” 作为前沙滩伞公司的银牌杀手,杰斯顿学习的技能精而广,而技能更是为了在伪装时利于沟通。 因为其他人在沟通上都有自己的特色,为了避免流血冲突,杰斯顿主动承担了对外交流的职责。 “想必各位也猜到我们的目的了,关于血魔大君阁下的洗澡水,我们并没有抢夺的想法,而是希望能够分享它们,以各位为主导。” 杰斯顿先是讲明目的,并向三小只示弱,随后他开始交换利益:“学院区情报网络上已经传开洗澡水的事情了,各位用自己的方式阻隔了其他人对你们的探查,但只需要开启位置共享,你们的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一炬。 纳西莎,我们是你的老师,只要各位能容得下我们,今晚过后,我们就会把非通用课的分数评价安排好,你能够拿一次第一,向血魔大君阁下炫耀。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杰斯顿说罢看向自己的学生,而黛夕安与索菲娅两姐妹则顺着视线注视纳西莎,纳西莎垂眸不语,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如果是在之前,她一定会立刻答应,但现在不一样了,纳西莎想要做一名称职的姐姐,妹妹们还未同意,她不能自私地代替她们表态。 “……可以,反正酒店里还能再装下六个人,你们可以一起跟来。” 黛夕安转而看向索菲娅,索菲娅忍不住抿嘴偷笑,她现在可是真正的老大姐,一群人都要仰她鼻息,这就叫携养父以令诸侯! “那么,合作愉——” *砰* 一枚铳弹穿过漆黑的雨夜,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砸在念力构成的屏障上,气旋撕裂屏障,纳西莎不禁闷哼,精神立场本能地向外扩展,小白猫的表情在下一秒凛然。 在场八人同时戒备,杰斯顿赶忙辩解道:“这不是我们做的!” “我能够感觉到,姐姐,这种法术波动,是我们跟着义人回到拉特兰时,那只轮椅粉毛的铳枪。”黛夕安紧接着帮杰斯顿排除怀疑。 在12km外的高楼天台,蕾缪安半跪在防水布上,举铳瞄准,蕾缪乐在一旁撑着折叠雨伞,和莫斯提马一同守候在身侧。 “中了,不过他们没有吵起来,看来是合作了……”蕾缪安说完挑起眉毛,沉吟道,“情况不太对劲,他们又打起来了。” …… “他们在这呢!情报果然没错,大家快把洗澡水抢过来呀!” “大君大人的洗澡水只能是我的,你们这群低劣的杂种!都给我死去吧!” “姐妹们一起上,绝不能让这些外族人抢了我们的大君!” 蕾缪安的铳响点燃了即将爆炸的火药桶,顺着这次信号,所有埋伏的抢劫犯们同时跃出自己的藏身之地,让场地中央的九人发起冲锋。 他们之中有杜卡雷的仰慕者,有单纯为了赏金而行动的猎人,也有顾不得内斗,一同倾巢而出的血魔们。 索菲娅向杰斯顿质问:“你们不是没有暴露我们的行踪吗?” 杰斯顿满头大汗:“没有啊,真不是我们干的!” “……嗯!” 歌蕾蒂娅看着眼前的混乱抬起长槊,她想要发言,但粘糕仍然粘在嘴里,让她讲不出话来。 谁知歌蕾蒂娅准备作战的临战姿态引起了误会,连表态都不做,不就是想打架吗?! 索菲娅双手一甩,每一只手各自甩入一片巫术结晶,对所有人大吼道:“随便了,我现在只想把你们全部都揍一顿!” “侮辱义人的杂碎!”黛夕安倒提铳口,反应堆凝聚出能量光刃。 纳西莎不语,只是一昧释放精神撕裂。小白猫环顾四周,范围性的狂暴念力将周遭的雨幕彻底碾碎。 那么到底是谁公布了三小只的真正位置信息呢? “这真的太有意思了。费迪,看呐,这份荒诞的情感每一丝流入我的心间,都比高o还要强烈。” 阿尔图罗面带潮红,舒畅的天使指向远处纷飞的雨滴,种类繁多的法术绽放在阴沉的云层下,夺目的光彩吞噬所有阴影,比大炎的新年烟花还要热闹。 “这真的不会死人吗?”索娜欲哭无泪地喊道,剧烈的暴雨让她的呼喊微不可察。 费德里科回答道:“阿尔图罗·吉亚洛所做的应对可以有效拖延时间,索娜,我们已经有充足的时间接近战场,并捉拿黛夕安·安格娜与索菲娅·安格娜。”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边。 “缪缪,你确定是这里吗?我看那个方向打的很热闹诶。” “肯定是这里,我的雨水已经感受到对应的人体轮廓了。” 缪尔赛斯带领多萝西和赛雷娅迈步向前,而麦哲伦左顾右盼,指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惊叹。 突然间,麦哲伦指向街道分岔路口的另一侧:“大家快看,我好像找到目标了!” 其余三人倒退回麦哲伦身边,顺着小企鹅的视线望向巷道对面的小小身影。 希尔达抽噎着蹬起一辆小三轮,三轮后座上摆着黛夕安,索菲娅和纳西莎的一比一手办。 小兔子的眼眶中蓄满水雾,瓢泼大雨肆意拍打在单薄的躯体上,杜卡雷精心打造的常服如同吸满水的海绵,全身鼓鼓囊囊。 如果纳西莎的精神屏障能够阻隔法术探查并探测周围的敌人,那么敌方能够得知她们位置的手段,也就只有通过雨幕这一自然现象。 索菲娅是这么说的,然后就命令希尔达去车库开一辆车,同时带上手办迷惑敌人,所以小兔子才会在这里蹬着三轮车,在暴雨中艰难行进。 “普瑞赛斯姐姐,变形者姐姐,爸爸……我好冷,希尔达好冷。” 在不久前被人贩子拐卖,经历天灾的伤害,营养不良且失血过多的希尔达意识模糊,暴雨无情地拍打着她,哪怕没有源石成分,对小兔子而言也与天灾无异。 她真的好想普瑞赛斯,真的好想杜卡雷,真的好想变形者,她回忆起索娜为她递来的芝士卷,泪水不由自主地流淌,酸楚的咸味被发白的舌头首先品尝。 我不想死…… —— 你们知道吗? 在世界的智慧生命当中潜藏着名为“神人”的特殊人士,他们普遍拥有着其他人不曾拥有的特质,让他们异于常人,同时隐藏在普通人当中。 辨别神人的方式,是通过人们的冲突来分辨。 神人们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互相谩骂,互相斗殴,最终导致影响颇大的危难发生,更有甚者甚至会导致一座移动城市的毁灭。 学院区对这样的现象有一个更加标准的称呼,我们称呼这种现象为—— “神人时刻” 神人们会因为这些小事上头做出不符合碳基生物逻辑的超雄行为,一旦遇到神人时刻,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不要管它。 大部分方舟世界因为各种各样的苦难导致神人们并没有得到泛滥。 但是在7号工口世界,神人时刻永远都不会停止。 永远!!! *欢快的爵士乐* 欢迎收看! 热门频道! 众魂直播间——你想看的,全都在这里~ 死全家片头过后,是标准的电视台直播间。 在鸽掉《维多利亚演义》被废弃后,这里又一次焕发无穷的活力! “欢迎各位收看众魂直播间,我是你们的好的不能再好先生!坎诺特·古德因纳夫!!!” 前锈锤最高领导人,无处不在的商人,触车铁桶,江湖大骗子坎诺特,一如既往充当着主持人。 “想必诸位魂灵们都对今天只有一位主持人感到疑惑。” 坎诺特无奈地扶正头盔,用触手挠了挠铁桶的顶端:“这是因为本期的特邀主持人——尤里卡小姐因为一些原因失踪到了地下城,只好由我一个人开场了。” 坎诺特向镜头挥动触手,热烈的说道:“当然!为了大家的观看体验考虑,我还热烈邀请了另一位特邀嘉宾担任主持人,让我们欢迎厄尔苏拉中将!” 镜头向右边转动,激昂的音效迎接了一团空气。 “厄尔苏拉中将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没有办法到场,听说是最近几天在场馆里遭遇了意外。” 镜头转回坎诺特,他看似尴尬地卷曲一根触手摆到铁桶的出气口前,吐出两声轻咳,紧接着他再次讲道:“对此我们请来了学院区的传奇大师兄,巫王后裔,莱塔尼亚的皇帝——吉奥陛下!” 镜头右转,音效与特效又一次迎接了一团空气。 坎诺特再次干咳道:“因为某些原因,来参与卡兹戴尔外交活动的是利亚德阁下,现如今的吉奥陛下应该在蒂兹南特尔的自然高塔中处理公务。” “不过,虽然我的努力四处碰壁,但依旧为大家争取来了合格的特邀嘉宾,这一次不开玩笑。”坎诺特画风一转,镜头随着前伸的触手转向画面左侧,“她就是维多利亚共和国皇帝的左膀右臂,维多利亚的剑圣,维多利亚的开国元勋兼国防大臣——安费莉丝·温德米尔!” 本应在联合国大厦的密室中享用美食的温德米尔公爵一边挥手一边大步走到坎诺特身旁,她调整尾巴角度,然后坐到左侧主持位。 “这片大地的神金场面无时无刻都在出现,神人的纷争也时刻都在发生,但能够作为典型教材的并不多。”(坎诺特) “此前画面已然出场所有队伍,想必各位也看得真切。”(温德米尔) 学院区教师团队(乌尔比安,斯卡蒂,杰斯顿,歌蕾蒂娅,劳伦缇娜,图利娅) 莱茵生命混编组合(麦哲伦,缪尔赛斯,赛雷娅,多萝西) 血魔大君养女组合(纳西莎,索菲娅,黛夕安,希尔达) 萨科塔赏金猎人小组(蕾缪安,蕾缪乐,莫斯提马) 圣徒纠正团(费德里科,阿尔图罗,索娜) 坎诺特/温德米尔:“所有,或一无所有!选定你们的选手,下足你们的赌注吧!” all! all! all! 第340章 四小只:我们的房间里没有蟑螂 索菲娅双臂交叉,蒸汽拳套喷出枯朽的浓雾,向九人激射的法术溃散,率先跃出掩体的抢夺者们一头冲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 【食腐者结晶·枯荣迷雾】 烟幕一开,拥有心灵感知能力的索菲娅当即化身烟中恶鬼。双手一甩,两枚用完的源石结晶直冲两名萨卡兹,随之而来的二次爆炸将两人轰出迷雾,一头摔在街道旁昏迷不醒。 烟雾并没有阻碍纳西莎与黛夕安的行动,前者用念力探路,后者的光环自带生命定位功能,众多抢夺者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句台词,就被砍倒在地再起不能。 另一边的教师组合同样被众多路人群起而攻之。 肌肉扎结的前传奇雇佣兵,现萨卡兹平民提起一人高的动力大剑,如风一般快速突进,紫芒闪耀的刀刃斜砍在乌尔比安肩膀,入肉三分。 乌尔比安挑起眉毛,闷声接下光刃,右臂肌肉发力,竟将光刃生生卡住,左手翻腕握于巨锚,迅速上挑将萨卡兹抡飞。 锚刃将肚皮割开,摔倒在地的萨卡兹捧着自己的肠子,神色淡定地塞进腔道,默默向乌尔比安竖起一根大拇指,对他送上自己的敬佩。 “兄弟,好把式!” 乌尔比安欲向他回话,可就在他站定的下一秒,脑海中的直觉便向他疯狂警报,如同斩首伊莎玛拉时被高级海嗣突袭的恐慌捏住他的心脏。 瞳孔收缩,乌尔比安抬起四爪巨锚,两手一脚一同顶住船锚侧面,眨眼一点红芒,铁皮包裹的拳头带着无与伦比的加速度撞进乌尔比安的五脏六腑。 “小伙子挺硬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断了角,上身赤裸,只穿戴着臂铠的中年萨卡兹热情似火,如果忽略他紧盯着乌尔比安脖颈的视线的话。 …… “传奇雇佣兵亦有高下之分,‘巨刃’,在898年的战争中单人击杀两位蒸汽骑士和12位银枪皮加索斯,前裹骸死士,即便放在卡兹戴尔中也是排的上前一万名的强者。”(坎诺特) “两名旧时代(强调)的蒸汽骑士……即便如此也只能排在一万名之内吗?”(温德米尔) “嘛~在卡兹戴尔是这样的。”(坎诺特) …… 乌尔比安扛下冲击,左腿发力,一脚踹住船锚,右脚调整发力的角度,双手向上抡起,在巨刃欣赏的目光中将他甩飞。 巨刃在乌尔比安上抡船锚的同时双脚轻踏,顺着乌尔比安的力道倒飞出去,萨卡兹双臂交叉,于空中挡下乌尔比安掷来的巨锚。 乌尔比安见时机已至,腰部发力想要拽回武器,却猛然察觉到把握锁链的空落触感——四爪巨锚以更快的速度向乌尔比尔砸来! “敌人也可以用你自己的武器,小子你还得练!” *砰*! 斯卡蒂调整长剑的角度,剑柄抵挡住抽来的刺刃,但退休的萨卡兹传奇佣兵顺势钳住她的手腕,仅仅是扭腰,斯卡蒂就被她直直踹上下巴。 “卡西米尔的小卡拉米们好像叫你‘天灾’?” 萨卡兹女士讥笑道:“你在战斗上的天赋中规中矩,如果这些技巧就是你的全部,那你也不过是以大欺小的懦夫。” 斯卡蒂抬手抹去下巴渗出的血液,伤口已经愈合,深海猎人的强大恢复能力使她有充足的试错机会。 但她根本摸不到她的尾巴,这杂碎说的对:她在战斗上的天赋中规中矩。 萨卡兹的传奇雇佣兵和卡兹戴尔之外的传奇雇佣兵根本不是一个物种,在经过第一次泰拉大战的纯血祭坛加强后,这些在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怪物们恐怕只有少数神民才能与其对比。 不过现在是暴雨天,对方也不见得能拿她怎么样。 萨卡兹还想再攻。她低头躲过背后飞来的锯片,电锯的轰鸣声紧贴她的耳膜,劳伦缇娜在暴雨中欢快地舞动,脚尖点过锯片,在空中迅速变道。 萨卡兹脚步挪移,轻松躲过大白鲨的撕咬,劳伦缇娜蹩眉,质询的目光朝向本应攻向萨卡兹身后的斯卡蒂,被她抛掷的第二轮锯片落在街面,斯卡蒂尴尬地挠头,面上饱含歉意。 深海猎人血脉相连。斯卡蒂能够理解战友的意思,但她做不到像劳伦缇娜那般踩着锯片前进。 如同舞者的轻挑步伐建立在劳伦缇娜娇好的身段上,而斯卡蒂只要踩上锯片,锯片就会像海面上的塑料玩具一般沉底。 “斯卡蒂,你真应该减肥了。”劳伦缇娜不悦地轻哼一声,吐槽说,“你现在在舞会上游动的姿态就像兰寿金鱼。” “鲨鱼,你游起来才像走路呢!” 斯卡蒂竖起大剑置于胸前,漆黑的剑刃逐渐透明,内部蔓延的淡蓝色血管如同跳动的心脏,她高举大剑,半透明游鱼组成的圆环缓缓旋转,逐渐膨大,内部的光芒状若蔚蓝的太阳。 “杂碎!这才是我技巧的全部!”斯卡蒂冷声喝道。 战斗技巧上她的确中规中矩,但在法术天赋上,她斯卡蒂是四位猎人中最强的。 萨卡兹神色一凛,斯卡蒂还未攻击之前,她忽地向街边侧翻。 嗡—— 比猎人的动态视力还要快的物体撞向斯卡蒂的后背! 尖锐的爆鸣,血烟好闻的焦糊味,蒸腾的水雾,两旁街道破碎的玻璃和细碎的砖瓦,都随着失能的虚幻血液撞进真空空间。 一条亮眼的血巫术长龙将一整座城区沿着中央街道分割,高速移动的热量令沥青路面融化,平坦的路面被砸出一块大坑。一时间整处战场地动山摇,如同被城防主炮轰烂了支撑结构。 “咱差点来晚了,都把洗澡水交出来!” 血魔亲王温和地笑道:“咱可不喜欢滥杀同胞哦~” 随后亲王做出呕吐的动作,满脸嫌弃地说:“我怎么闻到食腐者的味道了?” 萨卡兹雇佣兵们被撞进街边的店铺,脑袋一歪,不省人事,而两位猎人被歌蕾蒂娅于空中接过,一身创口无伤大雅。 …… “血魔亲王?坎诺特先生,我记得亲王是不可以随意参与市内战斗的,况且王庭亲王能够拉下面子吗?”(温德米尔) “温德米尔公爵有所不知,这位变态血魔亲王是最不要脸的血魔亲王,而且她的家族在萨科塔叛族时被其他家族上纲上线,除了她都被覆血王子处理干净了。”(坎诺特) …… “是伊格丽娜亲王!太好了,我们赢定了!” 认出伊格丽娜的血魔小辈们欢呼雀跃,伊格丽娜前辈可是老牌亲王,同时也是最好说话的亲王,赢了好处绝对少不了他们。 “唔……” 歌蕾蒂娅张开双臂挡住艰难站起的劳伦缇娜和斯卡蒂,示意由自己来对付这只血魔。 上一次面对血魔亲王,他们四名深海猎人都被阴间的巫术击败,屈辱地倒在盐风城中。但是这一次,她定要讨回丢下的脸面。 版本更新,深海猎人也有极强的法术抗性了,他们已经不再是麻瓜了! 即便是付出极大的代价,即便是在队员面前丢脸,她也要为深海猎人的骄傲扳回一城! 再遇血魔亲王,歌蕾蒂娅莫名上头了,左脚在一瞬间猛踏地面数次,二队长冲天而起,长槊前挥,面色狰狞可怖。 伊格丽娜紧握鞭刃的左手抽出披肩,二十四节刀刃似的碎片合拢,她轻松道:“晚安,提卡兹同胞。” 长槊与鞭刃撞在一起,歌蕾蒂娅刚换上不久的晚礼服乃至紧身衣都被碎成齑粉,已经全力出击,选择一丝不挂的歌蕾蒂娅在暴雨中超越了音速,足以跟上最擅长速度的血魔亲王的动作。 而被振奋士气的血魔小辈们终于向其他人发起攻击,朴素的血巫术弹在掌心中闪烁电弧,拖拽着绚丽的尾焰砸向大地。 索菲娅在烟中嗤笑道:“就这巫术水平能伤到谁?” 索菲娅话音刚落,一枚血巫术飞弹穿过高楼,将高楼拦腰折断,混凝土与钢材垮塌,废弃建材轰然砸落,让本就惨不忍睹的街道彻底变为废墟。 烟雾被冲击波吹散,尘土满天飞舞。索菲娅按住向上升起的帽檐,目光呆滞。她猛吸一口气,对发白的脸颊轻轻地扇了一巴掌,使惊吓过度的皮肤重回红润。 纯血王庭成员的普遍战力水平.jpg 一旁为“魅影”擦拭血液的黛夕安提议道:“姐姐大人,我们快跑吧。” 纳西莎的哥哥们偷来一张井盖,小白猫站在井口旁,向两位妹妹悄声说道:“到这里来。” “你在看哪里?” 乌尔比安被伊格丽娜的移动天灾吸引住视线,巨刃抓住一瞬间的疏忽,一掌捅向乌尔比安。 但这恰好落入乌尔比安的圈套。三队长手一抬,四爪巨锚灵巧得像一柄匕首,顺势砍下萨卡兹的左臂关节。 巨刃后退,乌尔比安欲乘胜追击,但萨卡兹挥动左臂的动作触动了座头鲸战士的直觉,他斜抬起巨锚防守,长出的长刀与船锚相撞,发出扭曲的、惹人生厌的悲鸣。 钢铁做的双手! 乌尔比安眼角的余光瞥向萨卡兹断裂的左臂,整齐的切面上闪耀金属的光泽。 并非臂铠……这就是巨刃之所以为巨刃的理由。 萨卡兹挥刀向前,连续的刺击在乌尔比安眼中印下道道残影,铿锵刀光火花四溅! 乌尔比安后撤一步,仰下上半身,左脚向前,腰部发力,一肘! 巨刃长刀穿心入腹,脑袋被乌尔比安的肘击一肘击爆! “乌尔比安,情况不妙,我们需要撤退!” 杰斯顿的皮下法术单元全功率运作,一流杀手精湛的技巧防下敌人四面八方的攻击,他一边护着手无搏羽之力的图利娅,一边向疑似结束战斗的乌尔比安大声提议。 乌尔比安拔下左胸的长刀,转头望向三小只所在的战场:浓雾已经散去大半,浑浊的泥水倒灌进街边打开的井口。 乌尔比安向猎人们高喊:“所有人跟我来,撤向地下水道系统!”(阿戈尔语) “你要走了吗?” 乌尔比安惊讶地看向声源,原本失去头颅的萨卡兹已然站起,才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脑袋就已经长好了。 “不要紧张,我对血魔大君阁下的洗澡水没有兴趣,只是女儿想要罢了。”巨刃赶忙向乌尔比安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再次战斗的想法,然后他恭敬的问道,“现在我的女儿晚自习要下了,您有开教授战斗技巧的补习班吗?家庭教师也可以,我会用原稿支付工资。” “我叫乌尔比安,明天早上7点联系我。” 乌尔比安随口应付一句,转身跃进排水井。 …… “真是可怕的法术强度,来参与战斗的人至少有100位传奇雇佣兵了吧?”(坎诺特) “城区内的平民们已经提前撤离,区块传送门全数关闭,卡兹戴尔城的相关警备力量和医疗小组也在各自位置待命。多么高效的运转效率,这也是监控的功劳吗?”(温德米尔) “并非并非,温德米尔公爵,在战斗发生前20分钟,学院区就把这片城区租下,划作学员战斗实验场地了。”(坎诺特) “神人们牵扯的范围越来越大了,如果是最开始来到卡兹戴尔城的我,绝对不会如此担忧卡兹戴尔城的安全系数。”(温德米尔) …… 时间:1096年6月10日10:30p.m 地点:卡兹戴尔城——居民区086号城区 天气:雷雨 “你们为什么要追我,我身上没有洗澡水!” “骑三轮车的卡特斯小孩有洗澡水!” “你踩到我的耐克球鞋了,*卡兹戴尔粗口*的双性人!” “你他妈敢再说一遍,妨碍咱的渣渣!” 希尔达的哭喊没有任何作用,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找上她的抢夺者们已经在神人时刻的影响下彻底上头了。 他们的目标是抢夺洗澡水,至于怎么抢到洗澡水……总之先把那只兔子揍一遍再说! 希尔达羸弱的身体根本不能支撑长时间高强度的活动,小兔子的双手自然滑落,无力地栽倒。泥浆没有沾染身躯,反倒是膨胀的衣裳摔出不少污水,冰冷的暴雨却让她全身发烫。 模糊中,温暖的淡绿色光辉抚上脸颊,高烧让小兔子思维迟钝,只能用肿胀的泪眼呆呆地看着救命恩人。 赛雷娅将希尔达抱起,法术配合着多萝西喂给希尔达的布洛芬抑制高烧。缪尔赛斯一面抽离衣物的水分,一面操控雨水拧断抢夺者们的双腿,在暴雨之中,水精灵的能力得到了极大幅度的提高。 希尔达在赛雷娅怀中喃喃:“模型……” “模型?是指这个吗?” 麦哲伦拿起黛夕安的等身手办,手办像塑料泡沫一样轻便,小企鹅很是随意地挥动。 缪尔赛斯闭上双眼,她紧张着舔弄嘴唇,对赛雷娅提醒说:“还有其他人在向这个方向赶,速度很快,我们对付不了。” 赛雷娅听罢表情凝重,低头思索,余光捕捉到排水的井盖,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麦哲伦,拿上这些模型,我们到地下水道系统躲躲,多萝西女士,你可以吗?” “没问题,我不怕脏。” 听多萝西这么说,赛雷娅转而看向缪尔赛斯。 “为什么要看我啊?赛雷娅,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我可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下水道可没少去。” 缪尔赛斯拍了拍胸脯,激出金铁交鸣之声,水精灵骄傲的说道:“我在下水道里的方向感可好了,给这孩子找一处方便休养的环境完全可以交给我!” 赛雷娅点头,弯腰挪开井盖,街道上的积水紧接着倒灌,等到井口的漩涡消散后,赛雷娅率先爬下井梯。 “那就出发吧,缪尔赛斯,你来带路。” 第341章 神人的报应 “他们都往下水道走了,阿尔图罗小姐,我们得下去帮忙,不然纳西莎他们会被打死的!” 索娜赶到战场边缘时,看到的便是一群血魔排排站,欢天喜地地跳进地下水道系统,鲜血王庭后天的高贵优雅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不必如此担忧,索娜小姐。”阿尔图罗抚动琴弦,左手置于身后摇出琴弓,温和地笑道,“想要救助我的同事,不止跟到地下水道系统一种选择。” “阿尔图罗小姐,难道你怕脏吗?”索娜瞪着死鱼眼,对扑克脸的阿尔图罗发起质疑。 费德里科冷淡的视线观察许久,抬手关闭铳枪的保险:“阿尔图罗·吉亚洛,眼前的敌人疑似受到传心感知系法术影响,你的法术有大概率不会奏效。” “嗯哼?费迪,姐姐我是传心感知系法术的专业术士,敌人是否受到这类法术的影响,姐姐还不清楚吗?你就老老实实欣赏姐姐的表演吧!” 阿尔图罗说罢拉奏大提琴,乐曲引动不远处血魔们的心神,就如同阿尔图罗所预料的那般,所有血魔停止跳坑行径,站在井口边不动了。 到底是王庭出身的贵族闺秀,下水道多肮脏啊!她都不想要一滴污水溅上高跟鞋以上的部分,那些血魔又怎么能违背内心的意愿让污水洗刷全身呢? “看吧,起作用了。” “操!” 平地一声惊雷,骇啸怒喝震苍天。 只当血液成肉,会挽雕弓如满月。 那领头的血魔小姐一声大喝,所有还停留在地面上的血魔们同时看向阿尔图罗,那仿佛发现猎物的热烈视线打在阿尔图罗胸口和两腿中间,惊得阿尔图罗汗毛倒立,手中演奏的大提琴拉断一根琴弦。 血魔们隆背,她们早就看到这三个外来人杵在暴雨中观战了,她们按理来说根本就不想管他们,但是…… “这萨科塔居然用传心感知系法术勾引我们,干脆大家一起用了吧。” “好主意。” “那就厉害了。” “哈哈,算我一个。” 面容身段皆为上乘的血魔少女们抬手抚摸,洁白柔韧的五指向上虚握,血液向上蔓延,直至抵到额头处才消散。狰狞的静脉血管上还残留着未被拭去的血渍,它到底是哪个部位,显而易见。 肉体可以随意改造,这就是泛用化最强的血魔巫术啊!我们血魔真是万万又能能啊! “你们这是,开,开玩笑的……对吧?” 阿尔图罗面色再一次僵住了,她曾经遇到过类似的状况,但女性侵略还是第一次遭遇,而且这大小是认真的吗? 萨科塔小姐瞳孔地震:会死的吧?绝对会死的吧?! 在这片神人遍布的大地上,阿尔图罗简直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小白莲花,她的恶趣味对比全员长生种的王庭成员,那更纯洁得像刚出生的宝宝。 “你看我们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在3年前,你这样的萨科塔被老娘抓到都是要变成我和闺蜜的猩怒力的!” 费德里科闻言收起散弹铳,转头看向阿尔图罗,他两只手分别抱住阿尔图罗的侧腰和大腿,一把托起。 于是转身向道路的尽头奔去。 “费迪!” 阿尔图罗撞进弟弟单薄但肌肉均称的胸怀,她慌张的声线暴露出真实的感受,盈满恐惧与欣喜的眼眶紧紧盯着费德里科。 半晌,阿尔图罗别开视线,眼中的欣喜缓缓退去,她小心地看了看费德里科的侧脸:“费迪,你没有受我的法术影响吗?” “你不会把我偷偷带到巷道深处,在阴影里缚住我的双手,抚摸我娇嫩的肌肤,把姐姐彻底变成你的形状吗?” 费德里科先是低头仔细观察阿尔图罗,萨科塔立刻害羞地埋住脑袋。 再次望向前方,费德里科一边赶路,一边用平稳的声线询问:“阿尔图罗·吉亚洛,你是否清醒?” “等一下,你们两个就这样走了吗?喂!!!” 人走茶凉的街道中央,索娜伸手试图挽留消失在雨中的圣徒兄妹,但当所有人消失在红松鼠眼中的那一刻,毫无疑问的,她被所有人抛弃了。 街中汹涌的水流推动井盖重回原位,索娜踉踉跄跄向前两三步,两腿一软,一把跪在井盖上,她张开双臂,任由激烈的雨滴拍打全身。 绝望的扎拉克不禁仰天长啸:“不——” 一位百灶的司岁台小伙儿走到索娜身旁,怀中还抱着一摞井盖:“老乡让一下哈,你防着咱拾东西了。” …… “阿尔图罗小姐说话算话,真的用其他方式减轻了血魔大君阁下三名养女的压力。”(坎诺特) “只不过方式出乎阿尔图罗女士的预料,不愧是卡兹戴尔的神人们,若非亲眼所见,我这辈子都不会想象到血魔巫术的另类用法。”(温德米尔) “温德米尔公爵有所不知啊,阿尔图罗小姐是源吧香草榜第一,在榜单中断崖式领先。现在她做出令人震撼的神人行为,自然会遭到大快人心的报应。”(坎诺特) “居然还有这种榜单吗?看来我也变得传统了,还记得我年轻的时候,这样的榜单都是在杂志中刊登,想当年我就是在杂志中认识到肯特的。”(温德米尔) 【圣徒纠正团,out!】 …… “欸!他们走开了。” “要走了吗?老姐你起个位置,让我看看。” 天台瞄准的蕾缪安惟妙惟肖地讲解着战场实况,因为吃瓜到自己感兴趣的部分,蕾缪乐伸手就要抢过姐姐的守护铳,但蕾缪安哪能让自己的妹妹看到这么不健康的画面。 她抬手撑住妹妹肉嘟嘟的脸颊,意图把妹妹推开,但蕾缪乐柔软的面部肌肤内陷,双手依旧够到了姐姐的铳镜。 “吃不到别扒拉……小乐,放开啦,不要动我的螺母——” “老姐你别这么自私嘛,就看一眼你的胸上又不会少长二两肉。” *砰* 蕾缪乐说着手指靠向狙击镜的顶部,她抬眼一瞧,只见一根青筋暴起,蕾缪安抬手一拳砸上蕾缪乐的小脑袋,将妹妹的两只眼睛砸成转圈圈的蚊香。 “都说了别动平衡螺母,小乐,帮我收起防水布,我们去其他地方埋伏。” 蕾缪安张开双手,伸展酸痛的腰肢,萨科塔先是捂嘴打出哈欠,再伸手,示意妹妹抱着她坐回电动轮椅。 圣徒即便躲到地下水道系统也逃不过她的法眼,她身为枢机可以定位到具体的位置。为了防止问题圣徒心血来潮刺杀枢机们,安多恩就针对某些圣徒上开放了许多方便的权限。 “小莫,你也来帮帮忙,现在再装作共感失灵的样子可不会得到我们的原谅哦~” 蕾缪安作出不悦的傲娇表情,她转头看向在一旁观望的莫斯提马,莫斯提马浅笑着张开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蕾缪安转而顺着莫斯提马的目光望向天台的楼梯间,果不其然,不久前偷偷摸摸逃走的菲亚梅塔绷着严肃的冰块脸,她快步走着,每一步都要比平常大出一小截。 全副武装的拉特兰铳骑帕特里奇昂·波佐老先生缓步逼近,在老头子的身侧是另外一位黎博利老头子,s级制铳工坊的老手艺人潘格尼尼,在场所有人的武器都是由这位大师出手的。 两个老头子身后还跟着一名萨科塔少女,蕾缪安认识这位柔弱的孩子,小时候一直偷偷摸摸地跟踪她们,是不折不扣的小变态。 梵里妮替养父打起雨伞,她卑微且贪婪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蕾缪安的妹妹,蕾缪安心中升起些许烦躁,可很快,她连烦躁都不敢再有了。 “小安,小乐,你们必须在这里给我们解释清楚!” “小安,你得看住小乐,不应该和她一起胡闹。” “孩子他爸,今天晚上我们吃竹筒炒肉吧。” 蕾缪安,蕾缪乐的父母找上门了! 菲亚梅塔你不讲武德,你背叛了我们,并向家长打了小报告,如果你不在乎我们的情谊,那就休怪我在第七厅批发你的共犯录像了。 蕾缪安在心中不住地咒骂着,她在面上摆出难堪的微笑,与自己的妹妹一同被父母一人拽一个,拉到天台中央教育了。 蕾缪乐泛着泪花的双眼看向梵里妮,她不敢相信,这么惹人怜爱的小迷妹,居然在此刻背叛了她,要让她负责结婚? 她们措施都已经打满了,怎么可能怀得上! “菲亚梅塔,做成这样可不能当做开玩笑喽,大家都是在一个小队里的情谊,你这样乱搞,小乐的欠债就还不上了。” “是老头子先找上我的,如果不是你故意顺走我的雨伞,我也不会因为回家被他抓来兴师问罪了!” 菲亚梅塔抬手拧住莫斯提马的耳朵,在萨科塔接连不断的搞怪求饶中,把湿透了的羽毛撞进干燥的发丝间,黎博利拿开雨伞,两人头对着头一起淋成了落汤羽。 …… “嗯?想不到一直在边缘op的队伍竟被场外不可抗力三掷出局,这赌局上的钱我赚得都不踏实了。”(坎诺特) “能够在区块传送门关闭的如今到场抓住神人女儿,不简单呐。幸好我年轻时父母经常外出度蜜月,我在宴会中翻云覆雨也不会被管到。”(温德米尔) “恕我直言,温德米尔公爵,您这样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肯特先生吗?”(坎诺特) “结婚前万花丛中过,结婚后对一生的伴侣一心一意,这就是维多利亚成功女人的千年标杆。”(温德米尔) “我好像在成功男人嘴里听过类似的……咳咳!神人们还未聚集到一起便光速出局,各位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应对神人时刻的最好方法——永远不要参与神人时刻!”(坎诺特) 【萨科塔赏金猎人小组,out!】 …… 卡兹戴尔城的地下水道系统中,洁净清爽的“水流”在崭新如昨的铁壁间攒动,这是枯朽巫术创造的清洁蠕虫,它们长久以来盘踞在地下水道中,通过吞噬水流中的异物获取生存的能量。 一般而言,地下水道系统中不会存在下水道工作人员的休息间,因为下水道危险的环境,这类供工作人员短暂休憇的房间只会修建在地表。 但卡兹戴尔不一样,在泰拉恶劣环境的影响下,源石虫每过一分钟都会添加数十个新种群,更遑论神秘妙妙小废料堆积的地下水道。 处理变异的巫术造物就是地下水道工作人员的主要工作之一,为了更方便工作人员补给,或者救助掉进下水道的倒霉蛋,卡兹戴尔城的地下水道系统中均匀分布着可供过路人临时休整的住处,食物,饮用水,药品一应俱全。 赛雷娅推来暖炉并将其打开,把希尔达抱上松软的小床,麦哲伦在药柜中翻出治疗所需的药品,并为小兔子做好皮试实验。 由于休息室中的药物齐全,多萝西甚至从药品冷柜里翻出了许多15天前产的药剂,足以着手配置治疗感冒发烧的注射液。 缪尔赛斯赶在药物配置完成前从储物室里翻出了输液架,多萝西打好吊针,再把输液管安放到靠近暖炉的位置,四人同时松了口气。 多萝西在卫生间清洗完双手,向其余三人说道:“药品已经用光了,24小时内,我们必须把她送进就近的医院。” 麦哲伦在暖炉旁席地而坐,一边烤手一边抱怨:“可区际传送门全都关闭了,我们怎么把她送出去?不要指望我带着你们飞过城墙,我已经用不起无人机了。” “不需要把她送出去,只需要把她送进最近的医院里。”赛雷娅靠在休息室门旁,防范门外可能入侵的变异造物。 这样说着,她抬眼看向麦哲伦:“但这座城区的医院已经没有医生和护士了,如果带这孩子去医院里,在战斗结束之前,我们都不能离开医院半步。” “赛雷娅,你不要这么看我啦……债什么时候都可以还,而人命关天。”麦哲伦当然能看出赛雷娅眼神中蕴藏的意思,小企鹅往常大大咧咧的可爱面容严肃起来,“生命是最珍贵的宝物啊,你们不用担心我的问题,帮我还债的约定现在作废了。” 多萝西也表示说:“没关系的,赛雷娅女士,孩子更重要。” “不愧是麦麦,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缪尔赛斯俯身抱住麦哲伦,两人的脸颊揉捏在一起,她就喜欢麦麦这一点:在哥伦比亚,这么有良心和人性的科学家太少见了,在这方面甚至还不如麦哲伦这位莱茵传媒头牌呢! “谢谢……”赛雷娅看着围坐在暖炉边的三人,嘴角翘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只要外面跟来的危险分子们离开下水道,她们就立刻启程赶往最近的医院,退出这场不可理喻的抢夺狂欢。 第342章 渔翁之利这一块 越是不想要发生的事情就越有可能发生。赛雷娅很快便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砰*! 攻击并非出自门外,休息室侧面的钢筋混凝土与高强度异铁合金墙面轰然破碎,如同工业糖揉捏的干硬糖块,刹那间四分五裂。 金属碎片四处弹射,赛雷娅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四人身前,钙质化短时间凝结出一面高墙,阻挡住危险的碎片。 透过墙体留下的空隙,赛雷娅看到了发起攻击的敌人:六个全身墨绿色粘液的胶状怪物,为首的怪物高举大面积腐蚀痕迹的船锚。(暴力清除沿路巫术造物导致身上堆满尸体的学院区教师们) 追踪三小只的乌尔比安快速观察墙后崭新的环境,摆在暖炉旁的等身手办映入猎人的瞳孔。 战斗经验与猎杀本能同时向神经系统发起指令,四爪巨锚被乌尔比安掷向等身手办! 乌尔比安有信心在重伤三小只的同时不误伤任何无辜的群众,但赛雷娅不这么认为。 大型武器讲什么精准度?这分明是想杀了她们! 挺身而出的瓦伊凡拼尽全力挡下船锚,深海猎人的力量带来无与伦比的冲击力,赛雷娅只能偏离开船锚投掷的角度,随后便被其一同带着砸进合金墙壁,脑袋一歪,安然入眠。 “多萝西小姐,我们快走!” “不行,我们不能抛下孩子不管!” 有着丰富未知地带勘探经验的麦哲伦当机立断,理性的她立刻拽住多萝西的肩膀,想要拉着同伴逃跑。 但多萝西却一把推开麦哲伦,危机本能令扎拉克面目狰狞,背部的外骨骼牵动法术狙击枪,对准乌尔比安的头颅射击。 高能射线没入粘液,乌尔比安毫发无伤。 发现攻击没有产生作用,被强烈的愤怒冲昏头脑的多萝西才终于想到逃跑,可退缩的脚步却怎么都迈不出,反而颤颤巍巍地跌在冰凉的地板上,呆呆地看着乌尔比安越走越近。 她终究是软弱的科研人员,与第一次与杜卡雷见面时对方所评价的那样:是一只自负的扎拉克,一只胆小的…鼷兽。 “缪缪,快用水带着大家一起逃!” 眼看着多萝西指望不上了,麦哲伦转而把希望的目光投向缪尔赛斯。 “……我——” 因为戴着面罩,不用担心张开嘴巴会灌进一嘴粘液的乌尔比安刚想开口解释。 “我跟你们爆了!!!” 缪尔赛斯大喊着,她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极少数没有受到神人时刻影响的麦哲伦还未来得及制止,经过暴雨加强过后的水精灵便在一瞬间泵出一整个大型湖泊的水量。 …… 伊格丽娜领着血魔后辈们穿过黏糊糊的巫术造物,黛夕安,索菲娅各自坐在纳西莎的大剑上,一同飞过受惊蠕动的下水道清洁小生物们。 “桀桀桀桀……你们跑不掉的,老老实实停下吧,我可不想要伤到你们三个小公主~咕噜噜噜噜——” “怎么可能停下呀!咕噜噜噜——” …… 索娜跪坐在井盖上抽噎,扎拉克大喘一口气,她还未开始新一轮的嚎啕大哭,便被上冲的井盖掀翻到空中,旋转着砸入浑浊的泥水。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又扑倒在地,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不中嘞,姐儿……” 尚蜀小伙儿轻功了得,不仅靠着飞到半空的下水道井盖藏于喷泉之上,还顺势往怀中多塞了不少井盖。 但天空忽然被耀眼的白光照亮,远在中央区的四大枢纽有了些许细微的变化,四道闪电穿过汹涌的暴雨,正中小伙儿的脑袋。 晓得是这位小伙儿已经被小姨的雷法电习惯了,也经不住如此攻击,同样两眼一翻,井盖一掉,整个人软倒在索娜身旁。 左乐:我用尚蜀方言讲了句“不中”,卡兹戴尔中央四大枢纽认为我不忠诚,自动变成防御塔攻击我.jpg …… 【莱茵生命混编组合,out!】 【学院区教师团队,out!】 【血魔大君养女组合,out!】 “看来这一次赌局全军覆没,所有队伍全部淘汰,但各位老祖宗们先不要开骂,我不会占大家的便宜的,所有的赌资我都会捐款给卡兹戴尔教宗牵头的‘国际扶贫计划’的相关组织。”(坎诺特) “情况有变,还有神人没有倒下!”(温德米尔)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所有人全部被淘汰了!”(坎诺特) …… 数百台战斗用机器人刺耳的电锯声隐于嘈杂的雨幕,直播间的镜头中,突然出现三双中学生尺码的雨靴。 …… 时间回到70分钟前—— 在索娜前往拉特兰搬救兵之后,待在房间的其她人也没有放任事件发酵。 变形者掏出终端,拨打杜卡雷继承人的私人号码,不过3秒钟,终端接通:“喂?是萨克雷吗?” “如果你接到了这个录音,说明你不是大君,同时在我勾栏听曲的时间里打扰我享受青春,现在挂掉电话。哔——” “这孩子。” 终端传出萨克雷的录音,变形者轻笑,并没有被录音影响到思绪。萨克雷的贪玩性格经过王庭的口口相传,早已人尽皆知,她本来就没有指望这位继承人能够帮到她的忙。 果不其然,终端自动转接到另一个私人号码,再一次接通后,变形者语调柔和地问道:“喂?是希特吗?” *叮咚* 玄关门铃响起,阿黛尔低头看向卡卡,慵懒的云兽随意看了眼房门,继续低头舔舐光滑的表皮。 阿黛尔只好下楼,她打开房门,警惕的目光穿过门缝,九条蓬松的大尾巴映入眼帘。 “丽萨?”阿黛尔同学问好,视线转向沃尔珀身旁陌生的菲林,“这位陌生的姐姐是?” “叫我戴菲恩就好,阿黛尔小姐,我需要您的帮助。”戴菲恩戴着军帽,右手扶住剑柄,郑重其事地弯腰请求道。 “阿黛尔姐姐,您就帮帮忙吧……”小沃尔珀作势欲哭,双眼蒙上一层水雾,她可怜兮兮地说,“我已经收了原稿了。” “至少要经过我的同意呀……事成之后分我一半。”阿黛尔向前移步到门外,反手关上房门,“去我的宿舍里谈。” 阿黛尔的宿舍房就在纳西莎的宿舍房隔壁,虽然小羊羔很久没有回宿舍房了,但各个房间仍旧一尘不染,扫过房内四处悬挂鲜红的绸布装饰,就像崭新装修的婚房。 “我想也是洗澡水这件事,小心点!这是我用过的前6棒的居家机器人。” 戴菲恩脚躲开一台扫地机器人,面色疑惑:“前6棒?” “我用过的居家机器人很多,因为最开始我一直不满足它们的性能,所以我一直在寻找更好的,直到我学会不去放弃它……而且我也给它们弥补了。” 阿黛尔拉开客厅墙面隐藏的柜门,从架子上被钢化玻璃隔离的植物中取出一个遥控器,对准一楼廊道深处正对卫生间的墙面按动按钮,走22墙面在下一刻突出,竟是一台合金舱室。 “杜卡雷先生再造了卡卡,我也这么做,证明我没有放弃它们。” 地下室房门打开,各式各样的居家机器人们排成一队,相继走过合金舱室,等到出来时,打扫用的工具已经全部换成了旋转的圆锯和非法改造的法术武器。 “丽萨不太明白,但我能够感觉得到,大家都很开心!” 戴菲恩闻言大惊:你是从哪里看出来很开心的!? 丽萨的九条狐狸尾巴欢快地摇动,十分熟练地摸向裙子下方,手一抬,她带上防毒面具,两三下更换滤毒罐。转瞬之间,可爱的小狐狸变成了全副武装的沃尔珀杀手。 “好了,孩子们。拿起武器来,我们要去开一场符合法律要求的派对。” 阿黛尔眯起眼睛,危险的视线朝向前方,仿佛已经看到远处弥漫着血腥与暴力的战场。 “学院区的法律要求。”小羊羔绽放着天真的笑颜。 戴菲恩上尉不禁捂脸叹息:“我绝对是疯了,或者是卡兹戴尔人疯了。” 或许自没有拿到杜卡雷阁下的签名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疯了呢? …… 众魂直播间里热闹起来,没有素质的魂灵们大声咒骂着,弹幕满天飞舞,化作实质的能量子弹砸向直播间的奸商,坎诺特赶忙蹲下躲到主持台后,而温德米尔则准备提桶跑路。 “戴菲恩为什么在那里?我先失陪了,各位观众,我必须去现场找我的女儿。”(温德米尔) “这…居然是新的队伍,失误,纯属失误,各位观众朋友们不要着急,我现在就把赌盘上的资金返回大家的钱包,这一次赌局作废!”(坎诺特) “居然没有以捐款的名义独吞?”(温德米尔) “温德米尔公爵还是快去找您的女儿吧……”(坎诺特) …… 时间:1096年6月11日00:00a.m 地点:卡兹戴尔城——居民区086号城区——温泉酒店 天气:晴 雨过天晴,“三山倚云”温泉酒店下榻了超过六名客人,在空无一人的城区,某人于酒店的房间燃起一盏灯火。 “我的衣服呢?” 棉被下圆圆的凸起蠕动,忽地在床头冒出一个脑袋来,索娜环顾周遭环境,租金不菲的酒店房间弥漫炎国尚蜀的格调。 但扎拉克并不关心房间的质量,她左瞧瞧右看看,根本找不到自己丢失的衣服。四下观察许久后,索娜才终于在茶桌上发现一张纸条和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浴巾。 索娜翻下床铺,快步走到茶桌旁,念起纸条上的内容:“索娜姐,你的衣服已经被我们送去洗衣房烘干了,有事记得披上浴巾再去温泉池找我们。” “这是什么意思?我难道会不穿衣服就出门吗?” 索娜两三下披上浴巾,直冲房门而去。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间客房的房门同时打开,索娜,温德米尔,英格丽三人面面相觑,后两者眼神飘忽,连同索娜也不明就里地停住脚步。 温德米尔率先打破尴尬,她尴尬地紧了紧包裹不住身材的浴巾,扯动僵硬的面容干笑道:“二位晚上好,我正要去吃夜宵呢……” 英格丽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语气和善地说道:“这么巧啊,我也去吃夜宵……” 两个已婚妇女一同挑眉,嘴角翘起,互相摆出心照不宣地微笑,只有索娜见着此景满眼疑惑。 “吃夜宵没必要和别人说吧?” 索娜这样念叨一句,向楼梯间迈开脚步,眨眼功夫就不见影了,而留在原地的温德米尔与英格丽神色一变,脚步一挪,两人各自打开隔壁房间,轻飘飘地钻了进去。 半晌,她们原本选订的客房房门再次打开,一只猫猫头和一个狐狸脑袋冒出门缝。 视线相交,丽萨小心翼翼地悄声询问:“戴菲恩姐姐,丽萨找不到妈妈了,您看到有人出去了吗?” “……丽萨,如果我是你,就会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房间等着父母‘吃’‘夜宵’回来。” 戴菲恩向氛围低沉的九尾狐发起邀请:“你要和我一起玩飞行棋吗?” 两名被母亲抛弃的孩子就这样凑到了一起,可惜她们到最后也没有玩到飞行棋。 “为什么这里的房间隔音效果也这么差呀!走,我们泡温泉去。”(戴菲恩) …… 露天温泉修建在人工制造的假山中,人造云雾与投影仪一同构建的尚蜀三山环境以假乱真,坐在温泉池中向远处眺望,仿佛置身于三山十八峰的顶端,独享隐士仙人的宁谧之境。 “大炎人好会享受啊!下一次我一定要去接大炎的单子。” 蕾缪乐往嘴里塞进一块麻薯,她没有泡温泉,而是蹲在温泉边缘,不断向水桶里舀温泉水。 “小乐不来一起泡温泉吗?”/“麦麦不来一起泡温泉吗?” “不了,老姐你泡着就是,妹妹我还得还债呢……” “……这可都是钱呐,只要卖掉一桶,我就能凑够去玻利瓦尔的经费了。” 两道贪婪的话语撞在一起,蕾缪乐和麦哲伦同时看向木帘后,为了防止冲突爆发,温泉池被木帘均匀分为五个部分,分别供给除圣徒纠正团的其他神人队伍使用。 但目前仅是延伸到温泉池边缘,无法阻止不下温泉的贪婪之人对上眼睛。 “这么巧,你也想要洗澡水卖钱?”(蕾缪乐) “难道说,你也!”(麦哲伦) 两人不禁欣欣相惜,愉悦的视线每一次对视,两人都会共同自喉间挤出真诚的抽噎,四目相对,尽是感动的水雾。 两位挚友慢慢接近靠在一起…… 然后同时奔向对方装水的塑料桶! “洗澡水是我的!”x2 夺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带着你愚蠢的塑料桶吃大份去吧! ……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要做这些事?如果爸爸没有帮你们收尾,你们已经被抓住了。” “乖孩子”阿黛尔泡在温泉中放松四肢,小羊羔环顾四周,主动挑起话题。 黛夕安瞳孔左移,危险的视线狠狠地盯在看似乖巧可爱的小羊羔脸上:“你在暗示什么?” 一旁双手叉腰,生着闷气的索菲娅像一点就爆的鞭炮,她鼓起羞红的脸颊,当即对着阿黛尔泼水惩戒。 可阿黛尔非但不害怕,还咯咯直笑,满不在乎地把水泼回,眼底潜藏的嘲讽意味十足。 见此一幕,索菲娅只得硬声辩解:“听着,我们能够逃脱追捕全是因为我们有周密的计划,团队协作,还有强大的执行力!” 阿黛尔单手托住下巴,故作疑惑:“这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是血魔大君阁下的孩子吗?” 纳西莎嗤笑一声,她轻蔑的视线转向阿黛尔,向同班闺蜜科普常识:“不可能,全卡兹戴尔城都知道,如果想要教训学院区无法无天的*卡兹戴尔粗口*崽子们,只需要向弗里斯顿校长上交一份非报备斗殴举报就能解决问题。” *咔嚓* 精工制作的木质拉门突然打开,一位萨卡兹女士,通过对服装的大致推断,四小只断定她是一名警察,至于是哪一种警察?在几百种类型里便猜不到了。 “抱歉,你们忘记东西了。” 萨卡兹女士说罢向四小只展示手中的小卡片——学院区的学生证明。不仅暴露了个人信息,还是储存了至纯源石液的危险物品。 “谢谢您。”纳西莎起身走到靠近警察的温泉边缘,很有礼貌地接过。 “不客气,希望你们下一次不要再给血魔大君阁下添麻烦了。” 双目猩红的混血萨卡兹子裔见自己的任务完成,冷淡地念出“祝你有美好的一天,提卡兹同胞。”便转身向温泉外走去,关门时还忍不住碎碎念:“天生邪恶的异族,老娘都没时间按摩。” 房门关闭,纳西莎天真平稳的表情一变,她回头与假笑的阿黛尔对视,两只菲林耳朵向下紧贴着白发,绒毛根根乍起,收缩的瞳孔迸溅炽热的火花。 “……索菲娅,我上交了报备申请书,而且是整片城区。”阿黛尔两手相握置于胸前,恬静微笑着,非常单纯的样子,“很抱歉?” “*卡兹戴尔粗口*!”纳西莎恨恨咬牙,顿感温泉水不香了,心灵也不安逸了。 “虽然我不想打扰你们享受生·日·活·动——”跟着警察一起进入温泉室的索娜披着浴巾,红松鼠站在温泉边缘压抑着怒气,低头俯视四小只,“但希尔达去哪儿了?” 此言一出,四小只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慌与疑惑,最后四小只眼神交流,由索菲娅压低浅眉,冲索娜满脸心虚地耸了耸肩。 索娜的半张脸登时黑下,但她已经顾不得教训这四个小兔崽子,现在索娜心里如同着了火一般,红松鼠绷紧大尾巴扭头就跑,慌忙奔出酒店,寻找起生死不知的孩子。 …… 等到索娜找到希尔达的时候,小兔子已经蓬头垢面到像一只刚从矿难的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流浪宠物,被输液针划伤的右手背在大雨冲刷下难以结痂,静脉的暗红色血液流淌,自手边聚起浅浅的一层。 舌苔惨白,肚皮凉得像一块冰,索娜放在希尔达鼻尖的手指颤抖着,她的呼吸已经微不可察…… 第343章 节日前夕(上) 黑暗,仰望星空时晦暗的星星,在陌生的空间中漂浮着,了无所依。 眼前现出熟悉的人影,漂浮在空中,长绒披肩向下蔓延,末端融入虚空。 紧接着又是一道新的影子,依旧熟悉,褴褛的洁白衣裳,标志性的兔子耳朵,还有悬挂于头颅之上的漆黑王冠。 “你是谁?是杜卡雷吗?” 阿米娅阖目远望,她认识那张脸,最后一任血魔大君,杜卡雷。 沥血王子平淡的目光投向远处漂浮的阿米娅,卡特斯的眼中毫无惧色,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哪怕她被他亲手杀死。 或许过了两秒钟,阿米娅突然出现在沥血王子身前,双方间距仅隔十米,对二人来说,这点距离如同面对着面,发出的攻击绝对不会被对方躲开。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终曲的魔王’,你还在追逐那片虚假的星空吗?” 沥血王子抚过身旁发亮的星星,一根脆弱的线条融入他手中构造繁杂的冠冕,将王冠与星星连接。 阿米娅试图用王冠解析这片空间的语言,可以往无所不能的“文明的存续”没有任何反应,源石带给卡特斯的力量悄然离去,就像它们从未存在过。 自知没有反抗的可能,阿米娅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安抚沉闷的、跳动的心脏,她小心地观察闭目垂首的雕塑,疑惑星星与他的联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您这是在做什么?” “观看他们的记忆,体验他们的人生。我没有太多事情可做,只能”沥血王子没有看向阿米娅,可他话语却别有一番意味,“正因我体会过他们的一生,才能理解他们的重量,理解他们真正需要的事物。” “‘终曲的魔王’,你说你会给他们带来未来,能够给他们带来答案,但你能够保证答案真的存在吗?你能够保证你真的能够践行那样的答案吗?” 沥血王子紧闭的双目打开一条缝隙,他的目光穿过阿米娅的眼睛,刺入卡特斯的灵魂:“你能够承担这份重量,坦然面对他们的质询吗?” 阿米娅离去了,她依然没有给出答案,从她诞生的那一刻起,沥血王子便时常在梦中对她发出警告,劝告她经历被封闭的生灵的一生,劝告她行事之前长久地思考。 可一如既往的,这没有作用。 但他没有离开,这片空间还未消散,过去发生的故事还在演绎。 沥血王子面朝虚无的空间,平静叙述着:“她还活着,被救下并短暂平静,但她没有变化,依旧需要你去解决。 在杀死她后,我在亚空间中游荡,看到了许多新奇的生命,祂们共同效忠同一位存在。 我已经没有时间去找到祂了,我只能尽可能的向你说明我所看到的一切。” 世界会在某一刻突然消失,它们被清除,化作其他世界的养料。 我曾靠近亚空间的边缘,见证数之不尽的世界组成一堵高墙,它们以固定速度由外向内,不断消失殆尽,这就是我所看到的最后一幕。 或许我们曾存在于同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已经消失过一次,导致产生如今的我们。 经历观察者考验的并不是我,而是我们,是所有的世界共同生存着的空间。若所有的世界起源于同一个源头,那么一切的源头只能是从未改变过的那一部分,我们共同的历史——我猜测是人类的文明。 人类的文明已经被观察者抹去,在那文明毁灭之前的历史可能已是毫无意义的“故事”,就像那随意书写的设定,从未真实存在过。 但只有一个例外,“号星士”,他是人类文明毁灭之前的历史中,唯一的变化。只有你,只有你的世界的历史,与我看到的所有的世界的历史截然不同。 “系统”是一个奇迹。 观察者已经胜利过一次,我们赖以生存的世界正无时无刻被祂吞噬,时间不多了…… …… 时间:1096年6月11日0:10a.m 地点:卡兹戴尔城中央区——魔王高塔会议室 天气:晴 “杜卡雷,醒醒,杜卡雷!” 睁开眼睛,杜卡雷猛地抬起脑袋,环顾四周,变形者拍上他的右肩,变形者温和的笑颜依旧,杜卡雷迷茫地看着他们,难得一见的窘态让变形者的笑容真实些许。 杜卡雷缓过神,赶忙观察会议室的状况:汉阿米帕是最忙的参会人员,在会议结束的下一秒便收拾完所有文件,提桶跑路;霸图斯作为土木兄弟当仁不让,肩并着肩一同去打灰,门框两边各留下一道灼痕和白垩粉。 古斯莫斯的位置由前死魂灵王庭之主长者阁下临时顶替,当弗里斯顿与杜卡雷在卡兹戴尔城内光明正大地聊天时,“号星士”的相关情报就同步给热爱偷窥的老祖宗们了。 特雷西斯,特蕾西娅和逻莉丝没有参与此次会议。特雷西斯正在因大停电造成的各项意外损失疲于奔命,各种各样的连锁意外和社会福利设施的失效所支付的赔偿再一次为政府增加大量开支。 同时独眼巨人们也在指挥官媒配合宣发联合国紧急会议上通过的“泰拉专项剿匪计划”,给这一批“联合国士兵”争取“正当权利”,方便从荒野狩猎“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锈锤组织。 后两位重要外交人士此时也在应对着从世界各地赶来的媒体记者,扬言“要对破坏联合国成员信任,破坏泰拉和平环境的恐怖组织重拳出击!”,哪怕所有知道的人都知道这根本不是恐怖组织做的。 新添加的位子上坐着两个人,博士靠着椅背睡晕过去,普瑞赛斯则坐在博士腿上,两人的脸蛋贴在一起,普瑞赛斯单拥入眠。 而原本为普瑞赛斯准备的位置被弗里斯顿一辆小车占据,就结果而言,是被抢位置的普瑞赛斯获得了胜利。 “我睡了多久?” 杜卡雷一边询问一边看着面前的文件袋,同时伸手取出上衣内侧的终端。打开一看屏幕,会议居然已经开了12个小时! “你们怎么没有叫醒我?” “本来就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况且,杜卡雷,开会时你从来都没有睁过眼睛。” 变形者语调平和地解释道:“不过放心吧,我们都把事情办好了,现在你只需要把文件袋拿回去加紧工作。” 说完他们又抬起右臂,竖起食指,歪头做出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还有一件事。为了方便统筹规划,特雷西斯会按正常的部门职权关系发布命令。” 民生部管理范围广泛,按常理来讲,在其他部门的负责区域都可以插手管理,但在卡兹戴尔,所有社会部门中真正作为龙头的只有各个家族直属的部门。 特雷西斯在民生部长的位置上可以管理许多事务,但命令能否切实执行到底还得看其他人的意思。 所谓正常的部门职权关系,就是特雷西斯可以直接指挥大部分部门之间的协同行动,不必按照部门之间的潜规则上下属关系暗中协商。 “真是辛苦特雷西斯了。” 杜卡雷松了口气,他拿起文件袋掂了掂重量,比起以往还要重一半,杜卡雷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一团闪耀的洁白火球飘到杜卡雷身旁,刚醒神的杜卡雷被晃得闭上双眼,天天闭眼的本能即刻启动,然后他就再也睁不开了。 “这是什么东西?会议室里什么时候多了这种危险的景观?”杜卡雷感受到火球切实的热量,抬手指向博士和普瑞赛斯,皱眉道,“这里有普通人,不要随便摆巫术造物。” “杜卡雷,你把谁叫东西呢?仔细看一看我是谁?” 一人高的火球摆动熟悉的枯枝牧杖,牧杖头部的空缺悬起一盏类船灯的木笼,内部还有圣洁的火苗平静地燃烧。 仔细观察,杜卡雷发现这道人形火焰虽然披挂着食腐者才有的白条,在看着和浓雾差不多的圣洁焰火,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步浮现在脑海中。 “孽茨雷,你什么时候变成火焰了?” 杜卡雷回过味儿了,血魔逐渐摆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完全不理解自己的好兄弟什么时候变成炎魔了。 霸图斯这小子教他炎魔巫术了?也不对呀!才12个小时怎么可能学会生命形态转换? 难道我的兄弟是天才? 孽茨雷似乎对杜卡雷的反应非常满意,火焰的上半部分慢慢摆动两下,他收回牧杖,言语中的愉悦让杜卡雷更难受了:“真可惜,你错过了会议中最精彩的部分,这就是我与奎萨图什塔共同研究的食腐者的前路。” “不过我现在很忙,许多实验室的数据损失惨重。感到好奇的话,记得看今天的新闻。” 孽茨雷勾起好奇心后作势欲走,但杜卡雷却不想就这样放他离开。 “你有什么可忙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中央区农业部的实验室都用源石备用电源作常驻电源,根本不会断电,更遑论还有黍守在切斯汀农牧业区,所有人里就你最轻松。” 孽茨雷脚步停顿,“转头”对杜卡雷说道:“……杜卡雷,我没有对你开玩笑,老兄弟我是真的很忙。” “你没找到黍吗?” “找到了,但找到她的地方让我觉得她不方便工作。” 一问一答之间,杜卡雷心底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是在哪里找到她的?” “……” 孽茨雷沉默半晌,回答道:“精神病院。” 说完他便叹息着转过脑袋,牧杖的灯焰也变得萎缩不振,缓缓飘出会议室。 杜卡雷望着微弱的火焰,血魔声线颤抖,心中的预感使他开口问道:“孽茨雷,小药罐子呢?” 孽茨雷再次回首,轻轻讲了句“不在卡兹戴尔城。”便径直离开了。 血魔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地震,全身无力,喉间卡住一口气,最后他慢慢仰躺于椅背,那埋在心底的微弱猜想终于成真——岁片罢工了!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岁片们丢下堆积如山的文书工作,对众王庭之主发起了华丽的叛逆,给他们留下了愈发灰暗的未来。 “为什么会这样?”杜卡雷叹道。 卡兹戴尔并没有限制岁片的自由,岁片拥有着仅下于部长半级的地位,比副部长的官还大,而且这是真正的闲职。 “最高特别检察官”的职位并没有强制岁片帮助部长工作的义务,恰恰相反的是,他们的工作是监视部长为卡兹戴尔公民服务的态度。 但这本来是众魂的活,岁片的工作内容也就图一乐,帮部长们分忧才是他们的实际作用——与部长们相同境遇的难兄难弟,超级牛马罢了。 可岁片们的实际工作内容不包括协助部长工作,所以没有强制性的义务需求,一直以来他们都认为没有必要。 毕竟是岁片,卡兹戴尔对岁片还是非常信任的,以岁片的平均道德水准难道还会出问题吗?就算真出问题,十二名小小只岁片也打不过卡兹戴尔高质量还扎堆的顶端战力。 “小药罐子怎么就跑了?” 杜卡雷顿感魂都丢了一半:这不就意味着他既要在办公室里处理实时运送不断增多的文书工作,指挥下辖部门和‘下属’部门,还要去慰问中央区的家属医院,既要视察所有受到影响的实验室和暗中见不得人的实验室,还要去应付如狼似虎的记者媒体…… 杜卡雷突然理解为什么要给特雷西斯指挥各部门的权力了,这完全就是紧急情况,必须要全员通过的紧急情况! “杜卡雷,你要往好处想。”变形者望着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的杜卡雷,温和的面容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至少两天后就是新的节日了,记得准备一个节目哦~” 变形者说罢抛下死气沉沉的血魔扬长而去,紧接着,另一人接过话题。 “老红眼病你是怎么睡得着觉的?我还以为你是靠工作作为动力的机器人,嗯,果然不对劲……你恐怕是昨晚听特蕾西娅开的荤段子太多,被笞心魔的巫术袭击了。” 弗莱蒙特经过杜卡雷身旁,一如既往地用令人不快的语调微讽,杜卡雷怎能允许旁人凭空污他清白。 刚起床的杜卡雷没有对线的想法,当即开口怒骂:“老吝啬鬼,不会说话你可以滚出去!” “好的~卫生部长大人,真可惜我要去弗莱维尼亚出一趟远差,没有办法参与节日项目的举办并为了卡兹戴尔一同坐在长菌的培养皿的办公室里鞠躬尽瘁了。” 弗莱蒙特站在会议室门口伸出上半身,愉悦地躲过漆黑的血矛,杜卡雷抬手托住额头,低下视线,面目狰狞。 “*鲜血王庭粗口*!” 他不就是睡了一觉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344章 节日前夕(下) 杜卡雷的无能狂怒没有持续多久,弗里斯顿就主动上前干起正事,机器人小车跳下座椅,先是轻柔地晃动博士的肩膀,随后伸出带着棉质手套的机械臂。 啪! 普瑞赛斯被一巴掌拍醒,两位前文明人类睡眼惺忪。不同于超级泰拉人,普瑞赛斯和博士使用的都是普通的轻度改造型人类肉体,在各自折腾一天后精力严重不足,直接从会议开始睡到会议结束。 在两人醒来后,博士看着面对面极度贴近自己的普瑞赛斯,推也不是,站也不是,喉咙挤出紧张的呼噜声,就这样闹红了脸。 普瑞赛斯也没有解释自己没有边界感的行为,只是静静微笑着,两人互相盯着彼此,突然间,他们同时抬手拭去对方的口水,停顿,又相视一笑。 普瑞赛斯坐上博士右手边的椅子,离杜卡雷更近了些,两人就这样调整回状态。 博士与杜卡雷是同一类人:分明是爱情上的钛合金砖块,却三观正常,因此五花八门的暗示铩羽而归,一句“我喜欢你”就突然开窍,恍然大悟的样子。 弗里斯顿见两人彻底清醒,便驶到杜卡雷身旁,坐上变形者原本所在的还热乎的椅子,然后伸出机械臂拍击杜卡雷的肩膀。 他用机械合成音关心地询问:“号星士,在重要会议上睡觉,这不是你能够做出的事情,有客观条件在干扰你。” “……我没有生病,弗里斯顿,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那希望你还记得会议之后停留在此原因,都清醒一下吧。” 弗里斯顿是机体内部伸出一柄法官锤,清脆的震响响彻仅剩五人的会议室,博士,普瑞赛斯,弗里斯顿,长者与杜卡雷坐成一排。 五人就“中央区核心魂灵熔炉爆炸案”暴露的魂灵“愿力”实验事件,远逐者替身事件,提卡兹老父亲号星士复活事件,以及弗里斯顿自己进行的天堂支点事件做出了具体的分析与完全的信息交换。(详情请看本书第200章,《间幕:晚安,艾德》与317章之后) “所以号星士愿意告诉我们他的计划,是因为远逐者也在执行?”普瑞赛斯语出惊人,“我们是备用模型(备胎)!?” “绘星认为有80%的正确率。”弗里斯顿语调平淡地陈述,“号星士培养了现文明的继承人,或许他还有不能对我们解明的谋划。” 最后的最后,杜卡雷讲出了他的梦境,一度令博士和普瑞赛斯惊讶到想要掀开他的脑壳。 “梦境不会如此真实的,杜卡雷,你没有见到过那个阿米娅和另一个自己,也就是说,那位沥血王子在死前正向你托梦?” “是文明的存续的信息传递,博士。” 普瑞赛斯歪头托腮,看向杜卡雷的目光中满是严肃:“虽然我已经习惯未知的事物脱离我的掌控,但号星士,由死去的提卡兹信息体捏出的个人信息平台,已经超出了源石的应用范畴。” “这不重要,普瑞赛斯,重要的是那位沥血王子用生命给我们换来的情报。”弗里斯顿及时制止了快要偏离的话题,在讨论关于文明存续的议题上,弗里斯顿对普瑞赛斯友善得多,他甚至愿意叫普瑞赛斯的姓名而非代号,“还记得你和博士第一次提出的大树分裂假说吗?” “等一下,你们都在谈论什么?什么叫大树分裂假说?杜卡雷,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瞒着我们的同胞这么多危险重要的情报?” 由号星士担保,代表众魂加入新时代前文明计划组的长者听得晕头转向,虽然他作为远逐者的护卫长,经过号星士2000年的熏陶懂得一些专有名词和大部分知识,但面对大量抽象的自创名词也不得不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瞒着我们关于‘愿力’的研究,也没资格质问我们。”普瑞赛斯闻言反呛一口。 长者赶忙解释说:“我也是被隐瞒的人,我也不知情!” 博士没有理会毫无价值的对话,他垂眉扼腕,认真探究着议题:“如果以大树分裂假说作为理论模型,那远处堆积的世界就可以解释了。” “它们是被观察者毁灭的世界。”弗里斯顿确定,随后心中又浮现出第二个疑问,“那莫名消失的世界呢?2号世界和4号世界不是被观察者毁灭的,又是被谁毁灭的?” “还有通过幻境来到现实的奎隆,我亲眼看到他的世界即便被源石包裹也被轻易消灭。”普瑞赛斯急忙停下斗嘴插上一句。 杜卡雷忽然点头,向其他人猜测说:“可能是光幕游戏?弗里斯顿,博士,我们曾经讨论过,光幕游戏中的4个世界消亡的原因是因为被判定为文明没有了存续下去的希望,0号世界分出了至少三个分支,只有文明存活的一个加入了光幕游戏。”(详情见本书第93章) “就是说我的源石能够瞒过观察者,是光幕游戏把源石消灭的?”普瑞赛斯眼中精光闪烁,言语中饱含着希望。 看着视线逐渐转向博士,很可能在心中重燃起危险想法的普瑞赛斯,弗里斯顿冷声讲道:“这只是假设,女祭司,我们并不清楚动手的是否是祂。况且这没有区别,就像你看到的那样,选择躲避,然后被光幕游戏处理掉,选择对抗,然后被观察者砍伐。” 与博士躺一个棺材板的想法彻底破产,普瑞赛斯如同皮球般泄了气,活像不久前的杜卡雷,希望破灭,只余灰白色的尘埃。 “那就只有升纬一个办法了吗?可这根本不是宇宙中存在的维度,前往更高一级的‘维度’现在只是空想,难道我们只能依靠光幕吗?” 普瑞赛斯在源石失效后无比悲观,不断用言语向同事施压,博士还想再说些猜测,可看到心理压抑的普瑞赛斯,他立刻停下转动的思绪,转而去安慰她。 “既然那位沥血王子把系统称之为奇迹,那么我们唯二可以掌握的破局之法只有亚空间和系统了,我会试着研究系统和愿力之间的关系。”弗里斯顿率先确定之后的道路。 “理由呢?” “我的直觉。” 弗里斯顿回答普瑞赛斯的疑问后,摄像头只亮起一条横杠,随即悠悠一叹:“因为系统和愿力,是我唯一有把握去研究的未知。愿力即便是提卡兹文明都能够认知和记录它们的存在,而系统就混合在号星士的灵魂中,它甚至不拒绝我取巧的使用。” “什么叫我们都能认知和记录?人类,你瞧不起谁呢?”长者语调上升,黑火爆燃,非常气愤的样子。 “亚空间的探索就交给我吧,道格拉斯教授会与我一同用不知名邪神的碎片寻找沥血王子口中提到的祂,长者,拜托各位提卡兹魂灵了。”博士同样确认自己接下来的道路,并向长者30度鞠躬。 “啧……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谈了什么,但需要我们这些老东西的地方,我们绝对不会推辞。” 长者自然是满口答应。若是在以前,他恨不得整个泰拉赶紧爆了,早死早超生,但现在卡兹戴尔的同胞们过得这么好,为了守护提卡兹的文明,他可以让魂灵们自愿付出一切! “我可以协助你,弗里斯顿。”普瑞赛斯重新振作起来,坚定的目光投向机械小车,“反正…我的项目已经失败了。” “你不需要失望,普瑞赛斯。”见普瑞赛斯主动帮忙,弗里斯顿不禁顿觉欣慰与感动,安慰她说,“我在塔罗斯中转站的所有项目全部作废了,还有我在谢拉格忙里忙外的亚空间星荚……” 讲着讲着,弗里斯顿竟像普瑞赛斯一般情绪低落了,显示屏和摄像头同时摆出死鱼眼。安慰了一通,貌似他才是最惨的那个:号星士一句话就让他全部的努力通通木大了。 但所谓别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欢乐。经过弗里斯顿的现身说法,普瑞赛斯突然觉得自己好多了,毕竟这还有一个比她更惨的。 “那塔罗斯的科研学者们怎么办?我记得有不少的人留在了那里,还有陆地深海教会的所有主教。” 听杜卡雷这么一说,弗里斯顿的情感更复杂了,他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还是让他们在那里待着吧。” 在塔罗斯的专业实验室里,这些研究人员至少能创造出价值,如果放出去,以深海教会主教为首的神人天才们那异于常人的脑回路,他们在并不稳定专业的实验室环境中只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哪怕是放也只能放生到地下城,地下城和那些神人科研学者们恐怕还会互道一声“老乡,这就是家乡的味道”。 接下来由弗里斯顿开起话头与博士聊骚,五个同事聊了一会家常舒缓沉重的气氛。 杜卡雷叹道:“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博士乐观地宽慰:“至少我们明确了方向。” “博士,在亚空间要格外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杜卡雷抿嘴,郑重地关心着。 “嗯。”博士应下,忍不住露出底气不足的神情,语气也干干巴巴的。 他们太渺小了,亚空间,愿力,光幕游戏……平等地挑战他们的认知,唯一可行的道路前途不明,一片茫然。 大概过了一刻钟,普瑞赛斯在沉默中开口:“博士,弗里斯顿,号星士,我们是真实的人吗?” 如果人类文明毁灭之前的历史完全不存在,那他们的记忆是什么?他们一同熬过挣扎的伙伴们,留下或美好或糟糕的记忆的文明又是什么? 博士,弗里斯顿和普瑞赛斯陷入沉默,杜卡雷想要安慰他们,但他心中莫名升起的悲伤与苦痛却扼住他的咽喉,他也沉默了。 “你们这些人类真的活了几万年吗?” 长者完全受不了这种长生者经典话题,拥有丰富经验的资深长生者发话了:“在我复兴卡兹戴尔的时候,我也想过,提卡兹的文明早就被异族的冲击变了副模样,我这样做还有没有意义? 我所爱的祖国,提卡兹帝国被毁灭,留下来的却是利用黑石头的畸形文明,同胞100年一个样,最重要的是,他们连火力发电都想象不出来。 这曾困扰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黑色庆典出现雏形的时候,我才清醒过来,想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无关乎意义与否,我想做,就这么做了。”长者的笑声慈祥,带着宽容的洒脱,“我爱我的同胞,我向他们陈述历史是想要告诉他们:我们曾经有辉煌的过去——我想要让他们为我们的民族骄傲。” “至于提卡兹帝国,不管它是否成为过去,不管它是否能够复现,我想要的是让我的胞族能够更好的生活下去。 你们的过去是捏造的又能怎么样呢?你们现在都有自己所爱的生命,就不能为了他们活下去吗?” 长者扫视与“父”近似年龄的同事,语气温和地劝道:“不要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两天后就是全国性节日,与你们所爱的人一起度过这个节日吧!” 长者在8000年的沧海桑田中摸爬滚打的经历,仅次于号星士和预言家,很多事情他都经历过。某种意义上讲,长者也是号星士的学生,在某些方面,他要比在座的其他四位看得更深刻。 五人间的小会议结束了,杜卡雷走出会议室,抬手打开个人光幕,一连串的“重要关心”人物的响铃声如同学院区的上课铃,听得杜卡雷头皮发麻。 杜卡雷三两下打开个人光幕的私信,发现在12个小时的时间里,希特的私信密密麻麻地发了上千条。 不同于萨克雷,杜卡雷非常重视自家王庭驻地实权代理人的消息,赶忙打字回应。 血魔大君:@落榜美术生,希特,驻地发生什么事了? 落榜美术生:大君,您的三个女儿搞出大乱子来了!我们家族直接赔了一整个城市区块上层生活区的钱,足足20亿以上的卡兹戴尔能量币! 血魔大君:知道了……我回去说说她们。 远在鲜血王庭驻地的希特不禁捂脸:大君您也太宠着那三个小祖宗了吧,干了这么大的事才只是不轻不重的说教。 落榜美术生:还有一件紧急事项! 血魔大君:快说吧,我还要忙卫生部的工作。 落榜美术生:希尔达小姐濒死住院了。 血魔大君:? 血魔大君:希特,立刻把希尔达的所在科室,床位以及主治医生告诉我! 第345章 纠正家风(上) 时间:1096年6月11日0:58a.m 地点:卡兹戴尔中央区——卡兹戴尔中央人民医院 天气:晴 洁白的天花板,纹有淡黄色花纹的瓷砖,军官专用的单人病房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房间内采光良好,透过窗户,能够看到专为病患修建的院内花园。 索娜眼袋挂上黑眼圈,仰头盯着输液架固定的吊瓶,一个又一个小泡泡依规律上浮,确认吊瓶状态正常后,索娜又低头盯着脸颊滚烫的孩子。 小兔子右手手背扎了留置针,希尔达的主治医生对她讲:希尔达得了重度风寒感冒,大叶性肺炎,长时间营养不良和高强度劳动引起的多种并发症,也随着体温下降一起爆发。 万幸这场暴雨是被净化后的天灾,根本没有太多病菌能够在天灾中幸存,不必担心病菌顺着雨水侵入皮肤。 如果只是感冒和肺炎,作为卡兹戴尔最优秀的医院之一,由主治医生亲自负责的希尔达今早就能出院,但希尔达此前糟糕的生活环境已经把脆弱的小兔子变成了病秧子。 按主任的评价就是:像这种卡特斯最多活到三十五岁,放在平均寿命1025岁的提卡兹人中相当于3岁夭折。 索娜遵照医生的建议选择调养一周,并采用药物辅助巫术的调理法修复身体。 虽然签完协议只过了大概10分钟,但是索娜却感觉时间过了一天一夜。恐惧与焦躁的心理因素让大脑不再亢奋,从一整天准备孩子的生日晚宴,到在雨中来回奔波,再到40分钟跑过一座城区找传送门来医院,她已经顶不住了。 噔——噔——噔—— “1号住院部第23层006号病房,是这里没错。” “杜卡雷部长,您还需要登记信息……” “都说了我是来视察的,唉——你去找弗莱维院长吧,还有主治医生呢?让希尔达的主治医生来见我。” 杜卡雷转头看向跟来的少女,从血液的味道上,杜卡雷推测她才23岁,而且是个愣头青,才会被护士长推来应付他。 有领导来视察,医院肯定会死板地按规矩办事。 杜卡雷也确切地被她烦到了,但他又怪不了这孩子,有谁会讨厌青春向上的同胞呢? 这值班护士略显尴尬地挠了挠棕红色的耳羽,浮于疏水层的汗滴湿润指尖,她疲惫的眼睑低下目光,如同被发现秘密一般害臊。 黎博利护士回答说:“主任家里出了一些事情,已经离开医院了。” 此乃谎言。 杜卡雷闻言挑起眉毛,短促地低吟一声,吓得护士的耳羽隐入粗糙的短发。 “家属楼呢?” 杜卡雷冷漠地问小护士:为什么干部病房的主治医生的家属没有住在家属楼中。 黎博利噤若寒蝉,垂眸不语。 能够涉及到干部家属的医生必须使用家属楼,干部病房的主治医生及以上违反此条规定属于严重情节,因为在卡兹戴尔,干部病房的医生也是军队的部分。 “回去告诉主管护师,希尔达的家属要求换一位主治医生。” 杜卡雷说着,用简单的精神巫术将颤抖的小鸟赶走,望着慌慌张张的小护士远去,默默将主治医生上了本本。 他作为千年老医生还不知道主治医生的想法?无非是利用院长对希尔达这类王庭之主子女的重视延长住院时间,让一天就可以解决的事情,拖延一个月。 他都能猜到是什么样的手段,比如治疗暗伤,调理身体之类,把能在家里调理的事情全部放在医院里去做,就为了能够带薪休假。 平常他不会去管,但用到他的家人身上还被他“视察”发现了。不依法处置,他就不是杜卡雷。 “请进。” 病房内传来索娜礼貌的呼声,杜卡雷应声推开病房的房门,棉絮摩擦瓷质地面的轻微声响柔顺。 “杜卡雷,晚上好,工作处理完了吗?” 但正是病房安宁的环境配合心电监护仪单调的计时,才使索娜那份平静显得很勉强。 病榻上传来微弱的呼吸声,杜卡雷屏住呼吸,心中焦急,他快步走到索娜身旁,先向另一侧的普瑞赛斯瞟了两眼,再伸手抚过希尔达,一秒迅速修复肌肉与器官劳损。 至于营养的补充和强壮的身体,杜卡雷选择让孩子吃点好的慢慢长。 同时他回答道:“其实还没有,我还要处理的工作有很多,比我预想中的要多的多。” “那你还要回来?”一瞬间的停顿后,索娜的松鼠耳朵缓缓立起,无神的瞳孔放大,逐渐恢复焦距。 杜卡雷手上认真治疗,嘴上功夫也没有落下:“希尔达是我的家人,索娜,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家人濒死还能做到气定神闲。” “杜卡雷,是谁告诉你希尔达濒死的?” “谎话连篇,你比我更适合语言学家的位置,号星士。” 索娜与普瑞赛斯同时回应,前者急促的语调和普瑞赛斯明显不善的用词让杜卡雷明白,他自己一定是说错话了。 但家人相处必须要诚实,所以杜卡雷依旧实话实说:“是希特发消息告诉我的。” “……我在光幕上发了很多条消息。”索娜面色平静地讲道,“在信卡兹上也私信了希尔达的事情,可你一直都没有回复。” “这个是因为希特经常给我通知工作和家族的消息,我有给他设置特别关心。”杜卡雷的理由脱口而出,随后便嘴角一抽,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时候说这样的话,就是在讲明索娜的家庭琐事不如工作重要,根本不礼貌。杜卡雷呀杜卡雷,你的礼仪课都白学了! 索娜面上神色不变,她低头看着希尔达,嘴边挤出鼻音:“您的工作一直都很忙,也怪我,我一直以为我可以自己解决孩子们惹出的麻烦,私信里说的也一直都是‘这只是一件小事’。” 没想到索娜一点攻击性都没有,竟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普瑞赛斯当即抬手指向杜卡雷,昂首嗤笑:“你就这样信了他的鬼话?他从昨天12点会议开始一直睡到半夜零点会议结束。” “你也是从头睡到尾,普瑞赛斯。” “但至少我还陪着博士一起睡,而你呢?” 面对杜卡雷的质疑,普瑞赛斯抚胸,满目傲然,索娜则失神地盯着病床,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两人互动。 呼出一口气,索娜扯出微笑:“我只是杜卡雷家里的保姆,普瑞赛斯女士,杜卡雷工作已经很累了,能抽时间睡觉我也很开心的。” 眼看着索娜失魂落魄,他只有尴尬地干笑,虽然心中无感,但杜卡雷常年受到的教育也告诉他,现在应当道歉并说明情况。 “索娜,我以为……” 啪! “你以为?你以为现在应该道歉分责任?这不是研究团队或者公司年终晚会的分锅大会!” 普瑞赛斯站起身来,抬手一挥,响亮的巴掌声后,杜卡雷面色依旧惨白,毫发无伤,而普瑞赛斯吃痛地闷哼,捂着手踉跄后退。 低头看向掌心,右掌内侧红肿,被灌满了反作用力。 虽然一掌拍到了铁柱子,但普瑞赛斯却没有停下来喘口气,反倒是仰起通红的脖子和因痛苦与愤怒扭曲的脸颊。 她伸长了还未受伤的左手怒骂道:“看看你的脸吧,号星士!没有一点对待家人的样子,难道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是你老朋友和老同事吗?我现在看着你的脸就来气。 如果你再这样继续下去,我哪怕去学园区追着弗里斯顿抱着他的车轮子,也要把希尔达的抚养权拿回手上!” 普瑞赛斯一面说着一面把杜卡雷推出病房,关上房门,确定房门关严实之后又擦了把因疼痛渗出的冷汗,暗自吐气。 她可不能让号星士这家伙把话说开了,不然希尔达在这个家的生活绝对不会有起色。 普瑞赛斯抚过右手,红肿的部分变魔术似地消下痕迹,她低头瞧上两眼,回身望向索娜。 “索娜小姐,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哪怕号星士的态度如此敷衍,甚至根本没有把你们当‘家人’?” “没有,我只是杜卡雷阁下的保姆,保姆怎么会生气呢?” 此乃谎言。 说不生气是假的,在普瑞赛斯扇杜卡雷巴掌时,她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就是她不愿意承认的舒爽。索娜的确很生气,很懊恼,虽然她没有资格…… 这让普瑞赛斯感到不爽,就像看到做实验循规蹈矩,极度古板的同事:“索娜小姐,你不能牺牲掉自己的生活,一直遵从号星士的意见,这样的你是永远不会达成自己的目的的。” “可,可是我现在帮不了他的忙,如果我能够帮他处理那些杂事……”索娜神情低落,说话的音量越来越小,最后她横起脸来,不满地反驳道,“以后我会改变的,但现在,请不要吵到希尔达,普瑞赛斯女士。” 普瑞赛斯没有依扎拉克的意思停下,她略微降低音量,严肃的视线与索娜的目光相交,语气平淡地陈述意见。 “我了解你做出的努力(其实是用源石现查的),但在我看来,你即便拼上自己的一生也不可能超越号星士,你们之间相差太远。 长久的伴侣,除了性格上的磨合,更有能力上的互补。哪怕是我喜欢博士的理由,最开始也是因为博士的天分,如果博士像我的某一些同事那么平凡,我与他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我有得杜卡雷的兄长和变形者阁下的认可!”索娜的面容肉眼可见地焦躁,她不能接受普瑞赛斯这样一个外人否认她的爱情。 “我并没有否认你,我可以叫你索娜吗?” 普瑞赛斯盯向受惊的扎拉克,嘴角摘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我不知道他们对你说了什么,但我不推荐你相信他们,比起提升自己在杜卡雷工作上担任秘书,我更推荐你去掌握他所不擅长处理的部分。” …… 我原以为她们三个会互相制衡。 杜卡雷话还未说完就被普瑞赛斯赶出了病房,但他也没有重新回去的想法。毕竟希尔达已经被他治疗后脱离了危险,他便没有那么急切地想要去看望自己的养女了。 相比之下,家里的三小只更需要好好地教育。纳西莎,索菲娅,黛夕安三人的生活状态杜卡雷早有耳闻,早知道在卡兹戴尔城,不是随便哪一个人都可以在大街上攻击伤人,还不会被送到监狱里蹲局子的。 在对养女们胡作非为的收尾上,杜卡雷承认自己对不起同胞,对不起家族,更对不起众魂。 但最初的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养女们能够惹出太大的祸事,她们的问题在内斗中就能解决。 王庭内部精神不正常的长生者们,杜卡雷见的太多了,所谓“单独的性格突出者”,只要不聚集在一起,就不会引起值得注意的麻烦。 杜卡雷只记得索菲娅的变化了,但他却没有注意到纳西莎和黛夕安的变化,导致家庭神人团队的诞生。 “只是熔炉幻境的一场实验就让这三个孩子和好如初,或许幻境对同胞们的观念真的能起到有效作用。” 一旦牵扯到关于国家政策的事情,杜卡雷就立刻进入工作思维了,随后血魔右手成拳状,一边戳动太阳穴,一边念叨:“先抽出半个小时,接下来半个小时不是工作时间……” 咔嚓—— 隔壁病房的把手颤动,却没有打开,杜卡雷好奇地瞥了一眼,巫术的精神感知顺着血魔大君的视线透过房门,快速审查屋内的情况。 可这不审查不要紧,精神感知扫描一圈,他竟然发现屋内的血液竟是三个完全相同的人型生物,而灵魂上他也极为熟悉。 两三步靠向隔壁病房,杜卡雷在房门外沉下心思,强大肉体的听觉配合着感知向门后扩展,病房内三人的身体与面貌在杜卡雷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第346章 纠正家风(中) “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宁的病房内,窗外花园树梢的影子投射在病人的床柜,影子在这一瞬间震动,几只羽兽的影子溜出洁白的床榻。 阿黛尔愤怒地质问着,零星的唾沫飞溅到玛格娜的方向,它在接触到玛格娜之前被周遭的巫术拉到地板上,随即被传送出门,让场面不至于太难看。 玛格娜开囗,话语却被病床上的病人先一步说出。 “阿黛尔,是我担心影响你的学业,才让你的母亲隐瞒我受伤的事……” 卡堤亚的视线转向别处,他想要取回安放在床柜上的眼镜,但他略过被绷带包裹的右腿,看向床柜时才想起,他的眼镜已经交给妻子擦拭。 “但这也是你们共同做出的决定啊!” 小羊羔显然不听这一套,绷紧的躯体颤抖地前倾脖子,阿黛尔对着父母吼道:“你们从来都不会在乎我的感受,一直去追寻火山,家长会不曾参加过一次,现在就连让我为你们担忧的权利也要夺去!” 玛格娜赶忙看向卡堤亚,却正好与丈夫的视线相对,夫妻二人沉默许久,卡堤亚开口。 “阿……” “我宁愿你们从来都没有生下过我!” 小羊羔并不想听父母的辩解,她在向他们吼出这句话后便回身打开房门,将木门狠狠地拍在门框上,隔音效果较强的病房将父母隔绝在另外一个世界。 阿黛尔抬脚离开,却猛地撞上墙壁,抬起头,杜卡雷正欲开口。 “阿黛尔……” 杜卡雷低声唤出孩子的名字,阿黛尔立刻低头,泪水忽地蓄上眼眶,她发出模糊不清的颤音,似乎是打招呼,而杜卡雷只是疑惑地挤出一声鼻音。 脸颊发烫的小羊羔随即闷头向前,想要推开看似消瘦的血魔,却没有推动,一个踉跄,滑过了杜卡雷的披肩。 推开托举肩膀的手,阿黛尔慌慌张张地跑向楼梯间,像失手的小偷那样逃掉了。 杜卡雷没有立刻追上去,他抬起托举孩子的左手,拇指与中指捻在一起,又微微张开,被甩下的泪水贴合指腹。 血魔大君思考了足足三秒,将工作状态踢出脑海后,才终于大跨步追了上去。 出乎杜卡雷的意料,即便赶到医院大门,他也没有追上区区一个小孩子。 阿黛尔跑得很快,或许是耻于被熟悉的人安慰。根据经验,杜卡雷在心中推测道。 能够快速逃离的手段很好猜,除了国家参与修筑的设施,其余建筑是不允许使用传送门的,唯一能快速转移的手段,只有在卡兹戴尔城广泛存在的能量态索道。 瞧了瞧街边竖立的索道支架,杜卡雷转头回到医院大厅,随意挑选了一间传送室,在传送门框旁的终端上依次扫描身份证,贵族证明以及军队内部权限卡。 收到特殊指令的终端解锁了区块与合法权利限制,在杜卡雷输入坐标后直连学院区检查站。不过由于学院区的特殊性,检查站就是极限了,去宿舍的路还需要杜卡雷自己再走一遍学院区的索道系统。 阿黛尔或许行动迅速,但想要甩开卑鄙的大人还是不够快。 …… 时间:1096年6月11日2:00a.m 在庞大的区块集合,即便借助索道系统,想要赶到宿舍区也花了不少时间。 随着时间逐渐趋近于凌晨3点,黑夜愈发沉重,学生们都已睡下,区块内看不到几盏灯光,即便是阿黛尔的宿舍房也漆黑一片。 *叮咚* 作为对弗里斯顿的尊重,杜卡雷出于礼貌按下了门铃,下一秒就要用血液撬锁非法入侵。 *咔嚓* 并没有让遵纪守法杜先生得逞,玄关大门迅速打开,冷风吹拂,门后没有站着小羊羔,只有一片黑暗。 杜卡雷略微愕然皱眉,他低头看向地板瓷砖,只见一款传统样式的圆形扫地机器人溜进走廊,停在二楼的阶梯前不动了。 黑暗中闪烁一点红芒,胜似恐怖片的经典场景足以将东国的明星偶像吓退,但有夜视能力的血魔完全无感。杜卡雷无视扫地机器人走入黑暗,快步爬上二楼。 二楼依旧黝黑,更多的灯光排列在走廊左侧的房门前。灯光不规则,是各种款式的居家机器人。 人型的在腹前并起双手,犬形的夹着尾巴,几何形的机器人们让开一条道路:它们无论款式新旧,都被其主人加装了智能模块。 杜卡雷看到异常繁多的智能机器人没有惊讶,他的家族城堡也有大量血裔维护,阿黛尔在纳西莎的宿舍长住,家里有许多机器人不足为奇。 这些机器似乎都被拆卸了发声模块,对客人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却没有不尊重的意思。人型机器用钥匙打开上锁的卧室,几步后撤,弯腰示意杜卡雷进入。 杜卡雷向它们点头,大跨步迈入卧室。 依然是黑暗,阿黛尔的抽噎声压抑于屋内,杜卡雷没有开灯。 “先生……” 借助窗外洒下的月辉,阿黛尔在黑暗中有模糊的轮廓,眼睛也反射出光亮。等待灯光未果,她安静了。孩子吞咽喉间的异物,半晌,她开口言语。 “杜卡雷先生,医院的事您可能误会了,爸爸妈妈对我很好,我太激动了——”阿黛尔深深地喘息两秒后,才解释道,“——会说出那些话……” 阿黛尔已经确定杜卡雷能够看到病房内的景象,在她看来,血魔大君一直这么厉害。 爬出床铺,拉上窗帘,阿黛尔的阴影在黑暗中蠕动。 *咔嚓* 台灯打开了,柔和的橙黄色灯光照亮了床边的小小领域,阿黛尔抬眼观察杜卡雷,血魔鲜红的瞳孔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关心,没有让她回应。 阿黛尔伸手拿起床头柜摆放的相框,相框被细心呵护,没有划痕和尘埃,孩子将它抱在怀里,然后平放于膝上,好让杜卡雷能看到。 相框内的照片是阿黛尔一家人,杜卡雷猜测是一、两年前的事,卡堤亚和玛格娜垂眸望着孩子,幸福地笑,两人间的阿黛尔各牵住他们的手,身前的桌上摆着一座喷发的苏打火山模型。 “杜卡雷先生,其实我以前喜欢火山。” 阿黛尔像谈起不可思议的童话故事那般讲道:“您把我救下的时候,我的父母死在了火山上,即便在那时,我也没有讨厌过火山。” 杜卡雷以“嗯”作为回应,而阿黛尔则继续讲述:“直到今年的黑色庆典,我因为某一些原因……想要成为生物学家,在切斯汀农牧业区块工作。” “而我的父母依旧喜欢火山,有空闲的时候就会去考察泰拉各地的火山,但是在您救下我之后,我有些害怕火山,那时就不再跟父母去火山考察了。” 阿黛尔深吸口气,眼眶旁的肌肉因过激的感情抽动着:“爸爸是在克拉夫拉火山被火山加热的沸水烫坏了右腿,那时是6月3日,可我不久前才在同学嘴里听到。” “我的家一直很恩爱,一直很幸福……”阿黛尔惨笑着说,“杂志上写着他们年轻时的爱情故事,‘不会要孩子,一生只有火山’,火山才是他们的孩子,我*莱塔尼亚粗口*从来都不是,先生,我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卡普里尼说完这些便蜷缩起来,盯着相框里的全家福,嘴角勾起微笑,眼睛却空洞着,边眶里聚起一片湖泊。 她什么都没有想。 杜卡雷还是那样安静地立在黑暗中,血魔恐怖的眸子收缩,阿黛尔从未在家中听过的,平稳且严肃的声线向她“命令”。 可这是一个请求:“虽然我没有这个资格,但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可以做阿黛尔的第二个父亲。” “真的吗?可是……先生,你一直是我的超级英雄啊,在您面前,我一直拘谨着自己。”听闻这样的话语,阿黛尔的回应变得冷漠,“或许我根本就不是乖孩子,我也很坏,很糟糕。” 可杜卡雷没有在乎阿黛尔表现出的抗拒,依旧进行着自己情商极低的发言:“你的依赖和‘缺陷’是人的情绪,我不会否定‘人’。” “可是这没有意义,杜卡雷先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如果您不是我的英雄,我为什么要在您面前伪装成乖小孩讨您欢心?” 阿黛尔的羊耳朵耷拉下来,她拒绝道:“我为什么要对嫉妒心强烈的同龄人笑脸相迎,为什么要帮助陌生的保姆,又为什么照顾她们的破事?” 杜卡雷走出黑暗,露出一双阿黛尔很少见过的眼睛,它没有民间传说那般可怖,在温和的灯光照耀下好似朱红色的玛瑙。 杜卡雷紧盯着阿黛尔,让孩子不由自主地别过视线,他悄声回答:“那就去做吧。阿黛尔,你住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我们一家人已经与你互有了解,我向你保证:在你决定离开这里之前,这份相处的记忆不会被白费。” “如果我反悔了呢?” “这里也会是你的家。” 阿黛尔抬头,沉默地望着杜卡雷,血魔自然地坐到卡普里尼身旁,对阿黛尔的审视不闪不避,神色平静,没有展露一丝笑容。 阿黛尔见状抬起右手,孩子伸出小指,与杜卡雷同样举起的小指交叉勾连。 “拉钩,上吊,100年,不许变……”(古萨卡兹语)/(莱塔尼亚语) 没有提前约定,两人用不同的语言同时说出了同一句话。 不管是在提卡兹的文明还是泰拉的文明,不管是在哪一个国家,这都是每一个孩子立下誓言的方式。 两人郑重地放下相连的小指,阿黛尔转头取起抽纸,擦掉眼泪,擤出鼻涕,等到她紧闭的双眼在睁开时,悲伤的目光消失不见,转而是配合嘴角一同勾勒出的坏笑。 这是阿黛尔从未在杜卡雷面前展露的笑容,也是她的超级英雄从未见识过的孩子。 “您会后悔的。”小羊羔这样说道。 杜卡雷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膀,回答说:“那我拭目以待,我的孩子。” 分明是自己的示威,阿黛尔却打了一个寒颤,仿佛要有极可怕的大恐怖在未来等待着她。小羊羔心中的声音劝导着她向善,但在下一刻就被她摁到心底。 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要知道,血魔大君的教育失败有目共睹,索娜姐姐管不住孩子也是一大家子人人尽皆知的。 如今迷迭香收起了强烈的个性,黛夕安与索菲娅姐妹情深,三位姐姐在昨天晚上造成的破坏已经是最有力的佐证。 这个家的神人小队已经诞生了,分明就是她阿黛尔最好的舞台呀! 好时代来临力!(喜) “我现在就去通知迷迭香她们,不必您费心解释的,爸爸。” 阿黛尔还是那样礼貌,但有哪一个地方被改变了,似乎没有察觉到的杜卡雷目送小羊羔离开。待房门关闭后,他合上双眼,肩膀不由地缩了下。 杜卡雷一想到今天回到家后会对这三个小x崽子,哦……现在是四个小x崽子,一想到会对她们做什么就忍不住想笑。 迈入玄关后就宣告胜利吧!杜卡雷压住上翘的嘴角,开门想要跟上阿黛尔的步伐。 “……不,现在还不能回去。” 杜卡雷松开门把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终端,打开查看现在的时间。 “今天0点说好要给黛夕安带生日礼物的,现在已经2点多钟了,不守时的父亲怎么能空手回去?” 今天在会议里真是睡糊涂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了呢? “得回一趟驻地了。” 杜卡雷头疼的说道:“还有6月13日的节日企划,顺路交给希特吧,不……” 杜卡雷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无他。 “企划我还没写。” 一路上担心希尔达的伤势,随后操心阿黛尔的精神健康,原本在照顾完希尔达之后就要花半小时写完节日企划的,结果却因为烦心事太多,完全忘记了。 于是很少管孩子的工作狂魔叹息道:“小孩子真麻烦。” 第347章 纠正家风(下) 时间:1096年6月11日3:17a.m 地点:卡兹戴尔城——鲜血王庭驻地 天气:晴 凌晨3点,已是卡兹戴尔最黑暗的时候,泰拉传说中邪恶的可怕生物们点亮驻地的所有灯光,只有他们所披的黑袍下藏匿着几缕阴影。 一米七三的血魔小姐低头穿行在白发红瞳的人群之中,她的面容被黑袍兜帽的阴影遮住,尖锐的目光扫视周遭环境,小心翼翼地走向驻地的中心。 “过来!” 突然间一声低喝没入耳中,身旁的血魔青年按住小姐的右肩,力气扭住骨头,强硬地将她拽到巷子里,这名可怜的小姐没有反抗的能力,就这样远离了人群的视线。 青年后背紧贴着巷道的墙壁,他四下环顾一番,看着沉默不语的优雅女性说道:“大君,您这是在干什么?” “优雅的血魔小姐”闻言抬起清秀的脸庞,盯着青年问道:“萨克雷,你怎么发现的?” “大君您忘了吗?我父母刚战死的时候,您正式收我为徒——”萨克雷撸开右臂袍袖,向杜卡雷展示他的血红花纹,“用友谊之证的印记,我可以直接定位携带您的友谊之证和家族徽记的生物或物品。” “这倒是我的疏忽。” 杜卡雷提起的心脏又放了下去。他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给同族人印印章的习惯。 萨克雷撸回袍袖:“大君,您怎么回来了?怎么还打扮成这样?”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怎么在这?” “瞧您这话说的,大君,我可是您最值得信任的继承人呐~驻地里发生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萨克雷听罢立正站好,左手斜举30度,义正言辞地说完又拍了拍胸脯,一副非常可靠骄傲的模样。 见萨克雷如此行动,杜卡雷笑骂道:“全族就属你嘴贫,路上说吧,我有事要问你。” 把自己的肉体伪装成高卢小姐的杜卡雷大步走出小巷,萨克雷赶忙跟上,两人混进人群中,贴身说起悄悄话来。 杜卡雷隐晦地审视街上散步的同族,面露疑虑:“萨克雷,黑色庆典已经过了两个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穿着黑袍?” “听说是谁从枯朽王庭那边搞来消息,两天后要办什么新节日,这不,大家就都走街串巷,为节日庆典做准备了。” 萨克雷回答问题后,又向杜卡雷问道:“大君,您怎么装扮成这样?” “不乔装打扮,我敢回来吗?”杜卡雷说罢又一次扫视周边,目光警惕地说道,“既然他们都知道节日的事情,就不会料想不到我会回来,我可不想给同族添麻烦。” “但您和我走在一起了呀!” “……” 萨克雷后知后觉地想到,他自己身为血魔大君的继承人,大君来找他简直是自投罗网。 杜卡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仰头,用似乎是失望的奇怪目光观察萨克雷数秒,才解释说:“如果有你去勾引年轻的纯血血魔的流言,那根本就不会有人怀疑流言的真实性。” 大君,你这样说话就很伤人心了。 萨克雷尴尬地咳嗽一阵,紧接着他担忧地问:“但一直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呀,大君,您看……是不是该正经成立一个家庭了?” “怎么?是那些老家伙让你来当说客的吗?” 杜卡雷蹙眉,冰冷的目光恶狠狠地扎在萨克雷脸上,哪怕现在的杜卡雷长着一张可爱的脸蛋,萨克雷还是右眼眉毛一跳,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踹到天上与星星肩并肩。 萨克雷赶忙解释说:“这和那些老东西没关系!只是大君,咱家族里就只剩您一个独苗了,您现在也是卡兹戴尔的核心政要,为了家族传承着想,怎么说……也得有个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吧?” 萨克雷还是清楚自家大家长的,一口一个家族传承、国家安康,若是其他的要求,杜卡雷还真就会考虑考虑了。 但结婚是例外——爱情这么严肃的事物,在杜卡雷的认知中,是绝不能与工作扯上关系的。 “让我们先谈一谈工作上的事吧,萨克雷。” 杜卡雷袖子下猛地凸起一块,萨克雷还没来得及为钢板消失而失望,一叠厚重的文书便丢到了萨克雷胸前,萨克雷手忙脚乱地接住,打眼一看。 “大君,您真要这么干?” 杜卡雷抬起双手各自揉捏两边的太阳穴,如释重负道:“原本我想把这摞文件交给希特的,现在这个工作交给你了。” “感谢您的信任!” 萨克雷作势欲哭,而杜卡雷立刻抬手:“既然你已经粗略看完了这些,那我就说说你的任务吧——节日结束后,你必须要找到女朋友。” “啊?我!?”萨克雷抬手指向自己,神色震惊,“我怎么能找女朋友呢?我,我,大君,您还没对象,我怎么敢有啊?” “我的事情你无权干涉,倒是你——” 杜卡雷斜眼看着萨克雷,冷声说道:“希尔达受伤住院的事宜完全是希特安排的,你天天在j.k.饮酒社那里鬼混,就连继承人的义务也驱动不了你。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于放松了吗?” “可是……大君,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萨克雷还想再挣扎一下。 “我意已决,节日之后带着她来见我,你需要其他的羁绊来驱动自己改变。” 杜卡雷说罢加快步伐,甩开萨克雷向驻地中心进发。 “等等啊!大君,我已经与希特对接过了。您还有其他的工作要交给我吗?”可萨克雷很快追上前来,偏头看着大家长,疑惑地问道。 按照往常,吩咐下工作的杜卡雷早就回学院区了,这回怎么又往驻地走呢? “不是工作上的事。”杜卡雷头也不回地答道。 萨克雷闻言惊为天人:“啊?” 杜卡雷大君要火急火燎地忙工作之外的事,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丹索阁下已经偷偷召集所有的族长,要把他们全部再杀一遍?!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绝对没有你想的那样糟糕。”杜卡雷淡淡地瞥了萨克雷一眼,“今天是黛夕安和索菲娅的生日,黛夕安想要学习雕词工艺,我现在要去收藏里面取一把錾刀作礼物。” 萨克雷闻言抬起右手,再一次按住杜卡雷的肩膀,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他身前:“那您怎么能在收藏里面取呢?” “你有什么想法?”杜卡雷息步,回头问道。 “大君,卡兹戴尔一直都在发展,这千年来,咱王庭的鲜血巫术基础回路都迭了二百三十三代了,以前的錾刀构建现在的巫术回路可不方便。您收藏里的錾刀,收藏价值早就远远大于实用价值了。” 萨克雷别过头去,望向驻地的东南方:“如果那小家伙是真的想要掌握一门学问,而不是学上一招半式拿出去装门面的话,去萨里亚蒂老爷子那定制一把錾刀才合适。” …… 笃笃笃—— “进。” 萨里亚蒂放下移动终端,伸长脖子,他坐在店面最里侧的柜台后,抬起头来时,除了面部,往下的身体被终端电脑遮住。 “萨里亚蒂老师,晚上好。” 杜卡雷看着熟悉的脸庞挑起眉毛,面色由平静转为惊讶,随后如同向湖面掷下的石子,情感的波纹又在表面消失了。 他的雕词老师的面貌没有多少变化,就像大部分老一辈血魔那样年轻,永远固定在20岁到30岁之间。 “杜卡雷?你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萨里亚蒂的话语不带有对血魔大君的尊敬,不过他还是在柜台后站起,向他来头最大的学生点了点头。 “我一直以为格勒米亚家的参会人员是您,就没有特意拜访。您也知道血魔大君这个位置有多忙,我在这个位置上身不由己。”杜卡雷疑惑的视线扫过气质变化的老师,他一边低头观察玻璃展柜中的錾刀,一边问道:“您的店里怎么会没有客人?” “百年以来都这么冷清,上一次热闹那都是278年前的事了,自从你818年搞改革之后,哪里还会有人研究雕词工艺,格勒米亚家族在那时候就转去研究工业巫术回路了。” 萨里亚蒂一屁股坐回转椅,仰躺在椅背上,看似年轻的血魔老东西颓废地闭上双眼,嘴里顺出一口气来:“家族代表的位子早就给四姐了,我在这里也算清闲。呵,多亏了你,卡兹戴尔也发展起来了,下个百年里我可能会在网上贩卖錾刀。” “那巫术仪式怎么办?” “小雷啊……不是我说你,你自己的巫术法阵里有多少仪式性的回路?”雕词大师微讽道,“除了指望魂灵帮忙作弊的学生,谁会把希望寄托在仪式回路上?” 萨里亚蒂讲完便垂下脑袋,杜卡雷也一同低头,仿佛在向某人默哀。 时代一直在变化,有些文化已经在不知不觉时远离了他们,这些即便是作为推动者的杜卡雷也无法改变。 聊完家常,萨里亚蒂问起他的学生:“杜卡雷阁下,你来找我干什么?我自认为自己在你的眼中没有那么重要。” 杜卡雷轻轻敲击身旁的玻璃展柜,审视装饰华丽的錾刀:“我想给女儿带一把錾刀,她想学习雕词工艺,不是为了炫耀。” “那就别看那些放糊弄人的东西了,这些刀把子都是给三脚猫的东西用的,收藏价值远大于实用价值。” 一听有想要认真学习雕词工艺的人,萨里亚蒂眼睛一亮,他起身,转头穿过椅后的墙壁,没过一会,墙壁又伸出胳膊。 老血魔在墙后对杜卡雷招呼:“跟我来,老师给你看看真把式!” …… 时间:1096年6月11日4:00a.m 地点:卡兹戴尔城——学院区 迷迭香的宿舍房内,在温泉中浸泡两小时的三小只刚打开房门,就被堵在客厅前的阿黛尔逮个正着。 于是一脸乖巧的小羊羔说道:“姐姐们早上好~” “你都18岁了,把我们这刚满10岁的孩子叫成姐姐?” 索菲娅顿时醒神,萨科塔上下观察一番,摸不清这狡猾的笑面阿斯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那妹妹们早上好。”阿黛尔从善如流,眼角的余光瞥向纳西莎,见她别过脑袋,又说道,“现在我就是大家的次姐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黛夕安眯起双眼,不妙的预感爬出脑海,包裹住心脏,“难道是义人说的!” “是的哦,你们和阿黛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纳西莎要记得好好照顾她。”变形者自沙发后冒出半个脑袋,仅露出的一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阿黛尔也不能欺负黛夕安,索菲娅和希尔达哦~” “是的。” “我会照顾好她们的,变形者阁下。” 纳西莎和阿黛尔高声回应,变形者也悄咪咪收回脑袋,很快除了客厅电视播放的《卡兹戴尔深夜爱情3点档》外,宿舍里不再有其他异常响动。 “虽然我很想发表自己的意见——”四小只互相对视了半分钟后,索菲娅才选择打破沉默,“但一想到是老头子干的,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比起这个,你是在哪里遇见老头子的,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是在卡兹戴尔中央医院遇见的哦,杜卡雷先生当时很平静,也很温柔,你们完全不必担心。”小羊羔温和的语气惹人信赖。 索菲娅略微松了一口气。虽然在温泉里泡得很爽,但当享受完后,她的智商也重回理性的高地,深刻意识到了她们刚闯下大祸,马上要完蛋了。 叮咚—— 身后房门响起了铃声,黛夕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快步靠近房门,殷切地抬手,想要将它打开。 “我不推荐你们开门。”变形者又从沙发后冒出半个脑袋,满怀关爱地劝说道。 黛夕安转头疑惑道:“可是门外明明是义人。” “我也闻到了气味。”纳西莎同样靠过去。 索菲娅与依旧乖巧可人的阿黛尔对视许久,没有动作,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卡普里尼有点渗人。 *咔嚓* “生日快乐,黛夕安!” 门后正是杜卡雷,他提起靛紫色的包装盒,右手食指勾起丝带捆扎的绳结,递给兴奋异常的萨科塔。 “你的雕词錾刀,伸出手来。” 黛夕安僵硬的表情融化,幸福的伸出手掌,接过礼物。 “义人——” 啪! 杜卡雷转了圈当年教导后辈时使用的戒尺,空闲的左手抚过柔顺的靛紫色长发,一把提起,发丝间的星星登时扭成一团。 虽然很痛,但黛夕安没有丢下礼物,反而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年幼的萨科塔还没有反应过来,泪水蓄在眼眶,却不敢让它落下。 “把盒子放到沙发上,出去在大街上站好。” 想要说的话语在喉间被碾碎,黛夕安颤颤巍巍地点头:“是的。” 杜卡雷点头,他再抬眼,视线紧接着扫过客厅门前的三小只,面色平淡,喝斥却在口中炸响:“还有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是的,父亲大人。” 索菲娅闻言一步迈向玄关,身体不稳险些扑倒在地,纳西莎赶忙扶住,待她站稳后,再低头跟着索菲娅往外走。 变形者接过黛夕安递来的礼物盒,面上无奈地叹道:“早说过别开门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还抱着让这两只萨科塔过个好生日的想法,她又怎会去提醒,他们本来不想看这个乐子的。 “还有你!” 未曾想杜卡雷还在玄关,变形者收起思绪,再次望向客厅外。 阿黛尔还在看着三人的窘迫模样抿嘴偷笑,杜卡雷就将脸朝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羊羔。 “爸爸,是在我吗?” 阿黛尔似乎不能接受现状了,坏笑的表情迅速转变成可怜兮兮的神色,试图唤醒养父的仁慈。 “我的孩子,现在待在爸爸面前的除了你,还·有·谁?” 杜卡雷笑了,与两小时前安慰阿黛尔的笑容一模一样。 第348章 稳中向好(指家庭) 黑布隆冬的夜里,索菲娅、黛夕安、纳西莎,阿黛尔排排站好,路灯虽然已经熄灭,但两名天使的光芒也能照耀四人绷紧的脸庞。 索菲娅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今天这般痛恨自己比普通萨科塔更为明亮的光环。老头子的目光总有一部分泄露到身旁,吓得她只敢悄悄抬眼观察老头子的表情。 可惜杜卡雷一直闭着眼睛,索菲娅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杜卡雷面色不变,肌肉扯出平淡的微笑,是令人心慌的扑克脸。 “我的孩子们,现在你们跟我说明吧,自己错在了哪里?” 杜卡雷用温和的语气询问着,握着戒尺的右手拇指在表面捻了一小段,指关节皱壁在细微的颤抖中捋平,光环照射外的长条黑影更靠近她们了。 黛夕安嘴唇煽动,小小的开口在半秒钟后又合上,她偏头,看向左手边的索菲娅。索菲娅见妹妹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自己,眉头一挑,同样往自己左手边看。 新晋次姐阿黛尔缩着脖子,下巴近乎贴到锁骨,腿肚子不住地打战,鞋尖还在瓷砖上左右摩擦。 从表现上看,阿黛尔就像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老实本分的无辜羔羊,只不过在索菲娅的感知中,这只小羊羔的情绪与在教室中安分做题的学生别无二致。 “法不责众”,带着侥幸心理的她们没有一个想要做一只出头鸟。索菲娅在心中暗骂一声,便主动开口解释。 “我们破坏了一整块城区的地上生活层,给爸爸添麻烦了。” 纳西莎抬眼与杜卡雷对视,向父亲承认错误。这让其余三小只或明或暗地递上视线,最自私的家伙居然为她们的团伙做出了最有团队精神的事情! 这疯猫真变性了?她们还以为是纳西莎说着玩的。 “伸手。” 纳西莎的主动认错并没有换来杜卡雷的原谅和赞许,小白猫从鼻腔里咕噜出“嗯”,小臂略微迟疑后,果断地前伸,张开的手掌并齐,随后是希冀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闪闪发亮。 *啪* *啪* 没有奇迹,杜卡雷甚至多打了一下,纳西莎左手通红一片,她闷哼后很快蓄上了泪,等待两秒才半蜷缩地垂下。 “全错了。” 看出纳西莎的委屈,杜卡雷没有再磨蹭一回合,左手按上汗津津的脑袋,一边捋顺菲林耳朵,一边轻声解释:“爸爸没有对你们破坏区块生气,也没有因为你们添麻烦生气。” “这怎么能怪你们呢?把整个区块拆毁是其他前来抢夺的同胞所为,这不是你们的主观想法,在法理上,阿黛尔也向学院区提交了申请。在这件事上你们已经做到了最好。” 在希特提交的报告上,这场闹剧的起因被他描述为“想要抢夺他的孩子们在家中带出的物品”。 虽然不知道抢的是什么物什,但考虑到自己在网络上投放作品时看到的惊人的人气,那恐怕只是犄角旮旯里的小玩具。孩子们也是受害人,杜卡雷很清楚这件事。 四小只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破坏城区,那她们亲爱的父亲这一次的惩罚性质一定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吧? 想到此处,四小只开始放松,而杜卡雷重重地叹道:“你们还记得希尔达吗?” 索菲娅闻言递给黛夕安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妹妹放宽心,随后她主动扬起脑袋,回答道:“父亲大人在昨天收养的家人,五妹嘛,肯定不会忘的!” 只听一声闷响,戒尺重重地砸到索菲娅的左臂关节,疼痛使光环的亮度猛地提高,像阴云中突然迸裂的闪电。 眼见这丧良心的小崽子翘起尾巴,杜卡雷皮笑肉不笑:“你还知道希尔达是你的妹妹?几小时前,你们让希尔达在暴雨中骑着三轮车,害得她差点魂归众魂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她是你们的妹妹?” “什么!?父亲大人,我们冤枉啊!”而索菲娅没来得及反馈疼痛,竟直接委屈起来,“我们当时是…是想让希尔达去车库开着跑车吸引注意力,我还给她车钥匙了!” 纳西莎睁大怀疑的眼睛,面色惊疑地猜测:“可能是……她还没有驾照?” “真是废物。”正老实等待惩罚的黛夕安听纳西莎这么解释,也忍不住抬头鄙夷一句。 *咚*x4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三小只一人一句把希望她们认错道歉的杜卡雷气得不轻,青筋暴起之下,表情管理险些失控,抬手就给这四个*鲜血王庭粗口*崽子一人一拳。 心里以为没有自己事情的阿黛尔也吃到了一拳爱的关怀,她脑袋一空,切实的委屈驱使她懦懦地质问养父:“爸爸,我为什么也要挨打?” “你们是一个团伙(划掉)团体,姐妹当然要一起受罚。” 杜卡雷摆给“天真可爱的小羊羔”一个冷冰冰的脸色:以前你是外人家的孩子,装礼貌他受着,现在装乖小孩早就没用了,当他真傻到看不出来吗? 无视四小只的哀鸿遍野,杜卡雷立刻伸手往肩披里抽出一张演讲稿,吐字清晰地念道:“接下来你们要在今天完成:60公里折返跑,550组深蹲,仰卧起坐和俯卧撑各600组,不做完不准吃饭。” 纳西莎举起了小手:“我……” “我知道你这三天请假了。” “是的。”纳西莎放下了小手。 …… 即使心中百般不愿,四小只也只能领罚。 “这可恶的老头子!”刚跑过一条街,索菲娅就愤愤不平地开骂了,“这怎么可能做的完嘛,昨晚都为了那个叫希尔达的小兔崽子把我和黛夕安的生日宴会送给她了,现在还要因为她受罚,不过是才来一天的家伙……偏心老东西。” 实际上是做得完的,对比学校的体育课中的魔鬼训练,这点指标对泰拉超人来说并非不可战胜。 但索菲娅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做。 她从来不觉得愧对希尔达,明明是那小兔崽子太废物了,居然还能怪到她身上。现如今因为希尔达浪费的每一点热量都会让她恶心到想要吐出来。 “你叫我什么?” “老……” 索菲娅怔住,眼睛向左一瞄,脸色眨眼间变得如所见之人一般惨白,双臂摆动也顿时不知置于何处。萨科塔一瞬间做出了十几种假动作,一缕魂魄飘了半天才回到自己的躯体。 “父亲大人,你怎么来了?”索菲娅尬笑着,心脏砰砰直跳。 出于对生日宴会的歉意,杜卡雷没有执着这大孝女“孝顺”的发言,血魔微笑着回答:“当然是陪你们一起跑了。” 杜卡雷可不会在原地看戏,他很清楚,如果想要孩子信服,自己必须要做出榜样,而不是一味地去惩罚她们。 现在你们的父亲陪你们一起去做了,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老老实实受罚? “之后的惩罚项目我也会——” 叮铃铃—— 杜卡雷的裤兜里响起移动终端的默认铃声,他立刻取出终端接通。 电话那头,希特的声音带着3分委屈,3分痛苦,4分不可置信:“大君!这都四个小时了,部门这里还有好多的经济账要列,各家实验室打来的电话都快把座机打爆了,您办公室那里也快被文件给淹了,民生部的马上就来堵门,您快回来吧!” “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杜卡雷挂掉电话,转头看去,纳西莎四人一同把视线投向他,等待他的决断。 没有犹豫太久,杜卡雷对她们说道:“我得走了,不过你们别高兴得太早,它会盯着你们。” 血魔大君张开手掌,掌心飘出一滴晶莹剔透的血珠,氤氲的巫术能量自血珠中心源源不断地飘散。 “这个有什么用啊,老……父亲大人?” 索菲娅盯着血滴不明所以,感觉威胁还不如普普通通的能量弹丸。 *呲* 血滴突然在视线中消失,索菲娅脑袋一轻,头上戴的猎鹿帽被整齐切成两半。 等回过神时,焦糊味混合着分散的血雾一同组成人头大小的“跑”字,它摆在视线前方,正随着她们平行移动。 “我可是在这滴血液里加装了八百六十亿个基础巫术回路单元。”已经走远的杜卡雷讲完,转头朝宿舍区的传送门走去,他在路上小声念叨着,“最近家里得请人来管管了。” 工作太忙了没空管孩子,现在的情况必须请一位家庭教师了。至于索娜……不会真的有人指望一只红松鼠能够管得住这群小祖宗吧? 老父亲离开了,转而是一滴明显惹不起的巫术造物跟在四小只身后转圈圈。不过死物并非活人,很快就有人起了小心思。 “小安,老头子走了,我们回去吧?” “……可是,义人肯定不想我们骗他的。”听自己最爱的姐姐想要带着她耍滑头,黛夕安规劝道,“而且你也对付不了义人的法术造物。” 黛夕安不想让杜卡雷失望,不同于其他孩子对杜卡雷的感情,她对自己的养父有更大的敬意,或者说,将自己放到了更低一级的位置上。 她想要听义人的话,哪怕是自己的姐姐阻止也不能违背。 “你有什么主意吗?” 队伍最前头的纳西莎突然开口,她也劝起黛夕安:“我们不能就这样跑完,黛夕安,你难道甘心被希尔达踩在脚底下?” 纳西莎虽然决心做一个好姐姐,但很显然,才来一天的希尔达并不属于家人的范畴,同时因为她被父亲惩罚,也如同索菲娅那般激起了小白猫的嫉妒心和恨意。 索菲娅没有想到妹妹竟然不支持自己,反而是纳西莎支持自己,不过,只要有人想要帮忙就有希望。 “让我想想……” “我不跑了。” 索菲娅正打算想办法,跑在她前面的阿黛尔就停下脚步,与飞舞的血滴面对着面,扬起脑袋对它说道:“除非您愿意攻击我,让我流血。” 血滴立刻消失,下一秒,阿黛尔胸前的校徽被切成两半,至纯源石液使巫术造物增生了三倍有余。小羊羔低头,衣服已经被切开,缺口下就是心脏的位置。 【继续跑】 血雾组成字体,要求阿黛尔回到队伍,但小羊羔依旧笑眯眯的,仿佛上衣撕裂的缺口并不存在。 双方僵持数秒,率先反应的是纳西莎,四只精神巨手张开手掌将血滴包裹在一起,手掌相当脆弱,只需轻轻一碰就会迅速消散。 但血滴不动了,因为它轻轻一碰就会将巨手捅个对穿。半晌,它突然消散了。 “阿黛尔,干的漂亮。”索菲娅恍然大悟,“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很简单的道理——老头子怎么会忍心伤害她们呢? 杜卡雷让四小只甘然受罚所依靠的并不是暴力,而是养女们对他的爱和敬重,区区巫术造物自然更不敢伤害她们,纳西莎最初的灵魂巨手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对血滴而言就是坚不可摧的牢笼。 “我们回去吧,小安。”索菲娅拉起犹豫不决的黛夕安,招呼其她人说,“都过来对一下口供。” “对什么?”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熟悉的音色冷不丁地传来一句话,索菲娅颤巍巍地抬起脑袋,黛夕安与阿黛尔屏住呼吸,纳西莎的毛发也根根立起。 凌晨四点二十分,路灯由远及近,相继打开,离她们最近的路灯照出一道黑影,一株火红色的大尾巴映入眼帘。 索娜站在路灯下,扭曲的影子伏在她脚边,定睛看去,却是一只云兽形状的血裔,卡卡优雅地挺立,空洞的杏仁状双目平视前方,慵懒且高贵。 “什么嘛~原来是索娜姐,你吓我一跳。”索菲娅摆了摆手,她将恐惧压回心底,不禁放松地笑。 她们还以为是杜卡雷回来了,原来是虚惊一场。 “我听变形者阁下讲了,杜卡雷让你们去锻炼,我并不想把这些日常锻炼当做惩罚项目,但——”索娜面上摆出营业式的微笑,“现在为什么不继续跑了?” 阿黛尔同样微笑着回答:“是杜卡雷阁下让我们休息的,他心疼我们,想等忙完工作之后再继续,免得伤到身体。” 非常敷衍的答复,不过区区红毛扎拉克,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 索娜当然是不信的,虽然她并不想将这些小儿科运动当做惩罚项目,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就是锻炼项目,怎么能说停就停? “继续跑,我看着你们。” “索娜姐,我们回家说。” 索菲娅看着一反常态强硬起来的索娜,心中升起一丝违和感,她从上衣内侧口袋里夹出两枚源石结晶体,掷入拇指内侧的缺口,她一边讲话,一边启动蒸汽拳套。 但是以往在感知中充盈的源石能量了无踪迹,握拳激发晶体,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索娜娅赶忙看向其她人,发现她们同样在张望,心底咯噔一下:坏了! 第349章 家庭弟位 源石技艺和巫术失效,挺直腰板的懦弱老鼠,还有云兽血裔身下奇怪的影子…… 再见索娜,汗如雨下,索菲娅心底强烈的不安感正愈演愈烈:有问题!这两个家伙绝对有问题——就如同舞台边缘的跑龙套突然用诡异的目光瞥向主演。 总不能…总不能生日一过完,连路过的一只老鼠都能够踩她们一脚吧!?今天输老头子,明天输卡卡,后天输索娜,再后天就没得输了,从家庭帝位变成家庭弟位了。 “红毛老——索娜,我感觉不到我的‘兄弟’了。”纳西莎的言语中压抑着愤怒,眉宇间隐隐透露出恐慌的情绪,“请把我的‘兄弟’还给我。” 四小只都遭遇到了相同的情况,其中就属纳西莎最焦躁,她与精神中的兄弟姐妹们断开了联系,从自己所熟悉的环境剥离,变得脆弱且富有攻击性。 如果是以前的纳西莎恐怕早就开骂了,现在终于是乖孩子了。索娜听罢欣慰地想到。 家庭中的孩子们都在稳中向好,可内部的团结却使孩子们开始外耗团体外的个体,[控制发展方向的大人],此刻非常迫切地需要其到来啊。 “如果你想要,就自己过来拿。”索娜没有被同情心绑架,她与孩子们生活在一起,很清楚这些崽子的德行,“杜卡雷说的惩罚,你应该记着。” 纳西莎的脸颊鼓起来,像枣一样红扑扑的,不过她也只能用这类可爱的方式反抗了,没有法术助威,娇小的羸弱躯体怎能击败角斗场爬出的骑士? 望着冷脸相待的扎拉克,索菲娅抬起手肘对准黛夕安的右侧腰腹拱了拱,黛夕安却冲她摇头,示意自己不想陪她一起行动。 眼见妹妹又开始打退堂鼓,索菲娅咬牙挤出一缕气,下一刻她眼中的瞳孔收缩,其中倒映的瓷砖快速掠过。萨科塔上身紧贴着街面,如风一般突进。 小时天天与姐妹近身搏斗,索菲娅自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哪怕没有法术,依旧能砸碎下颚骨的拳击直奔索娜! 咔哒! 索娜脚尖重重踏下,她的身形暴退,而索菲娅一击不中,又顺着拳头转身,腰部发力,一脚回旋踢再次扫向对方的脑袋。 “你在打哪里!” 索娜借惯性后仰翻身,鲜艳的红色流星划出绚丽的弧线,她顺势上踹,索菲娅来不及收腿后撤,只能架起胳膊抵消冲力,然后被一脚蹬倒在地,磨蹭半天才爬起来。 “你这小崽子真的被惯坏了,不知天堂地狱为何物了,居然敢对准我的脑袋打!” 索娜是真的没有想到索菲娅竟然敢打她的脑袋,那一脚要是踹实,她左边的颅骨当场裂开。希尔达才刚刚出医院,她马上就得进去。 事已至此,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叛逆了,必须要出重拳! *呲啦* 索娜提起上衣下摆,向肚脐下方的位置掏去,普瑞赛斯女士赠予的长条被拽出一截。 这一瞬间,观战的黛夕安和纳西莎眼中冒出大大的问号,索菲娅目光呆滞,晦暗的眼眸逐渐清澈。 “索娜姐,虽然我知道你不会穿裙子,但是你是什么时候把裤子换成带皮带的——” 啪! 右腕抖动,灰褐的长蛇卷曲成三叠,其被握于索娜掌心,蓝白花纹上的菱形图标自主发光。 索菲娅望着皮带缩起肩膀,头皮发麻,全身通电般发颤,她仿佛被激发了亘古的本能,反击的欲望顷刻间消散了:“索娜姐,我记得你是用刺……刺剑的吧!” 索娜歪头,柔软的耳朵伴随轻微的弧度抖动,扎拉克右手平举,缓缓将皮带拉平,眼底温柔的笑意饱含真情,但配合翘起的嘴角却使三小只一阵恶寒。 “因为你们是孩子啊。虽然你们抢银行,专门偷在网络上晒原稿的人,钓鱼执法……但还是不到14岁的孩子,我怎么能使用锋锐物品呢?” 笑容随着罪行的通报逐步咬牙切齿,索娜绯红的眸子映射出火焰燃烧的虚影,拉伸皮带的动作顺畅起来,已是全无后顾之忧。 “那我认识的叔叔阿姨们都说要拒绝体罚——” 啪! 飞舞的皮带状若游蛇,它紧贴地面,呼吸间缠绕脚踝,又顺着小腿攀附而上,天然的吸力咬住衣料,任凭萨科塔如何挪动也不见抖落。 索菲娅能感觉到勒嵌小腿的压力,视线快速扫过索娜,却看不出她发力的迹象——智能皮带。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才会制作出这种武器? 既然挣脱不开,索菲娅干脆迈开脚步,她大力跃向索娜,左手化拳为掌,意图刺向敌人的侧腰。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索娜当然不会在此刻露出破绽,握皮带的右手向外拉扯,同时回身从侧面踢向索菲娅的下半身,动作果决且迅速,索菲娅连她的一根尾巴毛都没碰到。 空中的萨科塔失去平衡,在意料之中的发展没有使她慌乱,她收起两只腿脚,很认真地做好了落地挨打的准备。 然后索菲娅就丢人地尖声叫唤了,索娜没有捅她的腰子,也没有踹她长肉的小肚子,这一脚瞄准的是她的屁股。 怎么会是屁股,打击这里会被缓冲大部分伤害,虽然她没有多少脂肪……抱着羞躁的疑惑,索菲娅以脸刹地,趴到了地上。 毒蛇松开钳制,叠成三层曲在掌心,索娜低头俯视曾经不可一世的索菲娅,心里莫名憋出一口火气。她眼一睁,牙一咬,竖眉抬头便要再抽。 叮! “死老鼠,你不要太过分!” 黛夕安双肩放松,铳枪顺着发力的左手回转半圈,下沉的右臂再接住,双手倒提铳管挥上前去。 铳枪尾部伴随着主人的攻击动作运转,刃边延伸淡蓝的月牙。可控反应堆不属于源石反应,这点只有少数人愿意特别了解。 黛夕安本不想动杀手的,可姐姐被欺负这任事,绝对不能被容忍! 长柄光剑比软制短鞭更适合搏斗,更遑论黛夕安身为圣徒的身体素质比起索娜堪称强而有力! “喵呜——哈!” 酷似陶瓷招财猫的卡卡哈气了。云兽血裔没有生出毛发,也没有躬起腰身,无鼻无口更叫不出来,它杏仁状的空洞眯成浅浅的一条细缝,就当生气了。 平平无奇的血裔由尾巴开始解放,一直到上半部分旋转膨胀,片片绸布似的缎带中心环绕,形状如空调外机的扇叶,最终,在尖端交汇。 畸变的五米尖刀落下,刀尖没入大理石犹如沉入大海,铳枪半截滑落,切口齐整且平滑。 寂静街道仅有的响声在此刻消失,五人屏住呼吸,迷茫地望着电话亭大小的钢刀被卡卡纤细的云兽尾巴举起。 [卡卡也是亲王级别的怪物],今天晚上,一家人都了解了表面。 卡卡发出可爱的呼噜声,它轻轻摇晃脑袋,云兽角质的羊角间增生洁白的钙质音响,音响接收信号,用不同的音色拼凑出一段话。 “都冷静地站好好,家人打打杀杀的,不中!”(方言小伙) “你会说话?!”x5 未曾想其他人会在奇怪的地方团结一致,卡卡瞪圆了眼睛:“按理来说,我这种级别的基米,有权对你们所有人哈气。”(浑厚男声) 钢刀刀背贴上黛夕安的胸口,可萨科塔在原地立着,不愿后退,即使腿脚抖若筛糠,也用愤恨的目光盯着索娜的眼睛。 卡卡用尾巴挡住黛夕安的视线,无机质的猫猫脸平滑圆润,仰起脑袋,音响发出奸诈的卡兹戴尔语,带着浓重的东国口音。 “我会把你们的身体当成游乐园一样拆得东块西一块。”(军官音) “好啦小安,快回来!”缓过疼痛的索菲娅四肢并用,萨科塔艰难地爬起,抬手抹去额间的冷汗,“我们跑就是了。” 索菲娅一只眼瞄着卡卡,对边手头疼地按压太阳穴:她以前窥探过卡卡的情感,简单且规律,只有平静和激动两种情感,转换迅速,是标准的云兽思维。 看走眼了,不过炎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被禁魔的她们完全不是卡卡的对手,再唱反调就是自讨苦吃了,立刻投降才是上策。 黛夕安不情不愿地向后退步,但她的腿脚已然无力支撑躯体,沉默观望的纳西莎快步跃到黛夕安身旁搀扶,免得她瘫倒。 料理三只最不安分的小崽子之后,索娜和卡卡把目光投向自找上她们开始就一声不吭的阿黛尔。 这看似无辜的小羊羔躲在花坛的一角,于路灯的照明之外小心观察,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待索娜单手叉腰审视阿黛尔后,这孩子才露出友善的,甚至接近讨好的笑颜。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贴心的小天使对她示弱,索娜冷冰冰的脸融大半寒意:“阿黛尔,你为什么要躲在那里,是脚受伤了吗?” “衣服……”阿黛尔抬眼半秒,迅速环抱双膝,被遮挡的嘴巴闷声言语,挤过两腿间的缝隙,“我的裙子是巫术造物,刚刚坏掉了。” 阿黛尔说罢不再言语,脸贴膝盖,做起缩头乌龟。 出于某些原因,她的膨松短裙实际是用切斯汀农牧业区的实验性植物编织的,并且一直保持着生物活性。就像网游里复数属性的护甲,时刻具有火拼能力的泰拉人也会装备实用性较高的服装。 非物理防护的奇特衣装不算少见,毕竟这片大地连人体彩绘都有防御力,在价格方面,某位普通人甚至也用得飞起。 损坏失效的巫术服装如浸湿的纸板,脆弱且易碎。自知报废的原因在自己身上,索菲娅脱下外套和长裤,快步走到阿黛尔身旁,她蹲下,把衣物递到孩子怀中。 “阿黛尔,先套上这些回纳西莎的宿舍,房间里我记得有换洗的校服。”索娜偏头看着卡卡,“卡卡,能拜托你保护阿黛尔回宿舍吗?之后沿着这条路再跟上来。” “喵呜?” 卡卡的音响逐步崩解,它像一只普通的云兽,上前来亲昵地触碰索娜的裤腿,进而上下剐蹭,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在索娜困惑的视线之外,阿黛尔的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以卡卡的感知力,这狡黠的卡普里尼心尖滴落的黑水自然瞒不过它。 看透阿黛尔的不止卡卡,其中纳西莎、黛夕安只是怀疑,索菲娅则是确定。 连螃蟹都会扯同胞的后腿,更别说相亲相爱、情同手足的好姐妹了。想独善其身?真是没有家庭归属感呢! 索菲娅当即抬手指向阿黛尔,作出十分不满的样子:“凭什么阿黛尔就可以休息,这不是惩罚吗!” “姐姐说的对,这太不公平了!”黛夕字紧跟着捧道。 纳西莎木然的小脸蛋闻言摆出震惊的神色,她左右扫过一眼,同样开口抨击:“我…我也这么觉得。”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索娜望着这三只没有良心的崽子,气愤地说,“阿黛尔是玛格娜博士的孩子,昨晚没有与你们同流合污,本不该与你们一同受罚!” “可是老头子——啊呸!”索菲娅一时嘴瓢,急忙纠正回去,“父亲大人强调过,阿黛尔必须和我们一起跑完全程。” “什么?” 索娜眉头一皱,顿觉事情并不简单,作为家庭保姆,她很清楚纳西莎等人绝不会拿杜卡雷开玩笑,即使是索菲娅也不会。 “阿黛尔,你能自己解释这件事吗?”索娜起身,俯视惹人怜爱的小羊羔。 阿黛尔自知谎言瞒不过一回合,便老实回答道:“杜卡雷先生让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意义不明的回答,但索娜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她紧跟着问道:“是杜卡雷让你当他的养女了,对吧?” 阿黛尔犹豫半晌,懦懦地挤出一缕:“嗯。” 明明自己照顾不好孩子,还要继续收养子养女。杜卡雷,你难道是把养孩子当成结拜兄弟姐妹了吗? 索娜有些头疼,但很快就说服自己不去管恐怖故事中可怖冷血的血魔大君爱心泛滥的事情。 想想也知道,这可是结拜兄弟姐妹遍布整个泰拉大陆的杜卡雷呀——现在又有多少人能记得清楚,哪几个位高权重的人是与他两肋插刀的兄弟关系了? 于是毫无意外的,阿黛尔遭重了。“呲啦”一声,小卡普里尼被拎起命运的后颈,被索娜勒令滚回三小只的队伍中去了。 “你现在是纳西莎她们的兄弟姐妹,作为团伙(划掉)团队的一员,必须要一起受罚。” 索娜随口讲出一句熟悉的说教,便催促四小只上路,四人暗中眼神交汇,摩擦着火花远去了。 路灯下只留下两道矮小的影子,索娜突然低头问卡卡:“卡卡,我刚才情绪过激了?” “喵?”卡卡歪下脑袋,两角间生出音响,“如果你真的忏悔,就去寻回受伤害的人,不要对神像安慰自己,虚伪的大人。”(清亮的童声) 第350章 家里有矿了 时间:1096年6月11日7:35a.m 地点:卡兹戴尔城——学院区——纳西莎的宿舍 “纳西莎,我们想要这个小兔子理解义人的魅力,但不是让你努力到床上。” 黛夕安吊着一双死鱼眼,对床上莺莺燕燕的两人咬牙道。 …… “我的沙发,我回来啦!” 索菲娅胜利进军,黛夕安紧随其后,纳西莎和阿黛尔过了好一会才跟上,她们不论有什么委屈,都甩起身体扑向沙发,陷到绵软的沙发后又胡乱蠕动。 正在看卡兹戴尔三点档家庭喜剧的变形者嫌弃地挪了挪身子,他们瞧了瞧终端,正好节目中的空开门上场,便转移到左侧沙发,让出了最好的观影位置。 “可恶的红毛老鼠!连那女人都没有这样打过我!” 索菲娅一有机会就撒泼打滚,索里蒂娜身为枢机都没有打过她一下,这索娜是哪根葱啊? 黛夕安瞥了一眼,抬手把湿润粘连的发丝抚到脑后,不带感情说着:“姐姐,头发。” “好的!” 像开启了本能开关,索菲娅弹射起步,一个驴打滚再接鲤鱼打挺起身,眨眼间从口袋里掏出梳子,小喷壶和吹风机。 索菲娅仔细整理着妹妹的黑紫相间的长发,靛紫色星星被一把描摹,一边被抚平,另一边就被拨乱。 仰脸望着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的索菲娅,黛夕安破天荒地掏出联动手帕,擦拭姐姐额前的汗珠。 不同于相亲相爱的安格娜姐妹,阿黛尔和纳西莎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索娜一直跟着她们四个跑,手拿着腰带让她们根本用不出源石技艺,这可真的是要了她们这两个肉体小趴菜的小小命了。 “我都听到了,索菲娅,我去浴室里放水,你最后一个进来洗。”索娜红光满面,刚刚的长跑对她而言只算热身,她先是向变形者问好,再向沙发喊道,“别忘了,你们还有剩下三个项目没干呢!这些以后就是你们的日常了!” 阿黛尔张嘴闭眼,然后她猛地起身,赶到了楼梯口,抬头正巧看到了鬼鬼祟祟的纳西莎。 阿黛尔缩回身子,仅露出一个脑袋,等待纳西莎上楼过了拐角之后,才珊珊跟上,继续在楼梯口伸出脑袋张望,二楼走廊空无一人。 阿黛尔在纳西莎的卧室前站了一会,转头去自己卧室换衣服了 …… 希尔达出院了,新的主治医生让她注意调养,便战战兢兢地将她送出大门,跟着索娜回到自己的卧室,躺上崭新出场的床铺,小兔子很快像一只被抓住的西瓜虫——缩成了一团。 希尔达不怕黑,她所害怕的是更深沉的事物,是家庭的排斥与暴力。 诚然,希尔达不聪明也不出众,甚至于说,她比雷姆必拓的普通兔子还要柔弱,但她却能理解自己所遭遇的家庭琐事,理解这个家庭的状况,并以此推测出自己所要遭受的未来。 雷姆必拓的宗族影响力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即便希尔达没有读过相关书籍,周遭的环境也会将这份“常识”言传身教给她。 卡特斯们对家庭非常敏感。 “会被无视吧?可能…每天可能会挨打?” 希尔达回忆自己所看到的悲惨童年,她没有想到过死,兔子见过流血,但死,从来都是恶人与灾害所给予她的,家族与死联系,她没有想过。 *咔嚓* 要来了吗? 希尔达打起精神,偷偷观望房门的菲林。 是纳西莎,她背对着走廊的光,身形像模糊不清的影子,关上房门,黑暗中连影子都看不到。 小白猫像一只老虎摸上床,两只手分别压住希尔达的手腕,灼热的呼吸隐约带着腥气。 希尔达感到恐怖了,空气中奇怪的血腥气甜丝丝的,她在矿难时舔拭过自己的伤口,也是甜丝丝的。 “……希尔达?” “是…是!” “……” 纳西莎没有再说过话。 楼下的五人是被一声压抑着恐惧与悲伤的尖叫唤来的,索娜一脚踹开希尔达的卧室房门后,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纳西莎和希尔达交叠在一起,这副模样令人不禁想起两个小家伙的家长——杜卡雷和普瑞赛斯。 博士和普瑞赛斯各养了一只与对方相像的卡特斯,号星士则养了一只白毛菲林,而兔子正好在猫的食谱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最近几天,的确是菲林的春天,很显然长姐被希尔达散发的气味引诱到了发情期,不仅去除了抑制药的效果,还能够改变人的取向,导致她在我们面前‘搅拌沙拉’,呃......” 小圣徒打眼一瞧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其余三人目瞪口呆的时间里,她已经饶有兴致地接收了现场的信息,并迅速反应过来,速度比一单位的变形者还要快。 这自然引起了三人的注目,并非索菲娅准确说出原因所致,除了某个难以评价的把警告当成耳旁风的血魔和怕事不报的医生之外,哪怕是嗅觉不灵敏的弗里斯顿校长都能从飘散的粉紫色雾气中察觉出问题所在。 “都看我干什么?我的代号是‘外交官’,只有理解词语的意思才能字字珠玑。我与小安的谩骂的不同之处在于:我知道我所说的名词代表什么,而不是单纯搜罗新鲜的词汇。” 即便她的肉体年龄理论上只有四岁。 黛夕安也不恼,她好奇地问道:“搅拌沙拉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想知道的。” 让我们将杜卡雷家里出铜矿的事情放到另一边吧,在节日即将到来的夜晚,还有其他的“孩子”们沉浸在与其格格不入的阴影中。 —— 凌晨3点又20分,余一把抹去残留的叙拉古巧克力酱,随手放下刷好的盘子,将红彤彤的小手过水再用毛巾擦拭后,终于摸上了酸涩的双眼,为疲惫的自己做了一点小小的按摩。 宴会厅的各国政要们都已经走干净了,得益于卡兹戴尔高效且系统化的巫术网络,余不需要打扫现场,只需要擦一擦盘子,就可以完成一天的收尾工作。 余本想要亲力亲为,但也不得不为效率让步,只保留擦盘子以怀念过去。 但即便泰拉超人们放开了胃口,怀念的时间依旧短暂。把光洁如新的碗盘摆好,再一把小火烧干净刀叉勺筷,余甩着大尾巴,一转身拉开小扇暗门。 门后是朴素的卧房,如果实在抽不出身来,余就会在这里歇息一宿,一如既往的,小红龙回头扫视宴会厅,准备回房间关门睡觉。 叮铃—— 宴会厅门边的银铃响动,余顿住脚步,回头张望。 若是在平常时候,余定然会头也不回地指着冰箱,喊上一句“嗟!来食!”但今天他不能这么干。联合国区块还有不少公务员指望着他喂饭,可不只是饿死鬼投胎的特雷西斯部长了。 经过修改的中式传统长袍与繁复的刺绣纹理,左三右四的耳坠和脖颈处的通宝串,特别是金色的花臂,旁人即便只看半边身子,也能够知道是何许人也。 “三哥?你怎么有兴致来这里了?” 原来是“铁公绩”,真*大炎粗口*的晦气! 余先是庆幸回头观察了一番,又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地方又不是绩的产业了,怕他做甚? 绩合起折扇,将一把工艺奇特的剪刀小心地放进收纳盒里,左右审视后,答非所问:“酒味很重,是三姐来过吗?” “只是一群口味神似大哥的外交人员,并且令姐不会喝很多蜜酒的,从玉门城回来就没有猛灌过了。” 绩在心中浮起一丝尴尬,他接着探究,试图转移话题:“现在还有人来这里聚众吃饭?以往这时候,你已经睡着了。” “那三哥你呢?以前不敢睡,现在你就睡得着了?”余自知客人信息的保密等级,他顺着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开口怼了回去。 绩显然不在乎自己的话题,他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余的回答上:“所以之前我找你……” “既然要吃饭,为什么站着?快坐下,三哥!” 绩才刚开始皱眉呢,观察细致的余一瞧他那小眼神,就麻溜地快步移上前来,抽出椅子,请他上座了。 余言语间饱含着热情,绩稀里糊涂地就被请到座上去了,他在看余的表情,其情感的真切让人不禁感叹“人间自有真情在”。 “三哥,点吧,只有你想不到的菜品,没有我做不到的菜品。”余递上菜单,自信地拍胸保证。 “半年头没见,口气倒是长了不少。”绩接过菜单,粗略地扫上一眼,*啪*地一声拍到桌上,随意地说,“老规矩。” “什么老规矩?”余背手,无动于衷。 绩闻言咳嗽两声,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个旧茶壶,倒出红茶来,小口抿着喝——仔细品鉴。 余当然知道三哥的意思,但不意味着他会去做,毕竟谁会想要费尽心思端上去一盘又一盘的菜品,然后被刻薄地评头论足呢? 余问:“炒什么菜呢?” 绩又答:“你看着办吧!” 余不禁低声嗤笑,扯着僵硬的微笑说道:“土豆丝炒姜丝,要不要啊?” 然后绩就老实了,这年头,他们12个兄弟姐妹都是有高层编制的人,余已经不欠他房租了,自然不需要再看他脸色。 “幺弟,看在哥哥免了你几十年房租的份上,现在表演你真正的手艺吧,不是你做的饭,我吃不惯。” “得嘞!四菜一汤,马上就来!” 绩心随境动,神色变得万分真诚,余一听,受用地退回厨房区域,打开炉灶,平稳地左右移动,在开放式厨房里忙上忙下。 趁菜还没上齐,绩开始对付倒出去的那碗茶。好菜要配好茶,而这个“好”呢,肯定不包括茶壶旧泡的茶水,这壶茶倒掉可就浪费了,要趁着还有时间,赶紧喝完。 “三哥,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吧?”余一边炒菜,一边问道,“变形者阁下一直带着你做生意,三个月都不一定回来一次,今天怎么就有空闲了?” “咳咳咳——这就说来话长了,也很复杂,你的小脑袋瓜不一定听得懂。”绩摆出一副“懂得都懂”的假笑表情,冲余摆了摆手,低头继续吃茶。 听此敷衍,余半开玩笑地威胁:“三哥,你还把我当小孩子,我看这四菜里面必须加一道番茄炒西红柿了。” “欸别!幺弟,这不是哥哥我开个玩笑嘛~”绩沉吟半晌,等余剁案板的声音逐渐大起来之后,才问出一句话,“余,你觉得我是干什么工作的?” 余心中腹诽:还能是干什么工作的?卡兹戴尔城哪个人不认识你呀,去电车站买票,售票员不看脸都知道你是谁。是指望着别人问一句“修空调的吗?” “卡兹戴尔皇家经济顾问,管财政的算盘珠子。”余没好气地说道。 “什么顾问?” “卡兹戴尔经济顾问。” “卡兹戴尔的什么?幺弟,我怎么听不见?” 望着三哥装聋作哑的古怪面容,余闭上了嘴巴,熟悉绩的余很清楚,这是绩又在拿他找乐子。 余:盯—— “好吧,我不开玩笑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是卡兹戴尔的皇家经济顾问。” 绩摊手耸肩,撇了眼腕表,用一种认真、自信且严肃的腔调解释说:“我只管辖经济,且只对经济政策提出具有一定价值的建设性意见,但很显然,最近几天的事情和‘经济’无关。 在23小时又25分前的晚上,那场熔炉爆炸事件让按时下班变成了一场被闹铃惊醒的美梦,下到基层上到高层全都被文件的海洋淹没,新节日的准备更是让他们脚不沾地。 而我,我只负责经济问题,当一些城邦代表问我‘能否保证他们的安全?’‘到底发生了什么?’‘刚谈下的协议还算不算数?’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变形者阁下就让我回来了。” 叮铃—— 余和绩聊着,门旁铃铛又响了,绩偏头望去,却不是熟人,更算不上“人”。 这满身污泥,身上挂着果冻似的粘稠翠绿液体,腿部往上的位置点缀着骨头和塑料袋包装的怪物发出了声音:“咳咳……” 好似9月的寒风刮过洞窟中密集的石林,绩汗毛战栗,余也好像感知到了什么,终于从做菜上转移出注意力,将视线投向大门。 “什么鬼东西这么臭?”余转过脑袋,放下锅,用空闲的手捂住鼻子,眼睛斜视着看。 厨师的嗅觉是非常敏感且珍贵的,这味道可真恶心啊——简直和他昨天晚上从仓库里扒出来倒进下水道的的一箱子流脓洋葱,三小时前重新复活寻仇,终于从抽水马桶里爬回仓库的烂食材造物一模一样! 被恶心到的绩想骂一下这不守规矩的家伙扰了他品茶的兴致,可他怎么都骂不出口。眼瞳下移,他向嘴巴处一看,自己的右手居然自动捂住了嘴! 强烈的危机感使绩仔细观察怪物,他隐约间在胸口处看到类似凉席的木片,就在这时,木片起伏,怪物大声吼叫,吐出一口泥水。 “余,绩……” “姐姐!” “黍姐!” 第351章 从□□归来的黍 黍的惨样着实给绩和余吓得不轻,关心姐姐的绩忙放下自动捂嘴的手,胡乱挥舞了一阵。他想抱姐姐去淋浴更衣,但黍身上恶心的残留污染让他根本下不去手。 余就没有这么讲究了,稀奇古怪的食材也碰过不少了,他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设,有力的小手一抬,五指没入鼓包的污泥和稠质液体,捉起黍的衣领赶进浴室。 卡兹戴尔民间公司出产的压缩泡泡云沉进浴池,升起白色的不规则的山峰,余按着黍穿过泡泡白云,对着黍的胸口刷盘子似的揉搓。 余的动作娴熟到侮辱女士的地步,仅十秒就把人形的大盘子洗得锃光瓦亮,并在黍闭眼抵抗残留肥皂水的一小段时间烤干了及腰的长发。 按黍的感受来讲,她就像去实验室做作物品种的开发,先走了一遍隔离室的消毒程序,再以湿润的小身板一头扎进了宛如夏日般闷热的温室。 等黍睁开眼观察环境时,已经是余把崭新出厂的她摆回原位的时候了。 黍下意识抹了把脸蛋,五感清晰使她无所适从,她先是想到“哦,我的平光眼镜丢了。”又开始疑惑自己来此的目的,可她越想越混沌,就好像现在的她根本不允许自己记起不久前要打的主意。 绩看到亲爱的姐姐苦恼的模样,赶忙——仔细嗅了嗅气味,他在确认余清洗干净后,才踮脚抱上前去。 “姐姐,你怎么变得那样狼狈,是有人在路上欺辱你吗?我在污物中感受到了王庭巫术的气息。”绩面对家人温雅有礼,可低眉下的瞳影却渐渐冷冽。 卡兹戴尔的长生种贵族当然不是高傲自大的废物,恰恰相反,他们一家人都承了这群‘同龄人’不少照顾。 记忆组成人格,自然的,长生种的思维方式就非短生种所能理解了,几个长生种小社会的王庭成员们于岁片而言就像邻家同僚,很少有交流障碍。 可团体都不是坚不可摧的一个整体,更何况一个社会。总有些同僚,会因为岁片的民族原因敌视他们一家子。他们的能力符合阅历,却总带着提卡兹普遍排外的思想,在大事上同仇敌忾,小事上则从不吝啬于给异族人使绊子。 岁片的地位如此尊贵,王庭老东西们不敢真的伤到他们,这违反提卡兹的立场:“雾灾祸首”的巨兽伙伴证明提卡兹也可以接纳这些陆地神仙。虽然在老东西们看来,岁片不配与随魔王一同牺牲的战士相提并论。 于是在事实层面,就如同他们在政坛上所做的一样,采用了与立场相悖的恶作剧来恶心岁片,简直是没长大的雉儿。 黍被绩的问题启发了精神,思考顺着问题的脉络连接近期的记忆点,于是她讲道:“昨天我觉得心里不舒服,就去找心理医生…之后就往联合国大厦走,想找余聊聊天……但在半路上,不知道是哪个小偷偷走了井盖,我一不小心掉进了下水道。 原本我想爬上地面的,但下水道突然发了洪水,上面有巨兽的一点权柄,我没反应过来,被冲到孽茨雷阁下的腐质生物群里,为了摆脱洪水,我赋予了一批洋葱生命,洋葱生长之后卡住下水道管口,我才爬上了街道。” 黍越说越顺口,谎言编得越发可信,不过善良的她说了很多实话,只有第一句撒了谎——她去精神医院,是自己懦弱且可怜的决定,而心理医生,已经被她谈到自认有病,出国旅行了。 多亏了绩,黍终于想起自己想干什么了,出于感谢,她会让自己的好弟弟在最后的家庭聚会中不那么痛苦。 可怜的绩和余,如果他们知道慈爱的六姐在打着什么古怪的主意,恐怕会抬手扇自己两巴掌,甚至于,不如让黍就那样烂在下水道呢! 哦,我不能现在就开始幸灾乐祸,还是让亲爱的读者们继续往下观看故事的发展吧。 原来复活寻仇的流脓洋葱是黍姐的杰作吗……念及此处,余不禁抽搐嘴角,百般念头冗杂,情感难以言说。 绩听到黍的遭遇,也是思绪停滞,不过商人的情商告诉他,现在还不是让沉默继续发酵的时候。 “姐姐,你大老远从实验室跑出门,是找余聊哪件事,如果是为了闲聊,你不必自己来找他。” 绩向黍询问,眼中却没有多少疑惑,他把谈话主动权递给了姐姐,对接下来的话题已有猜测。 “余,绩,你们还记得信卡兹群里有多少人吗?” 黍没有立刻把自己的目的说出口,而是委婉地反问,绩前天已经听过三次,这一次就没有接话,余奇怪地瞥了眼绩。 小红龙总觉得有问题,他的确天真烂漫,但这是与他的兄弟姐妹们相比,不过他还是报上了“4个”,接下了闲聊。 黍的神色更真诚了,她把自己的注意力倾泻在最小的弟弟身上,向他诉苦:“余,整个群里只有4个人,去掉索娜,也只有我们三个。信卡兹原本是交流的方式,和岁识一样的家,可是,我们比起在大炎时已经没有限制,见面的机会却更少了。” 黍说着,双眼泛起晶莹的水膜。想当初在大炎,他们兄弟姐妹十二人都有一搭没一搭地凑一块,时不时述职之余去岁识玩乐,现在条件变好了,让大家加群,居然不许! 众魂知道黍为了这个家操了多少心,送东西带着信卡兹二维码已经不止一回,她每周都要这么送礼,希望家人们能注意到。 去年岁死得连神识都不剩了,她多么希望兄弟姐妹们能与时俱进,用网络构建一个更方便的岁识。 可是没有,最后也只凑出三人,黍开始担忧其他人厌烦了絮絮叨叨的四姐,毕竟三姐已经回到他们身边,她这种家中长辈应该不再被需要了吧? 大荒城,不……不能想大炎,卡兹戴尔…田里的是……是什么? 黍这样想着,神色逐渐变得惶恐,迷茫填满扩张的眸子,她一会儿收起左腿,一会儿微抬起右腿,再一会儿又转起脚尖,仿佛脚底下踩的不是瓷砖,而是岩浆块。 余眼看黍浑身颤抖,活像一台施工队打桩机,不由得抿嘴偷笑,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好方便把自己的姐姐从可怕的幻想中拖出来。 “听黍姐这么说,我也觉得大家的人情味少了许多,今天离上一次家庭聚餐有一段时日了——” “是很久之前!” 黍粗暴地打断余的话语,她几乎扑了上去,余后退一步,撞来的黍只抓住了他的肩膀,两人脸贴着脸,黍歇斯底里的可怕模样吓得余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是的,很久之前!”余急忙改口,为了防止状态不对劲的四姐把自己撕成碎片,余放缓语调,安抚道,“黍姐,你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黍接触余的脸蛋急停,神经质的笑容缓缓收敛,她自然地收回前伸的脖颈,弯下歉意的眉,“哦,呃…不用麻烦你啦,余,你现在还开业吗?” “没——”余正欲老实回复,眼角的余光却正巧捕捉到绩在黍身后摆出“x”的手势并焦急地比“开!”的口型,他立刻改了口,“开业呢!黍姐,今天公务员都挺忙的,24小时营业。” “太好了!” 黍小巧的躯体蹦跶,张开双臂像小孩一样欢呼,而在她背后,余和绩不约而同地凑到一块,低头比口型。 【黍姐怎么回事,脸贴得那样近,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她的眼珠子要爬出来了。】 【不清楚,一天前去精神病院,回来就变成这样了,你先帮帮我们。团圆饭,不想做吗?】 【死公绩,你绝对知道点什么,黍姐一天能变成这样?】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一天导致的,余,你最近陪过黍吗?】 “你们在干嘛?” “联络感情!”x2 黍突然按住两人的肩膀,眉飞色舞的两个脑袋中间冒出一个纯粹好奇的脑袋,黍眨巴下高兴的眼睛,两三步自他们身后绕到身前。 “联络感情还斗眉呢?怎么跟小孩子一样。”黍没有怀疑太多,小孩子特有的银铃清乐把其余两人的怀疑沉到了心脏最底端——能笑成这样,四姐真疯了! 黍张开双手以右脚为圆心,后仰旋转了一圈,就像滑冰场中的花滑演员,翠绿的长发散开,她牵着独走的发丝划过耳廓,简单整理。 黍认真地讲:“在大炎时,哪怕是颉身死之前,我们也从未有全部兄弟姐妹聚集在一起的可能,但现在,卡兹戴尔没有那些限制,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从我们诞生就未能尝试的——” 【真正的家庭团圆】 三位岁片的心底同时响起模糊不清的细语,余和绩的瞳孔收缩,警觉使他们立刻观察其余二人的状态,他们在视线刚交时确认,又在看向黍时抽动眉宇。 黍依旧孩子样,没听到,还是根本不在意? 是不在意! 两位岁片确认了同一种可能,既然黍把他们过去的记忆记得清清楚楚,那么她的思维能力不可能降低,至于为什么表现的像是一个孩子…… 他们知道黍精神有问题,黍知道他们知道黍精神有问题,他们知道黍知道他们知道黍精神有问题——就是这样的现状。 黍,绩,余三人相视而笑,而他们各自在心里想了些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绩率先收起真诚的笑脸,神色严肃:“但是我们该怎么在两天内找到大哥他们,并把他们拽到这里来吃团圆饭呢?” “三哥说的对,我们只能感应到大家的模糊方向,而这缩地成寸,咫尺天涯的本事,虽然在话本小说里是仙人的标配,可放在现实里,我们兄弟姐妹也只有寥寥几人掌握。” 余也认真地讨论起来,如果只是团圆饭的话,他也渴望着那一天,实在无法拒绝,但他也清楚成事艰难,希望渺茫。 “令姐随心所欲跨越时空,可逍遥自在的能力我们同样无可奈何;夕她更不可能给我们机会,真威胁到她的意愿,她的敏锐比厨房里偷吃的鼷兽还灵;黍姐你……不可能去到自己没有去过的地方。” “而传送门即便连接卡兹戴尔城外,除了大哥和二哥和王庭之主之流,没有人拥有‘全部传送门使用许可’相关的证件。”绩也说出一个坏消息。 当然,卡兹戴尔城内也有其他的方法定点传送,但那些方法要么去地下城,危险性太高,要么和王庭家族扯上关系,刚过去就得被逮去工作。 黍两手叉腰,仰起骄傲的小脑袋,责怪只会泼冷水的弟弟们:“绩,余,你们两个怎么能忘记他呢?” …… 路灯已经打开,油墨反射暗红的光辉,光芒包裹花臂,岁片划开高权限档案的锁定回路,取出另一位岁片的档案。 “黍,精神状态健康……医生离职。” 小药罐子,目前普普通通的休假医护人员,虽然对不起杜卡雷阁下,但他还是在收到其余兄弟姐妹离开的消息的同时选择了罢工。 小药罐子在被黍邀请去切斯汀农牧业的核心区块协助种植农作物时,就察觉到了黍的问题。 他与生俱来的感知能力在岁片联系的强化下,使他即便没有心思也能感受到家人危险的情绪脉络,甚至延伸到自己躯体上的别扭。 在帮助孽茨雷照料菜园子的时候,小药罐子更是确定了他辛劳的四姐在精神方面日益严峻,已经到了不能被忽视的地步。 四姐也知道自己得了心病,可她却不想接受弟弟的帮助,执意要去医院里解决,他当时也忙着,就应下了,说缓几天再一块吃个饭。 “这下坏事了,意志不坚,四姐怎么可能走得出这里?” 小药罐子本带着悲伤的思绪来到这里,可在看到检查单的那一刻,他的悲伤就转换成了愤怒与惊慌。 岁片无一不是通过坚定自身的意志走出岁识,圈定并捏造自我,他们是天生的长生者,执念与生俱来。且岁片由岁的意识组成的,一旦锚点破碎,便是身死道消,根本没有更改执念的机会。 检查单书写的“精神正常”,岂不是说四姐的肉体没有随着精神消散? 可岁识已经消失了,四姐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机会!本应该是这样! 从精神病院走出去的“四姐”到底是什么东西? “得赶紧告诉大哥。” 事已至此,拖延不得,他收起检查单便要赶紧奔去找主心骨。 第352章 异况频出 花坛种植少量栾树到了落叶的时候,黄中透绿的主叶片大小不一,与支叶片一同遮住灯光,犬牙交错的锯齿忽地脱落一部分零件,它们铺陈于街面,在即将消失时又被风衔起,懒散地打着旋儿,扑到可以落脚的土地。 比如花坛……或者岁片。 叶片的小小风暴抓住小药罐子汗津津的脸颊,栾树叶糊住脸了,他急忙摇头,甩到只剩下眼前的两片。 这会儿的岁片小先生被绫罗绸缎捆扎得紧,像一块蛋糕卷,贴在酷似芝士的叶片上分不出区别,又像一条毛毛虫,除了脑袋没一处像人样。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他在心中低语,目光笔直向前,栾树叶没有阻碍他的感知,反而使其愈加清明。 叶片堆积的地方,有一片泛白的信函,那是他给大哥写的书信——使用军队内部的巫术编码,以巫妖空间法术为核心的急报信纸。 只要书信一角浸润他的唾液,书信就会传送,如同触碰巫妖命弦的两端,自卡兹戴尔城内递到朔手中。 “这些落叶怎么没被丢出城呢?” 小巧的脚掌踩过叶片织就的毛毯,黍飘过毛毛虫,空闲的左手挥向树下阴影中的光点,那光点弱弱地描摹出一只龙的轮廓。 “绩,你得多关心一下五弟,瞧瞧他的脸,全都是叶子呢!” 平举右手,指尖夹着细长的枝条,黍俯下身子,热心地讲道:“别伤心哦,姐姐这就把该死的叶子通通丢到垃圾处理厂。” 起身立定,右臂前屈带动上半身,左手虚握于右手下端,黍作出蓄力前挥的架势,柳条低垂着,由尖端开始疯长,最终定型成芭蕉树的叶子。 “全都飞起来喽!” 黍挥动芭蕉叶,骤然平地强风起,所有落地的栾树叶片,包括裹挟其中的信件,都化作嬉戏的蝴蝶海洋,一同飞向不知何地的诗与远方了。 小药罐子望着绝美的一幕,只能一味蹦哒,就像未能按时羽化的蚕宝宝,不过看他脸上的怒容,倒是更适合充当箕里的蚕豆了。 “你,你这个*大炎粗口*啊!从四姐身体里滚出来!” 希望随蝶群消逝,小药罐子气他不过,既然手上做不了实事了,那嘴上就不能饶了这鸠占鹊巢的畜牲的好处。 “绩,你过来,别在树底下藏着,现在太阳还没出来,在路灯下才安全。”黍没有理会骂声,她转头指向阴影中的轮廓,“不要看移动终端了,还是说,你想——” 呯! 清澈的碎裂声响起,绩手一抽,小药罐子的移动终端撞上栾树暗灰色的表皮,树皮顺着龟裂的缝隙勾勒形状,被岁片的力量砸碎。 而移动终端,它已经嵌进树干,整体只有二分之一长了,栾树最后自然落下一批叶子,像摇钱树的纸钱哗啦啦搭了一地。 小药罐子左脸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冷静的眸子盯着绩走进路灯的照射范围。这四姐的跟屁虫脸上没有表情显露,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绩目前是健康的状态,并不是被“黍”下手脚的异常。 “三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四姐已经不是……唔!?” 细长的一根棒状油炸制品塞进小药罐子的嘴巴,这是用面做的小零食,老一辈的炎国人都熟悉的小长条,它没什么味道,自然谈不上好吃,不过也说不上难吃,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人嘴里有东西嚼。 这正是黍需要的,大约三米长的酥条,足够让她的好弟弟闭上了惹人生厌的嘴巴了。 “不要责怪绩了,大哥在执行秘密军事行动时,普通的移动终端是打不通配给终端的,我希望你能只憎恨我,而不是迁怒无辜的兄弟。” 黍抚摸五弟的侧脸,仔细观察时常因工作失踪的家人:这就是他们的老十啊……好久好久了,久到她快忘记他的气味,忘记他身体的触感了。 明明一天前才见过,却一直没有过触摸,细细想来,那份矜持真不像话,接触的时间处处关心,分开时又有几缕思念残留下去? 哪里还是家人啊,早该这么做了…… “是啊,早该这么做了。” 怎么会有巨兽闲到动用全部权能,就为了创造使受害者强制进食的饭食呢?他想。 小药罐子就这样变成了真正的毛毛虫,他追着酥条蠕动,两行清泪滑下眼框,泪水带着愤恨与屈辱,于是他放弃了思考。 虽然小药罐子说了很过分的话,但黍依然会因为家人受伤感到心疼,见他没了反应,便挥舞芭蕉叶,狂风带着岁片飞向联合国大厦,眨眼间失了踪迹。 对不住了五弟,死道友不死贫道,就为了兄弟牺牲一下吧。绩于心不忍,默默忏悔。 “绩,证件给我。” 黍自然地伸手讨要,绩自然地弯腰给予,兴许是黍没有再装小孩,她改用在大荒城时的相处模式便让绩交上了“借”来的证件,长久生活带来的惯性下,绩思考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嗯,全部都带齐了,五弟还是那么严谨。” 黍试过几个密码,最后用她与小药罐子约定的心理诊疗的日期打开了电子锁,卡包内整整齐齐码着十数张证件。 夹出一张军用许可证明,黍背着灯光审视,不出所料,是最高等级。理论上只有大哥和二哥才能有的证件,实际上小药罐子也持有着它。 毕竟是杜卡雷阁下的助手,黍还记得一位老血魔谈起过王庭祖上是军医世家,既然血魔在军队中也有影响力,那么没道理不给高层顾问配备相关证件。 “接下来……” *啪* 脱落的水泥碎块落到锅里,在锅底留下菱形的划痕,灰尘与更小的碎片安了家。就在震动平息的下一刻,铁锅突然晃动,一双巧手自柜台后升起,它们托起锅底,丢到盆洗池里转了一圈,把入侵的异物通通驱赶出去,随后这双手平行移动,干净的铁锅又被它们托回原位。 手缓缓收回,半晌,一颗同样红艳艳的小脑袋悄悄地冒出半截,余警惕地扫视半圈,把大半宴会厅收入眼底。 天花板破了层大洞,往上看,卡兹戴尔的精锐军人整齐排列在坑洞两旁,他们的脑袋填补了缺口,存在感堪比最大瓦数的灯泡。 房门处传来规律的敲击声,是三点短轴,余几乎能透过墙面看到曼弗雷德立在房门右侧边,身后跟着一打的科尔达卡兹,只要宴会厅内部有异常响动,便会立刻破门而入。 “咳咳咳!各位,没啥大事,大家先去忙自己的吧!”余冲天花板上的军人们招呼道。 上头的军人们眼神交错,他们很快缩回一个脑袋,没过两秒钟,天花板自动修复完毕,虽然余不清楚后续,但房门已经没了动静,他就当劝说管用了。 安静的房间内,只剩下余和一坨绸缎,余先是观望数十秒,才快步摸上前去。小心地戳了戳表面,大号的黄色“蚕宝宝”四下扭动,在余戒备的目光下挣脱束缚。 破茧成蝶的身躯因重力下落,穿过绸布化作的光点,撅着屁股,狼狈地趴在地上,瓷砖修复,已然卡住他的脖颈。余的嘴角上扬,眼底闪过了然的微光,表情却十分诡异。 五哥排老十,他们之间只隔了一个夕,但按大哥的说法:“差却别大得不像话。”从982年后,五哥就变得成熟了,可能还有点强迫症。 四姐总是像负责的家中长辈那样欣慰五哥的进步,虽然嘴上没有提起过余,但余总觉得“成熟”在点年龄最小的他。 余也尝试过学习,可终究成熟不了,那样太累了,总不能像隔壁大理寺的食客那般考一官半职吧?那样浓重的苦,他可不想尝。 而如今看到五哥狼狈的模样,余想笑又不敢笑,只好绷紧着脸,作出奇特的,类似某位大力王的表情。 五哥又动了,他屈肘,掌心向下,使劲推着地板,想把自己的脑袋从地板里拔出来,于是“咔哒”一声脆响,瓷砖二次损伤,而岁片仰躺在地,呆呆的双眼正对陌生的天花板。 “五哥,你没事吧?” 余俯身与小药罐子对视,这只放弃思考的“毛毛虫”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被呼回了魂魄,并迅速直起上身,再敏捷地爬起。 余赶忙后退一步,免得被撞到脑袋,小药罐子冲向房门,余想要阻止,但他只来得及抬起手臂。 *砰* 小药罐子碰到把手,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柜台后,他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纵然他反应迅速,也无法快速调整姿态。 小药罐子的小肚子顺着惯性撞到柜台边缘,身体则砸向柜台上,被迫的前空翻还磕到了脑袋,一度让余联想到被锅铲翻起的肉饼。 “这里已经被黍姐封锁了。”余弱弱地提醒道。 十六分钟后…… “你知不知道(嚼嚼)自己在干什么蠢事(吞咽)。”小药罐子认真地说,“四姐早就不是四姐了,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指不定是岁这个老不死呢!” 说完他张开极不符合常理的大嘴巴,如同使用了空间法术,把脸盆大小的花生酥塞进嘴里。岁片简单嚼两下就咽了肚,他提起一张纸巾擦擦嘴,空闲的手又伸向了另一张盘子。 余在一旁拿着餐刀,切也不是,站也不是,他只好在脸上带点苦恼的意味,轻声责怪道:“五哥,你吃慢点,对身体不好。” “我是医生,我知道怎么保证身体健康。”小药罐子说完顿了顿,再要求道,“幺弟,牛奶,最好加个苹果,不……榨成苹果汁吧。” “知道了。” 余下去了,花半分钟带上鲜榨苹果生奶,递给小药罐子,同时解释说:“我们当然知道黍姐身体里有脏东西,但家庭聚会的好处,你就不想要吗?反正天塌了有大哥顶着,咱们顺着就是。” “把黑锅扣给那玩意儿?绩想的?” 余不置可否,小药罐子下压的嘴角撇了撇:“想得倒美,传送门的证件——” “需要通过集成终端系统的认证,姐姐,五弟的证件不一定管用。” 绩面上担忧,心底则波澜不惊,他与余的猜测有一半内容趋同:他虽然承认黍现在满肚子坏水,但他认为黍还是黍——仅凭长久相处带来的,家人的直觉。 绩不愿意对亲爱的姐姐唱反调,在事实上,他会尽全力协助姐姐,但就立场上,他可不对家庭聚会感兴趣。若黍的计划成功了,十二口罢工的黑锅都得丢到她头上,这点是绩无法容忍的。 黍已经站到传送门右侧,往集成终端的感应界面按上了证件,仿讲台式终端的感应界面打开,一颗揉和某提卡兹部族风格的金属头颅升起,将证件顶上小岁片们看不到的地方。 红光闪烁,头颅由上至下变为源石般的红黑色。 【认证通过,“好好玩玩吧”先生,欢迎您的使用……正在播放血魔大君的留言:小药罐子?嗯~亲爱的,你去哪里鬼混了?算了,我已经回到工作岗位,这四天就算作给你批的假期了,愿你玩得开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夕不忿地再一次跳向画卷,坚硬的地板触感却隔着画卷将这份希冀砸得粉碎,她终于泄了气,病怏怏地趴到餐桌上。 “老规矩,余,快点做啦,姐姐我快要饿死了——” “今天你怎么有空来了?”余一边做饭,一边询问,希望通过聊天改善姐姐的情绪。 夕歪头,右侧脸颊紧紧贴着能量桌:“我不是说了吗?饿死了。” “没人伺候你?” “他们以为我不需要吃饭!” “可是我们本来就饿不死吧?” 余顺着脑子闲聊,一旁安静倾听的小药罐子突然皱眉:“幺妹,你不会真饿坏了吧?” “肯定的啊!自从岁这*大炎粗口*的*勾吴城家乡话*终于再一次睡过去后,我就经常提不起劲来,就用我在画卷里的人生经历来讲,我应该是困了或者饿了。” 带着委屈说了一段,夕终于意识到了问题:“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难道你们没有饿过吗?” 三位岁片面面相觑,小药罐子咬着牙,摸了摸口袋,这是他放卡包的地方。隔着这六座城市大小的区块,两位岁片不约而同地吐出同一句话。 “这下真出大事了!大哥,二哥,你们快点回来吧!” 第353章 序幕尾声 莱塔尼亚东北方边境线向东处一百二十公里的雨林边缘,规律的震动惊起一群羽兽,也同样吸引了在村落中的鲁珀居民。 平常时候,这里是大众认知之外的文明边界,除了哨卡的叙拉古士兵,很少有现代或者近代的事物闯入他们的生活。但随着叙拉古的国家改革,手握技术与资金支援的叙拉古开始开发过去弃之如履的固定土地,公路就顺势修到了旧边境线之外,同时根据条约,将这处雨林划入叙拉古的地界。 文明的结晶放下如楼宇般高耸伟岸的固定柱,引出镇民的一声声惊叹,伴随移动城市停驻,同样属于机械的喧嚣在雨林中轰鸣。 “滚开!*叙拉古粗口*!去!去!” 叙拉古的装甲部队停靠在公路上,头车跃下的军官挥动制式的法术武器,淡灰的能量刀片驱赶着苔角羊群,他随手便将一只敢于反抗的头羊砍成无头尸体,把这些充满野性的牲畜赶出了公路。 “维尼!把尸体搬出去!” “是!” 野生的角兽肉膻味很重,让萨西德记忆犹新:这个月是前半辈子一直跟着家族在城市赌脑袋瓜子的他第一次去荒野长期生活,起初还以为能捞到贵族的雅兴,结果一只角兽就打碎了他的莱塔尼亚幻想。 太难吃了!他们放了半锅香料才吃得下去,味道虽然不错……但话又说回来了,那么多香料,哪怕军队配给的肉罐头都能变得好吃。 小兽的呜咽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巡逻一个月来日益精湛的弩术在视线移动之前激发,萨西德提着小兽上了车。 偌大的雨林,也就只有跳兽和没长开的小家伙才称得上称职的食材了。 两国军队对接,地形勘察,炮台安置……在驾驶位上思考着,萨西德目视前方,灰绿色的长龙逐渐靠近远方的钢铁巨兽。 弗莱维尼亚,卡兹戴尔和莱塔尼亚联合出资修建的移动城市,由高塔巫妖管理,莱塔尼亚所属,是结合了边境堡垒城市功能与对外经济城市定位的高新技术开发区。 因其主要活动轨道涉及莱塔尼亚东北方,叙拉古北方,乌萨斯南方和卡兹戴尔西北方的国境,《莱塔尼亚——叙拉古——卡兹戴尔——乌萨斯加尔达湖条约》特意单独讨论了弗莱维尼亚的问题,并给其加上了诸多限制。 弗莱维尼亚就此成为四国技术交流的圣地,莱塔尼亚的古典法术,卡兹戴尔的巫术,乌萨斯的近现代军用法术体系,在法术驱动工业的这片大地上就是科技桂冠的掌上明珠,而聚集了它们的弗莱维尼亚便是泰拉的桂冠。 时间:1096年6月11日6:13a.m 地点:弗莱维尼亚——结晶影视城 天气:晴 弗莱维尼亚的新建城区内,身着红白色调的热裤和外衬,工程项目负责人卸下一身的担子,侧躺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指挥着一群仿兽型的法术造物搬运道具。 “总算停了!好啦,阿咬69号,去把减震仪器都关了。啧,就是把青色按钮往左旋三圈!!!” 自知到了叙拉古的移动城市与弗莱维尼亚接驳的时候,年把疑似脑子进水的墨水生物踹到方形仪器前,本趴在椅子旁休息的小阿咬起身,呆呆站了半分多钟,流了一地口水。 青色主调的岁片摇着竹扇,老神哉哉地踱步到阿咬身旁,抬手把仪器关上,回身笑道:“年,对它们好些吧,阿咬很聪明的。” “看不出来。” “因为它们不想听你的话。” “哼。”年不置可否,歪过脑袋试图转移话题,她狡黠的眸子转了一圈,抱怨道,“夕这一趟走这么久,不会半路虚脱了吧?” “夕或许是讨厌回来呢?”易用揶揄的眼神回应年的探究,“也可能是……衣服上粘了些东西?” “那四哥有给夕带了衣饰?” 年翻过身子似要正襟危坐,她好奇地弯腰,两只花臂分别搭在膝盖上,上半身垮了下去。 “你怀疑我?园子奇怪的收藏品都是司岁台的东西,年,方才的话,是我在问你。” “我?四哥你是知道我的,如果是我,现在我就在外放终端上的视频记录了。幺妹连一件衣服都不穿,肯定会欣然配合的嘛,哪里需要偷偷摸摸的。” 如果实在没什么可谈的,就去谈论夕吧!大庭广众之下展示人体彩绘的幺妹总是会给家里带来欢乐。易与年绷着脸皮闲聊几句,突然相视一笑,剧场内弥漫起快活的空气。 年拍了拍胸脯,压回激烈蹦跳的坏心眼,正色道:“易哥,场地摆的如何了?” “已经设置好了,先把夕画好的场景拍完,如果那时候她还没回来。”易回头扫视断壁残垣的场景,“我们就叫上二姐一起吃便饭。” 如各位所见,这小小的一座城市里,已经聚集了足足四位岁片,而罪魁祸首便是坐在导演椅上挑眉坏笑的年。 年被卡兹戴尔分配的工作与汉阿米帕大差不差——去各地负责一些政府大单的建设和交接,有机会就狠敲上一笔,补贴自己的小金库。 年今儿季度的月单,是来弗莱维尼亚修建设拍摄用移动地块。弗莱维尼亚虽然在泰拉享誉盛名,并直接参与了莱塔尼亚核心舰队的研发与组建,但其本身的名气实际只在学术圈子里流传。 通过学术评定,专利维护,奖项评定以及随学术等级发放的资金与荣誉支持,诸多学者为福利折腰,各自在这座学术之都组建了团队扎根成长。 要知道荣耀是假的,资源可是实打实的,在过去,现在乃至未来依旧会存在大量封建残留的泰拉,没有背景的学者很难有出头的日子,残酷的学术评定反而显得温柔敦厚。 更遑论其支持的上心程度,迅速变现只是基本,弗莱维尼亚的巫妖们恨不得给每一位人才发放一位管家和仆从团。 可如此一来,弗莱维尼亚几乎成为了独属于学者的城市,被抬上明面的研究者的物质充实到精神自认优越,对非学者万分不善,再加上弗莱维尼亚的管理者们过于传统保守的思想,宣传方面仅仅依靠报刊发力。 众所周知,报纸是根本不会有多少人看的,它的作用是显示自己的专业性,就像手握财经时报的经济专家们对经济一窍不通,这是相同的道理。为了将弗莱维尼亚的荣光照耀到整个世界,市长与城市委员会批准了拍摄地块的建造。 闲不下来的年在吃光了黍姐寄来的小零食后,便就宣传之事上策划好了一场罢工行动。 人一旦干起坏事来,是不会嫌苦嫌累的。年亲自跑到兄弟姐妹的工作地点游说:大哥、二哥定是要就职责和恩怨上说教她一顿;三姐带薪休假,神龙见首不见尾;四姐、五弟威如长辈,年触之即死;余干的事情正合他的喜好,不一定稀罕和她胡闹(主要是因为没有大用),所以以上所有兄弟姐妹,她都没有通知。 岁片们其实乐于接受并适应时代的变化,但因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导致在终端网络上的他们远不如现实中活跃。见年亲自上门,他们当然不会吝啬出面。 夕来画场景,易来布置情景,二姐负责音乐和打官司,她来坐享其成(划掉)贡献道具。 为了更好地宣传城市和她年大导演,剧本台词甚至是她央求二哥写的,相信《蓝星战争:超级龙泡泡飞升法术星球》播出后,这里就会成为堪比蓝卡坞的圣地,而她也将在电影史中留下浓重的一笔,一些俗人也会真正意识到她的伟大之处! “好!等二姐将那些指责我抄袭的*尚蜀俚语*记者全部驳倒,我们就去附近的火锅店下馆子!” 年从对美好未来的想象中回过神,不禁小手一挥,豪气万丈,娇小的躯体仿若戏台上的老将军,灵肉坚定,安如磐石。 采用了卡兹戴尔分享的核科技设定,手搓大量星舰模型和动能武器,对工程和别样科技树的理解超越同行30年,如此科幻巨作,何愁导演之路不兴? “嘎……” 减震仪器旁的阿咬有气无力地低吟,它慵懒地晃动脑袋,因为没有脖子,脑袋便带动着身体一块左右摇摆,它像喝醉酒的令,缓缓挪向道具箱,云兽一般窝进黑暗中。 钢铁和塑料制造的小玩意陷入阿咬的墨水躯体,它像一摊真正的墨块融化了,水一般徜徉,一双手置身其中,感受宛如夏日凉席的清爽。 “嘎?” 那双手的主人是清爽了,老实摸鱼的阿咬却被热醒了,它的小脑袋往上一撇,尖尖的嘴巴咬住坏家伙的手,突然间,阿咬脑袋两侧的白色涂鸦缩成一团。 “嘎唔!!!” *哗啦*咚* “什么动静?” 年本与易一同挖苦兄弟姐妹,背后蛐蛐本就心里有鬼,被异动一吓,登时直成一根。两人定睛看去,却是阿咬摇头晃脑地爬出箱子,急急忙忙地朝他们奔来。 “嘎嘎嘎!嘎唔!” 阿咬衔住年的衣摆,十分焦急的样子,年皱紧眉宇,背着手快步走向道具箱,还顺势一脚把阿咬踢到一旁。 “阿咬69号,你怎么搞的?我的道具怎么都烂了!” 年手捧起断成两半的钢质枪械,她引以为傲的创新(抄袭拉特兰a级及以上工坊的原创铳械形象)就这样报废了,一部分枪械模型还被腐蚀,导致她没有足够的原料现场重铸模型。 “嘎嘎嘎!” 阿咬听罢小跑到年身旁扭动,做出十分震惊和恐惧的滑稽模样,然后亲昵地剐蹭年伸出的手背。 “我知道了!” 年忽以左手喔拳捶击右手手掌,大彻大悟。 “嘎?!” 难道年终于开始理解造物的想法了吗?阿咬惊喜地想。 于是阿咬收获了年的点脑门服务。 “你果然是在摸鱼吧?还把我的道具咬坏了,和夕一样睡觉不老实。”年单手叉腰,拧眉责骂道。 阿咬的躯体果冻似的跳了一下:“嘎?” …… 愤然指责后,年揪着阿咬的嘴角往后台的储物间走,期间阿咬不住地鬼哭狼嚎,年走到一半,顿感穴气上涌,另一只手一拳砸上阿咬的脑袋。 “只是刚刚建成没有通电罢了,又不是有鬼跟在咱们后头!” 年一边嘟囔“胆小鬼”一边独自深入走廊,阿咬瑟瑟发抖,赶忙跟上前去。 储藏室里胡乱摆放着奇形怪状的道具,就连年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想法付诸实施,并且将其搬到这里。 不过当年打开储藏室的房门,一切发散的思维便收拢回去,一人一兽往房间内瞧去:原本断电的灯泡亮起,周遭的黑暗在光明的衬托下不可见得物品的模样,灯光圆锥的照耀范围内,一张木头椅子摆在正中间,椅上坐着熟悉的身影。 “二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年似是疑惑了,那椅子上的岁片听到动静,像某赫默附身,身子不动,脑袋则转了180度,空洞的双眼流出漆黑的液体,直直盯向年。 “嘎!!!” 阿咬差点吓得背过气去,年神色一喜,当即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跨越到“二姐”身旁,她两手一伸一抬,就把人偶脑袋拔出身子。 “哟!谁搞的新奇玩意?还挺逼真的嗷。” 年捧着仿造二姐的人偶脑袋左右端详,阿咬见这可怕的“生物”没有反应,也凑上前去拱了拱。 *噗嗤* 似乎被激起了脾气,人偶脑袋两眼一翻,湿润的触手自耳洞,眼睛,嘴巴以及断裂的脖颈处涌出,阿咬非常倒霉地迎上触手,再次惊恐地嚎叫。 但年面色依旧,她只是把手臂伸得更直了一些,免得触手碰到她的鼻尖。 “真新奇的创意,恐怖哦!”年感叹着,心中猜测到底是谁搞的恶作剧。 首先排除黍姐,黍根本没有能力跨过传送门来弗莱维尼亚。所以只能是五弟了,他一直跟血魔大君混在一起,制作出符合血魔艺术的造物倒也算合理。 *嗞嗞嗞* 电灯闪烁,是经典的恐怖电影套路,一张温和的笑脸于远处时隐时现。年没有回身观望,她已经知道情节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估算着频率,她自信回头。 一张笑容咧到耳根的惨白面容贴上了年的脸颊,血丝似要鼓出眼球,年得体地微笑,对此毫不惧怕……吗? “……” 仔细观察,年含笑的眸子已经失了光亮,与身旁的阿咬一同变作暗淡的雕塑。看起来没有事情,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不可名状的岁片尖叫) 十分钟后,年和阿咬相拥入眠。 ——黍搬运中—— 绩把被绫罗绸缎绑成毛毛虫的年丢到两条同样狼狈的毛毛虫身旁,弗莱维尼亚的所有岁片终于聚在一块,至此便是一网打尽, “姐姐,这就是全部了。” 黍闻言点头,俯身拎起被绑成球的阿咬,她先捏住阿咬的小脸蛋,再扩开双臂,“嘶啦”一声,阿咬宛若布匹被怪力撕扯成两半,看得绩眼皮直跳。 在场所有岁片的表情变化了,年望着阿咬的半瓜拉尸体,飞快确认了对奇怪黍姐的猜测。 于是她问“黍”:“黍姐,你这是要干啥子?咱们不干活出来度假,总不能真聚在一块吧?” 年摸了这么久的鱼,自然清楚雇主的秉性,有些东西不上称二两重,一上称2万两也称不下,集体罢工还好说,可要是再加上其他的事情…… “只是去吃团圆饭哦~” 要遭重了。 年叹道:大费周章地抢夺躯体,就为了吃个团圆饭,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希望大哥他们能及时反应过来,救下弟妹们吧。 …… 与此同时——卡兹戴尔城 粉色的手套拨开落叶,捡起一张信件。 “这是什么。” 第354章 不朽的花朵(上) 在我们还未被畏惧,在我们还未被铭记,在我们还未被推举时,我们还年轻…… —— *嗡嗡嗡* 六边棱形的静音无人机飞出躲藏的高楼,摄像机镜头收缩,在确认前方净空后,缓缓平行向前。初升的东曦透过云层抛洒加热不完全的光点,由下至上,无人机融入天空,为灼热的橙黄色留下漆黑的耀斑。 无人机经过六层楼房边缘,飞至仿造温迪戈骨手的雕像上空。 *咔嚓* 骨手雕像猛然挺立,它笔直向上延伸至少十米,一把抓住无人机,顷刻炼化,静音无人机爆出一连串的电火花,光荣报废出满地的破损晶体元件。 “感谢你的预演烟花,小可爱~” 一位女妖拨开脸前披挂的浅灰薄纱,弯腰对感知中的术士浅行礼数。两人分明是隔着三百米的高楼矮丛,但实力如术士这般弱小的孩子却也在无根恶寒下连滚带爬地逃出花坛,疑似练了一手傲人的透视巫术。 “他就这么走了?这架无人机的材料很贵吧,亏我特意替他留了主要骨架。” 自卡兹戴尔放出新节日游行和各游行队伍的预备场地开始,就陆陆续续有提卡兹各显神通,试图越过官方力量提前了解游行内容。 而为了保存惊喜,各游行队伍的准备场地拉上了警戒线,所在的区块也关闭了城区传送门,除此之外…… “你的想法吓到他了,即便我是女性,你的欲望也让我发抖。” 还安排了三队王庭家族成员衔接巡逻,这就是她们守在这里的原因。 另一位女妖先目视远处的骨手雕像收缩至常态,才转头看向施术的同伴:“姐妹,你最近心神不宁……赫萨蕾娅,你能听到吗?” “啊呃!我在听!哀祖拉,我还在想那个男孩的事,情绪在我脑海停留了太久。” 赫萨蕾娅抬手按压太阳穴凸起的血管,她久久未能脱离愤怒,就像刚刚走出梦乡的孩童,慵懒而迟钝。 “你的担忧是正确的,哀祖拉。我现在还没收到明星技师的证明,不能随意出入地下城。老祖宗搞出的麻烦让我这几天总共只有三小时的休息时间,我甚至来不及策划一场浪漫勾魂的约会,更别提去酒店滚床单。” 面纱下的神色郁躁着,女妖的额间爬满了黑线,她深深地呼吸,吐出一句总结来:“我有点焦躁了。” 如果要评选卡兹戴尔城的和平对哪种提卡兹种族影响最深刻,那必然是女妖。不同于血魔与食腐者,两者虽天天在公共场合哭诉族群不适应和平社会,但所谓的“不适应”只是指长久的战争支柱形象难以保持并扩张权力范围。 血魔不是必须得喝血的嗜血怪物,食腐者也不是必须得杀戮的受诅战士,两家老东西只是想通过卖惨在缓步转型所花的较长时间里讨要些好处。而明面以和为贵作旗帜的女妖才是当今卡兹戴尔最难堪的种族。 在过去,女妖供养着驻地附近的萨卡兹以满足女妖与生俱来的欲望,欲求简单的他们当然要拒绝激进的策略,去做“十人中反对的一人”。 如今卡兹戴尔和平有序,一部分基本常识就被改变了,首先便是“人权”的保证,血和战斗不再令人厌恶,娼馆等灰色产业全被驱逐到了地下城;再加上女妖传统且郑重的觅食流程(约会),女妖的生活受到了严重影响,不过—— “我们的状况很快就会改善了,逻莉丝答应了我们,所有王庭之主都作出了保证。” 新节日对于旧的一切代表着新的开始。哀祖拉仰头远望无人机的残骸,左手比出ok的手势,指尖则点上唇瓣。 “啾79” 金色光辉追随哨声,以女妖为圆心向外扩散,状若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卵石,丧钟巫术笼罩的地界,死物左右摇摆。 云彩模型飞向天空,云杉迈开脚步,逻莉丝冲洋葱、大蒜、辣椒勾起食指,它们尖叫着,转身就跑。 “我的火锅底料!” 逻莉丝愤而捶桌,引得合金方桌嘎吱作响,暴魔的危险的目光转向一旁监督的女妖主领,主领无辜摊手,带着些许咨询的语气说道:“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你没预料到吗?殿下。” “我?呵呵呵——我当然料到了。”逻莉丝勉强扯出微笑,化拳为掌,撑起慵懒的腰肢,“等这一幕排练完,大概就可以吃了。” 一旁的“女妖”规矩地坐立,逻各斯收到母亲的眼神暗示,挺直上身,他闪电般抬起右手,夹起骨笔,视线瞄向逻莉丝。 随后,逻莉丝娴熟地上下翻转手腕,宛如音乐家的指挥牵出连绵的指令:“升起双月,现在应当是午夜12点,不……应该是八、九点钟的月亮,这里还要再长一棵树,我记得是粉色的叶子,最好要有十数米高,还有这里,要施加一些小小的视觉陷阱……” 逻莉丝的语速越来越急促,语调越高昂,起初逻各斯还可以轻松应对,但随着逻莉丝更改想法的频率越来越快,一旁安静观看的主领不得已共同施术。 一个,两个,三个……逻各斯卖出可怜相,更多的女妖参与其中,最后,除了逻莉丝,所有主领为王庭之主天马行空的想象疲于奔命。 “够了!母亲!” 逻莉丝兴奋地起身指点江山,散开的薄衣裙摆随着旋转飘扬,洁白的臂弯犹如盛开的花朵嵌入了露珠,反射月亮的晕光。 这是幸福的交谊舞蹈,可晕出的红润刹那间被惨白拖进脸颊,孩子的怨嗔使女妖之主跌落想象的气泡,她立住。 羞愧地缩起上身,逻莉丝感受到向她打来的诸多视线,环视家族同胞的愤怒,强颜欢笑:“我们的小王子,你有什么事情想对母亲说?” 逻各斯闻言摇头否认,他认真地纠正道:“不是我,是我们。母亲,所有主领都认为你的描述不切实际,而捏造并宣扬两位前王庭之主,现卡兹戴尔公爵的谣言对女妖和血魔两族都是重大的损失。” “即便谣言的主体对象是我和杜卡雷?” “即便谣言的主体对象是你与杜卡雷阁下。” “可是,虽然舞台剧的情节有一定程度的文学作品的夸张处理。”逻莉丝顿住,又真诚地言说,“但这都是真实发生的故事。” “你是指双月重叠在一起而非追逐的幻想景色吗?”逻格斯高举右臂,指向巫术揉捏的天空幻境,“母亲,我们都知道你在追求杜卡雷阁下,但双月就像交谊的萤火虫,它们哪怕互相旋转也不会重叠在一起,更何况你还打算让卫月保持月牙状,主月保持圆盘状,同时——” “与杜卡雷一起跳舞?” “在重叠的双月升起之时落于悬崖,于粉色巨树之下与杜卡雷阁下一起跳一段双人芭蕾舞蹈。” 逻各斯迅速且清晰地念出母亲提交的第644版剧本大纲,逻莉丝登时脸颊红得能滴血,她的咽喉像卡了块海绵,在沉默中吸足了羞涩与焦急的水分,以至她深深的呼气却顶不出半点话来,只是顺出一连串无意义的颤音。 “逻各斯,我明白了,看来你还不理解母亲的过去,不过没关系!”于是逻莉丝采取了实践方面上的行动,她的左手背到身后,眨眼间就从不知哪里捞出桶形的物体套到了逻各斯身上,“我给你安排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在戏剧里,你会理解我的。” 逻各斯低头审视戏服:银灰的铁皮,杂乱的土黄头套,还有标志性的曲直结合式花纹。 女妖小伙子不禁瞪起了死鱼眼,出于礼貌以及趋利避害的本能,他并没有立刻言语攻击逻莉丝,但依旧忍不住对自己的母亲弹出一声嗤笑:“垃圾桶?母亲,我看不出来垃圾桶的重要性在哪。” “小哀梵,你是妈妈的小垃圾袋~” 逻莉丝闻言面色转喜,幸福地枕在戏服土黄色的棉质装饰上,她嘴角噙起一抹安宁的笑,就像穿越进了另一个时空。她无视愈发不满的女妖们,向儿子讲述起尘封已久的过往。 “它真的很重要,小哀梵,我和杜卡雷最开始,就是在一个垃圾桶中相识的……” …… 那是很寻常的夜晚,太阳刚刚落下,橙黄的暗淡的光亮依稀穿过厚重的云层,它们如同卷起的毛巾连接在一起,留下一部分的空隙由西向东渐变了颜色。 不是黝黑的星空,白、橘红、青……卡兹戴尔城的巫术灯泡尽责亮起,就像演唱会的聚光灯,一根纤细的光道直通云间,连接云层空隙冰冷的色调。 “我找到她了,就在前面!” 光学信号召集起一群容貌俊美的教师,小女妖“哒哒哒”地逃跑,趁着人员召集、速度放慢的功夫,一股脑地溜进最近的巷子里。 在狭窄逼仄的黑暗中,小女妖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外界的声音,直到敢来追捕他的人都没了声响,才战战兢兢地睁开双眼。 一双猩红的眸子就这样闯入了逻莉丝的视野。 (不可名状的萨卡兹尖啸)x2 逻莉丝的躯体剧烈颤抖,两脚一蹬就飞出垃圾桶,与此同时,垃圾桶因为暴魔的巨力撞向墙壁,把另外一人也摔出黑暗。 女妖定睛看去,那双猩红眼眸的主人是一只年轻的血魔,与她差不多的年纪,大概才16岁,此刻正脸部着地,疑惑地趴着。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安全屋里?” 血魔麻溜地支撑起上半身,盯着逻莉丝质问,可现在状况不容许逻莉丝回答,他们的惊声尖叫已经吸引来服装风格完全不同的两拨人。血魔与子裔步伐整齐划一,女妖脚步飘缓却有力,他们目视前方,视线锁定目标。 “不好!你快——” 血魔扭头张望,却只看到逻莉丝愈来愈小的背影。他双目呆滞一瞬,便气愤捶地怒骂一句“*鲜血王庭粗口*”。 恨恨吸气,双臂前屈,火速起步。血魔的身体素质要比女妖更坚实有力,六次呼吸间便与逻莉丝并驾齐驱。 “你不要追我了,我身上没有红糖蛋挞!” 逻莉丝大吼,她听挽歌领唱讲过一个道理:当一群人被追捕时,只要比其他人跑得更快就能幸免于难。她是这么做的,而那只血魔一定也想这么做。 血魔当即反吼回去:“你是谁?回答我的问题!” “逻莉丝!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随便找了个垃圾桶,不清楚这是你的秘密基地,放过我吧!”逻莉丝大声求饶,她的话语又顺着后半段未曾断送的气流穿过光滑的大脑,最后由哭慽慽的嘴里冒出来,“而且你把一个垃圾桶当做秘密基地也太奇怪了吧?!” “根本不奇怪,被一群舞蹈演员追着跑垃圾桶的你怎么有资格这么说?”(血魔) “可是你跟通缉犯一样被一堆士兵追着……”(逻莉丝) “那些是我的老师们!”(血魔) “那些舞蹈演员也是我的教书匠……等等?”(逻莉丝) 两小只没再说话了,他们一同穿过复杂的城市道路,强行闯过开放期的城门,那些守门的卫兵一见是俩王庭种族就变成睁眼瞎,用余光目送气势汹汹的人群出城解决家事。 踏上荒野大步奔逃,两名小家伙调整呼吸做好长跑准备,一刻钟后,两人双双杜绝岔气的风险,看向同病相怜的伙伴。 “我不想学习烦人的礼仪,就偷摸着溜出驻地了。你是哪里不合老师的意愿?” “我的礼仪可以上桌吃饭,巫术课程已经学会了大半进阶技巧和100个巫术组合变式以及一个战术道具的原理改良。你的脸怎么红了?” 逻莉丝越听越不是滋味,她偷偷用余光观察:那血魔正用暗含些许鄙视的眼神斜着看她。 气呼呼地咬牙鼓脸,逻莉丝语气不善地问:“既然你这么优秀,为什么还被老师追着跑?” “因为跟在我们后头的那群老顽固想要让我继续学习后续课程!我才刚刚完成血裔胞体的改良,总该犒劳一下自己,而不是继续去学习那该死的*血魔粗口*!” 血魔说罢闭口加速,逻莉丝也赶忙专注向前奔跑,以防止被这家伙牺牲掉,可她并没有注意到,本在加速的血魔突然落后了一个身位。 右脚发力跳跃,血魔一把抱住逻莉丝,两人翻滚着向前,速度迅速下降,沙尘消散,他们剧烈咳嗽,双眼因异物流出点滴泪水。 逻莉丝怔住,没有出口的脏话咽下了肚,她俯视浑圆的两颗泪珠落入深渊,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出裂谷边缘。 “上一次还没有见到这条裂谷,大概是六天前的天灾所致。” 血魔淡定起身拍去衣物上沾染的尘土,逻莉丝在他背后慌慌张张地起身,双腿因恐惧弯成内八,向远方眺望,老师们代表的黑点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逻莉丝,你会哪种效果的巫术?” 逻莉丝懦懦低头,唇瓣蠕动:“我是暴魔,王庭的丧钟巫术我不会用,如果非要找的话,我只会强化巫术。” “好,让我们跳一支舞吧。” 第355章 不朽的花朵(下) 逻莉丝正打算瘫到地上等待审断,没成想竟得到了血魔的肯定,只不过不消半分钟,反应过来的她就向后猛蹬,直到手掌抓到裂谷的边缘,指尖嵌入干燥的泥土。 “你在害怕什么?”血魔面露疑惑,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耐心解释说,“我的巫术水平不足以伤到我的老师们,但经过你的强化有跨过那条线的可能。” “可…为什么要跳舞?” “如果你的巫术水平过关,我们大可以用更理性的方法增强协同力。” 逻莉丝将信将疑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捂住胸口,这明显的暗示动作在还未发育的平板身体上存在感稀薄。 血魔看着暴魔哆哆嗦嗦的样子,烦闷吐气:“如果对自己没有自信,不愿意尝试,那我们大可以等着老不死们把我们抓住,反正我只是回去上课,但你会怎么样?” “她们会扒了我的皮的!”逻莉丝双手上移按住脸颊,向下扒开眼皮,惊惧与疯狂透体而出。 “那就过来。” “可是……” 逻莉丝能感受到本能的呼唤,在河谷受到的教育化作最后的矜持锁住她离经叛道的想法——如果与陌生的血魔突然亲密,女妖最后的底线怎么办? “过来!” 血魔可不管对方怎么想的,暴魔是什么种族他没有了解,但穿着丧钟王庭的服饰,其习性怕与女妖也是相差不大的。 女妖能有多少节操,古书上的记载对他们可没有多少好形象。 两掌交合,十指紧扣,逻莉丝没有感受到胸口的异样,她低头,恰能看到低跟鞋包裹的脚背和月光下若隐若现的黑纱,鼻尖耸动,却没有书中记载的血腥味,她没有嗅到血魔的味道,但她总觉得自己闻到了。 “动起来!向前三步跨越。” 血魔的命令轻柔如秋叶晚风流过精神,咬字简洁有力形似军令,逻莉丝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自发做出她的礼仪老师一周都没能让她做出的动作。 抬腿,双人大跳,屈膝缓冲,两人如同萤火虫般轻盈飘逸,在包围他们的王庭成员前翩翩起舞。 停顿,血魔的右手手背以柔和的力度顶开舞伴高举的右手,又顺势让她握住,左腿支撑,右脚旋转划圆,再次立定后,鲜红的巫术残留将他包围。 “进到这里来。” 双手传来轻微的力度指引暴魔向前迈步,于是她再次与血魔贴合,巫术适时发动,血滴增生数万只血裔,在一次呼吸间拔地而起,它们把两位舞者顶上天空,遮蔽月亮的光华。 失重使暴魔的身躯僵直,狂风又使她的精神振奋,逻莉丝的绯红瞳孔剧烈收缩,一瞬间的净化爬上她的脊梁,抚摸她的心脏,令她悸动,发自内心地欣悦。 眼角的余光撇向身后,小小的弯月与庞大的圆盘自悬崖的另一侧升起,它们重叠在一起,仿佛要主动将他们拱卫其中,成为舞伴的一部分,她的一部分。 不符合常理。女妖想。 可谁在乎呢?暴魔咧嘴。 逻莉丝能感觉到她心中的枷锁崩断了,但她却没有将无形的锁扣缝合起来的打算,她是暴魔,女妖的规矩都吃*萨卡兹俚语*去吧! “逻莉丝。” “好的,亲爱的。”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说不检点的话,血魔在皱眉,她看到了。她的本能在发疯,搏动着,就像沸腾的火山熔岩灼痛她的躯壳。 本能告诉她暴魔的基础巫术纹路,不多,但远比过去的她要强大。她顺从它施术,食指与拇指结成圆环接入松弛的唇间,尖锐的哨音绽放金黄的光彩。 血魔托住侧腰,暴魔明白,她压平眼角作得意状,光芒遮住她的下半张脸;再然后,她又左手环抱舞伴,右手摘出光球向下,上半身脱离血魔,仰身划出半圆,低垂的右手拍进血裔聚合体的头部;最后,十指相扣,再次贴合。 血裔聚合体在强化下膨大,是所有的血裔同时张开了触手,阴影下的子裔战士们举起施术单元,用战意遮盖恐惧。 “一,二,三——” 血魔开口,暴魔紧跟着节拍齐声,他们向后跃起,一同高喊: “跳!!!”x2 血裔汹涌向前,推过拦截的子裔,撞向后方的女妖与血魔,女妖主领取出骨哨,而血魔亲王先一步跨到众人前方。 亲王抬起食指对血裔虚按,远超普通血魔的巫术水平计算并解析其巫术构成,拆卸并重构其节点,短短0.4秒便将其重塑。 血裔的浪潮越过他们,在亲王身后十三米远重新聚集,聚合体钻入干燥的土地,又在震动中向上生长,粉色的枝叶迎风招展——它化作了十数米高的巨树血裔。 “失败了!?” 结果超出逻莉丝乐观的预想,她第一时间怀疑是自己的问题,但一旁的血魔却转忧为喜。 “成功了。”他讲。 女妖主领走上前来,血魔亲王跟上,前者欣慰得像倒数第一的差生考到省竞赛第一的理科老师:“逻莉丝,你的交谊舞水平让我落泪。终于!你的礼仪课用于合格了一次,而且是优秀,是满分!” 主领老泪纵横,高兴地离开了,只留下大脑空空的暴魔不明所以。 亲王补上主领的位置,血魔昂首,用标准的王庭礼仪回应:“奥雷司老师,晚上好,劳烦您收拾我的烂摊子了。” 血魔已经打算跟同族回驻地继续课程,而礼仪老师却有了另外的想法,奥雷司用血巫术拉出自己的血海缺口,从中取出一朵生有锯齿状花瓣的花苞。 “殿下,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您可以休息了。” 血魔闻言不禁暗自惊诧,他抬手想接过花苞,亲王却绕过血魔,将花苞递给逻莉丝。 “这是我在世界的西北角寻到的花朵,当地人称它能反映情感。它会在某种情况下盛开,最后在所有人不曾注意到的时候凋零。” 等逻莉丝用双手接过花苞,亲王便收回一直锁定在她身上的奇怪的视线,转身率领子裔们离去了。 很快,裂谷旁只剩下血魔和逻莉丝两个小年轻,他们视线交织,干脆躺到新生的巨树下,面朝悬崖观赏双月。 “我一向会抱着最差的设想,但这比我预想的最好的结局还要美好。” 血魔自顾自地感叹,逻莉丝听罢想要搭话,但她开口时突然愣神,反而问起另一个事情:“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说嘛?抱歉。”血魔歪头紧盯逻莉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念道,“杜卡雷,这是我的名字。” “duq''arael?”(古萨卡兹语) 逻莉丝拧起眉头,思索着:“‘失落的家园’,奇怪的名字。” “奇怪在哪儿?”杜卡雷好奇地笑道。 逻莉丝也被笑容感染,不由自主地调侃:“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把所有精力放在事业上,对感情一窍不通的木头脑袋才会取的名字。” “那我就承你的吉言了。”杜卡雷摇头晃脑,没有把侃况放在心上,“逻莉丝,今天晚上你想干点什么?” 逻莉丝摇头:“不知道。” “真巧,我也不知道,现在我只想睡上一觉。”杜卡雷勾起嘴角,慢慢闭上双眼,不动了。 逻莉丝观察杜卡雷宁静的侧脸,好笑地问:“睡了吗?” “zzzzzzzz……” 见血魔装睡,她抿嘴偷偷笑话,身旁的花苞已然舒展身躯,它竟在不经意间盛开,不过——她没有在意,也没有声张。 …… “这朵花直到现在也没有凋零,或许我一生也不会明白这朵花的绽放的原因了。” 逻莉丝似乎是想证明故事的真实性,她从不知哪个人造空间捧出了故事中的花朵,花朵弥漫着充足的生命力,令人联想到夜幕中绽放的昙花。 但逻各斯不相信这朵普通的花能够达成理论上伟大的永恒,估计又是母亲骗小孩的把戏。 “母亲,难道你就没有与杜卡雷阁下更值得纪念的时刻吗?除了与垃圾桶有关的不堪的记忆。” 逻莉丝面露羞涩,耳垂很快变得像瞳孔一般绯红,她同样对自己的人生经历不满意。但没法子,大部分时间段,她都是与杜卡雷,汉阿米帕和孽茨雷共同行动,他们是上一时代的王庭四小只,鼎鼎大名,如雷贯耳。 年少不知独处好,错把团队当块宝,不外如是。 “不过,母亲却有更值得怀念的深刻记忆,同样与杜卡雷有关。” “和垃圾桶没关系?” 逻各斯心底升起一缕浓重的思绪,母亲与杜卡雷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呢?吃瓜之魂,熊熊燃烧! “不,还是和垃圾桶有关的故事。” 逻各斯听罢瞪起死鱼眼,抬首观察,逻莉丝依旧沉入过去那往昔的潮旋,向她自己,顺带着向听众讲述简单的故事。 …… 距离泰拉777年维多利亚皇家科学院发表“结晶演说”已过39年,距离第一座移动城市的诞生已过19年,巨变的泰拉国际环境使大量的固定城市被汹涌的时代浪潮拍得粉碎,它们被各个有工业能力制造移动城市的国家瓜分,科学技术蓬勃发展,战争更是日新月异。 战争,卡兹戴尔了解战争,萨卡兹钻研战争,与战争相关的一切变革都会触动他们敏感的神经,于是延伸到政治,再延伸到经济,早在初代蒸汽骑士踏上维多利亚战场的那一刻,卡兹戴尔就乘上了时代的快车。 816年,高卢的第一器械研究所地下,一个垃圾桶拐过拐角,它躲到植株侧方,高卢的巡逻队在下一刻走出拐角,为首的队长停在垃圾桶前,举起抓握剑柄的手臂。 装饰性植株被砍掉多余的枝丫,士兵们交叉双臂欣赏一阵,转身走开了。 垃圾桶下方生出数条鲜红的触手,触手蠕动着靠近巡逻队走来的通道,无声潜进最深处,最后它们在高韧度合金大门前停下,收回底部,紧接着,垃圾桶内传出稀稀疏疏的异响。 “杜卡雷,我们为什么非得在垃圾桶里?” “只有垃圾桶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引起怀疑,逻莉丝,没有人会质疑维持市容的垃圾桶出现在需要保证清洁度并时常维护的重要区域。” 血魔与暴魔躲在小小的镀铜铁皮桶内,铜质外壳被擦得蹭光瓦亮,负责采购的高卢官员以此来伪装黄金的质地,大贪特贪上头发放的军费。 逻莉丝依旧不满,她早就不是过去谨小慎微的小小异类了,现在她是王庭之主的继承人,怎么能蜷缩在垃圾桶里呢?再者,她也不是过去的飞机场了,和杜卡雷一起挤在垃圾桶里既难受又难为情。 于是暴魔烦恼地磨指甲,又抱怨说:“可是杜卡雷,你之前来消息一直说在高卢混的不错,已经成了伯爵,咱就不能光明正大地进来吗?我是来找你度假放松的诶。” 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杜卡雷听得直翻白眼,理解不能。 为了能继续话题,他语气严肃地向逻莉丝询问:“逻莉丝,挽歌领唱派你去哪一个国家潜伏发展了?” “莱塔尼亚,我和弗莱蒙特一起去的。” 原来是莱塔尼亚呀,那就不奇怪了。 杜卡雷心中了然,他对逻莉丝解释道:“高卢和莱塔尼亚的状况不一样,高卢没有莱塔尼亚的严明单向阶层,伯爵的权力也没有莱塔尼亚那么大,即便我明面上的身份是配剑贵族也不能接近这里。 我为了你才把重要的行动调整到今天,原本我是打算去乡村地区做秘密调研,你如果不喜欢,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逻莉丝急忙拒绝,比起潜伏到机密区域盗取重要技术,去农村做调研考察实在是无聊且耗费精力。 杜卡雷满意地点头,向逻莉丝宽慰道:“最近高卢的学术圈子里,源石内燃机相关的理论停滞不前。你在林贡斯核心区域也看到那些实验的有轨载具系统了,我发现他们的源石外燃机结构比起维多利亚的源石蒸汽机有系统化的冗余设计。 所以我猜测,高卢已经研究出了源石内燃机,我在宴会上收集的情报也有了点苗头——内燃机的原型机就在这里,离我们不过几百米。” 杜卡雷兴奋地说道:“逻莉丝,快把钥匙给我,我现在就开门。” 可逻莉丝盯着他伸出的手掌心一言不发,她呆愣的模样让杜卡雷心中忐忑不安,一股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视线捕捉到右手夹着的金黄小棍子,杜卡雷的脸色登时变得青一块紫一块——那分明就是他交给逻莉丝的大门钥匙! 杜卡雷眼中带着一丝希冀:“钥匙的锯齿呢?” 逻莉丝尴尬地挠了挠发痒的脸颊:“我把它当成指甲锉了……对不起,杜卡雷。” 血魔的面部肉眼可见地抽搐,他恶狠狠地捏住人中,皮笑肉不笑:“没事,我还给了你权限卡,现在它在哪?” “我用它擦融化的护肤品,已经扔了。” 逻莉丝话音刚落,整条走廊便被突然启动的红色警示灯照亮,尖锐的哨音响彻整座研究所。 …… “nieeeeeeeeeeee——” 逻莉丝模仿着杜卡雷生气时的怒吼,抬手擦拭笑出的眼泪:“当时杜卡雷叫的像烧开的小茶壶,太可爱了。” 勤奋的女妖之主低头看向怀抱,却没有看到自己亲爱的孩子,抬头张望,逻各斯已经走到街道的尽头。 “我亲爱的小哀梵,你要去做什么?” “去其他游行队伍的准备区看一看!” 逻各斯高举右手猛挥,加快步伐逃离了逻莉丝的视野,女妖之主好笑地摇头,她转而用饱含怀恋的眸子盯着盛开的花朵,松出口气来:“杜卡雷如果现在生气的话,会很可怕的吧?要是能再听一次就好了。” 第356章 节日前奏(上) 逃出下头母亲的魔掌,逻格斯找进附近的警察局,给值班的军警们出示军官证件后,在30度的互相敬礼中走进传送门的保存区域。 逻格斯前脚刚进门,后脚退路就被关闭了。不过此刻的小女妖正在试图把证件塞进小钱包里,并未在意。 等到抬起脑袋看向传送门时,逻格斯才像刚反应过来的小学生狠拍向脑门,然后警惕地回头观望。在发现空间只有自己时,小女妖才独自懊恼地打开钱包,对着钱包夹层琳琅满目的卡片欲哭无泪。 他不该立刻把证件随手放回钱包的,现在他要从这些小卡片里面重新把证件和他的贵族证明以及传送门使用证书掏出来了。 与其他国家不同,由于公民居住范围都是封闭的移动城市内部,卡兹戴尔对公民的限制,至少在前沿科技应用上有着病态的控制欲,认证方式与处理手段一墙条条框框、琳琅满目,魂工监控更是无处不在,生怕有人能脱离“应当”活动的范围。 默然盯紧敞开的钱包许久,逻格斯死寂的眼神突然变得明亮,表情也变得愈发奇怪:传送门的确是非常便捷的移动方式,但是他没有必要一直运用这种方式啊! 当然…这当然不意味着他想要绕一下远路,传送门对没有便捷移动方式的提卡兹们而言自然脱胎于梦中展现出来的一切幻想,哪怕是温迪戈之主这样的大人物也对其青睐有加,但对女妖之流,特别是他这样的法术大师,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我可以用法术啊,也巧,我把卡兹戴尔大部分区域的坐标都记下了。” 心中抱着一份恍然大悟,逻格斯露出得意的神色,眼角还夹杂着一丝丝惊喜,还忍不住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 他右手伸进上衣内侧,夹出一根骨笔来,一边装模作样地在面前的空间上挥舞,一边在实际上于心中快速念写相关巫术纹路,借着骨哨内部的源石编写复杂的巫术。 逻格斯愉快的施术动作很快趋近于完成,面前的空间已经被撕开一条小小的缝隙,但他实在是太高兴了,丝毫没有注意到传送室内部的空间正在逐步昏暗。 点点淡灰色的颗粒散发着暗红的沉芒,首先是一缕丝线在墙壁生长,像海中水母的细小触须,在不可见的空间里,拖拽出另一种生命介入现实。 墙壁也因此出现不规则的裂缝,一个又一个一立方米的方块掉出完整的壁垒,如同突然收紧的弹簧,呼呼弹到沾沾自喜的小女妖脸上。 不过他们当然不会真的打到金贵的王庭(划掉)家族继承人,逻格斯拥有充足的反应时间供他惊恐地后退,然后像被逻莉丝抓包断腿似的,缩起脑袋,夹紧胳膊。 理清现状的小女妖收起惊恐,但又飞快地让紧张填满原本它们所在的位置,他不敢抬起头观望,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周遭的狰狞黑雾——老祖宗找上门了。 若是在以前,他定然不会害怕这些装神弄鬼的老东西,但现在的他们不是以个祖宗名义找他麻烦,而是带着普通提卡兹都快忘记他们能有的职责上门送温暖。 “卡兹戴尔!” “不准使用!” “大威力法术!” 漂浮的魂灵老祖宗们一个接着一个接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钢铁雕刻的狰狞面容长出一只手掌,并伸出中指点在小女妖的脑门上,死魂灵天生携带的压迫感让逻格斯本能地抬不起脑袋。 “是…是的!” 于是乎,逻格斯施展的传送巫术还未启动便喂了特蕾西娅。 …… 看来本书第五段要多加一句,不只是对富有技术含量的工业产品,卡兹戴尔对各类法术同样敏感,这在繁多的警察手册的多条法律条文中亦有记载。 以上便是逻格斯心中无意识的碎碎念,踏上康拉德区的街道,小女妖放松精神,将烦恼一股脑地吐了出去。 现在逻格斯有点感慨了:不可否认的是,他作为卡兹戴尔国家进步的有力支持者,已经难以接受如今的卡兹戴尔。 这并不奇怪,有相当一段时间,逻格斯对于卡兹戴尔的不满都来自与其他国家的对比,特别是哥伦比亚,他一直都以其他国家作为未来生活的设想,却从未想过卡兹戴尔真正的未来注定是与其分道而驰。 长久以来仅关注卡兹戴尔议题的他,恐怕还不如其他长久驻守办事处的精英干员们懂得一个平等且有秩序的近现代国家应当是什么模样。 各种各样繁琐的证件代替了种族的权威,多次讨论和删改得出的法律条文限制生活的方方面面,等到逻格斯设想中的理论化作现实,他才发现两者之间存在巨大的出入。 往常刷脸的行径不管用了,除非带着身份证,不然走在大街上完全证明不了自己就是自己,如果不带着贵族证明,逻格斯甚至证明不了自己是王庭…家族女妖。 往常方便的法术不再允许使用,之后的生活就像被砍掉了四肢,不得不接受有力无处使的现状。 心血来潮要做一些好事,便要提前向官方报备,签一堆的表格,再走一条长长的合法程序,特别是土地相关的行动,看完一条龙服务,足以使办理人脑门发胀。 秩序与平等意味着剔除一切不安定因素,限制脱于大众的少数人的力量,而逻格斯作为前王庭继承人自然挨了近乎所有的刀子,不同于生活必定向上的普通萨卡兹,逻格斯很不幸地属于能清晰地感受到限制的群体。 更不幸的是,逻各斯还是太年轻,根本不明白在如今的卡兹戴尔怎样运作自己的权力,依托于自己的出身,他目前只会最基本的钞能力。 毕竟如今的卡兹戴尔是这片大地的生灵在梦中也不曾想象过的社会。 要知道,限制少数人的权力在王侯将相真有种乎的这片大地是极为艰难的,把与泰拉人共生的法术全面限制更是痴人说梦。 按照泰拉文明的常理,卡兹戴尔的崛起满打满算也才10个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构建起坚不可摧的国家秩序呢? 从泰拉各地回到卡兹戴尔的萨卡兹是原本卡兹戴尔萨卡兹的两倍以上,卡兹戴尔原有的行政管理人员与其比对相形见拙,更遑论其他方面的人才。 但是—— 众魂的存在给予了卡兹戴尔对提卡兹们强而有力的掌控,超脱于现实生命的死魂灵能够最大限度地压制腐败与填补架构节点,并用强大的基层,中层,上层控制力保证法令的实行。 法术大师也得伏着,长生者也得趴着,超脱常人的力量也不能违反社会的规则,这就是泰拉大地上独一份的,卡兹戴尔式和平社会。 咳咳……言归正传:这一回逻格斯可学聪明了,他没有再试图把证件收回钱包,在把它们放到他自认为不容易被偷去的口袋中后,小女妖抬起清醒的头脑观察周遭的环境。 他先是微不可察地皱眉,再忍不住咋舌慨叹,随后,就以更加好奇的姿势向封锁线走去,路上还左右观望,宛若休憩羽兽群中的机敏哨兵。 6月12日的三更半夜,整片街区,不…或许是整片康拉德区都被血魔们改造得焕然一新:门前悬挂的头骨灯笼,灯笼下方的粗壮血管随风飘荡;刻意做旧的石砖飘过一只放养的血裔;街区的空间被涂上一层昏暗阴沉的色调,变得如同卡兹戴尔深夜零点档恐怖电影的废弃地块一般阴森可怖。 血魔的游行队伍没有活人敢来窥视,瞧瞧这群鲜血艺术家的杰作吧!康拉德区分明是八大分区中的居住区,街道上竟是不见一丁点夜生活的人气儿。 满面艰难地接受守卫的血魔用血管编织的衣物,越过两名亲卫把守的封锁线入口,或者说,笼罩着天空的血色帷幕。像跃入水帘洞的某大炎神仙,逻格斯眼里瞧着比起外界的汹涌景观要正常许多的准备队伍放下心来。 帷幕内部的血魔都披着黑色庆典才会统一着装的黑袍,虽然鲜血艺术依旧无处不在,但至少活动的生物还算得上正常。 略过黑袍的遮掩,凭着直觉找到聚在一起的三位血魔,逻格斯对身高最高的血魔招呼道:“杜卡雷阁…叔叔,晚上好。” 杜卡雷注意到逻格斯时原本想直呼其本名,经小女妖这么一上道,他也迅速改了口:“晚上好,这不是小哀梵吗,怎么有空来看望我了,是你的母亲又做了大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不,母亲对节日很上心,只是我有点无聊了,想出来看看。”逻各斯回答完问题,又谈了几句客套话,等气氛差不多时顺畅接上问题,“杜卡雷叔叔,康拉德区的街景变化是您的主意吗?” 杜卡雷隐晦地偏过视线,目光带着无奈与骄傲,他悄悄将面容隐到黑袍之下,就像被发现惊喜的孩子:“准确的说,是我们所有男性血魔的主意。” 杜卡雷限定了血魔的性别,但并没有解释这样说的原因,他转而注重起更重要的事情,比如带着炫耀的意味向逻格斯吐露他们的辛苦。 杜卡雷自豪地说:“为了弄清楚娱乐游行应该怎样布置,我和孽茨雷翻阅了其他国家的民俗大部头,特别是叙拉古的狂欢节。我和孽茨雷对除了高卢和维多利亚文化之外的节日了解不多,但是我敢说我们的节日游行必定是符合标准的。” 逻各斯同样万分敬佩地点头:这可是工作量不小的壮举,孽茨雷阁下和杜卡雷阁下对娱乐活动深恶痛绝,对严肃活动竭尽全力对待,一贯保持着非常保守的形象,但现在他所看到的却是准备齐全的游行乐队,车队和节日氛围——虽然有些恐怖。 想必是做足了一番功课,如此努力,比他那不争气的母亲强了半座卡兹戴尔城。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素齐全的墨守成规何尝不是一种保守的体现呢? “但叔叔,你们难道是打算在游行时穿着一身黑袍吗?”环顾四周,小女妖又问道。 覆盖全身的黑袍在萨卡兹的文化里总是代表严肃悲怆的内涵,在娱乐放松为主的节日里既不体面,又不合传统,杜卡雷阁下应当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杜卡雷回答道:“服装是我们最大的节日惊喜,而最好的隐藏就是在真正上场之前,不使用哪怕一次。” 逻各斯又趁着最后寒暄的时间在游行队伍附近逛了逛。正准备告别,估摸着两位大人物聊完的两只与他同辈的小血魔就在这时继续向大家长报告了,在长生者社会生长的他们显得更年幼。 在气质上更加稚嫩的血魔提议说:“杜卡雷老师,血裔们都在驻地里被闷坏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被嫌弃恶心,我觉得它们的形象应该改一改了,比如加两个霸王之卵和一根肠。” 另一位年长些的血魔吐槽道:“这种东西拿出来会败坏风气的吧?老师,你别听他的,我们还不如制作一些能让人乳腺小叶和乳管长痔疮的整人道具。” “兄长懂什么?现在的这片大地就好这一口!”年轻的血魔反驳道。 “但是我们的同族很明显更喜欢有趣的,你就是因为天天在网上冲浪才会变成怪胎的。”稍年长的血魔同样驳斥道。 “咳咳咳——” 杜卡雷假意咳嗽三声,100多岁的小血魔们赶忙停止争吵,对他们的老师翘首以盼。 “出门之外要称职务。”杜卡雷部长先是提醒一句,便毫不意外地拒绝了两人可怖的想法。 逻各斯站在一旁紧锁眉头,缓缓摇过脑袋,不禁在心中想道:教孩子真麻烦啊。 “小哀梵,你要走了吗?”杜卡雷糊弄走两只小家伙,就把注意力放到欲言又止的小女妖上。 “是的,我打算去死魂灵那里看一看。” “柯利亚区?那里可没什么好看的,死魂灵就是卡兹戴尔本身,只要自己存在就是卡兹戴尔重要的文化组成部分。它们往那一飘就是最好的游行主题,戴上面具就是最大的节目效果。” 逻各斯赞同地点头,转身穿过帷幕,向传送门走去。既然杜卡雷阁下这么说,那他的下一站就去其他准备区块看一看吧。 读《反常光谱》有感(纯粹攻击性) 实际上,我本就抱着吃奥利给的态度去看这一章的剧情的,但出乎意料的是,在很长的几段里,我都觉得这次剧情写的不错,我一度觉得除了大纲抽象,文本量只有之前一半之外,剧情还是可以看的。 然后从集团军出场开始,我就一直笑着看(气笑了),把这一次剧情划到乐色那一堆去了。 一、raidian和mantra在接收到博士讯号后,全国广播远北矿场的屠杀行径。 一次两次,我发现鹰角是不是突然有了放广域广播的习惯了?东国不嫌尴尬,乌萨斯这边还来一次,还更厉害了,直接全国广播。 这一次的剧情概括着讲,就是北方的矿脉枯竭,内卫在清扫感染者暴乱时正巧碰到圣愚,被它杀了。 统治这片辖区的女大公为了防止这件事暴露,就故意将矿脉枯竭的消息放出去,吸引集团军到这里来,同时因为皇帝对感染者的仁慈(我觉得是议会,原因后面会讲),集团军决定秘密清洗原本所有知道矿脉枯竭的人,并封锁消息。这样就不会造成恐慌,以至于直接战争动员 实际上,集团军是不打算封锁消息的,因为乌萨斯需要的是战争动员,而不是沉默等待能源耗尽之后仰人鼻息。因此在执行军令的过程中也刻意驱赶感染者到首都附近,以镇压叛乱为由逼宫皇帝。 所以罗德岛放出屠杀行径和矿脉枯竭的消息,并全国广播之后的结果是什么呢?只能让乌萨斯恐惧蔓延,动荡不安,直接往战争的方向猛踩一脚油门,因为大家都知道矿脉枯竭后乌萨斯要做的选择是什么。 而更糟糕的是,这个举动让乌萨斯的情况与其他国家坦白了,所有人都做好了乌萨斯要创人的准备,或者等待乌萨斯虚弱后分尸的准备。 提出问题但不解决问题,摧毁社会却不重建社会,不外如是。 二、圣愚 圣愚的设定出乎预料,就像我实在不会想到这一次剧情里居然是和平主义乌萨斯和战争狂人罗德岛一样。 上面的剧情概括提起过他帮助矿工杀死了内卫,可这不代表他是好人,恰恰相反的是,他比内卫还要危险,内卫能谈,他不能谈。 圣愚的思想是畸形的,他一面绝对忠于乌萨斯,一面认为不去恨,不去反抗,老老实实接受乌萨斯赋予的生死是最正确的决定,也是在此基础的思想上真正去关心底层人民的痛苦。他去帮助那些矿工,真的就是感受到了其中一个小孩子的痛苦,然后应召而来。 爱是真的,他真的老老实实当着孩子的奶奶,去作为一个仁慈的老人接受开导矿工们,但最后乌萨斯军队要来取他们性命的时洗脑对方等死也是真的。 开导对方是让他们能够精神饱满地作为牛马努力工作,就像佛教的驯化,只不过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圣愚这么抽象的东西,完全就是费奥尔多在1099年把最后一位圣愚干掉导致的,搞出来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孤魂野鬼。 主要问题在于,没有人继承圣愚这个概念,导致概念本身成精了,变成了认知即存在,不死不灭,没有形体的类邪魔生物。 同时,圣愚的死亡也导致内卫无法继续生产,内卫作为乌萨斯的行政执行力保障,不能继续生产就意味着皇权的衰落甚至于消失,对此,我只能评价:费奥尔多红豆吃多了——相思了。 幸好本书的时间线够前,圣愚还是人类,打个复数的补丁就能避开背刺,不至于搞出这么个贵物出来。 三、阿米娅,你无敌了。 从维多利亚出来了新的坏毛病了,就喜欢让阿米娅跳出来拦军队。一方面说个人无法战胜军队,疯狂贬低王庭之主,打完王庭之主,就开始把军队当日常任务刷了。 谁还记得戒指的作用是抑制器,而不是增强器,阿米娅根本掌握不了一整个魔王的力量,只能分期付款。 在高速军舰广播要镇压感染者叛乱的时候,当着首都门前拦住第四集团军的高速军舰任务分队,直接把我之前对剧情的赞叹砸得粉碎。 什么叫魔王秘密潜入乌萨斯境内,在圣骏堡门口释放大威力法术拦截要镇压感染者叛乱的第四集团军? 阿米娅你知道你是谁吗?感染者和魔王啊!再不济,你作为公司ceo总得在乎一下罗德岛吧?! 卡兹戴尔一觉醒来天塌了——突然上了乌萨斯的必创名单,各位有什么头绪吗? 明明之前的剧情动人心弦之后,罗德岛引入后直接个人英雄主义加机械降神,不对,甚至称不上英雄,你就救了几百个人,剩下的远北人早杀干净了,而你这么做的行为是直接当着首都所有人的面扇乌萨斯的脸! 装13装不明白的典型产物。 四、太伟大了,费奥尔多 前面已经说了,这位小皇帝砍死了圣愚,在杀死强而有力的,低维护成本的,高生产数量的,短生产周期的,极高战力的超级量产兵器内卫(隔壁维护成本最多负担50架蒸汽骑士,战力还不如内卫一根的维多利亚馋哭了)上勇夺mvp。 而接下来的举动则是正式证明他脑子有泡。 在打了首都脸的情况下,他居然跟第四集团军对着干,保下了罗德岛? 现在情况可不是大叛乱,矿脉枯竭容不下势力之争,乌萨斯所有贵族都达成了共识,甚至于中央集团军直接绕过了议会自主行动,内卫面对逼宫的第四集团军无动于衷。 可以说,现在只需要他点一点头同意战争,所有贵族都会f2a上去,而他居然连这都做不好,非要一个人vs全国。 费奥尔多要搞和平……现在他就算双手高举高呼自己是大炎间谍,我都不奇怪了。 而他的依仗,居然是依靠石棺的能源。那我就请问了:岗位和社会以源石构建的产业架构怎么办?最基本的失业潮和把石棺的能源运输到全国怎么办? 更可笑的是,他只不过是有这个计划,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提取能源,这皇室还是早点被推翻吧,没救了。 五、你在罢什么? 好了,我们可以在结尾知道乌萨斯正在闹罢学罢工。 但问题是上头那些老爷们都不知道从哪才能拿来工作,你还指望着在悬崖边上快要跳下去的老爷们能让步?游行除了能够带来牺牲,还能带来什么? 我们要明白,剧情里这些学生根本就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进步,甚至于说纯粹吃饱了撑的——脱产以至于根本不明白社会现在需要什么。 阻止战争。但是现在乌萨斯已经没有除了向外战争之外,还能保证自身能够作为一个国家存在能力,除非去依靠外国力量大幅度插手(任何一个有希望的派别都不能这么做)。 争取权利。但根本原因是矿脉枯竭导致的社会停摆,内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除了学生之外,其他的社会成员很快就会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这也是多亏了罗德岛的全国广播,大大加快了贵族们的动员进度。 第357章 节日前奏(中) “所以博卓卡斯替阁下被他们强迫生产了大量温迪戈吗?” 逻各斯双目圆睁,瞳孔因震惊缩成针尖形状,正对着同样麦芒般的红芒,红芒的主人,博卓卡斯替艰难点头。 *悠久的蒸汽机关汽笛声* 博卓卡斯替的养女叶莲娜发出了惊人的嗡鸣,绯红到如同血液覆面的脸蛋正对着逻各斯,她怒目而视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气呼呼地绷紧腿脚,她强忍着给面前这家伙一记兔子蹬鹰的欲望,选择先弯曲双臂,前倾腰肢,表达出愤怒的信号。 叶莲娜已经对这名不认识的女妖贵族嫌弃至极点了,才刚买完棉花糖就听到如此不堪的言辞,本地人都这么没有礼貌的吗? “霜星小姐,我只是在向博卓卡斯替阁下询问近况。” 逻各斯能看出叶莲娜的肢体语言,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善解人意地住嘴,女妖又不是萨科塔。他现在似乎是发现了卡兹戴尔的又一个阴暗面,已经不可能停下来了! 他甚至因此狐疑起来:“我是在询问博卓卡斯替阁下,为什么霜星小姐率先激动起来了?难道说……”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啊!” 叶莲娜终于对女妖的自说自话忍无可忍,大白兔子当即右腿发力,一跃而起,以标准的回旋踢飞向逻格斯的脑门,而逻各斯自顾自地自身旁用巫术漂浮的“垃圾堆”中拽出一根小心情,郑重地托在手心。 大概是逻各斯刻意为之,亦或许是强者特有的本能反应,在他收拾东西的挪步间,竟是完全脱离叶莲娜的攻击范围,而大白兔子本人更是将腰腹下方的区域正对上了逻各斯掌心。 “……为了让博卓卡斯替阁下心里好受些有意让霜星小姐作为对象辛苦耕种吗?” 逻各斯被急速掠过脑旁的风拍得愣神,半晌才回头看向身后弯腰内八的大白兔子,猩红的瞳孔恶狠狠地盯着他,恨不得将他撕成碎肉。 “你到底干了什么!?” “辛苦工作的生产工具。” 注意到棉服下的异状,逻各斯即刻回答说:“只能用3次,或许太少了。” 你这*圣城俚语*的*圣城粗口*啊!!! 叶莲娜从未想过你有一天还能成为双性人,霜星一直以外面危险为由阻拦他们父女去驻地外探索,而现在她才知道那并非全是假话。 大白兔子正要发作,两只冰凉、兴奋的手就摸上她发烫的肚子,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抹小小的划痕,热切的视线长在灰白油亮的眸上,阵阵凝结的水汽透过唇瓣穿过耳廓。 “现在还不到时候。”她悄悄劝说道。 “是啊,还没到时候,等我把话说完。” 不只被这么干过一次的叶莲娜对另一个自己幽灵般的移动速度见怪不怪了,她没有作出像样的反抗挣开束缚,只是下压脚尖接触地面。 大白兔子压抑着羞怒质问:“父亲!你为什么只是那样看着?又为什么要点头!?” 博卓卡斯替保持着沉默,他偏头躲避养女的视线,周身弥漫起不知名的气息,逻各斯则上前一步,挡住叶莲娜逐渐委屈和愤怒的目光。 看到两只白兔子同时出现,终于愿意“意识到不对”的逻各斯带着歉意,鞠躬解释道:“还是让我来替博卓卡斯替阁下回答吧。” ——二十分钟前—— 警察局内的传送门打开,率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副三分好奇,三分羞涩,四分兴奋的复杂面容。他的表现也十分古怪,时不时瞄向身后,对半空飘荡的物品显出欲拒还迎之态。 在监控室养生的斐迪亚警官吐出一口由本人精确配比的热茶,监控器的俯视角中,清晰显示出物品中各式各样的奇妙小玩具,一般情况下,这是在扫皇时才会见到的。 “应该是收缴的物品,总不能是长官想光明正大地在公共场合展示吧?那可是危险的地下城观念啊……” 肥硕的大尾巴卷起紧急通报的控制器,却迟迟未打开按钮上的保护壳,手上悠闲地送茶,嘴巴则不知道在对谁开合解释。 与老祖宗解释情况,推卸责任,她就这样带着幸灾乐祸的目光欢送女妖像愣头青亦或者纯正犯罪嫌疑人般地走出警察局。 受难者便是离开康拉德区的逻各斯了,从拜访杜卡雷之后,逻各斯就把接下来的目标放在了变形者身上。这位已活动万年之久的长生者能整出的什么样节目呢?这实在吸引探索者的好奇心。 于是逻各斯紧接着串门玛桠区,在会议室上交流的内部消息指向这片区块,但工业区弥漫的粉末与化学气体的刺激气味和防护等级颇高的全装工人又说明这里没有准备队伍划定的地盘。 在确认工人是真工人后,逻各斯排除覆面舞会的可能,并初步推测变形者在对外扯了谎。逻各斯仔细思考后确定了猜测:这其实非常符合变形者特色。 为了找到变形者真正的准备区块。逻各斯在终端自带的游览器中高强度冲浪。在整理了所有关于变形者队伍准备区块的消息后,他就与发现变形者扯谎的其他人一样,踏上了全城探索的道路。 顺便他还对了两次线,并被精神胜利法和人身攻击大败而归。 可走了半个钟头,逻各斯依然一无所获,路上看他努力的变形者只是柔和地微笑,任凭他如何请求也不言不语。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小女妖索性头一扭,转去巫妖的准备地块找乐子了。 巫妖的确准备了游行队伍,不过也没有逻各斯想要看到的欢乐景象。 …… “那些见光死的老家伙们哪里愿意走出自己的工坊,去按照短生种的理解做没有意义的吵闹事项。” 弗莱蒙特望着年轻巫妖们对着节日相关的书籍指指点点,他们激动的笑颜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严苛的等级制度与生活环境,让本应富有创造力的离经叛道的巫术小家们压抑自己的本来面目,而现在,他们终于有机会在公众面前光明正大地发泄了。 “赫卡特老头子打得欢实,可真要找他规划游行事务,他跑得比卡特斯都快,我们的游行注定不会有趣的……埃芒加德!带逻各斯去拿些法术造物。” 正如弗莱蒙特所说,年轻一辈的巫妖们将自己的情绪与思考一同注入到这一次的游行事务中,但零零碎碎的思绪注定不会构建起优秀的计划。 似乎颇受弗莱蒙特器重的巫妖,埃芒加德小姐与其他巫妖不同:比起同辈的巫妖,她更稳重,也更显得古怪,只是走在前方引路便散发出令逻各斯不安的氛围。 她与同龄巫妖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只有同为牛马的憔悴和没有高光的眼眸吧? 埃芒加德走在街道左侧,但在岔路口时,她无光的眸子狡黠地转上一圈,便向对角的右侧巷道拐进去。 挑了间与民居无异的储藏室,用巫术认证红锈遍布的房门,信步迈入的巫妖小姐挺起了腰杆,逻各斯紧随其后,咂舌之余接过只在母亲或干员同事的柜子里见过的小玩意。 要说不认识是不可能的,逻各斯粗略翻找,有非正经的玩具,也有看似正常的物品,种类之多,甚至可以凭借开摊位售卖大大活跃节日的欢乐氛围。 …… 就像独眼巨人那样做的,在更前的时间段,逻各斯在斐拉尔区里找到了不少独眼巨人的摊位,这就是他们的游行项目——预言小屋。 得益于独眼巨人在萨米时每十年分出一半人抗击邪魔的传统,现在的他们连游行队伍的人数都凑不出来,只能依据种族特色充当萨卡兹传说中的女巫,分布在各个区块,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知道独眼巨人巫术原理的逻各斯自然敬谢不敏,像逼瘟神似的绕开预言小屋。 大概七分钟后,逻各斯找到一位留守解释的独眼巨人传谕者。这位两米二之高的大姐姐垂首闭目,服饰乃至皮肤灰暗的色调,使她立在特制的陶俑中分不清真假。 “传谕者阁下,请问……稍等一下。” 逻各斯欲言又止,到嘴边的话又磨磨蹭蹭地咽下肚去,他伸手在上衣内侧摸索一阵,终于夹出一张纸条。 于是他又做出恍然大悟状:“请问瑞薇尔阁下现在在哪里?” 听到呼唤声,传谕者的色调明亮了许多,温和淡灰色瞳仁显出光泽,合十的双手引入长袍:“逻各斯殿下,您刚刚在说什么?很抱歉,我没有听清。” “瑞薇尔阁下现在在哪里?”逻各斯高举右手,仰头望着掌心的人名,问道。 “瑞什么尔?”传谕者疑惑地歪头。 “瑞薇尔。”逻各斯深吸一口气,再一次说道。 “什么薇尔?”传谕者眉眼间的歉意更浓了。 逻各斯烦闷地晃了晃脑袋瓜,把纸条翻过去展示给传谕者看:“瑞!薇!!!……呃,什么?” 逻各斯愤怒的质问戛然而止,而传谕者正害臊地摆弄手指,她一看到逻各斯展示的人名,也做起恍然大悟状。 “卜师殿下在另外的区块秘密进行游行项目的另外一部分,恕我不能告知您。” 据逻各斯旁侧敲击得到的回答,独眼巨人与其他的前王庭种族抱有同一种目的,他们致力于通过此次新节日改变提卡兹们对王庭的印象,就像此次新节日是为了增删卡兹戴尔部分文化一样。 …… “居然连超级无敌360度阿姆斯特朗螺旋黑洞阿姆斯特朗炮的血魔大君限量版本,学姐,我们要不要上去换一个?” “……最近的情侣酒店在哪里?” “妈妈,那个我认识,在咱家的终端的视频里,我见过的!” “你从哪里看到的?” “不知道,我就点了点桌面的文件夹。” 逻各斯感受到满街提卡兹们或疑惑或兴奋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沉寂已久的风俗良知在他们的冲刷下洗去落尘,变得像灾难发生时血红的警示灯,闪闪发亮。 急忙转身,对漂浮的道具箱施展光学隐身法术,小女妖快步走开,低头闷声尖叫着撞进小巷。 此时的逻各斯又羞又气,他怎么就没有意识到埃芒加德给出的道具不能在公共场所展示呢?难道自己脑子的哪个区域病变了吗? 殊不知这是女妖天生的血脉和后天的生活环境的共同影响。 逻各斯作为被女妖河谷的姐妹们以传统教育的白莲花,被外人都能随口答出的问题烦得心情不上不下——女妖血脉还是太权威了。 懊恼地走出巷口,逻各斯抬眼扫视,如同孩子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家长,小女妖神色忽变,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熟悉的温迪戈身后,抬手哥们似的拍了拍肩膀。 等温迪戈回身面对自己,逻各斯表情奇怪地问:“博卓卡斯替阁下,你的光环和光翼是怎么回事?” 圣卫博卓卡斯替喉中堵住一口气,他仿佛能够看到背后冷汗哗哗向下流淌,不过这困窘的反应只是因为被逻各斯的突然袭击吓住了,圣爹下一秒就调整好表情,仔细观察眼前之人的样貌。 得多多精进与非共感人群交流的能力了。圣爹这样想着,高速运作的脑中显示出另一位萨科塔的样貌。 同事吗?博卓卡斯替想到了另一位与面前的萨卡兹相同相貌的同事。心一横,他想到:死驮当活驮医! 得益于温迪戈覆面的骨甲,逻各斯没有发现圣爹一瞬间的面容崩坏,但凭借对生命的理解,他反而更进一步,敏锐地察觉到面前的萨科塔与博卓卡斯替之间似是而非的联系。 “只是实验。”圣爹故作平静地将疑问一笔带过,转而反问道,“小哀梵,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哀梵。 奇了怪了,虽然温迪戈的寿命偏少,但他与博卓卡斯替可是同一时代的同龄人,称一声“阁下”便对付过了,再不济道一声职务,私下里哪能叫小名呢? 再者,眼前的博卓卡斯替与萨科塔的种族反应大致相同,绝不是假货,但是以萨科塔和萨卡兹的历史关系,身为温迪戈领主的博卓卡斯替怎么能把自己变成萨科塔呢?又怎么敢的? 心中思绪万千,逻各斯应声笃定道:“你不是博卓卡斯替!” 正要松一口气的圣爹眨眼间把一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另一半心脏则“咚”的一声落地,压得他两腿发了颤。 圣爹登时汗如雨下:这下该怎么办?另一个自己严肃地谈起过,绝对不能暴露他不是温迪戈领主的事实,有人问起就拿“游行需要”搪塞,但现在已经完全暴露了。 只能动手了吗? 眼中红芒收缩成横条,圣爹将左臂肌肉群调整至发力状态。 第358章 节日前奏(下) 温迪戈面上由环烃聚脂精加工制成的薄膜闪烁两片冷光。天生的骨甲使逻各斯看不出他的想法,但比起血魔更引人注目的红芒在表达主人的思绪上远胜于隐晦的微表情。 逻各斯心里咯噔一下,懊恼的情感在心中如闪电般划过,右手迅速摸向别在侧腰的笔鞘。 小女妖没有敌对的想法,毕竟萨科塔温迪戈虽然怪异,但对比起卡兹戴尔道具师们的想法中规中矩,因此有可能是温迪戈的活动需要。 但他准备防守行为却刺激到了对方,博卓卡斯替再一次为自己的冲动鲁莽后悔。被另一个自己的同事这样警惕,一定是自己触犯了忌讳。 想要动手的想法再一次顶上脑门,萨科塔便不再犹豫,他当即重重地向前甩出右臂,后发而先至,一阵劲风吹到逻各斯脸前,扬起额间的碎发。 逻各斯背后渗出细密的冷汗。 *咔哒* 刻画着古卡兹戴尔标识的洁白手提箱轻轻安放在两人正中的石砖上,手提箱边缘的金属边角向下弯折,它们支撑起本体,方便整体的部分自动打开并向外翻转。仅三秒钟,手提箱就变形成半米宽的四方小茶桌。 皮肤和发丝被汗珠粘连在一起,逻各斯向下扫视,慌张的目光依次点在茶桌四边悬挂的小盒子上:糕点以及糖果,还有致死量的糖霜。 不知不觉中松了口气,小女妖猛然起跳的心脏放心地挪回原位,紧绷的右臂伸在胸前,夹握的骨笔则散出荧光,只在空中画出一条简短的曲线。 萨科塔险些飞起来的半边心脏与遁地的半边心脏同样返回左胸,他先一步卸下防备,盘腿坐到桌前,看着似乎是在作画的逻各斯不解。 难道是这里的问候礼?看到逻各斯放松地吐气,博卓卡斯替也呼出一口气来。 虽然在他长久驻守巡礼门的工作经验中,对地域文化的冒犯总是伴随着疑惑,但是分享食物在大部分文化中都代表着示好。 他“动手”多次从未失手,这一次还出动了秘密武器“便携茶桌”,他自信冲突一定会就此止步。 凉风穿过衣袖,逻各斯双肩不自觉地拢动,即将发动虚化的巫术停止,手臂卡在半空,不过在背后生起疙瘩前,小女妖顺势活动手腕,为发光的回路填上弯曲的后缀。 在资深巫术师眼中极为别扭的漂浮巫术牵引道具箱逻各斯身旁,他断掉光学隐形的源石能供应,让对方能看到他的行动。 “阁下似乎是在等人?”逻各斯略过方才的不愉快,僵硬地转移话题。 “是的,等我的女儿,叶莲娜她去买棉花糖了。”博卓卡斯替实话实说,并递上奶茶,动作稍快,显然在观望逻各斯的态度。 接过奶茶,热气氤氲的茶水扑向小女妖的眼睑,雾中透出警惕的亮光。 他没有受邀与博卓卡斯替相对而坐,两人以年龄论资排辈,虽差距颇大,但仍属于同一时代,但温迪戈作为寿命相对短促的长生种,博卓卡斯替已至中年,女妖却还是青年才俊。 在大庭广众之下坐着四方凳子围着四角桌子喝茶,对逻各斯还是太过于超前了。 轻抿茶水,糖分令逻各斯的语气与姿态更加温和自然,他随手从道具堆里取一根正常的棉花糖,用巫术烤制后递给萨科塔。 “阁下似乎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我对阁下没有敌意。只是您与温迪戈领主阁下相貌相似,还是萨科塔,让我有些惊讶。” “没事,你们的温迪戈领主阁下也这样说过我。”博卓卡斯替一手接过棉花糖,一手指向两角边的光环,“至于种族,是游行需要。” 什么叫“你们的温迪戈阁下”?逻各斯眼中划过一道精光,眼底抹上一层无奈的光泽,一个稍显冒犯的评价流入思维——这萨科塔也太实诚了,要不直接开门见山吧? 将糟糕的想法驱出脑门,逻各斯嘴上说起另一套想法:“阁下能理解最好不过,但我还有一个疑问。” “请说。”博卓卡斯替一口闷下奶茶,又往嘴里塞进棉花糖。 逻各斯略歪下脑袋,抬眼瞄着萨科塔:“叶莲娜小姐,与您是什么关系?” “唔?” 博卓卡斯替闻言眼中红芒闪烁,凛冽的气势溢出一角,不停咀嚼的下巴绷紧肌肉。 于是逻各斯又赶忙改口:“不必紧张,只是养父女关系,我是不会大惊小怪的,领主阁下近来事务繁忙,很少有时间陪伴家人,会有新的监护人实属常事。” 见萨科塔点头,逻各斯又随口补充说:“只要不是血缘关系就好,哈哈哈——” “唔!” 博卓卡斯替面颊下的腮帮再次鼓动,咽喉鼓出一声沉闷的气来。逻各斯心底咯噔一下,大街上可还有不少人,用巫术偷偷驱赶也得花一段时间。 眼见萨科塔低头沉思,他便急忙补救道:“有血缘关系也不奇怪!” “自从第一次泰拉大战,血魔大君阁下集全王庭之力启动纯血仪式,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同胞!只要不是直系血亲……” “唔?” 又怎么了!? 逻各斯的面容扭曲起来:据他所知,叶莲娜的父母早就在乌萨斯的矿场中抽黑签葬身雪原,即使假设叶莲娜的亲属真的是萨科塔,能与萨科塔沾亲带故的温迪戈只有率队找到主机的那位圣徒。 但那些圣徒早就因为放弃巫术仅剩数百年可活,如今早就死透了。哪怕是近日由温迪戈变的萨科塔…… 萨卡兹的后代只能是萨卡兹,叶莲娜小姐是卡特斯,哪有萨卡兹生兔子的道理? 想到此处,逻各斯冷汗直流:排除一切不可能后,最不可能的也将是真相——既然眼前的萨科塔不是叶莲娜的长辈,那就只能是后辈了。 难道走了这么多区块,仔细寻觅各个王庭在游行队伍中埋藏的秘密,还真让他捞着一个大的了!? 逻各斯激动得不行,对面的博卓卡斯替也不见得有多冷静。逻各斯送给他的棉花糖韧性惊人,任凭他如何咀嚼都巍然不动,忠诚地粘连上下腔面,让温迪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骨甲遮掩面容,也让他人注意不到满面的汗珠,逻各斯一连串的问询把他这老人家刺激得不轻,可即便如此,圣卫铳骑的素养也在驱使他思考疑问,并诚实回答。 在圣城卡兹戴尔,哪怕是养父女关系,也被视作直系亲属,于是无法开口的博卓卡斯替坚定地点头。 “唔!” “所以博卓卡斯替阁下被他们强迫生……产了大量温迪戈吗?”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逻各斯向两只白兔子解释道。 从看到两只叶莲娜开始,逻各斯就知道自己的“卡兹戴尔的阴暗面”猜测出了大的纰漏,如果这是温迪戈们的计划,那博卓卡斯替对自己原则的冒犯也太过严重了。 这要是计划的一部分,那特蕾西娅陛下早就有了3000名亲姊妹作了特雷西斯的后宫佳丽……说不定是6000名,依他来看,杜卡雷阁下与特蕾西娅陛下同样具有非常深刻的联系。 “大姊,你要带大号大姊干嘛去?”大熊既憨憨又狡诈的音色大声质问。 冷静的安德烈回复说:“应该是去吃豆腐了。” “我们到沙盘指挥室堵她!”佩特洛娃高声喝道。 逻各斯脑中思绪万千,在他构筑野史的时间里,霜星已经提着叶莲娜奔向街道的尽头,而在不远处,雪怪小队乌泱泱的来,又跟着她乌泱泱的走,一道人流晃过,只留下耸立的铁灰色人影。 他的身姿犹如傲然挺立的松柏,卡兹戴尔的军人气慨在暗沉色调的甲胄上闪闪发亮,灯光陆续熄灭,为他镀上一层模糊的阴影。 脚步渐渐清晰可辨,博卓卡斯替先冲逻各斯点头,再对另一个自己说道:“你快去拦住叶莲娜,别让她们搅和到一起。” “嗯。”圣卫铳骑立刻应下,他抬手收起便携茶桌,快步走开了。 “博卓卡斯替阁下。”逻各斯向温迪戈领主简单问好后,疑惑道,“那位萨科塔到底是谁?” “两天前的意外,现在是家族的新成员。”博卓卡斯替的话语言简意赅,“逻各斯,如果你是来观览游行队伍的,那很抱歉,我们并没有做好相关准备,这里根本没有秘密。” 原来是熔炉幻境的产物吗?逻各斯了然。 他和萨克雷本就是王庭核心成员,又是官方检查队伍,与民间的志愿团体没有任何联系。熔炉爆炸案后,临时会议的问责自然找不上他们,所以那次意外造成的具体后果,他们也不清楚。 “博卓卡斯替阁下,您不必自责。”察觉到温迪戈眼底的羞愧,逻各斯宽慰道,“温迪戈一族在动荡中受创严重,百废待兴,同胞们会理解你们的。” 而且没有游行队伍,或许会更好一些。想到自家母亲的惊世智慧,逻各斯腹诽道。 两人又寒暄几句,在闲聊正酣时,黑暗突然间泛起一层明亮的绸缎,就像天空嵌上了一盏暖色调的灯泡。空气中,夏日清晨的湿冷在光芒下消散,转而是干燥的暖风自远处抚过身躯。 两人因暖风中蕴藏的恶意升起了警惕,却又在生命的温暖中被揉平。 “博卓卡斯替将军,早上好。”x2 “食腐者之王阁下!”x2 两两相望,各自共同吐出同一句问候,四人聚拢,博卓卡斯替紧跟着略过漂浮的“食腐者”,目光投向脚踏实地的古朴战甲:多种深层矿石熔铸的铁黑合金配以繁杂的花纹点缀,巨大的恶魔角异常粗壮。 战争之神到场,逻各斯和博卓卡斯替已然收起放松的心态,四人一同高举右臂。孽茨雷,霸图斯和博卓卡斯替高举30度,而逻各斯稍低一些,只有45度。 45度,30度都是卡兹戴尔军礼,但30度要更古老,老一辈提卡兹还是习惯30度抬手礼。 “霸图斯统领,您也来了。” “这不是孽茨雷部长有事情要跟我们讲。”霸图斯随口回复一句,视线转向尽量缩减存在感的逻各斯,“女妖小子,逻莉丝部长没把你怎么样吧?” 逻各斯尴尬地轻咬唇瓣,低头遮掩自己的一副苦瓜脸:“感谢阁下关心,母亲大人还是爱我的,只是卸掉了一条胳膊和一只腿脚。” “她居然没吃心脏?!见鬼了。”这下霸图斯是真的感兴趣了。暴魔居然没有吞吃心脏,反而着眼四肢,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炎魔与女妖非常识相地远离话题中心,把空间让给孽茨雷和博卓卡斯替,师徒二人很快氛围融洽地聊在一起。 “王庭之主已经是过去的旧事了,现在出门在外要称职务,卡兹戴尔的大公爵可不是职务。” “是,孽茨雷部长。”博卓卡斯替低头称是,乖巧得像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那你吃了吗?” 孽茨雷刚摆出长者的姿态不久,认真的语气突然变得明快起来,就像同辈的老大爷拉起家常。 博卓卡斯替转头盯向孽茨雷漆黑的面甲,半晌压下心底的惊吓,回答道:“……没有。” “我也猜你肯定没吃,我在这一条中心街逛了一小半,光看样子就知道游行队伍的筹备工作给你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街景什么改造都没做,压力肯定不小啊! 博卓卡斯替挺直腰身,急忙向师傅解释:“孽茨雷部长,我们的人数太少了,而且……除了战斗,我们也不会其他的了。” 他伴随着话语吐露愈发羞愧难当,博卓卡斯替不禁垂下狰狞的脑袋哀叹。 新节日的其中一个主要目的便是改善王庭种族在卡兹戴尔,乃至于整个泰拉的形象。但不同于食腐者的战争特化,温迪戈的一切都是为了战场厮杀才存在,他们除了战斗别无他物,其食人巫术杀伤力空前,却也无力担负后勤运转。 没有从杀戮中转型的能力,更遑论准备友善的表演。 孽茨雷松开牧杖,躯体向前飘动,袍内渗出少许光粒,他搭上爱徒下沉的肩膀,拍上肩头:“我知道,所以我昨晚与杜卡雷翻看了各国民俗文化的相关书籍,从叙拉古的狂欢节里找到了解决方法。” 他说着把手伸进袍子,缓缓取出一摞物什,博卓卡斯替定睛看去,竟是——地瓜。 孽茨雷身后悄声闲聊的霸图斯转头丢下青铜大剑,剑身融化,不明合金蠕动着揉成支架与方板,随后冷却,热霾68令板面上方20cm的影像扭曲。 炎魔牌烧烤架,采用分子共振加热,是通用巫术在工业产品中的应用侧面。孽茨雷把地瓜放下15秒就被霸图斯捞起,效率惊人。 “炎魔也是同样的困境,我们除了锻造,巫术,祭祀之外,对其他领域略微陌生,至于哄小孩子开心更是一窍不通。” 孽茨雷取了一个地瓜慢条斯理地剥皮,霸图斯见博卓卡斯替迟迟不接,便径直往温迪戈怀里塞:“吃吧,我还能给你生瓜蛋子?” “给,不要害羞,街上还没有路人。”孽茨雷把地瓜递给暗中观察的逻各斯,没再理他掂来掂去的狼狈样,“博卓卡斯替,我打算让护灵者,炎魔和温迪戈一起筹划项目。” 博卓卡斯替有点不安:“这样合适吗?” “我们经过严谨的讨论,认为此举具有积极影响,对活跃节日气氛与改善提卡兹部分种族的形象或有裨益,我个人认为具有一定必要性。” 霸图斯的标准答案惹得博卓卡斯替直翻白眼,眼眶内的光亮撇到一边——才刚开始为期两个月的职权交接工作,就从军人变得满身官味了。 “炎魔那边觉得合适还是不合适?” “我个人认为,还是。” —— 时间:1096年6月11日7:11a.m 在三位游行负责人决定讨论机密事项后,逻各斯就被附近隐藏的灵幛下逐客令了。 离开驱逐巫术影响的范围,街道上享受完夜生活的行人便多起来了,忙碌的打工人一波接一波,在慵懒的人群中穿插,夜间巡逻的警官一个靠在墙边,另一个呆在车里,解决昨天的第一口饭,交接的弟兄开着另一辆警车离开。 逻各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是一天没睡,他便也慵懒了,打算找家安静的餐厅解决早饭,顺便小睡一会儿。 女妖避开人群摩肩接踵的主要干道,拐进分支的小街区。不同于克兰达尔联合区划的餐馆,生活居住区的餐饮更合萨卡兹的口味,各家招牌的文字要熟悉不少,而且更形象,不会卖弄矫揉造作的不通词句。 逻各斯从牌匾元素上找出自家人开的正宗河谷老字号,打算去顺点蕾花糕吃。 女妖快步上前,手刚搭上旋转门的玻璃,突然眼前一黑,一双生硬的手隔着手套遮住他的眼睛,耳边气流吹来温和的问询。 “猜猜我是谁?” 第359章 精英干员,集结! 逻各斯沉吟两秒,抬手试图拿开熟人遮挡视线的手掌,可他的指尖才刚触碰到手套的皮质手背,就被一双娇小的手拽下,几次发力也都被轻轻拉回。 女妖只好放弃,他抗议说:“别在餐厅门口堵人,会影响老板生意的,raidian。” “猜错了哦~”温柔的女声回应。 逻各斯闻言蹙眉,遮掩目光的手掌正被主人收回,他便顺势看向后方,脚步挪移间利落转身,小指自衣襟勾起一根半透明的丝线,线头末端牵出骨笔。 因警惕而锋锐的视线由下至上地扫过:咖啡色的高跟,西装套裙和宽松的近乎过冬大氅的棉外套,半敞开的西装下是一片黑中透肉的全身丝袜,在淡灰的主色调里平铺直叙,不起眼得像两颗水中的小石子,在月夜里反射若隐若现的微光。 女人的肤色比西装面料更深,比丝袜色泽更浅,深褐色的肌肤隐入灰白短发,代表黎博利的耳羽抱住稀疏的发丛,在短发边缘翘起。 “别开这样的玩笑。raidian,你的工作间钥匙一直带在身旁,我差点以为是地下城的技师把你掳走了!” 女妖逐渐放松的目光聚焦在黎博利的左胸口袋,那里有独属于raidian(电弧)的工作间钥匙。每位精英干员都会收到的礼物,由他在精英干员入职时送出,也由他借此感应每位精英干员的生命状态。 “对不起啦!但正确答案是小轴和小树。” 眯眯眼的女士往往是适合成为母亲的女人,而这位出身乌萨斯的母亲向逻各期展示自己的孩子——一双各自装备着人工智能芯片的机械臂。 亮粉配色的手套上比出“耶~”的手势,raidian本人则伸出食指顶起唇线,作出标准的微笑。 而眨眼间,她又拧起眉头,嗔道:“如果你是通过音色认出我,这才是玩笑,所以现在不是了。 小树、小轴,你们认错人了,我可不认识这位女妖。” raidian作势欲走,逻各斯急忙上前阻拦,两人拉扯一会便停了,raidian双手置于腹前,十指相贴摆成心形空洞,安稳地等候逻各斯问话。 “raidian,据我所知,巴别塔集团的工作繁忙,以前通话时,你也经常拿这个理由搪塞我,可你现在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逻各斯话中带刺,raidian禁不住偏移视线,默默躲过双眼的探寻,一副假笑也有了些许真诚。 她答非所问:“logos,不是我,是我们。” 逻各斯听罢挑起眉毛,翘首踮脚地向黎博利身后观望。 他的视线扫过街道:零零散散的人群沿街迈步,孩童依靠更急促的步伐穿插其中,左右摇着晶莹的眸子,寻找喜爱的店面。 再往东望,一人半高的货物摞成三摞,定睛看去,只能观察到三位工人的鞋尖。街边长椅上,两人正一同阅读一张报纸,巨幅纸张遮住上半身,还向上多挡了一个脑袋。 似是察觉到逻各斯发现了他们,长椅上的家伙放下报纸,就此揭晓了报纸下的神秘——一张小一号的报纸和正中被人为撕开的观察窗,还有小报纸遮不住的光环。 那窗内活力十足的眼睛与平静而犀利的眼睛升起笑意,于是另一个家伙也放下报纸。短小的萨卡兹角与萨科塔光环相对,一位萨卡兹青年抬肘戳了戳身旁的恐怖左轮老奶奶。 长椅上翘着二郎腿的看客赫然是outcast(遗弃者)和misery(苦痛)。 misery还戴着三眼护目镜,但他忧郁的气质在青灰连帽卫衣的协调下缓和,让这位精英干员变成了丧气男青年,若是背上画板,连逻各斯都认不出他。 而outcast的上身套着皮制夹克衫,铜头皮带箍起牛仔裤,那发白的及肩短发也被细筋扎紧,眉眼里透出青年般的活力。 misery的短匕形施术单元向身前一划,微不可察的空间扭曲转瞬即逝,他与outcast在下一刻跨过街道出现在相对位置,三两步那到raidian左侧。 然后就被从砖缝内冒出的魂灵扇了一巴掌,misery苦瓜着脸交上罚款。 “各位,要来杯奶昔吗?添加大量奶油与糖霜。” outcast伸手从一旁提起装有37杯致死量奶昔的塑料箱,把连带奶昔在内搬来的三位工人相继放下手中的货物,各自去额前的汗珠——sharp(锋刃),mechanist(机械师),stormey(风暴眼)忠实履行着覆面系的服设,佩戴着诸如墨镜、护目镜、面巾,滤毒呼吸器等防具隐藏真实的面容。 “老实说,虽然奶昔也不错,但我更想喝点航空机油。” mechanist嘴上说着不中听的,手却是第一个顺走奶昔的。 “冰镇的?不赖。” “吃冰块去吧!” 砰! 被顺走奶昔的stormey反手在货物堆里捞出弹弓,把塑料箱里的冰块射到mechanist头上,见对方不反抗,又愤然射出发票才肯罢休。 sharp捡回纸团,捋成发票,默默退到一旁,喝奶昔看戏。 “misery,你的个人源石技艺不能随意使用,以往你在外出任务中迫不得已,但现在你得对自己的健康负责。” 清亮的女声自天空传来,七人抬头看向一楼到二楼间的阳台下方,touch(触痕)用法杖倒吊在装饰用的横梁上,右手边,mantra(真言)齐腰粗的蛇尾卷曲,同样吊着。 看着眼含关切,神色严肃的卡普里尼,misery就像见了真正的羊角恶魔那般惊恐。眼底畏惧的光泽闪过,他讪笑:“touch,我心里有数,进一步开发后的施术回路已经降低不少损伤,至少比阿斯卡纶的代价要小。而且有你在,基本的身体检查和创伤治疗可以得到切实保证。” outcast在一旁半叉着腰,低头轻笑道:“好啦!touch,就当我这老人家不想过马路吧。我都服老了,你就放过他一回。” “下不为例。这次是我的问题。”touch目测后翻身落地,几步向前,“让我看看!“ 在touch检查misery身体的同时,一道新的音色插入九人之中。 “mantra,你现在像一条真正的巨蟒,比ace和郁金香更符合这片大地对斐迪亚的刻板印象。” 包彩单调的衣袍裹着黎博利,古板的服装下,这位头脑灵活的法术大师,曾单人暂停小型天灾活性反应的pith(术髓)手捧着吃过一半的肉派,派上鱼头的眼中闪着诡异的光。 她就在旁边一家老林贡斯高卢人开的店里,这儿才出来。 mantra随touch一同落地,她此刻听闻挖苦之语,微微颔首,摆出令人不安的表情盯住pith。 mantra女士不赞同的目光.jpg 众人心底回荡起mantra空灵的话语,似乎是女士额外加大了源石技艺的出力,这份心灵感应在脑海中停留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始消散。 【pith,难道没有人提醒过,你的装扮完全符合对高卢人的刻板印象吗?至少我不久前谈起过,没有哪位高卢人会想要在异国他乡吃到正宗的高卢美食。】 ”哈,我当然知道,维多利亚继承了高卢的部分文化财富,至少在下高卢地区生活过的我不只是精神共鸣,我是高卢贵族后裔,不是精神高卢人。” pith补上了刻板印象最后的一片拼图,即每名狂热高卢复国者,特别是黎博利贵族必谈的“血统纯正”。 “我只是没想到,会有高卢人把饥荒时凑活着吃的食物取名仰望星空派!我要是早知道这是南边的鱼头派……唔……” 这算是什么?高卢人必坑高卢人? 在民风淳朴的生治区被熟人大满贯的pith怀抱难以言喻的愤怒与痛苦把派丢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弯腰取了瓶冰镇奶昔对进嘴里净化口腔与心灵。 “大家这是来卡兹戴尔城参与公司团建吗?”亲眼看着熟人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的逻各斯惊吓地问道。 raidian再次捂嘴偷笑着,她回答说:“又错了哦~ace和scout他们还在地下电车系统里中转,就容我先卖个关子,等人到齐再揭晓答案吧!现在你再熟悉一下大家,毕竟我们已经快一年没见了。” 自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10个月,在他们被军委会像拎一只误入祖庙的小崽子一样抓获时,到场的所有萨卡兹高层都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但1095年8月17日建国后,也是他们,揣怀着复杂的情绪安排精干们入职巴别塔。 哪怕所有精英干员都做好了履行特蕾西娅陛下理想的心理预期与思想准备,军事委员会依旧选择放虎归山,或许是认为罗德岛想做的事毫无作用吧? “其实也不怎么想干。”pith迟疑道。 pith天生爱卢的能力发力了,惹得追忆的众人险些踉跄倒地,不过他们很快调整过来。 只是泰拉三年内局势变换的速度太快,以及信息不对等引起方向偏差罢了,理想者不至于被这点小挫折打垮。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高大的斐迪亚领着一小队佣兵气息浓厚的人拐出巷道,魁梧的身姿吸引来数道凌厉的视线,这些视线在几次呼吸后又转变为好奇。 在泰拉的移动城市之外的土地重新获得开发价值后,已经很少有非正规军随身携带如此浓厚的血腥气了。 ace(王牌)上身穿了件淡青色的条纹衬衣,外披用高分子合成材料制作的纯黑外套,裸露着伤痕累累的臂膀,三个胸挂工具包和乌萨斯耳帽下的战术耳机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或许只有没穿防弹衣才能证明他不是来工作的。 他身后还跟着13名罗德岛干员,在他停下后站成规律的两排。 raidian歪头,开口问道:“scout他们去哪了?” “叶毯呢?”/“文档去找博士了?” sharp和pith近乎同时上前追问爱徒的去向,touch欲言又止,两步退回原来的位置,stormey往ace脸上瞟了一眼,便漠不关心地低头等待。 “scout带队坐的另一班电车,因为晚点干脆换乘了,他说等节日庆典开始后再来找我们汇合。巨声他们自己离队行动了。 煌说她要先找博士,所以决定单独行动,让我们不必等她。 touch,在秒表回来之前,恐怕要辛苦你少说些话外音了。” touch点头,叹道:“在医疗工作之外,我会尽量微妙地婉转表达你们的惊天动地之举。” “那郁金香和whitesmith(锡匠)呢?” 逻各斯安静倾听同伴的对话,从中捕获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名,发现有两位缺席的精英干员还没有被提到。 “这就是全部了,logos。郁金香现在是巴别塔集团驻伊比利亚的地区主管之一,whitesmith同样因为工作原因和身体问题待在罗德岛新舰,你知道当初撤离卡兹戴尔时,她的眼睛伤得有多重。”raidian轻声解释着。 touch紧跟着接上话茬:“而我们一直忠诚于巴别塔,忠诚于陛下的理想。” “我不理解你的语意,touch。”逻各斯紧皱眉头,不太理解这段谜语的含意。 “touch的意思是,我们是卡兹戴尔国籍,所以向公司申请了带薪假期。”raidian挑动秀眉,言语间带起一丝小得意,“法律规定节假日公民享有带薪假期,可惜whitesmith用不了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逻各斯总觉得raidian暴露了什么东西,但不等他细想,ace就大手一挥,给塑料箱里的奶昔掳了两瓶。 他大笑道:“既然scout来不了,那他的那份饮料我就笑纳了!” 随即便是一连串的报菜名:“坏汤姆,克格,硬砖,木勺,十七,铜鼻子,青豆,阴银,密语,洗沙,紫焰,龋牙!” “到!”x12 “各拿两瓶!” “是!”x12 ace小队成员的喊声震天撼地,他们把塑料箱围拢住,双手各从冰块里抓出奶昔,outcast嘴巴略张,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抿了下口水。 “那煌的那份……” “米格鲁,你也上!” 她不说还好,ace听罢露出一副“这倒是提醒我了”的表情,大汉甩手激出呼呼的风声,又轻柔地按在最矮小的佩洛队员的肩上。 米格鲁橙红色的短发像熟透的柑橘,燃烧着耀眼的生命与青春的活力,但她本人却是懦懦地回应ace:“这是煌前辈的,不太好吧……” 逻各斯能在这弱小的少女眼中看到倔强的火光,ace显然愣住了,眼底的惊愕一瞬变化成赞许。 “这样做的确不对,那米格鲁,你就替煌保管属于她的饮料吧!” ace从outcast手中接过塑料箱的把手,像战利品一样丢给米格鲁。少女稳稳地接住后,这小插曲就暂且结束了。 精英干员几乎全部聚首,这还是破天荒来头两遭,比上一次潜入伦蒂尼姆还要齐全的人数让大家都兴奋不少,餐馆门前洋溢欢乐的氛围。 “长途跋涉,舟车劳顿,我们去餐厅里说,正好为各位接风洗尘。” 逻各斯提议下馆子重启一下友谊,但却被raidian严肃地拒绝了,环视一圈,除了米格鲁,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十分甚至九分的凝重。 逻各斯被前同事们盯得泛鸡皮疙瘩,赶忙试探着说:“缺钱花?” “不是。”raidian斩钉截铁地否认,取出一封鎏金沉敛的信件,“看看这个,逻各斯,或许你会比我们更清楚它代表了什么。” 逻各斯屏住呼吸,双目圆睁,瞳孔收缩至针眼大小,女妖一族的继承人看着信封失声道:“最高等级的巫术急报信纸?!” 第360章 烬生节快乐! 致重岳,见字如面。 大哥在军旅中也看厌了无谓的寒暄,我就不多说废话了,无论大哥你行至何处,请务必在此刻赶回卡兹戴尔城救援弟妹们。 黍的精神状况急剧恶化,幺弟已经凶多吉少,如果她想要对次妹动手,那么她的下一个目标只能是我。 大哥可以先传信给颉,先让她呆在米诺斯等待事情解决,之后再去弗莱维尼亚查看次妹的情况,如果没有赶上,我们就只能依靠你,二哥和三姐了。 最好的可能,这不过是岁又一次酝酿的阴谋,而最坏的发展,黍或许早已无可救药,若真到了那步田地,我们间的家事便超出了卡兹戴尔能接受的范畴。 那么情况紧急,哥哥们,就请你们把失控岁片杀了吧,决不能再让岁这老东西爬出坟墓! 虽然这一次岁连尸体都没剩下。 以及,小心(还未书写完全的字迹) —— “炎魔统领霸图斯,他似乎要趁此机会谋划些什么。” 逻各斯每念一段就要思考一阵,等念出信纸最后留下的提醒时,女妖抽搐的嘴角几乎要贴到字迹上。 “你们确定这是真的,而不是恶作剧?” “这是我在路上捡到的,或许书写它的人已经遭遇不测。” raidian保持一贯的微笑回应,逻各斯飘忽游荡的视线聚焦于一点,在黎博利温柔的眼角停留又放下。 他其实并不怀疑信件的真实性,巫术急报信纸只能由特定的法术书写,绑定个人,禁止非划定领域涉足。如果这张信纸是伪造的,那事情的严重性与岁片内乱相差无几。 可信纸的内容,他一时半会难以接受。 岁片间的家事他不好定论,巨兽的思维底色不适合人类过问,但王庭间的家事身为女妖太子的他总有发言权。 逻各斯不理解的是动机。卡兹戴尔虽然废除了王庭政治,但没有改变王庭的社会地位,炎魔为什么要内乱呢? 小女妖缠绕的思绪一扭,忽地灵光乍现,炎魔内乱的理由并非没有,现在的时间段恰巧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不过在说明这个理由之前,我需要先向看到这的,亲爱的读者们普及泰拉神秘的源石工业体系,以方便各位理解逻各斯的惊世智慧。 在泰拉对源石技艺的理解中,个人源石技艺是私人且极端随机的,每个人的天生源石技艺都独一无二,且与遗传无关。 但神民的个人源石技艺却是遗传的,更遑论王庭种族的巫术呢? 毫无疑问,泰拉对法术的认知是错误的,源石技艺在个体的体现上,有一定私人化,但绝不随机。 而这种错误认知的存在就基于最基本的一点——源石技艺是“把源石中的能量引导为特定形式服务于特定目的”的方式。 源石对泰拉文明而言是不知起因与过程的黑箱,源石技艺自然是泰拉文明基于经验论与结果论催生的黑箱科技,不论是《现代源石技艺统合理论》还是古典法术体系都跳不出这个圈。 以上我们可以就得知源石技艺在表现上的真正规律了——血脉,通俗点讲就是界门纲目科属种。 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牢号牢号,血脉太私人了,这怎么能解释现代工业法术在个体上的普适性? 嗯哼,众所周知的是,源石是前文明的科技造物,那它必然是在逻辑上运行的,理论上任何源石技艺都能通过复刻施术回路的方式在晶体外壳上量产。 可事实上呢?集成回路在源石晶体外壳上的表现如此低效,不如泰拉超人一根。 人脑大于机器,是不是非常神秘? 所以在这里,我们要引入一个变量,也是普瑞赛斯常挂在嘴边的词语——“语言”。 每一个人的施术回路本质都是数学的集合,而它们表现出的回路都有各自所属的语言系统。 举个例子:1+1,可以用“一加一”来表示,也可以用“oneplusone”来表示,而不管文字的图形如何表示,它的语义都是相同的。 界门纲目科属种,各有各的语言,越往后语言的共同点越多,而越往前语言的共同点越少。 所以为什么通用法术的效率远远不如个人源石技艺?因为他们是在“界”中的语言下的简单数字与基础数学符号,而非“种”语言下高效的数学集合。 先民在前文明特意改造下的高繁殖力与源石打破的生殖隔离共同发力,把血脉搞得一团糟,到现代时,体现出的规律就是“完全私人且极端随机的”。 经验论的泰拉法术认知就将其作为客观的规律了。 现代通用源石技艺是近代至现代先民采集了泰拉各地的法术后总结出的“界”的语言。 因为语言不同,脱胎于源石技艺的源石技术自然无法套用个人源石技艺的回路,这就是现代工业法术无法套用个人法术的原因。 个人源石回路间存在着语言上的不互通性。 天!生!神!力!的神民因为天!生!神!力!保持了血脉的纯粹性,与奎隆后天划分下的王庭种族共同享有遗传相同源石技艺的特权。(奎隆的恩情还不完) 又因为萨卡兹早就习惯巫术,种族相同处在同一语言系统下,以此发展出了独有的巫术体系,而王庭巫术也因为可以在同种族间直接组合个人源石回路的数学集合,变得高效而强大。 而且同种语言系统下也方便在种族大基数的个人回路储备中解析并学习回路笔划下代表的含义——“一加一等于二”总比“一+one等于two”更容易理解。 所以只有天!生!神!力!的神民的法术和奎隆划下的王庭种族的巫术体系才可以传承,而不能被其他种族学习——“种”的语言怎么可能被复制到“界”的语言系统中还能起到作用? 在理解了源石技艺的黑箱之处后,我们才可以明白奎萨图什塔,赫尔昏佐伦,特蕾西娅之流的强大。 作为解明了源石本质的人,他们可以透过语言的表象,看到逻辑的本质,不管是“oneplusone”还是“一加一”,他们看到的都是“1+1”。 为什么赫尔昏佐伦被称为古典法术的巅峰,泰拉第一术士?因为他已经理解了源石的本质,在这片大地的术士们摆弄着法术的图像思维时,他已经开始用逻辑思维使用源石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源石技艺,在他眼中都是本质的“1+1”,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任何源石技艺转换成他所能理解的语言——即古典法术体系,并应用于工业化生产。 奎萨图什塔与赫尔昏佐伦相差不远,对于他而言,通用巫术领域是他的后花园,也是他人难以与其匹敌的主场。 这项类似翻译的工作堪比在不明一方语义的情境下将一种语言逐字逐句翻译成另一种语言,是比起材料学更费时费力的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除了逻莉丝,杜卡雷,弗莱蒙特能以各自优势与这位白角魔王相提并论外,其他王庭之主简直就是一群原始人。 逻各斯托腮思索:此刻正值炎魔与温迪戈交接权力范围的时段,奎萨图什塔的施舍并不稳定,比起解构区的源石学者们,炎魔是典型的德不配位。 于此推测,炎魔一族想在解构区学子们毕业前谋取更多利益就不难理解了。 再联系不久前霸图斯跟在孽茨雷阁下身旁的举止,他们与博卓卡斯替商讨的内容恐怕不止局限于游行队伍。 有食腐者之王背书,炎魔完全有能力趁节日庆典发起一场隐秘的小型政变,而这恰好踩在众魂的底线边缘!(重点) “logos!logos!” 就在逻各斯逐渐理解了一切时,来自同伴的声声呼唤把他从追星逐月的思绪中拉回。 女妖眨巴眼睛,raidian等一众精英干员神情古怪,逻各斯顺着他们的视线转头看向捏信的右手,诡异的温热由掌心攀上心尖,异样感官的源头赫然是—— 古木玉簪辫上盘,綌绳酒壶绕白裳。 蓝花丑纹臂下映,满身醉气过眸生。 “岁片,令?” 十二碎片中最神出鬼没的令倚靠在逻各斯的手背上,慵懒地抹去眼角的泪渍,受压迫的胸脯与左侧脸蛋挤出相似的弧形,嘴巴吞下手指,咀嚼着,百无聊赖的样子。 “令女士,你这是在做什么!?” 令的【逍遥自在】使她在时间线上闪烁跳跃,于是理论上能以任何形态出现的她没有展现幼态的躯体,依旧保持着过去的身材。 逻各斯进退两难,他想将令甩开,查看信纸的状况,却又受制于个人素养,不愿主动抽离岁片唯一的支撑点。 万幸令似乎察觉到了逻各斯的为难,她前脚掌发力,一举挺直饱经锻炼的身体,醉眼朦胧地面朝逻各斯。 “令女士——” “我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逻各斯略显迟疑的话语被令肃声打断,岁片重新找回焦点的眼睛透出凌厉,她嘴巴做出吞咽动作,把女妖止言又欲的提醒吞进肚里。 逻各斯瞄着空空如也的湿润的手指,与精英干员们一同盯着令严肃的脸。 “我会与你们一起行动,巴别塔的精锐们,接下来就拜托各位了。” 岁片点过脑袋,一动不动地站定,等待在场精英干员的回复。 众人:盯—— 见没有人回复,令不解道:“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精英干员们互相用眼神交流,半晌,pith被raidian用小轴推到前头,和逻各斯站到一起了,于是令也看她。 “令女士,您不觉得卡兹戴尔的晨风在今早格外冷冽吗?” 令听出这句话有言外之意,她抬眼观察pith淡然的面容,看不出不屑或讽刺的意味。 “的确,今早儿的风冷得出奇,吹得我腿脚发抖,像贴了地窖的冰,比塞北刀子还要——” 令一面说着闲话,一面低头看她凉飕飕的大腿根,这一看就让她话顿住了,身子更是顷刻间僵掉,像冰块般发白。 不过她的脸倒像被真冰块身子贴上了,红得能当坛上的福纸——下半身嘿,空着呢! 也是,不久前还在地下城玩乐,体验着技师绝活,倒忘记穿戴整齐了。令心中恼道。 抬头观望,pith等一众干员们仰起脑袋默不作声。令眸子颤抖着,视线不知该放于何处,突然,她双目中的清明还没眨眼就散去了。 醉眼朦胧的令向前迈步,勉强稳在逻各斯身前,自然地勾起微笑。 逻各斯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后仰着身子,问道:“令女士,您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 令话音未落便轻盈地扑上前去,将躲闪不及的女妖狠狠地压在身下! “呀!借我一条裤子穿~” “等等!令,你松手,别解我扣子!misery救我——” 女妖常态一百倍的尖啸炸响,最终是ace从行李包里提出逻各斯在罗德岛的干员制服,才拉开了姿态糟糕的令。 —— 时间:1095年6月12日00:00a.m 澄澈的夜空星光闪烁,已然微弱的光芒照耀身下的土地,却只为城市蒙上一层黑纱。模糊的砖墙边缘攀附漆黑的色块,如同深渊伸出细长的触须,把城市沉入无边的黑暗。 半夜零点,是提卡兹眼中一天的伊始,所以在太阳升起之前,大部分萨卡兹就纷纷出门活动筋骨,阴影的画布鼓动密集的人形轮廓。 其中一个轮廓像团子似的蠕动,逻各斯重复翻看着口袋,仔细观察外翻尼龙面料上附着的每一缕空气。 “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传送门的证件!” “嗯。” 逻各斯与令一唱一捧,把已经重复数百回的话题略过。逻各斯颤抖的双手反复揉捻羽绒服的内衬,而令则望着远处逛街的精英干员们。 因为丢掉了传送门的证件,所以他们只能徒步穿越城市区块,休假的精英干员们一路走一路买,没有一点大难临头的紧张感。 按常理来讲,卡兹戴尔城的消费水平颇高,这种没有节制的消费对巴别塔下发的工资而言伤筋动骨,但大家还是毫无心理负担地进货。 因为花的是逻各斯的钱包。 “sharp先生也不见了呢。”令看了一会儿,偏头提醒道。 但逻各斯没有理会她,令便自讨没趣,左右扫视着,想找点其他的乐子。远方高楼的大屏幕恰巧黑屏,重复的广告换作平静的水面,令就好奇地看它。 王冠模型穿过水面,视角倒转,卡兹戴尔的国徽自水面升起,然后屏幕全黑,又渐渐明晰。 没有朴素的长裙,也没有丢人的露肩装,处在大荧幕中心的不是邻家小妹或都市丽人,而是端庄的、慈爱的、冷静的、脑子缺根筋的(划掉)、战场指挥优秀的……好吧我编不下去了。 就是脑子缺根筋,仁慈又冷酷,聪慧却意外傻白甜(美化,其实就是*屏蔽词*)的特蕾西娅陛下。 魔王向卡兹戴尔的同胞们宣讲: 从魂灵堡到盐风城,及至卡兹戴尔城内的所有同胞们,在今天重要的时刻,我想向各位陈述一则短暂但漫长的故事。 泰拉历前八千年前,卡兹戴尔城陷落,彼时的提卡兹向智者发问:提卡兹的出路在哪里? 女妖以笛作引,巫妖联结于心,最后独眼巨人牵动众人的弦,于是大地,海洋,地心皆无容身之所。 萨卡兹捧着黑石和故乡的灰烬,将我们的足迹撒向这片大地。 萨卡兹的足迹、杜林的足迹、萨科塔的足迹、阿纳萨的足迹,鬼的足迹上建起城池,但卡兹戴尔亦无立锥之地。 这是故事的末尾。 但直至今日,脚踩新生的卡兹戴尔城,我想讲出故事真正的结局。 足迹之上的城池轰然倒塌,萨卡兹手捧故乡的灰,在黑石上筑起提卡兹的国。 这是我们共同谱写的故事,贯穿我们的起源,延伸向提卡兹未来的结局。 众魂在上! 卡兹戴尔的提卡兹们,历史真正的主人,我的同胞—— 烬生节快乐! …… 令认真地思考,沉吟许久,然后她盯着逻各斯,眉宇间盘旋些许疑惑:“烬生节快乐?” “啊?呃——烬生节快乐!” 逻各斯呆愣地回复,随后他弹射起步,快步奔向买买买的同伴。 “要来不及了!!!” 第362章 要铭记历史哦! 时间:1096年6月12日3:00a.m 地点:卡兹戴尔城——康拉德区 天气:晴 等逻各斯连求带撵地把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英干员赶到康拉德区时,经天纬地的血色维幕早已不见踪影。 这里还是原先那副模样,只是比之前有了亿点人气,行人们身着自己最满意的装扮,满目新奇地左逛右看,汲取着鲜血王庭的血魔艺术。 逻各斯领着同伴沿游行路线行进,四处搜寻游行队伍的痕迹,努力无果后,女妖又回身,希望各在某一方面出类拔萃的朋友们能有所帮助。 ace正率领小队成员们摁造街边小摊,他们手捧纸桶,往嘴里塞着血管,血管还时不时伴随咀嚼喷涌出新鲜的骨髓。 raidian被玩闹的孩子们挂满小物什,而她自己也乐在其中;stormey和mechanist往自己身上套皮物,试图变成白毛红瞳的血魔小姐;outcast与misery分享眼球和大脑,前者因甜食愉悦,后者因品尝产生病态的满足;pith和touch高举着头骨,面容呆笑跟磕了一样;唯一正常的mantra守在前两者身旁,免得她们丢失某物。 逻各斯捂头崩溃大吼:“你们在搞什么啊!?” “我是烬生节的可怕幽灵哦。logos~”(raidan) “哇!太神奇了mechanist,你那活儿真没了!”(stormey) “stormey,你现在很变态。”(mechanist) “眼珠太妃糖的配料我居然尝不出?”(outcast) “或许是血浆平原的农业实验基地的研究成果,还有这大脑果冻,笞心魔的最爱。味道很不错,虽然我不是笞心魔。”(misery) “这就是魂灵幻境吗?真,真是……令人着迷的毒药。”(pith) “什么原理呢?我分明不清楚侯爵高塔的内部装潢。”(touch) mantra:(无奈地颔首) “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大难临头的紧迫感吗?” 逻各斯抬眼扫视沉迷于节日氛围的前同事们,咬牙切齿道:“我们要赶紧找到杜卡雷阁下,现在能阻止政变的家族话事人只有他了,但是现在我找不到游行队伍的影子,你们就不能帮帮忙吗!?” 看逻各斯真的发火了,大家交换眼神,raidian作出苦恼的样子,小树、小轴一同指向前方,其他人也抬手指向逻各斯的背后。 “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吗?” 逻各斯转头看向身后,血色的雾气眨眼间糊上了脸。 —— lifelifelilililifelifeme78 (魂灵魂灵魂—魂—魂—魂灵—魂灵焰火炬) 乌云遮掩双月,伴随着血魔大君嘹亮且富有节奏的清唱,激昂的乐声响起,身披黑袍的纯血血魔们踱出血雾,手持着各式乐器向前行进。 一辆又一辆的节日花车驶出血雾内的视野盲区,先亮出的顶部平台站着逻各斯苦苦寻找的血魔大君,所有血魔一起打起拍子,于是杜卡雷开口: twelfthofjune! (6月12日!) atikaz''sblessingceremony. (一个属于提卡兹的祝福仪礼) endofspringshowknown,asthe (在春末开始的庆典节目) ''ashwednesday'',celebratethebirthofa (被称为“圣灰节”是欢庆新生的日子) newlife,traditionshonoringthepast. (铭记历史的习俗) thisiskael''vad (这就是烬生节) 杜卡雷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块黑板,在花车顶部拿着根教杆敲击框架,昂首再次强调: thisiskael''vad (这就是烬生节) 音乐进入婉转简短的第二节拍,不过数秒重回节奏,子裔将士们大跨步离开血雾,自花车两侧来到队伍前方: guard,retreat68,stonepir! (英魂护身战争退散天灾走开!) 他们共同举起殷红的火炬: lightaroundwithatorch. (用火炬来照亮四周) sankta,durin,sarkaz,anasa! (萨科塔,杜林,萨卡兹,阿纳萨!) 血液在地砖中渗出,杜卡雷凝聚半边身子,依次指向行人中被点名的种族,最后手指着已经化作恐怖圣诞树的raidian: welookedlikeagui’sghost. (看起来比鬼还要像鬼) it’snotabouttrust. (这与你们的信任无关) aholidayaboutseekinghappinessnah~ (这不是一个寻求快乐的节日呐——) 齐唱之后,杜卡雷再次出现在花车顶的黑板旁,右手握着教杆恶狠狠地拍击黑板的框架。 atleastlearntherootcause! (至少给我学习一下根源吧!) 所有血魔与子裔遵循节奏共同歌唱: lifelifelilililifelifeme78 (魂灵魂灵魂—魂—魂—魂灵—魂灵焰火炬) theyoungtikazthesedays! (最近的年轻提卡兹啊!) aweorceremonyseemsnotanymore. (敬畏或是仪式好像都不需要了) aren''tyoualldancinglikedemons? (难道你们这不是在群魔乱舞吗?) yourso-calledkael''vad~ (你们的这个所谓的烬生节——) 身披黑袍的血魔们穿过行人,绕着疑惑的同胞舞动,伸手,踏步,转圈,再踏步,简洁有力。 杜卡雷在花车之上再次敲击黑板,版面上的内容随着歌声变化: twelfthofjune! (6月12日) keeptalkingabout"myriadsoulsisonhigh". (天天把“众魂在上”挂在嘴边) butdoyouknowitsorigin68s? (但你们了解其由来吗?) ancestorsguidethesoulsoftheipatriots, (先祖引导同胞的灵魂) shipittotheothershore. (将其送往彼岸) thisiskael''vad (这就是烬生节) thisiskael''vad (这就是烬生节) 杜卡雷自花车顶一跃而下,吸引所有观众的目光与惊呼。 inthecityofstreetlightsandfashion. (在满是街灯和华丽服装的城市中) noneedforalifeme. (完全不需要魂灵火炬的助力) 杜卡雷又从砖缝间冒出来,这一次,他指向了stormey和mechanist,以及不知名东国打工人,和一个cosyer。 magicalgirl,ninja,superhero? (魔法少女,忍者,超级英雄?) searchme,therearethesefellowmen. (我可不知道有过这些同胞) 杜卡雷捂脸做出失望的样子,血魔与子裔们同样如此: althoughit''sunderstandable thatthetastehaschanged~ (虽然变味了也是无可厚非的啦——) thisisreallyunbearable! (还真是让人看不下去啊!) lifelifelilililifelifeme78 (魂灵魂灵魂—魂—魂—魂灵—魂灵焰火炬) 噔!噔!噔! 火炬向上燃起冲天的血色光焰,强光过后,黑板已经不知所踪,而在花车平台上,杜卡雷摆出pose与另一名神秘的身影相背而立。 theyoungtikazthesedays! (最近的年轻提卡兹啊!) moreterrifyingthanareelders. (真是比神民还可怕的存在) evenourancestorswouldfinditunintelligible, (老祖宗看到了肯定也会不能理解的) yourso-calledkael''vad~ (你们的这个所谓的烬生节——) 花车外围的成员们再次开始舞蹈,而杜卡雷与神秘人物则缓缓坐下,双手撑住下巴,抵在电视台同款长桌上: lifelifelilililifelifeme78 (魂灵魂灵魂—魂—魂—魂灵—魂灵焰火炬) puttheanswerintothefurnace, (把答案投入熔炉) they''llsooneroterfacepoeticjustice. (想必报应也是迟早的事) 杜卡雷抓住麦克风,开口: thesuperbmyriadsoulsoncesaid: (伟大的众魂曾说过:) 一旁参与客串的长者笑着以歌唱作答: "aslongasyou''rehappy,enoug?" “只要开心不就够了吗?” 终于,鲜血王庭独有的大规模巫术侵占每一寸空间,将一切化作鲜红的领域,血雨倒流。 身披黑袍的血魔们单手一扯,华丽的礼服取代人们的长袍,他们顺畅地找到自己的目标,把猎物强行拽去跳舞交谊。 lifelifelilililifelifeme78 (魂灵魂灵魂—魂—魂—魂灵—魂灵焰火炬) presumedhistoricalcontext, (想当然的历史幻境) performingintheheart''sme. (在思绪火焰中演绎) hownaiveyourassumptionsandideasare! (你们的假设和想法是多么天真啊!) yourso-calledkael''vad! (你们的这个所谓的烬生节!) “其实我觉得挺——”长者突然想表达一下真实的想法,但杜卡雷反手将他的话语堵回燃烧的躯体,指着他的狰狞脑袋唱道: howdareyoucontradictme? (你竟然敢顶嘴?) thenproveittomerightnow~ (那就证明给我看啊——) —— 时间:1096年6月12日5:00a.m 天高地远,大地起伏不定,干硬的土缝竭力钻出一缕草叶,勉强伸展的翠尖尖裹着寒霜。 伊比利亚的海风穿过维多利亚的克拉斯德内海,化作湿润的暖流向上吹拂;自萨米升起的寒流向南猛扑,贴着谢拉格东部的山脉,于安塔湖滑翔,凭更冷更湿润的姿态愈加强硬。两者相撞,孕育草本植物的天堂。 春夏交际,冬韵消散,气候转暖则万物竞发,但草却沉默着,磅礴的生命力在瘦小的身躯里积累,鞋尖踏过草尖,草尖再次倔强地抬头。 它仰望的存在正气凛然,满身活力驱散寒霜,冷风掠击过来,激起衣袍擂鼓作响。武者不闪不避,挺身跨立,面朝双月吐纳浊气。 日出前的黑夜最是沉重,武者的身影显得单薄,在天地间孑然一身,挺拔却萧瑟。 武者打坐练功半个时辰,很快就迎来第二个挑战,一道光柱袭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兄弟的调笑。 “大哥,卯时过半,可有空闲?” 朔收脚立柱,自然地回身面向光源,那酸黑的乌云袍躲进月色,望还握着高瓦数手电,不让大哥看到花臂之外的躯体。 朔无声轻笑,锐利的目光穿过强光,点在望提来的酒坛上。他抿嘴,摇了摇头。 “‘过桥倒’,好酒。但卯时乃武者之基,不便贪杯。” 可他说完,又换了副脸色:“不过嘛,酒色虽伤身,但适度饮酒却能精进武学。所以且等我半个时辰。” 望听罢扭头便走,也没理朔,自顾自找了块石头,摆下酒坛,盘腿,席地而坐,手电故意朝着朔。 朔被照得浑身不自在,只好快步走到望对面,也坐下。但望垂眸摆弄蓝皮番茄,仍旧不理会。 朔见此收拢笑容,左臂搭上石桌,唤道:“望。” 于是望有了反应,他往酒坛指点两下,朔了然。 趁开坛的功夫,望回应说:“都是大男子汉,我可不想看你酒后拆解拳脚。” “但你我也是军中将士,酒后余兴常见舞刀弄戈。怎么今天就成了江南雅士?” 望默不作声,便轮到朔来问:“望,你有何事找大哥商讨啊?” 望抬起满上沿下半指宽的酒杯,示意喝酒:“就像大哥说的,你我皆是军中将士,无事就不能闲聊吗?” “那你就该知道,你在军中找我保没好事。”朔饮尽杯中烈酒,提了提语调,“以前在玉门是转移军中事务,现在又是交给我什么麻烦?” 袍袖一振,信纸落入掌心,望展示道:“巫术急报。” 朔闻言肃然挺身,一把夺过信纸。信上浸满口水,还有不少折皱,他仔细展开,迅速扫视内容。 “‘……虽然这一次它连尸体都没剩下。以及小心’?这封巫术急报是什么时候送来的?”朔的视线逼上前去。 望举双手投降:“我没有故意隐瞒,大哥,你再感受一下,这封巫术急报该在更早前送来,但被令动了手脚。” 朔立刻确认,然后慢条斯理地倒酒,又不着急了。 “既然是三妹的想法,就随她意吧!” “你就这么相信她?不怕这酒蒙子搞砸了?” “你也清楚此事的前因后果,况且我们有任务在身,走不开。” “什么任务?” 望蹙眉,语气满是忐忑和被压抑的笑意:“大哥,清剿锈锤是一项国际行动,仅调配物资和点兵点将,过一遍流程就要花半个月,这还不包括对沿途国家的协商问题。我们只是先头部队,到安塔湖南侧就要驻扎,等待下一步指示。怎么会没时间呢?” “我……我当成以前剿匪了。” 朔摸着脑门,尴尬地笑。在炎国做事根本不牵扯他国事宜。他对国际事务的确不敏感了。 朔笑完就起身往营地走,望赶忙叫住他。 “你干嘛去?” “写申请,订跨国运输舰的特价票。” 第363章 如果我从未在乎 杜卡雷左臂横于胸前,颔首肃立,但嘴角依旧忍不住勾起微笑。 透过落地窗的单向玻璃,血魔们发挥自身苦练的仪态与舞步,把一无所知的观众们钓成翘嘴。 高傲的、怕懦的、阳光的、冷淡的……不管何种气质的血魔都是舞蹈的主体,大部分子裔坚守岗位,目送猎物们上钩。 出于家族男性成员的一致投票,伴舞的名额大多安排给了比较危险的血魔小姐。一想到“婚礼讨伐”的时间将大大延后,杜卡雷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连游行节目的表演都真情流露了。 杜卡雷呀杜卡雷,你可真是个大聪明蛋子.jpg *巴别塔粗口*的,神经病!干员们一同想到。 抓住杜卡雷哈哈大笑的时机。逻各斯把事态简短地解释了一遍。 杜卡雷闻言拧眉,视线略过一众古怪的小家伙,最后卡在逻各斯真诚的脸蛋上。 他的表情变得肉眼可见的嫌弃:“哦~我亲爱的小哀梵,你是否清醒?” “我很清醒,杜卡雷阁下。” 兴许是小女妖的表现笃定又认真,杜卡雷有一点相信了,于是他伸手示意:“给我出示一下巫术急报吧。” 话音刚落,逻各斯看向令,令也看向他,随后岁片开始醉生梦死地呓语:“你也要吃我吗?” 不要去其它时间点逃避啊! “……”杜卡雷不动声色地收手,转而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哀梵,我很忙的。做完游行队伍的防护与统筹工作后,我还有其它的环节需要出席,再然后还要继续处理之前的烂摊子,以及坐办公——” “大君——” 杜卡雷正在抱怨着,突然,花车休息室的房门被一把推开,一位没有穿奇装异服的原模原样的大君亲卫(亲卫本就带有仪仗属性,所以不用换衣服)快步走近。 亲卫见房间多了不少外人,放松的姿态一顿,他先是整理过披肩,再改口汇报道:“殿下,逻莉丝殿下和索娜夫…小姐请见。” “请她们过来。”杜卡雷摆手。 “是!” “等一下。” 亲卫正要领命离开,就被杜卡雷叫住了。 杜卡雷用手势示意亲卫稍作等待,抬眼看向逻各斯,猩红的瞳孔锁向他:“即便你所说的是事实,也得拿出足够的证据来说服我,但看你的前同事们的表现宛如事不关己的路人,显然剧情发展还没轮到你。等证据充足再来找我吧,逻各斯,你不是小孩子了。” 血魔大君目视亲卫,命令道:“珐蒙斯特,送客。” “是!”亲卫点头,转身招呼,“逻各斯主领,请您和其他客人跟在我身后,防止影响游行。” 亲卫领着无关人士离开会议室,杜卡雷则回到落地窗前,继续观看族人钓凯子。虽然好戏还在上演,但大家长的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好吧!杜卡雷虽然恶言相向,但对逻各斯的说辞只是不尽然相信。再怎么说也是王庭最高领导人,信息摄入后经过审断,自然该在心中描个谱了。 首先岁片的消息大概率属实,既然消息传播者专门在这时送信,那定然是事件核心之一,知道他们高层之间的一手情报。 再然后是炎魔反叛,考虑到巫术急报的地位,逻各斯的法术造诣并不会认错,传播者应该只是添加了内容。 从之前令的反应可以得知,巫术急报的主人应该是岁片,否则无法通过认证来书写和发送。 很明显了,岁片内乱是真,炎魔内乱是假! 炎魔问题可以在之后的节日环节找霸图斯验证,而岁片问题的确是难事,当初击岁是举全国之力,全王庭都出了血,肉疼得紧。 杜卡雷又开始拽起脑后的假发片:现在有当初的条件吗? “杜卡雷,又拽假发片,头疼什么呢?” 轻快爽利的调笑闯进安静的空间,音色很是中听。 杜卡雷回头扫视:逻莉丝还是老样子。甚至更不堪些,索娜要比平常精神,大抵是补觉了。 索娜仰视逻莉丝,惊讶地说:“原来那是假发吗!?” “原来索娜不知道吗?长发也太娘们了,杜卡雷肯定是短发……难不成!你说的同床共枕是骗我的?” 杜卡雷呼出气来。他的表情分明没有变化,却依旧能从紧闭的双目中看到憔悴。至少旁人眼中如此。 门边不敢喘气的亲卫上前一步,硬撑道:“大君,女妖领唱和索娜小姐已经到了。” “先出去吧。” 杜卡雷向亲卫点头,失职的血魔默不作声,弯腰快步退出门去。门一关,房间内的氛围就松缓起来。 “我们的确曾睡在一张床上。逻莉丝,你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了。”某人为解围讲出了不得了的话。 见杜卡雷插入话题,逻莉丝立刻转移目标:“难道我来找你不值得高兴吗?真让做妹妹的失望。” 但杜卡雷没有丝毫动摇,眉毛一拧,甚至有了兴师问罪的意味:“不高兴。我更关心你为什么擅离职守,以及为什么要穿小一号的纱裙,伤风败俗。” 特意打扮的暴魔登时闹了个大红脸,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我被姐妹们赶出来了!” 这份羞恼自然被杜卡雷看在眼里,于是血魔的面容变得怜悯了:“迫害还是如往常一样吗?” “若是你承担文书工作,他们的态度会改善的。”杜卡雷才安慰完,就又在末尾补充一句。 这下彻底把逻莉丝磨得没脾气了,她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阴阳怪气:“感谢您的劝告,杜卡雷部长。” “不客气,逻莉丝。”杜卡雷高兴地翘起猫猫嘴。 聊完工作事务,得了胜似的杜卡雷低头俯视索娜,从火红的流星一路挪至拘谨的红宝石。 “早上好,索娜。” “嗯……嗯。” “要一起去街边逛逛吗?康拉德区在今天可是前所未有的漂亮。” 血魔牵住扎拉克无处安放的,汗津津的手心,抚住长期持剑战斗留下的茧痕。 这无疑让索娜慌乱了,她脱口而出:“这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吗?” “不会,快要到组织献花的时间了,我本来就要离开这里。” 血魔领着扎拉克打开房门,他先对被吓得不轻的亲卫嘱咐游行事项,便迈步离去,只落下沉默的暴魔一人观望。 “单线程的*女妖河谷粗口*!”她低声骂了一句,便也抬脚跟上。 逐渐远离喧闹的节日洪流,宽阔的街道暗下来了,特别改造的路灯提供着微弱的照明,万幸光芒下还有人气留存,不至于显得可怖。 “索娜的眼袋消下去不少,是在家里睡了好觉吗?” 杜卡雷的语气很温柔,索娜把目光从奇装异服的提卡兹身上收回,转到苍白的脸上,发现他在注视自己后,又别过视线不去看他。 温声细语的血魔大君吗?上一次见到还是在第一次见面时。心里高兴,却有股违和感挥之不去。 低头缩下肩,紧盯着揉捻衣角的指尖,索娜心虚地笑:“孩子们最近都开始听我劝教了,纳西莎今天要去上学,已经睡下,索菲娅她们回拉特兰城,希尔达被阿黛尔带着熟悉宿舍房,我就有空闲休息了。” 绝不是被洪水创晕后泡温泉又因为希尔达狂奔城区八百里加长跑最终被气晕的精神焕发! 但杜卡雷却听出了其它问题:“她们又让你为难了?” 所以你才会这样重视,这样温声细语吗? 索娜意识到问题的答案:杜卡雷从最开始就看出了她的心事,他从最开始就想这样询问。 难言的违和感消散,方才精神的尖耳朵也软下来,油亮的大尾巴垂在身后。她打了个冷颤。 杜卡雷感受她阴沉的情感,见索娜不答话,提议说:“我在这里等下逻莉丝。你如果带了钱,前面有家甜品店卖苦瓜汁,能帮我买一杯吗?” “有带钱包的,你等我一会儿。”索娜一边翻口袋一边走了。 杜卡雷在原地等待两秒钟,估摸着承诺的时间差不多了,便转身去找逻莉丝。 这位女妖之主远远地吊在后头,面无表情的模样活像飘在博士身后的普瑞赛斯,就连身旁飘散的怨气都活灵活现,杜卡雷走到她旁侧时,她还在发愣。 “逻莉丝,今天有什么烦心事分享给我?” 杜卡雷给顺路买的浆果茶插入一根新的吸管,小心怼进逻莉丝嘴里,暴魔退开,默默盯着血魔。 半晌,她认真地说道:“今天我突然发现,我离你越近越痛苦,但见不着你时又会很空虚。” “被迫害出心理疾病了?正巧旁边就是服装店,我陪你把这身伤风败俗的衣服换了,顺便改善一下心情。” 杜卡雷皱眉思索,凭自身经验提议,于是某女妖又脸红了。 “不用了。”逻莉丝突然释怀地笑,“我现在好多了,而且我不喜欢喝带腥味的饮料,你不如给我买杯苦瓜汁。” “可我不喜欢喝苦——” 杜卡雷话还未说完,一根吸管就闯进口腔,低头看去,一只闪闪发亮的扎拉克晃着大尾巴,吸一口,是他最不喜欢的味道。血魔的脸顿时泛紫。 不过一向小心翼翼的索娜却没有注意这一点,她火红的尾巴欢快地摇动,就像流星绕着星球旋转。 这会儿功夫她也等不上杜卡雷道谢,耳朵一立,就干脆向他说起来:“在甜品店的那条巷口,正好能看到克兰达尔娱乐区最大的摩天轮,杜卡雷,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对吧?” “我去过那里吗?”杜卡雷奇怪地问道。 街道的行人愈加稀少,安静持续了一段时间。 “……是,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不,是我没有记住。”杜卡雷伸手搭上索娜颤抖的左肩,“我只剩下一点印象了,对不起。” “就是你给予我友谊之证的时候……” 索娜抱着微弱的希望提醒,但杜卡雷连有没有去过游乐园都忘记了,怎么可能还记得在那里做了什么。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杜卡雷开口了。 “四月十五日晚,在克兰达尔区最大的摩天轮的最顶端。我记得是萨克雷让我去的,经调查,他是被绿毛怪物强迫的。” 没有理会目光呆滞的索娜,杜卡雷自顾自地往远处移动,同时提醒说:“逻莉丝,献花仪式快到了。” 为什么?目送杜卡雷快步走远。索娜心中一片苦闷,胸腔像被冰块压住,脸也烧地通红。 “习惯就好,他这两年病得很重。”逻莉丝站到索娜身旁,“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让你一开始就从家庭入手吗?因为杜卡雷根本不会特意保留没有意义的记忆,既然你已经认识到工作的困难,就趁早放弃吧。” 瞧着杜卡雷渐行渐远的背影,逻莉丝面纱下的脸色阴晴不定:长生者久经考验的人生经历使他们难以被撼动精神,但杜卡雷在短短三年里被号星士和穿越者夺舍,被光幕游戏真相冲击,被弗里斯顿补刀,认知在这样一通操作下被连续重塑了三次。 完事又被另一个杜卡雷冲脑子,最后还有数之不尽的众魂开大会……虽说老祖宗们的力量和权限不是白送的,但你们就不能换个人薅吗! 魂灵一个个的都把杜卡雷当许愿机磕头外加奉献自我,怎么滴,这么殷切,他是你爹啊?(号星士:难说) “可您之前愿意帮我追逐他,为什么现在却让我放弃,难道您嫉妒了?” 索娜的面部放松,她冷静下来,心跳却随言语鼓动。 “嫉妒?不,我不可能嫉妒。”逻莉丝更显漠然,她的心跳似乎与某人同步,词句中渗出绵软,“我是丧钟王庭的主人,不是路边的主领,或许以前与杜卡雷郎才女貌,但现在我已经放弃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在一棵铁树旁等待开花。” 两人沉默,杜卡雷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了。 索娜踌躇着,最后迅速开口念出腹稿:“不管怎样,我爱他,所以我会接纳,承受他的一切,而且我答应过丹索阁下,我已经有过准备了。” 扎拉克跑开,而暴魔在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短生种的迷之自信罢了。” 她也追赶,但慢悠悠吊在后头。 “献花啊……我好像把相关工作推给了安多恩,不知道他干得怎么样了。” —— “啊啾!” 安多恩·雅迦坦哲罗思突然鼻尖一酸,赶忙在后仰脑袋,阖住双眼之前,快速抽出手帕捂住口鼻。 教宗喘了口气:*拉特兰俚语*的,哪个倒霉催的在念叨我? 第364章 意料内事故 “是身体不舒服吗,教宗冕下?” 没等安多恩细想,他的思绪就被矜持而温和的言语拉回,抬眼望着鲁珀慈祥的面孔,萨科塔不由自主地调整姿态,眨眼间换上标准的假笑。 教宗点头致意:“感——啊啾!” “啊啾!”再一次抽出手帕捂住口鼻,安多恩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表情不变地继续话题,“感谢您的关心,西西里夫人。大概是有人在念叨我吧?” “真的只是念叨吗?”衣着简约整洁的萨科塔自西西里夫人身侧站立,他将眼罩推到额间,面朝安多恩,眼神不善。 又是关停工坊的事。安多恩在心中苦笑。 “如果阿格尼尔神父的守护铳得不到维护了,可以去特级工坊申请合同转接,您值得卡兹戴尔更好的服务。” 安多恩面容苦涩地回应对方,西西里夫人则以微笑示意阿格尼尔别在现在展示同族情谊。 “既然教宗冕下身体无碍,那就请您解答我的疑惑,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 西西里隐晦的视线朝卸表的左腕一撇,低眉收起嘴角,悄声道:“我的生物钟告诉我,距离贵国规定的献花仪礼还有不到两刻钟,可现在的接待厅却找不到特蕾西娅魔王的身影。 请问,魔王陛下难道是推辞了迎宾环节,但忘记作出通知了吗?” 安多恩闻言望向西西里夫人身后,靠门的墙内嵌着颇大的电子表,再粗略观察接待厅内的状况:罗素大骑士长向他举杯颔首;玻利瓦尔的潘乔·萨拉斯总统与哥伦比亚的杰克逊副总统攀谈;维娜,拉芙希妮和莱托三位欢喜冤家眼神交锋;大炎和萨尔贡的使节相敬如宾;乌萨斯的弗兰维奇独自一人炫着甜点,一旁的米诺斯人则往自己嘴里灌酒;伊比利亚指定百岁老人卡门与阿维图斯托腮欣赏着利亚德的画作。 但安多恩却能看出,所有的火药味和亲昵心都被更加浓重的好奇所取代了,大家都在看着他,思考卡兹戴尔怠慢他们的原因。 距庆典开幕已过近两个小时,按常理来说,特蕾西娅做完开幕致词就该到各国代表前嘘寒问暖一圈,然后带领众人离开准备区,前往泰拉和平纪念碑举行献花仪式,而不是当着众人的面玩失踪。 谢过西西里夫人,安多恩赔着笑脸快步走出接待厅,他带上门时,险些撞倒了第七厅的枢机。 薇尔丽芙绷着脸,拿着指甲刀,指甲呈不规则的形状,她先偏头吐了根小东西,随后紧盯着安多恩,面上扯出狰狞的笑,显然在门外等待许久。 “教宗阁下,您总算出来了,看您不慌不忙的样子,我们善解人意的魔王陛下是把这片大地上所有有头有脸的国家的使节们打扮得体,但被卡兹戴尔放鸽子的解决方法告诉您了呀?” 一口流利的长难句劈头盖脸地砸向安多恩的苦瓜脸,薇尔丽芙捏指甲刀的手颤抖,恨不得掀开自己指甲盖的视线刀子似的刮上安多恩的眼眶。 “本来提早短短两个月发出邀请就几近于冒犯,还出了这事,您是不知道他们看我的眼神。” 薇尔丽芙瞥向左侧的三扇房门,那是随行人员和独立城邦的接待处:“这话由我来说不合时宜,但卡兹戴尔的魔族佬们难道对外交工作一点基本认知都没有吗?” “薇尔丽芙,你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如果老祖宗们连这都要管,那中央监狱早就叠成沙丁鳞罐头了。”薇尔丽芙没顺安多恩递来的台阶,“这届魔王早该换了,净给我们添麻烦。” 话音后是沉重的叹息,此时薇尔丽芙转接完压力,气也消了。 她侧退一步,向身后遥遥一指,面露微笑:“抱歉浪费你珍贵的四分钟,请吧,教宗冕下。” 安多恩顿时憋上口气,他没有办法辩解,这次邀请也是为此前的秘密会议作遮掩,以薇尔丽芙的身份根本没资格知道。 安多恩只能梗着脖子嘱咐薇尔丽芙代他指挥陪同团控制好局面,便快步跑开了,背影像躬腰的老父亲。 教宗冕下也顾不上礼仪了,他提起教袍,屏息凝神,眨眼间化作朦胧的白色闪光,在优美的廊道间高速移动,他无视魔王高塔内工作人员的惊诧,几次呼吸便息步。 稍作歇息,整理好仪容仪表,安多恩抬手搭上门把手,往前一推——纹丝不动。 “门怎么卡住了?” 透过单向玻璃,围拢的人群在安多恩眼中清晰可辨,瞧见特蕾西娅红润的脸颊,他不禁在心中暗道不妙,低头用法术融化卡住的机械结构。 特蕾西娅被记者围堵在道中,如果没有隔离带拦着,长枪短炮早就怼到她脸上了,但即便有隔离带,话筒还是堵住了魔王能躲闪的空间。 记者此时前伸的话筒,在特蕾西娅眼中比十亿甚至九亿的魔触还要殷切,还要可怕口牙! “魔王陛下,陛下!请看这里,请问您是如何看待此前对节日的祝福的,这是否会渲染提卡兹与其他种族的仇恨?” 如果是在以前,特蕾西娅一定会侃侃而谈,但在如今,她的理想早就被现实拍得稀碎了,已经提高的智商不容许她说出令人忍俊不禁的话语。 这种问题你要让我怎么回答?如果说心里话的话,会被同胞们撕成碎片的吧! 不,或许是先*后杀,也可能是先杀后*。总不会让我死前爽到的,但泰拉底层代码就是这么写的,老师也不一定扭得过吧?如果死前能让博士和凯尔希爽到就死而无憾了…… 特蕾西娅脑海中天人交战,认真思索自己在死法上是向泰拉的传统变态发光发热,还是由王庭的精神变态更胜一筹。 虽然我们的皇女陛下已然在幻想里寻思起不能播的内容,但她在现实中依然明智地保持沉默。 这份理性的应对使采访的记者略有不满,一些资深媒体人已经在寻找合适的拍摄角度,打算“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了”。 就在特蕾西娅的公关任务趋近完蛋的时刻,安多恩以权杖拨开话筒,只身拦住不怀好意的视线。 他看似缓慢实则迅速的步伐飘过手掌组成的肉墙,活动的摄像头和话筒如同尖刀在墙中摆弄,却擦不到教宗袍面的花纹。 “提卡兹民族属于这片大地上家国安康的人们。卡兹戴尔的同胞们能够安然回归祖国,离不开这片大地上所有国家,城邦联盟及独立城邦的互帮互助。因此,烬生节同样是对所有泰拉人的献礼,纪念我们自愚昧的旧时代迈向和平的新时代的瞬间,是全泰拉人民大团结的剖面。 ‘提卡兹民族’的含义在联合国前身——泰拉联盟成立之初就明确提及并解释,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记者很明显对教宗冕下打太极的答复并不满意,但受采访的两人不会给他机会了。 特蕾西娅趁安多恩挡灾的时间找到了立场偏卡兹戴尔的官方媒体,为了淡化找托的嫌疑,她还点名玫瑰报业的记者采访,宁愿红酒报拿她写刘备,也不愿理会尖锐的话题。 “先生们,女士们,陛下要去主持对‘和平纪念碑’的献花仪礼了,此次采访就到这里。” 特蕾西娅应付过记者后,便提起长裙跟在安多恩身旁。她如春日最后的和风般穿过人群,像精灵似的走开了。 “特蕾西娅陛下,您在最简单的公关问题上耽搁太久时间了。”安多恩语气平淡地陈述,配合他幽怨的眼神,渗出些许责怪的思绪。 特蕾西娅赶忙埋头道歉:“对不起,给各位添麻烦了。宣讲楼连接通道的门被卡住,大庭广众下,我也不方便暴力拆解,结果就被拦住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坏掉啊!? 念及此处,特蕾西娅顿感命运多舛:她在魔王高塔被自动门夹到头发的次数与彼时在罗德岛的凯尔希不相上下,即便把自动门全换成大门板也免不了再度奋起直追,但凡沾个“门”的事物都仿佛跟她八字不合,光这半月撞的门板就快赶上她吃的蛋糕数量了。 特蕾西娅与门的爱恨情仇在卡兹戴尔也算是人尽皆知的趣事,安多恩只听了魔王陛下的开头就明了了结尾。 他看着特蕾西娅欲哭无泪的模样,主动转移话题:“请您先打起精神吧,特蕾西娅陛下。现在该挎哭脸的是各国使节,而我们戴的应当是笑脸。” 魔王陛下点头,她一面紧跟步伐,一面调整表情,在步入准备室后,又勉强随着教宗赔不是。 万幸接待处的大人物们都没有为难的意思,反而非常配合地与特蕾西娅寒暄,他们还在专门拍摄纪录片的皇家摄影师前飙了几段演技,伪造出双方按时会面的假象。 实际上,在各类小会议里谈完工作后,他们这群国家政要还是非常友善的。 谢绝利亚德发起的“你画我猜”游戏,特蕾西娅又独自一人赶去隔壁准备室了。 准备室因为直通屹立“和平纪念碑”的公园被选为临时接待处,各个准备室的装潢相差不远,但是氛围却大相径庭。由于外交部门想当然的安排,一部分城邦联盟的代表被他们邀请到随行人员们的休息处,好方便交流接触。 可魔王高塔从来不是讨论秘密会议的场所,且非最高领导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外人商讨国事,总该会有流言蜚语。 于是温德米尔,玛恩纳,赫拉提娅等人各玩各的,形成一目了然的小圈子。第三世界的存在反而让他们放不开手脚,窃窃私语之下,连同私人的温情也被平淡的扑克脸取代了。 不远处的小角落里,薇尔丽芙虚情假意的笑脸一扭,死魂灵似的目光剜过来,特蕾西娅同样微笑着点过脑袋。 她快步凑到卡兹戴尔的小圈子里,部长们自然地让开道路,等特蕾西娅挤到中心位置后,又迅速将缺口填充。 魔王陛下几步挪到最敬爱的老师身后,此时杜卡雷部长正前倾上身,用非常礼貌的动作质问着霸图斯大公。 “霸图斯阁下,请问您对这件事的看法如何?” “冤枉啊,杜卡雷,杜卡雷部长!您是知道我的,我这么冷静的一个人,怎么会谋划政变的事呢?” 霸图斯束腰的西装因浮夸的动作绷紧,炎魔单手向前平举,跪倒在地,面容痛苦得像失了婆娘的汉子:“我以‘最文静的炎魔’的称号保证,我绝对不是提奸!请部长大人明察!” 特蕾西娅好奇地抬手,她拍上杜卡雷的肩头,又在他回身前跃至身侧,魔王陛下扬起脑袋,乖巧地问道:“各位在谈什么?” “岁片复活岁的事,我个人认为有九九成的概率在烬生节期间发生。”杜卡雷解释说,“这可是火烧眉毛的麻烦事。” “可我刚刚分明听到你们在讨论炎魔政变的事情——” “慎言,特蕾西娅陛下,我们只是在开玩笑。” 杜卡雷随口打断学生的胡话,孽茨雷把牧杖向前一伸,杖头的灯笼像吸铁石贴住铁棍般贴住霸图斯粗大的炎魔角,将他一把提溜起来。霸图斯呵呵低笑,退到博卓卡斯替身旁去了。 “既然特蕾西娅陛下到了,那我们就赶紧谈正事吧。”杜卡雷扫视诸权贵显要,最后看向孽茨雷,“我推荐现在修改游行路线,时刻做好再次依城作战的准备。” “我有意见!”特蕾西娅小举左手,不解地问道,“岁现在对卡兹戴尔真的有威胁吗?” “我不理解您的意思,岁作为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巨兽之一,在加入提卡兹的如今只会更加强大。”杜卡雷皱眉,似乎不满意特蕾西娅的质疑。 但特蕾西娅没有丝毫畏惧,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世间普遍的公理:“但是杜卡雷阁下不比祂强多了。” “我很强吗?” 杜卡雷大拇指朝向自己,满头问号,其余人互相交换眼神,相继点头附和。 可杜卡雷依旧不敢置信:“汉阿米帕部长,您在战争工事上的天赋无人能比;孽茨雷部长,您的指挥艺术远在我之上;哪怕是不干活的老吝啬鬼,他对巫术历史演变的了解也无人出其右……鲜血王庭以均衡做指标,从来没有人会认为她在众王庭之上。” 历代血魔大君是血魔大君,杜卡雷是杜卡雷,你也不看看自己阴成啥样了,哪能和出身扯上关系?不要给自己的王庭脸上贴金呀! 而杜卡雷本人则对其余人的吐槽一无所知,他从获得力量开始就被阿米娅当头棒喝,之后打海嗣都像路边一条踹飞了,前者短暂中断了他的晋升仪式,后者被一击种族灭绝的事情,也只有弗里斯顿和莉莉雅知道。 “就算杜卡雷阁下真的解决不了岁,那还有我和兄长啊!再不济,还有阿米娅。”特蕾西娅见自己的老师完全没有自知之明,便昂起脑袋连拍胸脯,“你只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却没有亲眼看过,现在我们可是很强了,比你都强!” “喂……” “特蕾西娅陛下,您的敬语呢?” “什么尊师重道?早8万年前就吃掉了!” “时间要到了……” “你们两位先积点口德吧。特蕾西娅陛下,献花仪礼的时间要到了,您确定要把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争吵中?” 逻莉丝径直掠过某只矮个子,直接动手将两人拉开,特蕾西娅得了胜似地走了,万幸大家围得紧,没有把魔王笑话漏给其他外人。 献花仪礼的流程,首先是魔王与参与国家的使节一同献花,再然后才是官员们表达对和平的敬重,特蕾西娅不应该在这里。 “叙拉古的狂欢节最初以黑帮火拼做节目,意料中的事故在娱乐化的庆典里屡见不鲜,杜卡雷部长,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孽茨雷试图宽慰好兄弟,而杜卡雷下一秒就奇怪地说道:“原来我不是高个子吗?” “闭嘴!” 第365章 奖池还在叠加 时间:1096年6月12日5:12a.m 地点:佩拉克区 天气: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故事的进度条来到逻各斯这边,在小女妖和他的小伙伴们被杜卡雷从康拉德区赶走后,他们就一路走走停停,直到两个小时后,他们才离开血魔艺术浓厚的环境。 这赶路速度简直就是逛街……因为他们一行人就是在逛街。 逻各斯经杜卡雷点拨后疑虑丛生,虽然最开始他就有一点怀疑,但考虑到同事情谊还是选择了信任。 “原来这就是战斗的真谛吗?呵呵呵呵!嘻嘻嘻嘻嘻!我已经完全理解了一切!” “stormey,冷静一下,你已经赔了10万能量币了。” “stormey,不能让后辈看了笑话啊。” “不要拉我,mechanist,ace,我没有疯,下一回我一定能赢回来!” 逻各斯回头望向吵闹的人群,sharp自己溜走了,本来就容易上头的stormey转而被ace和mechanist拉着,这位狙击战斗狂眼中只有他的战斗——由枯朽王庭出品的街机游戏机卡牌决斗,一种剪刀石头布的节日改版。 ace的队员们还在起哄,除了米格鲁被raidian用小树、小轴捂住双眼外。 “如果轮到我的话,我会尽力……不会输得太难看的。” “misery,你才是最后一棒,请不要当高卢青年近卫军好吗?” “pith,哪怕是拉特兰人都不会拿英雄开玩笑的。” raidian还与mantra和outcast组队,用自己灵巧的双手跟touch,pith,misery的三人小队打成一片了,玩的是经典的格斗游戏《泰拉传奇格斗》。 当然也有赌钱,甚至还有自动抽成,整个佩拉克区已经被枯朽王庭改造成了超级大赌场:黑、青、白、三色霓虹光辉自所有建筑上闪耀,四处摆放的街机游戏机就没有不赌钱的。 以孽茨雷阁下的赌瘾,他恐怕已经将自己切成两半对半分地对赌,算上抽成都不会亏一分钱。 在心里蛐蛐战争之神与魔王最忠诚的无名属臣,逻各斯瞧了眼stormey手上挥舞的黑卡——原来是他的钱啊,那没事了。 10万能量币已经不是小数目,可以大致折合为131万龙门币,一位精英干员如果赔出去这么多钱,那他大半年都可以考虑喝西北风了。但他是丧钟家族大少爷,所以这点钱根本无所谓。 无奈地叹息着,女妖分开人群,大声咳嗽,示意他们看向自己。 “各位,看在我们不散的情谊的份上,说个实话,告诉我,你们没有想要骗我吧?” 逻各斯回答平静且疲惫,望着逻各斯真诚的眼神和祈求的目光,众精干皆把视线投向raidian。 众人:(面面相觑) raidian:(睁开眼睛) 众人:(疯狂点头) 加密通话后,大家同样用真诚的小眼神回应逻各斯,逻各斯顿觉心累,只感到自己的太阳穴直抽抽,他眼睛又不瞎,这么明目张胆的交流,正常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好吧,我就最后信你们一次。”迎向同事们坚定的视线,逻各斯利落转身,“我们去找博士,如果博士也不相信我,那我也不管这事了。” 被坑就被坑吧,就当给兄弟姐妹们接风洗尘了。逻各斯释怀了,他毅然决然地拿出终端,打开博士的终端号码。 —— “我是逆蝶——逆风飞翔的蝶~” 光污染严重的街边花坛旁,红豆引吭高歌,身后跟着三只穿着得体的高中生,其中两名以佩戴着卡兹戴尔哲思音律学院的校徽的白蓝校服示人,她们的面貌幼稚得像初中生。 不同于菲林与卡特斯,另外一只卡普里尼穿着粉色灰蕾边小礼服,以及同主副色的丝袜高筒靴,配以阳伞高礼帽,它们都是粉粉嫩嫩的主色和火山灰的配色,除了梦云一般洁白的灯笼裤。 阿黛尔就像一只小魔女,昂首挺胸的样子骄傲极了。 “亲爱的纳西莎姐姐,如果父亲看到你的样子,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可爱的小羊羔儿猛扯过身去,倒着走路,她闪闪发亮的眼睛仰慕地盯着纳西莎,一副有荣与焉的样子,好像真的在为小白猫的进步感到高兴和羡慕。 但纳西莎知道这小羊崽子在看她笑话,她能觉察到卡普里尼瞳仁中蔑视讥讽的光,闻到这皮囊身上令人作呕的羊膻味儿,里面满是骄矜与肮脏的思想。 “想笑就笑吧,如果不是那只红毛老鼠,我才不会扮成这样土里土气的样子。” 纳西莎厌恶地扯了扯身上的校服。学院的校服没有一点特色,即便拉开拉链她也接受不了这副衣着打扮。 在她临行前,那个可恶的红毛老鼠把她最喜欢的连衣裙收走,说是拿去洗干净再还回来,害得她只能拿校服凑活一天。 可恶的铜头皮带,可恶的红毛老鼠! “如果你没有穿上这身衣服,我都不会把你带出来。投掷手排行榜第一位‘迷迭香’,哼!谁能想到你这只疯猫是当院整个高中部里唯二两个老老实实穿校服的学生之一?”红豆的在前方头也不回地说道。 纳西莎不置可否,红豆是刚毕业没个把月的学姐,她原来是认真和善的,但从军队调回学生会任职后,她就变了副模样。 不仅是性格,连品味都变了,与其呆在学院排演她的情感话剧,小白猫宁愿陪她出来当导游。 纳西莎转头找身旁的卡特斯搭话:“希尔达。” “嗯,我知道!”希尔达正小口吃着烤红薯,眼角的余光撇到小白猫,身体先一步颤抖,她急忙安抚道,“纳西莎姐姐,那不是你的错。” “希尔达,你在发抖哦~” 阿黛尔带有关心意味的轻语飘过,希尔达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害羞和恐惧夹杂在一起,她一只耳朵悄悄立起,目光在纳西莎面上流离。 纳西莎意外没有对其余人的关注做出反应,小白猫脱下校服的外套,披上希尔达瘦弱的肩膀,希尔达没有再发抖了,她愉愉地瞧,却正巧对上视线,于是又闷头对付红薯。 红薯没有那么烫了,吹到脸上的凉风也更冷了。 “阿黛尔,不要倒着走路,转过身来!” 阿黛尔似乎观望太久了,红豆终于注意到了她,萨卡兹将卡普里尼拉住,快步向前,恰巧给身后两个小家伙留出位置。 纳西莎先是抬眼扫过阿黛尔和红豆,再偏过视线观察希尔达小鸡啄米,犹豫半晌,小白猫放慢脚步,与小兔子并驾齐驱。 “希尔达,我昨天晚上……”纳西莎顿住,又望了眼前方,才低声问,“有没有伤到你?” “纳西莎姐姐,很温柔。” 希尔达的气势微弱,话音细若蚊蚋,却没有多少犹疑,这下轮到纳西莎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了,但万幸,她还没有忘记如何说话。 “我原本就没想过去干那个,我只是想去道歉,对没有保护好你的事道歉。希尔达,我之前没有把你当作妹妹看待,对不起……” 纳西莎语无伦次地解释,但她越胡乱活动口舌反而就越描越黑,最后小白猫泄了气,她话音刚落,腹部就挨了一只软绵绵的拳头。 希尔达温和地看着纳西莎的眼睛,轻柔地微笑,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小,只有两人能够听得见:“姐姐没有剪指甲,希尔达,相信你。” 纳西莎闻言抚摸希尔达柔软的耳朵,她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这是她第一次当大姐得到回应,希尔达真是一位温柔的妹妹。 希尔达反倒发出菲林才有的呼噜声,纳西莎害羞了,她松开捕食兔子的手,转头看向别处。 希尔达眨巴浅灰色的眼睛,放下软塌塌的耳朵,她继续啄食红薯,诱人的香气令她晦暗的眼神明亮起来,瞳孔深处的一抹湛蓝向四周晕开。 但是当小兔子咬下去时,类似糯米团子的口感让她瞪大双眼,低头看去,不明的洁白小球燃烧着,盘踞在红薯上,圆球中央的核心朝向她,如同眼睛眯起变得狭长。 小兔子想要惊声尖叫,但圆球粘住了她的嘴唇,触碰灵魂的思绪在她耳边低语: “地瓜真好吃。我决定了,就由你来成为英雄!我叫闲游,一位伟大的护灵者,现在你就是我的搭档了,对本大爷感恩戴德吧!” 什么英雄?希尔达不想当英雄,希尔达只想要吃烤红薯,闲游先生,请您放过我,去找其他人吧! “卡特斯,你难道不想成为英雄去阻止炎魔毁灭卡兹戴尔吗?” 不是很想…… “我可以给你强大的力量,以及源源不断的烤红薯。” 希尔达不想成为英雄,也不想吃烤红薯了…… “那你想吃什么?” 鲷鱼烧,红豆包,大福,点心店里的所有点心!还,还有冰红茶! “你就这点出息?” 洁白光团放开希尔达的双唇,小兔子继续幸福地咀嚼软酥的红薯,但十分有十二分精神的目光开始扫视街边的店面,渴望在嘴里嚼点其他的东西。 不对,我是不是亏了?闲游后知后觉,但他看着希尔达可爱的鼓囊脸,亏钱的气竟然消了下去:算了,为了业绩,有个人就不错了,他自己也是一个摸鱼惯犯,有什么理由去说别人呢? “你,那位卡特斯小朋友,停一下!” 希尔达的胳膊突然被抓住了,闲游暗啐一口,眨眼间顺着指尖融入希尔达的身体,等找上希尔达的陌生人移步到小兔子身前时,闲游早就已经消失在她的感知中了。 洁白的蕾边衬衫,漆黑的百褶裙,过膝袜与高跟鞋皆是黑白配色,但不同于她文静的外表,菲林的言行举止显得急切毛躁,袖口和袜口的黑色蝴蝶结随翠绿的眼瞳上下跳动着。 “诶?不在,我明明看到在这里的呀!” 菲林对小兔子上下其手,甚至试图掀开裙子找出光球的踪迹,纳西莎当即反应过来,一把将希尔达拉到身后,呆呆的小兔子只来得及小心地控制红薯的平衡。 “你是谁?别对希尔达动手动脚的。” 纳西莎尾巴毛根根炸起,她硬声质问,衬衫无风自动。 “这位女士,你的行为已经构成骚扰未成年学生罪了,希望你能有让我们信服的理由。” 阿黛尔紧跟着几步跨到纳西莎身旁,言语的警告后是红豆执起的长枪,萨卡兹无言地盯着菲林,她扯上臂章,略微下压肩部。 “啊,不是,我…是我太激动了!十分对不起!”菲林赶忙九十度弯腰鞠躬,手忙脚乱地递上一张名片,“你们可以叫我埃莉诺,代号‘薄绿’。” “维多利亚皇家科学院下辖,外遣塔拉法术院,薄绿……女士?”红豆接过名片,快速扫过内容后,抬头审视赔笑脸的埃莉诺,“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在追赶一颗会说话的光球,刚刚我看到它找上了……” 埃莉诺把视线投向希尔达,激动的话音戛然而止,阿黛尔在纳西莎身旁提醒道:“希尔达。” “对,谢谢,我看到那颗光球追上了希尔达小姐,它绝对是藏起来了——” 红豆低眉听着,突然抬手打断埃莉诺:“等一下,薄绿女士,您有证据吗?” “证据?”埃莉诺听罢呆愣一瞬,随后变得肉眼可见地慌张,她带着讨好的语气迟疑道,“直觉可以吗?” 红豆等人仿佛在额前流下一滴冷汗,随即共同看向埃莉诺身后。 “怎么想都不可以吧?” “咦!” 埃莉诺的耳朵被一把掐住,她颤抖的双眼看向脑后,一只比她高半个脑袋的菲林顶着黝黑的上半张脸,一字一顿地念道: “薄绿,你又四处乱跑!” “天火学姐,我再也不敢了!” …… “艾塞尔芙蕾·尤利叶·蒙贝兰,代号‘天火’,这是我的名片。”天火身穿黑色ol套装,披着石榴般色泽的短边长袖外套,如今神色凛然,使整体形象更显严肃刻板,“我的后辈有点哥伦比亚的毛病,很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 天火看向红豆,红豆压低枪尖后退一步,冲身后努努嘴角,示意纳西莎和阿黛尔也让开,两人照做。 见所有人看向自己,希尔达友善地笑道:“没关系的,薄绿小姐没有恶意。” 见当事人选择原谅,红豆微不可查地点头,回复道:“名片就不必了,她还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况且,我相信天火女士的道德素养。” “看来我在光幕上也是个名人,感谢各位的信任,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享受节日了。” 天火顺势收回名片,提起不停鞠躬致歉的埃莉诺远离这里,埃莉诺一条街的功夫还一步三回头,那恋恋不舍的模样让红豆直皱眉头。 “我们快走吧,离车站还有一段距离,街上奇怪的人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被一群神人堵住。” 红豆开口催促,可没有人回应她,身后嘈杂的声响让她更头疼了。 拜托,她从军队退伍到学院区宣传部可不是为了自找麻烦的。 转过身去,果不其然,三小只已经与一群神人围在一起,领头者正是丧钟家族的大少爷,卡兹戴尔有名的大公爵之后——逻各斯。 “我想转业了。”红豆瞪着死鱼眼说道,“还是看大门舒服。” 第366章 博士:真是一片祥和啊! 花开两朵,还有第三枝。七号方舟世界的创世神化身,伟大的海猫法老曾说过:“神人,是会相互吸引的。” 特别是拥有小团体的神人。出于某种不可抗力因素,他们总是不约而同地行动,以求将所能造成的破坏最大化。 正是因此,血魔的家庭的另外两位神人,三姐索菲娅和四妹黛夕安就在三小只不远处,并以均匀的速度拉近两者间的距离。 此时并未意识到这一点的天使姐妹还在街边慢悠悠地溜达,出于二人名震泰拉的口碑,路上行人见之皆如避其蛇蝎之态,哪怕是下水道里翻上岸的水道清洁工,也不敢把水鬼一样的怨气泄出半分。 有这样的环境傍身,两只萨科塔就可以放心商讨人生大事了。索菲娅在前,黛夕安在后,两姐妹互相沉着口气,就等对方先开尊口。 最后是索菲娅先忍耐不住,她脑袋枕着胳膊,几步转过身来倒着走路,而黛夕安单掌捧着一块魂灵结晶,另一只手执刀绢刻花纹。 仪式回路是与魂灵沟通的学问,黛夕安就像戴着无线麦,精力完全投入其中,根本没注意自己的姐姐发出了沟通邀请。 索菲娅见状作出不满的表情,食指关节重重地敲击猎鹿帽的边沿,发出有规律的“咚咚”声,她用正宗伦蒂尼姆腔轻咳:“小安,我们得谈谈。” “不要再用糟糕的烟嗓说话了,我亲爱的姐姐。”黛夕安先把结晶塞入铳托的缺口,待半透明的黑影将它融解后,才正眼看着对方,“你的烟斗里没有放过真的烟草,你甚至没有喝过黑咖啡。” “这不重要!” 索菲娅高声反驳,不过也没再用奇怪的腔调说话了,她紧盯着黛夕安,神色严肃:“小安,我们得考虑搬家的事了,就回我们原来的家,离开这个已然拒绝我们的地方!” 黛夕安眨巴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认真地问:“拒绝在哪?”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那个想要管理我们的索娜,她如呼吸般挥舞的皮带正是我们离开的理由!” 索菲娅挥动双手群情激愤,黛夕安反倒更疑惑了。她皱眉,平淡地说道:“可是,在拉特兰城,安多恩一样会管我们,他偶尔会把我们当作工作机器,哪怕我们只有十岁。” “其实我今年才四岁。”索菲娅骄傲地纠正道,“小安,我们又不是特蕾西娅,区区工作罢了。况且,安多恩平常那么忙,不可能每天都有空闲。” “还有费德里科。”黛夕安举手,像好学的学生提醒老师。 “不就是被吊在教皇厅大门口吗?有阿尔图罗陪我坐牢,根本没有无聊过。” 索菲娅凌厉的视线抵住黛夕安即将说出的下一句困惑,萨科塔姐姐大手一挥,理所应当地讲道:“别忘了,我们是为了什么才搬到学院区的?是自由啊!” 再次挥手示意黛夕安先闭嘴听自己说完,索菲娅继续宣扬:“是为了逃离安多恩的管辖,逃离那女人的踪迹,如果离开之前被人管,离开之后还被人管,那咱不白来了吗? 就这还不如继续挨安多恩的橡皮弹呢,最起码他是真有实力,能让我怂得心服口服。” “但是……”黛夕安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她依旧面无表情,吐出的语言却在往下坠,“当初搬家,难道不是姐姐为了我贪婪的,下贱的请求才决定的吗?” 远离曾把我们饲养长大的牢笼,躲藏到安宁的,处于人和工具交界的地方,已经忘记了吗? “索菲,你又骗我。”黛夕安像陈述一个事实。 索菲娅还是有点眼力见的,虽然她的心灵共感更强,但还未形成异族沟通障碍,只是经常得意忘形而已。 粗略观察妹妹的状态,确认对方死气盈天的目光锁定的是自己的脑袋和胸口,而非两腿之间后,她毫不犹豫地滑跪了。 “这也是最重要的原因,说到底都是为了老头子嘛!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又在扯些不知所谓的东西了。” 索菲娅双膝跪地,双手抱住黛夕安低垂的手心,痛彻心扉地央求哭闹:“原谅我吧,小安!我的底层代码就是这么写的,嘴里完全把不了门,是光环把我夺舍了,我真的没有忘记,更没有骗你,我发誓——” “你不要发誓了,我不想听报菜名。” 黛夕安挥手,就像此前的索菲娅,妹妹下意识模仿了姐姐的动作,以此报复对方无视自己诉求的行为。 黛夕安想说点大道理,但她看着索菲娅闪烁泪花的眼睛,一切与勇敢开口沾边的选项都变作不可选的灰色调了——她终究不是口才了得的人。 语言也是一种才能,而她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 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这家伙无视后不再是理所应当,反而觉得被抛弃了呢? “我都听姐姐的。”摇了摇头,黛夕安认真地说道。 “太棒了!我是说,太感动了!”索菲娅抹去眼角的泪花,她双手叉腰,大步跨立,“既然这样,烬生节后就搬出去吧!” 不需要思考那么复杂的事物,只需要一直跟随就好,放弃思考就好,跟着她,就一定会变得幸福。望着索菲娅的侧脸,她笃定道。 索菲娅高高兴兴地向前扑去,黛夕安抬眼一瞧,不远处乌泱泱的都是熟人。 在寻找幸福之前,她亲爱的姐姐貌似又一头闷进事件的漩涡里了,找乐子的强度远远超过了她自己钓的凯子。 萨科塔妹妹欲言又止,她轻喘绵长的呼吸,在冷静下来后,快步移向人群外围。 此时三方冲突已经进入白热化:想趁熟人相遇合理旷工的纳西莎与阿黛尔;只想完成工作的打工人红豆;纯粹倒霉的逻各斯和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巴别塔朋友们。 现在又加上拉特兰超绝双圣徒,神经紧绷的红豆已经要炸毛哈气了。 “指导员的工作会接触到熔炉幻境,小型熔炉知道吗?丢一本故事书,幻想就可以成真。” 红豆试图用自己接手这份工作的理由劝住三小只:“只要去车站辛苦一会,故事的一切就由我们决定。” 哪来的乡巴佬?红豆迎来的只有纳西莎嫌弃的眼神。 小白猫早已亲身试验过初版小型熔炉了,红豆所言的对她没有一点吸引力。 而且,搞来小型熔炉很难吗? 内环提卡兹爷就是爷!不如希尔达的东西! 纳西莎低头征求希尔达的意见,鬼使神差的,原本乖巧可爱的希尔达竟然如同中邪般点头应允。 小白猫只当是自己起了作用,颇为得意;希尔达联想到香气扑鼻的点心铺子,也颇为得意;闲游看着萌萌的兔子,那更是烧出一股好心情。 只有逻各斯,他心中只有堪比萨卡兹积怨者的负面情绪。 阿黛尔偷偷溜到女妖身旁,顶着一副惹人怜爱的脸微笑:“逻各斯先生,您也不想离开学院区,回女妖河谷居住吧?” 天生邪恶的王庭小鬼,我这就亲手—— 屈服了。 逻各斯绝对不会信任杜卡雷叔叔家的恶魔小鬼,但他绝对信任他的七大姑八大姨,以及他亲爱的母上大人。 他已经不想再缺胳膊少腿了,为此他可以轻易抛弃自己的尊严! 大局已定,红豆已然回天乏术,索菲娅见风使舵,又往萨卡兹身上踹了一脚。 “红豆女士,能听到吗?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导游经验,就请你带我们逛逛卡兹戴尔城吧!” “你们需要我,带你们,去逛卡兹戴尔城?” 红豆直指索菲娅,又指向自己,忍不住嗤笑,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干的缺德事那么多,还会不认识路?” “经常采风就不能是路痴吗?我们进局子的次数也不少,你就当我们是笨贼嘛~” 你们进警察局是因为卡兹戴尔的法律神圣不可侵犯,你们无罪释放是因为提卡兹的人情世故,至于你们脑子不好使,这可没有先例。 “我不太想为你们服务,可以暂且放过我吗?”红豆感到嘴唇干裂,她瞄向身侧,自己带的三个学生已经溜走了,“我得……写报告。”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索菲娅答应得干脆利落。 红豆愣住:“你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你不会真信我说的话了吧?”索菲娅奇怪道,“人都走干净了,我为什么还要找你浪费时间?” 索菲娅快步跟进大部队离开的拐角,黛夕安缓缓踱过红豆身边,她似乎良心发作,顺口留下一句提醒: “你现在,非常没有意思。” 红豆在心中咀嚼着这句话,只觉得完全无法理解,不禁被气得面色发青。夜色渐深,她倚靠到小巷的角落,透过繁复的霓虹灯光观望三三两两的人群。 “呵,分明是在羞辱我,一群疯子……” 她现在不仅嘴角干裂,鼻尖也酸涩了。 这些天之骄子们,简直不可理喻!她想。 现在的红豆不太适合庆典的氛围,她自己也不想到街上闲逛了。 躲在无人在意的巷口,外墙明亮的灯管让黑暗无所遁形,打火机的火光也在照耀下模糊不清,狭窄的通路使冷风急促,红豆张手护住火苗。 我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如果是在罗德岛…… 红豆拨通一串终端号码,用长途通讯。 *嘟嘟* *哔* 接通了。 “红豆?” “芙蓉,你的心理聊天室还开吗?” “红豆,你现在在抽烟吗?” 是熟悉的音色,明亮动听。 红豆仰头不让泪水落下,努力装作像以前一样自信。 “军队里很常见。” 但萨卡兹抽噎了,嗓音粗糙沉闷,是堵了砂岩的狼狈样,就像一个新兵蛋子第一次踏上战场。 “把烟掐了。” “是…是。” 红豆小声应下命令,随手丢弃刚点燃的香烟,还没来得及将它碾灭,它就被巫术法阵识别成有害垃圾,传送出地表了。 “红豆,你是个好女孩。”芙蓉小心地问询,“军队里,会学这个吗。这对身心健康有害。” “我退伍了。”红豆轻飘飘地说,“已经没事了。” “不来巴别塔吗?罗德岛号下周四会经过卡兹戴尔城。” “不了,我打算在卡兹戴尔适应一段时间。” “最近过得怎么样?” “嗯,还好。” 红豆和芙蓉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但某人吸鼻涕搞出短促的小动静时隐时现,最后,芙蓉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红豆,你一直讨厌我讲这些,因为我是维多利亚人,而你出生在卡兹戴尔。” 芙蓉很快噤声,窸窸窣窣的异响证明她在终端对面调整姿态,直到足够郑重。 “可你在有记忆时就在哥伦比亚度过,你不比我强,所以我想,众魂也一定知道这一点,仁慈的老祖宗不会介意同胞适应不了祖国,应该吧?” 芙蓉也不敢确定自己的观点正确与否,她没在其他萨卡兹面前讲过,红豆也确信她没在其他萨卡兹面前提起过,因为任何老派提卡兹人听到如此亵渎之语,都会顺着网线把芙蓉剁成臊子。 “我会考虑的。” 拒绝芙蓉的入职邀请后,红豆再三确认没有哪位传奇雇佣兵监听,且芙蓉没有宣扬过自己的理论后,挂断了终端电话。 红豆搓了搓冻僵的指尖,呼出一口白雾,水雾在她眼前固定,发着牛乳般温暖的光。 双目干涩,泪已流干,不是幻觉。 振作昏沉的脑海,红豆想到了薄绿,萨卡兹拧起眉毛,抱起双臂,她对这团光球感兴趣了。 “你是什么东西,还是哪一位王庭的先生?” “我不是东西。” 那个光团即刻回答,随后他反应过来:“我是东西,不对!我是芜菁之神,至于我是不是王庭,这不重要,王庭早就是历史背面的垃圾堆了,你可以叫我老头子。” 看来是王庭老爷。 红豆暗自撇嘴,打定主意:她要赶紧把这个麻烦丢出去,现在她心情糟着呢,需要去喝酒劳神。 但那光团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红豆想要躲开,他就死命往她身上蹭,一边纠缠一边说道:“你吃芜菁吗?红薯也可以,虽然现在我没有……” “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东西完全就是老兵油子,知道不撕破脸不能了事了,红豆抓住光团,他也配合着被拎在半空晃荡。 面对质问,他温和作答:“嘿嘿,因为孩子你不高兴啊,我在哪呆不是呆?不如跟着你看看我们的祖国。” “不要说的好像你有什么作用一样!” “我有的是钱,让我跟着你,烬生节期间的花费我全部买单!” 红豆听罢放下光团,这不羞不躁的老头子飞上她的脑门,趴在两角之间。 “不赶老东西走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红豆掐住大腿肉,驱散惯常的慵懒。 —— 时间:1096年6月12日3:10a.m 地点:卡兹戴尔中央区——政治枢纽“明日阶梯”——卡兹戴尔皇家防卫部办公室 这是一间与其他最高规格的办公室没有区别的小房间,精心打磨的古木架子上,蒸汽骑士的限量版模型,来自莱塔尼亚蒂凡尼瀑布的鹅卵石生态箱,嫩枝头冠,实心金属玩具,博士的手工人偶,还有为人偶量身裁剪的兔兔外套……无用的、实用的、昂贵的、廉价的,都杂乱无章地摆在能一眼看到的位置。 一些带着可爱书签的书籍嵌合在书架里,书架里也不是完全的藏书:《泰拉俚语大全》,《塔拉诗歌总集》,《乌萨斯甜点图解教程》,大小不一的食谱,没有名字的剪贴册,非市面的童话书,甚至是一张折叠的地图,一本中空的暗书…… 曾经很热闹的人气,从罗德岛来到主人所工作的地方,博士填好一份表格,把参考资料一同收进文件袋。他放松筋骨,偏头看向会客桌前的沙发。 沙发一角,普瑞赛斯仰躺在柔软的巨角鹿的皮毛里,毫无防备地安眠,窗外的光线打在裙边,略过安宁地冷清的脸。 清闲的工作,富余的名利,放松的女朋友,美好的世界——真是一片祥和,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博士低头伸展因久坐僵硬的躯体,目视办公桌下大眼瞪小眼的三个脑袋,抬头挺直酸痛的老腰,普瑞赛斯睁开菱形的瞳孔微笑。 哈哈哈!博士我啊,要死翘翘了呢! 杜卡雷救我口也! 第367章 普瑞赛斯:你们才是挑战者 还不等博士作何反应,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冷硬的银灰腿甲带着沛然巨力,如受惊的梭鱼般窜到近前,办公桌像棉絮被他提起,暴露出三个惊慌失措的人儿。 见其中一人握紧一对短刀,他便抽一冷子,一记鞭腿砸向那人的脑袋。 “停下!” 博士大喝,弯腰挡在二人中间。 战士听令,两腿绷直,以不合常理的滑稽姿态停在将军身前——他双手高举办公桌,神似大步起跳前的芭蕾舞演员。 “贝利上尉。她们是我的老朋友,没事的。” 名为“贝利”的科尔达卡兹将办公桌放回原位,立正站好,向博士敬礼:“没有发现她们是我的失职,检讨我很快就会递交给您,以及补办会面的流程,我们会解决。” 贝利报告过一句话,门外又冲进四位科尔达卡兹,他们直属管辖的团级精锐堵住房门。 从走廊到大厅,交叉排列了一群久经考验的战士,千百条术枪,组成密集的枪线,从里到外,一只羽都飞不出去。 “没事,没事,不必在意,你们忙自己的。” 博士尴尬地摆手,他又能抱怨什么呢?是他的人先不守规矩的。 贝利等人纹丝不动,眼神冷得像冰,博士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表达有歧义,他赶忙抬手制止行动,再对战士们甩了下手。 “给我一点私人空间。” “是,将军!” 科尔达卡兹整齐划一,小碎步退走的同时带上了门。 “博士,你刚才很帅哦~”说完,普瑞赛斯托腮,赞赏地看他,目光柔和,带着笑意。 “别侃我了。” 博士摸了把鼻梁,右手按住椅背,转出原位,在桌边站好:“出来吧!砾,晓歌,露托,晚上好。” 两只扎拉克,黎博利依次冒出脑袋,她们冲博士问好,又转头看向普瑞赛斯。 这是一副什么眼神呢? 是争夺半天,才发现食物旁卧着一只野猫的眼神。 而普瑞赛斯,她同样在审视她们:多么文静的一群女孩儿呀,死气满满的小鸟活跃些,同样殉亡的灰毛鼠反倒颓废,还有一只主动的粉毛老鼠在调味。 “博士,最近几年,你吃的这么好吗?” “我吃的好?呃……普瑞赛斯,我胖了多少?” “没关系的,博士,小肚子长肉也很可爱。” 博士的钛合金砖头依然让人没啥指望,砾抓住机会暖昧,但某砖头脸都没红。或许他真应该戴上兜帽,至少其他人会因此对他的反应抱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砾未建功,也不气馁,她改口抱怨道:“博士,刚刚我的脑袋可差点开花了呢,没想到一年没见,博士就已经变成高不可攀的王子了。” “是我们,我们险些丧命,死去,腐败。”露托冷静地念道,眼中饱含希冀,“在博士身边开花。” 晓歌在她身旁纠正:“会被收尸的,丢到垃圾处理场,被烧成灰。” “这不是还没发生吗?!”博士意外没有否认和安慰,毕竟理性分析,真实的下场远没有猜的这么好,“下一次不要再偷偷溜进来了,我现在的身份比较……敏感。” 博士说罢,转身拉上窗帘,把密密麻麻的红外光点挡在窗外,帘子很快由浅转深,窗沿又围上了几个双开门提卡兹大汉。 博士现在的身份形象点说明,是中央区四大枢纽的最高军事负责人,别称禁卫军指挥使,有权力直接指挥卡兹戴尔城各区块的所有军事部署,干涉首都治安与管理强制力的运行,自命为卡兹戴尔的脊柱都不显得虚分。 有不明威胁源摸进他的办公室,还能留存身体、灵魂、记忆、身份、存在痕迹,当真是众魂保佑。 “不过,你们是怎么潜进来的?” 博士示意三名干员站到一边,自己坐回仿生椅上,往一垒夹层里取出草稿,他抽了空闲,盯着晓歌。 晓歌自挎包里捧出一座便携口袋法阵,解释说:“这是露托从干员遗弃物仓库里找到的,能传送。萨米,我们找不到你,但一听说你回卡兹戴尔了——” “我们就合计来找你,光幕里的事让我们很担心,我们怕你死掉了。”露托补充道,“法阵还能用第二次,我们现在就逃离这里…嗯?” 扎拉克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地板和窗帘后就冒出萨科塔的光环,因为其主人情绪上的激动,光环的亮度甚至堪比天花板的高瓦数灯泡。 逻各斯,瞧瞧你干的好事,以后不准再随便乱丢东西了! “哦,不要激动,她们不太懂规矩。” 博士开口安抚受惊的科尔达卡兹,顺便调整坐姿,让光环的亮度照向草稿,调整好免费的台灯,他一边写文章,一边解释道:“我不用离开,晓歌,露托,你们以为我会受到虐待?不,恰恰相反,我现在受到的重视不比当年在罗德岛差。” 泰拉人总因为他在光幕搞出差点用法阵引导天灾炸掉卡兹戴尔的狠活,就认为卡兹戴尔的提卡兹们不待见他,博士对此的评价为:文明的差异总是催生出不自觉的傲慢。 杜卡雷曾与博士在夜晚聊骚时讨论过这个问题,这位以仁慈示人的血魔大君,曾笃定过自己绝不会放过为萨卡兹做出贡献的异族,仅因为异族并没有当自己是萨卡兹,仅因为带着怜悯。 博士曾批评过,但到最后,事实证明杜卡雷的做法是贴合实际的观点——提卡兹与泰拉是两个迥异的文明,双方的差异在共同生活后只会更多更杂,难分对错。 差点毁灭卡兹戴尔的确是任何提卡兹国民都难以原谅的大罪,但特蕾西娅选择给予他机会将功补过,而他把功补得有亿点大了。 在卡炎战场打出了13:10000的惊人交换比,由此被萨卡兹们敬畏地称为“来自卡兹戴尔的骇人恶灵”。 博士创造出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奇迹,这份功绩在瞬间就遮住了他可大可小的过错,一路把他提到了与孽茨雷并肩的传说地位。 现在连卡兹戴尔的四岁小孩都会挺起自己的胸膛,发誓未来一定要做博士那样的传奇指挥官。 “其他人都把我当孩子一样捧在手心,生怕我像蜜糖一样化了,怎么可能伤害我呢?” 博士说罢瞅着在脑门摆动的呆毛,确信自己不是易溶于水的废柴,暗自点了点头。 “然后,砾,你为什么跟晓歌她们来这?” 博士写完一个小节,抬眼看向扎拉克妩媚的眼瞳。 现实不同于游戏,当年他安排罗德岛在卡西米尔阴掉了反对者的领头羊,自己取而代之,以此获得了面见大骑士长的机会,砾从未成为他的干员,也没有做过他的护卫,他们只是共事过一段时间。 “我是作为罗素大骑士长的护卫来这里工作的,因为无聊就来找你了,在卡兹戴尔,我所熟悉的人只有你呢,博士。” 砾答非所问,她不想回忆那段监视他的时光,扎拉克主动凑到博士身旁,用亲昵的姿态查看草稿上的内容。 博士已经写完了其中一个小节,小标题是《1.1突发情况的演变》《1.2常见的超限战种类》,目前正在落笔《1.3超限战中的对称性》的开头,草稿纸最上方的题目上随意写着《泰拉的战争规律与总结》。 内容简洁且通俗易懂,连砾都可以轻易读明白,正因读得明白,连她这样相对历代大骑士长们呆头呆脑的征战骑士都产生了不安感。 “博士,你想把这些文章发布吗?” 砾再次默念草稿上修修改改的内容,上面系统性地总结了泰拉从万年前的提卡兹帝国时代开始,大小战场的普遍发展。 似乎只是提出了技术爆炸的新名词,这几乎是所有泰拉人周边常有的概念。 只是举例借遗迹开发出先进科技,法术的革命性创新造成的分支分裂……所有泰拉人身边常有的饭后谈资。 只是总结了强者们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以及针对他们的所有方向,仿佛在吹嘘个人战力的强大。 但此时在准备室里谈笑风生的伊奥莱塔61罗素:我怎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塞诺蜜人呢.jpg 研发出一件武器,哪怕是当场把氢弹拿出来当糖豆磕,这对这片大地的影响也微乎其微,因为大家早就习惯邻居藏拙超级武器了。 可这片大地上,能将自己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经验总结成理论的指挥官屈指可数,能拥有并认知这片大地上所有战争手段的思维和见识的人,千年难遇。 博士近乎把他的见识贡献了出来,让看过这本书的所有人意识到一件事——我们的和平正靠什么维系。 几乎每一个分支学科都能拿出超级武器,所以攻大于防,代价大于所得,小国得以维系,泰拉拥抱和平。 但就如同卡兹戴尔十大王庭的底牌,一个足以灭国的战略科技又会引起新一轮的竞赛,打破脆弱的和平,直到科技发展到足以平衡的水准。 这本书会告诉所有人,在战争上应该做什么,如何确定行动的正确方向,当它发布出去,它将引起国际地震,在国际上塑造一个共识。 也不知道是否是砾的错觉,她觉得博士的办公室似乎更亮堂了,架子上的各式手办如同新鲜出炉的面包,突然变得光鲜整洁,散发出似有似无的暗沉气体。 砾感到头晕目眩,脑袋里时刻紧绷的弦似乎要崩断了。 “只是序章罢了,别紧张。” 博士低头嘱咐死魂灵与杀意沸反盈天的战士,再抬手抚过晓歌翘起的耳羽,露托或许已经习惯与死人待在一起,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博士拍了拍砾的肩膀,确认其清醒后解释说:“如果大家能有一个共识的话,这片大地会少很多不必要的损耗,而且这是我的任务。卡兹戴尔在源石技术领域占有优势,这本书在我们看来只是平常的攻击手段,文化上的。” 战争在博士看来是文明很平常的发展过程,没有拒绝、厌恶的必要。未来的战争必然到来,博士所能做的,最好是让文明在和平与战争中获取到最大的营养。 “博士,你现在很可怕。”晓歌平淡地陈述说。 “讨厌我了?”博士轻笑,仿若叹息。 “不……”黎博利的脸上显出严肃的神情来,“只要你不讨厌我,我就绝对不会讨厌你。” 露托突然问道:“博士,要走了吗?” “嗯,工作累了,想出去逛逛。” 办公室已经热闹得不成样子了,砾以一名卡西米尔的外交随行人员的身份非法入侵威胁卡兹戴尔高级将领的生命安全,还撞破了卡兹戴尔的计划。死魂灵和他的属下们恐怕笑得非常灿烂,静脉血管已经在额角跳起了尊巴。 要是再让她们多停留一会儿,死魂灵是真的得把她们强行人道处理了。 博士从口袋里翻找出终端,想要联系一下凯尔希,但他又想到凯尔希作为杜卡雷的得力助手,肯定被堆积如山的工作折磨着,于是又转而输入阿米娅的电话号码。 *哔* “博士,有什么事……吗?” 阿米娅的语气有些奇怪,断断续续,身旁还有一些杂音,博士仔细倾听,那是粗重的喘息声。 不对劲。博士想道。 但他没有改变主意,阿米娅是他的女儿,如果卡兹戴尔唯二的节日因为他的疑神疑鬼,就让阿米娅独自度过,那他这父亲当的也太失败了。而且既然阿米娅不想让他知道异常的原因,那他就当不知道,等见面时再悄悄解决,这也是家人的责任。 思忖再三,博士回答说:“阿米娅,烬生节要一起过吗?” 博士邀请时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强硬,就像在罗德岛时,让作助理的阿米娅给咖啡加上方糖,终端对面的阿米娅沉默地喘息,直到声音掩饰不住时戛然而止。 “博士,我现在在埃特尔区,巫妖游行的地方。” 阿米娅的语气变正常了,博士与阿米娅约定好具体的见面地点后,挂断了电话。 砾,晓歌,露托三人安静站在一边,砾低哼,晓歌放松双肩,露托踮脚,各自期待接下来的活动,博士冲她们晃动呆毛,蓝墨异色瞳闪亮的光泽投向普瑞赛斯。 “普瑞赛斯,我们去外面玩吧!” “我们和谁?” “我们和阿米娅,放心,她们都是我的好兄弟,自己人!”博士拍拍胸脯,真诚地说道。 普瑞赛斯闻言看向博士打包票的“女兄弟”们(旁白:大力王憋笑.jpg),她们眼神不善,没有一点试图遮掩的欲望——多可爱啊…… 普瑞赛斯完全不担心,在她看来,这三个干员只是对她拙劣的模仿,博士永远喜欢的只有她,死气的文静的有魅力的普瑞赛斯。 她完全没有紧张,真的,这三个干员只配让她坐起来,总之她真的没有紧张! 普瑞赛斯吃人般的视线在晓歌光洁的双肩略过,在露托贴合的短裤上爬行,最后在砾的敞开的外套下,仅穿的高叉内衣上停留。 不,还是有不同的。普瑞赛斯承认,自己有了一点危机感,毕竟她不像这些泰拉人一样变态。 “当然可以,博士。” 普瑞赛斯起身,她自然地抱住博士的臂弯,扬起骄傲的小脑袋瓜,轻蔑地反击敌意。 你们才是挑战者! 第368章 大幕拉开 时间:1096年6月12日4:20a.m 地点:卡兹戴尔城——居住区024号——埃特尔区 天气:阴 埃特尔区位于卡兹戴尔城第四环,在卡兹戴尔城八大分区的犬牙交错下,夹在克兰达尔娱乐区与西里西里工业区之间。 作为供应链的主体线路之一,人流量较大,地下生活区与结构层的有轨载具川流不息,每日资源吞吐量惊人。 除去这片区块的地下城居民抱怨天上地下唯震不息外,地上生活区线路复杂的磁轨列车便是埃特尔区的特色。 虽说是居住区却侧重于功能性,博士压平一罐凉茶,抬头仰视上方穿行而过的列车:半透明的隔音墙铺展开,最新种类的固化聚脂纤维束吸收列车传输的能量,替代传统轨道承接悬浮列车的指引与斥力巫术的共鸣工作。列车的总成本提升了近两成,但胜在安静。 区块的规划与建设委员会经不住投诉,因为卡兹戴尔的公民卧虎藏龙,法术诡异的不在少数。 筑城王庭的城市设计充分利用自然光照,但提卡兹偏喜爱黑云作节日背景,以至于站在路灯下才能避免阴影。 博士想找个垃圾桶,但四周酸酸沉沉,伸手不见五指,左右张望一阵,才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把铝饼丢到地上,目视光芒闪烁,法阵传走垃圾。 “半个小时了,阿米娅怎么还没到?”博士转头看向左侧的店铺,“成都火锅,也没走错地儿啊?” 他已经赶得足够慢了,弱不禁风的身体横跨复数城区,即便坐索道也得挑安全措施完善的使用,结果本就在埃特尔区的阿米娅居然比他还要慢。 *叮* 终端响了,是信卡兹的特别关心。 —— 至仁至善的魔王:博士,我现在在店对面,能来接我吗? 卡兹戴尔的饿灵:发生什么事了? 至仁至善的魔王:我怕黑,快点,要饿死了。 【至仁至善的魔王发起了位置共享】 卡兹戴尔的饿灵:马上就来,别急,阿米娅的胆子真小。 “晓歌,露托,砾,你们去火锅店占个位置,普瑞赛斯,你跟我接阿米娅吗?她在街对面。” 确认阿米娅的位置后,博士对上砾好奇的视线,他见晓歌与露托身体颤抖,便让三名干员先进店里取暖,自己则招呼普瑞赛斯陪着他接女儿。 砾三人当然不乐意,晓歌抗议说:“博士,我想跟你去接阿米娅。” “我们也是。”砾赞同,露托则点头。 “那下次记得穿厚实点,普瑞赛斯的白大褂有温度自适应模块,你们呢?” 博士上前一步,揉搓黎博利的耳羽尖儿:“晓歌你的羽毛都结霜了。”又看向砾,温和道:“你领着我放心,她们可能不听我的话。”最后拍了拍露托的脊背。 普瑞赛斯观察博士驯服干员的手段,只是微笑。干员神色低迷地同意,博士便引着她往街对面走。 埃特尔区的列车线路时常经过街巷,一条街的两侧,往往就横着一座天桥,下方的桥洞黑得吓人。居民们曾提议加装灯管,但又考虑到天桥的安全标准,不了了之。 在无人停留的黑暗中,能听到自身的心跳,却看不到旁人的脸。普瑞赛斯悄悄抬起臂弯,指尖凑到面料,就被柔软的手牵住,然后是一道强光,博士打开仿伊比利亚之眼的提灯,脚步慢下来。 “普瑞赛斯,你看晓歌她们的眼神很奇怪。” 普瑞赛斯闻言,一股热流自肩向下传递,脸颊泛红,这是紧张的征兆。额角产生虚汗的触感,她眯眼,翘起嘴角。 “我没有妒心,你不必担忧……”普瑞赛斯突然顿住,她又改口,“我是说,我不是号星士,不会对非自然生命体抱有偏见。” 普瑞赛斯原本认为博士想要在开后宫上坦诚相见,但她又否决了,这并非对自己的自信,也非对博士道德的认可,这仅是因为——博士的西格玛钛合金砖头不可能想到这一层。 博士的确没有想到普瑞赛斯所想的东西,一方面,他把普瑞赛斯异常的表现当作了敌意,另一方面,在游戏罗德岛里直播的时候,那些弹幕都告诉他:普瑞赛斯把泰拉文明的人类当小动物。 虽然现实里的普瑞赛斯刚被号星士狠狠地人格修正,但普瑞赛斯真给博士搞怕了——一不小心就跑到内化宇宙抹着小眼泪和所有人同归于尽,这样的心智怎么可能完全信任啊! 博士稍稍安心,他轻轻地拉动与普瑞赛斯相合的手掌,示意略过话题,随后,他向普瑞赛斯请求:“普瑞赛斯,待会见到阿米娅,你能对她好些吗?” “为什么呢?”普瑞赛斯随意地靠近博士的肩头,反问道。 普瑞赛斯呼出的热气透过兜帽纠缠在耳边,博士皱眉:“因为阿米娅对我很重要,我对她的感情比女儿更甚,至少比凯尔希要重要得多。” “所以你带我去看她,是想带女朋友见家人吗,终于愿意准备和我结婚了吗?” “不是!” 博士的话音瞬间失控,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又收拢回去,语气认真地说道:“婚姻是人生大事,虽然你是我的女朋友,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没关系,我会一直等着你。” 普瑞赛斯语气轻松,她终于靠上博士的肩膀,紧贴清凉的布料,她好像年轻了许多,气质也真正契合了她的面貌,博士听着抵在耳边的低语,脸颊第一次感到朦胧的烫热。 “谢谢。” 缓慢地偏头远离普瑞赛斯垂落的发丝,博士调整呼吸,他们已经抵达隧道的拐角,拐过这面墙,再走几步,就是街道的另一侧。 普瑞赛斯也注意到路途即将结束,她调整步伐,方便趴在身上的她不会影响到爱人,绽放的光路向右侧直射,她便再次闭上眼睛,贪恋二人最后的宁谧时光。 可身旁的人儿突然停下脚步,于是普瑞赛斯鼻翼煽动,本能地蹙眉,她闻到了奇怪的味道,一种……血腥味。 对外的感知逐步开放,她先是睁开眼睛,黑色的洋伞旁,血液表层凝结薄薄的一层,呈星星点点的喷射状;继续向上,暗色的血液流下蜿蜓的墨迹,流过小小的皮鞋,浸湿洁白的筒袜;最后是两只菲林,身穿轻薄聚乙烯材料的菲林,判着灯光,口罩遮挡面部,高举的右手握着——那玩意儿?! “ama-10,两个ama-10?” 普瑞赛斯用惊诧的目光审视她的造物,她拧下的秀眉扬起,半晌又落下,聪明如她,很快想到循环双生系统的运行程序被修改的可能。 “阿米娅!?”博士失声奔上前去。 那就是阿米娅吗?我竟然差点没认出来。普瑞赛斯想:我甚至无视了她,明明答应过博士,却眨眼就忘,糟糕啊。 漆黑的短礼帽绑着墨绿蝴蝶结,洁白的蕾边丝带系住长发,墨绿的长袖短外套,别着四朵白百合,与墨绿的蝴蝶结一同遮掩住洁白的内衬和它的衣领,绣着白骨朵的百褶裙束腰,这是最大面积的黑。 一只与希尔达相当的可爱兔子,身下却在此刻血流如注,普瑞赛斯快步跟随,倾听博士的反应,见证他现场从口袋里掏出品相不一的药箱与药膏。 到底是哪些人给他塞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mon3tr,过来帮忙。”凯尔希扯下口罩,难言的气质伴其消散,那玩意儿还在她手中欢快地晃动,她厌恶地将它丢入黑暗,“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mon3tr隐入阴影的眼瞳中闪过恐惧,她松开似乎在压制阿米娅上肢的黑手,挪步为博士与凯尔希打下手。 他们很快处理了器官撕扯造成的大面积开放性创口,令博士意外的是,阿米娅的伤口造成的实际伤害很轻。 “凯尔希,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被袭击了?” 博士问凯尔希了解情况,普瑞赛斯则往阿米娅的伤口捏一把,悄悄用核心终端修复小兔子的损伤,干脆利落。 “不,我们没有被袭击,是阿米娅想要袭击你。” 凯尔希隐晦的视线投向黑暗,见目标消失后,才转而直视博士的眼睛:“巫妖失败的巫术造物会影响使用者的精神,阿米娅在之前两个小时都处于这种状态,我发现后,为了保证你的安全——” “——我锯下了它。” 凯尔希晃了晃空无一物的手掌。 博士听罢,再一次观察作案现场,当他注意到凯尔希的医用手套上刺目的血渍时,顿感胯下一凉,阵阵幻痛袭向他的脑海。 身为在场唯一男性的博士不知该如何评价,万幸有普瑞赛斯的治疗,阿米娅可以在这时候醒过来,并就与博士的关系畅想未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我想跟博士离开罗德岛,离开巴别塔,还要离开卡兹戴尔,就去萨米的乡村度假,最好再去汐斯塔和多索雷斯逛逛,要一起回雷姆必拓吃烤鱼,对了,还要叫上暴行姐姐!而且……” 【最好永远和我呆在小屋子里,永远不分开】 “嗯嗯,我都会和你一起的,阿米娅。” 普瑞赛斯捡起阳伞清洗干净,递给小兔子,小兔子接过,看待普瑞赛斯的目光变得亲昵和善。 “不过,关于最后一条,我有意见。” 普瑞赛斯低声念道:“最好——” 【最好永远和我们呆在小屋子里,永远不分开】 “咳咳!”mon3tr鬼鬼祟祟地摸到两人中间,迎着两人的视线比耶,“你们好!我是mon3tr,怪物的mon3tr!普瑞赛斯,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好,mon3tr。” 普瑞赛斯只惊讶了一秒,她的视线越过mon3tr,看向凯尔希,没有回答mon3tr的问题,她昂起脑袋便上前去,自信地站到博士和凯尔希身前,阿米娅犹豫半秒,跟到她身后。 “ama-10,博士现在给你取名叫凯尔希?那凯尔希,你自由了。” 普瑞赛斯毫不在意地抛弃了凯尔希,被博士讨厌的重要礼物,如果继续作为她的造物,承载她的意义,只会让她愧怍。 “凯尔希医生,普瑞赛斯姐姐为什么说您自由了?” “忘了它吧……” 凯尔希以4—4—4的节奏呼吸,把被嫌弃的负面情绪排出稳定运行的思绪。这样的结果对双方都好,或许她该感谢这名研究员。 博士看不出普瑞赛斯心里的小想法,他由衷地为凯尔希被承认高兴,他认为普瑞赛斯是在声明:她把凯尔希当成了女儿。 不过在祝贺之前,博士把精力转移到阿米娅身上,他关切地问道:“阿米娅,身体还疼吗?” “博士,我……” 阿米娅后退半步,低眉耸肩,不敢去看博士。被巫妖的造物夺舍后,肮脏的想法像泵出泉眼的泉水,从根源被污染的亵渎情感填满了她的脑海,即便是在女妖陷阱岛之行后情感扭曲的她都不能与其相提并论。 小兔子不明白,为什么她会产生亲情之外的想法,为什么她不愿拥抱平淡,为什么——她不想做女儿? 如果凯尔希医生能清除那东西就好了。阿米娅不怪凯尔希医生带来了疼痛,她只恨那个抱有恐怖想法的自己,恶心的,应当被抛弃的…… 柔弱无骨的手指攀上后背,就像攀上她的心尖,他将她纳入怀抱,可这样瘦弱的怀抱甚至没有办法把她裹挟。 “你长胖了,阿米娅。” 不要说,不想回忆的,不要说。 博士掀开兜帽,阴冷的夜风涌入防护服的缺口,拍打他的脸颊,凯尔希不无落寞地观望,直到呆毛把她强硬地揽到主人怀中。 普瑞赛斯撅嘴想了想,也抱上去,把凯尔希和阿米娅抓住,与博士形成两面包夹之势。 修补着脆弱的纽带,直到阿米娅肚子抗议,普瑞赛斯提出回店里吃饭为止。 博士领着一家子拉开店门,干员们坐在占下的、四合一的大桌前,面朝店门挥手。 博士同样挥手回应,他快步走到砾身旁,问道:“怎么样?” 砾回答说:“多亏了晓歌女士说服了老板拼桌,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吃啦~” 晓歌在一旁得体地微笑,露托缩在角落,努力不去注意周遭嘈杂的环境。 “砾女士,晓歌小姐,还有露托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阿米娅陛下。”砾礼貌地躬身行礼,“再次相见,分外荣幸,我个人也很高兴呢。” “是…是啊,我也是!”阿米娅笑得勉强。 …… 火锅店里很热闹,老板也很和善,身强体壮的提卡兹能用腹肌夹碎博士的脑袋,他还有一个饱满的下巴,以及磁性十足的气泡音。 “博士大将军,您想吃点什么呢?” 多么令人羡慕的男子气概!博士一面在心中不住地感叹,一面菜单大点兵:“七份豚脑、十六根瘤肋条、三整盘跳兽肉、七团方土豆泥和两盘西蓝柿、七斤芹菜豚肉馅的饺子,以及一整套的十人九宫格火锅套餐。” 吃火锅的过程也很热闹,普瑞赛斯与晓歌、砾、露托三人针锋相对,阿米娅,博士,凯尔希一家子幸福地享受聚餐,唯二不太美好的地方,是狂喝菠菜汁,爽吃西瓜片的小兔子和她被喂成仓鼠的父亲。 博士多长点肉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 “老板,把饺子和土豆泥打包一下。”博士挺着大肚子艰难地喊道,“我们出去,透透气!” 博士挪到店外,边用纸巾擦去嘴边的辣油,边靠在墙边喘气,他现在想吐,比吃过自助餐还要反胃。 其她人也跟他出门消食,博士目视大家伙,忽地感慨道:“吃完饭突然就无聊了,按以前在罗德岛的时候,早一堆活自找上门了。 有点怀念那时候啊,想来点刺激的生活。” …… “发现博士,确认成员状态。” 斯琳珂 “别开玩笑了,博士,您如果喜欢就不会跑到3楼训练场了吧?” 普特尔 “我是关心干员的生活,特别视察训练环境,阿米娅,你要多多学习。” 长蝎 “阿米娅不会学到‘再来一杯’里去。” 雷发 “胡说!我是去送酒吧要用的药草。” 姆拉姆 “凯尔希医生,博士说得没错,我陪他一起送过药草。” 酒莓软芯 “晓歌,你讲一下吧。” 索拉娜 “博士,和我喝过酒。” 米米 “欸?” 小玛丽 “博士也跟我喝过,如果能再喝一次的话,我也会为他倾倒。” 图钉 “欸!” 淤兰 “那一次是我为博士调的酒。” 长音 “欸!!!” 阿米娅转头,正想要找博士算账,砾也笑眯眯地作势开口。 *呯*呯* 晓歌和露托还在奇怪的地方攀比,突如其来的拳甲就重击了她们的腹部,两人文静的面庞扭曲着,各被一双钢铁覆盖的手拖进漆黑的桥洞深处。 博士只来得及捕捉晓歌的泪痕,同样的拳头便砸向他,一张狰狞的大脸映入眼帘,阿米娅想要保护他,但下腹部的疼痛却使她瘫软在地,自身难保。 普瑞赛斯挡在博士身前,数码状的黄色屏障扩散,但准备已久的袭击者从侧后方突进—— 然后就被博士的呆毛一巴掌抡了出去。 阿米娅由凯尔希抱在怀中,mon3tr张开身后收拢的四根不明晶体附肢,嘴巴张开,射出墨绿色的高能光束,以一人之力护住三人。 砾作为四阶征战骑士,敏锐的战场直觉让她如未卜先知般躲开袭击者的攻击轨迹,顺着追击的力量退到阿米娅身旁。 “所有人,目标博士,活捉。” 经过处理的中性嗓音自天空传来,五人抬头远望,一名身着全覆盖式炎魔盔甲,手持特别长铳的提卡兹蹲在霓虹牌上,低头俯视他们,橘红的火焰如鬃毛飞舞,缠绕在左肩。 去掉被博士扇飞的炎魔战士,共十二人。 “scout?” 博士近乎在一瞬间就通过盔甲透出的萨卡兹角,认出了领头炎魔战士的身份——罗德岛的精英干员scout。 scout没有在乎博士惊疑的视线,他挥手,鬃毛缠绕铳口,随后,是瞬间举铳狙击。 特制弩箭包裹着炎魔巫术浸润的法术外壳,化作飞扬的火山熔岩坠向博士! 普瑞赛斯目光转冷,核心终端在袖口渗出黯淡的猩红光芒。 但不等她出手,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就从天而降,ta横挡在两人身前,对准熔岩光柱斩出一击,两者相撞,发出电锯似的,刺耳的嗡鸣。 ta笑容开朗活泼,从千米高空落下,如同最要好的“好兄弟”! 前来救援者,正是—— “你提卡兹爷我曾经说过,在卡兹戴尔城,你只能算是一个——” 【萝莉~】 “是成都店长!” 第369章 博士的逃脱大作战 “闭嘴,博士。”成都老板猛回头,严肃的神色突然放松,他扬手丢过一个塑料袋,“你的外卖。” mon3tr跃起接下,动作神似接飞盘的猎犬。 scout观望了好一会儿,才迟疑说:“…神鹰,没想到你会在附近干活,好久不见?” 成都老板送完外卖,扭头绽放邪魅的微笑,他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开始吟唱:“听好了,宝贝,我是如此的爱你。” 息步,碰拳,变如脸,成都老板冷声喝道:“好!这就把你送去成都~”(超绝气泡音) 强大的气势卷起烟尘,把躲藏的那玩意儿显露而出,诡异的一幕令scout身躯发颤,如遭雷击。 精英干员一蹬腿,转身逃之夭夭。 “我来解决他,你们抓住博士!” 然成都老板似乎看上scout了,在对方大声密谋之后,他双臂高举,做出健美的姿势,而后脚步一踏,一飞冲天,直扑scout而去。 这*巴别塔黑话*的怎么在这遇上了,要死要死要死! scout面甲下的俊脸冷汗直流,他在高楼间闪转腾挪,踏过风箱与阳台,飞跃于桥底栈道之上。途中待心里估算着时间,寻思着距离差不多后,回头观望。 “自己起飞?” 成都老板跟个鬼一样,在scout身后不远不近地吊着,侧躺于半空,好不惬意。 *提卡兹粗口*的,神鹰哥还在追我! scout的鬃毛披肩爆燃,上半身后仰,一个踉跄险些倒地:“我不度假了,我要回巴别塔,你不要靠近我呀!” 成都店长表情不变,身形逐渐抬升,随后并肩如利箭下落,他急停至炎魔战士身前,战士躲闪不及,被店长一把拽住鬃毛。灯光微弱,店长面色如墨。 “小逼崽子,你欠我十二年的账什么时候还啊?” scout疯狂摇头摆手,头盔黝黑的观察口仿若活物下压边角,连声回复甚至渗出了恐惧的情绪:“还!我马上就还!我再也不赊账了!神鹰,你有断袖之癖也不能拿兄弟解决啊!” “好,那这次我就放过你,自己去店里等我!”成都店长伸出食指点了点scout的胸口,也就放了。 话分两头。scout的离去并没有减轻博士的压力,留下的scout小队成员们各个都是棒小伙儿、棒丫头,特殊源石合金构造的铠甲古朴厚重,靴甲轻踏,久经战阵的菁英们将他们团团包围。 算上奔回队伍的米米,十二人的队伍配置,罗德岛非常经典的外勤组合,他们都是比拟卡兹戴尔精锐士官的的尖刀,博士了解这一点。 万幸博士了解他们,这能让接下来的战斗轻松一些,但在抒发指挥艺术之前,博士的超级智慧告诉他:应该使用超级力量了! “上吧!普瑞赛斯,就决定是你了!使用普瑞赛斯光线!” 博士右臂前挥,将普瑞赛斯护至身前,并无师自通了某神秘逆属性大师的热血画风。 区区罗德岛本舰精英干员的直属小队,哪来的资格上桌吃饭? 我有生活秘书普瑞赛斯,可—— “博士,我没有力气了。”普瑞赛斯眼睛一咕噜,当即昏昏倒地,仰躺在博士怀中失去力量。 “普瑞赛斯,快醒醒,我是预言家——啊呸!我是博士,你怎么了?” “我对海鲜过敏,而火锅套餐里有鱼。”普瑞赛斯面无血色,情真意切道,“过敏是很严重的病症,再强大的人,过敏期间也会被轻易制服。博士,你懂我意思吗?” 博士一脸疑惑与怀疑,砾自凯尔希身旁走到近前,睁着死鱼眼说道:“是啊,还可能被敌人先杀再*,先*再杀,所以我们必须得保护好你,普瑞赛斯女士。” 扎拉克向博士张开臂膀,颔首示意:“普瑞赛斯女士就暂且交给我吧,博士。” 博士点头,十分小心地将怀中的普瑞赛斯转交给砾,得意的砾撑着咬牙切齿的普瑞赛斯退走。等博士机警的视线转到前方,两双锋锐的眸子便共同映出同样的影像——冰冷的敌意。 如林木般交叉耸立的战士们还在观望,博士再次昂首挺胸,后仰腰肢,再次将右臂前挥,大声呼喝:“就决定是你了,mon3tr,使用高能射线!” 我有生活秘书普瑞赛斯,可重伤倒地当行李。 但那又如何?即便我的阿米娅失去作战能力,普瑞赛斯躺倒在地,mon3tr依然有一战之力。 我有魔法猫咪mon3tr,可—— “博士,我好像……不太方便。” 博士气势昂扬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mon3tr,mon3tr转身,呆头呆脑的似菲林生物举起提着塑料袋的结晶手臂,很为难的样子:“如果打得很激烈的话,外卖会不会撒了啊?” 博士闻言,嘴角猛地抽搐,mon3tr身旁的凯尔希扶住额头,一边叹息一边劈手夺过塑料袋:“我拿着吧,mon3tr,专心战斗。” “好的!”mon3tr憨笑着,她举起双手,张开的晶体节肢挡住两把尖刀。 两点寒芒先到,刚刚提起的热血喷涌而出,特种干员的开槽双刃捅进mon3tr侧后方的腰子,在凯尔希踹上她之前又赶忙退走。 “左前方,激光拦截!” 博士没有关心mon3tr的伤势,只简短地给出提示,mon3tr即刻听令,在看到飞行物的瞬间喷出粗壮的光柱。 多层复合箭矢被激光融化击散,两名副射手视攻击为无物,他们紧盯mon3tr的脑袋,更换弹匣,盾牌眨眼间横在身前,足以融断钢铁的攻击被法术护盾拦下,随后,两名重装干员立刻撞向mon3tr! 博士方面,两名特种干员一前一后试图将他掳走,但被早有防范的博士用呆毛拍退,挪步转身,博士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格劳克斯赠送的脉冲装置,对准远处沉寂的两名术士发动超负荷冲击。 原本只对无人机产生干扰的能量场罩向法杖,而术士们可不是新兵蛋子,未完全运转的法术回路强行闭合,两团针状冰棱能量体飞向mon3tr! 轨迹和强度都有所偏差,被近卫与重装干员纠缠的mon3tr即便无力躲闪,法术也仅崩碎了用作菲林耳朵的结晶体,并没有伤到脑袋。 范围脉冲静默自然影响到了所有炎魔战士,出于稳健思想,接敌干员们暂且退后,选择对峙休整。 博士面朝敌人,移至mon3tr身旁,他观察mon3tr的伤口:没有血液与组织液,翠绿的结晶体弥散莹光。 凯尔希扶着阿米娅,砾撑着普瑞赛斯,她们没有受到攻击,或许是因为战斗力不足,被忽视了。 博士的大脑迅速运转:mon3tr的实力相当于两位银枪皮加索斯,而罗德岛精英干员直属小队可以拖延三位银枪皮加索斯的进攻,只有数值,速度不佳的mon3tr面对配合精湛的精英小队必定处于下风。 更别说还要保护四个病号,至于他的帮助—— 不,即便是在炎卡战场,手握巫术造物当炮灰的他处理不认真打的大炎师部依旧战死十三人。没有人能在对等战役中达成零伤亡,那不是指挥技艺,那是机械降神! 更别提现在是战术指挥,依赖于一线战士的个人素养,而对面的个人素养…… “没有源石技艺回路,也感应不到源石废能。”(淤兰) “不是已知的任何金属,而且恢复速度很快,不快点解决,我们会被拖死。”(米米) “凯尔希医生的mon3tr居然不是人工智能,我一直以为那是法术造物。”(索拉娜) 医疗干员和辅助干员快速调整同伴的肉体状态,他们交流完毕,短时间确定接下来的倾向。 如果拖到scout/队长的仇人支援就不妙了,必须速战速决。博士和干员们同时想到。 唔,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普瑞赛斯抬眼观察博士因苦恼紧蹙的眉宇,偏头对上阿米娅悄悄然的视线,她们交换眼神,又心照不宣地垂眸低眉。 有点心疼博士了。她们想。 “mon3tr,现在身体状况如何?”博士开口。 “她现在没有任何问题。”回答博士的是凯尔希,她把目光瞥向mon3tr,内含的理性冰冷却热切,夹杂着古怪的审视。“monatr,熔毁。” 指令下达,mon3tr顾不得修复伤口,也顾不得再生她漂亮的菲林耳朵,不明晶体由双臂开始蔓延,如同吸墨的纸巾,向上攀附、融化、变形,最后—— *咔嚓* *愤怒的嘶吼* 扭曲的皮套内里充满了气体,终于在此刻沿脊柱撕裂,迸裂的血珠连成一线,染黑,同化成墨绿的结晶,连同膜状的皮肉一起硬化,卷曲在脊柱上隆起。 那个怪物,曾经毁灭卡兹戴尔的晶体怪物直起遍布崎岖结晶甲壳的肢节,五米的身躯将众人护在身后。 “就是现在!”雌雄难辨的噪音大喝。 先是一缕红芒,随即是大片的橘黄,扑天盖地的热流凝于一点,最耀眼的光明带来近在咫尺的黑暗。 宛如红巨星的两米球体包裹mon3tr的肢节,燃烧的暗红颗粒顷刻消散,怪物被黏稠的橘红物质吞咽下五分之四,仅剩的五分之一的残躯也被黑色的冰层包裹,仿佛披上女妖的黑纱。 【炎魔巫术61旷古叹息】 *半死不活的悲鸣* mon3tr被光速抬走,化作蓝球大小的八面棱锥飞回凯尔希侧后方。领头的雷发丢下报废的立体巫术球,内里100%纯度的核矿已然清空能量转化成奇妙黑色晶体,连变成晶体外壳的条件都不能满足了。 捕捉博士这么重要的任务,他们当然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丐版【焕日者的叹息】,由最聪明的炎魔博士霸图斯倾情奉献,泰拉忘本的不二之选,奥伦枢机用了都说好! 身着炎魔铠甲的巴别塔干员们理所当然地免疫了巫术的伤害,并一同冲向博士,发起了华丽的叛逆! 真是被看扁了呀! 博士摸向四次元口袋:像他这样孱弱的人类上战场肯定是下下策,但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尝尝我与干员们的羁绊吧! 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长发,高贵的出身却陷入落魄,身世成谜,找不到亲人,热情开朗自来熟,就连身体内流动的血液都活泼着法术。 她就是—— “博士,初次见面——” “缪尔赛斯?!” 水流推开一拥而上的炎魔战士,水精灵~(∠99w<)⌒☆ciallo出场,但不等她自我介绍,博士就念出她的身份。 于是博士收起工程部干员们手搓的加特林,普瑞赛斯藏好个人终端,阿米娅隐去敕令王冠,就连凯尔希都把医用口罩塞进兜。 除了砾的所有人:是的,我们是老弱妇孺,既不能用巫术火炬造成秒伤100的真实伤害,也不能秒回1%血量.jpg “博士知道我?真是让人不好意思啦……” 缪尔赛斯听罢,快要说出口的话咽进肚子里,博士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会了解民间科研公司的研究员,连她都有点惊讶了。 “莱茵九杰,莱茵生命生态科主任,泰拉唯一的水精灵,我当然会有了解的想法。” 其实你是我的干员,我已经在虚拟罗德岛和你成为好兄弟了。这种话博士肯定不能说,不过现在他也没兴致刷好感度,另一种思绪已经挤满了他的脑海。 “既然你知道我的情报,那也该知道我是狡黠的水精灵,正统的哥伦比亚科学疯子哦!” 博士看着侃侃而谈的缪尔赛斯,脑中思考缪尔赛斯相关活动设定与剧情,心中斟酌举措:缪尔赛斯,能够以自身为中心泵出一整个湖泊的水量;物理强度与生理耐受普通;拥有水分身的能力,但没有变形者继承记忆和模仿肉体法术回路的效果,同时需要手操,还有延迟,且法术不能脱手,不时刻施法分身就会消散;分身距离本体越远消耗越高。 量她源石技艺适应性缺陷,怕也做不到在水中构建法术回路强化和凭空生产水。 一眼顶真,鉴定为刚大学毕业的血魔小孩——路边一条.jpg “……所以说啊,你欠我一个人情呢~”缪尔赛斯遵循着生存至今的本能继续演戏,扭一背身,踮起脚尖,她故作苦恼,“我又不是躲在暗处特意救你的,唔……意外收获该怎么用呢?” 缪尔赛斯侧脑,想要观察博士的反应,但博士却上前几步,将她拦腰抱起,他身后的普瑞赛斯突然直了身子,砾挑了挑浓眉,她又悻悻弯腰,面上狰狞的“痛苦”愈发真诚。 “啊…呃?欸!?” 水精灵的大脑短路了。难道大名鼎鼎的博士其实是轻浮的变态?她应该感到厌恶,可她率先感受到的感官却是一股熟稔的亲切,如同寻觅已久的族人,但又有些许差别。 还未等她产生不该有的思绪,一根箭矢就贴着她的额头飞过,劲风把她浆糊一样的脑袋刷成一片空白。 随后是更糟糕的消息:她的储备水量已经损失三分之二。 缪尔赛斯的气味,带着水精灵理所应当的纯净,工作时的异味不见踪迹,特意喷淋的香水也浸润于无,水果糖的味道在她的躯体中游动,最为明显。 博士的嗅觉器官提取信息,而它的主人几乎在瞬间于脑海中找出搜集的情报:缪尔赛斯经常使用什锦水果糖贿赂小朋友。 “我们好像两不相欠了。”缪尔赛斯还在惦记卖他的人情债。 “谢谢。”博士礼貌地低语,随后向其他人喊道,“趁现在,立刻撤退!” 喊完后,他一马当先,抱着缪尔赛斯闷头闯入桥洞下的黑暗,凯尔希拉着阿米娅,砾扛着普瑞赛斯,一人一个病号,紧跟博士的步伐。 大量蒸汽在他们身后升起,遮住双月,炎魔正逆流而上。 6月12日5:10a.m,离庆典开始五小时出头。 钢铁脚踏实地的沉闷声响在浓厚的雾中回荡,因高温通红一片的拳甲扒开雾气,双眼与漆黑的战甲缝隙中涌出火光。 不知为何产生的变故,谜之追杀者们迈开脚步。 游戏开始了。 第370章 纳尼?情报是假的! 隧道还是那样黑,连寻常手电都照亮不了的空间,蠕动着三块模糊的轮廓。脚步在钢铁间反射回荡,激烈的寒风,停于温暖的胸膛,湿润的呼吸拍打脸颊,热得发烫。 缪尔赛斯侧过脑袋,被抱起却没有厌恶的官感,她便不再思考接受的原因,但自恃少女的矜持,在被陌生男子公主抱上,水精灵依然感到浑身不自在。 “博士……先生,可以放我下来吗?” “嗯,你说的对。” 不同于水精灵的畏畏缩缩,博士答应得极干脆,缪尔赛斯惊讶之余放松双脚,等待脚掌触地。可悬空的状态只持续了一瞬,她的腰肢反倒被箍住了。 再睁开眼睛,所见的便是急速掠过的隧道天花板,离她脆弱的鼻尖仅有一寸,于是水精灵僵住,不过三秒又挣扎起来。 她尖叫,但小心翼翼,生怕与钢筋混凝土碰碰脸颊:“快放我下来,要撞天花板了!” “请安心,缪尔赛斯女士,相信我的呆毛。”博士喘着粗气,抽空回答道。 缪尔赛斯虽然碰到活性源石就会嘎巴一下死掉,但她的身体真的很匀称,甚至还有一点小肌肉。作息规律又经常煅练,这重量博士负担不起。 但博士即使抱不动水精灵,也不会让她下地,他已在脑中权衡过:身体健康也架不住体弱多病,我挨一发法术弹只是被源石虫咬一口,缪尔赛斯这么一只离了巨兽的精灵,脆得跟张纸一样,挨一发就真死了。 虽然博士不明白他的干员们在直线隧道追击为何不释放飞行物,但他至少清楚身旁的缪尔赛斯是本体。 因为正常源石技艺产物被他碰到回路就会自动崩解,就像杜卡雷的医疗巫术对他没什么用一样。 如此一来,最优解就是用他的超级呆毛带着缪尔赛斯撤退。 什么?呆毛的负重一样会给到博士? 开什么玩笑!呆毛上将和博士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体,它分明比博士更可靠,更强大口牙!(突然激动) 缪尔赛斯的尖声叫唤令普瑞赛斯转悲为喜。 什么嘛~她普瑞赛斯选择攻略的难度是地狱,其她人难道还能占得了便宜?她的博士的个人情商果真是钛合金砖头级别,从未让人失望! 而目光所及的橘红色光辉,更是让普瑞赛斯翘起嘴角,压都压不住。 “阿米娅,你现在可以行动吗?” “凯尔希医生,明明自己已经有答案了。” 队伍的最后方,阿米娅窝在凯尔希怀中,菲林与卡特斯的瞳孔在黑暗中闪闪发亮。阿米娅的精气神与她面上的红润一样饱满,在凯尔希眼中看得真切。 “事物的发展不会一直遵循已知的道理,在这片大地上,即使目光如炬也有一定概率数错水滴的分叉,倘若自发猜测,以己见衡量重要的事物,便不免重蹈高卢的覆辙。”凯尔希避开阿米娅眸间灼灼的目光,面色平静,“我想聆听你自己说明的理由。” 阿米娅没有犹豫,她轻声说:“我想继续冒险,和凯尔希医生,和博士,和……普瑞赛斯小姐。” 长长的卡特斯耳朵随言语缓缓直立,阿米娅变得愈加强硬了。凯尔希欣慰着,把阿米娅抱得更紧,阿米娅那双直挺挺的耳朵软下半截,也抚住她的颌颈。 细微的摩擦流过指尖,似乎掉落了某物,她没有在意,语气如木刺,脆而坚硬:“我相信你,阿米娅。” 话音落下,小兔子在喉间吐出一小段咕噜声,那双长耳朵喜悦地拍打凯尔希褶皱的侧脸,反复遮盖微小的酒窝。 半晌,她阖眼蜷缩,变得更加柔弱:“那凯尔希医生呢?你之前在害怕,害怕一个普通的口罩。” 凯尔希闻言皱眉,向前跑动的脚步有力一瞬,她低头扫视阿米娅,目光印入恬静的脸颊,抿了抿嘴。 于是轻呼出一口气来,凯尔希正欲开口,橘黄的火光突兀亮起,随之而来的,一股热浪忽地扑面,短暂取代桥洞隧道中奔流的阴湿寒风。 印入二人眼帘的是两名炎魔战士,战士的身形娇小,气质也与此前的战士们截然不同,他们一前一后,将砾围在正中。砾看到阿米娅和凯尔希,眼中显出喜色。 砾本不该被敌人围堵,但她肩上的普瑞赛斯背刺了她。忠诚的小老鼠刚被埋伏的炎魔战士拽住脚踝,普瑞赛斯便一个前翻滚接背摔将她连人带敌丢到另一名炎魔战士脸上,砾最后看到的,只有普瑞赛斯仰天大笑的邪恶背影。 “凯尔希女士,您来得正是时候!” 砾意图向朋友求救,但她的希望终究落空了。凯尔希的嘴角向上移动了三个像素点,她抱着窃喜的小兔子转身就走,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留下。隧道内外仿佛飘扬起快活的空气。 砾咬牙切齿,目光投向新出现的敌人:源石合金战甲自胸口隆起可观的起伏,仿若谢拉格源石小暖炉的缝隙涌动太阳熔岩般的火光,如心脏有力地跳动。 危险、狰狞、活力四射,可砾依旧认得出她们。 “没关系的,砾小姐。”露托恍然如醉,“早些承认自己是无可救药的*玻利瓦尔粗口*,像羽兽那样在天空盘旋,啄食不属于自己的尸首,会释然、舒服得多。” “砾女士,机会只有一次,请放弃抵抗。”晓歌显得漠不关心,她同野兽般躬身,迎敌的姿态不存优雅。 灰毛老鼠和带毒的羽兽,这样的语言特色一目了然。 砾挪步,一边调整身位一边假笑,面上摆出一副官方脸谱答复道:“虽然我只是一介小小的征战骑士,但投降可不是骑士的战斗方式,老爷知道了会赶我出门的。所以你们一起上吧,我还要去保护博士,没有太多时间供你们浪费。” 贵为卡西米尔的四阶征战骑士,砾可没有把晓歌和露托放在眼里,区区玻利瓦尔不知名小组织培养的杀手和以捡拾垃圾为生的少年兵,凭什么正面战胜她?若是在两年前,杀掉她们都不配让她放在心上。 现在也一样。砾握紧双刀的刀柄,下压肩头:只是罗德岛本舰的普通干员,于她而言的陌生人,就在这里杀掉吧! …… 博士举着两魂六魄的缪尔赛斯率先奔出黑暗,他停步将腿脚发颤的水精灵放下,刚刚空闲的呆毛机警地立起,警惕暗中可能存在的伏击。 晓歌和露托分明被拖进了隧道,这里面没有埋伏的敌人也就罢了,怎么连这两个干员都不见了? 博士一面思考,一面朝水精灵,并手郑重道:“我仅代表个人感谢您的帮助,缪尔赛斯女士。现在情况不明,还请您趁此机会离开。” “博士阁下,你就这么打算把可怜的,刚被你抱过的小主任一脚踢开吗?” 缪尔赛斯缓过劲来,俏皮道:“我能猜得出来,他们的目标是你。能打卡兹戴尔的恶灵的主意的人不多,能抓住这类机会的时刻就更少了,至少为了莱茵生命,我也得争取与你共进退。不达成目的,我不会抛下你离开的。” “哪怕这场袭击和背后的阴谋可能涉及到卡兹戴尔的内部矛盾?” “但博士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望着冲他单眼wink的缪尔赛斯,博士点头,礼貌地微笑。他在心中并未欣喜,反倒是安心居多,他分得清游戏与现实,如果缪尔赛斯无偿帮助他,他只会怀疑这只水精灵的立场。 思绪升起又落下,短暂的等待后,新的同伴小跑出黑暗,是面无血色的普瑞赛斯。 “普瑞赛斯!你还好吗?”博士的关心先行动一步,如本能般迅速,他的目光投向黑暗,却迟迟不见砾的身影,于是这份目光转移,视线钉住普瑞赛斯的眼睛,“砾呢?她怎么没在你的身旁保护你?” 普瑞赛斯心念一动,就打算扯个谎糊弄过去:“砾女士她——”但她的话语戛然而止,普瑞赛斯沉吟两秒,又说道:“被敌人拖住了,我脑袋晕,没有看清。” 破绽百出的回答让一旁观望的缪尔赛斯都觉得:这是一个坏女人。 答非所问的话语自然不能取得博士的信任,但在质疑之前,博士的情商率先起到作用,通过女朋友身份的削弱,哪怕是爱情方面无可救药的博士,也能用他的钛合金砖头发动试探。 于是他在追问之前,先抬手捏拽普瑞赛斯死气沉沉的脸皮,看似亲昵的动作,实则是为了方便他探查过敏的症状。 博士看了又看,中途被普瑞赛斯像云兽一样蹭了蹭手背,发现普瑞赛斯竟然意外地没有说谎。 又没有人规定人造的躯体不能主动制造弱点,我可是根本没有说谎哦!普瑞赛斯得意地想道。 趁机吃豆腐,顺便在其她女人面前秀恩爱,紧接着,她便打算多解释几句,把事情翻篇,但最后的两个变数也在此刻走出隧道。 凯尔希一看到博士,就面无表情地叹道:“砾在与埋伏的炎魔战士的搏斗中倒地了,她自愿断后,把我们安全送出了包围圈。” 阿米娅也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道:“嗯,希望砾小姐没有事情。” 普瑞赛斯,凯尔希和阿米娅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又在下一秒移开。她们一家人的攻守同盟就此在博士眼皮子底下成立了! 旁观者清的缪尔赛斯瞪大眼睛,精心编排的假笑带上一条裂痕,这是古怪的情绪,她不禁想:贵圈真乱。又补上一句:我这辈子都不会掺和这种圈子。 普瑞赛斯暗自窃喜,她的情绪显于表面,因此展现出的笑容却苍白无力:“抱歉,博士,我们偏偏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丢了力量,丢了同伴,过去的计划搞砸了,现在的生活也搞砸了,最后甚至连外卖都守不住。” 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凯尔希,博士也顺着视线看过去,目光之下,是仿佛描上眼影的绿色大猞猁。 凯尔希冰冷的情感在瞳中毫不掩饰,她举起拿外卖的手,的确空无一物。 “外卖?是这份饺子吗?”又一人走出隧道,迈着轻松的步子,仰起真诚的笑脸,“对不住啦,我怕浪费,自己吃了一些。多少钱?我可以赔。” 感受到聚焦的目光,令挠了挠泛红的脸颊:“见到我不必这么惊讶吧?我还以为大家都已经习惯我的神出鬼没了。” “令阁下的行踪飘忽,我们只是没想到自己能…幸运地碰到。”博士看着姿态懒散的令,松了口气,“赔钱就不用了,我——” 我是逆蝶——逆风飞翔的蝶~ 终端铃声适时响起,博士抬手示意,尴尬地从防护服内拿出终端,恨不得立刻戴上兜帽:“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博士,这里是逻各斯,我有来卡兹戴尔城度假的其他精英干员贡献的情报要说。”终端那头的逻各斯先是长难句起手,然后等待片刻,让博士消化一段时间后,再开口说道,“岁片疑似要召唤岁,炎魔疑似要进行小型政变。好了,现在您可以开始笑了。” 谢谢,我笑不出来。博士心中腹诽,嘴上回答说:“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我正被穿着炎魔铠甲的scout小队追杀,也碰到了令。” 令在您那里?逻各斯听罢,才突然意识到令已经失踪了,不过他很快将其抛之脑后。 毕竟是令啊,这位岁片做什么事都不奇怪。 另一个想法转而占据他的脑海,逻各斯失声道:“什么!他们说的是真的?” 而通过终端电话的扩音功能旁听的其余精英干员们也在面上显露出极为震惊的表情来。 其余精英干员:什么!raidian说的居然是真的? raidian:什么?我说的居然是真的! 逻格斯急忙追问道:“博士,您现在情况如何?位置在哪?我们立刻赶去保护你!” “莱茵生命生态科主任缪尔赛斯,阿米娅,凯尔希和普瑞赛斯跟我在一起,除了缪尔赛斯外,其她人都因为某些因素失去作战能力,至于我的位置……” 【卡兹戴尔的饿灵发起了位置共享】 —— 这情况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逻各斯的面皮扭在一块,回头看向自己没心没肺的前同事们。 视线扫过,眼前的一幕让女妖挑起眉毛。 mantra不知在何时用尾巴从商品堆里卷出一截拐杖,原本以为随便购买的合金棍子延伸出流体金属,迅速构成了一架平衡车。 ace用肩膀扛起米格鲁,手下的十二战士站成标准的一排;stormey背上箭套,露出的箭矢换上了金属箭头,原本的橡胶箭矢则被他丢在路边;misery平静地站好,接过outcast递来的雪糕,一口闷下猛吸狠咬,而outcast只是拉低帽檐,抚上枪套里的左轮。 mechanist往侧腰的挎包一拍,结构性原理风扇一样的大黄脑袋探出包来,即便小挎包装下近两米高的它根本不合常理。 此前像背景板npc的精英干员们消失不见,转而是逻各斯所熟悉的,其存在便能让敌人情绪变化的罗德岛核心。 唯有raidian不敢回应其他人的目光,她搓着衣角,强颜欢笑:“现在,出发吧?” “如果可以,logos,我希望你能说,自己可以当我们的辩护律师。”touch给自己的法杖换上超出卡兹戴尔公共场合施术单元法定标准功率的集合晶体装置,眼神凌厉,语气则是相反的温柔。 “touch想说的是,如果我们得罪了哪一位卡兹戴尔的高层人士,希望你能把我们保下来。” 翻译完同事的谜语,pith耸了耸肩,赞同道:“我现在还蛮珍惜巴别塔精英员工的工作,这是我少有的为祖国进行有效帮助的渠道。” 逻各斯点头应下,扫视状若战前动员的精英干员们,脑子中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我这边的伙伴刚打起精神,就轮到博士那里摸鱼了吗? 逻各斯挥动骨笔,淡金色的圆环镌刻咒术,它们顷刻间破碎,化作粉末洋洋洒洒,浸润女妖锁定的物体。 【重力,轻如鸿毛】 该主角上场了! 第371章 萨克雷的恋爱事故(上) 时间:1096年6月12日3:00a.m 地点:卡兹戴尔城——克兰达尔娱乐区——j.k.饮酒社 天气:阴 饮酒社,既没有传统酒馆的混乱嘈杂,也没有俱乐部严苛的会员制度,为了维持这样一份安宁,饮酒社的位置躲藏在光芒外的阴影中,想要在灯火通明的卡兹戴尔城找到它绝非易事。 翻过区块边角的桥梁,踏过狭窄的青砖阶梯,一条小巷嵌入冰冷破旧的楼房,模糊的灯光沿窗口扩张,为四周未曾改建的民居铺上细纱。 在光鲜亮丽的霓虹灯牌和ktv嘹亮的歌声之外,这昏暗到恐怖的地方,就是老提卡兹人在娱乐区的居所。 萨克雷缩着肩膀快步钻进巷子,披肩下的轻微隆起重新落下,巷口过去了,空间便宽阔了不少。巷子两旁随意摆着些圆滑的石头,大小恰巧坐得下两人儿,上了锁的库门存着一排厨具,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出轮廓。 仰视尽头的三层木屋,萨克雷在刷了灰浆的砖石作的底层前停下,他捻了捻领口,拍了拍衣裳,确信形象整洁后,才打开房门溜进去。关了门,恼人的黑暗就终于被他甩到一边了。 夜晚的饮酒社像旺季的酒馆,嘈杂得很,十多米的红木天花板挂着吊灯,温馨的光芒裹住种族各异的人群,他们三三两两围住方桌,用近前才清晰的音量讨论个把事。 偶尔有人喝醉了酒,才喊上几句,迎来家人朋友的哄笑。 后厨上满了工作量,香气凝成薄雾,越过调酒的吧台,与餐桌上的饭香相接,跑堂的服务员端着盘子,火热气向上飘着,像打了柄蘑菇伞。 萨克雷进门的速度很快,动作也足够小心,因此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就连开门仅有的“吱呀”,也被醉酒的食客占去了。 那金律法卫指着兰心蕙质的卡普里尼说:“科尔达卡兹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当年!一个打三十二个!” “杜兰特,小声点儿!”卡普里尼抬手扶正暗绿的圆帽,拉下法卫的袖口,“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吹丰蹄也不怕闹笑话。” “你当了皇家调音师也打不了这个数……”法卫统领直了眼,竖起食指,一字一顿地说,“珂拉,你别笑,哼…别笑话我——给我个袋子,我要吐了。” 萨克雷移开视线,往原先的老位置走。这是他最安静的一次入场,简直就是一个鬼了。既然运气给他这趣味,那他多少也得当鬼吓唬吓唬朋友,不然对不起自己的谨慎。 转过三两桌椅,萨克雷就看到了老位置,可他轻挑的视线扫过,眉头登时扭成v字。 血魔苍白的发丛中,居然冒出了一头金发! 当然,饮酒社没有烦心的经济限制,只要能找对地方,谁都能喝一口酒,但这地方的桌位,还是有不成文的规定的。就像校园的微机桌,哪一个地方坐哪一类人都有点道道。 血魔的桌位当然该坐着血魔,可那陌生的女人,除了尖耳朵外,金发蓝眼没一处像他的同族。哪怕是邀请,她身上标准的卫衣长裤也很廉价,疑似某个享受夜生活的上班族。 萨克雷可不记得他的狐朋狗友里面,会有哪一个衣冠禽兽喜欢这种类型。 血魔忽地停住脚步,他的目光瞥到别处,转身走向吧台,点了杯“腥红孤钻”,又原路返回。腰杆一挺,就靠上前去。 这奇怪的女人捧着喝下大半的啤酒,盯着身前的虾球发愣,她对萨克雷的靠近没有其他反应,仿佛身旁站立的仅是一杆灌了水的竹笋。 但很快,四周环境的变化就引起她的不安,这使她抬头环顾,也就此让她注意到了不怀好意的血魔。 萨克雷作出自以为有侵略性的表情,举起酒杯低头看她,他身后的血魔挑了挑眉毛,等看到陌生的女人时进一步皱起,没过五秒又舒展,随后猩红的双眼弯成月牙。其他血魔同样调过视线,也收回心思,转而做出看戏的姿态来。 “女士生面孔啊,晚上好,谁带你来这的?” 萨克雷自来熟地笑着,模样如同会议上面对其他家族新派出的代表,张嘴的幅度恰好露出牙尖。他问候的话语不停,未拿酒杯的右手则按在胸口:“我叫萨克雷,女士怎么称呼?” “……那喀索斯,我每晚都会来这。”少女微微颔首,她平静到淡漠的眸子颤动,直直看向搭讪的血魔。 这副平静的脸孔如蜡雕的人塑,让旁人看不出变化,瞳仁却又产出一丝人气,透出表皮蠕动,像冰层下摇晃的阴影,眨一眨眼就消散了。 萨克雷不自觉地耸肩,视线挪到少女的脖颈处,然后他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区区一个普通人吓到了。这个陌生的少女观察着他,好奇与不明的情绪填充的视线上下舔舐,毫不拘谨。 她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行径影响到了对方,短暂思量后,挤出一句话:“萨克雷…先生,你叫我那格雷就行。” “那格雷,你每晚都来这里吗,我怎么没看到过?失礼了。”萨克雷略微弯腰,并没有坐下的意向,他把鼻尖凑到发梢,嗅了嗅,“你是什么血型,味道很特殊,我活了五百多年,还没有闻到过类似的气味。” “a型?”她歪头。 一旁看戏的血魔青年放平报纸,戏谑地看着自己的狐朋狗友围着陌生的女人问东问西,像什么“我记住了,这么漂亮的味道。”“有没有信卡兹账号?”“家住附近吗,为什么能找到这?”一个接着一个从他嘴里蹦出来,同时上半身在那喀索斯左右两侧不停挪动。 那喀索斯淡漠的神色几乎没有变化,就在这位血魔认为萨克雷把搭讪技巧完全忘光的时候,萨克雷右手伸进了裤兜。他在那喀索斯的视野盲区掏出瓶装的粉末,趁少女移动视线时,把药粉倒进了啤酒里。 怪不得技巧生疏,原来是想用不正宗的手段。这位血魔朋友恍然大悟。 萨克雷显然用了上好的药粉,就在那喀索斯喝了小口酒液的刹那,萨克雷的行为更进一步,他托住下巴,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你是不是喝多了?” “……?” 那喀索斯刚做出不理解的表情,眼皮就突然合上,她挺直的腰肢也顺着头颅低垂下来。突然的瞌睡过后是不安的惊醒,少女似乎清明了,可强硬提起后的眼皮依然耷拉着,显然还是没有精神。 “外面因为庆典活动黑布隆冬的,你也不住在这附近,不熟悉路……这样吧,那格雷小姐,我扶着你去酒店安顿一晚上?” 虽是疑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萨克雷空闲的手臂穿过那喀索斯的腋下,将她强硬地抬起,少女无力的反抗只能使自己失去平衡,一股脑躺倒在血魔怀中,于是血魔顺势环住少女的后背。 把点来的酒水放回吧台,萨克雷高举左手,向后头的朋友们晃了晃。这是在告诉他们:不管这女人是谁邀请来的甜点,他现在都要拿去享用了。 后头一张桌上开宴会的家伙们互相看了看,最后是由三百多岁的血魔少女先开了口:“萨克雷今天晚上搁哪吸氧了,怎么这么猴急?” 喝牛奶喝了个半醉的女妖枕上身旁的巫妖朋友,无所谓地抬起眼皮:“不知道呦~那是谁的猎物,你的吗?”见巫妖摇了摇头,又问道:“那是谁的?” 饭桌边响起一圈的否认。 “都不认识?”读报的血魔听罢,凝视房门,面色疑虑地低语,“那她是什么时候凑到咱这张桌子上的?” …… 没错,他萨克雷就看上这种类型了。 如果在往常,这种地位低下的提卡兹,他连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但大君非得让他在庆典找上女朋友见家长,他就不得不选择那喀索斯了。 萨克雷已经拿定了主意,只要庆典结束,把大君的审查对付过去,就直接把她甩了。反正这类打工人最好骗了,就算没骗过去也拿他没有办法,低成本低风险。 不,成本还是有一点高。这女人对他没有一点兴趣,一位纯血王庭成员都对她献殷勤了,却不见她一次像样的反应。冷冰冰的脸,话也很少说,视线更是一直锁着他的身子,导致用药粉都费了一番心思。 走在寂静的夜路上,萨克雷抬了抬臂弯,他洁白的内衬被指尖拽出难看的褶皱,那喀索斯半睡半醒间抓着他的衣服,连路都走不动了。可她的重量却意外得轻,至少比他以前搀扶酒友的时候轻松不少。 “这么轻的体重,都快到营养警察敲门的阈值了,难不成是在减肥?”订了酒店房间,把睡过去的那喀索斯抬上沙发,萨克雷叹了口气,“糊弄她的时候,多带着吃点饭吧。” (营养警察:卡兹戴尔警署总部繁多警察类型的其中之一,常与理财顾问和劳动就业部门人员一同行动,通常为移民或难以适应社会的困难人士提供多对一服务) 酒店的隔音功能不太好,非常有7号世界特色,萨克雷都能听到隔壁一对小情侣搞上了床,奇怪的声音还没有响起,竟是那男友突然要作一首情诗,便把对象直接撇在床上,自顾自地宣讲必要性。 哀叹隔壁女士的遇人不淑,萨克雷咧了咧嘴,走进卫生间。 血魔先是刷牙漱口,再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条长方形的小黑盒子,单手打开,是牙齿的全面护理套装。他给自己的尖牙好好保养了一番,同时仔细消毒,才回客厅。 萨克雷并不打算把自己的贞洁交给随随便便找来的女人,在这方面,他继承了他的老师,血魔大君杜卡雷的观念。 虽然他找来那喀索斯的手段并不光彩,但他迄今为止还没干过糟蹋其他人贞洁的事情,哪怕是观战时那群神态不像好人的狐朋狗友,也都是实打实的纯爱战神,属于非常正经的新生代王庭中人。 不交贞洁,交牙印就可以了。卡兹戴尔的法律规定:未经同意在一天内私自利用直接手段摄入一名活体人类一定血液属于民事纠纷。要赔钱不说,也不符合现代血魔的道德观念。 像那喀索斯这类非血魔通常分不清吸血示爱和传统贞洁的区别。萨克雷想道:我也是第一次直接进食活体人类的血液,就是拿来欺骗感情,也算付出等量的代价了。 那喀索斯睡得很沉,等萨克雷俯下身子,真正接近她时,他才发觉少女齐腰的金发是天然的卷发,凑近时辨认气味,那股奇怪的味道也变得更加迷人。 之前搭讪时,萨克雷没有说谎,那喀索斯的气味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类似的,这是一种宁静的、带着薄荷苦涩与柠檬清香的味道。 他仔细观察,那喀索斯的脖颈没有鳞片,发间也不见绒羽,既不是阿戈尔,也不是黎博利,若是其他种族,却同样找不见角和尾巴。哪怕从体型和骨架的形状上,他依旧看不出门道。 萨克雷学医这么多年,各类先民,神民和提卡兹的身体构造记得滚瓜烂熟,居然认不出那喀索斯的种族。 闭眼狠狠地压下眼皮,驱逐出杂乱的思绪,萨克雷打起精神,俯身开口,尖利的牙齿钉进脆弱苍白的脖颈。 像蝙蝠吸取血液那样进食,细小的齿尖切割皮肤,那喀索斯的血液流出伤口,被血魔的舌头舔进口腔。 萨克雷品味着口中血液的味道,突然直起了身子,惊恐地摊开双手。就像触碰了食腐者将官的裹尸布,他的十指正飞快臃肿溃烂,伤口处生长起惨白的菌丝。 他赶忙抬手捏住舌头,将腐烂的肉块一把掐下,连同受创的部位溶解成血液,同时跑到垃圾桶旁,把危险的液态血肉丢进桶内。 然后他不受控制地呕吐,血魔特有的呕吐物五彩斑斓,酷似雨过天晴后的彩虹桥。 萨克雷现在的心情宛若晴天霹雳,堪比做了最高恐吓度的过山车般飞流直下,一头撞进坚硬的水泥地。 他之前闻到的气味有多香甜,吃到嘴里的血味就有多恶心,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尝过这么恶心的味道,他甚至怀疑是自己作孽作得太多了,才导致老天爷惩罚他遭此劫难。 当然,最可怕的不止于此,萨克雷手脚并用地远离沙发,颤巍巍地指向刚刚直起身子的那喀索斯。 “你*惊恐的血魔粗口*是男的!” “……?” 那喀索斯歪过脑袋,眨巴着眼睛,随后,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慢慢抓起沙发旁的靠枕,环着它缩起腿脚——如同刚刚“失身”的“少女”。 第372章 交点 挂掉电话,博士一边收起终端一边继续未完成的事宜,可当他转头看向令所在的位置时,那位神出鬼没的岁老三早就不见踪影了。 “她还没有付饺子钱呢!”普瑞赛斯半开起玩笑,随后将自己那温柔的苍白的脸朝向博士,轻声提醒说,“不过她终究只是迁徙的星球之子,啜饮几口江水就会走开,博士,现在是你指引我的星轨的时候了。” 她快速靠上爱人身前,纤细的指节贴近后背,臂弯勾住腋窝,指腹沿着脊柱滑下,普瑞赛斯向爱人展示她的表演,但目睹的博士不明所以。小手向她的额间摸去,是冰冰凉凉的触感。 “你是真的烧糊涂了。”博士咋舌。 普瑞赛斯苍白的脸便又红润起来了,她不满地抗议道:“过敏不会发烧的。” “马上就会了。” 博士仰头望着半空中的类塑料栈道,那是卡兹戴尔城普及的最新研究成果,一种有效传导源石能的轻便材料,具备一定的抗高温能力,被广泛应用在卡兹戴尔的巫术造物领域。现如今,它们呈棍状组合在一起,于埃特尔区的顶端悬挂,预警纹路在阴云下闪烁淡蓝的辉光,就像安魂节时交叉悬挂的彩灯,与繁星一同闪耀。 博士转而看向阿米娅,阿米娅依偎在凯尔希身前,见博士看过来,便靠得更紧了,凯尔希微阖双目,隐晦地瞧了眼阿米娅,随即颔首平视博士。 “博士,请下命令吧!”凯尔希眼神庄重,如同过去每一个信任博士的干员,“不论你有什么计划,我都会执行,但我会纠正途中错误的判断。” 阿米娅应声挤出弱弱的附和:“我也会竭尽所能,所以请指挥我吧,博士。” “伤员就老实躺着,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回应。”博士叹了口气,从口袋里取出终端,“况且,我们不可能与敌人正面战斗,在逻各斯他们与我们汇合之前,撤退才是我们的任务。” 有时候,博士真的很难理解其他人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战场指挥强大不意味着绝对碾压,接敌时的伤亡一个都少不了,哪可能指挥三个柔弱病号击败一群精锐干员呢? 就在博士心中腹诽时,养眼的淡绿色发丝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略微压低视线,缪尔赛斯鼓起脸颊,神色不善地提醒道:“还有我呢,我可不是病号哦~快点,给我安排任务!” 博士盯着殷勤的水精灵好半会儿,才终于点过脑袋,回复说:“这倒是,我差点把你给忘了。” “想起来就好啦~你可以把我当同事使用,我也会把你当克丽斯腾对待,比如每一次使用我都要支付工资。” 缪尔赛斯拍拍胸脯,激起微小的响声:“莱茵生命就是这样的,但看在你救过——哇呀!你要做什么!?” 博士先看过得意的水精灵,再收回目光,把视线瞟向头顶,冲呆毛点头,呆毛上将同样弯曲身体以表回应。它伸长躯体,再一次箍住水精灵坚韧的腰肢,将她卷到半空,轻松得像举起一根棍子。 博士无视水精灵的挣扎,但她的喊叫声依旧钻进耳膜,让他忍不住直翻白眼,顿感心累:现在你比病号还脆弱,能当什么事?在哥伦比亚炸鱼炸多了,真以为卡兹戴尔是哥伦比亚那种低端局了。 更何况缪尔赛斯之心——人尽皆知。 满眼都是对欠债、欠人情的渴望,博士不可能把任务交给这么一个功利之徒。把缪尔赛斯当做他忠诚的干员指挥,事后给莱茵生命当保护伞,博士的责任感不允许他这么做。 博士与缪尔赛斯终究不是一路人了,缪尔赛斯已经是孤家寡人,而博士还有普瑞赛斯,弗里斯顿和号星士组成三人小队,虽然三者没一个是人,但他自己也失忆了呀! 他们完全可以快乐相处,不是吗? 打开终端的卡兹戴尔城市地图app,调到卡兹戴尔城的有轨载具系统,博士拦腰抱起普瑞赛斯,抬眼对凯尔希和阿米娅招呼道:“阿米娅,凯尔希,我们走!” 说罢,博士的呆毛卷着缪尔赛斯,双手抱着普瑞赛斯一马当先,阿米娅望着博士离去的背影,仰头看向凯尔希,凯尔希也看向她。两人目光交错,又在一瞬间分开,阿米娅装作受创的内八样,被凯尔希虚扶着,快步跟上博士的步伐。 拐过第三个街角,上一个天桥,再下到偏远的巷道,博士带着阿米娅和凯尔希东跑西转,最后来到三层的平房前。 打开上锁的房门,博士没有上楼,反而是在楼梯下的工具间站定,大致三秒钟,工具间自动打开,显于门后的却是向下的坡道。 博士小心地踱下坡道,普瑞赛斯睁开眼睛,瞥向缪尔赛斯,低矮的密道有三米左右的高度,让人通过绰绰有余,但呆毛高举的缪尔赛斯距地面不止五米,进不去。 呆毛见状向后弯曲,调整好角度,把放弃挣扎的水精灵摆到身后,凯尔希和阿米娅与缪尔赛斯大眼瞪小眼,随即埋头向前,不再关注再度挣扎的水精灵。 这一段路对缪尔赛斯而言堪称地狱般的体验:坡道仅有一米八的宽度,一米六九的缪尔赛斯像带枕横在博士背部,随着博士的脚步左右摇摆,她伸直脚掌甚至可以直接撑住墙壁! 万幸下过坡道后,博士就将她放下了。缪尔赛斯脚尖触及钢铁作的板材,脚踏实地的实感触动水精灵的心弦,她第一次对习以为常的大地感到亲切,以至于想要为此流泪了。 他们所在的空间是一处地下生活层的地铁站台,偌大的空间了无人迹,警示灯条在目光所及的一切地点静默着,向外散发清冷的白光。 光线被排排电车阻隔,电车大多带着五、六节密闭的车厢,看样子是运货的列车,其下的轨道连接向最里侧的主干道,一路延伸至黝黑的隧道。 博士放下普瑞赛斯和缪尔赛斯后,独自走进控制室,凯尔希环视四周,视线投给窗内操作的博士,挑起浅眉:“博士,这处地下车站并没有记录在官方开放的有轨载具系统中,哪怕是公开的城市设计图也不曾存在这处地下轨道。” “你猜的没错,这里是军事设施,网上可不会保存真实的城区设计图,它们都在实体记录里,而每一个完整的城区设计图的实体载体,拥有它的人不会超过十五个。” 博士把选定好的一台列车的轨道与主干道相接,便快步赶到列车驾驶室,中途神色担忧的阿米娅和欲言又止的凯尔希也没有搭理,普瑞赛斯见此强行驱动虚弱的身体,亦步亦趋地飘在博士身后。 博士蹲下,她也蹲下,腿一软,就跪倒在地,给博士行了大礼,可博士没有反应,普瑞赛斯见博士没有注意到她,便顺势跪坐着,托腮盯向前方。两个前文明人类围住电车的控制台,不动了。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最后由阿米娅领头,她们也踏上电车,站到两人身后,弯腰观察。 博士在口袋里翻出军绿、淡黄配色的工具箱,这是当年在帮格雷伊处理发电机组回路熔断时,贾维、布洛卡、奥斯塔三人组看炸掉发电站的博士可怜,委托工程部定制的维护工具套组。 当然,博士的理论储备还没有沦落到与玻利瓦尔的高中小电狗坐一桌,只是博士对源石的绝对绝缘,让他用不出源石技艺而已。 而众所周知的是,这片大地的工业就是源石技艺,所以博士对泰拉机械相性不好,他之于源石机械,就相当于特蕾西娅之于门,那定然是要奋斗,然后失败的。以至于他把发电机组修炸了,都是可以接受,不会影响他在干员眼中天才的形象的了。 说回工具箱,自高卢灭国以来,大量革新的技术流落在外,而最核心也是最普遍的,便是第二次源石工业革命的起因,源石晶体外壳铭刻技术,即法术结晶。它使法术能脱离人体存储于结晶之中,配合可以调整能量传输功率的双极纳米芯片,打破了工业对术士高天赋、高消耗,顺便赔上条命的硬性要求,让普通人也可以参与进工业生产。 很不幸的是,作为源石的创造者,博士也属于源石技艺天赋奇差的普通人,要使用定制的固定施术单元才能使用法术——比如工具箱。 穿戴好绝缘手套,博士戴回兜帽与护目镜,用螺丝刀拆开控制台,面对复杂的线路,绝缘皮下脆弱的晶体集束单元和犬牙交错的圆盘与支柱表层复杂至毫米级的巫术回路,耸了耸肩。 博士开始辛勤工作,阿米娅看着控制台内部堪比石翼魔迷宫的线路昏了头,她想给博士打下手,但当她发觉工具箱里的设备有九成在她的认知之外后,就被很有自知之明的凯尔希拽到车头边缘休息了。 但缪尔赛斯却主动凑到博士身旁,把普瑞赛斯挤到了一边,普瑞赛斯也不恼,她主动让开一点位置,饶有兴致地观察状况。 这精灵轻哼一声,等博士的余光对上她的视线,就赶紧开口:“你一个人改得太慢了,快点…让我来帮你吧!这样被那些炎魔追上的概率会小一些。” 博士略微抬头仰视缪尔赛斯,顿上两三秒,又回身继续忙活。缪尔赛斯以为博士拒绝了她的好意,作势欲走,但她才刚迈开步子,那温和平稳的男声便传过来:“帮我把热熔定型钳找出来。” “好耶!我是说…好的!” 缪尔赛斯高兴地蹲到博士身旁。 …… “你是个傻逼(屏蔽失效)吗?!” 博士指着缪尔赛斯的鼻子,愤恨地骂道:“改变回路之前要先用传导器阻断,再用热熔定型钳旋扭,我在前端测试没有源石能通过后才能动手。而且我让你停下来,你是耳朵聋还是眼睛瞎?” 众魂知道缪尔赛斯把大一型号的传导器摁向结晶体的清洁巫术回路时,博士是什么心情,他的大脑差点停转:要是缪尔赛斯摁上去,空气中飘荡的灰尘会落进精密的巫术回路中,就此使一整辆列车原地报废。 现在博士还觉得自己的眼角热热的,后背凉凉的,心中仍有余悸回荡。 心里不平静,嘴上更不能停,博士继续骂道:“你这手是怎么回事?法术又是怎么回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我的呆毛都比你拿得稳!” “这怎么能怪我,这种级别的工业造物都是用机床操作的,仅靠人手怎么可能搞好嘛!” 缪尔赛斯申辩的音量渐渐提高,顶过博士的斥责变得清晰入耳:“而且最初关于巫术的源石技艺原理的教学书籍都是半年前才开售的,正常人怎么可能学得会!” 面上充满愤恨,缪尔赛斯却在心里羞愧难当:她原本以为卡兹戴尔城的有轨载具系统与泰拉其他国家的有轨载具没有多大差别。出自高卢的有轨载具算是半个旧时代的产物,她作为哥伦比亚的科研天才总不能连维护电路都做不好。 但也没人告诉她,卡兹戴尔的源石工业都是巫术体系的产物呀! 晶体单元由内向外的三维立体刻痕密密匝匝,仅一块人头大小的结晶就比哥伦比亚一人高的工业装置复杂一倍;各类反直觉的回路轨迹,全部违反她在哥伦比亚学过源石晶体回路技术的基本定理;只算控制台的源石结晶,就有七种各具特性的变体,分别隶属于不同的巫术体系。 能玩得转的只有那群搞信息编程的前沿源石技艺学者吧? 她一只源石技艺天赋缺陷的水精灵学《源石解构:规则的初步应用》,真的假的? “那我算什么?我一个月就学会了!”博士扬起胳膊,大拇指直直地朝向自己,一双蓝黑异色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一对宝石闪闪发亮。 缪尔赛斯理所应当地回答说:“你是博士诶~传说中的黑色幽灵,肯定是无所不能的啊。” 其余三人听罢,都信服地点头。见阿米娅有荣与焉的自豪模样,博士也就泄了气,撅嘴蹲到控制台前闷头改装了。 缪尔赛斯摸过发烫的鼻梁,她看到博士的苦闷心情,反而变得兴奋,显得幸灾乐祸了——见到把自己当物品搬来搬去的人倒霉,高兴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普瑞赛斯紧接着敲上水精灵的脑壳,她配合阿米娅危险的视线与凯尔希不赞同的目光,一同逼迫缪尔赛斯站到博士身旁打下手了。 —— 学院区的宣传部门与实训部门对卡兹戴尔的影响力非同小可,无他,新生的卡兹戴尔太缺知识分子了。 维持1628个中型移动城市大小的卡兹戴尔城,乃至于卡兹戴尔一切活动所需要的产业链,原料产地与运输线路的运行,以及至关重要的技术工人,这都需要人。 得益于神秘的系统,卡兹戴尔绕过了复杂的产业结构、原材料以及人员条件,一举膨胀为地上天国,但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从社会稳定、价值转移等各种角度上讲,即便王庭高智能,低成本的巫术造物可以解决大部分危险的重复或低技术含量的劳动,维护巫术造物的工人也依旧不可或缺。 虽然学院区拥有半独立的自治权,但这不代表它会高高挂起、独自美丽,宣传部门与实训部门作为它的对外窗口,不断向外输出一波又一波优秀的学子学孙。受过理论教育的年轻提卡兹们与经验丰富的老提卡兹们互相学习进步,共同推动卡兹戴尔的人均素质与这个国家所拥有的一切资源相匹配。 说完宏大的,那也该说一些微小的,比如学院区响应烬生节的外派宣传活动。 对学院区的学生们而言,像学院区对卡兹戴尔的重要性说说就好,最重要的还是竞争学生会成员所需要的实训活动指标。 红豆仰视舞台上的学弟学妹,他们洋溢愉悦的笑颜,将黑色庆典剔除的化妆舞会改造成记录某代魔王一生的舞台剧,木板刷了漆、打着蜡,置在路边的叉道,吸引人流的驻足。 钢笔自纸面上滑过,红豆藏匿在观众的阴影里,离去了。 这是红豆最后一批验收的外派戏班,在她向学院区宣传部报告三小只的状况后,属于她的那份向导的工作就被一股脑地划去了,所以现在……她没有事情可干了。 没有去掺和巫妖四处派发道具的游行,红豆远离主要干道的人群,找了处偏僻,又不显得死寂的地方——街边一座六十平米的咖啡馆。 这座小小的咖啡馆很安静,没有外放的音乐,因此不会吵到耳朵。朝阳升起,红豆找了处靠窗的座位,坐下休息。 长枪斜立在身侧。 提卡兹仔细感受,这份意料之外的假期并没有带给她喜悦,相比于想象中的放松,更多的竟然是一种比工作还要疲惫的颓然。就在她烦闷的当口,一杯散发着坚果、香草与奶油香气的咖啡被端上桌面,水雾扑鼻,她一下子活了过来。 红豆抬头,她看向老板,已过中年的提卡兹自顾自地向滤斗杯注水,不对方才的情境作任何反应。他默默蒸煮,直到完成工序后才上前来,把充斥稠苦与酸涩的混合咖啡,推到与红豆对座的光球身前。 “都把一整座国营商场搬空了,你这丫头怎么还没有好脸色?” 老头子语气无奈,他实在没有想到红豆这么不客气,一面说着绝对不会买毫无作用的东西,一面买了所有保险外附一家股票,顺路包了一座商场,还额外购买了仓储服务。 但红豆可不像占了他便宜的样子:“……我就是,我……” “对不起。” 萨卡兹慢慢趴在桌上,埋住烧红的脸颊,她的心跳动起来,眼睛发了酸、定了型,就这样粘在面部,透过衣料的缝隙观察恒亮的光球:“我想报复你,这样的王庭老爷,反正对你这样的有钱人来说,我花的能量币不过九牛一毛吧?” “不,你哪怕在我身上拔一根毛,都会让我像杀了我亲人一样难受!”听完红豆的解释,老头子整个光球都抽象成面条,如同突然爆炸的装满水的气球。 观察对方反应的红豆抽动嘴角,在她心中蓬勃生长的海绵干瘪了一些。 她叹了口气,咬牙道:“呵呵……那还真是抱歉了,我心里没有一点的悔心呢,我现在会感到歉意,只是因为我有道德。” “哦。” 老头子没有其他反应,它又变成圆润的光点,绕着咖啡杯左右翻腾,红豆的视线随着光点左右挪移,表情挣扎着,最后大口吸进咖啡蒸腾的雾墙,她的面容清晰可辨了。 “你不觉得不合理吗?”红豆抬起头。 温暖的光球上下飘动:“哪里不合理?这个吗?那确实不合理,一杯咖啡的价钱体会到在咖啡游泳的感觉,这副躯体真是方便。” “是你们不合理!凭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家财万贯!” 萨卡兹扯起嗓子,但没有回应。咖啡店里人气不旺,大家都出去享受庆典氛围了,安静的咖啡店远不如街边随人流衔接巡逻的餐车。那店老板作为唯一的外人,依旧自顾自地研磨着咖啡粉,短短八米,却仿佛在相视平行的空间。 老头子温和的小太阳闪烁着,就像一颗接触不良的灯泡,半晌,他回答:“我可以解答你的疑问,毕竟我活了有些年头了,王庭如何发展,我也可以说上一二。” “但你不想听到这些,对吗?” 老头子话音刚落,红豆就缩紧身体,或许是意识到此处没有人关注她。萨卡兹把自己蜷成一团,羽绒服下隐约镶嵌着一对朱红色的玛瑙,在光球的照射下明灭不定。 她说:“我已经很努力地当一名提卡兹了。我努力学习,毕业后参军,再努力训练,然后退伍,接着申请进入学院区的宣传部,继续为卡兹戴尔服务,我已经很热爱卡兹戴尔,很努力为卡兹戴尔奉献了,可为什么没人尊重我? 丧钟家族的继承人随随便便就把我带的学生抢走,而那三个家伙仗着自己是杜卡雷阁下的养女鼻孔看人,连拉特兰的两个圣徒也当街羞辱我,我努力了,却还不如不到十岁的王庭成员,哪怕她们正事不做,我难道不是祖国的提卡兹吗? 就因为我生长在哥伦比亚,我甚至没有资格理解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想些什么?哪怕我们说的是同一种语言,言语间蕴藏着众魂的巫术?” “你有尝试反驳她们吗?” “什么?” “反驳她们不当的行为。” 老头子认真地问:“你在哥伦比亚出生,应该沾染过街头的痞气,见到不讲理的家伙,为什么不去揍他一拳?” 红豆不自觉地张大嘴巴,浓密的短眉毛拧成一团:“可是他们是王庭的——” “王庭已经是旧时代的垃圾堆了,没必要惯着他们,你可能害怕报复,但你要记住——”老头子的词句念得铿锵有力,“——卡兹戴尔真正的人上人只有众魂,其下的一切都是平等的,作为所有提卡兹魂灵组成的裁决者,他们相对现实的存在更加公正。” “只要你想做就会得到支持,只要你去做就会得到回报,没有人限制你拿到属于你的事物。你还不欠卡兹戴尔什么,孩子,你没必要害怕的。 你不像我小时候,一群长辈嗡嗡嗡地在你成长的每个时间段灌输悠久的思想,要求你享有王庭的资源实现自我价值后,把一切为卡兹戴尔奉献,争求所有人都艳羡的荣誉。” 老头子飘过红豆红润的耳廓,贴到湿润的眼角:“你怎么就不考虑自己?你难道就安心待在宣传部,不去为自己做一点事情吗?” “不要撺掇我!”萨卡兹抬起胳膊,想要将光球推开,“我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做点什么?” 光球躲过红豆的抓捕,她的臂膀反倒将她眼角的泪水拭去了,老头子蹲到红豆杂乱的发间,反问道:“哪怕现在你有一架私人飞行器,可以在烬生节期间绕这片大地三圈有余?卡兹戴尔的孩子,你要敢想!” 红豆听罢,突然扬起脑袋,她一把提起长枪,再冲抬眼观察的店长点头,最后风风火火地起身,那眼角挂着的泪珠都要被蒸到咖啡的热气里去了。 老头子随着提卡兹急促的脚步晃来晃去,他不禁叫道:“稳点,小丫头!别毛毛躁躁的,要把我甩下去了!哎呦,老板,打包送到咱驻地的机场去!” 就在老头子说完这段话的功夫,红豆已经打开店门,夺门而出,然后突然急停,“啪”的一下,就倒地上了。 她趴在地上挪动脑袋,望着街道的尽头,惊魂未定道:“刚刚是不是窜过去了什么东西?” —— 一道灰色的剪影在街边规律的灯光下闪过,仔细看去,竟是一位病弱的、坐着电动轮椅的提卡兹。军用级动力引擎以微弱的声响泵出强劲的推力,使她的尖叫声拉成一条横线,宛如置身山峦间的民谣缭绕。 “别追了!*巴别塔粗口*,来人啊——有人在卡兹戴尔城当街杀人了!” whitesmith(锡匠)操控改装轮椅在街上狂野飙车,卡着城市载具及人员的最高限速飞驰于大街小巷,而在她身后,身穿炎魔战甲的卡特斯露着长长的灰毛耳朵,以超乎常理的速度紧跟在她身后。 卡特斯一跃而起,蹬在街边矗立的硬木雕像上,她触摸到飞速行驶的轮椅,回身一拉——上面什么都没有! 卡特斯满头问号地看向前方,瞪着逃跑的提卡兹吼道:“你*雷姆必拓俚语*原来不是残疾人呀!那你在罗德岛坐轮椅干什么?” “能坐轮椅为什么要站着走路?”前方逃命的whitesmith大喊道。 趁着对方抓错目标,whitesmith手脚并用地爬向没有人的破旧民居,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铁门。 *呯* 脆弱的铁门哗啦啦地响,精干的心脏咕噜噜地发凉。未曾想到一扇单薄的铁门有如此强度,她抬起手使用不太熟练的法术,重击门板,但连番锤击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救命呀——开门啊!” whitesmith敲着铁门,她已经透支了一年的运动量,在工程干员中耐力尚佳的她跑不动了。 —— “怎么样,我有起到作用吗?”缪尔赛斯小心地问博士。她已经在后头一家子的威胁和博士的人工机床神力下痛改前非,重新找回谦卑了。 博士认可地点过脑袋,向上掀起兜帽,呆毛在洁白的发团上跳来跳去。 虽然缪尔赛斯对巫术没有了解,但她操控水的法术着实供了不小的便利,水作的触角卷着工具潜进控制台内部,大大加快了改装的进程。 缪尔赛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博士伸直酸痛的腰杆,右手推动手柄,等待片刻后,又打开塑料保护壳,按下鲜红的按钮:“这样就能跳过认证,直接使用了。” 列车的电力系统应声而开,明亮的灯光和开放的空调隔绝外界的阴暗与寒冷,吸引水精灵向空调开口靠近,博士也敞开衣襟,诱使神秘前文明重女极具偷感地踱到博士前方。 阿米娅和凯尔希也想跟上前去,但她们紧接着立起耳朵——不过三秒,上方铁门的回声传导至地下车站。 凯尔希严肃的目光朝向全身紧绷的父亲:“博士!?” 阿米娅仰头凝望,好似要透过层层钢铁观察地面涌动的追兵:“是他们追上来了吗?” “走!” 博士紧接着缓缓前推控制台中部靠左侧的手柄,电车逐步提速,很快拐进主要赶道,驶入幽深隧道的深处。 —— “站住,你们违法了知道吗?在非高速车道,载具或人员的最高速度不准超过120公里每小时!” 出于对自我的要求,红豆紧跟着两道身影走过的痕迹追到破旧的民居前。楼房的大门被融出一人高的缺口,缺口边缘的合金已然冷却,红豆对照着终端显示的地图,却找不到面前这栋楼房的图像。 “我接下该怎么做?”当过军人的红豆立刻意识到眼前楼房具有颇高的保密措施,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与禁令互相掣肘。 头顶的老头子毫不犹豫地支持道:“当然是追上去了,总不能让那两个家伙随便搞破坏吧?” 于是责任感拉了偏架。红豆穿过缺口,楼梯间的大门敞开着,通往下方的坡道一览无余。顺着坡道冲进地下车站,两人环顾四周,发现车站停放的列车缺了两辆。 “军用设备被偷了,要找谁报告?”红豆急切的眸子移向上方,意图看到自己的头顶。 老头子沉吟许久,回复说:“没事,我用食腐者网络通知下去了。” “对了。”提卡兹脑袋上的光球蒙上一层阴影,“我告诉他们,这里缺了三辆列车。” 第373章 电车决斗 列车在黑暗中蠕行,浓郁的科技含量覆盖了启动时可能存在的异响,使车厢内平稳的嗡鸣仅在直觉中轻微地颤动。列车向上攀升,穿过隧道,穿过地上生活层坚固的钢材,驶向阴云密布的天空。 博士透过夹层玻璃凝望初生的东曦,或许是对诗意共同的追求,人工制造的为庆典服务的云层愿意为一颗苏醒的朝阳让出位置,让狂欢一夜的提卡兹们欣赏到它的美好,但它又很快被云层遮住,如同睡眼朦胧的婴孩再度入眠,不被允许参与提卡兹所塑造的节日。 下方的高楼大厦随着视角的抬升逐渐缩小,直到列车超过埃特尔区最高的纺锤形大楼,博士才透过车窗俯瞰到区块真实的面貌。 如林木般耸立的高楼之间,列车的轨道上下盘旋、穿插,密集如城市的路网,串联区块的骨与肉,宽松如渗漏的烟气,丝丝展昭天空与喧城,警示灯光在轨道边缘亮起,像太阳照过叶片,枝节脉络搏动。 博士的视线贴上去了,脸蛋压平可爱的鼓包,炯炯有神的眸子闪闪发亮。 “博士,外面怎么——唔!?” 阿米娅快步走到博士身旁,她也看到博士所见的市景了:这是多么稀奇的一幕啊!阿米娅去过切尔诺伯格,去过龙门,去过博森德尔……阿米娅也乘坐过位于地表生活层的列车,但哪怕是以经济建设闻名的卡西米尔大骑士领,他们主要用来外贸的城市也没有如此—— “如此,呃…很……” “壮丽,就像第一次见到移动城市。阿米娅,这就是人造奇观。” 博士见阿米娅词穷了,便开口代替她表达道:“正常移动城市寸土寸金,大多带有多样的综合功能,把轨道运输当做唯一意义的城市,现在只有卡兹戴尔城一处。能够俯瞰它也是很幸运的事情呢!” “博士,那个是巫妖的庆典队伍吗?”阿米娅虚指向远方主干道长长的一条淡蓝色光线光,好奇地问博士。 经过仔细观察,博士确认那是巫妖的巫术火炬或电灯连成一线的模样,点头道:“是的,原本我们应该在那里观看花车…如果我不被莫名其妙地追杀的话。” “这不是你的错,博士,况且在这里俯瞰城市也不比在人群里随波逐流来得差。”普瑞赛斯走到博士身旁,平淡地安慰着,她紧接着偏头看向小兔子,微笑道,“对吧?阿米娅。” 阿米娅以赞同的笑颜回应:“嗯!”她看看博士,再瞧瞧普瑞赛斯,最后说道,“只要博士,普瑞赛斯小姐和我一起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 “她们好像把你忘了耶?”在三人身后,缪尔赛斯悄声对凯尔希说道。 对幸灾乐祸的水精灵翻了个白眼,凯尔希静静地盯着阿米娅幸福的侧脸,她的视线伴随收回的注意力逐渐聚焦,嘴角噙起若有若无的微笑。 凯尔希不担心博士这个钛合金砖头的心态,相比之下,阿米娅才更值得施以关心。 你刚刚动杀心了吧?一定是吧! 凯尔希近乎闭合的嘴唇向上咧到耳根,水精灵抽动眼角,她再次在心里吐槽博士古怪的家庭关系,以及三人的神人症状,同时悄悄挪动脚步,远离旁边这只疑似发病的菲林。 博士似乎感受到了危机,但等到他回过头时,凯尔希面部可怖的黑线已然捋平,她平静的目光对上疑惑的探究,让博士重新正视前方,十分心虚的样子。 缪尔赛斯的表情更嫌恶了。 听说罗德岛本舰出来的打工人、合伙人都把博士夸得多才多艺、天花乱坠,如同被梅兰德基金会抓去洗了遍脑子,报纸上都说此人阴狠歹毒,是人格扭曲机。 她也不好评判什么,只能感叹卡兹戴尔这群长命千岁的老东西,就没一个好相与的。现在来看,报纸上的评论都是真的,此刻在她面前被吊成翘嘴的三人更是铁!证!如!山! 幸好她是正宗哥伦比亚人,入职的是莱茵生命,这辈子都不会与这只可怖的黑色幽灵扯上干系。 缪尔赛斯在想什么,博士并不清楚,这会儿阿米娅已经察觉到气氛不对,主动挑起话题吸引注意力了。 小兔子扯动博士的衣角,显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博士,这班车的终点在哪,大家还能找到我们吗?” 博士闻言偏头躲避小兔子投来的目光,视线瞥到别处,空闲的左手则贴上嘴角,抹去皮肤莫名的骚痒:“没有问题,我在信卡兹上开着位置实时共享。汇合是逻各斯他们要做的,我们主要负责保护自己,等待救援。至于这班车,我也不知道终点是哪里呢!啊哈哈哈哈——” *砰* 列车外部传来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五人神色一凛,同时看向列车的末端,阿米娅迈步靠近车门,但却被博士拉住,博士面色平静,见到博士这副表情,阿米娅欲言又止,紧接着退后一步。 博士抬手指向上方,说:“从车顶出去。”又像往常下达指令时解释道:“到车尾来不及。” 随后不等其她人的疑问出口,他对着无所事事的呆毛弹了个脑瓜崩,呆毛猛地直立起来,像刚睡醒似地左右观察。呆滞了两秒,它就伸长,强行撬开通风管道的铁栏板,带着博士滑将进去。 他人一走,阿米娅就懒得装了,小兔子的内八一痊愈,人也变得亭亭玉立,她迈开脚步,拉着凯尔希奔向车尾,普瑞赛斯颔首,快步跟上前去。 *啪叽* 然后干脆倒在地上,以头抢地耳——她是真的严重过敏了。能活到现在都是核心终端吊着自己的肉体机能。 缪尔赛斯见状合起雨伞,戳了戳躺尸的普瑞赛斯,见怪不怪地想到:她好像有一点死了。 哪成想普瑞赛斯抬起带有轻微水肿的胳膊:“扶我过去。” “……哦。”遇着诡异的情景,水精灵连场面话都不演了。 顺着通风管道爬到车顶,博士保持趴伏的姿态,命令呆毛冒出尖尖的脑袋,而他则利用呆毛共享视野。 呆毛一瞧,果不其然,列车后头远远地吊着条同款列车,那列车上站着六个炎魔战士,排头位置立了根铁棍,铁棍下方与车顶融在一起,上方则伸出钢索牵到博士所乘列车的尾部。 博士辨认战士的身份:普特尔、长蝎、姆拉姆、酒莓软芯,图钉和小玛丽。在心中略过攻略任务积累下的情报,又在脑海思索半拍……博士深吸口气,一跃而起! 这绝对称得上突然袭击,毕竟谁能想到手无缚羽之力的博士拥有一具柔若无骨,水一般的躯体呢? 然后博士像炮弹一样砸下,呆毛着地,把列车的末尾车厢砸出12厘米的凹陷。 几乎是在博士落地的下一秒,车顶上的六人便反应过来。三人后退,另两人则上前护住,最后的长蝎直奔博士,他没有拔出武器,打算空手将目标制服。 意料之中的轻视。博士心想:作为罗德岛时期的干员竟然敢如此小瞧我,该罚! “你们果然被甲胄蒙蔽了心智,就让我用你们与我的大羁绊将你们唤醒吧!” 这是要做什么了!?干员们面面相觑。 长蝎起势的双手跃出电弧,是恰好麻痹的强度。但博士早在故作警告的喊声中俯身,呆毛径直钻进口袋,一把电刃带着一万博士之力拍向干员的脑袋! 长蝎脚尖点地,挑眉后跃,可博士却主动把手送到他面前。没道理放过眼前的机会,他迅速抓握博士的左右手腕,同时加大源石技艺的输送。 博士能感受到对方铁钳般的双手各自嵌住目标,但它们又很快松懈,因为电刃已经让它们的主人脱力——呆毛一扬,长蝎陷入愉快的睡眠。 莽夫就是好,倒头就睡。 电流汇入雷蛇赠送的信物——一对特制的防电手环。 此战是好兄弟雷蛇与坚雷的胜利。甩动因运作发热的手环和电刃,博士得意地想。 趁对面愣神的时间,博士把用过的手环和电热送进兜里,又变戏法似的拽出一根又长又圆的棍子,“啪”的一下杵在地上。 那剩下五人愣神片刻,最前头的两人又冲上前来——是普特尔和姆拉姆,共提着两扇盾牌,腰间别着把入鞘的短刀。 酒莓软芯,图钉和小玛丽也打起精神,快速行进的列车上,他们用投射物是打不准的,所以都使用法术准备给自己套上了护盾。 博士没有辛苦呆毛,只用双手握住长棍的两端,胸有成竹的样子。 无他,这可不是一根普通的棍子,这是桃金娘的棍子,是非常笔直的一根棍子,是非常圆润的一根棍子,是…… 博士大踏步奔过长蝎,挥舞着棍子,颇有技巧地向前横砸。但他的速度实在太慢了,普特尔和姆拉姆各从左右躲过攻击,新手控制住博士的肩膀。 可博士即刻扑倒在地,扫过的棍头迸发出巨大的气泡,气泡迎风招展,将普特尔、姆拉姆一把抓起! 若是在往常,这气泡也只能作顽童的玩具,但在疾行的列车上,一瞬间的双脚离地就足够让敌人相对博士而言一日千里。两人只好一脸懵逼地飞走了。 【里纳迪家庭作坊——定制清洁剂】 ……是绑了阿尔玛起泡机的棍子。 博士没有停留,他左手把棍子和用完弹药的起泡机插进兜,右手举出一把铳,若是莫斯提马在这里,定能认出这把铳与她的守护铳一模一样。 但比左右手更快的是呆毛将军,一瓶不透明的香水瓶被其丢向前方,铳枪炸出一连串的震响,特制的蚀刻弹爆燃,沾染上护盾的无色液体快速挥发。 酒莓软芯、小玛丽小眼一翻,舌尖一翘,两脚一蹬,心神便随风去了。 【恶作剧系列——跃跃的神秘木天蓼混合提取液】 博士已经诛天灭地了! “哼哼~知道我和兄弟们大羁绊的力量了吧?” 三轮初见杀送六名精锐上路,博士不禁想起受托书写的《泰拉的战争规律与总结》中第一部分的第一小节:每一种新式武器的应用,都将决定一场战役的成败。 就像现在,在战斗中的初见杀往往代表着牺牲,放在更大的战役层面,则代表着不可避免的伤亡。 “咳咳咳!” 就在博士要把没子弹的铳枪收回口袋时,唯一留下来的图钉咳嗽两声,博士一惊,仔细看向他露出盔甲的耳朵——瑞柏巴! 博士立刻把双手插进兜里,半天没有拿出一把新的武器。 干员们原本送的武器不多,其他杂七杂八的玩意倒是能凑个成双成对:两双跑鞋,两枚哨子,甚至还有两根刀套装齐两把或石或铁的匕首。 金币银币,勋章名牌,加起来都能穿金戴银;药丸香烛,角身护理,工具箱里一见四海俱全。 加特林以他的身板,刚开枪人就飞出去了,也就弯刀,电钻,泰瑟枪,射钉枪可以用,但它们根本破不了法术护盾的防御。 博士认真地问:“嘻,可以和解吗?” 图钉趴在地上缓慢蠕动,他握着一枚巫术结晶,盯着呆毛,十分警惕地回答:“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不好,吾命休矣! *啪叽噗*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图钉没有抗住大任,被很大的福泽砸晕过去,伴着惊人的冲击滑行至博士身前。很肥的猫呲牙咧嘴地起身,博士定睛看她——煌。 所以这也是他与好兄弟大羁绊的力量! 煌低头看图钉,举头望博士,那视线随慌张的水蓝色眸子转来转去,不知该放于何处,她便挠挠脸颊,尴尬地低语:“第一次跳移动靶,不要取笑。” “那就补一个?”博士张开怀抱。 煌听罢大喜,念一句“举高高!”就乐呵呵地把博士抱起来。 柠檬、青苹与薄荷的清气顺着风流过,这风是那么冷,如同伊内丝送的针尖一般,将两人扎得通透。 煌将博士放下,转手又掏出一袋子热气肆意的烧烤串,得意地笑:“博士你看,这是我捡到的烧烤,一起吃吧!” 这是我买的…… 兜兜转转,失而复得,博士也没讲明的想法,就简短地应下一声。脚下传出牙酸的钢铁被撕扯的异响,一团橘黄色的火苗裹一把尖刀,从不远处冒出了头。 拍拍煌硬实的肩膀,博士双手抱胸,说道:“抱紧我。” 见博士神色严肃,煌也肃然照做,于是博士被大猫猫抱起,两条小短腿扑腾几下,不动了。扎耳的撕扯声还在耳边回荡,呆毛挠了挠发根,抡圆了自己。 博士和煌被他连人带自己一起甩飞,撞上连接两列电车的钢索,呆毛再一卷,又作滑索吊具飞速向前,一转一松间,钢索被切断,两人也被精准甩进车顶。 他们坐的电车已经被开了瓢,四个脑袋由上至下离开门框。阿米娅,凯尔希,普瑞赛斯,缪尔赛斯站到两人面前盯着博士。 不是已经被大猫猫抱习惯了,一点她们想要看到的反应都没有。 “阿米娅,凯尔希医生?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儿!” 煌将博士放下,自来熟地打起招呼,而阿米娅与凯尔希各自同她客套一句,推开旧友的热情。 面无表情的博士回应煌投来的视线,向她介绍道:“煌,这是缪尔赛斯,莱茵生命的生态科主任,共患难的朋友。” “缪尔赛斯小姐,早上好!” “嗯,煌女士,早上好。” 水精灵和大猫猫或虚假或克制地笑,眉宇间暗藏审视,这就算问过好了。 “博士,你没有被他们伤到吧,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阿米娅艰难地斜靠到博士身旁,用真诚的孺慕仰视他,“刚刚我们都看到了,博士简直就是我的超人,几下就把敌人打倒了!” 厉害到演戏都没有负罪感了。其余两人在心中补充。 “还好吧,多亏了煌,还有以前干员送的礼物,以及我猛男的身体。” 博士显得意兴阑珊的,如果是在往常,他已经昂起脑袋,吐出一连串能让鼻子捅穿星荚的顺口溜了,但现在可不适合调节气氛。 轻轻压下阿米娅靠来的手臂,我是挣脱束缚,径直走到控制台前,同时对尴尬的煌招了招手。 煌见状急忙靠上来,她可适应不了现在的氛围,一个个都看她不顺眼,比在罗德岛时诡异多了,也就博士还是以前那副模样。 “怎么了?博士,需要我帮什么忙?” 博士一面看移动终端显示的交通线路,一面操作控制台,用眼神示意煌关注下方:“你看着回路的运行状况,疏通信号,我跳过锁头改变列车线路。” 煌点头,带上博士递来的的手套,蹲到他身旁,但缪尔赛斯却在此刻开口:“她不像是技术人员,还是让我来吧。” “不用,煌读过卡兹戴尔皇家科学院发售的专业书籍。”博士一口回绝了。 “况且我十分怀疑你的专业素养。”似乎觉得不具体,博士又补充道。 博士话音刚落,缪尔赛斯就气鼓鼓地靠到车内边角,她阴暗地观察承担大任的煌:煌把一袋子烤串递给mon3tr化作的结晶体,专心辅助博士的操作。 “你们最好快点让计划有一定成效,博士。”凯尔希不知何时扒上煌砸出来的豁口,悄悄观察车外的状况,“他们已经把索道搭好了,正在尝试爬过来。” 博士当然不会拿正事开玩笑,煌的学习速度很快,她虽然没有傲人的天赋,但经常通过资料学习的知识。也就是说,大猫猫很会学习,即便她把已学过的知识忘记,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掌握。 不过某只水精灵更关注博士的态度,不同于她犯错会挨骂,煌犯错后,博士反而会宽慰她,凭什么啊? 缪尔赛斯并不清楚,博士生气的原因与她犯错无关,他只所以生气,是因为缪尔赛斯总顺着经验自顾自地行动,不听从博士的命令。比小白更令人恼怒的是半懂不懂的人。 埃特尔区标志性的建筑,笼罩一整座城市的立体有轨载具系统产生不和谐的光点,按照既定线路流转的它脱离规则,倒悬于天空的根系因它使不相接的根须相连。 两辆列车正在轨道上不停变轨,左右腾挪、横冲直撞的姿态活像游乐园最高速度的过山车。 列车变轨的角度带来不容小觑的冲击力,后方列车的米米等人死命扒在列车外,无力向前攀爬钢索,但前方列车的乘客同样不好受。 阿米娅想装虚弱也装不出来了,她一把架住真虚弱的普瑞赛斯,与凯尔希各握住左右车门的把手,将自己固定起来。 至于缪尔赛斯,她可以变成水,并不怕撞击。 “博士,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一定有办法的吧!” 煌把自己靴子的铁质部分与列车融在一起,集束晶体外壳的法术回路中,变轨的征兆不再传来,她看向博士,博士关闭移动终端,把它揣进兜里,紧接着拿出一个玻璃罐。 他回头扫视原形毕露的四人,垂眸对煌回以安心的笑颜,温柔地开口:“煌,快把鞋子脱了。” “啊?” 煌愣神,但长久培养的信任使大猫猫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脱下靴子的她顺势伸起懒腰,想要询问博士的理由,可她视线一抬,挡风玻璃外的景象就让她僵成了一根。 前面是空的。 两颗光点相继飞出未完成建设的根须,只留下重叠在一起的尖叫,余音缭绕,哀转久绝。 半晌,未完成的线路终点,变轨的交叉处,突兀飘来一位洁白衣袍的蓝发美人。令这次穿上了热裤,面上也了无醉意,她弯腰抚过轨道纤细的纤维束,眼眸流转。 轨道重回常态,畸形的根系被捋平,一辆承载着观光客的列车驶过,等它通过这处节点后,岁片已经消失不见了。 —— scout伸出食指和中指,郑重地打开钱包。在离开成都火锅店后,他每20分钟都要打开一次,但眼中所看到的永远都是干燥的瘤皮底。 是的,不管是眼中的视觉,还是指腹的触觉,都告诉scout,他的钱包空了。但他依旧不认命地反复打开钱包,希望某一次能让丢失的钱能蹦出来。 “我*卡兹戴尔粗口*神鹰!我得报销,必须得找霸图斯大公报销,这可是我半年攒下来的工资啊!” scout正痛心疾首呢,他的私人终端就突然响起来了,掏出来一看,是米米。接通电话,对面立刻大声吼道:“对不起老大,我们失败了!” “失败了!?” scout猛地把干瘪的钱包捏平:他们怎么能失败的? 那四体不勤的博士同族先不谈,阿米娅使用强大的魔王力量需要透支自己的生命,只要用一次就任他们拿捏,为此他们专门带了用来对垒的巫术结晶;凯尔希医生不足为惧,唯一有威胁的mon3tr按之前上报的进度已经被他们重创;博士呆毛的确强大,但其本人连50斤沉的工具箱都提不起来,面对一支行动小队的追杀只能束手就擒。 还有什么没有考虑到,难不成是那只水精灵吗?个体平均实力最弱小的哥伦比亚所属,莱茵生命的生态科主任,那只路边一条的水精灵? 开什么玩笑?这都打不过,就赶紧卷铺盖回家种地吧! scout大口呼吸着,他抬手捏住眉心,一边平复起心情,一边问道:“现在你们在哪?” “老大,你身后!身后!”终端再次传来米米的吼声,模糊不清的同时夹杂风的呜咽。 scout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提卡兹满心疑惑地回身远望。 “我身——” scout看到了他的队员们。 *砰*x10 第374章 假戏真做 时间:1096年6月12日7:04a.m 地点:埃特尔区 天气:阴 “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恶毒的哥伦比亚孤儿院粗口*博士,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半透明的缪尔赛斯惊声尖叫,博士一行人中只有水精灵的可爱嗓音响彻夜空,因为其余人一张嘴就会被风灌满,不方便发声。 而同样相对应的是,煌加热空气,阿米娅张开灰蒙蒙的雨伞,凯尔希挂上mon3tr漂浮的结晶体,哪怕是普瑞赛斯都在半空中生疏地调整姿势,调动躯体内沉寂的法术回路或袖边闪烁的个人终端,争取不着痕迹地无伤落地。缪尔赛斯,这只水精灵显然没有高空作战经验,在自动遵循本能缩成一团液体后,她便一举听天由命,同时抱怨命运的不公了。 博士往口袋里掏出罐子,手一扬,就将化作水的水精灵收纳进去。罐体表面贴着生动的缪尔赛斯画像,透明的罐体内部,淡绿色的溶液凝聚出缪尔赛斯模样的小人,扭身看向博士。 “谢——”缪尔赛斯感谢的想法刚刚升起,就被下一刻的思考所按下,思路扭转,她看博士的眼神变得复杂,这副凝聚的小人也显出雪糕融化般的痕迹,“不对,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法术产品?” 有谁会随身携带能够装载大量液体的瓶瓶罐罐?既完全隔绝外部的干扰达到实验室级别,又提供内外系统循环保证充足的氧气供应,这不是摆明了要养液体生物吗? 看出缪尔赛斯的警惕,戴着兜帽可以说话的博士解释道:“这是我的水精灵朋友送给我的。” 虚拟罗德岛的缪尔赛斯也是水精灵朋友。博士想道。 缪尔赛斯闻言,神色变得更加难以自持:“水精灵朋友,你见过其他的水精灵!?” “没有,我只是开个玩笑,这是我用来做细菌培养实验的培养皿。”博士立刻否认,缪尔赛斯愈加殷切的目光盯得他不舒服。 和虚拟罗德岛的缪尔赛斯相处久了,博士都忘记现实里的缪尔赛斯是真正的孤苦无依,而非虚拟游戏里随意写就的设定,这才没有反应过来,露了破绽。 博士闭上嘴巴,一把拉开兜帽,呆毛甩动,带着他相继抓住阿米娅、煌、凯尔希和普瑞赛斯,随后再让呆毛旋转,提供升力紧急迫降。 无人在意的列车率先坠到地面,淡黄色粉尘伴随沉闷的巨响挤出列车封闭的载物车厢,如同盛开的花朵缓缓抬升。 博士赶忙停止迫降,戴上兜帽并卡住护目镜,落入其中,他的视线便被粉尘遮挡,一片金黄。 其她人提前松开博士,让他降落时没了垫子,但也方便他安稳落地。呆毛拍地削弱重力势能,博士原地翻过跟头,半跪撑身,然后站起。 环顾四周,博士突然注意到粉尘中晕开一抹阴影,阴影有一双长长的卡特斯耳朵,博士张开双臂,把阿米娅迎向怀中。 “阿米娅,你没事了?” “博士,嘻嘻呵嘻嘻嘻……*嘶哈嘶哈*” 博士惊喜于阿米娅有力的动作,但很快,他的惊喜转变为惊讶,继而转化为惊恐。阿米娅猛地向前蹬腿,柔若无骨的身体从后颈处穿过,手脚并用地挂在博士身上,就像溺水的动物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这只兔子激动得浑身颤抖,她不仅将自己紧紧地贴近博士,喉间还溢出喜悦的低笑,令旁人脊背发凉,笑声止息后,她的鼻腔还喷出热气,抓着防护服不住嗅闻。 这*前文明粗口*完全就是一个变态了! “阿米娅,你这是怎么了!?快放开呀!”博士向后抓握,企图把阿米娅扯下后背。 “博士,看来你需要我的协助。” 博士闻言看向左前方,一道酷似普瑞赛斯的阴影轮廓缓缓浮现。 博士护目镜下的眼神闪动,他沉声问道:“普瑞赛斯,你的精神是否清醒?” “放心吧,我可不会像阿米娅这孩子一样丢人。”普瑞赛斯的阴影缓慢靠近,语气平淡,“不要忘记,博士,任何源自源石的操作都不会直接对我们的身体造成直接影响。” 博士听罢松了口气,急忙招呼道:“那就好,快!普瑞赛斯,快帮我把阿米娅拽下来!” “……” 阴影停下了。 博士愣住,防护服下的面孔逐渐扭曲:“普瑞赛斯,不要——” “好!的!!!” 过往柔和的声线变得急促,那团阴影飞过来了,博士来不及改口拒绝,眼睛一睁一闭,普瑞赛斯文静的面容就跨过漂浮的粉尘逼至他身前。 饱含热切的眼眸,因兴奋咧开的嘴角,竭力伸展的手臂,还有右侧袖口璀璨的红芒——普瑞赛斯甚至连源石权限都用上了。 *啪*! 很快啊! 博士与普瑞赛斯之间凭空撕开一道通向内化宇宙的裂缝,一只眼熟的小手突然出现,化中指为掌,一巴掌就扇到普瑞赛斯俏丽的脸上,让普瑞赛斯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博士……” 是凯尔希的声音,博士立刻看向右前方,又是一道阴影,但这一回,博士不再对其抱有哪怕一丝亲切。不仅是因为凯尔希平板的身材实在没有特色分不清真假,还因为此前发声的二人都已经变成变态了。 博士张牙舞爪,然后把装有缪尔赛斯的罐子举到身前:“你别过来,凯尔希!你不会突然抱住我的大腿或者扑上来跟我拼命吧?” “博士,你是否清醒?” 凯尔希终究没有异动,粉末逐渐沉降,博士也看到了凯尔希如今的模样:与之前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戴着医用口罩,mon3tr的正八面体躲得远远的。 “这是一种自然动植物的研磨粉末,能够引诱人按照心中所想去行动,并没有思情生恋的功效。我对植物方面的知识了解不深,如果是调香师干员,或许会知道更具体的。” 凯尔希一边说着一边用无奈的目光看向普瑞赛斯,普瑞赛斯仰面爬起,一改理智崩坏的风貌。 “博士,号星士刚刚把我打醒了,过敏症状也被治好了,我现在就用源石权限保护你。”普瑞赛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向博士出示个人终端,“过家家游戏结束了,让我为你驱散天空的阴云吧!” 最初源石:只是沉默.jpg “号星士把我的权限关掉了,博士。”普瑞赛斯尴尬地揉捏衣角。 “没关系的,普瑞赛斯小姐,我的伤也休息好了。”挂在博士身上的阿米娅也恢复了理智,王冠显于两耳之间,众魔王为其篆刻的花纹流动浓稠的黑色液体,“现在就用魔王的力量治好大家。” 此时王冠里的众魂:我们要看磕学教培.jpg “嘶哈嘶哈……对不起,博士,王冠里的老祖宗们不愿意帮我。”阿米娅赶忙用仅剩的理智收回文明的存续,可怜巴巴地瞅着博士。 “那为什么我没事?”博士搓了搓下巴,手背蹭过阿米娅的脸颊,然后他张开手环顾四周,说道,“现在还有哪一个正常人需要我认识吗?” “我!博士!”(非常离谱的动静) 煌突然从博士身旁跳出来,大猫猫热切得不像话,昂起脑袋拍击胸脯,用堪比扩音器却如同美声般的大嗓门喊道:“我现在非常正常!”(十分乐观的动静) 大猫猫紧接着看向mon3tr,伸手讨要道:“mon3tr,我捡来的炸串呢?还给我!”(骄傲急躁的动静) mon3tr吐出塑料袋和铁签,八面体旋转躲过煌的扑击,飞快躲到凯尔希身后。 “还有我,我和煌都受到了粉末的影响,但依然听从你的指令,拥有作战能力。”凯尔希抬手按住口罩的边缘,摸索着可能存在的痕迹。 “那还不算太糟。” 博士说罢,打开剧烈摇动的罐子,流体膨胀清扫布满粉尘的地板,缪尔赛斯再度复活。 “我也是正常人,我也可以帮上忙的。”缪尔赛斯抬手,面色急切地指向自己。 “但我不确定你想要什么。”博士立刻收起罐子,防止缪尔赛斯发现罐子上的缪尔赛斯图像。 “与莱茵生命没有关系,我又不是斐尔迪南那家伙,把公司当自己的家。这是我个人的请求,是一个卡兹戴尔的核心领导层都能解决的事情。” “为什么不找其他人?” “因为他们实力强,脾性还怪,不过从其他方面讲,你也是我最需要拜托的人,没有之一。” 博士在水精灵期盼的目光下稍作思索,抬眼微笑道:“那拜托了,缪尔赛斯,我欠你一个人情。” 缪尔赛斯看着博士的疏离,感受他由内而外的亲切感,有些失望,但勉强地回以礼节性的微笑。至少她有了一层微弱的战友联系,而且往好处想,至少她不会变成罗德岛的那群诡异的信众。 与新加入的同伴打完招呼,博士退后一步,缓缓转圈:“应该没有其他正常的人需要我认识了吧?现在都看明白了,我们这里还有几个有效的战斗力?阿米娅,普瑞赛斯,我们曾坦然相对,但你们欺骗、背叛了我,现在倒好,假戏真做了!” 自欺欺人的纱纸被博士亲手戳破,阿米娅,普瑞赛斯羞愧地低垂眼睑。 没被点名的凯尔希则表情不变:“博士,你是从什么时候看出她们在表演的?” “最开始的时候,凯尔希,你很奇怪吗?我以为大家都知道我知道你们在糊弄我。” 博士观察三人的表情,竟全是意料之外的震撼,喉间不禁卡住一口怒气,顿了顿,又咽下了:“算了,没事,算算时间,逻各斯他们也快找到我们了。” 博士从口袋里掏出私人便携终端,打开信卡兹查看位置共享。 *嘭* 一杆两米长的大枪精准击碎终端,类铳炮的黑灰枪头点缀橙黄,如同主人熊熊燃烧的双角,内敛而稳定,像炎魔的角。 全身铠甲搭配携行具充斥着机械工程的美感,下半身由长袍遮蔽,头颅也覆盖拖地的披风,藏住视物的眼睛,隔绝他人与内在,他挥手收回长枪,全身亮灰仿若骑士。 虽然有炎魔的双角,但绝非炎魔,大概是他们研发的巫术造物。 博士扫过刺刀上破损的终端,语气不善:“我不记得霸图斯有向我汇报过类似的城内武装,看来我被当做他的新玩意儿的测试对象了。” 更多的“提卡兹炽孽重装骑兵”在领头的骑兵长身后出现,他们将博士等人围拢起来,博士数过,一共二十人,一个加强班的数量。 “你们确定要在这里打架吗?” 博士指了指四周因粉末打成一片,梦回k佬拉特兰的行人们,污言秽语充斥整条街道,其她人闻言反应过来,面上通红一片。 骑兵长提起长枪置于背后,随即双手变换,又将其夹在胸前,划动。 *噌* —— “攻击意图很强,他们不是在开玩笑。” stormey迅速射出八发箭矢与向下的箭矢对撞,卡兹戴尔魂灵教堂的顶端尖塔上,五位铠甲人摆着各自的pose,他们分别是:sharp和他收养的好徒弟叶毯;pith最优秀的学生文档;touch言外之意的御用翻译家秒表;stormey的酒友兼战友巨声。 当然,还有两位在逻各斯他们中间,极境和棘刺非常专业地为mantra献上尾部按摩,见逻各斯看他们,mantra还回以骄傲的表情。 因为对己方战力没有牵制作用,所以可以完全无视。 “选择显而易见,至少我们当中没有坐庄的人。”touch平淡地说道。 “队长的意思是说,她想见到博士,但断后人选非常公平,她没有办法耍赖,很不高兴。”秒表即刻接上touch的话头。 “也不是完全公平。”stormey仰头看向巨声和sharp,“sharp都和他的徒弟站一块了,不会有人想让我一打三吧?我承认我自己好战又莽夫,但我既不无脑,也不是疯子。” “如果在我拉着你时,你也能这么老实就好了,stormey。”sharp轻笑道。 逻各斯乞求的目光投向mantra,mantra点头,于是女妖说道:“现在是一打二,mantra不会被她的队员牵制。” “我留下吧!叶毯在我的罗德岛本舰防卫计划里表现最好,正巧趁这个机会补上因假期错过的检验。”mechanist向前一步,站到stormey身旁。 raidian、outcast、misery、ace,仅剩的四位精英干员与逻各斯眼神交错,逻各斯率先迈开脚步,率领ace的小队迅速略过拦路的熟人,快步冲向路程的终点。 前方就是博士所在的位置了。 —— 在离逻各斯他们两、三里的地方,离队的二代三小只漫无目的地走动。阿黛尔照例是领头的,小羊羔已经合了阳伞,把伞盖绑得像束腰的舞女,纳西莎不远不近地吊在后头,脸朝着另一边,任由希尔达把装满红薯、白薯、紫薯的热乎乎的袋子往面上送。 出于希尔达被糕点铺子勾了魂的萎靡不振,阿黛尔被纳西莎拉着踏入店门,然后被希尔达嘴角的泪水绑架,沉迷于喂食可爱的小兔子无法自拔了。 希尔达喜欢糖分超标或饱腹感十足的糕点,前者代表她在拉特兰修道院的生活,后者根植于小兔子在雷姆必拓的乡痕,她喜欢把脸埋进顺滑的奶油,贪婪地吞食松软的蛋糕,如果还能出现液体状的甜食,那就再好不过。 从萨尔贡到炎,再从乌萨斯到伊比利亚,等姐姐们摸清妹妹的喂食取向时,大部队早就走没影了。 这过错是断然不能推给希尔达的,好好看看这只兔子吧:手上是不知被谁撺掇提上红薯、稠鱼烧、红豆包的家里蹲御三家组合,维多利亚出产的拐杖糖被夹在耳唇上当环子,如此孩子气的模样,自然不能让幺妹承担成人的责任。 既然在自己身上寻不到过错,那只能在他人身上苦找问题了,所以这便是逻各斯等人的错了,即便他们并没有做错事情。 阿黛尔手持一节木制的施术单元,杖头上,打磨光滑的细密纹理如水般流动,透过亮光仔细观察,绵绵孔洞呼吸着,把空气吸入,把热汽呼出。周边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小羊羔低垂眼睑,拧起秀丽的眉:“他们移动的速度很快,根据现有的气味残留,至少三十米每秒,估测如今已经走过大半个城区。” “宁可触犯交通限速标准也要抛下我们,真——”纳西莎不忿的抱怨戛然而止。 *轰隆* 一声巨响。 阿黛尔回身望去,在沉闷的震动传递开来的同时,一面淡黄色的高墙向外扩散,粉尘包裹她的口鼻。 “——真让人不爽,我不高兴了!” 伴随牙酸的撕扯钢铁的声音,损毁的车厢被人为切成两半,狂风自平地卷起烟尘,也卷动飘荡的淡黄色粉末,将它们推开。 纳西莎缓缓舒展贴近发丝的菲林耳朵,洁净的眼眸流动浑浊的怒火,于黑暗中显露恐怖的光点。 小白猫几步踏出车厢侧面不规则的缺口,面朝小羊羔所在的方向,硬声呼喊:“阿黛尔,你怎么样了?……你*鲜血王庭粗口*是个什么东西?” 精神巨手推开粉末,在纳西莎眼中模糊不清的球状物终于显现出身形:一团两米的风滚草,却有着菌类的材质,细密的绒毛遮掩枝条间的缝隙,整体呈暗红色,活像一团滚动的血裔,在寥阔的空间伸展躯体。 “不要用东西称呼我,这不礼貌。”球体说话了,是阿黛尔的声色。 精神的手掌不能无视物理层面的阻隔,纳西莎绷紧尾巴,拦到球体前,警觉的眸子锁定正中的缝隙:“阿黛尔,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好。”似乎有数十道视线透过球体,渗入纳西莎的每一点毛孔,阿黛尔停下脚步,解释说,“这是我的礼服,它们是用生命力极顽强的菌丝编织的衣物,只不过现在有点活跃。” “能控制回原样吗?” “不能,也不想。” 纳西莎依然拦在阿黛尔身前,阻止她进入车厢。菌杆遮挡下的面容浮出绒毛,粗略看去竟像被蓬松的淡粉色羊毛包裹。 阿黛尔还是一副过往的温驯模样,但她不再完美的笑容半睁着眼睛,眼皮边缘的黑线切出冷冰冰的瞳孔。 纳西莎没有看她,小白猫突然抬头,同样冷冽的目光投向阴云密布的天空,两颗漆黑的小点在高空晃荡。 …… 普特尔和姆拉姆最初各自站在泡泡内,如同雕塑保持着被博士放逐时的姿势,但当他们意识到泡泡并没有自己所预想的脆弱后,他们就从站姿转为坐姿,在高空俯瞰下方灯火阑珊的城市。 泡泡内的氧气随着内容物的呼吸逐渐消耗,它的体型没有太大变化,但两人都知道他们待不了多久了。 泡泡在漫长的漂浮中,终于接近一栋楼房,在到达天台上方后,两人在空中交换眼神,同时拔出鞘中长刀。 磨蹭了这么长时间,得快点和队长汇合。 熄去火焰的刀尖刺破气泡,普特尔向天台下坠,他调整坠地的姿势以求降低摔落伤害,同时偏头关注起不远处的难兄难弟:姆拉姆的长刀迸发出火焰,勃发的橘黄火线随着下落的轨迹划出55度的对地斜线。 不对! 普特尔一秒破功,他看着向前逃遁的高楼大厦竭力伸长手臂,却终究没够到天台的栏杆,只能满目绝望与迷惑地砸向这片大地。 他郁闷地想:谁家自由落体是大幅度倾斜的,这也没人给他套降落伞啊?这根本不科学! 但这非常源石技艺。 普特尔在快要落地时莫名急停,惯性由内到外重击全身,他浑身能感觉到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待他回过神来,姆拉姆已经在他眼前原地升天了。 勉强打起精神的普特尔操着模糊不清的视线,注视一团古怪的血裔和一只面熟的菲林走到近前。 菲林问:“这列车为什么脱轨了,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不想学习姆拉姆原地升天的普特尔把呕吐感囫囵吞进肚,急忙回答道:“说!我全都说!” …… “还有瞒着的情报吗?”阿黛尔收起围住瓦伊凡的137颗特化眼珠,目光转向纳西莎。 纳西莎瞧了眼半死不活的瓦伊凡,摇头叹道:“他的精神信号没有问题,就算说谎,现在也没办法撬出新的信息了,他的脑子已经被我搅成了一团浆糊。” 作为卡兹戴尔学院区高中部的优秀在读生,她们已经把军事(划掉)体育课上教的拷问项目轮流试过一遍。 出于对高中部牛鬼蛇神的生源们赞叹有加、受益颇多的评价的信服,以及对方把“买入城车票偷偷用队长账号”都抖出来的配合,她们一致决定放过这只瓦伊凡。至于送他治愈身心的活计,她们相信卡兹戴尔城富余的社会治安维稳力量会完美解决的。 “嗯…如果按他所言,这辆列车上的粉末我大概有头绪了。” 阿黛尔伸长触手捞起一捧淡黄粉末,朝向四周聚众开派对的人群:“真言花,能削弱、迟钝思考能力,就像喝醉了酒,现代通常用于心理治疗,但经常演变成现在这样的不堪状况。所以最早是宗教大规模使用真言花的粉末,高卢旧时对酒神的信仰中,酒水里也加了这种花的枝叶。” 专业选择不侧重生物的纳西莎听罢好奇地问:“是生物老师讲的吗?” “不是,是社团的史黛拉同学讲的。”阿黛尔解释道,“她的父亲在切斯汀农牧业区研究真言花的生产改良,不久前谈起过,说巫妖的家族企业向她父亲就职的公司批量采购了真言花的粉末,应该就是这批。” “他们要把博士赶去桑德拉区,那里是炎魔公布的游行线路的尽头,他们绝对想做些大事情。” 阿黛尔咯咯笑着,大踏步迈向车厢:“我们得快些,纳西莎大姐。杜卡雷先生,我们亲爱的可敬的父亲,他一定需要孩子们在百忙之中为他分忧。” 但小白猫依旧拦在前往车厢缺口的必经之路上,阿黛尔终于失了所有耐心。 她饱含不善与疑惑地质询:“纳西莎姐姐——即便是现在,你也要去征求希尔达的意见吗?” 纳西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低头,悄声言语:“你现在这样会吓到她的,我去找她。” 见纳西莎服软,阿黛尔没有过多为难,小羊羔点头应下,跟在小白猫身后,移步到车厢内部的自动门前,黑暗涂抹玻璃,小兔子就在里面。 纳西莎轻叩门扉:“希尔达,快出来,我们该走了。” 大概半秒,门窗后隐约现出一条长长的、卡特斯耳朵的轮廓,轮廓很快垂下,隐入阴影中不见踪迹。 门后传出希尔达的声音:“不要…不用了,纳西莎姐姐,希尔达想呆在这里,我害怕……” 希尔达的回应懦弱且无力,纳西莎迟疑了,但一旁的阿黛尔将犹豫的她推开,触手果断卷住车门,毫不费力地将它撕开。 阿黛尔一面强硬地探查,一面温柔地劝说:“我们现在没有时间了,希尔达,我们去找爸爸,好不好?” “啊…啊呜?” 纳西莎和阿黛尔看到了,希尔达浑身颤抖,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她的瞳孔因接触强光收缩,单薄肩头耸立,披挂的校服外套抖落,像在荒野上被狼群围猎的野兔。 于是她化了。 娇好的肌肤生出成千上万条裂缝,先是表皮如同沾水的破塑料袋滑下,数千块皮肤像爬行的西瓜虫蜷缩成球形滚落。 再然后是沿肌肉纹理开裂的皮肉、软化的骨头、花瓶般碎裂的眼球、鼓动的内脏,游蛇般的组织液以及轻巧的条状血液。 它们无声地尖叫,然后跑开,躲入暗无天日的角落,在半封闭的空间中瑟瑟发抖,若有若无的视线漫无目的地飘荡,交错笼罩整列车厢。 即便裂成均匀的小块,她的肉体依然如同完整时那样顺畅地运作,上万之数的感官同时传导向希尔达的意识,支离破碎的五感碾碎宕机的大脑,最终顺应着本能,像虫子一样躲藏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阿黛尔沉吟许久,才作出反应。 “她还活着,我能感觉得到。”纳西莎皱眉,“希尔达还有你,难道只有我还保持着正常状态吗?” 纳西莎的抱怨迎来小羊羔的沉默,她缓步后退,用严肃的目光盯着纳西莎。 她尽可能平淡地回复:“不见得如此。” 纳西莎扫过自己四肢着地的手脚,弓着腰肢,想说些什么…… “哈!” 纳西莎赶忙住嘴,阿黛尔向后躲避,安抚纳西莎自动护食的躯体:“冷静,纳西莎姐姐,不要吓到小妹了,我们还是先把希尔达拼起来吧。” …… 姆拉姆还未来得及对陌生人的询问做出反应,剧烈的反胃痉挛便席卷四肢百骸,急停带来的冲击重击大脑,让他止不住地干呕。 于是他又飞起来了,在空中缓过劲来的姆拉姆不仅庆幸:脱离了莫名的家伙,很快就可以返回大部队了。 *啪嗒* 一棵巨大的果木在街边突兀生长起来,粗壮的枝条配合藤蔓勾住下落的丰蹄,紧接着,他的脚踝被人钳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拉倒在地,两条胳膊立刻被其反锁。 姆拉姆抬眼望去,一个经常在拉特兰报纸上出现的光环映入眼帘。 “我闻到了那只菲林的味道!”索菲娅凑到姆拉姆脸旁,鼻翼扇动,“你是干什么的?都给我如实招来!” 第二次遭到审问的姆拉姆迅速开口了:“招!我全都招!” 第375章 萨克雷的恋爱事故(下) 时间:1096年6月12日5:20a.m 地点:卡兹戴尔城——克兰达尔娱乐区——j.k.饮酒社 天气:阴 饮酒社外的巷道内,昏暗却温馨的光照之下,爬出一只鬼鬼祟祟的血魔。他朝巷口观察一阵,确认没有眼熟的身影露面后,才挪步走到灯光下,转身把仓库门锁上。 萨克雷虽然不知道仓库门锁为什么开了,但这事儿确实便宜了他:在他把那个疑似食腐者血脉的那喀索斯踢出酒店后,为防止再遇到这个人妖,就换路返回巷子,再躲进仓库,眼见那喀索斯走出饮酒社才松了口气。 这还没完,萨克雷又等了大致一个半小时,等到他那群狐朋狗友中的巫妖走后才决定离开仓库。巫妖是在魂灵熔炉里抄写国仇家恨的记录员,上工最晚,他一走,萨克雷就不会在饮酒社出糗了。 区区萨卡兹打工人造他黄谣权当做梦,但若萨克雷本人在饮酒社,他的好兄弟们就不介意以此大做文章了。萨克雷丢不起这人。 重新捋平服装,萨克雷开门溜进饮酒社,视线扫过一楼大堂,天快亮了,饮酒社人气兴旺的时段也快过了,大部分人都得准备上班,便离了座。在夜班员工下班前,这处似乎永不停歇的喧嚣之地允许存在清静。 但总有人没事干,一整天都赖在饮酒社的长条凳上,这一眼望过去,熟人还是那些熟人,生人今天倒意外得多。 …… “珂拉,几…几点了?利亚德他发消息没?”堂堂金律法卫统领已然醉得不成样子,上身瘫在酒桌上,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薇薇安娜呢……呕,她发消息没?” 珂拉揪出两张餐巾纸,拭去杜兰特嘴角的口水,柔声回答道:“没有呢,利亚德主领发消息说,大概要等到庆典结束再召回我们。薇薇安娜的话,一直没有联系我们。” “没有?坏了!珂拉,一定是薇薇安娜被那小子忽悠了!” 杜兰特听罢,身子哆嗦一下,几乎醒酒了,他试图站起,但仅是活动眼珠就头晕得紧:“我早说要查清楚他的身份,卡西米尔的商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们得快点找到薇薇安……咳咳咳,呕——” “没事的,杜兰特,要相信孩子的眼光,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笔友。”珂拉赶忙搀扶杜兰特,待缓过神后,再递去塑料袋,安慰道,“薇薇安娜都答应我们了,最近几年都不会考虑成家的事情。” “但那崽子自称诗人,薇薇安娜小时候就经常看这些东西。直到现在,沃尔纳和罗素也一直向着她,都把她养成什么样了?想想她那华而不实的盔甲。” 杜兰特吐完,撑住身子,艰难地指向不远处吊儿郎当的血魔:“他要是一个衣冠禽兽,我才信薇薇安娜不会上当!” …… 萨克雷撇嘴看向别处——外来的使节太没有礼貌了。 生人勿近呀……不过也没那么生,战场上他也单方面混过脸了,虽然是在半岛郡城墙上,目送杜兰特被科尔达卡兹烧成了灰烬。 相比之下,最里侧方桌旁那两个萨科塔小祖宗可太面生了,先不谈饮酒社的地点是怎么暴露给这两个*血魔俚语*的,这俩小祖宗居然找上了莫瑞可,小可这食腐者就一老实园艺爱好者,算是王庭才俊里少有的正常人,正常得不像提卡兹,可别被她们带坏了。 萨克雷可惜地瞥过那有八块腹肌且身高一米八的两百岁妙龄少女,坐上吧台前的小圆凳,低眉托腮,专心思考起自己的事情。“腥红孤钻”还在桌上,倒不必多花酒钱。 “萨克雷先生,您要喝点什么吗?” 调酒师温和的音色传递到耳边,萨克雷抬眼瞧去,一头金色长发让他眼前一黑,他赶忙直起上半身观察调酒师的面容,没有蓝色,血魔特有的酒红眼眸映入眼帘。 原来是混血血魔。萨克雷松了口气,重新趴回柜台,他把红酒挪到身前,回答道:“已经点过了。”说罢又瞥了调酒师一眼,满不在乎地问她:“我怎么没有见过你,新来的?” “嗯,今天第一天上夜班,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萨克雷先生,亲王大人是在微服私访吗?” “不,只是借酒消愁。”萨克雷连眼皮都懒得抬,血魔将名贵的酒水一口吞下,推出酒杯,低头盯着柜台,“玻利瓦尔血钻,少冰。” 新来的调酒师应声耶酒,冰块在容器内叮当作响,她配置的动作明显生疏。或许是不想客人嫌恶迟缓的速度,趁着调酒的时间,她主动向萨克雷搭话。 “萨克雷大人平日里乐乐呵呵,今天不趁着节日庆祝也就罢了,居然还会发愁。难道是节假日加班?” “如果真的是工作就好了。”萨克雷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调酒师小姐立刻捧哏:“什么事情能比工作更可怕?” “相亲。” “相亲?” 萨克雷冲调酒师翻起眼白,见她摆出两弯歉意的月牙,便接过递来的三角杯,小酌一口,接着讲道:“大君的任务,不久前,我找了一个打工小妹想要糊弄过去,结果是个人妖。” 说罢,亲王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血魔小姐见状低声闷笑,觉察到那目光将要剜过来,又赶忙宽慰道:“那也不用发愁呀,反正她拿您没办法。” “我是愁这个吗?我——” 萨克雷抬眼看向调酒师,猛地顿住:面容称不上倾国倾城,但玫瑰红的露肩毛衣弥补了这一点;美中不足的平板身材,但匀称的弧线衬托出几分姿色;出身混血,但气质却与驻地内久经训练的大小姐有十分甚至九分的相像。 “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三扎生命之水打包送到附近的酒店吧,回去接着喝。” “很抱歉,先生,本店不提供配送服务呢!”调酒师小姐微笑着歪起脑袋,回复说,“定制服务也需要店长同意。” 萨克雷听罢,阖眼摇头,眼角的余光直直盯向她,随口问道:“你快换班了吧?” …… “这面包值50万卡兹戴尔能量币?这么多能量币一辆车都装不下,你怎么不去抢呢!” 饮酒社通往附近酒店的街道上,一男子正冲路边烘培房的老板大喝出声,那一口危险的台词神似3号世界的肥皂本人,定睛看去,果然是鲜血王庭二把手,卡莱战争闪击大师希特少将。 希特拍着桌子,怒目圆睁,而对面被喝斥的老板扬起脑袋,非但不生气或恐惧,还做出鄙夷的样子:“瞎扯,抢钱哪有这个来的快。咳咳咳……” 老板很快以专业的素养展示尚蜀变脸之功底,胸膛一挺,便和颜悦色道:“少将大人,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是历代魔王的餐桌必备饮食,采用古早宫廷手艺制作,有整整6000年的历史——” 希特当即抬手打断:“说人话!” “路边买的芜菁磨成粉,加糖加酵母做的软面包。”(即答) “这是魔王该吃的宫廷饮食?” “嘿!瞧您说的,就好像魔王过的是人该过的日子一样。”(老提卡兹口音) 两人一唱一合间辱了一遍历代魔王,希特话音停顿一会儿,又奇怪道:“那你也不该卖这么贵吧,这样真的会有人买吗?” “照样有大把的人买,那些慕名而来的傻子的钱最好赚了,特别是一些黎博利。”烘培房老板一声轻笑,戏谑道,“我说会给他提供宫廷服务,演演戏什么的,他们就愿意付大把的票子,您说奇怪不奇怪?” “泰拉人嘛,不奇怪,泰拉人都这样。”希特耸肩,摇了摇头。 从很早的时候开始,餐桌就代表起了地位,随着时间的推移又逐渐演变成了一种仪式,并在高卢人的手里发扬光大。他们一顿饭要吃四五个小时,还把这种文化于国力强盛的时期辐射出去,让绝大部分国家都沾染上了这种鸟毛病。 至于王庭,王庭的餐桌还停留在吃好喝好的层次,厨房里做饭的都是血裔,连人都不是的巫术造物也谈不上菜品创意。 再加上王庭成员从小学习巫术,并用它从事各种职业,实力客观强横,且都称得上学者出身,更不需要奇怪的仪式来维系自己的地位。 相比之下,他们更忧心的是:配不配上桌吃饭的问题。 “呃……” 老板见希特习以为常的模样,也释然了:“也是哈,异族人的心思真难懂,就算是亲王的舞蹈也填不饱肚子,哪值得花这么多钱。”说罢,又抬手指向希德身后:“不过我不是不尊重王庭的意思,您看,那边的亲王大人就在跳舞,但也没填饱我的肚子。” “什么?” 希特顺着老板的视线转身看去,真的在街对面看到一对起舞的男女,他们跳着鲜血王庭内部的礼仪舞蹈,在神色各异的行人间穿过,激起游客的惊诧与低呼,部分人取出终端录像,而用个人光幕拍摄的旅客更是难以计数。仔细辨认出亲王的身份,血魔大惊失色。 “萨克雷亲王?!” …… 齐跨一步踏进酒店,萨克雷挪开揽住调酒师小姐的臂弯,转而牵住她伸出的手掌,引她步入先前订好的客房。 隔音功能一如既往聊胜于无,隔壁那对情侣还在进行欢乐诗词时光,直到那女声“你的诗遵循僵硬的格律,亦如你重复他人在诗词本上的认知的舌头,我说,*我。” 于是干柴遇烈火,不!是干柴强*了烈火!唯有男方惨绝人寰的鬼叫久久不愿散去。 旁听一切的两人神色不变,萨克雷微笑,侧脸询问:“我去准备茶水,醒醒酒。” “也好。”调酒师小姐同样微笑,“我在这里准备魂灵契约,方便您醒酒后过目。” 萨克雷面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再一次看向调酒师的脸庞——礼貌的微笑,状若王庭酒会上推杯换盏的族长。 都是千年的王庭——谈什么国史? “我好像突然清醒了。”萨克雷的嘴角收敛了一些。 “那就现在签吧。”混血血魔洁净的小手一晃,一张半透明的黑色纸张显现在手中,“您可得好好看清楚条目。” 萨克雷打起精神,他接过契约,契约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契约签订的双方将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相处一个月”。 就只是这样?萨克雷心想。 伸手穿过裂隙,从血海取出不同型号的放大镜看了又看,再过了遍血确认凹痕,确定没有小手段的亲王签下契约,调酒师小姐则龙飞凤舞地写下难以辨认的连笔字,一式两份,各自收回。 “接下来就是确立标记了,请吧,亲王大人。”调酒师小姐稍稍拉下毛衣的衣领,露出雪白的脖颈。 萨克雷犹豫半晌,低头咬了下去,随后抬头,嘴上生出密密麻麻的唇泡,转身拿起垃圾桶,再一次吐出毒血和溃烂的整根舌头。 张开契约纸,萨克雷盯着龙飞凤舞的签名,将心中所想对号入座,终于认出了契约纸上的连笔字。 “那喀索斯,为什么还是你!?” 调酒师“小姐”歪了歪脑袋瓜,并不接话,只是无辜地笑,她那毛衣的衣领又往下挪了一截,新咬的血痕下,露出两点结痂的伤口。 …… 时间:1096年6月12日6:30a.m 地点:卡兹戴尔城——克兰达尔娱乐区 天气:阴 “所以这就是你把我从宴会上拽出来的理由,就因为签了一份契约?那是魂灵契约吗?” 杜卡雷拧起眉头,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劲:他也算萨克雷的老师兼后爸了,因为一张纸质合同就麻烦他做主,这可不像这小子的作风啊。 “不是,当然不是!”萨克雷连声否认,赶忙解释道,“大君,我是怕那家伙在卡兹戴尔城里宣扬,我的名誉倒无所谓,反正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但不能影响到您啊!” 萨克雷铁塔般的身躯微微颤抖,连同言语也带上一份颤音:“我的绯闻数不胜数,众魂里的信誉分早就掉光了,多一点也没什么,但…但绝对不能是…哪怕是绿毛怪物呢?但绝对不能是男人,绝对不能是人妖啊!” 杜卡雷瞥了眼萨克雷,他最满意的继承人正委屈地摆着一副苦瓜脸,等待大家长为他出头。 “这种小事,你自己解决吧。” 萨克雷显然隐瞒了事情,那对他最好的行动就是什么都不做。杜卡雷俯身挥舞夹子,收拾起丢满一地的纪念品。这些商品在庆典期间不会被当做垃圾转移出去,导致在此刻严重影响了街道的整洁与美观。 “不要啊,大君,我会去批文件的——” 萨克雷的乞求声戛然而止,一股油然而生的冰凉触感爬上他的脊梁,令他全身发毛,回身望去,萨克雷顺着本能盯住展示柜内的人体模特们。 身穿短尾服的蜡质人偶突然扬起嘴角。 模特睁开了眼睛,是深蓝色。 迎着萨克雷惊恐的目光,那喀索斯将平价商务包提上左肩,故作委屈地埋怨:“大人的称呼真的没有礼貌,比起人妖,我更喜欢您称呼我为南娘。” 萨克雷急忙后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就不能放过我吗?你,你是男的啊,我们不能——” “那我可以改变自己的性别,我已经做好觉悟。”那喀索斯仰头,继续愉快地讲道。 “这和生理性别没有关系!”萨克雷前倾上身,仿若被捕食者注视天敌,极具攻击性的姿态僵作石雕,“你看上我哪一点了?你是要钱还是要其它什么,我可以多做考虑——你先不要再靠近我了!” 他的面部肌肉抽动,显然快要吐出来了,那喀索斯也注意到萨克雷的排斥,踌躇着,就要继续开口。 “你们先不要说话,听一听我的看法。” 杜卡雷把捡来的塑料包装蜷成一团,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着食腐者:“我需要见见你的监护人,那喀索斯。” …… 那喀索斯的监护人作为当年驰骋无边荒野的风暴眼,没有让杜卡雷等待太久。 在天空刚刚亮起一点暖色时,伊格丽娜踏进天台小亭,在阶边停下,小碎步挪至石桌正对杜卡雷的位置,坐下。不安的那喀索斯一见到母亲便睁大眼睛,快步坐到她身旁,手上还捧着一捆生有锯齿状花瓣的花丛,盛放的花骨朵盈漫着活力。 杜卡雷慢悠悠地斟一盏茶推到伊格丽娜身前,抬手指向盘中红糕:“喝茶苦涩时,可以尝尝羊羹。” 至于萨克雷,大家长让他站着。 伊格丽娜也不客气,喝一口茶水,便用生长的血液指甲切下一块,送进嘴里,霎时间讨好的笑容褪下,焉得苦涩了。 开口想说点话,又把刚送入口腔的词句吞入腹中,伊格丽娜嘿嘿一笑:“大君,咱向您请安。” 杜卡雷按照王庭礼仪浅酌茶水,照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亲王傻傻地笑,她挺直腰板,却垂下脑袋,或许认真地说道:“大君,那喀索斯天生脑子就笨,很多教育也没有跟上。” 终于,杜卡雷吐出茶水残留的热气,开口了:“不要这么说孩子,伊格丽娜,你事务繁忙,有时候总会疏忽对孩子的教育……” “对的对的对的!”亲王女士连连点头。 “……比如在玫瑰河畔做事时,大多数时间都在卡兹戴尔外进行任务。” 不对不对不对! 伊格丽娜难以置信的目光悄悄投向杜卡雷:玫瑰河畔是给谁做事?特蕾西娅呀!谁不知道血魔大君有一半的闲气是被特蕾西娅气出来的。可若与特蕾西娅划清界限,妄论魔王肯定会死的吧! 大君大人,您就这么想让你的小迷妹上路? 对,对吗? 似是察觉到亲王女士眼中的死气,杜卡雷又补充说:“为魔王做事总是劳神费力,过去我的兄长也总是做些看似不理智的举动,我理解你……” “对的!”伊格丽娜不愧是亲王,立刻对上了杜卡雷的脑电波,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就赶忙接道,“过去魔王陛下的深谋远虑,咱想不得,但孩子不一样,咱一定会关注那喀索斯的生活,不会再缺席了——” 然而,杜卡雷把话的下半部分讲出声,让亲王即刻闭嘴:“……很抱歉那时吓到了你,你最近千年的生活还好吗?” 伊格丽娜不敢插嘴了,她清楚杜卡雷指的哪个时候——拉特兰刚刚诞生,萨科塔叛族的时候。 她离开探索队,一路躲避神民,辗转回到卡兹戴尔,但等她回到鲜血王庭的驻地时,消息早就先她一步传回,她的家族已经被沥血王子杀光了。 伊格丽娜甚至也得死在门前,但时任魔王副手的杜卡雷救下了她,救下了没有一点用处的倒霉血魔,因为她还认为自己是萨卡兹,并没有在客观上损害萨卡兹的利益。 虽然她的家族的灭亡必定有杜卡雷的推手,但大君那时与两面三刀的血魔亲王总归不一样。 对啊,她的命是这么捡回来的。 “咱还好……”伊格丽娜面上堆起欢快的笑容,眉毛弯弯,绯红的眼睛藏进小缝,“父亲大人与母亲大人也没想着让我回来,一个人讨生活有姐妹的帮衬,也还好(虽然在内战死了一大半),再不济,咱的命也是大君救下的,您肯定会帮衬咱的吧?” 杜卡雷闻言只是笑笑,没有回应希冀,伊格丽娜失望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毕竟杜卡雷亲王已经是杜卡雷大君了。 花香还在盛放的花丛间弥漫,两位差一辈的家长漫无目的地聊天,多是孩子难教,家长难免要为错事负责,不能为难到其他人的话题。 半小时后,健谈的杜卡雷直到伊格丽娜对不上历史典故时才婉言送客,带着各自继承人走不同的通道下楼。 杜卡雷回想那只“食腐者”的表情,平静且死寂,是巨大的悲伤,难以反应所致,而他自己的继承人,杜卡雷回头看向萨克雷,则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压下心底莫名涌动的不安,杜卡雷问道:“萨克雷,你知道疟魔吗?” 萨克雷眼底光芒闪过,迟疑道:“我好像听过……”说罢,赶忙检查血海巫术系统储存的记忆,再言道:“但我记得不清楚了,大君,那是什么种族?” 杜卡雷点头,回复道:“也对,疟魔是我小时的父辈故事了,王庭内的历史典籍也对他们一笔带过,学医也不会涉及他们的身体构造,因为已经灭绝了。” 杜卡雷沉默半晌,等到萨克雷喉间卡着一口气时,才缓缓道来—— 疟魔,血魔大类中的种族,与女妖中的暴魔相似,其种族天赋与族群集合有着巨大出入。 疟魔的血液与常理中的洁净迥然不同,不仅有着至少数百种致命病菌共生,身体还会随环境主动让它们变化迭代,导致疟魔肉体的杀伤性直逼食腐者将官,曾有尸体污染维多利亚海岸导致数千人死亡的案例。 同时疟魔可怕的体液杀伤性也有例外,被血魔吸血“标记”过的疟魔会主动改变病茵使标记者免疫,并使味道从原本难喝得看到大份变成专业定制白葡萄酒——学习血液收藏与品鉴的最佳教材。 疟魔融入血魔的社会也是靠这一点,随着源石加速催化生命的形态,本属于合作者的疟魔更进一步:被吸血会释放大量多巴胺,平时则近乎不分泌,脑部情感相关的生理活动相对沉寂,让疟魔被吸血前如同苦行。 为自保,疟魔还进化出了适应血液毒性的存在感稀薄的能力,与曼提柯类似,但作为萨卡兹超人,无时无刻的源石强化,让其作用远超于曼提柯。 因此,疟魔通常在血魔家族中担任副手管理层,他们理性,对个人忠诚不二,而且很讨喜,能力也很可怕,与女妖直击灵魂的哀嚎不逞多让。 但随着卡兹戴尔巫术的发展,物美价廉的血裔完全替代了繁重的重复劳作,管理人员的职能也由管理人变成管理人和巫术造物的同时兼职技术性工作,疟魔便适应不过来了。 疟魔是血魔其他种族的合作者,虽然已与族群相融,但种族形态结构鲜有通性(甚至不是白发红瞳),鲜血巫术天赋奇差,对使用巫术进行生产活动的血魔而言,就是半身不遂的基因缺陷。 疟魔随着血脉尊主诞生与巫术体系的蓬勃发展消亡了,仅有基因留存,使血魔可能诞下不知隔了多少代遗传的疟魔。 “到现在为止,疟魔大抵不多见了,或许是我没有见到过,或许一些带有剧毒的源石天灾,就是疟魔弃婴死在里面导致的。” 杜卡雷平淡地讲述道:“没有家庭会想要培养一个必定失败的孩子,更遑论危险性十足,实际上,维多利亚的加勒斯内海不止死了几千只菲林,还有几百人的王庭军队被毒死在那里。” 在主街道的十字路口边,杜卡雷息步,偏头看向身旁的萨克雷:“被同性疟魔缠上并不是稀奇事,在我研究泰拉历5000年前的文学作品时,看过最多的段子就是家族从小培养的疟魔管家或女仆长被同性孩童意外吸血的事故。可以理解。” 说罢,杜卡雷走向通往卡兹戴尔城深处的道路,萨克雷松了口气:总算把事情糊弄过去了。 但杜卡雷又停下,头也没回地说道:“疟魔是提卡兹,也是鲜血王庭的一员。我要去做中央核心熔炉爆炸的后续处理,记得让希特向我报告你的工作进度。” 血魔大君举手挥舞,背影包裹着深沉的恶意,令萨克雷毛骨悚然:“作为对那喀索斯人生的赔偿,从你的私人账户里转移五成资金。” 第376章 师慈徒孝,兄弟阋墙 时间:1096年6月12日7:05a.m 地点:埃特尔区 天气:阴 朝阳缓缓升起,明媚的阳光穿过巫术创造的乌云层,在厚重的云间晕开阵阵暖色,冷风静静飘过街道,紧紧贴合行人的肌肤,用截然相反的触感提醒乌云下的人们,泰拉文明意义上,新的一天,到来了。 旅客们振奋精神,或劳累或期望地开启新的活动,而对提卡兹们来说,云层下的黑夜没有任何变化:街边店铺的音乐、窗口弥散的香气、行人嘈杂的话音,乃至灼亮的霓虹灯光,一如特蕾西娅宣告后的庆典般往常……好吧,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霓虹灯牌比往常还要热烈,灼眼的灯光却像猛烈爆发的火山,被伴生的灰尘遮掩。 雾滴在合金盔甲上凝聚又蒸腾,叶毯仿若一支羽箭穿过雾气,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到五边形防护屏障上,mechanist的机械臂纹丝不动,面罩下的目光捕捉屏幕数据。 他扫过护盾反馈的显示,略微喜悦地说道:“护盾承受近5%的上限压力。叶毯,你的身体素质与发力技巧的进步值得表扬。” 在雾气中辗转腾挪的卡特斯闻言闷哼,雾化的镇定剂笼罩视野,她不敢大口呼吸,更遑论驳斥对方羞辱般的赞扬。 按教官们教导的理论和战斗积累下的经验,遇到打不破的乌龟壳,叶毯应当要全场游走,利用自身的高速机动为队友打开局面,奠定局部优势。 但同样淡黄色泽的屏障将周边的空间包裹,两块半球屏障把她夹在中间,同时释放大量浓郁的镇静雾气,她抬头就能看到外层屏障的核心与雾气的发射器——结构性原理那三叶草形状的大脸盘子缓缓旋转着,凭借接地的屏障将自己撑到空中。 但叶毯不敢跳上去砸坏它,mechanist一边说着“机会只有一次,而结构性原理可以再造无数个”,一边把他平时相处时屡次称赞的爱机毫不犹豫地抛掷到空中,为叶毯打造出这处弱点明显的监牢。 只要叶毯敢上去破坏,结构性原理就敢原地自爆,在半空中旧力已出而新力未生的她必定被爆炸重创! 可怕的工科浪漫!可怕的工科爱情! “你还能支撑多久?我猜还有130秒。”mechanist自信地笃定,而后又自言自语说,“结构性原理不仅可以作为盾牌,还可以作为陷阱牢笼,我在加装护盾发生器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颇为懊恼的样子。 看着mechanist万分可惜的模样,叶毯带着愤怒和疑惑向他质问:“mechanist前辈,结构性原理不是你最好的战友和朋友吗?你就不怕我砸烂它?” 叶毯不理解,为什么连她都比mechanist这个创造者更在乎结构性原理的状态,mechanist作为精英干员的道德水准去哪了? “你在说什么?结构性原理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但它首先是工业产品,再是我的朋友,完成我所编程的任务就是它的意义,带来情绪价值是次要目标。” mechanist很是理解地解惑,语气仿若在澄清外行人的刻板印象,他顿了顿,又安慰似地哄道:“如果我能在今天为它加装护盾收缩功能,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你夹成玻利瓦尔卷饼了,想必它也会很开心的。” 开什么玩笑! *咚* *咔哒* 叶毯再一次蹬上能量屏障,但这一次,屏障发出与此前不同的异响,就像钢化玻璃破裂时急促的悲鸣,锃亮的五边形护盾上,一道闪电状的夹层裂缝一闪而逝。 “这样的力量提升。愤怒?不……” 已经不需要查看反馈数据了,叶毯的提升显而易见。作为对手,mechanist的语调依旧波澜不惊,他的视线由目镜上的显示屏转向高速移动的叶毯本身。 *咚* 又一次踢击,叶毯却在这时感受到一股微小的电流在脚尖炸开,与此同时,mechanist的目镜内侧显示出卡特斯的图像。 “血液循环加快,瞳孔扩张,激素分泌……不对?!你用了——” “没错!”叶毯极度兴奋地大吼,方才还萎靡不振的姿态一扫而空,“是发睛剂,我用了发晴剂!” (七号世界小知识:兔子在发睛期间会活力四射地持续跑动,根本停不下来) 横冲直撞的卡特斯再次扭身! *咔嚓* 文档的护盾被pith的散射光束轻易轰碎,光束一往无前,却在逼近的瞬间停下,一层反制薄膜将其吸收,眨眼间互相泯灭。 源石技艺经典的斗法环节,术士计算力的倾轧。 “文档,即便向我挑战,也要坚持作为重装干员吗?” “嗯呐,即便是老师,我也想试试现在与您的差距。” 文档略微躬身,合金面甲下的视线死死地盯住他的老师,pith叹了口气:文档的法术天赋即便是她这位老师也要刮目相看,但平常作为重装干员激发大脑活性也就罢了,与她对抗还保持原状,看不起她吗? 她随即苦恼地说道:“狂妄的话语,这可不像你的风格。请让开吧,我要去见博士,这时候拦在我面前,我真的要生气了。” “但我也有与老师的理由在某种意义上同样重要的目标,我很抱歉,老师。” “好吧……”pith发间的耳羽根根立起,法杖的杖柄离开地面,被黎博利虚指向文档,“那就让我教给你,流淌贵族血脉的我与普通黎博利的差距吧。” “但是老师,黎博利是否有高卢贵族的血脉不会影响法术天赋,这不是您在巴别塔时发表的论文吗?”(文档) “你需要重新给我提交这个季度的作业。”(pith) 黎博利小伙立正了:“我现在就把我们的目的告诉老师您。” “喂!不要现在就屈服啊,尾款还没付呢!” 战场上甚至有闲心监听其余人对话的正是五人中唯一的精英干员sharp,mantra坐在流体金属组成的摇椅上,固定形状的金属拐杖本没有这样的功能,但棘刺恰巧懂些相关知识,就将它的功能调整完全了。 【真是悠闲,sharp,读心的巨蟒站在你面前,也没有让你产生警惕?你的心灵没有被蒙蔽,是什么让你拦在我们面前?】 mantra空灵的话语自sharp心底升起,斐迪亚低下覆盖面甲的头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老练的雇佣兵不会像后辈那样儿戏般地泄露任务内容,当然不会回答老朋友的疑问。 “mantra,我们都知根知底,如果你不开口,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讪笑两声,反问道:“要说悠闲也是你悠闲吧,mantra,擅自改装巫术设备可是违法行为,你就不怕在大街上被监控拍到吗?” 【我们不差这么点案底,在那之前,我们已经装配上超过城内源石设备法定功率的施术单元。倒是你们,能与我们角力,你们使用的也是违规单元吧?】 mantra面朝sharp,板折的皱纹下,犀利的目光如刀锋刺破肉体的阻隔,直逼斐迪亚遮掩的心灵。 【是谁让你们获得死魂灵的默许?】 “别逼得太紧,这样我会对你的队员动手的。” sharp突然把话题引向极境,话唠鸟正在与豪胆船长耳语。这俩人是路上强行跟来的,没有穿戴盔甲,也称不上他的队友,自然可以作为mantra的软肋。 *呼* 仿佛钢鞭撕裂空气,淡黄的高墙在街道迅速推进。sharp耳边掀起骇人的尖啸,与此同时,尖锐的哨音伴随粗壮的蛇尾劈开粉尘,其上捆绑的法术增幅装置形似重锤砸向他的胸甲,战士的本能驱使他架起刀刃,随即被尾巴抡飞。 一声闷哼,以脚刹地,沥青路面在冲击下凹陷,他接连后退两米才终于停下。难闻的焦糊味自身下传来,斐迪亚抬手抚摸胸甲,三角形的凹痕清晰可辨。 一个老年人的尾巴劲都比我大。 sharp心中苦笑,长呼出浊气,抬头看向mantra。 *呯* 又是一尾巴,这一次攻击照着脑袋抡下来,sharp穿戴的盔甲险些熄火,他本人也差点背过气去,于是赶忙求饶,但老女士没有一点反应,只是一味抡大锤。 sharp自知玩笑玩过火,mantra关闭了对她的心灵感应。他一边躲避尾巴的鞭击,一边转头冲极境问道:“极境干员,mantra女士说什么了?” “我,我不知道啊!”哪知极境竟慌慌张张地摇头,“队长她什么都没说。” 还没等sharp做出反应,黎博利又伸手推过挑染的红毛:“我猜是因为你威胁我的生命安全吧?” “如此自我意识过剩,若mantra女士还关心你,那你只会和他一起被锤。”一旁的棘刺瞪着死鱼眼,面无表情地感叹道。 “兄弟,你这样说话好伤人心呀,我这不是猜的吗?话说你为什么会带着防晒油,防毒面具就算了,反正你经常玩毒气,但带防晒油是为什么?不管太阳再怎么晒,你也不可能再黑了呀——” “闭嘴!”棘刺抬手堵住极境喋喋不休的嘴巴,“因为你经常挠破头羽的疏水层,所以我才带了防晒油。” 极境双手捧住堵嘴的手掌,感动地说道:“哦,老兄,你果然是爱我的!” 海尔兄弟在粉尘掠过的眨眼功夫变了番形象,两人戴着防毒面具,抹着防晒油,完全隔绝与外部的物质交流,这让他们没有受到真言花粉末的影响,依旧兄友弟恭。 (不可名状的卡特斯尖叫) 惊恐的惨叫将目光吸引至mechanist与叶毯的战场,卡特斯被埃拉菲亚抓住耳朵,任凭如何厮打都不愿放下。 结构性原理被收到精英干员身边,外层屏障消失,堆积的麻醉雾气逐渐消散,卡特斯的力量也逐渐回归……终于,叶毯强有力的肘击打退mechanist相对脆弱的肉体,逃离魔爪的钳制。 “mechanist前辈,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抓卡特斯的耳朵很危险的诶!” 叶毯不自然地并拢双腿,羞愤的目光朝向mechanist,而精英干员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让方才的行为愈发迷惑。 “没有穿戴凝胶纤维耳罩。”他开口了,理性而冰冷,“这不符合《干员外勤手册》安全条例第二页第十三条,不可饶恕。” “可是我们现在是度假呀,带薪假期!” “不管是何种情况,只要踏上战场,就必须遵循相关的巴别塔安全条例。” 按下结构性原理正中镂空的圆形图案,鹿形机械四脚并拢,在齿轮组的驱动下滑到边角,猛地向前包裹整条手臂,如同蠕行的苔藓在树懒的脊背上生长,直至覆盖mechanist的防护服上的每一处纤维。 “我最优秀的作品怎么会没有保护施术主体的手段。”工程师的话语逐渐癫狂,“我们的关系就像焊芯与药皮,因意外粘连在一起的错误,在最热烈的时刻才会分离。” 他四肢着地,规整的方块披甲护着他,仿若古代的巨型甲兽,噬人的目光直指瑟瑟发抖的卡特斯。 “你的盔甲下有没有穿戴好完善的防护设备?待我扒下来好好审查。” “不要!我现在是发晴期,发睛期!” “让我看看!” “呱!你不能这么做,不可以这么做呀!” sharp怎能看着教导的养女遭此毒手,他向叶毯一跃而去! 【过来——】 恐怖读心老奶奶一扬拐杖,流体金属仿若炮弹般击中老父亲,他便就此丧失了一切力气与手段。 sharp虽然被束缚,但嘴巴还能动,他转头激愤地质问:“mantra,你为什么只是看着?你难道真的变态了吗?” “不。” mantra被粉尘影响,懒得开口,但还是在认为必要的时刻让极境解释。 “mechanist是基佬。” “啊?”x3 或许是内容冲击过大,就连说话的极境也傻了眼。卡特斯忘了挣扎,被剥壳剩皮,棘刺则用一副见了鬼的眼神看向杂毛鸟。 (七号世界小知识:长颈鹿90%的关系在两只雄性间发生) sharp听罢震惊道:“为什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而且这根本不符合干员人设吧!” 回答他的是棘刺:“但这很七号世界,如果是楠同,那当然不会把消息泄露给男性朋友,防止招来同伴异样的眼神。”说完迅速换气,他紧接着补充道:“当然不排除双性恋的可能,长颈鹿不至于进化出不利于繁衍的功能。” (七号世界小知识:就是这样) “还有疑问吗?” “没了。” (不可名状的黎博利尖叫) 让我们把战场焦点转向pith和文档的师慈徒孝组合,原本势均力敌的文档被老师当陀螺抽得满地乱爬。 大黎博利左侧脑袋挂着三条细线,连接着后颈的“按摩仪”,辅助计算的微型终端,用逻各斯的钱包大采购时购买的最新产品。 “老师,你作弊!” “有装备不用用脑子,算什么一代术士!” 法杖的施术核心绽放万丈光辉,数千条塑形火鞭抽向盔甲的厚重点。 “让我来好好教导你,什么叫尊师重道!” (不可名状的菲林尖叫) 又怎么了!? sharp等人看戏的目光转向别处。 只见秒表两条胳膊抱紧身体,仿佛柔弱的小女子指着touch大喊:“队长她,她会说人话了!” “*莱塔尼亚俚语*我本来就会说话,只是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 touch感受到打在身上的异样目光,冷哼一声,不耐地解释道:“这种让人不由自主地将所思所想付诸行动的药物,是——” “是真言花。”不远处的pith抽空接话,“我们高卢的酒神之水会加这种花朵。” “别打断我说话,你这个*莱塔尼亚女性侮辱代称*!”卡普里尼恶狠狠地骂完,再说道,“真言花的药性不仅可以通过粘膜吸收,还可以通过表皮吸收,过量摄取不是好事——” “我看不见得,与之前相比,你说不定还进化了呢!”pith再次打断touch的话语,并阴阳怪气地说道。 touch不语,只是一味用拐杖抽起秒表。 “等等,为什么要打我?” (不可名状的提卡兹尖叫) 巨声在半空中大喊道:“你们谁来管一下这个疯佩洛?他连命都不要了!” 众人看向在地面站桩输出的提卡兹,一声不吭的stormey对楼宇间反复腾挪的巨声箭矢连发,而对巨声罩下的箭雨不闪不避。 幸好巨声不是真的想要老战友的性命,除了第一阵箭雨擦破了皮,后面就没有再发起攻击了,以他目前的流血速度来算,短时间死不了。 真言花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战斗狂的大脑没有太多程序可削,只是从会怪叫的大聪明战斗爽变成了只顾打架的大傻子战斗爽。 “stormey已经快失血晕厥了,你还要再继续看下去吗?mantra!” sharp竭力挣扎,恐怖读心老奶奶却无动于衷,如此惨情实在晃眼,极境只好随良心上前。 “这不也挺好的吗?”极境打起哈哈。 “好在哪?”棘刺紧接着反问。 “好就好在能完成任务啊!你们不就是想要拖住队长他们的行动吗,你看这不就拖住了?” “嗯,哪怕是被打得鼻青脸肿。” 秒表被touch活活打断了双腿。 “哪怕被抽得如陀螺般旋转。” 文档化身飓风战神。 “哪怕被当作洋娃娃摆弄。” 叶毯放弃反抗,被疯狂的鹿套成罐头。 “哪怕扮演无能的养父。”棘刺声情并茂地捧读,“sharp前辈,叶毯到死都认为您会救下她的!” 极境看着青筋毕露的sharp,险些双手抱头变成抽象画作:“你别老拆我台呀,棘刺他不是这个意思!” …… “嘶——为什么我感觉一阵恶寒呢?” 逻各斯一边赶路,一边环顾四周,ace等人目不斜视,除了被巫术阻隔的淡黄色粉尘外,没有其他异样。 “算了,希望博士没事。” 逻各斯摇头把杂念甩出,招呼其余人加快步伐,在视界的最远处,熟悉的光影在火光中跃动。 “煌!” ace离开队伍,大步奔向灰头土脸的大猫。 第377章 演员入场 阴暗沉重的人造乌云,争相闪烁的霓虹灯牌……以及穿着暴露的游客们,简直就是末法时代了。 高亢的歌声不绝于耳,搭配规律的鼓点书写令人血脉喷张的曲谱,黑色庆典素有扮演萨科塔的经典文化,犹如安魂节扮演萨卡兹的化妆舞会,不如说:这就是泰拉化的安魂节反向输出给萨卡兹的产物。在被刨除的如今于烬生节再放新生——多么符合烬生节寓意的一幕! 让我们恭喜卡兹戴尔城在模仿拉特兰的比赛中取得第二名的好成绩! 第二,第二为何? 太过高雅的舞蹈可配合不了周遭演奏的乐曲,舞者躲过雄壮的战士们突刺的大枪,于枪尖的寒芒间辗转,未卜先知般躲过一次又一次进攻。 没错,这名舞者正是——背后缠着八爪鱼般的阿米娅,手上环抱羸弱的普瑞赛斯,快要被两者强而有力的胳膊勒死还要操控呆毛防反攻击的博士! “超乎想象的计算能力,理所应当的自信,博士,它们的攻击没有作用。” 普瑞赛斯缩在博士怀中。起初她还会紧张地颤抖,但现在她的身体早已瘫软僵硬,精神也对身旁掠过的风声习以为常。再强大的攻击,打不中就没有意义,博士的天才大脑即便没有工具辅助,也不是她这样的“普通人”可以理解的,小动物的攻击怎么可能比得过他的计算呢? “所以我说,少看点超级英雄,它们的攻击怎么就没有作用了?”博士听完普瑞赛斯欣喜的赞美,面罩下的面容扭成一团,“我们马上就要被逮了!” 拥有天才大脑就不会被一刀砍死?这也太一厢情愿了吧! 普瑞赛斯理解不了现状,但博士作为操作方完全明白自己为什么能拖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对方不想闹出人命而已。 炽孽重装骑兵的枪炮属于钝器,挥舞速度太快会直接把他砸成两半,而挥得太慢当然会被他躲开。 并且,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能拖到现在也多亏当街多人运动的提卡兹们,如果没有他们分散在周围,这群巫术造物早就开铳了,哪还能让他蹦哒这么长时间。 晓是如此,它们默契的配合也快要将他最后的转移空间压缩干净了。 “*嗅嗅*博士的味道,嘿嘿嘿嘿……” 阿米娅痴恋的话语环绕在耳边,幸好博士已经习惯阿米娅唐突变态的发言了,思维并没有因此堵塞。普瑞赛斯能祛除粉尘对自己的影响,而阿米娅只能凭意志压抑喷涌而出的本心,小兔子一旦面部贴紧博士,激奋的思绪就会显化成变态。 一时活动过猛让阿米娅失去了平衡,但物质的现实不会留情,此刻不合时宜的亲昵也是错误。 心中暗道不妙,博士再度收腹后退,躲过趁机压制的骑枪,他与骑兵的距离已经很近很近了,背后围拢来的枪尖也换作手甲蜷握的柔性金属。 *呲呲* 水作的胎衣包裹,温软的流体托举博士离开包围,水流接触盔甲,顷刻间蒸发,声色尖锐,宛若德拉克烟雾缭绕的喘息。 炽孽骑兵们同时抬起了铳枪。 “mon3tr!” *愤怒的嘶鸣声* 清脆的低音,霰弹巫术光流穿过缕缕白雾,如同烟花在枪尖绽放,一团团针状巫术弹丸扎进mon3tr残破的躯体。 口中光芒渐息,强行站起的晶体怪物碎裂,内部沙砾般流下,汇成半人高的八面体,而外壳则眨眼间爆开! 淡绿色的光环扩展开来,强劲的气流将逼近的炽孽骑兵推向远方。气流的呼啸焉地噤声,二十名炽孽骑兵不约而同地调整身姿,直到一名炽孽骑兵即将撞到背后的同僚。 “煌,到我面前防守!” 同僚抬手握住骑兵伸出的手腕,大步踏地,顺着力道将它扔向博士所在的方向,自己则斜飞向天空。 煌应声冲刺到博士身前,横臂挡住炽孽骑兵极具冲力的一脚,酥麻感顺着小臂侵入五脏六腑,心脏猛地跳动,大猫猫觉得呼吸困难了,她眼望着手臂,恍然间,那强健的臂弯化作蟒蛇绞住她的脖颈。紧接着是脚掌火辣辣的疼痛,她在跳出电车时脱了鞋,现在光溜溜的脚掌来报复她了,血痕在地面涂写,触觉像玻璃残渣嵌入脚底柔嫩的内湾,瘙痒着,活动时又颤抖地痛。 但是,不影响战斗! 长时间的生死搏杀早就让煌拥有了超越常理的疼痛阈值,源石技艺发动,煌的脚底烈火喷涌,这或许对炎魔造物来说班门弄斧,但身为普通菲林的她也只有发动法术才能适应盔甲表面的高温。 “煌,你的电锯哪去了?” 博士起初看煌赤手空拳压上前来,还以为她已经趁他不在的时日悄悄异格,现在要用天师法术发动大爆炸了,但一看还是以血作火,这煌大抵是没有异格的。 “电锯本来就不好使,战术电锯早就因为锯合金片卡住报废了!”(委屈不岔的动静) 煌脚尖一抬勾起地上收束的墨绿雨伞,挡住挥舞过来的大枪,大声解释,双手因运气不畅不住地颤抖。 她使用战术电锯是因为菲林体弱难以依靠自身出力造成物理破坏,又不是因为电锯好用,能被骨片卡住的精密武器怎么可能适应近身搏斗啊! “我的阳伞——质量怎么会这么好,特蕾西娅姐姐不是路边摊买的吗?” “不要再大声说话了,你这样会喘不过气的。” “是!我现在就驯服我的脑袋!”(很有力气的动静) 阿米娅震惊之余绷紧四肢,继而深刻地陷入思考之中,前者让博士被箍住脖子喘不过气来,后者使博士语不成句的求救石沉大海。而煌,博士的大猫猫接收到指令,原地侧躺开始蹬自己脑袋。 “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缪尔赛斯双手抱头,瞪大迷茫的双眼。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难道这就是罗德岛的作战传统吗? 博士乞求的目光转向水精灵:“救,救!” “救?”缪尔赛斯对上博士的视线。 缪尔赛斯:正在深度思考…… 缪尔赛斯:中央核心处理器温度过高.jpg 缪尔赛斯:水分储量不足百分之十,警告,中央核心处理器过热.jpg 好晕啊,但好清醒…… 缪尔赛斯抬起右掌心缓缓贴上额头,呆呆地看着挣扎的博士,蹬腿的猫,绞杀的兔子,痛苦的猫。 菲林,好多菲林啊,博士身边,好高兴…… “欸嘿嘿嘿嘿——” “又疯一个。”凯尔希冷着脸凝望各具特色的生命,两根食指蜷曲着夹住口罩带,欲将其拉下,“呵,哈啊,终究是轮到我发挥作用了。” 原本攻击迅猛的炽孽骑兵默然呆愣,它俯视着与自己脑袋搏斗的煌大猫不明所以,被击飞的其它骑兵靠拢过来了,就连飞到天台的那名同僚也站到它身旁,堵住包围圈最后的缺口,它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一同摇头。 mon3tr旋转的八面体飘到凯尔希身旁,抵至凯尔希肩下,就像198年前,氤氲的光华如同透明的薄纱,又泛着塑料般的质感,紧紧贴附在男士礼服的背面。 *咚* 那保养完好的光洁的墙面碾压而下,千钧的重锤敲向领头的骑兵,骑兵便被击退,连同其余19名同伴被连接的环带阻隔,重盾的边沿落下,沥青混凝土震颤地闷啸。 “煌!伤得重不重,还能战斗吗?” ace面朝敌人,口中吐露出关怀之语。坏汤姆、克格、硬砖、木勺、十七、铜鼻子、青豆、阴银、密语、洗沙、紫焰、龋牙,十二人组成严丝合缝的盾墙,将外界的杀气阻拦在外,盾墙内的众人所看到的,只有ace小队挺拔的背影。 “只是皮外伤,ace队长!” 煌嘹亮的音色回应,神色也无比洒脱,仿佛她也拥有伟岸的身姿,正与敌人竭力厮杀,力不从心才惨遭落败,而非视界中左脚搏击右脑,命令代替思考的窘态。 “那个,煌前辈!您的饮料。”米格鲁,这个柑橘味的女孩取出香草奶昔——并非从装满冰块的塑料箱中取出,而是从厚实的棉衣里。佩洛为了行动方便,早就将塑料箱丢弃了。 紧接着,小家伙又低头:“对不起,因为我的懒散,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要道歉?煌的疑问在看到奶昔的那一刻得到解答:本应冰凉的奶昔直冒蒸汽,肉眼可见的汗水温热且酸涩,与工业纤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猛烈刺激她敏锐的菲林嗅觉,她都不由自主地皱眉头,更不用说米格鲁是嗅觉灵敏的佩洛。 “没关系啦,我的体温本来就高,饮料冰了跟没冰一样!”(洒脱宽慰的动静) 博士的最高代码停止覆盖,煌停止左脚搏击右脑,也停止正常的讲话音量,再次发出惊人的动静。 米格鲁被吓得哆嗦一阵,面色惊异地看着煌,而煌则挠了挠瘙痒的脸颊,两眼一转,把视线转向宕机的水精灵。 缪尔赛斯正傻傻地低语,米格鲁顺着视线看过去,担忧地问煌:“前辈,这位女士为什么在傻乐?” 一旁的凯尔希领着晶体踏上前来,口罩带已然拉紧,她拔出治疗枪瞄向大猫猫的脚背,左右各来了一枪,把烧伤治好之后,又解释说:“缪尔赛斯女士体温过高,同时使用与水相关的源石技艺,周遭湿气严重,加之是突然神志不清,典型的中暑症状。” “那这样能不能治好?”(恍然大悟的动静) *哗啦* 煌听罢拧开奶昔的塑料顶盖,将杯中的饮料一股脑地泼到水精灵头上,难看的脏污浸染水精灵柔顺的发丝,紧接着又消失不见,就像落入干涸大地的雨水,转瞬间渗入土壤深处,只在原地留下黯淡的湿痕。 “啊…啊咧?”幻想到巨兽缪斯身旁的缪尔赛斯忽地清醒了,她的瞳孔恢复焦距,左右观望着环境。 煌握紧双拳置于身前,激动地说道:“看诶!凯尔希医生,她没事了!”(挺胸骄傲的动静) 凯尔希平淡地点头,紧接着,ace赶忙问道:“凯尔希医生,请您帮我看看,博士现在怎么样了?” 凯尔希轻声应下,垂眸看向被阿米娅绞杀在地的博士:倒地的博士压到阿米娅是理所应当的,阿米娅因此失去理智也便是顺理成章的了,她将博士夹在肢体与颈部的缝隙,用主干延伸出的一切贴合依赖的体表,宛如湿冷洞窟下的野兽幼崽温存血亲暖和的皮毛。 博士双目圆睁,仅能活动的小臂竭力伸出,指尖胡乱摆弄:“咕,咕咕…嘎嘎!” “我知道了。” 不等凯尔希说明,ace心中已有决断。右脚后撤、屈膝、落肩,弯下的腰肢猛然挺直,如同高墙的一面垮塌,漆黑边界溅出的一滴墨水迅速在炽孽骑兵视野中扩大! 贸然脱离队伍,这是要做什么? 心中虽有疑惑,炽孽骑兵们的动作却不慢,被ace选为目标的骑兵主动上前,其余骑兵则提起骑枪,铳口朝向斐迪亚。 *砰* 一声铳响,老式手铳的铳口升起一缕源石火药挥发后的烟雾,五颗包裹洁白法术外壳的蚀刻弹各自命中尚未警觉的目标,碗大的缺口,残余的生命之火与熔岩般的粘稠能量喷出特制的炎魔巫术结晶,合金残片四散纷飞,outcast起手五连射,轰碎五名骑兵的躯体。 砖缝间的阴影中钻出萨卡兹,misery颇具装饰性的匕首在他手中随意挥舞,却将炎魔的科研结晶一刀劈成两半。 *呲* 伤口涌出火焰,迅速抽向misery持握匕首的手背,萨卡兹快步退回盾墙后方,仍不免被迅捷的火焰抽中右腿侧面,做过纳米适性改造的衣料竟被灼出一指宽的孔洞。 “明明是批量生产的巫术造物,却有着强悍的防御能力,内部缠绕生命的火焰,外部的盔甲即便是outcast的附魔铳弹也不能蒸发干净,特摄剧里的巫术兵器不是这么演的呀。” misery担忧地说道:“不应该数量越多,就越弱吗?” ace把战锤砸向招架盾牌的骑兵,全力锤击下,反作用力让他小臂发麻,战果却仅是敲碎骑兵的半截肩胛。 斐迪亚迅速且坚实地后退,视线紧盯脚步踉跄的骑兵,墨镜下的瞳孔震颤,血液仿佛被阴冷的环境摄去温度。 一旁接应的萨科塔将左轮弹巢剩下的最后一颗蚀刻弹送给一名幸运的骑兵,肃声问道:“ace,你怎么了?” 斐迪亚提盾朝向前方,冲踉踉跄跄的炽孽骑兵扬了扬下巴,低声说:“你看它们的伤口。” outcast顺着ace的提示看去,炽孽骑兵破碎的肩甲蠕动着,被轰碎半身倒在地上的六具残骸同样靠向骑兵,它们抓住它的腿脚,向上爬行。 它们重组的速度谈不上快,但围拢过去的13名骑兵很好地预防了可能存在的突袭。 重组的炽孽骑兵单膝跪地,立住骑枪缓缓起身,战甲各处装饰的花纹拉长,花纹细微的变化下,更加厚重简约的甲胄卸去携行具,转而覆上光滑的多层复合甲壳,内部细密的巫术纹路层层叠加在一起,透甲散发平稳的橘色光辉。 *咔嚓* 脚下的沥青顷刻间蒸发,炽孽重装骑兵,死了。 漆黑的闪电在视网膜上散去,众人回身看向攻击打来的方向,博士挺腰跨步,双掌并拢向前伸,防护服下鼓鼓囊囊,阿米娅自气功姿势的博士上方的衣袖里冒出头来,伸出左手,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 虽然提卡兹魂灵们不想要阿米娅保持整体战斗力,但只要不妨碍磕学教培,战斗力还是能有所保留的。 普瑞赛斯被博士伸出的两根胳膊夹在中间,紧紧贴着博士的胸膛,博士保持着这副怪异的姿势,偏头看向misery。 “这是炎魔巫术与通用巫术的产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巫术造物是通过将人造火焰生命怒焰兵卫或者其他什么人造能量态生命,与巫术回路同化技术等通用巫术结合,让人造能量生命凭依巫术核心,再借由巫术核心操控甲胄,制造出类似机器人操纵较大机器人的产物。 既是生命,又不是生命,对电磁干扰或心灵干扰都具有可观的抗性,还能像真人一样灵活使用巫术。 同时利用源石会转化现实物质增生的特性,配合回路同化巫术,随时利用现实物质增生源石并在其中铭刻扩大回路数量,使巫术核心无限制生长,就比如方才像史莱姆一样无限制融合成长的能力。 至于包裹源石核心的战甲,恐怕任何材料都可以作为它的躯壳,只是在卡兹戴尔城不能拆迁罢了。” 博士食指按上护目镜,目镜显示的数字不断跳动,经过进一步测测遍,他总结道:“同化物质,自主增殖计算核心,又是能量态生命体,虽然对不起辛苦修习的战士们,但这玩意的纸面数据已经与血魔亲卫一级相当了。” “木嘿嘿嘿……博士,好香好厉害。” 自动过滤阿米娅丢人的发言,精英干员们稍加思索,面面相觑,最后望向眉头紧锁的凯尔希。凯尔希回应他们的疑惑,上前开口。 “为什么卡兹戴尔城内会允许这种危险的战争兵器招摇过市,众魂难道不管吗?”逻各斯移出巷道,他一直在暗处施术保护群众,否则光崩出的甲片就可以夺去数十名游客的性命。 女妖不明白,从他离开女妖游行队伍的准备场地开始,每一次他试图施术偷懒都会有众魂飘上来找他要罚款,挨的大嘴巴没有五次也有三次。 凭什么现在众魂就变成小龙虾了? 博士闻言别过视线:“这个嘛……” …… 1930分钟前,卡兹戴尔城中央区,魔王高塔会议室,距离杜卡雷苏醒还有75分钟。 “……综上所述,烬生节决议案符合《卡兹戴尔共和国宪法》所定标准,法案通过后,修改《卡兹戴尔节庆活动管理办法》《卡兹戴尔黑色庆典及其节假日放假办法》的试行版会在接下来的正式会议中出现。” 孽茨雷将一叠文件递向一旁,隐蔽的会议室内只余沉默,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奎萨图什塔没有参与此次会议,早就去安抚自己的羽翼了。 于是文件递向左手边身躯僵硬的温迪戈,他右手提起裹布,闲适地坐下:“请各位签字。” 博卓卡斯替接过文件,随意翻过几张,打磨光滑的透胶面具的光晕定在一处,顿了顿,才拾起笔来,在文件上签过名字。霸图斯在接到手上,看也没看,便抓起笔龙飞凤舞地写上大名。 汉阿米帕仔细翻过一遍,规规正正地签字。到了神秘小男孩时,也磨蹭了一阵。长者的火团身躯安静燃烧着,直到表面泛起一串火星,字也便签上了。 文件落到弗莱蒙特身上,他蹙眉,抬眼环视桌上的其他政要,最后看向右手边,签了字。弗里斯顿伸出机械臂接过文件,打眼一瞧,“逻莉丝”也写在纸上,索性扬起支架,又停住,显示屏的独眼望向右手边,博士正抱着普瑞赛斯呼呼大睡。 文件被他轻轻拍在桌上,除了博卓卡斯替外,其他人的视线都定在弗里斯顿身前。 “‘庆典游行队伍及其受许可方的表演行为允许适度使用源石技艺配合表演。’” 弗里斯顿不耐但吐字清晰地念完其中一段条款,接着又提起音量:“什么样的行为属于表演行为?什么样的源石技艺属于适度使用?项目说明的边界模糊不清,根本不能尽可能地指导并维护当前节日相关活动的执行与纠正。” “这是试行版本,弗里斯顿部长。”孽茨雷解释说。 “那就重新修改,这么重要的法案,应当在正式会议之前的预备会议中讨论,况且,特雷西斯部长和特蕾西娅因突发事件未能参与此次非正式会议,节日庆典相关的法案怎能没有民生部和魔王审阅?” 眼看弗里斯顿的决定雷打不动,孽茨雷叹了口气,果断站起身来,干枯的手指伸进袍底,向上一扯。 所有人瞪大双眼,手臂欲伸,同时观察四周,随即突然意识到,除了昏睡过去的普瑞赛斯外,大家都是老不死的无性或近似无性。 “边界模糊实属无奈之举,食腐者在此前已经找到成为护灵者的种族进化之法,护灵者对生命力的需求不再迫切,但种族特性的出入较大。”孽茨雷的裹尸布下竟变成了一团凝实的光球,燃烧出的洁白光亮温暖柔和,“我想要让护灵者们借着庆典表演让国民们理解他们的存在,但护灵者巫术的标志巫术……不适合在城内施展。” 弗里斯顿仍旧沉默不语,孽茨雷看向长者,又郑重地说道:“若弗里斯顿部长不相信我,那我孽茨雷以卡兹戴尔公爵,食腐者宗长的名誉向众魂发誓——我决不会让任何儿童在庆典期间受到巫术的伤害。” 或许是对众魂的信任,或许是对提卡兹文明的了解,弗里斯顿思索一阵,视线依次瞥过护灵者、温迪戈、炎魔,签下名字,同时伸出带有棉质手套的机械臂戳了戳博士。 “……嗯呐?” 博士半睡半醒,眯着眼睛接过弗里斯顿递来的文件,胡乱过了一遍,面朝着弗里斯顿,随意地签下名字,就又睡过去了。 弗里斯顿正要将文件从博士手中递给同样陷入睡眠的杜卡雷,坐在杜卡雷右侧的变形者就率先抢过文件。 “不要打扰他,他已经足够辛苦了,嘘——” 变形者冲弗里斯顿眨了眨眼,在文件上签署自己的名字,却没有签杜卡雷的,这份文件就这样直接递给了孽茨雷。 孽茨雷松了口气,将文件收回,对身旁得意的霸图斯使起眼色,炎魔立刻站起,提交下一份议案议。 …… “就是这样。” 博士尴尬地说道:“相关条款并没有对庆典表演所能使用的武力定性,处于模糊其辞的状态,虽然没有明说,但超过城内法术强度限制标准是可以被默许的。” “博士,你甚至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outcast有当枢机的经验,知道这意味着博士短时间没有办法反对内容了。 逻各斯听得嘴角抽搐:“所以炎魔真的要搞武力夺权?” “怎么可能!”博士反驳道,“先不谈我卡兹戴尔城城防司令的身份,就算真的把我抓起来了,霸图斯又能拿我怎么样?庆典一结束,他没了表演理由就得把我放了,中间要是闹出人命来,众魂怎会干看着,他又怎么下得了场?就算是上纲上线,把违反城内条例的你们关监狱里,我还不能捞人了?” “博士。”怀中的普瑞赛斯突然轻声说道,“我们虽然加入了提卡兹,但我们是人类。” 博士听罢噤声,半晌摇了摇头,又讲道:“即便是非提卡兹,霸图斯也不能随意夺去他们的生命,他威胁不到我的。” 话音刚落,阿米娅又一次傻呵呵地呓语,博士脑门一紧,他低头看向阿米娅,又慌忙看向凯尔希,认真地问道:“凯尔希,如果我被霸图斯抓住了,你能不能无视他的威胁?” “……” “我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凯尔希依旧垂眸不语,博士得到答案,心里对凯尔希,阿米娅或者对王庭之主们的激烈情绪泛滥,气得浑身发抖。 “博士。” “怎么了?” 听ace呼唤自己,博士压下复杂的思绪,发烫的目光转向ace。高大的斐迪亚仰头环顾四周,乌云下的阴影闪烁星星点点的火光。 目测至少百余个。 博士不禁咂舌,转头对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raidian,把护目镜拆下递过去,说道:“raidian,照着上面的参数使用法术干扰,如果这些鬼东西是炎魔巫术为主体,应该会受影响过载。” “啊……是的,交给我吧!” raidian怔怔接过,思考半秒后,勾起温暖的笑颜。黎博利背后的机械臂张开,深蓝的电流炸裂,线条交错团在手套掌心的位置,电信号裹挟特殊法术向四周蔓延。 火光骤亮,又被路灯外的阴影吞没。 “这样拖不了它们太久的。”博士将怀中的普瑞赛斯向上紧了紧,转头看向逻各斯,“逻各斯,最近的游行队伍在哪?” 逻各斯思考两秒,回答道:“是石翼魔的桑德拉区。” 博士的呆毛立刻伸长,一把卷起呆坐在地的缪尔赛斯,趁缪尔赛斯还在愣神,博士一马当先地缠着阿米娅,抱着普瑞赛斯,迈开脚步。 “走!” …… “他们走了欸!小安,迷迭香她们到哪了?” 不远处的高楼天台上,索菲娅举着单筒望远镜,面朝博士等人所在的方向偷偷观察,她见博士一行人撤离,急忙转头望着妹妹。 黛夕安一手握着錾刀,一手捧着魂灵结晶,结晶伴随刀尖切削的痕迹,流淌出一缕又一缕金黄的浆液。 光环闪烁,黛夕安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亲爱的,可爱的姐姐,她们就在桑德拉区不远处。”萨科塔对结晶吹了口气,又问道:“姐姐,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观望?既然已经知道炎魔想要对义人的朋友不利,现在阻止不就好了?” 索菲娅歪起脑袋,乐呵呵地叉腰,得意洋洋地解释说:“这就不懂了吧?虽然事情不合老头子的意,但如果提前解决事情,老头子怎么能知道是我们在力挽狂澜呢? 再者,炎国有句古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果现在去阻止,又怎么能保证我们不会被提前阻拦呢?” 索菲娅的第二个理由,黛夕安没有理会,萨科塔在听到第一个理由时就满足了:如果义人能知道她们帮他解决了麻烦,一定会好好夸奖她的吧? 看到黛夕安沉迷幻想的模样,索菲娅不禁哑然失笑,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一只食腐者走上天台。 她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们,跑得好快……唔呣,好累呀……” 索菲娅见状收起笑容,抬脚踏上天台的边沿。蒸汽拳套甩动,钩索弹射而出,萨科塔姐姐一跃而下,很快荡出两人的视线。 而妹妹望着姐姐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黛夕安把雕好的魂灵雕塑摆到地上,拉紧绑着狙击铳“魅影”的皮带,快步走到食腐者身旁。 明明有一米八的高度,身体素质却这么差吗?黛夕安心中古怪。 “莫瑞可小姐,请跟我来吧。” 第378章 霸图斯大叛乱 时间:1096年6月12日7:35a.m 地点:卡兹戴尔城——埃特尔区——落桑路 天气:阴 卡兹戴尔城的建筑亮起来了,云层半圆构架的边界犬牙交错,若仰望这暗沉的帷幕,它便顺势压下来,顶着楼宇的尖尖。 视野的边垂罩上一层朦胧的,如毽子般虚幻的毛球,愈是向下看它,它便愈发凝实,最后聚成小小的一团,被线串联起来,挂在门檐上。 店老板高举双手,提着五颜六色的小彩灯,就这样憨愣一会儿后,他踩上木桌,小心翼翼地把灯串挂上招牌,随后低头谨慎地下地,在脚跟触碰到坚实的瓷砖时才松了口气。 用遥控器启动彩灯,交替闪烁的亮光只在招牌上留下细微的小点,却让招牌焕然一新,散发出节日的韵味了。 公路中央和人行道内侧的花坛早早改了面,栾树茂密的叶子披上另一副派头,耀眼的线条缠在饱受追捧的摇钱树上,驱走了最后一丝置身事外的平静。 卡兹戴尔一国聚于一城就这点好,各区块管理层都不吝啬经费,即便埃特尔区不属于娱乐区划,欢庆节日的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足。 老斧头也是理解的,在他的认知里,管理区块就像他做生意,即便埃特尔区不是旅游专精,非娱乐区也有非娱乐区的人流量可吃,做点从众的规划,能赚一点是一点,什么都不做可就纯亏了。 沏上一壶茶,老斧头舒舒服服地躺上农业基地新研发的皮藤作的椅子,一双曾强手裂颅清空目标血条的粗糙手掌捻起撇口曲腹的茶杯,伸直脖子吸溜一圈,大呼过瘾。 “啊~这建国后养老的退休日子,真是个好日子哟~” 老斧头无姓有名,恩卓尔,曾是雇佣兵圈子里响当当的一位狠角色,膝下有一子,在卡兹戴尔城生活,得益于老斧头的食腐者朋友,老斧头没供他上学,反而是托关系找了位教书匠,把儿子教成了正统巫术师,如今也是一表人才。 建国后,好大儿就把老斧头接进城里享福,老斧头借着老手艺在城内开了家烧烤店,日子过得也算舒心。 “算”,当然不是绝对舒心,也可以算不太舒心的,这不舒心的问题出在儿子上。 老斧头的儿子是通用巫术领域的研究者,最近在创业,脾气日渐暴躁,回家来便要骂。 “这个机器人是从哪买的?全是鲜血巫术的回路,干嘛用的?” 老斧头收回投向街面的目光,阖眼回复道:“西站商场那,我看你三婶子说学院区那边流行嘛,我看着挺好看,挺便宜的,上周我不是说回家还要干一堆事很累吗,就买了一个。” “便宜,当然便宜!全*卡兹戴尔粗口*的技术垄断,除了王庭血魔谁能修理这些机器?!” 看,又骂开了。老斧头叹了口气——他完全不理解儿子为什么对王庭抱有这样大的敌意……或许现在该叫卡兹戴尔名誉贵族了。 (ps:至于明明是共和国为什么会有皇室和贵族,泰拉特色,刚有新式的体制类型就这么定义了,同名不同义) 是卡兹戴尔的生活不好吗?政府既分房也分工作,无成本教育还有便宜物价,数百种警察有一小半都是为保障公民生活细分而成……甚至不过额度就不收水电费,就连他这种小商人都过得悠闲自在。 就拿他新入手的家务机器人举例:这种好用的巫术造物,就连卡兹戴尔城的提卡兹爷都享受不了这种东西,老斧头做雇佣兵时喝醉了酒都想象不出来,能与它做比对的,在老斧头眼里只有他在鲜血王庭当差的兄弟口中,那种血裔包办一切的生活。 这种先进产品,居然只花2000g能量币(25000龙门币),甚至不如他月收入的十六分之一,维护费就三个子儿,也就一碗水粉钱。 老斧头想当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没心没肺的雇主,也干过很多没心没肺的黑活。像哥伦比亚那边的拓荒公司,他们敢把城内的捕猎笼子在城外卖出十倍的利润,干商队护卫时,那些拓荒者咬牙切齿的模样他仍然记忆犹新,甚至就连城内,一叠板凳面大的煎饼,都能切成手心大小卖三金券!要知道,一手提桶的面糊就能摊出两百张板凳面大的煎饼! 看过外面那些异族的阴冷,再看自家的同胞,就因为是大家都是提卡兹,那些王庭种族都不赚黑心钱,简直就是大圣人了,老斧头自认没有这种高尚的心态。 “你可以学嘛,我的大巫术师。”老斧头劝慰说,“不就是智能机器人吗?王庭老爷确实厉害,但以你的本事,花上点功夫也能造一个。” “啧,老爸,这不一样的!王庭巫术都认血脉,血脉不对就学得慢。我当初跟老师学习,那些王庭种族跟自带解码机一样,这样的差距是普通萨卡兹根本弥补不了的,而且现在的通用巫术的储备还完全比不上王庭巫术……” 年轻的萨卡兹研究员抿了抿嘴:“我去抽根烟。” 萨里希特61恩卓尔最后望了一眼悠哉游哉的老父亲,把玻璃门后的“正在营业”牌子翻了面,便大踏步往楼梯间走。 二楼的灯开着,靠街的窗户下摆着长条沙发,跪坐在沙发上,胳膊正好能垫上窗沿,小恩卓尔打开窗户,陪父亲贴节日画纸而冻僵的手颤巍巍地摸出打火机——黑金打火机,没有源石成分。点上为数不多的一根香烟,对着窗外吹气。 安静地观察烟雾消散,小恩卓尔弹了弹烟灰,又叹了口气——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喜欢王庭贵族。 从他小时候开始,那群王庭出身的孩子就是师门里的大山,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这群纯血种,若是问起学习的技巧,他们便会露出惊异的表情,反问他为什么“学不会”,“算不快”,就像在疑惑乘法口诀为什么还要深思熟虑。 直到离开学府,他才能将这份苦恼的记忆埋藏在心底,只有偶尔看到故事书里花几百年练成可怕巫术的桥段时,才会啧啧嗤笑作者不懂巫术,就这种小手段不出五天就能学会了。 他开始研究通用巫术,给其他人做顾问,用研究成果讨生活,过去三十年他都是这样过的,但如今卡兹戴尔城却不需要他的成果了。 王庭入驻首都,他的作品的方方面面全部落后,他爸上周才抱怨的需求,下周对家公司就有了成熟产品,而他的公司项目才刚刚上马。 凭什么他要研究几年的巫术模型,王庭种族五天就做好了?小时候无望了一整个童年,长大了还要无望一整个中年吗? 老爸没有说错,王庭种族的能力强,太强了,只要是好的技术领域,就有王庭种族站在上游,高新技术、运输、医药、理论研究、技术应用、参军、从政……全方面的碾压,即便愤怒也改变不了的确切的事实。 小恩卓尔又呼出一口烟气,却迟迟没有再呼吸,心闷了,大脑也静了,他又感到了窒息。 老爸说王庭不会迫害同胞,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因为萨卡兹已经不配与王庭同台竞技,甚至不配产生价值……那萨卡兹的意义是什么? 主流教育说源石病必然能低成本治愈,个体优势必然会被抹平,王庭的解散也是必然的,但对现在的卡兹戴尔来说,萨卡兹不是最该被优化的吗? 就因为众魂?小恩卓尔又否认:听说学院区那边的极少数毕业生思想更大逆不道,甚至一些人都被伊比利亚等多国官方通缉。如果仅仅是因为众魂,他们就不会产生这样的思想了。 他想不明白。 *嗒嗒嗒* 小恩卓尔回头观望,没有人上楼。 *嗒嗒嗒嗒* 他的全身在颤抖,他在慌乱中四下张望,小恩卓尔突然意识到——地震了。 几个他很熟悉的人在人行道惊恐地奔逃,他们没有带节日面具,领头的裹着一身纯黑的防护服,是博士的装扮,但不清楚是否是模仿者。 震感的来源在他们身后,小恩卓尔抬眼望去,披坚执锐的战士背起骑枪,肩甲处镌刻着卡兹戴尔的国徽,整体形象仿若移动的熔炉,简洁的纹饰泛动,状似炎流火浆。石翼魔的花车队伍过去快半个小时了,所以大街上车辆、行人不多,战士们在正中央的马路的右侧行进,流水般掠过并行的车辆,数量得有近千名之多。 军队入城,这是要搞什么? 小恩卓尔愣了愣神,随即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倒不是疑惑军事调动为什么不提前封锁,而是这年头不太适合当众行事了——个人光幕拥有录像和拍照功能。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光幕游戏的主办方不属于任何一方现实势力。 不在移动城市构造区(支持层)预留的军用通道行动,是有大概率被不明群众零帧起手,当场泄密的。 这样想着,小恩卓尔提起手指在半空中比划。没别的意思,见猎心奇,收藏一张。 “公民,请停止你的拍摄行为。” 指尖还未点下,就被两面温暖的铁片夹住了,抬起头来,是奇怪军人的两根手指头。一位炽孽重装骑兵扒在窗框边缘。 小恩卓尔尴尬地低头讪笑,另一只手抽出一根烟来:“同胞,抽一根?” 炽孽骑兵不言,它余出一只手接过香烟,盯着它出神。 小恩卓尔也是社会上打拼的人,见对方沉默,立刻掏出打火机点上,顿了顿,又问道:“军队为什么进城了,同胞是不是去抓那群炸熔炉的恐怖分子的?” 炽孽骑兵看着点燃的香烟,似乎丧失了兴趣,将它捏灭后丢到地上,又转眼瞧了瞧小恩卓尔,刚空闲出的右手指向左肩。小恩卓尔定睛看去,国徽底下竟还有一行清晰的字体。 “表演用道具?”(现代卡兹戴尔语) …… “东国的特摄定律果然是对的,数量多起来之后,这些巫术造物也变得弱小了,它们甚至追不上我们。”misery平稳的话语泛起轻微的起伏,一丝朴素的愉快透出笑来。 “我宁愿相信卡兹戴尔的城区原地爆炸也不会认为这种高质量造物会存在明显的漏洞。”博士一边跑路一边调整脖子的位置,以防被阿米娅绞到,再提了提肩膀,让普瑞赛斯固定得更紧密,最后视察一眼呆毛,确认缪尔赛斯没有被撞得满头大包,“misery,战斗中,凡事都要往最坏的方面上想。” “抱歉,博士,我再也不乐观了。”这次misery的话语带着浓浓的歉意,不知是否是博士的错觉,他竟感受到了一点委屈。 在后头拱卫的outcast听罢埋怨起博士来:“我好不容易才让misery不说丧气话的,博士,你又给他赶回去了。” “对不起,我的好奶奶,我的问题。” 博士立刻认真地道歉,转头看向raidian:“raidian,你还能再用一次法术干扰吗?” “已经在干扰了,但是没有效果。”raidian皱起眉头,苦闷地讲,“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博士,这些法术傀儡已经把屏蔽材料套在身上了。” raidian的语气还有一些困惑,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但博士已经默认她的猜测了:首先,巫术造物不是寻常碳基生命,是可以屏蔽材料隔离式裹身的;再者,炽孽骑兵是炎魔的巫术造物,材料学是炎魔的专业领域;最后,它们的本体自带巫术核心—— “啊呀,骇死我哩!” 法术自适应兼快速反制,吓哭了。 卡兹戴尔自带巫术核心的军事力量,就没一个阳间东西。博士脑中闪过卡兹戴尔的部队机密资料,在心里毫不意外地暗骂。 巫术核心就像量子矩阵,带着它的星舰必定装备尖端技术军备。 “逻各斯,你能去除掉追兵吗?” “我,我吗?”逻各斯抬手指向自己,瞳孔地震。 他一个主领级女妖阻拦上千名亲卫?哪怕只是纸面亲卫,也会被剁成臊子吧? 况且别谈去除,他就连拖延也做不到:这种巫术造物是能量生命体,精神法术不能指望对连碳基都不是的生命体生效,而其躯体又凭依在实体核心中,尽可能削弱了能量干扰。 他逻各斯又不是巫妖,对这种天才设计没撤。 “不过,博士,我可以用巫术加快速度或者——” “没有用的,它们真正的行动速度绝对不会慢于亚音速,巫术是它们熟悉的领域,障眼法有大概率被发现。” 早有预料的博士没有额外的表示,他平缓地陈述现状,将一众同伴的情绪稳定下来,除却阿米娅一如往常的窃笑,只有博士思索的低语。 “不管它们驱赶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不能继续暴露自己的行踪,必须得甩开它们,我需要一个……” “卡兹戴尔的建筑大多是官方设计,一部分靠街楼房会在主干街道的巷道内留下房门。”凯尔希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楼房形制,在博士话未讲完前就悄声通知。 没错,他正需要一处房间。博士点头,屏息低喝:“都跟我来,接下来听我指挥!” …… *咚咚咚* “开门,查水表的。” *砰* “所有公民,不许动!” 两个呼吸过后,迟迟不见动静的骑兵团长一脚踹开房门,骑枪举至身前,随视线挪动。两名炽孽骑兵紧接着上前,后方几十个造物鱼贯而入,如此应对后,团长垂下枪尖,观察房屋内部的摆设。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坐在木桌前的萨卡兹,他们身着普通提卡兹的夏季服装,披了层黑色调的棉服,低头正对桌上的小型熔炉。 大抵是开幻境读书会的。骑兵团长判断到。 “先生,请问需要些什么?咖啡,酒,茶,还是牛奶?” 一名标准长裙女仆踱步近前,是一只菲林族少女,至于面容,判定上不属于目标。团长仔细听完少女的问询,往看台上一瞥——女仆咖啡厅。 “有重磅源石燃料吗?”身旁的骑兵小队长问道。 “当然有重磅源石燃料——” “在地下管道里,不能喝。” 柜台后的阿戈尔女调酒师回应半句,戴着面具的阿戈尔男调酒师接上下半句,待两人像讲相声一样拒绝后,那名男性调酒师便歉意地笑。 团长点了点头,扫视一圈打扫卫生的女仆们,最后定格在调酒师的面具上,那是节日期间大火的流泪太阳款式,原型是五千年七百年前的卡兹戴尔壁画。 炽孽骑兵面朝目标,团长明显强硬的机械嗓音朗声道:“公民,我们正在追捕罪犯,请你摘下面具,证明自己。” “追捕罪犯?”调酒师的语气饶有兴致,但话语间的颤抖则表明他只是在故作冷静。他迅速摘下面具,露出一双黑眼睛。 “谢谢配合,请不要将这件事暴露出去。”团长敬下三十度抬手礼,“烬生节快乐,公民。” 炽孽骑兵们乌泱泱地来,又乌泱泱地走,最后一个造物甚至贴心地关紧房门。既高效又人道,如果他们真的是来查水表的,那卡兹戴尔的提卡兹们一定会自豪祖国更加伟大了。 “果然没有接局域网,连我们的形象不是公民都看不出来。” 博士慢条斯理地捏出美瞳,一只眼睛重新变回湛蓝的异色瞳孔。连接军部局域网需要产品正式列装,提卡兹炽孽重装骑兵到底是炎魔跟他耍文件手段才合规存在的,糊弄他同意研发容易,正式列装可不好糊弄,是需要严谨地让他过目的。 女性调酒师,也就是裙装革履缪尔赛斯语气不善地说道:“博士,你为什么踩我的脚?我会调‘重磅源石燃料’的。” “羽毛笔给mechanist调过,我当然知道哥伦比亚有这种酒,但他们那么多人,你一个人得调多久?” “但直接当源石燃料更奇怪吧,我们扮演的角色不该看出来它们是巫术造物的。” “但他们也不一定知道哥伦比亚的特色荒原酒。” 博士把美瞳清洗干净,安放进罗比菈塔送的化妆盒,连带着柜台收进四次元口袋:“况且一群能量生物,他们要的源石燃料能是酒名吗?” 缪尔赛斯作恍然大悟状:“对哦!” “现在可以把衣服换回去吗?”凯尔希戴着医用口罩,扭捏地拽起女仆装的衣角。 “可以的。”博士点头,又调侃道,“但这衣服很适合你呀,把口罩摘了就更好看了。” 凯尔希冲博士翻了白眼,接过博士递来的礼服,转身去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换衣服了。 距离最近的女仆回头靠过来,逻各斯古怪地说道:“居然真的糊弄过去了。” 按理来说,他们的形象没有太大变化,除却outcast为了符合女仆咖啡厅的刻板印象被博士做了少女妆,其余人只是换了件衣服、抹了些粉底,炎魔的军用巫术造物居然就认不出来了。 博士看出逻各斯的疑惑,得意地回复道:“女妖们不常制作巫术造物吧?答案其实很简单,那些造物是能量生命,我们人体理所应当的功能,他们是不具备的。就像你认不出动物的脸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他们更加严重,没有数据比对就会变成完全的脸盲。” “裤子,是白色的欸。” 偷看胖次米娅紧紧环抱博士的小腿,柜台一经收回,小兔子的行径就完全透明了,她把博士刚换上的防护服悄咪咪地掀开,小手直往里面伸。 于是阿米娅被无语的博士倒拔萝卜。 这些巫术造物不是列装军队的完全体,反而是第一次实战测试的半成品,所以在反直觉的细节上产生纰漏无可厚非吗?逻各斯理解了。 其他干员相继走到博士身旁,他们换衣服的过程非常顺利,男性干员们已经对女仆装的体验羞愧难当,特别是ace的小队,几乎是争抢着换下衣服—— 因为最后的干员会被所有人用个人光幕拍照留念。 只有outcast执意要保持化妆后的年轻面貌,被misery隐晦地嘲笑了。 最后众人一致决定让米格鲁和煌穿女仆装合影。 当然,这和博士没有关系,此时博士正忙着把女仆咖啡厅里的物什往口袋里面装。当然,他也不是博三光,只是整个咖啡厅包括阻隔墙在内全都由博士出资,是博士用干员们送的礼物装修的产业,这里原本是一间空房子。 普瑞赛斯靠着椅子观望博士的拆迁行动,她环视装修完全的咖啡厅,不禁感慨道:“到底是谁给博士塞了这么多东西呀?只可惜,都便宜了我。” 而博士对此一无所知,他把面具戴回提卡兹脸上,再顺势把桌椅抽走,让三人摔了一屁股蹲儿。 做完这些,他又走到普瑞赛斯身前,干脆利落地抽出椅子,然后在普瑞赛斯像滑稽,或者说猥琐的表情里将她撑扶起身。 “准备好了吗,我们继续转移。”博士插入干员们的圈子,说道。 …… 桑德拉区已经变了副模样,作为石翼魔庆典队伍的终点,筑城家族将为数不多的精力分出一小部分,专门为桑德拉区做了番改造,他们把未处于中央区的桑德拉区的建筑风格趋同于古风旧景,同时,筑城家族依然有为数不多的精力,再一次分出一小部分去忙活街道秩序。 空中悬停的纤维束托着小型赛车上下疾驰,在留下的缺口前跃到半空,划着规整的弧度降到另一段轨道上,这些特制的有轨载具存在相当程度的杜林风格,显然是与石翼魔厮混在一起的杜林提的主意。 博士有理由怀疑,桑德拉区的城区委员会想借庆典的东风把埃特尔区的城区联合规划办好。 在手工做旧的陈年古道上,博士一行人与汉阿米帕碰面了。 “啊!嘛——呃!” 汉阿米帕用余光瞄向普瑞赛斯,平静地说道:“博士…上将,大街上还是要注意公众影响的。” 博士听罢看向身穿女仆装的普瑞赛斯,普瑞赛斯见状松开环抱博士臂膀的双手,瘪嘴看着阿米娅,阿米娅偷笑着躲进防护服,其他人权当没看见。 整理好着装,博士仰望上方交错的纤维轨道,开口问道:“汉阿米帕阁下,上面的轨道缺口不会有安全隐患吗?” 汉阿米帕沉默许久,突然不无欣慰地笑道:“没有办法的事,泰拉的地下交通网络修得久了,我的同族也被那群杜林浸入味了,这倒让将军看了笑话。不过将军不必担心,虽然他们刻板的思维有所松动,但他们的工作态度和规章制度可不会。”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汉阿米帕,竟也是个满腹黑水的*前文明粗口*。博士不忿地蛐蛐道。 他以私人身份打开话题,汉阿米帕的沉默就是接收信号的回应,但这份回应却是官方回答。博士可不相信汉阿米帕不知道霸图斯在干什么,这只石翼魔是想保持中立,免得引火烧身。 但博士没有改变主意——石翼魔总比炎魔保守,继续交涉!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博士与汉阿米帕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并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转向仙家对话:奇特的语气,音节顿挫,频繁的沉默和鼻音,配以恰到好处的小动作和含量超标的废话文学…… 终于!汉阿米帕似乎是满意了,他立刻堆起笑容,轻快地松了口:“同伴得病了早说嘛,博士,正巧节目表演快结束了,过会儿我就把你们送到卡兹戴尔中央人民医院,请院长来看看。” (翻译:就这么定了,待会就把你送到杜卡雷手底下。) 见汉阿米帕松口,博士也松了口气。虽然打官腔的人情世故真的很累人,但客观层面上讲,汉阿米帕并没有为难他。这位石翼魔哲匠只要求博士批准在中央科研区划的几个区块的地下生活区动工,如果考虑到是在为城区安全做贡献,汉阿米帕甚至能称得上高尚了。 庆典表演也到了汉阿米帕做谢幕致辞的时候,石翼魔哲匠与博士告别,戴上手工制作的黑王冠,一步步踏上舞台,稳固粗犷的土石气息自憨厚的青年身旁环绕,精细的扩音巫术罩在喉间。 “奎隆”,“霸迩萨”立到石翼魔身侧。 “砌城匠”在舞台灯光下念道:“于是,我们来到这片丰沃的土壤,在这片哀愁之地,我将此筑下第一块石砖,涂抹第一捧垩粉,这里就是我们的卡兹戴尔,萨卡兹的流亡到此为止——” *咔嚓* 汉阿米帕的话音戛然而止,音乐忽地停顿,他低头看去,左胸竟被一只古朴的手甲穿过。 台下的观众没有惊慌,因为这本就是历史记载的情节,“焚羽者”霸迩萨反叛“砌城匠”戈渎! “不对!”博士心里咯噔一下。 在灯光的揭露中,他终于看清了“霸迩萨”的扮演者。 “为,为什么?霸图斯,我们不是兄弟吗?”汉阿米帕竭力转过头去,凝望着霸图斯,“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往日?你说的……可是往日?”炎魔的领导者,霸图斯统领面露追忆之色。 《共轭父子互相踢皮球、甩锅的会议日常》 《因为地下生活区不规整突发强迫症,把炎魔旗下的地下秘密研究所拆了》 《偷偷把作战演练的建造工作量丢到炎魔头上》 “带着你的往日种种吃*炎魔俚语*去吧!” “焚羽者”霸图斯把“砌城匠”汉阿米帕狠狠地丢到“奎隆”脸上,满目狰狞地怒吼道:“我们为什么触发羁绊特效就会反向降百分之十的全属性并且有一半攻击打到对方身上心里没点数是吧?” 台下不明所以的观众看到此情此景,不禁潸然泪下,一同高呼道:“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第379章 点头yes,摇头no,魔王迭 陆行舰、血印章、三百年、火之主。 怒魂拳,怒火万丈! 念王剑,念念不忘! 恩雷掌,恩恩报国! 三百年的孤楚,怨魂残响! 麻木后的感慨,舰中相见! 战争中的再造,炎魔统领! “呱——血魔大君,我敬爱你口牙!” 这是何等的忠诚,何等的拳拳报国心口牙! 霸图斯仰天长啸,汉阿米帕举起双手。 “我有意见。” 心胸开阔的汉阿米帕神色平静地问道:“你扮演的是‘霸迩萨’,为什么要感谢杜卡雷,这和爱国的人设没关系吧?” “敬爱杜卡雷阁下和爱国其实没多大差别,至少变形者她,呃……变形者阁下肯定没有意见。” 霸图斯下意识回复,又突然反应过来,指着汉阿米帕大声斥责道:“不对,你现在已经重伤倒地了,给我老实趴着!” “唉,好的,我死还不行吗?”汉阿米帕大张嘴巴,表情浮夸地捂住右胸防止“焚羽者”诗兴大发,痛苦地倒地了。 “呃啊——” 不知是台下哪位观众触景生情,竟当场演奏起东国音乐《春日影》,以一己之力为“砌城匠”的落幕艺术再搭上一级台阶。 “你*炎魔俚语*捂反了,伤口在左边。”霸图斯嘟囔着。他当然不会学习老前辈鞭尸,他霸图斯不是霸迩萨,汉阿米帕也不是戈渎,“奎隆"的扮演者更跳不了三个人的舞。 “饿就吃饭!”(炎国语)(认真催促的动静) 霸图斯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只身高鹤立鸡群的黑发菲林,得益他随手借阅联合国数据库的好习惯,博士身旁同行者的身份早就被他相继开盒,此人乃巴别塔雇员煌,实力不如量产超级兵,不必理会。 “差点把你们忘记了,博士,您现在看到我,感觉如何了?”霸图斯的表情隐藏在面甲下,但任谁都能听出他话语间的愉悦,“是不是在想,石翼魔的游行队伍里为什么会有炎魔统领?”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疑问的话语,陈述的语气。博士的表情隐藏在兜帽下,但任谁都能看出他没有丝毫惊讶。 “当然。”炎魔统领,卡兹戴尔的贵族大公欣然承认,并慢条斯理地敲击镶边的剑柄,“作为卡兹戴尔最优秀的战术家,可怖的黑色恶灵,您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明知目标丢失,炽孽骑兵们却没有封锁街巷,为什么一群专业的巫术造物,却逮不住一个拖家带口的普通人。” 霸图斯大公笑道:“没有数据对比的能力,这的确是客观缺陷,但您也知道,巫术造物的指挥者和中层管理,一定会是人类。” 炽孽重装骑兵的军官阶层,是炎魔们自己手操的。 霸图斯所揭露的疑点,博士自然清楚,但清楚又有什么用呢?难道因为前路黑暗就停滞不前吗?他一直没有多少选择。 如果阿米娅没有演戏把自己搭进去,两天前才经历幻境洗礼的百倍魔王绝对会给霸图斯意外惊喜,但凡事没有如果,从阿米娅变成丢人的兔子,或者说从他在迷惘中签下文件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眼见博士沉默不语,霸图斯没有半场开香槟地洋洋得意,也没有谨慎地步步紧逼,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既定的事实,等待着交易达成。 他已为此刻付出大量的思考与精力,博士插翅难飞。 而且阿米娅殿下的敕令真的很疼。 最开始,霸图斯的私人请求并不重要,直到博卓卡斯替在信卡兹里抱怨,孽茨雷愿意找他合作开始,针对奎萨图什塔的围剿计划才正式上马。 初期的谋划很困难,奎萨图什塔作为为卡兹戴尔奉献一切的魔王,霸图斯几乎没有可能扳倒这位老资历,而中期准备上,大部分王庭都对此不感兴趣,众魂更是普遍厌恶算计同胞的举措。两相碰壁之下,他们师徒三人灵机一动——算计同族不行,找异族算计不就行了! 凯尔希有杜卡雷作保护伞,惹不起。阿米娅是皇室成员,又是特蕾西娅的继承人,但区区皇室吉祥物,按理来讲没有拒绝的权力。可继续推算,特蕾西娅的老师是杜卡雷……同样按理来讲,杜卡雷这种级别的“魔王”有权哈任何人——提卡兹头上有众魂,而杜卡雷头上可没人了。 那么哪一个高层异族最好欺负呢?当然是手握科尔达卡兹的卡兹戴尔城防司令的博士啦! 博士是卡兹戴尔城的无冕之王,手握军政大权,想抓谁就抓谁! 但!政策与执行是不同的,政策上可以,不代表执行上可行。 博士的力量来源于卡兹戴尔的军队,而军队是政治力量的显化,卡兹戴尔的政治根本又属于王庭——王庭虽然名义上解散了,但实际上却毫发无损。 他们的触须支撑起卡兹戴尔的方方面面,已经是卡兹戴尔真正的贵族,如果他们不同意,别说科尔达卡兹,就连政治枢纽的厨子,博士都命令不动。 事实也不出师徒三人所料,针对奎萨图什塔,众王庭之主默不关心,但倘若针对的是博士,他们又愿意闻讯而来,并保持中立了。 有了王庭点头,卡兹戴尔的相关部门就像其他国家实体内斗一样高效地运转起来了,而众魂方面,霸图斯打出“灭族亏欠”牌就取得了老祖宗们的默许。 异族之身让本不会内斗的卡兹戴尔政府对内施以重拳,而代表王庭的利益集团一旦开动,就是卡兹戴尔的体制系统性针对个体。他们完全合法合规的联合施压,没有在社会秩序上对抗的可能性。 如果有人想用泰拉特有的个人伟力打破秩序,那秩序外衣下挥舞的暴力就会砸到那个人脸上。哪怕是博士和普瑞赛斯,也不能对抗卡兹戴尔的秩序,因为卡兹戴尔最深刻的暴力,就是不久前被众魂托付为沥血王子的杜卡雷。 从那场小会议通过“修改”议案开始,博士就跳进了坑里,到现在只差盖棺填土了。 “是博士,真的博士!” “在哪呢?*卡兹戴尔粗口*,还真是,石翼魔把博士都请来了。” …… 霸图斯与博士的交流没有避讳旁人,观看庆典表演的提卡兹们第一时间兴奋地指认,前来观光的游客也兴致勃勃地凑到舞台下方,直往幕后张望。 博士将要出口的质问停在舌尖,几缕愤懑透出眼眶。 要当面质问霸图斯的谋划吗?如果现在说了,下方众多观众不乏退役的传奇佣兵,或许现在就能救下他。 思绪渐起,博士立刻将想法掐灭:霸图斯一直在克制自己的言论,所以大庭广众之下,即便说明真相也只会被不明所以的观众当做台词。 最重要的是,霸图斯什么都没做。 即便炎魔的巫术造物明着抓他,王庭之主当面堵人,霸图斯也没有干绑架的勾当,至少在他撕破“霸迩萨”的皮套前,他干的都是合情合理的事。纵使有出格的动作,霸图斯也可以全部推给临时工,连scout等巴别塔干员都套上了盔甲,那些指挥巫术造物的人中又有多少是不明真相的无辜群众? 只要没有落下把柄,语言对炎魔统领就是抚面热风,苍白无力。 道德和理智同时扼上他的咽喉。 “可恨的异族!” 饱含怨念的怒喝在舞台上炸响,博士的双目重新聚焦。霸图斯也是个老资历了,深谙生存之道的他当然肯拉下面皮,这台词也便带了几分真情实意。 “霸迩萨”一手虚按胸口,一手朝向观众,仰望阴沉的乌云,怒不可遏:“我的兄弟被尔等蛊惑,我的家园被尔等毁灭,不!是提卡兹的家园,我们的卡兹戴尔又一次被你们毁灭了,你们现在开心了吧?!” “我不是,我没有!”博士慌忙地辩解,但更多是纠正舞台设定的不合理,“当时没有人类参与对卡兹戴尔的讨伐,这与我和普瑞赛斯没关系。” 一旁的缪尔赛斯也点着头赞同道:“对啊,而且巨兽子嗣与提卡兹没仇没怨,像我这种精灵在相关书籍上也有特殊标注。” 聚光灯适时打在两人身上,两人便是“入侵者”的辩方了,而对“入侵者”,“霸迩萨”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弹幕最多的打法:“住口!区区异族,哪里有你们说话的余地,敢踏足卡兹戴尔的地界,就必须付出柴薪的代价!” “你不准这么说他……”普瑞赛斯的驳斥音量微乎其微,长时间的奔跑使她疲累,仅是站立就耗尽全力——她的身体素质或许能与灯塔水母比肩。 “我也是入侵者吗?”逻各斯呆呆地指了指自己。 “对!” “霸图斯大公,您这是在渲染仇恨。”outcast拉低帽檐,上前指摘道。 哪知“霸迩萨”看到她头顶明晃晃的光环,急忙摩拳擦掌,表现得更兴奋了:“居然还有萨科塔吗?这下不得不动手了。” 舞台下口哨、欢呼声登时一片,萨科塔在卡兹戴尔的风评显而易见。outcast脸黑得像帽檐的皮革,她在网上听说卡兹戴尔的萨科塔与萨卡兹一家亲,可亲眼所见还是存在不小的出入。 misery见此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嘴角抽动道:“真是胡闹的表演。” 凯尔希默默靠到博士身边,与同样挪步的ace短暂对视,交换过眼神后,持盾紧绷的ace改变站位,把守护的职责让出一部分。克格等小队成员与raidian守在后方作为接应。 “霸迩萨”一步一步地向博士走来,他的脚步迟缓,带着刻意的表演性,博士没有做出警惕的动作,显然放弃了挣扎。 “霸迩萨”将博士捞起,手上没有一点重量——空了。 细小的肉质根须缠绕指间,地面生长规整的枝条,阻挡“霸迩萨”的视野,占满舞台绝大部分空间,逐渐向外蔓延。 *呼* 橘黄色的火苗窜出指尖,炎魔将它弹向扎结的枝条,15000c的火舌有意识地吞没阻挡,沿着枝条攀附其上,火焰所过之处,空无一物。 “跑?你们能跑到哪里去!?”霸图斯不屑地吐气,健壮的臂膀会向街边挥去,他厉声呼喝道,“卡兹戴尔的战士们,把潜伏的异族人找出来,我们的家乡没有他们生存的土壤!” 舞台正对的街道尽头,整齐划一的踏步声浩浩荡荡,激起行人手中那工业净水瓶的水面,那是披灯戴冠、花花绿绿的彩车队伍。欢喜的随行群众套着炎魔的甲胄,肃杀的造物套着节日的外皮。 “全军出击!” …… 高楼耸立的灯牌边框打着复古的花纹,显示屏中播放着最新上市的服装品牌。云层外的太阳升到高处,天边的阴云泛起一层微弱的绯红,陆续有行人消费吃食,拍照留念。不远处的警察车队驶过治安小屋,往舞台方向去了。 “你是,迷迭香?” 博士眼前一晃,站立的位置就转移到两个街道之外,面前的人也由炎魔变作菲林,洁白的发耳,蹙起的粗眉,还有严肃的小脸,正是纳西莎。她不仅在虚拟罗德岛中是他的干员,在现实中也与他存在交集,是一起吃过饭的关系。 小白猫左手边躺着一团血裔,用血管纠缠而成,整体呈蛋状。右手边是灰蓝色的手提箱,体积大到能把阿米娅装进去。 “谢谢你救了我们,是杜卡雷叫你来找我吗?” 博士安心下来,轻声道谢着,可他话音刚落,不善的童声就纠正起来,是那团血裔。 “是‘我们’,博士先生。”血裔面向博士的枝条浮现出冷淡的面庞,阿黛尔审视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干员们,最后落回博士身上,“我们亲爱的父亲并不清楚你的遭遇,但他绝不会袖手旁观,所以我们自己决定带你去找他。” “我们自己的决定。”纳西莎在一旁自豪地强调,她扬起下巴,菲林耳朵扑棱扑棱地扇动。 阿黛尔?艾雅法拉! 博士看着枝团上浮现的脸庞,强忍住扭曲面部的动作,欲言又止:虽然已经习惯现实发展与游戏剧情不同,但这发展也太邪门了。乖巧的艾雅法拉双亲健在,反而被养歪成审美血腥的血裔团子。这还是明日方舟吗? “等一下。”博士发现了盲点,“杜卡雷是你的什么?” “我的父亲,杜卡雷先生,即使还未登记,也仍然是我的父亲。”阿黛尔也骄傲了,小羊羔的语气就像在宣告了不得的成就。 艾雅法拉审美猎奇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博士随意应和,他很快就接受了事实,毕竟阿黛尔最近与杜卡雷共同住在纳西莎的屋檐下,会成为家人不难理解,只是可惜小羊的童年,游戏剧情里那只乖巧的小羊一去不复返了呀。 博士完全没有意识到,玛格娜夫妇养孩子是兴趣附带的内容,亲眼目睹父母死于火山的阿黛尔与火山缘分已尽,未来注定会被父母忽视。玛格娜夫妇的婚礼誓言是:不要孩子,只要火山——阿黛尔的存在是老天爷突兀的玩笑 跟着杜卡雷生活,除了遭天灾的丹索,阿黛尔至少会有变形者和索娜照顾,有“和蔼可亲”的姐妹互相关心,不会变成可怜的留守儿童。 “又见面了,两位小女士。”outcast面对小孩勾起眼角,少量皱纹自发编织出慈祥的笑容,“为什么圣安格娜姐妹没在你们身旁呢?” “圣安格娜,是指索菲娅和黛夕安吗?我们从和你们的上一次见面开始的,就没有再见过她们了。以及,是三位小女士,阿姨。” 阿黛尔低头瞥了一眼行李箱,一根枝条紧接着越过纳西莎,快速将行李箱打开,行李箱里躺着一只蜷缩在一起的卡特斯。 “希尔达!”普瑞赛斯步履蹒跚地靠近卡特斯。 “普瑞赛斯姐姐?”卡特斯僵硬的身体松动,她开始颤抖。 阿黛尔提起希尔达,就像提起一件无生命的器具:“你认识幺妹?” 希尔达瑟瑟发抖,她睁眼看到十几个陌生人将好奇的目光投向她,便又想蜷缩起来,但她又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身前脸色苍白的普瑞赛斯,于是恐惧消解了一部分,仅用指尖挡住眼眶。 “普瑞赛斯姐姐,希尔达想躲起来,希尔达害怕光。” “没有关系,你可以躲在我的怀中,过来吧,小兔子。” 普瑞赛斯将恐慌的希尔达拥入怀中,卡特斯长长的耳朵贴上脖颈,脑袋则紧紧埋入胸口,不住地抽噎着,泪水与鼻涕沾湿外套的绣纹衣襟。 真言花的粉末让希尔达的思想躯体化,在希尔达朴素的感受中,离开雷姆必拓的生活饱尝苦痛,每一线目光残留的余温都令她毛骨悚然。她怀念在漆黑如墨的矿洞里求生的日子,哪怕是在源石虫群中苟活的生活,也比数次濒死的生活友善得多。 普瑞赛斯再一次与希尔达相见,她们还是如从前那般脆弱,互相搀扶,用肩膀支撑对方。 “你长肉了,希尔达。” 普瑞赛斯将希尔达褶皱的衣装捋平,牵着发丝绕过耳垂,面上闪烁奇迹般的母性光辉,目光投向两小只,却是冷冰冰的质问。 “我知道你们,号星士家的猫崽子,还有新饲养的羊羔?你们之前把希尔达害进了医院,现在又把她关进箱子里,是害怕她插入你们的生活吗?” 纳西莎直视普瑞赛斯的目光,恨恨地吸气,她的指尖略微弓起,身后悬浮的剑盾倾斜微不可察的角度。可当她看到希尔达涕泪横流,却安心幸福的微笑时,胸膛便像被针扎一样痛起来了。她的手指触电般收回,等再去回应那份敌意时,执拗的占有欲已经堵在脸颊。纳西莎红着脸撇过视线,不敢看普瑞赛斯。 “希尔达会得很严重的病,是因为之前营养不良和被折磨时留下的暗伤。”纳西莎咽了口唾沫,不自信地低声反驳,“大概,如果只是淋一场雨,不会很严重的。” 见普瑞赛斯还想说点什么,阿黛尔扯动纳西莎的衣角,上前一步,露出可爱的微笑,直叫人看着舒心:“普瑞赛斯姐姐,希尔达的事情是我们的家事,杜卡雷先生已经处理过我们了。况且纳西莎和我不太懂这些,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等到博士先生安全了,再与杜卡雷先生谈这件事也不迟呀?” 跟号星士谈有用就不至于跟你们说了。普瑞赛斯不悦地想:虽然她对怎么饲养孩子一窍不通,但最起码她会给孩子报复回去,可这么孩子气的事情一旦被号星士知道了,恐怕会被他狠狠地嘲笑吧! “普瑞赛斯姐姐,不要和姐姐们吵架好不好。” 希尔达一直被关在行李箱里,根本不清楚纳西莎和阿黛尔的目的,纳西莎也不方便对希尔达解释情况,如果不是普瑞赛斯在场稳定了她的情绪,希尔达在离开行李箱的下一秒就裂开了。 现在的希尔达只是害怕冲突,害怕有点奇怪但是和善面孔的阿黛尔姐姐和笨拙关爱她的纳西莎姐姐与最喜欢的家人吵架,所以她回忆不久前的对话,试图劝说普瑞赛斯姐姐理清误会。 于是小兔子坚定却懦懦地解释:“希尔达害怕亮光不是姐姐们的错,是希尔达本来就胆小,但,但亮光…是不久前突然害怕的。” “是真言花。”凯尔希猜测道。 普瑞赛斯闻言不甘地抿嘴,低头猛吸小兔子的围脖,然后深深地注视博士。她呼出提取完希尔达能量的废气,冲凯尔希冷漠地瞥了一眼。 “是真言花。”凯尔希补充道。 普瑞赛斯冷冰冰地瞪了眼凯尔希。 “是真言花。”自认为普瑞赛斯没有理解的凯尔希耐心地重复道。 普瑞赛斯恶狠狠地剜了凯尔希一眼,扭头:“是的,是真言花,凯!尔!希!带着你的追随者护送博士离开这里。” 凯尔希眉眼含笑,纠正道:“是博士的追随者,或许你根本不在乎博士周遭的人际环境,实际上,精英干员们对博士命令的优先级在我之上。” “那就建议他们护送博士离开这里,ama……凯尔希。” 凯尔希和普瑞赛斯友好互动,而在母女二人交流感情时,精英干员们已经各自行动起来:raidian的桑特拉们(一种类航空器的作战无人机)先一步探路;逻各斯正在准备隐匿巫术;ace率领小队成员把博士围在中间,连带缪尔赛斯也被盯得讪讪然缩到博士身旁。 outcast看到手握平板侍候的raidian,沉下心来:“博士,我们要转移了。” raidian宽慰地微笑着:“博士,西面的道路状况基本掌握,请规划撤离路线……博士,你的脑部电信号很嘈杂,是在思考什么呢?” “我……”博士护目镜下的视线扫过前方,在每一名干员的脸庞上停顿,他沉吟两秒,迅速说道,“我去找霸图斯。” “你说什么?!”纳西莎突然推开提防的小队干员,快步跑到博士面前。阿黛尔伸手拉住,制止她进一步的行动。 这么大的动静,普瑞赛斯三人也向他们看过来,可博士已经开了话头,干脆破罐破摔,说出口的话语更顺畅也更坚定了:“你们赢不了的,明白吗?你们赢不了!霸图斯是王庭之主,不是你们曾经面对的任何一个敌人。 raidian,你的源石技艺可以操控电信号,甚至凭此欺骗修改旁人的大脑,但巫术造物不是人类,霸图斯他们也不是人类,他们没有大脑这个器官。 outcast,你的源石技艺有极强的个体毁伤能力,但你是枢机,你在拉特兰的作战经历应该清楚,杀死一位王庭亲王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全部枢机一起换命,也只能处理一掌之数。 misery,你的空间源石技艺在以往的战场上无往不利,但我打赌,霸图斯就算站在原地让你砍上一天,他也不会受到一点伤害。 缪尔赛斯,算了,你一靠近就蒸发了。” “其实我们所有人只要在霸图斯阁下半径一千米内停留,都会被瞬间气化。”逻各斯一边施展隔温巫术,一边冷静地纠正。 “没错,我们都一样。”缪尔赛斯满意地点头赞同,随后愣住,“这,这么危险?” 蓝卡坞的超级大片里都不会设计这么可怕的能力,她现在退出行动小组还来得及吗? 在水精灵绝望的注视下,博士与逻各斯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其他人还抱有希望,自以为可以与霸图斯做过一场,但博士作为卡炎战场指挥过霸图斯的前上司,他很清楚霸图斯的作战能力:一个靠巫术作战的王庭之主,定然不是满脑子肌肉的莽夫。 事实上,霸图斯也是巫术领域的最顶端研究者,他研究的巫术模型,已经可以做到将最高15000c的高温火焰稳定在周遭不出5米的范围,同时控制辐射温度的外泄,即便当做投射物也可以持续存在0.3秒。 被这样的火焰触碰,造成的效果不是燃烧和融化,而是彻底的分解,紧随其后的爆炸更是除了大型军舰全都死干净。 最可怕的是,直径一米的高温火焰,其巫术损耗对王庭之主而言,当步枪使不成问题。 更枉论王庭之主非人化的生命形态,蓝条就是他们的血条。哪怕是站在原地让高速军舰集群轮番轰炸,也需要花费极长的时间消耗掉所有施术媒介储备才有可能杀死他们。 “所以我去和霸图斯谈话,这不是你们应该面对的敌人。” “不行!”纳西莎推开阿黛尔,愤慨地反对,“你不会以为愿不愿投降是你自己的事吧?” 大傻猫,你想干什么? 眼见窝在小队里的另一只大傻猫已经开始哈气,阿黛尔赶忙辩解道:“纳西莎说的没错,博士先生,即便是我们也不能忍受您被迫害,何况是您的干员们呢?还没有尝试,怎么能轻易放弃。” “可是……” “可是炎魔是我们从未遇见过的敌人?”outcast活动未握手铳的手腕,铳口托起帽檐,“可博士,我们也在你没有看到的地方进步啊,技术井喷的事情几乎让这片大地的各个组织天天开派对,我们自然也不差,活到老学到老嘛。 大不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就躺地上讹他们钱,反正他们不敢闹出人命,我可得好好展现精英干员的技术。” misery首先憋不住笑了起来,而这个社恐笑了,其他人也相继笑起来。趁着氛围舒缓,ace郑重地躬身,盯着博士犹豫不决的眼睛。 “博士,我们是来看望你的,在真正见到你之前,我们一直以为你过得很好。卡兹戴尔城防司令的身份,首都防卫力量的头把交椅,就连第一集团军的军长也得仰你鼻息。” “博士,侦查到大量敌对单位靠近,在东侧,正在向我们包围。”raidian的两条机械臂交叉在一起,面色焦急地说道。 纳西莎神色一变,急忙靠近希尔达,看向行李箱。 ace像没有听见情报,依旧沉稳地讲述:“你不应该被这样对待,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博士,在卡兹戴尔军政两地没有你的基本盘,但现在你的面前有你的力量,我们不会允许你受到苛待和不正当的打压。” 他转身迈步,穿过小队,并把煌和米格鲁丢出队列,面朝东方,远望急速奔来的炎魔造物和士兵。在他身后,是博士与同样坚定的干员们。 以及尖叫着自己逃跑的智能行李箱。 “全体都有,准备作战!” ace背对着博士,挥了挥手,朗声笑道:“如果实在没有理由,就当是为了我们,博士,去找到出路吧,你可是巴别塔的恶灵啊!” 切尔诺伯格上被吞掉的剧情名场面,在卡兹戴尔的桑德拉区被补全。 这*前文明俗语*的现实已经与游戏世界观歪得不成样了,怎么还是逃不过最经典的催泪场面。博士仰望ace挺拔的背影,回想起阅览游戏剧情时,压力山大的自己。 当初的他,即便面对远超游戏世界观的地狱开局,也在现实里坚定反军委会,为了干员和泰拉安危拼尽全力。 现在只是面对卡兹戴尔的十分之一还不到的力量,怎么就想着放弃了?难道干员们会因为不被他牵连就感到高兴吗?明明他们早就把自己的信任交到他手上了。 博士挤出两滴泪水,打起精神,转身抱起普瑞赛斯,招呼干员们离开。至少这一次,ace大哥不会因为他的弱小付出生命的代价,否则延误战机的他比游戏剧情里那个能力不足的失忆者还要丢人、难以原谅。 他比剧情里的博士脆弱,死伤一人就会被情绪裹挟自责;他比剧情里的博士软懦,没有激发源石的勇气;他甚至不如弹幕里的玩家自信,想不出弹幕的狠毒杀招和强硬的信念。 “*巴别塔粗口*,ace队长变成美少女了诶!” “这……这,这也是巫术嘛?卡兹戴尔的巫术好带劲啊!” “*精干会议黑话*,木勺,洗沙,你们两个闭嘴!再多话回去做八十组400米障碍跑,100组变速折返跑!” 后方的嘈杂战斗变得奇怪起来了,博士不自觉地低笑出声:可是他的世界也很友善啊,游戏里处于战争状态的泰拉世界结束了,这片大地还在咀嚼和平的酸涩甜头,暂且容得下一个孩子气的,大大咧咧的博士。 “博士,转移路线怎么规划?”raidian向博士递过平板,眯起眼睛,严肃地问道。 博士看了一眼平板,立马收起笑容:“全体用个人光幕的就近指定功能加我好友并特别关注置顶,作为p.r.t.s.的指挥接收命令,缪尔赛斯,纳西莎,你们也要加入。” “是!”x6 博士的语气带着上级军官理所应当的笃定,再加上干员们斩钉截铁的回应,纳西莎和阿黛尔还真就稀里糊涂地听从命令了。 “逻各斯,隐匿巫术对除纳西莎、阿黛尔、煌、米格鲁、希尔达之外的所有人施展。” 逻各斯回应道:“早就给所有人施加了,博士,看来我得去除掉一部分。” 博士用鼻音应下,随后看向独自思考的raidian:“根据raidian的无人机实时侦查,那些造物在有意识地包围我们,他们在通讯。raidian,用你最擅长的手段,让他们变成哑巴。” “啊,没问题!”raidian如梦初醒般应声点头,不自然地笑了笑,收起眼中透露的心虚,“我可是比以前进步了很多哦~他们的通讯至少得断连半个小时。” “好!”博士看向煌和米格鲁,最后下令道,“煌,你保护好米格鲁,和纳西莎,阿黛尔,希尔达一起行动,前面有两道分岔路口,我们分开走。” “博士,让一群小孩子待在一起,只有煌女士的话,不太安全吧?”缪尔赛斯眼含希冀道。 博士立刻回答:“逻各斯,把缪尔赛斯的隐匿巫术去掉。缪尔赛斯,你跟着煌保护好其她人。” …… 距离博士一个街区的楼间广场中,一名炎魔战士坐着轮椅,弓背托腮,悠闲地观看终端上显示的坐标点。 “生命检测显示,他们往右边走了。”whitesmith话音刚落,耳边的频道突然嘈杂起来,终端显示的图像同时定格,她猛地哆嗦,赶忙将耳机抓下,转头望向分发盔甲的战友。 “scout,你干嘛呢?有情况!” “走一走,看一看嘞!官方发福利,免费用战甲,还发五十五啊!用活动参演,享活动优惠,吃活动汉堡,做卡兹戴尔最优质的战士!” 听到战友的呼喊,scout把手上一篮子的魂灵结晶丢给小队成员,拍了拍手,说道:“这不是找老朋友还账没钱了嘛,卡里还莫名其妙扣了好几张票钱,我得多打点零工把钱挣回来。说不定还能多赚几万块,这能量币的市面价值都快赶上赤金了。嘿!博士真该给咱颁个奖。 要不是raidian想给博士一个大惊喜,我都不至于变成穷光蛋,现在博士恐怕玩得很高兴吧?要是他知道炎魔叛乱是通过raidian看到活动宣发搞出的假消息,哈!我已经等不及看到他的表情了!” “先别畅想了,我问你个事:你通讯还能用吗?”whitesmith叹了口气,冲死命敲耳机的scout挥了挥手,“没你的事了,玩去吧。” 哪知他直接奔上前来,一把扒住轮椅的扶手,急切地说道:“怎么没有我的事?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职位的,通讯断了,我的活动奖金不就没着落了?” “我暂且不追究你吞我工钱的事,你认为我不如raidian?”whitesmith冷声问道。 scout暗道不妙,他一不小心踩雷了:raidian是whitesmith当年矿石病严重时选择的替补队员,那时候沦落到逻各斯施术续命的她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后辈身上,但心底里却讨厌被后辈替代与战友并肩作战的生活。现在矿石病基本痊愈,她与raidian的关系却越来越糟糕。 “先说明一下,我只是在去中央医院复查的途中被你们绑过来的,没有故意针对她的意愿。” whitesmith强调道:“只是为了奖金。” “对的对的,只是为了奖金。”scout顺从地安抚道。 whitesmith满意地点头,握住别在轮椅上的小锤子,这是她的定制施术单元:“raidian的手段很简单,释放广域磁场干扰电信号,但是我们的目的不是通讯,而是知道他们的位置。” whitesmith转身从轮椅的后备箱里提出一台雷达预警接收器,一位工匠朴素的科技手段,只能确认信号源的位置,但恰好是他们所需要的。 她的指尖接触预留的术士接口,转而看向终端屏幕,挑了挑眉毛——信源范围在红点外的另外一条路上。 “raidian,你还是太依赖自己的源石技艺了。不过除了我,谁能想到这种强度才是信源所在。” 萨卡兹指向信源显示的位置,头也不回地说道:“scout,把他们的位置告诉霸图斯阁下,记得报上我的名字。” …… “你就这么把她们送出去?明明她们能提供的力量与我们相差不远。”普瑞赛斯疑惑地问道,“难道她们不是真心要帮我们,只是我没有看出来?” 博士一边用呆毛调整阿米娅在防护服下的位置,一边查看光幕私聊上raidian发来的消息,半晌指向一处隐蔽的岔路,才终于回复道:“因为她们不是我的干员,没有必要掺和这件事,煌是病号,米格鲁太弱小,而且她们不是什么用都没有,至少她们会吸引霸图斯注意力。” 另一拨人的作用不大,即便被抓住也不会受到伤害,而在这段时间里,博士有信心带人躲进霸图斯目光之外的地方。卡兹戴尔城虽然人口密度小,但是它地大呀!就算没法对抗,还是要尽全力恶心! 博士对分配没有愧疚,只有一点悲伤,缪尔赛斯并没有选择陪他一条路走到黑。不过游戏与现实不同,缪尔赛斯明哲保身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是希尔达是我的孩子,而且为了保护她,我可是把源石的使用权限为她开放了一部分。” 普瑞赛斯不无骄傲地说道:“只要用好这份能力,虽然不如那个‘魔王’阿米娅,但也能应付大部分泰拉生物了。” “欸!普瑞赛斯姐姐,这个能力要怎么用?” (沉默) 普瑞赛斯和博士的目光投向左侧,甚至没再注意阿米娅,希尔达略微偏过小兔脑袋,眼中隐约的期待放着耀眼的光,即便主人胆小地挪开,也藏不住这份渴望。 “你为什么在这里。” 博士嘴角一抽:在他身旁这么多精英干员,总不能连一只小兔子都发现不了吧? 希尔达羞怯地讲:“我听着分开跑,就跟上来了。” 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恰巧触发权限降低存在感了吗?博士了然,转而看向希尔达后方的干员们,发现以逻各斯为首的精干们的表情竟跟见了鬼一样。 不对劲!博士仔细观察希尔达,发觉小兔子在他眼中的轮廓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难道说…… 博士试探道:“希尔达,能让我看看你的左手吗?” “嗯?好,好的!” 希尔达答应着,却迟迟不见左手伸出。博士怔地停下脚步,喉头滚动,在或紧张、或疑惑的注视下缓缓绕到希尔达左侧。 裸露的右半边大脑混合着脑脊液,变得急促的心跳自博士胸腔传出,仔细倾听,却没有希尔达的心跳声;切割整齐的半边脊柱弯曲向下,中央惨白的脊髓嵌在脊锥孔里,紧贴在脊柱的中心,像被竖直切开的夹心玉米棒;纹路分明的肌肉和暴露小部分的肝脏裹着看不出原样的内脏运动。 狭长的管道,规整圆滑的器官,肺部的球状森林,脏污的肠道,腥白的肉,淡黄色的胆汁,红蓝交错的血管,粘稠的脂肪,暗淡的表皮……希尔达的半边身子被整齐地卸下来,就像一座供人参考使用的人体模型。 “呜啊,啊……” 简短无力的尖叫,她惊恐到没有力气尖叫。希尔达直挺挺地倒地了,煌甚至能看到肌肉群是如何运作的,大猫猫扶着小兔子,对另外一只小猫猫抬手阻拦。 “哈!嘶哈!” 纳西莎四肢着地,躬身低吼,煌慌里慌张地放下希尔达,赶忙开口解释:“哈!” 煌,纳西莎开始互相哈气,时不时蹦跳起来,虚挥手掌。 阿黛尔环视四周:那个叫米格鲁的佩洛少女正在呕吐,缪尔赛斯还想帮忙,但却带着大人常有的畏畏缩缩,不敢触碰跳动的内脏切面。 阿黛尔就不在乎希尔达的死活了,一根枝蔓径直将小兔子卷起,互相应激的两只菲林拍击、抓挠着枝条,同样被猩红的藤蔓卷走。缪尔赛斯被博士抓过两次,早已练就对绳状物体的超绝反应力,细腰一扭,便躲过了。 而阿黛尔没有继续理会对方,给水精灵留下一句“你自己照顾这个小佩洛。”后,快步往靠近博士方向的分岔路口离开了。 被抛下的缪尔赛斯瞧着阿黛尔的背影,又看向吐到衣领上的米格鲁,露出吃了劣质仙人掌干的苦闷表情。 …… “博!士!”(癫狂的动静) “煌!” “博!士!”(深情的动静) “煌!” “博!士!”(悲切的动静) “你们够了!” “咕咕嘎嘎!” “咕噜噜……”(享受的动静) 阿黛尔怒喝出声,制止了博士和煌的深情对白。同样出声制止的普瑞赛斯因为声音太小没有被在意。 希尔达已经被汇合的双方拼起来了,博士看到哈气的煌和纳西莎,声称可以通过覆盖代码的形式让她们恢复正常,而在博士撸起煌的下巴后,两人的确恢复正常了,但博士和煌对视半晌竟突然开始发病。 普瑞赛斯和凯尔希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专注于把悄悄做坏事的阿米娅挪回原位,精英干员们更是兴致勃勃。 就在众人一片快活之际,精铁相击的沉声闷响自前方黑暗处传递开来。 *啪嗒* 立牌下的阴影中,忽地亮起橘黄的火苗,霸图斯双手交替垂下巨剑,宽厚的剑刃跟随着脚步摩擦石砖,冒火的头盔开口渗出液态的火焰,如同伸展的双臂向外挥舞挣扎,勾勒泪沟状的花纹。 身后,众多炽孽骑兵与参演群众踏步向前,骑兵整齐地鼓掌,群众们则高举双手,对各个方向做出各种迷惑的动作。 “霸图斯?!”博士后退一步,缪尔赛斯将其护在身前。 凯尔希挡在博士身前,逻格斯、mantra、misery、outcast、raidian列至博士两侧,阿黛尔则带着纳西莎和昏迷倒地的希尔达躲到一旁。 “是霸迩萨,博士,我们又见面了。”“霸迩萨”轻笑,盔甲让他的笑声像合成出来的机械罐头,“再一次见到我,感觉如何了?想必您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拦在你们的必经之路上?明明您已经干扰了我们的通讯。” 博士不发一言,炎魔无趣地咋舌,自顾自地解答道:“因为您的干扰也是一个信号源。” “不可能!”raidian难以置信地反驳道。 回应她的是炎魔的嗤笑,博士看了眼面红耳赤的黎博利,向霸图斯平淡地询问:“干扰的确会向外释放电信号,但我记得我使用的干扰源信号强度很低,在城市里,想要分辨出来几乎不可能。” raidian听得连连点头。 “霸迩萨”耸了耸肩,口部开口喷出一缕火焰,他似乎在笑:“这我就不知道了。这是我的属下送来的定位,我记得他叫whitesmith。” 工匠!raidian赤红的脸色即刻消下去,随后变得更加容光焕发。 原来是自己人背刺啊,那就没办法了。博士面色无奈的叹了口气,手伸进防护服的口袋。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王庭之主,“霸迩萨”神色一凛,零帧起手,快准狠的强手裂颅直指博士肩头,除了凯尔希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噗呲* 血雾弥漫,一块巫术结晶在炎魔和博士中间爆炸,“霸迩萨”挥手震散烟雾,抬眼看去,巫妖的丝线勾勒缠绕博士一行人,构建起淡蓝色的透明屏障。 【巫妖结晶——荒芜回响】 棕褐大衣衬衫尽显老伦蒂尼姆风尚,萨科塔“小伙子”夹起两根手指堵住手套,拇指外侧弹出的晶体落入指腹,随后被她码进肩袋。 屈指弹起猎鹿帽,索菲娅回身嘿嘿一笑:“呦!博士,烬生节快乐!我没来晚吧?” *咔嚓* 火热的亮光攀上视界的边界,萨科塔的呼吸停滞了,全身上下都突然紧绷到一起,只有头颅还在试图向后转动。 环绕火焰的手甲在索菲娅的视野中放大。 *砰* 蚀刻弹外部包裹着一层靛紫色的法术外壳,如同流星拖着耀眼的慧尾,划过漂亮的弧线,精准撞向坚实的甲胄。 哪来的野佩洛? “霸迩萨”没有理会,他能轻松辨认出蚀刻弹的轨迹,但他懒得做出防御动作。哪怕是教宗的狙击也不能伤到他。铳枪是什么东西?孩童的玩具罢了。 炎魔统领被漆黑的法术洪流轰回军阵之中,一公里外的天台上,黛夕安握着錾刀和魂灵晶像雕刻仪式回路,铳枪边上整齐码着五颗回路繁杂的铳弹状魂灵结晶。 “【致命蔑视】,很好听哦,老祖宗。”萨科塔掀起柔顺的紫、黑长发,将发间夜空中的靛紫星取下一颗,那颗通过发丝间的黑暗渗出的信息体变作一块标准的哭泣之刺。 黛夕安禁不住感慨道:所以说,这老祖宗当蚀刻弹的主意是谁提出的呢? …… “呼——” 知觉逐渐回归。 我被击退了? “霸迩萨”双手持剑固定地面,在街道上画出10米长的划痕,他抚摸自己的胸膛:古朴的铠甲已然碎裂,大量血液和内脏碎片顺着裂缝,像穿过漏勺一样流出来,剧痛让脑门青筋直跳。 “开,什么玩笑……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我。” 霸图斯很快就不需要青筋了,盔甲下的血肉之躯化作纯粹的巫术火焰,如同积雪融化般膨胀,填补空缺。礼仪性的铠甲重铸,修复被轰开的缺口,更加坚硬。烈焰重燃,披风置于统领之后。 不可原谅! “你们真的以为,一个铳弹就可以击败我吗?!” 双手巨剑的凹槽向外汹涌液态焰火,交叉结成粗壮的链条捆绑剑柄和利刃。 “你们以为面对的是谁?我是炎魔统领,我是王庭之主!” 砖石被火舌舔舐,寸寸龟裂,霸图斯所视的景象开始扭曲。 “我才是舞台的主角!舞台的主角就是我!” —— “霸迩萨的盔甲被勇敢的反抗者击碎,他气急败坏,想要用更加强大的力量碾碎勇敢者的质问。” —— “谁!?” 霸图斯怒喝出声,直接卷起鬃毛般的火焰披风,随手一剑劈向博士的方位。空灵的声音顿住,显然炎魔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外。 黑袍的独眼巨人卜师现于博士身前。 漆黑的袍泽,隐于黑暗。 翠绿的瞳孔,预言灾难。 死神挥舞巨镰,掀起一片花海。 “说死言难忌汝面,百物凋零。防祸退灾生似锦,花团锦簇。” 瑞薇尔飘荡小小的个头,扫起无根花朵,眯着双眼,摆出恬静的面容得意道:“独眼巨人,也会很受欢迎。” “瑞薇尔阁下!”来不及惊讶这次为什么记得住名字,逻各斯惊喜地看向王庭级救兵。 “嘘——”卜师抬手制止博士等人的寒暄,神神秘秘地指向上空,“注意看,剧本还没演完。” “那是……”博士顺着独眼巨人的目光看去,竟望见一架云层间下落的飞行器,他突然感觉有点熟悉。 作为狙击手的outcast眼力更好,她好奇地说道:“那是‘坏家伙’号。” 机腹印着巴别塔徽记的旋翼飞行器突破云层,两侧机翼各镶嵌的四个封闭式旋翼使它可以垂直起降,运行时理应存在的噪响被法术回路吸收,机尾的舱门打开,提前固定的九个聚光灯组向上宣泄光芒,整片街区仿佛被扔了一颗大号照明弹,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这颗太阳。 红发萨卡兹吉他手,紫发萨卡兹贝斯手,深棕长发的卡特斯鼓手,以及…… “真是令人血脉喷张的场面啊!大家中午好啊!虽然还是一片漆黑。我是这一次荣誉公爵家族联合巡演的特邀嘉宾,d.d.d.!当然,各位也可以叫我恶魔破坏龙!” 宽大的白衬衫,带兜帽的黑斗篷,还有标志性的覆面电子屏,来者正是塞壬唱片旗下知名艺人d.d.d.了。 d.d.d.的电子显示屏表情变作“^w^”:“首先祝大家烬生节快乐,想不到卡兹戴尔的节日首秀邀请的艺人是我,而不是大帝先生,可能是我的种族祖国是这个国家?” d.d.d.的电子显示屏表情变作“xwx”:“让我看看什么情况……哇,卡兹戴尔的黑色幽灵博士和炎魔大公霸图斯阁下,原来剧本上的对手戏这么劲爆?我可没有准备他们的开场白呀!” “这*炎魔粗口*是什么情况?”霸图斯站也不是,打也不是:他记得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呀,他什么时候成反派了? “看来霸图斯阁下还不清楚情况,是我喧宾夺主了。”d.d.d.举着麦克风,看向乐队的其他成员,“旁白是谁念来着?” “不是说只叫我布置舞台就好了嘛~我架子鼓敲得不好的。”卡特斯豉手四月随性地抱怨着。 d.d.d.听罢,呵呵一笑:“调音音效由我负责,你放心敲就是了。谁念旁白?红豆。” 红豆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面容皱得像老树的树皮。虽然她这两天多少正视现实,对理想的卡兹戴尔去魅了,但是这剧本她依旧不敢读。 芙蓉就没这么多包袱了,随手取过只有一页的剧本,对准d.d.d.递来的麦克风大声朗读。 “就在霸迩萨发动大叛乱之后,还忠诚于戈渎的忠诚派们在独眼巨人和护灵者的领导下,相继驰援卡兹戴尔城,远在他处的萨科塔们听闻此事,也不禁为此惋惜,并由教宗与温迪戈联合,讨伐叛乱派。” 霸图斯: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还不等台下的参演者们露出见了鬼的表情,顶着一头光环的圣城博卓卡斯替和本土温迪戈领主博卓卡斯替并肩子登场了,在他们身后,屹立着56位纯血温迪戈。 霸图斯熊熊燃烧的火焰沉寂了:“博卓卡斯替部长,你是在这时候登场吗?” 王庭之主博卓卡斯替挠了挠头,理所当然道:“不知道,我听孽茨雷部长的。” …… 数不尽的圣洁光球跟随被选中“拯救世界的合作者”爬上四周楼房,钢铁森林结出星星点点的人形果实,耀眼的白色轮廓包围舞台。 “老头子,加油!” “你这丫头,花我这么多钱,就值这两句话?” 老头子滑出红豆的衣袖,绕着电吉他转了两圈,坠至瑞薇尔身旁。 小巧的光球逐渐延展成人形,一把燃烧着洁白火种的木质灯笼插上长棍,便是护灵者禅杖。 “孽茨雷部长?”霜图斯盔甲缝内的火焰几乎失去光亮,“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当个戏演!”孽茨雷慈祥地笑道。 不同于情报落后的霸图斯,作为超级老资历的孽茨雷早就打探到阿米娅超级进化的消息了。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该战队时当然要站胜利的一方。 温迪戈的演出节目有了着落,食腐者的转型表演有了平台,至于霸图斯,已经没有用啦! 孽茨雷对博士比了个“ok”手势。虽然不知道阿米娅殿下去哪了,但只要百倍魔王出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博士防护服下的奇妙轮廓阴暗地蠕动。 懵圈的博士瞧了瞧怀中的普瑞赛斯,又看了看摊手的凯尔希,环顾四周精干,仰视王庭三打一。 博士的嘴角突然不自觉地勾起,而霸图斯已经燃成雪白的灰。 浑厚的男声继续旁白:“哪知戈渎突然站到霸迩萨身旁。” 孽茨雷,博卓卡斯替,没名字:还有高手?! 汉阿米帕揣着酒瓶,扛着煅锤踱至霸图斯身侧,一边看着炎魔发笑,一边讲道:“原来这都是两兄弟的计谋,为的就是诈出卡兹戴尔城内的间谍,还萨卡兹一个朗朗乾坤!” d.d.d.:“哇!还有演员加戏环节!” “汉阿米帕,你为何?”霸图斯眼神闪躲,磕磕绊绊。 石翼魔哲匠朗然大笑:“因为我们是兄弟啊!看着你这么狼狈,我在一旁喝酒不得劲儿。” 共轭父子,兄弟转运时是兄弟的人中赤兔,兄弟倒霉时就是兄弟的昂贵义父,这就是他们打灰兄弟组合之间的羁绊啊! …… 飞行器上,芙蓉满脸困惑:“这历史舞台剧已经野成什么样了?” “没有关系,这是我们卡兹戴尔的国情。”正宗卡兹戴尔提卡兹红豆拍了拍维多利亚提卡兹芙蓉的肩膀,无所谓地说道,“他们演他们的,我们唱我们的。” d.d.d.狠狠地拍击混音台,非常热血地炒热气氛:“谁是忠诚派?谁是叛乱派?已经完全看不懂了!不过不要紧,事件发生之时,谁都说不准一片混沌的历史会如何书写。总之,霸迩萨与戈渎的魔王禁军,教宗与护灵者和温迪戈的正义联盟,双方已经完全看红了眼了……” …… 高大,但是苗条又柔弱的食腐者少女气喘吁吁地赶到人群的边缘,她环顾嘈杂的环境,小心地对身旁的行人问道:“那个……请问,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名被问到的提卡兹根本没听到少女的话语,食腐者反倒被汹涌的人潮挤出圈子。 “唔,莫瑞可,你能行的。” 莫瑞可深深地呼吸一阵,最终闷头向前方拥挤。大概过了半分钟,少女一直奋斗到上方热情的陌生人的话语变得模糊不清的时候,才挤到队伍的最前排。旁边的佩洛和阿戈尔扶了她一把,让她站稳。 莫瑞克道了声“谢谢。”,屏息静气,急切地向前方张望着,十数秒后,少女脸上现出喜色:“索菲娅,我在这里——” “干他!!!” “杀啊——” 少女身旁的人群突然向前迈进,准确地说,是统一着装的巫术造物们向前迈进。 某个独眼巨人大声喊道:“哀愁之地王城pk,谁赢谁魔王。卡兹戴尔联军对砍,谁输谁叛军!” 某个炎魔立刻骂道:“来呀,谁怂谁孙子!”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莫瑞可崩溃地哭喊道。 第380章 卡兹戴尔大混操(上) 一个国家的狂欢总是伴随仪式性的共鸣,除却演讲、口号等群体仪式外,国族的认同大多系于广而久的渗透影响,其中最明显且特殊的方式,便是节日。 “所以卡兹戴尔的烬生节是极具吸引力的宝石,任何文学创作者都会承认这一点的,这与我的个人思想无关。”阿尔图罗抚胸昂首,眼帘顺着微笑牵下来,融构成恬静的面容。 群体煽动的把戏,阿尔图罗见得多了。行走泰拉那么多年,每个聚居地都有人利用泰拉的封闭性吹拂这片大地的火星,移动城镇的野心家们不外如是。 再扩大些,卡西米尔绑扎全国的骑士竞技同样异曲同工,掌控宣传工具的庄家不断骗取外来生命吞吃干净。曲目工艺逐渐复杂,内核却一成不变得让她乏味乃至厌恶了。 相比之下,烬生节可是件稀罕事,卡兹戴尔这一新生国家的新节日代表的缩影,在她这种艺术家眼里与医学工作者眼里的新器官病变等同——不了解就自觉退圈吧。 “你难道没有感受到吗?费迪,我所呼吸到的、我所看到的、所认知到的每一缕存在的事物,都让我保持孩童般的新奇,它们的震栗所带来的喜悦,每一秒都远远超过高□带来的欢欣!” “阿尔图罗·吉亚洛,最近的公厕在一百二十米内。”费德里科目不斜视,他的视线笔直地盯向阿尔图罗,冷静厚重的冰块脸久经考验。 阿尔图罗温暖的表情一僵,不禁收敛步伐提起时的幅度,夹着腿,尴尬地轻笑道:“费迪,这是比喻啦,我不会这么不检点哦。” 费德里科的光环外壳亮堂起来:“阿尔图罗·吉亚洛,请解释你的情感峰值的异常活动。” 阿尔图罗不答,只是加快了步伐。费德里科无言,只是取出延展拖把,低头一路拖地。 两圣徒就这样转移到靠近“坏家伙”号的楼房天台,“坏家伙”号悬停在街面两侧楼宇的中间位置,由于老祖宗在卡兹戴尔城市规划时豪放的态度,街道的宽度完全支撑得起飞行器的翼宽,并在两侧保留不低的空余。 小心俯视下方剑拔弩张的两伙持械分子,阿尔图罗忍不住惊呼出声,强忍战栗后退数步,萨科塔再次望向下方成分复杂的人群,欣悦和贪婪已然占据她的眼框。 这份灼热的视线转而投向远处的飞行器,阿尔图罗咬住唇瓣,屏住呼吸,陷入深刻的思考当中。 *啪* 响指声起,阿尔图罗优雅地回身挺立,伸手朝着费德里科,上下摆动作讨要状。 费德里科旁观了全程,此刻对阿尔图罗的行为艺术毫无理解与感触,见她想找自己讨要东西,便真诚地问道:“阿尔图罗·吉亚洛,你是否在向我借用物品?”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费迪,我知道你有喷气背包,你在军人养老院里用它追过我。”阿尔图罗理所当然地讲,“所以快点拿出来,我需要它~” “你要用喷气背包到那架飞行器上。”费德里科用陈述的语气笃定道,“我不会给你。阿尔图罗·吉亚洛,你的信用评级不足以支撑你做出借用风险物品的行为。” 拉特兰的圣徒如此言说:“如果你有相关的风险行为,我将会强*你。” 拉特兰的魔女如此回应:“那你这么做的话,我就要把这情景全程直播公告全国了。” “你总该考虑对拉特兰和萨科塔的影响吧?”阿尔图罗先焉坏焉坏地魅笑,接着又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说道,“费迪,姐姐我的信用评级很低,我自己是知道的,连扫个共享单车都不许。” “但费迪,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只能依靠你了,也只能从你这里借糖吃。” 阿尔图罗卑微地乞求:“所以,借给我吧,求你了。” 阿尔图罗的模样是如此情深意切,以至于意志如d32钢般坚硬的费德里科也被她松动了想法。 他久久凝视着她,在阿尔图罗垂头丧气时突然开口:“阿尔图罗·吉亚洛,我将以公民费德里科·吉亚洛的名义向你借出我的私人财产。” 言罢,费德里科背手摸索一阵,变出一个拉特兰制的空降兵飞行背包来,大致是1085年的老款式。 “好机会!” 阿尔图罗一见实物亮相,当即表演大炎传统艺术“变脸”,泪妆抹下,入目笑魇如花。她凭借着丰富的通缉犯作案经验,轻车熟路地夺过费德里科手上的物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果断逃离。 通缉犯大摇大摆地跑路了,徒留下圣徒杵在原地吃新鲜的扬尘……或许在清洁法阵下连尘土都没得吃。费德里科的面部肌肉似乎剧烈抽动起来了,但表情终究是没有变化的。 守护铳“咔”地上膛,费德里科郑重地关掉保险,目光牢牢锁定远走高飞的阿尔图罗,呼吸之间,钩索枪已浮至身前。 “通缉犯阿尔图罗,我会强*你。”费德里科冷静地念道,“并打开k站直播。” 阿尔图罗的出道即下海的互联网最速传说,我们暂且按下不表,反正她本人一向是满不在乎且死不悔改的。 此时的阿尔图罗,正兴奋地向“坏家伙”号的乐队成员抒发她的肺腑之言:“……红豆,红豆,我在汐斯塔的音乐论坛上见过你,利落干脆,引用辞例信手拈来,一两句话便能找出问题,发表言之有物的观点。” “感谢您对我的理解和欣赏。”被臭名昭著的泰拉名人盯上,可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红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糟糕起来,“如果是私人会面,还请阿尔图罗女士等到演唱结束——” “音乐家的乐理交流可不属于私人事业哦~” “我不是音乐家——” “沉得住气做学问是好事,他人插入我们的世界总会分散我们宝贵的精力,这方面你值得我敬佩。” “好的,谢谢,请您到飞行器舱室去……” 红豆显然低估了阿尔图罗胡搅蛮缠的程度,在三个王庭聚首的演出里担任伴奏的机会,阿尔图罗当然不会自己走开。 就像正史世界的阿尔图罗追着吉奥的“生态之泉”图谋指挥棒,七号世界的阿尔图罗也会追求从未见过的心灵,神似社会学家追求未知的文明现象的姿态。 不同的点在于,正史世界的阿尔图罗尚且人格纠正完成,不会漠视社会道德。而七号世界的阿尔图罗即便看过主机的本质,也通过自身坚定的意志继续搞事大业,只不过神人太多,风险太大,导致行径初具人形罢了。 阿尔图罗走遍泰拉演奏音乐,却从未来过卡兹戴尔城,现在逮住大批提卡兹戴上面具、放飞自我的机会,又怎么能忍住不添一把火呢? 就在阿尔图罗打算岔开话题,继续拖延时间的时候,一只指节粗糙的手掌搭到萨科塔肩上。阿尔图罗回头,视网膜映出一只紫发短角的萨卡兹,面相上不像本地人。 “……中午好,陌生的小姐,我叫阿尔图罗,是拉特兰的圣——” “吚呀——营养餐61爆61破61拳!” 扬起的臂膀,覆面的阴影。 圆润饱满的米粒在视野中迅速放大,阿尔图罗赶忙闭紧唇齿,挑起舌尖想要将异物从口中推出去,但舌头仅仅只是触碰口中饭食的瞬间,便迅速吸取了食物被烹饪时的记忆,并通过味觉细胞传向大脑神经。 腥。鳞腥味在齿节与舌体间流淌,扭曲的面部牵动牙齿推搓,吸足鳞汁的白萝卜一触即碎,生切调料的刺激劲头冲入口水,直贴脑门。 阿尔图罗想要后退,但身体本能拒绝让她在飞行器外的高空无视野后退,饭菜混合物仍被握着它的手掌往阿尔图罗口里送去…… 阿尔图罗终于翻出白眼,片刻后,眼珠又向下运动,重回体外的瞳孔放射璀璨而坚定的目光。 萨科塔双脚并起,侧躺在地,凭借着下躯干上下小幅度跳跃。 坐在架子鼓后的四月佝偻着腰肢,神色慵懒地惊叹道:“变成鳞了啊~” *啪嗒啪嗒啪嗒* *咔嗒* 倒刺分明的钩爪卡到飞行器舱门边缘,爪刃嵌入凹陷,不消片刻,拉特兰最可靠的圣徒冷静登场。 “阿尔图罗·吉亚洛,根据《卡兹戴尔共和国刑法》与拉特兰《第一至十三项公民权益》,我将依法对你实施逮捕,并在私人场合向k站直播强……阿尔图罗·吉亚洛,请解释你此刻的行为。” 人未至而声先行,先是合金包裹的光环,再是健康有力的臂膀,费德里科右手发力,口中宣判在翻身上岸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注视着宛如搁浅的海鳞般上下蹦跶的阿尔图罗,费德里科罕见地抽动眉眼,沉默数秒后,平静的视线扫向四人,最后停留到红豆脸上。 人机的话语一般是充斥理所应当的自信的,大脑宕机的红豆本能地看向阿尔图罗身旁的饭团。费德里科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走到饭团旁边蹲下。 萨科塔扣下一小块米团,稍稍嗅闻确认成分安全后,立刻送入口中,说道:“米粒取用萨尔贡出产的细长稻米,泡发后颗粒分明,配以白萝卜吸收未经酸性物质去腥的鳞汁,汁水在放冷时蒸发凝结,辅有大量鳞肝油加重腥味,味道像未经处理的鳞籽和内脏。” “没错!为了补充维生素d,我参考维多利亚的土方特意加了很多鳞肝油。”芙蓉如遇知音般自豪地解释说,“这都是为了健康特意作出的配置!” 费德里科闻言,规律地摇头:“这并不健康,提卡兹女士。鳞肝油是列入《卡兹戴尔药典》的药物,过量摄入三至八周会引起慢性中毒,你所参考的土方,应当采用鳞脂肪食品。” “是这样吗?”芙蓉面色认真地说道,“我会改正的。” 费德里科点头,然后趴下像搁浅的鳞一样蹦跶。 而四月听完费德里科简洁的解释,作恍然大悟状:“因为味道还原鳞捕食的味道,所以唤醒了鳞肉里的灵魂吗?我完全理解了~” “原来是这样啊——”(芙蓉) “原来是这样啊——个鬼呀!这叫夺舍!这已经不是吃饭了,这完全就是巫术了!” 大脑一片空白的红豆终于脱离了呆滞状态,她手指着两条萨科塔,眼看着卡特斯,面色扭曲起来:“你们为什么这么平淡啊!” 似乎完全不理解红豆质问她们的原因,芙蓉与四月面面相觑,最后是芙蓉深吸口气,上前一步到红豆身前。 她带着眉眼间的愁闷讲道:“我们为什么要为他们担心,是他们自己找上我们,擅闯进来还不尊重你。红豆,你说过自己不会忍气吞声地懦弱下去,现在却又害怕了?” 红豆咬住嘴唇,忍不住大口吸气,急躁的气流紧张起来,被萨卡兹收入齿缝,制造出湍急的声响:“我不是害怕他们报复我,大不了去教堂拜拜老祖宗。主要是,你不担心这两个圣徒会有危险吗?” 红豆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示意两条搁浅的萨科塔。 哪知芙蓉听完神色更加奇怪了:“为什么要担心?网上都说提卡兹最擅长把事情踢给政府解决,源吧上的贴子也说卡兹戴尔最多的就是维护社会运作的治安力量了,比国内的工人都多。” “对哦!” 红豆才想起来卡兹戴尔的各式公务员比学院区街头火拼的学生还多,堪比一滴血催生出的血裔,那数量真是叙拉古路边的野牙兽。 平均一个罪犯要在一条街道对付两百个警察,算上生活保障人员更是不计其数。 那她为什么要担忧这两个家伙的安全呢?红豆疑惑地想道。 堂堂卡兹戴尔优秀青年堕落成提卡兹巨婴了,海外提卡兹裔对卡兹戴尔的坏影响——不可估量! “所以把他们踢下去吧,快要开始演唱了。”瞧过正在炒热气氛的d.d.d.,芙蓉催促道。 红豆敛声答应,在抬脚的前一刻又停下了,她站在阿尔图罗身前,眉深思着,踌躇不决的样子。 见红豆还在犹豫,芙蓉关心地问:“下不去脚吗?” “这倒不是。”红豆尴尬地捏弄鼻子,认真地问道,“他们这样子是不是需要水啊?” …… 此时恰值正午时分,卡兹戴尔城的上空依旧乌云密布,一些年岁有一两百年的萨卡兹们总是热爱抨击卡兹戴尔的时政。 像“把提卡兹男儿养废”“家族政治与种族主义”“xp太奇怪”之流,他们当中也有些人指责:提卡兹对阴暗潮湿的喜好是人为塑造,并以此攻击血魔注重建筑采光的习俗。 不过很快就会有人反驳说:血魔虽然重视建筑采光,但本身是昼伏夜出的种族。实际上,血脉越纯粹的提卡兹越是习惯黑夜,这起源于一万多年前提卡兹昼伏夜出的捕食习性——为了适应饮水地的前文明防卫系统,白天是会被机炮或高斯打死的。 到了现代,一些地理学家试图采用地理知识解释习俗产生的原因:由于因非冻原南下的寒风和焚风热土北上东进的热风,它们各自跨过乌萨斯的中间平坦地形或伊比利亚湿润的海岸(感谢大静谧吞没了纵切大地的山脉的一部分),来到卡兹戴尔的丘陵间共襄盛举,它们两相对冲导致卡兹戴尔多云多雨,进而培养了提卡兹的喜好。 但这个说法不现实,在源吧之外的地方早被辟谣了:大静谧才过去58年(准确的讲距58周年还差16天),去哪给提卡兹塑造环境?而且卡兹戴尔一直迁徙,采用地质研究并不合理。 老实说,其实提卡兹的习俗起源并不重要。它们扎根于多个领域,流淌于历史长河,只不过提卡兹的受难史并不光彩,现在受难史突然结束了,卡兹戴尔突然强大了,变化之大以至于令人难以适应,并且对其或卑耻遮掩或过分推崇。 加之提卡兹民族是多种族混合,文化之繁杂,直叫人头大,互相看不顺眼是正常的。 反正卡兹戴尔是第一次泰拉大战的战胜国老大,有资格扯闲话搞闲活。 受时代所致,这最科学的地质论反倒是最不科学的,但这份研究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如果俯瞰卡兹戴尔的气象指标,就会发现卡兹戴尔的确是多云多雨的。去掉卡兹戴尔拉特兰自治区,像魂灵堡垒等边境城市的热量分布神似没一个活人的死城,简直阴沉到极点,除了…….桑德拉区。 涌入卡兹戴尔城的湿润空气在桑德拉区消声匿迹,干燥的热气流横冲直撞,沿着橘黄的焰体飘过,火焰安静地燃烧,紧紧贴附在刃线上。 霸图斯横架巨剑,背靠汉阿米帕因多年工作僵化的肩头:“我怎么没见你的贤匠们,都跑出去喝酒了?” “笑话,我能让他们捞到好处?”汉阿米帕憨厚一笑,“早就散到周围维持秩序了。我们原本是接了桑德拉区区块发展委员会的单子,要把这里改造成隔壁埃特尔区那样的运输区块,中转化工原料之类的。毕竟夹在西里西里工业区和奎萨矿业平台中间,有地缘优势嘛~” 霸图斯暗自撇嘴,他如今混科研圈,也终于听得懂场面话,所以理所应当地对此恶寒了:“不就是瞒报区块基建吗?拿节日装修方案糊弄流程的事说得冠冕堂皇。我又不是嫌你捞钱,把人叫过来我还能给你算人头费呢!” “这可不行。” “怎么?” “总得有人看住场子,好第一时间解释情况吧?虽然大家对你的谋划有些分寸,但也仅止步于顶层一小撮人,万一真闹出点什么呢?总不能什么责都担吧?” 霸图斯听完,不禁揶揄道:“你这属磷火的奸材,啊~嗯?” “嘿嘿,彼此彼此。”汉阿米帕略微低下锻锤,与霸图斯相视一笑,呆呆傻傻的样子。 “他们在笑什么?”圣卫博卓卡斯替警惕地问道。 “不知道,反正没好事,话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博卓卡斯替保持护卫的姿势不变,眼眶内的红芒偏向孽茨雷的方向,“老师,我们带的人是不是太少了?” 博卓卡斯替的担忧不无道理,霸图斯用各种方法忽悠来的国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算上炽孽骑兵更是接近万数,而他们自己呢? 博卓卡斯替带了56位温迪戈战士(类亲王、烜将的王庭内部称号);另一个博卓卡斯替只有伊里埃·瓦塔这个老朋友;他自己手下的护灵者当金手指老爷爷套人,也就套来两百来个大孩子,虽说在护灵者加持下生命不死不灭,但对面的传奇雇佣兵也未尝不利啊! 按原来的剧本,他们才是打boss的勇者,可看现在的数量,貌似勇者要变成萨卡兹魔王汉霸兄弟了。 孽茨雷思虑良久,忽地背过未握禅杖的右手。沉稳的声气几近沧桑:“无妨,石翼魔忽近忽远,炎魔远近皆察。我看这两人的品德也是一对笑面阿斯兰,两头乌角阿戈尔,定是要被众魂所修正了。总之,会战兵力是三对二,优势在我!” “老师说的好啊,当浮一大白!” “好!你浮一大白,我也浮一大白!” 师徒二人哈哈大笑,只留圣卫一人摸不着头脑。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或许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卡兹戴尔的风俗吧? 于是他也尝试放出狠话:“虽然对方人多,但都是平民武装,不一定能互相团结配合。” …… “嘻嘻,为了女儿的辅导班费用,我一定要赢!”巨刃摩拳擦掌,明明已是中年社畜,搞怪的姿态和夸张的语气却酷似年轻的冲浪达人。 “什么?!大叔,原来还有钱吗?”巨人身旁的萨卡兹青年瞪大双眼,眼眶内清澈的眼神剧烈颤动着,“就来当群演,还有钱拿的吗?” 巨人奇怪地看向青年,倒吸一口凉气:“对呀,当然有钱拿了,小伙子,你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当群演?” “我……”青年学生害羞地低下脑袋,面色凌乱地说道,“我听宣传部的学长说有学分就来了。” “……”xn 周边兴奋的提卡兹们同时沉默了,他们很难接受可爱的孩子在祖国白打工,320g(换算龙门币为4325)卡兹戴尔能量币可不是小数目,能量币的汇率一直在涨,就没贬值过。 这也太亏了。 *砰* 四四方方的钢化玻璃直冲人群的空缺处砸下,这位置恰巧在青年身后,巨刃赶忙把他拽开。 提卡兹们的视线看过去,是两条萨科塔,黑发的女性萨科塔乐乐呵呵,白发的男性萨科塔垮着一张臭脸。他们像鳞一样在水中游动,嘴中吐出一小串泡泡。 “这是什么玩意儿,拉特兰那帮灯泡鸟人的行为艺术?”有提卡兹厌恶地观察。 “不,应该是巫术……年轻人,这是机会呀!”巨刃右手握拳捶向左掌,偏头看向不知所措的学生,“我认识他们,众魂教派的两个圣徒,如果把他们的下落上报给警察,会有一大笔奖金吧?” 青年指了指自己,赶忙摇头:“我,我吗?这不合适。” “行了,你小子跟我们客气什么?我们都有工作,你一个没挣钱能力的学生得学会把握好机会!” “就是就是!” 巨刃说完,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我小时候在维多利亚连饭都吃不饱,每天都得挨异族的打,我现在都记得那领头畜牲的名字。” “我小时候在哥伦比亚还被欺负呢,现在想想,老子跟*哥伦比亚俚语*的傻子似的,不是抢就是偷,还不如早点当雇佣兵。” “你怎么进城的?” “真稀罕,我们那被抓到就直接死了,就莱塔尼亚那边。” “城外边都这么惨吗?异族怎么能这么坏呀!?” “哎呦喂!提卡兹爷,您吉祥!” “现在没二十岁的年轻人就是天真,有钱还不要,放荒野上怕是被女妖抓去*死。” “就是就是,这世道……”xn 被围在正中央的提卡兹半推半就,只好应下好意,红着脸,不无羞愧地说道:“谢谢,我现在就报警。” 事到如今,在大炎吃百家饭长大的事情已经说不出口了。 总之,为了不让大家尴尬,先说点什么吧—— “感谢众魂的馈赠。” …… “没关系,车到山前必封路,船到桥头自然沉。”瑞薇尔说罢,战场转而变得一片沉默,于是她又补充道,“不是,我是说他们。顺风顺水这么久,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安静) 不过一如既往的,在场所有人都默契地无视了瑞薇尔的话。战前垃圾时间结束,大家伙都撩起膀子冲上前去,兵对兵,将对将,王对王,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对手。 不过萨卡兹们本着淳朴的歧视精神,大部分攻击还是朝着萨科塔招呼的。 于是outcast作为狙击干员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如果不是街区的交战面受限颇多,她这把老骨头已经被扑上来的人群压断了。 不过精英干员当然不只会战斗,她还会逃跑呢! outcast凭借可观的机动能力躲过了大部分攻击,只是被敌人围堵的事依旧不可避免,她仔细数了数,满打满算六个人,正巧是一个左轮弹巢的量。 晓是outcast长年微笑的脸也忍不住叹息了:她很难不怀疑这些人是故意的。虽然枢机六连发会驱使主机投放天基打击的事鲜为人知,但萨科塔绝不会一轮射出第六颗铳弹已是共识。 “怎么能这样对我这个老家伙呢?” 见他们没有回应,萨科塔躬身压低重心,锐利的目光依次点过敌人,如同蓝卡坞西部大片的老牛仔,蓄势待发。 *砰* 宛若重锤砸向城墙,outcast的左轮口径早已堪比狙击步铳,此刻的高速射击更是心悸。五颗铳弹脱膛于一声铳响,五位优秀的战士飞向多彩的夜空! 剩余的一名炎魔战士逼近身前,萨科塔没有对此作出反应。 就在炎魔战士以为自己将要得手的时刻,一道瘦弱的身影突然现于战士侧旁,misery握紧双手,回身一脚踢上他的肩头。 双方的冲劲卸除,misery同时俯身躲过铳线,下一秒,呼啸的蚀刻弹便将急停的敌人轰飞。 紧接着,misery的匕首没入沥青路面,源石技艺迅速影响前方大片的空间,慢人一步的近百名目标沉入化作泥沼的地面,炽孽骑兵直接活埋,无辜群演留个脑袋。 “支援得很及时,misery。” “我这里也要刺客大师掠阵呀!”(叫苦不迭的动静) outcast的赞赏和煌的嚎叫同时传入misery的耳膜,misery也无愧于精干之名,不负重望地将欺负大猫猫的骑兵拦腰斩断,并顺手肘击了煌的腰子。 “哇!为什么要打我!?”(委屈的动静) “我不是刺客,你没看到我的护目镜在发光吗?”misery敲了敲发光镜片,恶狠狠地指责起来。 他最讨厌别人叫他刺客了,精干的事那能叫偷袭吗?那叫抢占先机!是经验丰富的战士会做的事。 “我像是那种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面见不得光,时不时露面偷别人一刀,并且持续鞭尸生怕别人装死骗他的阴暗男吗?” “噗呵呵——” “你笑什么?” 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面见不得光,时不时露面偷别人一刀,并且持续鞭尸生怕别人装死骗他的阴暗男转头看向恐怖左轮老奶奶。 “嗯咳咳咳!我只是高兴。” outcast垂下眼睑,顺势低过脑袋,只给萨卡兹露半张脸和茂密的灰白发丛,双手之间,一根弹鼓插上转着圈的守护铳。 misery面色一僵:“格调弹鼓?” outcast笑而不语,抬头便是慈祥如意:“我原本不想这样的,但人老了,换弹速度就跟不上了,不服老不行啊!你看,科技进步对老人家有好处的,对吧?” “不对呀!这里灯火通明的,护目镜发光有什么用?不还是在偷袭吗?”(忿忿不平的动静) misery眉头一皱,跃至大猫身后,起手肘击胸口,友谊天长地久。顺便把试图拼起自己的两截炽孽骑兵细细切做臊子。 回身一刀劈开空间,转移至outcast身侧,这会儿的萨科塔左轮杀人魔正在倾泻机铳般的火力,倒是没人再针对老年人了。 视线扫过前方的萝卜坑,misery登时变了脸色:“这群造物在同化地面,这样困不了它们多久。” 拿工资的演员们一被困住就带薪摸鱼,不能也不愿挣扎,但炽孽骑兵们就不一样了,它们即便没有工资也干活卖力,此刻利用起巫术核心的材料同化,已经把混凝土沥青附着在自己身上充作盔甲,冒出三分之一的身体了。 “灯火,泾渭分明。” 女妖无形的咒言罩下,巫术核心与外界材料的交互戛然而止,盔甲变作提灯的外壳,将熊熊燃烧的火蛇锁在狭小的空间徒劳扭动。 逻各斯踱到萨卡兹身侧。 misery忍不住咋舌:“跟电影里的丧尸一样,怎么杀都杀不死。” “或许更糟,只不过周围人多,它们不方便展示破坏力。”逻各斯一边闲聊,一边用巫术将造物重新按回地里。 总归是在台前,不然以炽孽骑兵人均亲卫的数值,大部分人根本没得打。但话又说回来了,要是有合适的发挥空间,桑德拉区早就被卧虎藏龙的提卡兹们炸飞了,哪里轮得到一群巫术造物破坏卡兹戴尔的一草一木。 “你来这帮忙,博士怎么办?” “博士能照顾好自己。” …… “加油,加油,博士,加油!” 普瑞赛斯挥舞荧光棒,坐在街边长椅上呐喊助威。 没人会对一个病弱作家感兴趣,连“战斗,爽!”都做不到的无名小卒没有被关注的价值,而且欺负知名作家所付出的代价不小,大家都是打工人,何必找不自在呢? 那这话分两头,博士可就惨了! “倒霉倒霉倒霉!” 病弱但是惹人关注;没有战斗能力却是赫赫有名的战士;地位显达之人被欺负也不会被报复…… 那么是谁这么幸运呢? 博士踩着滑板高调路过。 “你们不要追了,我身上没有理智合剂!*前文明粗口*!” 博士回头对人潮大喊,结果人群里的忠实粉丝更兴奋了,部分提卡兹听到博士对他们喊出过凯时的祝福,竟直接激动到昏昏倒地。 外围医护人员迅速入场并将其抬走。 博士实在没招了,他转过头目视前方,正巧赶上一个沙包大的拳头,拳头在视野中缓缓放大,最终炸成一团水雾。博士闷头撞进雾去。 等博士窜出水汽时,他的双手已经抱着一只水精灵了。 耳边的加油助威声日久渐息,博士突然释怀地笑。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回来,反正缪尔赛斯也不会说实话。 扭身刹停滑板,博士温声嘱咐:“缪尔赛斯,用法术给我套层水膜。” 其实缪尔赛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她好像突然找回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自尊,对临阵脱逃的行为良心作痛,明明做人体实验时不会有丝毫羞愧。 这份不安带给她的感触完全不同,不是哥伦比亚教导的伦理道德,而是蕴含于其中更深层次的奇妙心理。 所以她回来了。 缪尔赛斯还未拨正心态,不安的她一听到温柔的命令就照做了。 水膜覆上博士的防护服,由于水储量不足,缪尔赛斯把自己一起融进去水膜,不过这也方便博士接下来的操作,不至劳烦呆毛一同出力。 右手伸进口袋,拽出一杆三管轮转铳,提起黝黑铳口,弹链延伸至四次元口袋。 呆毛撑地,轮转铳在电机短暂呻吟后发出钢铁巨兽的森然咆哮,撕裂布帛的“呼呼”鸣响透彻心扉,弹雨编织的线条扫过去,登时飞了一片倒霉蛋。 工程部的铳械研发没有拉特兰的技术支持,杀伤性和射程都有所不足,但颇大的口径很好地弥补了一部分。至少在泰拉超人泛滥的卡兹戴尔,让所有人飞起来绰绰有余。 而那不敢恭维的后坐力,让我们祝缪尔赛斯小姐好运。 博士觉得没什么问题,为了保住危机合约里的干员的节操,他没少这么干,只要配合默契就没事,zd在弹幕里担保过的! 蓝门不仅冻住了,还伸出了战车的枪管.jpg 对敌人的重拳出击直到目光所至再无敌手才堪堪停止,缪尔赛斯脱离装备栏了,看到的还是意犹未尽的博士。 博士又花了两、三秒平复愉悦的心情,开口第一句便问:“缪尔赛斯,米格鲁去哪了?” …… 惨叫在此刻的桑德拉区平平无奇,以至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眼前这三个欺负小孩的坏蛋。 “你的眼泪算什么,你的惨叫又算什么,你的眼泪能够通过实战测试吗,能够拯救你的战友吗?” 长枪重重砸在米格鲁手边,神秘的炎魔战士指着小佩洛的鼻子厉声痛呼,吓得女孩手脚并用地爬到远处。 她强忍着恐惧颤声道:“对不起,格劳瑞教官,我忍不住。” 格劳瑞抬脚挑起制式长枪,冲剩下的两人挥了挥手。苔丝和坚雷踏上前来,正是巴别塔教官组合。 作为巴别塔的干员教官,他们拥有高贵的提前休假权,在其他干员还在摩拳擦掌,准备趁罗德岛号在卡兹戴尔城停泊的时间里线下逮捕博士的时候,他们已经通过联络车队溜进城里偷跑了。 不过作为成熟可靠的大人,坚雷等人真的只是来度假的,他们对去找博士然后被精干当路边踢死没有一点兴趣,但他们抽时间逗小孩的心思不仅有,还很大。 苔丝偷偷笑着,抱着法杖跳到米格鲁面前,一字一顿地念道:“a1行动组,扣十分!” “欸?” “其实,a1预备行动组的其他人也来了,米格鲁,单独测试的分数是要统合起来的哦~”坚雷丢下重盾,背手变出一把干桔糖,取一颗塞进米格鲁嘴里,“米格鲁也不想让克洛丝和芬失望吧?所以要努力站起来!” 此乃谎言,后头两个屑教官已经在笑了,不过他们戴着头盔,米格鲁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可怜的佩洛小孩尾巴低垂着,耳朵也紧紧贴在黯淡的发丝间。 她真的信了,在坚雷面前放心地哭起来:“是,我不会认输的!” “好~” *砰* 坚雷温柔的语气一秒转冷,拿糖的手一翻就拎出来一把电刃,双电刃坚雷,哥伦比亚人多少会对过去这常出现在海报上的形象记忆犹新。 米格鲁的反应很快,她在那电弧快窜到身上时用盾牌扛住了,并被冲击带起掉到花坛里,这时候,她的眼神是迷茫的。 两把电刃,坚雷教官在罗德岛号的时候都没这么打过他们! “欢乐的特训时光要开始喽~” 坚雷小跑向米格鲁:“米格鲁,不要怕,冲着电刃来。” 米格鲁一个阿米娅打滚躲开横扫,连泪水也来不及擦,就连滚带爬地奔向远处:“我不明白,教官,这太危险了!” 对不起,芬队长,分要被我扣光了。米格鲁感到罪恶爬上了她的脊梁。 …… 当然是直接丢掉了,反正在卡兹戴尔城死不了人。 缪尔赛斯当然不会这么说的,但现场编个理由又来不及,所以她几乎是立刻就决定不回答了。不仅要不回答,还要倒打一耙! “博士,你怎么对我这么了解。” “什么?” 被突兀反问,博士丈二的阿纳萨摸不着头脑,一时间摸不清缪尔赛斯的真实想法。 缪尔赛斯趁此机会继续输出:“你让我配合卸除后坐力的时候,动作都很符合我的行为习惯,就好像演练了很多次一样。” 博士这下理解缪尔赛斯想表达的意思了,他解释说:“这不是证明我们天生一对吗?好事,好事啊!” “你是想说,作为卡兹戴尔的黑色幽灵,专业的战术家,你认为队伍不通过长久磨合就能配合默契是正常情况吗?” 缪尔赛斯一张嘴越说越顺,原本支开话头的闲题越谈越有,她对博士的警惕与恐慌被深挖出来——温暖的感性总会在理性的反刍中产生担忧。 缪尔赛斯饱含敌意地说道:“你果然是邪教头子吧,早就把我研究透彻,意图把我变成你的信众了。” 博士语塞,他想否认,但理性很快拒绝了它,思维高速运转,最后,他求助于感性,求助于他刚刚苏醒时,罗德岛老友对他的敌视,在孤独时残留的所思所想。 博士突然想说:“我也想和你多说点话,但现在我害怕不真心的交流,我现在很清醒很理智,真的,所以,明天我们可以在咖啡馆聊一整天。” 缪尔赛斯突然狰狞地嗤笑:“你还真是大胆。” 然后他们同时沉默。 不知各位是否有过这样一个时刻?与萍水相逢但境遇相同的陌生人互诉心肠,滚滚热流涌出眼眶,未哭泣却不想痛哭,愿想象却不愿思考,惧怕理性杜绝传说中心灵的共鸣。 未开口便有了交流,是知晓距离却想跨越又恐失去的犹豫,最后沉默,不再妄图深挖肯定不同的部分。 “……”缪尔赛斯开口,却没有词句流出。 博士小心翼翼地猜测道:“我会说的?” 缪尔赛斯对试探欣喜地满意了,因为她又意识到冷落了,所以紧接着补偿一份回应:“嗯。” 不远处的普瑞赛斯瞪大眼睛,一张平淡的笑脸拉下来,呼吸一度停滞:这原本是她的,她的东西,凭什么有人能与博士共鸣?这明明是她的东西! 可怜的人儿真的绝望了,她此刻酿就了从出生开始最粘稠的嫉妒乃至于仇恨了:“我必须杀了她,她这个……” 万幸在普瑞赛斯即将跟号星士拼命,想方设法要动手杀人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后面!”普瑞赛斯的警告脱口而出。 博士还在不自觉地思考缪尔赛斯和他的关系,他当然没有能力及时提醒对方,但他来得及行动。 防护服的袍袖拉开,阿米娅冒出一颗兔脑袋,抬手便是敕令,炽孽骑兵当即飞起来! 缪尔赛斯也是这样的,但水精灵什么都做不到。 “mon3tr。” 刺骨的风声在博士耳边响起,凯尔希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眨眼间就出现在博士身旁,mon3tr结晶化的身体攀附脊柱,蔓延至四肢,包裹颈部以下每一寸肌肤。 双手掐住两处腕前区,破碎的甲胄下溢出鲜血,是无知群演扮演的炎魔战士。 *嘶啦* 或许复杂或许简单,但绝对不愿回忆的声响一连串地涌进附近生物的认知,群演的胳膊被胡乱从肩部撕下来,轻松得像撕扯两块硬纸板。 鲜血,惨叫,一同爆开。 凯尔希的手抓进侧腹,又扯了一块肉。 “凯尔希!” 听到博士的呼唤,凯尔希回头,热血上涌的博士脑门立刻拔凉拔凉的:惊恐的眼睛,欣喜的笑容,同时出现在理应冷淡的猞猁脸上,也没人说过凯尔希也是普瑞赛斯那样的女鬼啊! 所以才戴口罩吗?博士恍然大悟了。 他并没有犹豫太久,他到底是上过战场的男子汉。博士很快冲上前去,凑到前来救助的医护人员身前,给血魔偷偷塞上一份原稿,又在担架上留了笔钱。 “能救吗?” “能!包能的!” 血魔忠!诚!地低喝道,如果不是被其他人看着,他都要原地敬礼了,现在情况紧急,只好用语气表示态度,并迅速投入进拯救同胞的工作当中。 事情解决,老父亲看向大女儿,紧张僵硬的面部肌肉软和下来,表情也一并温和了。 “凯尔希,你这是被前世的自己夺舍了?身体素质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凯尔希没有回应,她低头望着沾满鲜血的双手,颤抖着。 远逐者,卡兹戴尔的围剿,巴别塔的空想,罗德岛的经营不善,现在…… 又一次,凯尔希,ama—10,又一次。 凯尔希喃喃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 “什么?”博士疑惑。 “四天前,我应该让你担心了吧?所以我试着改变自己,即便在我看来那只是小毛病,理应是很简单的事,我应该不会搞砸的事。” “四天前?那不是……”博士面色古怪起来,眼中的疑惑也愈发浓郁,“这和你现在的面貌有什么关系吗?” 凯尔希瞅着博士不透光的护目镜,表情逐渐淡化,她回身拉出一块黑板,夹出一根粉笔,深吸口气。最后,敲了敲板框。 —— 萨卡兹的*子与寻常*子不同,或许是泰拉本地神头鬼脸的种群全在远逐者微操下融合所致,萨卡兹整个种族已经是略有小成的生物兵器了,而生殖活动作为生命活动的重要一环,那更会是自然生物学中的源石脏弹,堪比赫尔昏佐伦心血来潮写的曲子——突发神经的巅峰。 萨卡兹的*子是神经细胞,准确地说,是未转化的神经细胞。 当卵子决出胜利者彻底让其他豪强滚蛋的时候,还有余命的*子就会因目标消失转头进攻敌方出生点,在子*壁筑巢,掠夺母体dna并抱团转职,以神经细胞的形式重拳出击,自发组成一个类史莱姆的新器官——神经网状体。 随后,网状体会释放多种信号分子融入神经系统免受排斥,甚至反向命令免疫细胞,让所在地向肠道神经系统看齐,并生产大量多巴胺以及少量内啡肽尝试酌情替代原分泌路径。 且由于生产的多巴胺并非外源性多巴胺,它们会像路过自家后花园一样穿过血脑屏障,最后狂暴轰入中脑腹侧被盖区,顺手给不同脑区送点温暖,影响运动等多项身体,引发中枢作用。 简单来讲:萨卡兹强*时好像强*大脑,倒立时子*在大脑之上——这不是玩笑话。 但网状体作为外来信号分子的生产者,相对而言非常安全,毕竟它是正经八百的内源器官,不会破坏神经系统也不会留下恶性化学物质。 顶天了,也就是进入多巴胺生产网络,让原多巴胺产量适应性降低,不得不维持网状体的正常运转以满足生命活动的需要——比如某些肌群的运动之类的。 网状体数周或数月不运转人体自己就会变回原状,没有后遗症。 —— “……萨卡兹的*子简直就是某种天意的玩笑,以至于生物学界公认这不是究举出来的细胞,现代的主流猜想之一信众最广的是杜卡雷所提出的‘生物改造论’:远逐者等第一代提卡兹人为塑造了提卡兹的基因导向,致使萨卡兹仍有部分高效的共性留存,并愈演愈烈。” 凯尔希推开黑板,一边拍去粉末一边悲伤地说道:“所以为了缓解对做*的生理依赖,我就开始学习王庭的丰富经验,用其他的感官刺激代替做*。” (沉默) (震惊) “原来是这样!怕不得玛塔天天追着我*!”(某提卡兹) *鼓掌* 博士、普瑞赛斯和在场众多提卡兹互相交换眼神,相继由衷地为凯尔希鼓掌喝彩,就连躲在博士防护服里的阿米娅,都短暂清醒过来崇拜地看着她。 “咳咳咳!” 掌声停了,博士摊开双手,掌心下压安抚众人,随后,他看向凯尔希。 “凯尔希啊,我完全理解了,你的科普很不错。” 博士乐呵呵地竖起大拇指,而看博士没有自己想见的反应,凯尔希莫名感到急躁,她也不知怎的,身体突然像有一堆蚂蚁在爬。 我都变得这么坏了,甚至杀人了,为什么博士还若无其事,难道是我没有解释清楚吗? “博士,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刚刚杀人了,还是克制不了自己必然去做的……” “欸!怎么杀人了?有救,有救,滑坡话术不可取呀凯尔希!”博士赶忙摆手,这天大的责任可背不起啊,“我看你做的非常好嘛!觉得行径有违纲常就努力去改,至于近几个月会有点嗜血倾向……不久前有虚拟网游,今个儿还开放了熔炉幻境,都是很好的发明嘛! 哪怕真要见点血,血浆平原也有不少动植物有肉感,一些特殊种族的健康生活需要摄取的特殊营养物质,也早就工业化生产了,哪怕是吃灵魂都不打紧,只是想见血而已,也不打紧的,对不对?” 凯尔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嘴巴一张,忘了说啥,只得耳朵趴趴,默默点头。 博士高兴地拍手补充道:“这就是时代进步了嘛,很多事情总会放松的,像酿酒、咖啡、布施都不会像以前当犯法一样处理,对不对?” “其实布施依旧需要官方许可,慈善行为在现代也需要更加严格的流程。” 凯尔希总算逮住机会反驳点什么,立刻拆起台来,可她话音未落,就有人开始笑她。 是博士袖子里的阿米娅,小兔子大吸一口体香,贱贱地取笑:“凯尔希医生,木嘿嘿嘿~” “哟嚯嚯嚯~真是可爱呢,凯尔希。”反应过来的普瑞赛斯也立刻跻身嘲讽前列。 凯尔希冷着脸略过便宜母亲,表面平静实则不满地看向博士,博士沉默半晌,不负众望地严肃开口—— “捏哈哈哈——” 凯尔希脸色一黑,无限委屈涌出脚尖抠出的三室一厅。 凯尔希心中的萨科塔扒起耳朵:阿米娅还小不懂事,普瑞赛斯不是人类只能顺从,可博士你怎么能凶我呢!(震声) 凯尔希心中的萨卡兹认同地唆使:博士就像哈基米,越掐越温软! 娘希匹,是两个提卡兹,这猞猁心中已经没有善意了口牙! 都常言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凯尔希上前逼近得紧,哪怕是博士都察觉到是危险了,或许是终于意识到他的家庭威严远远低于凯尔希了。 环顾四周,聪明绝顶的博士试图补救:“凯尔希,你空闲出一只手才能更好地保护大家,用在我身上不值当,你看,缪尔赛斯会被量产战甲的纹路蒸发的。” 正在看戏的缪尔赛尔:苦也,这也言缪! “没有关系,即便我一手掐着你,我凯尔希一样可以保护好阿米娅。” 听到博士的劝说,凯尔希毫不在意,毕竟气氛都烘托到这个地步,很难说还有什么威胁。大家都是来混个临时工,遇到外人家事,看戏还来不及呢! 握力器开掐! “那其他人怎……咕咕嘎嘎!” 嘻!(划掉)咦!何等悲惨的场景啊,即便是天意也要流下眼泪了。 佛陀啊!难道你也闭上双眼了吗? “呱!玛塔你不要靠近我呀——” 那在世的佛陀前来显灵了。锹子只是说了句话,就被精准定位的玛格达尔开盒了覆面。 萨卡兹连滚带爬地冲出人群,吸引了吃瓜群众们的目光,不多时,文静的菲林缓步踱出人墙。 “我最亲爱的丈夫,我不过是想带你去温室浇灌玛格达尔玫瑰,那可怜的孩子已经干渴到吃鼷兽了。” 锹子听完惊惧交加,如果不是带着面甲,他已经哭成泪人了:“我当然会去,如果你不在温室里摆两张椅子,一张茶桌,外加一张床的话。” “啧。亲爱的,我不明白,这只不过是方便我告诉你哪一些温室里的花朵不能碰,然后……” 菲林以矫健的身姿弹射而出:“我们再去碰它!” 锹子条件反射地躲开:“比如多达米亚(银王花)?” *咔嚓* 玛格达尔抡圆了电锯般的施术单元核心,狠狠砸向锹子的双腿,锹子认命似地闭上双眼。少顷,法杖锋利,却直接卡在空气上,悬停在半空。 紧接着,像信号接触不良的终端屏幕,锹子身旁的空气花屏闪烁,在淌过一行数据流后彻底黑屏淡化,结构性原理硕大的三叶草头颅停止旋转,暴露出后方一众看戏的精英干员。 stormey与巨声碰杯的动作顿住;pith、touch、文档、秒表师徒四人以一种怪异但极具张力的姿势靠在一起;sharp和叶毯趴在地上奋笔疾书。 至于极境和棘刺…… “我是毛毛虫,我是毛毛虫……”这是像蛆一样蠕动的来自伊比利亚的伊西多先生。 “我是海鸥,我要吃掉你!”某干员已经完美契合他的人物形象了。 mantra甚至在拍短视频,让我们祝他们在社会意义上的生命好运。 干员们周边丢满了白酒瓶子,还有几罐工业乙醇汽油,很明显他们都喝醉了。 mechanist悠闲地侧躺着,手边摆着一盘番薯糕点,这会儿喝了假酒,沉吟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有所反应:“哦豁,完蛋~博士,今天的你有没有戴一双绝缘手套?《巴别塔安全守则》是否抄写了100遍?” 凯尔希把博士挡住:“你们从这里待了多久?” “大概是在舞台拉开隔离带的时候?我们排了五分钟才买到现场票。”mechanist摸着下巴思索良久,猛地拍了拍脑袋,“不谈这个,ace和raidian跑哪去了?” …… “whitesmith!” “raidian!” 在混战现场的前半部分,脸蛋红彤彤的黎博利找上了后方坐轮椅的萨卡兹,两人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哦吼吼,raidian,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呀,是在博士面前丢脸了吗?” “我脸红不红跟你没关系!whitesmith,赌上我在巴别塔的羁绊,我绝对不会让你夺去我的生活!” whitesmith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这样的生活原本是我的,是我的!” “老前辈就应该去仓库里吃灰!”raidian慈爱的面容垮下来了,转而挂上其他干员从未见过的,冷冰冰的脸色。 whitesmith当即气得从轮椅上站起来:“好,好,好!我人还没死呢就开始咒我,你这替班才该去当仓管!” 气氛越来越紧张,两人一步一步凑到脸贴脸的距离,突然扭头大跨进附近的游戏厅。 在一旁吃西瓜的scout:我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jpg —— 时间:1046年6月12日12:23p.m 地点:卡兹戴尔城——中央区——联合国大厦——宴会厅 天气:阴 “《今日无战事》世界大赛,青少年团体综合大赛举办地确认,将在卡兹戴尔—卡兹戴尔城学院区毕考综合设施,悖论模拟核心测试塔举行……” 哔—— “泰拉知名网络主播,尤里卡在卡兹戴尔城神秘失踪……” 哔—— “1096年8月的夏末节即将迎来重大改变?知名文化保护专家颉解密重要文献,塔拉古城遗址发掘工作负责人表示……” 哔—— “弗莱维尼亚市长弗莱明会面女妖主领漂流,弗莱明市长称:将推进泰拉学术规范化、亲民化,共建国际科普团……” 哔—— “伊比利亚公布新一批a级通缉犯,竟有60%是提卡兹?伊比利亚外交部发言人称:有经联合国升级可能……” 哔—— “卡兹戴尔—卡兹戴尔城桑德拉区举行超大型角色扮演活动,国民们的热情空前高涨。博士上将、阿米娅殿下、霸图斯大公、石翼魔哲匠汉阿米帕、食腐者之王孽茨雷、温迪戈领主博卓卡斯替,独眼巨人卜师共同参与,与民同乐。 汐斯塔知名艺人d.d.d.与卡兹戴尔科幻小说作家普瑞赛斯受邀参演,吸引了国际大量音乐爱好者与文学爱好者的目光。 接下来,我们将连线辛德加尔德,为您带来一线现场情况。” “观众朋友们下午好,这里是为您直播的1096年烬生节联合游行的表演现场,我是主持人辛德加尔德,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卡兹戴尔—卡兹戴尔城桑德拉区主干道,接下来将为大家带来最新的进展报道。” 辛德加尔德:“请问联合表演的剧目是否与卡兹戴尔的三王时代有关?” 石翼魔贤匠关某某:“是的。该剧目由桑德拉区城区发展委员会参与选定,我们致力于用温和而平易近人的语言与社会公众谈论历史问题,对谴罚主义、历史虚无主义等极端思想作出回答!” 【紧急插播一条消息,玻利瓦尔黑流树海保护区大气压强异常,卡兹戴尔将关闭前往玻利瓦尔的7次航班,直至8月底解封部分】 …… “《今日无战事》世界大赛、尤里卡失踪、塔拉古城遗址、弗莱维尼亚市、推进、有经联合国升级可能、对谴罚主义作出回答、八月底。” 宴会厅外,正有两打科尔达卡兹时刻控制周边情况,阿斯卡纶把上身紧紧贴到房门外,透过隔音材料收集支离破碎的情报,并将其复述出来。 曼弗雷德在一旁听得大惊失色:“难道尤里卡是他们抓的,塔拉的发掘文物是他们破坏的,我们的午饭也是他们吃的(其实是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他们之后还想破坏国际大赛,在弗莱维亚市推进对卡兹戴尔民族文化历史的批判直到八月底,甚至要捅到联合国,彻底毁灭卡兹戴尔的国家形象!?” “想不到岁片的谋划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真是太惊人了。”旁听的贾贵禁不住感慨,“各个岁片真是我国最危险的不安定分子啊!” 其他科尔达卡兹也齐声附和:“是啊,这些岁片怎么这么坏呢?” …… “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呢~” 黍调好大型源晶显示屏上的频道,回身看向熬羽兽汤的余:“余,豚兽和苔羊全宴什么时候处理啊?我怎么只闻到了羽兽和稻米的味道。” 余小弟切好口菇,把泡口菇剩下的汤水滤一半进汤锅,两步挪到锅前炒起花椒油,边炒边回复道:“黍姐,你知道的,我虽然只是个做菜的,但也是外交活动的一环。为了保证各个地域的美食原汁原味和食品安全,所有的食材都要在原产地通过特殊渠道保质保量地运输过来,而且不允许自己进货。下一批次的食材要等到下午一点。” 余解释完毕,偏头看向另一侧:“五哥吃面条吗?大哥、二哥,令姐他们肯定要吃的,你吃我就多擀点。” “擀什么擀,不用擀了,反正大哥他们也不会吃到这口饭,我今天更不吃面条。”小药罐子的指尖敲击桌面,硬声喝道。 余炒花椒油的动作一顿,随即慌忙起锅收油,转身倒漏勺的花椒去了。 不远处三张并拢的大餐桌上,正与均安静喝茶的黍拧眉并齿,紧声责怪:“方,你怎么能大声吼弟弟呢!” “且慢!是您搞错了。”方老神在在地坐在官帽椅上,提杯沉吟一会儿,不为所动,“我只是关心幺弟,劝他不要枉做无用之功罢了。” 黍和善的余光悄悄扫过来:“你的意思是说,大哥他们不会来吗?” 聚众斗地主的年肘了肘易,眉飞色舞。 方抿了嘴普洱茶,从口嗤嗤,转道了声:“对!” 这回是易肃然起敬了,他转头肘了肘绩,年、易、绩三人便一脸嫌恶地退到远处。然后易低声念叨一句:“血别溅我身上。”又退后一步,将绩护至身前。 绩退后两步,将易护至身前;易退后两步,将绩护至身前…… 不过,出乎三人意料的是,黍并没有气急败坏,反倒是哭腔渐起:“才不对!我会把大哥他们叫来吃团圆饭的,我这就去!” “别逗你方哥笑了!” 方视若无睹,眯着眼睛躺靠上椅背:“你把我们六个绑起来都不是令姐的对手,更别说单凭你一个老东西了。” “你居然骂我老东西,你,你太过分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 看着方满不在乎的样子,黍的脸色逐渐攀上圈圈绯红,半晌,竟委屈地抽噎起来,豆大的泪珠滑下泪痕。均见此叹了口气,这就是岁片们全部的反应了。 黍泪眼婆娑地握紧拳头,恶狠狠地说道:“我要惩罚你!” 方依旧冷眼旁观,仿佛黍只是宴会厅的拟人雕塑,但若是静心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胸膛和四肢已然僵硬,颤巍巍的指尖在茶杯表面震起轻微的波纹。 五道视线死死地锁向瑟瑟发抖的怒黍,他们看着她绕到半开放的厨房,踮起脚尖够柜子里的调料,余为难地上前抱住她,把小小一只黍举到半空。 黍嘟囔着感谢,终于够到了她想拿的东西——一棵大蒜! 方目视黍提着大蒜快步走向他,中途一边走一边扒皮,最后在他面前站定。 盯—— *咕咚* 方和黍同时紧张地咽口水,随后黍不等方反应,把大蒜一把按到自己嘴里。 “嘶——呸呸呸!” 黍开始痛苦地吐嚼碎的蒜块,紧接着,她抬起头来,用一副三分得意,三分仇恨,四分茫然若失的扭曲表情看向愣神的小药罐子。 “哈——” 嗅闻到略微刺鼻的温热的蒜味,方复杂地看着得了胜似的黍冲他摇尾巴,尾巴的香皂味道冲淡了大蒜气,如同秋天的麦穗轻轻刮挠小腿肚子的感觉抚弄心尖,让小黍头骄傲笑脸更亲切了。 方压不住心底的酸痒,闹红了脸。 “你是小孩子吗?!” …… “简直是大魔头啊!” 曼弗雷德痛心疾首地双膝跪地,以头抢地耳,阿斯卡纶一口安慰卡在喉间,默默移至曼弗雷德身前,悄然取出胸口终端拍照收藏。 *呼* 棉絮磨蹭瓷砖的轻柔声色响起,阿斯卡纶立刻收回终端,几步挪到科尔达卡兹队首,张口欲言。 “我去桑德拉看看表演。”黍先向阿斯卡纶比出可爱的手势,转头对准门缝喊道,“绩,我回来之前要把饭桌布置好哦!” 沉迷于坑害兄弟的绩、易二人这才反应过来,操着迷茫的眼神连连点头。 于是黍关好房门,绕过曼弗雷德走开了。 过了半分多钟,曼弗雷德才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然后低头沉默不语。 “喂,快把情况上报给特雷西斯。” “卡兹戴尔完蛋了。” 阿斯卡纶闻言后仰,深吸口气:“你脑子是不是有病,都多少岁了还看不明白场合胡玩,皮又痒了是吧?” “卡兹戴尔完蛋了。” 曼弗雷德双目无神,一字一顿地说道:“特雷西斯老师说,出事了就要开枯朽战车撞我。” “哦。” “老师还说,你也要挨撞。” 阿斯卡纶呵呵一笑:“我无所谓。” “可殿下说,你明天的巧克力樱桃糖豆三角形小蛋糕也要没收。” (沉默) “卡兹戴尔要完蛋了。” “是啊,卡兹戴尔要完蛋了。” 第381章 卡兹戴尔大混操(下) 多年后,面对一片混乱的街区,莫瑞可·弗罗菈·塔楉小姐将会回想起闺蜜向她推荐渠道的那个遥↗远↘的早晨。 —— 时间,回到七个小时之前。 那时候的莫瑞可还处于涉世未深的宝宝状态,既很害怕驻地外的生人,又渴望外面的世界,特别是她现在50岁,长大了的时候,心底总归会萌发点想法,不多时,就嚷嚷要立刻实现它了。 可莫瑞可一没有路,二没有钱,她想在军事中心的枯朽王庭里做点大事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 长辈们都对她讲:食腐者天生就是军人,如果不对自己的一生弃轻择重,该怎么取信于民,怎么为提卡兹尽忠? 如此这般,即便她是一个提卡兹老上三庭的食腐者,即便她这个年纪已经开始上手维护正式的药园,家里也不会给她零花钱。 哪怕她真的有钱,她也没有做“坏事”的自由,管理族地采购的二伯会叫她父母过来抓现行,转眼又是山地拉练。 于是当驻地上了移动地块,离开生活多年的祖地,合进只存在书本中的卡兹戴尔城时,莫瑞可憧憬地想:外面会不会有实现梦想的可能呢? 当此之时,城门开闸,王庭才俊苦老不死久矣,纷纷翘课出门,莫瑞可当然也不在这一行列里。 莫瑞可胆子小,不敢出去,就被父母推出来当学习榜样,结果她本就萎缩的人缘更不好了。 直到被捷报频传的消息敲打脑门,莫瑞可才从家里憋着气露出头来,怯生生地张望。 然后,邻门亲家的玩伴就来撺掇她,说能在暗网找来门路,就是引荐的话,需要她自己分走定金。 说到这儿可就要讲了,那闺蜜难保不是坑害她,先不提卡兹戴尔的招聘平台是明版正规的网站,把一个窝在家族里的,还没学完义务教育的大小姐丢出王庭,骗到陌生的社会里求职,大可以普遍认为坏到流脓了。 但莫瑞可能知道什么呢?小家伙只是欢欢喜喜地答应,当真以为闺蜜嘴里的金花能结穗了,她含泪摘下娇养的药草,卖给想赚快钱的中介,就这样溜出去了。 …… 在快凌晨五点的时候,大多酒馆和咖啡馆都送走了一批客人而冷清下来,但巷子里古朴的饮酒社依然亮堂着。饭菜上桌的频率小了,木头烘烤弥散的温暖气味终于挤过香料的味道,在吊灯的光圈内打着旋,落进客人同样温暖的鼻腔。 稍显嘈杂的环境里,就着红木微甜的香气,食腐者少女摘下黑框眼镜,规规矩矩地并拢双腿,双手不住地擦拭缀满雾滴的镜片。 我已经把工作经历都说完了,面试应该会通过吧?莫瑞可忐忑地想着。 “弗罗菈小姐,对吗?” “不对,我是说,不是的,弗罗菈是代号,只有干活时会用,你叫我莫瑞可就可以的!” “所以,莫瑞可小姐,你就这样来工作了。” 索菲娅的眉毛压下来了,她双手并齐抵住鼻尖,遮住下方为难而咬牙的嘴巴,帽檐上的护目镜戴到眼眶,盖住怜悯而半睁的眼睛。可不过三秒,萨科塔那副正义的面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虽然在外独当一面的王庭老东西也有天真烂漫的童年,但这和她一天吃喝玩乐走公账有什么关系? “先说好,我这边只是发布普通的圣徒私事,没有太多资金,你这种王庭大小姐可能看不上我给出的报酬。” “不,不会的!” 莫瑞可在泰拉女性中傲视群雄的身高此刻挺立起来了,狭窄的椅子根本容不下食腐者的躯体,在她面前,索菲娅仰头警惕的动作就像一只呆愣的豚鼠。 正对付黄油圣代的黛夕安把手伸向铳枪,再被索菲娅迅速压制回去。 莫瑞可怯懦着缩回椅背,低声细语道:“我们家族很小的,我平常只干点农活,也没什么钱。” 索菲娅随口问道:“有多小?” “36万公顷。” 萨科塔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缓起来,她立刻绷住嬉皮笑脸表情不变,心底里暗骂道:哪来的佩洛大户。 报酬的话题是不能谈了,免得被这个大小姐一脸天真地羞辱。 索菲娅叹了口气,接下来就是考验唠嗑技术的时候了,这大姐姐疑似好骗,应该能轻松不少。 想到这里,她戴上礼仪式的假笑:“莫瑞可小姐是否看了招聘需求?” “仔细看过。” 而莫瑞可,这位天真的少女近乎是同时覆上完美的笑容:“你需要能制造大范围影响的巫术师,所以我认为我可以胜任。” 完全变了一个人啊,我说不定打开了奇怪的开关。索菲娅想道。 几声低哼突然自成熟的莫瑞可嘴边咳出,短促的气音伴随着象征脆弱的泪珠,她又开始懦弱得像只小兽那样受惊了。 黛夕安又悄悄戳动姐姐,索菲娅对她耳语几句,然后压低语调:“但你只干过管理药园的工作吧,没有专门训练,怎么做到战争术士的事情?” “因为我照顾的植物都很危险,从我接手药园开始,父亲大人一直嘱咐我要小心应对那些孩子,所以我觉得把他们催生出来再特意失控,是可能杀人的。” 莫瑞可一副信誓旦旦的自信模样,索菲娅提醒说:“那你见过植物暴走的情况吗?光凭猜测可得不到信任。” “不能吗?可是那些植物像车一样大,我也要定时投喂几车源石虫。”莫瑞可不确定地说,“把虫肉换成人肉,应该可以吧?” “那至少得确定对人有攻击性吧?” “守则有说不可以用活人代替源石虫投喂,我觉得人应该在食谱里。” 原来守则有写,那就可以信任了。索菲娅认可地点头同意莫瑞可的说法。 毕竟众所周知,每一个规定背后都有一个惨烈的事故,既然特意标明不能喂活人,那么饲育的植物肯定曾经吃过活人。 “你过关!既然你没带钱出门,那我就先给一小部分定金吧,全款得委托完成后再结。”索菲娅理所应当地说道。 当然,钱是不可能加的,百分之四十九的定金也是一小部分,花了就当面议的报酬通过了。 至于怎么花—— “事以至此,先吃饭吧!” “好诶!我一定会搞很大的破坏的!”莫瑞可高兴地拍手手。 …… 时间:1096年6月12日12:23a.m 地点:卡兹戴尔城——桑德拉区 天气:阴 桑德拉的黑云五彩斑斓,桑德拉的行人堕坑落堑,桑德拉的孽茨雷也连声赞:真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境啊! 看呐,在那遥远的桑德拉,正发生着一件恐怖的事情—— 莫瑞可在桑德拉一歪头,洁白的长发就撩拨一大片,莫瑞可在桑德拉一俯身,弩箭与法术就放倒一大片。 莫瑞可抱头蹲防,莫瑞可匍匐前进,莫瑞可瑟瑟发抖,莫瑞可发布获胜感言——她周围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莫瑞可刚步入社会,便直接体会到了战场绞肉机的魅力,但卡兹戴尔城的有法地带可不会死人,因此并没有充足的生命力让食腐者少女癫到无所畏惧。她像被寒风掠过一般浑身颤栗,紧绷的肌肉,剧烈的心跳,湍急的血管脉络……胃酸反刍灼烧咽喉,热眼朦胧却流不出泪水。 然后在某一时刻,食腐者突然清醒了,或许是吸到了凯尔希手撕无辜群众的血腥气,又或许是家族遗传的食腐者种族本能,少女的紧张雪水消融,警惕着、张望着从地上爬起。 “已经来不及汇合了,计划上,我现在应该去……播种!” 莫瑞可确定目标,专注在街道边角搜寻计划锚定的核心,少顷,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大步奔向人行道花坛的下水道格栅,汗津津的双手拾起一尊作工粗糙的雕塑。 这是魂灵雕像,用提卡兹魂灵们浓稠的情绪铸就的年代之刺作基底,操动雕词錾刀,镌刻复杂的仪式花纹与仪式回路,以上都是无用工艺的装饰品。 虽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用意义,但光凭年代之刺本身就能炸平一座高楼大厦了。 莫瑞可瞄准晶体表面繁复的提卡兹文字,从上衣口袋里细细捻出一粒豆类种子,轻柔地将其贴上。再最后留恋地望过一眼,便把魂灵雕像放回原处,快步跑向其它位置了。 黛夕安边走边刻,早就把雕像丢得到处都是,她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呢!还不能休息。 莫瑞可为自己加油打气:必须赶在索菲娅问责前做完! …… “小安,我好像有一点死了。”索菲娅尴尬地讲道。 无线电耳机里传出黛夕安鄙夷的声音:“我幽默伶俐的姐姐,如果我没有打瞌睡的话,你现在才接敌没多久吧?” “是这样啦,但我好像撑不住——*拉特兰感叹性粗口*!” 索菲娅话还没说完,炽孽骑兵凌厉的鞭腿已然追至眼前,她赶忙咬牙横臂阻挡,接触攻击的右侧肩部关节忽地刺痛。 痛苦囫囵涌上感受,随后沉寂,一同沉寂的还有右手臂活动的能力,阵阵钝痛波浪般上岸,阻止臂膀运动的命令继续掀起浪涛与涟漪。 一枚巫术结晶弹出蒸汽手套,索菲娅强行挥动右手向前劈下。 【温迪戈结晶·重戟锋蚀】 浑浊的暗红颗粒凭空涌出萨科塔的整只手掌,烟气凝为一体,巨大的温迪戈头骨如长枪砸下,似卡车撞击,将大块混凝土沥青震得漫天飞溅。 可骑兵不是人类,巫术造物没有骨头,它原地倒下,宛如一具泄了气的皮囊,软趴趴地贴在地上。巫术长枪自它上空掠过。 得逞的炽孽骑兵很快像蛇一样飞射过来了! 炽孽骑兵的爆发速度突破了亚音速,但弹射而出的巫术结晶轰然炸裂,把冲刺的势头生生压下,大大延长了攻击到来的时间。 索菲娅只低“啧”一声,身形骤然暴退,钩索快速收入手套,萨科塔借势握住矿车的边缘,用尚可活动的左手臂将自己吊在半空,顺着延展的电车线路远行了。 趁此机会,索菲娅向妹妹抱怨:“不行,这些盔甲兵太强了,它们的性能跟我们之前观察的表现不一致,这东西再来两个,姐姐我可就要倒下了。” “哈,之前义人说你的技能素养只是基本功,尚且还在国家精锐的范畴,结果现在的你连杂兵都不如了?姐姐大人,你是不是最近背着我自我安慰多了?”黛夕安不出意料地没有好话。 “哪有,最近几天事情多得要命,我恨不得一天睡16个小时。” “那就是休息不到位,正好今天晚上我们回老家睡吧?” 图穷匕见了!索菲娅心中警铃大作——拉特兰的旧居可是特意把她们的房间开了内门相连的。 “小安你也太不相信姐姐我了,这又不是我的问题。” 索菲娅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辩解道:“你看那边,我难道还不如博士的援军吗!?” 索菲娅示意妹妹看一下乱斗的博士等人,这短短几分钟里,双方阵营已经完全搅合在一起,一时间呈势均力敌,沸反盈天之势,特别是博士和他的干员们在其中万军无双,以一敌百的姿态令人瞩目。 黛夕安观望许久,赞同道:“差距不至于这么大。” “对吧?!” 这倒不是两人瞧不起精英干员,只不过上一次活动她们已经与其交过手,还把正史世界的纳西莎干掉了,实力应当不分伯仲。 但现在精干们一扫一大片炽孽骑兵,索菲娅却还没与一个骑兵打明白,这根本不合常理。 须知乱战之前,炽孽骑兵的表现还是一群四区兄弟,打得一个比一个糖,怎么现在对上她了,就摇身一变,转成用脚填数值的通天代和魔王护了。 堂堂军事兵器还自带动态平衡,这不是欺负十岁小孩吗! 黛夕安没有再回应,取而代之的是一尾靛紫流星嵌入甲胄中心喷涌勃发的熔炉。 [检测到危险思绪,保—保护同胞……] 炽孽骑兵的正常活动逐步休眠,大半身躯碎裂坠下,巨枪却脱手而出直指云端。 索菲娅将逼近的枪尖抓握,却依然被长枪残留的力量带出环绕楼宇的车道,她穿过强化玻璃,穿过钢筋水泥,一路斜上高楼,最终从另一边的窗户冲出,缥缈雾气附着在身侧,自由落体至坚硬的大理石砖,立扑,鲜血染红花纹。 其他炎魔战士靠上来了,他们不知所措地招呼医护人员上场,直到盔甲本身长出六双眼睛。 【增殖程序61许可】 圣徒捧着开裂的骨碎爬起,惨白的浓雾自周边人群的血腥处牵入伤口。 【食腐者结晶·生命环流】 “惊喜?”索菲娅虚弱地低语。 律法主机钦点的外交领袖当然不会只靠嘴皮,否则仅靠萨科塔那依赖共感不说常人话的交涉能力,边军兄弟坚不可摧的情谊都能刀斧加身以血祭旗,本不应发生的战争都会被他们一一挑起。 安多恩过去梦寐以求的权力,将一切事物转变为萨科塔的权限许可,早在她出生的那一刻起与她融为一体。 平常主机都会管着这项能力,现在主机重启,又轮到枢机们看管她的使用记录。 若是有机会她一定不会自找麻烦,但现在的她毕竟要死了,使用这份能力是不得已的,死了人也是不得已的。 惨叫在周遭蔓延,萨科塔的内心毫无波动,仅是自顾自可惜妹妹不在身边,能力只覆盖了方圆百米。 变为萨科塔的铠甲吱吱呀呀地开合,长满内侧的嘴巴时不时撕几块生肉下肚,言语不详的祷告此起彼伏。 索菲娅厌恶地避开倒地的群演,她这位圣徒又不信神,眼前升sen的一幕还是太恶心了。 “博士在哪呢?小安,报一下点位。” “北偏西37度。”黛夕安语气不安,她这是第一次见识到外交官的权限,比她无视律法的权限诡异得多,“姐姐,注意力度,他们会失血死亡的。” 索菲娅满不在乎,她刻意回避这个问题,转而注意起前方停留的炽孽骑兵。骑兵从街道跨到另一条街道,在圣徒的能力范围外站立,目前赶来的骑兵仅有它一个。 它提起巨枪的枪尖瞄准,铳口喷吐的巫术飞弹长出随意的五官,被炽孽骑兵随手拍死,制造出它的巨枪掷到远处。 这名骑兵撸起不存在的袖子,赤手空拳地上阵了。 “巫术造物果然没脑子啊——” *咔嚓* 骑兵身形一闪,索菲娅人头落地。 光环复杂的纹样渐熄,炽孽骑兵挥手招呼医护人员给受害群演们卸甲治疗。 这位炽孽骑兵上前几步,望着圣徒的脑袋开口说道:“庆典表演上小打小闹时,你们叫我区,我不挑你理,现在你们危害社会秩序,漠视同胞生命了,你们该叫我什么?” 裹挟巫术外壳的魂灵蚀刻弹抽碎亲卫大人,远方辅勤的黛夕安冷脸骂道:“两条区!” “我也要挨骂吗?”索菲娅的脑袋一边归位一边念叨,“怎么造物这种无生命体能无视我的同化程序呢?” 因为炽孽骑兵基于王庭巫术特有的赋予死物以生命的底层造物逻辑诞生,是正经八百的能量生命,主机没有权力在未经生命同意的前提下施加影响,再者,巫术造物不是人,盔甲也是它的身体,行动时也不需要生理活动,哪怕空气内容物全变成萨科塔也妨碍不了它。 炽孽骑兵拥有高贵的无法选中.jpg 索菲娅试图重启权限,几番尝试之后,医护人员都把所有受害群演抬上担架了,光环的亮度还是一如往常。 “是哪个枢机把我权限锁上了,全挑这个时候给我添堵。” 她不得不放弃了,并把一切过错怪罪到枢机们头上。 傻姐姐也不想想,最近的枢机还在另一条街道打现实aib,哪里有空闲锁她权限。 黛夕安切削年代之刺的动作变形了,錾刀切破指腹,切断混乱的思维,她突然发狠挑开染血的表皮,咬着尖锐的疼痛攥紧伤口。 继续下去,义人会生气的,为了不被义人讨厌,只能辛苦孩子气的姐姐成熟一点,多受些苦了。 歉意刚道完,索菲娅慌兮兮的话音就通过无线电传到耳朵里:“小安,快对莫瑞可发信号!” “确定要发吗?”黛夕安犹豫道,“我不觉得她可以信任。” “绝对没问题,小安你不信我的嘴,难道还不信我的读心能力吗?” 索菲娅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了,黛夕安百般不愿也只好咽下肚去,转头仔细码出一排照明弹,抽出一颗压进信号铳。 不多时,一颗耀眼的小太阳直冲天际,悬上厚重的乌云层缓缓降下,光芒驱散未曾涉足的阴影,将角落黝黑的魂灵雕像暴露无遗,而墨染的雕像表面,也在光芒的照射下渗出金黄的液体。 液体流过种子,种子猛地跳动,随后,宛若羽兽破壳时清亮的脆响结成新生的旋律,震动在街巷间回荡,在雕像间交替,缓慢而渐强地交织在一起。 直到空气本身变得粘稠,热气如同紧绷的丝绸包裹住肌肤…… “希尔达,不要睁开眼睛。” “好,好的。” 清脆的绿叶随着藤蔓向上攀升,仿如巨人的臂膀环住楼宇,现代化的城市区块转眼间化作莱塔尼亚的森林地貌。 纳西莎把小兔子护在怀里,一步一步后退到空余的角落。 开始乱斗以来,炎魔的造物都是一群一触即碎的纸阿斯兰,希尔达在小白猫的保护下没有晕厥,也没有开裂。可现在,不管怎样撕裂,仅余不可目视的粉末也可以照常生长的藤树,让纳西莎不得不畏惧这些看似脆弱的植物。 “纳西莎姐姐,我们被困住了吗?” 湿热的触感让希尔达回忆起矿难时的记忆,她猜测说:“我们缺氧了吗?” “没有,只要我还在回应,希尔达就没有事。”纳西莎柔声嘱咐道,“所以不要睁开眼睛,会被吓到的。” “好,希尔达会听话的。” 纳西莎听罢松了口气,小白猫紧绷的指尖在身前纷飞,视线时不时望向远处平移的絮状球体,个人光幕中字节变幻。 迷迭香:黑心绵羊,你不是要当植物学专家吗?快点想想办法! 目标是植物学大师:真可惜,妹妹原以为长姐能清晰地意识到您才是家里的顶梁柱。 迷迭香:没空贫嘴,快点说,能还是不能? 目标是植物学大师:姐姐就这么为难未满18岁的妹妹吗?次妹可还远远没有达到专业研究员的理论与技术水平。 迷迭香:就是做不到喽?废物点心!你怎么不把自己喂给希尔达吃呢? 目标是植物学大师:我至少可以喂给小妹吃,你呢? 迷迭香:你在卡西米尔血魔大君俱乐部的优异贡献,我会告诉爸爸。 目标是植物学大师:……我可以试试。 阿黛尔周身缠绕的血管脉络涌向巨藤的根系,纳西莎屏息凝神,突然发觉藤蔓的颜色由深绿逐渐转为血红,不禁喜上眉梢。 迷迭香:怎么样,产生了什么变化? 迷迭香:…… 变化的藤蔓开始有意识地向纳西莎、希尔达两人围拢过来,小白猫欢快的笑容僵在脸上。 迷迭香:@目标是植物学大师,说话! …… 照明弹渐渐熄灭,高耸的藤蔓嵌入云层,索菲娅双手高举,高傲地扬起脑袋:“你们都很会打吗,会打有个*拉特兰俚语*用!出门在外要动脑子,你们的脑子呢?” 深绿的藤蔓撬开沥青层,将萨科塔抬上高空,她的胸脯抬得更高了:“即便我的肉体重伤在身,光环趋近报废,我索菲娅依旧无敌于世间,我,才是父亲大人最有用的女儿!你们都不是!咳咳咳——” 不好意思地轻咳几声,索菲娅揉捏起脸颊,低头冲藤蔓说道:“放我下来吧,我要去纳西莎面前再说一遍。” 没有回应。 萨科塔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弯腰细声细气地说道:“那个,我要下去了。” *哗啦* 两眼一睁一闭,索菲娅便被藤蔓五花大绑,一路顺顺利利吊到莫瑞可身前,莫瑞可从枝丫尖儿跳下来,走到五公分的根须旁,仰头看她。 “索菲娅,我是不是做得非常棒!”少女高高兴兴地说道。 棒在哪儿了? 处于弱势的索菲娅当然不会这么说,此刻的索菲娅还在怀疑光环读心能力的可靠性,现在看到莫瑞可傻乎乎的模样,便毫不意外地认为背刺之举事出有因,是可以被解决的误会了。 萨科塔顺势夸奖说:“嗯,非常棒哒,如果能送我下来就更好了!” 莫瑞可答:“不行。” “为啥啊!?”索菲娅在半空晃来晃去,“如果是对钱不满意,我可以再加,都可以谈嘛~” “这不是钱的问题。” 莫瑞可摘下平框眼镜,一边用眼镜布擦拭,一边沉重地说道:“虽然我确实没钱,还为了吃点心把索菲娅给的定金全部花光了。” “但是我离开驻地不是为了钱,接下索菲娅的委托也不是为了钱……” 重新戴回眼镜,莫瑞可低垂下眼睑,并拢起葱葱指尖,水蓝的眸子完全遮蔽在泛光的镜片下。 “我把俘虏偷偷送给特别照顾的植株时,我原以为它会好好喜欢对方,可那孩子却直接把她吃掉了。 父亲大人说,喂植物吃人是不对的,会造成很大的破坏,所以不允许做,还把它写进了守则,就连那孩子也因为吃人而被干掉了。” 索菲娅听得汗如雨下:“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那些孩子都很漂亮啊!枝条摇曳,与泉水的心跳缓慢波动;枝干的曲线就像紧绷的丝绸,温暖,湿滑,充满生机;呼吸时的蒸汽带来的震颤,甜腻粘人的汁水,我喜欢能在舌根尝到它们的味道……植物有什么不好的! 迟早有一天,所有人都会喜欢饲养植物的!” “植性恋!?” 少女突然掩面低泣:“我被打了,母亲大人说我遭了死魂灵,可明明食腐者的祖先就是植物,我喜欢植物有什么错。” “错误太大了!” “在那之后我一直被压抑着,直到我遇到了你,索菲娅小姐!” 莫瑞可两眼放光,崇拜地望着萨科塔,索菲娅被盯得汗毛直立,心底不断祈求,祈求少女不要再说出难以理解的话了。 这名眼含崇拜的少女说:“你在委托中表明要擅长搞大规模破坏,父亲大人说过我的梦想会造成大规模的破坏,是不对的,但索菲娅小姐给了我一个平台,我喜欢你!” 索菲娅心中五味杂陈:“我没有!” “是的,你没有,索菲娅小姐是一个好人。” 莫瑞可唐突发起好人卡,激动的情绪更加热烈:“所以索菲娅是不会同意身为坏孩子的我做的坏事,所以我想要让所有人和植物杂交,让卑微的我只被允许旁观的事情,全是我一个人的错!” “还是窥视苦主!?” 绝对万无一失的读心能力,本质傻白甜的受害人,本应该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却因为抽象的xp阴沟里翻船了!? 莫瑞可分明是没有折磨她的,可索菲娅却觉得自己已经被眼前的少女一刀一刀地剁成臊子了,她的精神与灵魂已经被言语彻底击碎,完全拼不起来了。 恰逢此时此刻,深绿色的藤蔓突然变成了血红色,藤蔓左右摇曳着,食腐者少女凑到它跟前侧耳倾听,嫣然而展露喜色。 “想要喜欢了吗?没有问题。” 少女开心地讲道:“真幸运呢!索菲娅小姐,请让我尽情地看下去吧,请不要吝惜,尽情惩罚我吧!” 索菲娅仿佛回到了自己刚出生的时候:真的,我真傻,明知道王庭早就没有人类了,还贪小便宜让她入队。 啊啊啊——本能的反应涌上心头,是了,你竟一直与我同在…… “小安救我呀!” 间幕 呆废品 我是在耀眼的光明和温适的煦风里出生的。 母亲说,我是受众魂眷顾的孩子,未来舒缓且广阔,而我的生活也的确幸福。 母亲不常回家,父亲从不回家,干杂活的全是血裔,只有我在偌大的驻地里生活。 六株盖碗似的屋顶,罗列玉米片样儿的砖瓦,妙脆角状的边檐摆出去,压住我小小的身体。抬眼看那渺远的天空和稀疏的云彩,我就觉得自己更小了。 可房屋就很大了,容得下小小的我折腾,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故意把房间搞得一团糟,盼望着母亲回来欣赏我的杰作。 母亲从不生气,她会摸着我的脑袋,弹我的额头,招呼我把房间收拾干净,这顺遂我的心情,我也觉得,母亲很喜欢这种伟大的创作。 直到我五岁生日那晚,母亲带来一条多首的怪物。 怪物长两米,由14位私人教师组成。 老师们的年岁差距很大,有和我一般大的朋友,也有拉长胡子的老头,他们住进四栋房子,像滚落一地的糖豆,能看到的,没看到的,脸都模糊了。 隔天一早,母亲又走了,我想走出房间等她,却正巧被怪物的肢节抓住。紧接着,零碎的怪物聚集起来,它们把我围在正中央,就像银杏树旁的蚂蚁球,层层叠叠地固定住惊恐的蚂蚁王。 干净的蓝天看不到了,陌生的云朵看不到了,被围拢的我感到闷热,怪物的肢节在我耳边叽叽喳喳,隐约间,我记住了最开始抓住我的肢节的名字——礼仪老师,塔楉。 从那一天起,我悲愤地意识到:我的王国不再安全,我平和而一成不变的生活,也永远地离去了。 自此,年幼的我踏入了学习生涯。 白天,我要学习提卡兹文、古萨卡兹文、萨卡兹文,卡兹戴尔历史,泰拉通史,世界民俗以及专门的高卢民俗等繁多课程。 夜晚,我要做巫术理论基础,基础数学的课业,同时练习社交礼仪,最后爬上床,睡觉。 14位挤占王国的老师之中,我最喜欢塔楉老师,这绝对无关乎她每晚的睡前故事,我只是单纯觉得,礼仪老师的课更简单好学。 公正地讲,塔楉老师在所有老师中都显得严苛,礼仪教育中的生活礼仪部分,本就包括对学员生活的关照,但塔楉老师自己把生活二字扣掉了。 她是一位严厉的军人,用军队的标准要求我。每当夜晚到来,她熨得一丝不苟的白布头总会抽我的屁股,给一片皮肤留下略微刺痛的红印子。 但我还是觉得礼仪老师的课更简单好学。 有一天晚上,塔楉老师对用被褥箍脑袋的我讲睡前故事,不再是恐怖的冒险故事,只是一则童话故事,来自维多利亚。 就像很多童话演绎的那样,王子吻住公主的手,两人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故事讲完,塔楉老师沉吟了好久,突然向我交代,她期望我能成为王子,成为真正的男子汉。 她想谈出例行的道理来,我却在这时问她。 “为什么我不可以当公主呢?” 公主多快乐啊,有命中注定的王子,也有命中注定的幸福。 她笑我:没有看出你还是好女孩。 我回她:但我是男孩子啊。 塔楉老师陪着我睡下,没再让我说话。 12岁那年,老师们最后向母亲告别,告诉我,漫长的教导在这一天结束。我终于被允许离开家门,并在隔天到外面的学校去继续学业。 多首的怪物还在天空飘荡,似乎要陪伴我一辈子。 外出的那一天,母亲穿着清简的内袍和披肩,套着底根很高的鞋子,还戴着漂亮的勋章,她为我换上保养频繁,以至于让我十分厌烦的新衣裳,几乎让我认不出我们昨天的样貌。 当我跟着母亲走出我的王国,我才发现庄园外还有大片的土地和更多的大房子,血裔勉强照料着它们。 这里很安静,也长久,老师们来之前,它们是这样,老师们离去后,它们还是这样。 这里从未热闹过,从未归属过,我看它们像看一朵泡沫,我不认为它们值得深究。 只有我所生活的地方,存在母亲的气味,使我觉得那片天地属于我和母亲的世界。 在玻璃形制与我认识的所有窗户都不一样的地方,我见到了我的老师,学到了进阶的鲜血巫术,也结识了许多同学,他们的父母。 以及我们的父母们共同举行的酒会:母亲高挑的身子在那里变得挺拔,更巨大的叔叔阿姨捧着酒杯,他们先是聊我们,然后谈很多国家,到最后讨论的词汇,我就没有听懂了。 我们学着大人碰杯喝酒,吐了一整瓶。 母亲笑我皱得像菊花,她告诉我说,他们大人是在喝稀有的血液,喝历史,喝感情,喝很多很多知识,但我懂的不多,全喝一口味道,不如来喝比水深刻,比酒懒散的茶水。 于是他们去把天南海北的茶叶带过来,给我们喝,可他们自己也喝,之后大人们都说:是我们把茶山吃掉了! 我们开始攻读学业的日子,第一次测验,我考了倒数第一,第二次测验,我考了倒数第一,第三次测验,我终于考了倒数第一! 我终于放弃了。 这怪不了我的老师们,他们都是身份尊贵的亲王,这样的师资力量,已经是鲜血王庭的最顶点。 只是同学在这时候问我,为什么我的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蓝色的? 是啊,血魔都都是黑色的头发,血色的眼睛,所以我疑心…… 我不是血魔。 那一天,我在家门口拉住母亲,她这么说。 疟魔,剧毒体液,存在感稀薄,还有许多示敌以弱的身体构造,最重要的是,疟魔作为并入的种族,已经灭绝了。 因为是并入的属外种,所以对鲜血巫术体系没有适性,因为已经灭绝,所以没有对弱势群体的社会保障。 我也没有父亲,我那素未谋面的父亲和曾怀抱我的生母早就把我逐出他们的世界。 我是从耀眼的光明和温适的煦风里出生的。 因为鲜血王庭的驻地选址和柔光设计一向很好。 母亲是在街边看到了我,或许是一个人太寂寞了,又或许是疟魔婴孩没有更好的选择,恰巧与境遇不好的母亲门当户对了吧? 总之,母亲说服了自己,将我捡回了家。 母亲抱住我,痛恨我的遭遇,痛恨她的无力,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私心,自己只看到自己的丑陋。 我只是感慨地想:礼仪老师的课果真是更简单好学的! 我的母亲,我是那样幸福,受众魂救济,你耀眼的泪光和温适的呼吸是我的幸运。 你被褥般的双手创造出奇迹。 毕竟历史书都说我灭绝了。 只有短短的一段记载:疟魔曾经热闹过这里,曾经归属过这里,但现在的鲜血王庭,不认为他们值得被深究。 为了维持亲王的地位,伊格丽娜亲王总要出差,虽然事务繁忙,但她还会接送我上学。 伊格丽娜亲王总是担忧我被恶意标记,可她的担忧无从谈起:被欺侮的前提是被注意。 我不想让她失望,虽然所有课程都以巫术强化后的效率作基准,但除了工科课程,其它课程我依然可以精进,我总不能学习那个叫可露希尔的学妹,才三年就缀学回家当宅女。 我在学府完成20年的学业,我的老师、我的同学、我的伊格丽娜亲王,无人在意。 毕业后,我独自去卡兹戴尔城发展,因为那里血魔更少,也更安全。在卡兹戴尔城找到体面的工作很简单,我在王庭不算优秀,可放在这里很有能耐。 工作的第一天,我给伊格丽娜亲王打去巫术通讯,没有人接。 她一直很忙,不可能时刻等在那台座机前,这很正常,我并不在意。 工作的第1265天,三年来,伊格丽娜没有接哪怕一则通迅,她不再回家了。 幸运的是,我也不再需要它了,看报纸上写,驻地已经搬上移动地块,即将马上并入卡兹戴尔。 伊格丽娜会来看我吧?我所在的公司大概率在王庭入驻后倒闭,我该离开现在的老东家,去找一个王庭种族的公司了。 虽然放弃现有的待遇很可惜,但我必须得拥有一份工作,证明我有独自生存的能力。 工作很快就找到了,没有血魔所参与的产品开发部门,很安全,也很干净。 给伊格丽娜打去巫术通讯,没接。 决定跟踪我的同事,当霓虹光线照到行人身上时,他们会镀上一层柔和的辉光,而我,我会为自己被排除在外感到骄傲,届时,我总能借此熟悉工作地点周边的环境。 某一天,我跟着新来的同事走进从未踏足过的路线,当我回过神时,我已经到了一片陌生的地界。 沉默的高楼,破旧的小巷,夜晚的灯光透过毛玻璃浸透出昏黄,安静的环境让我暴露得像一只幽灵。 我屏住呼吸时,好似产生了被羞辱的感受,它驱使我快步跌跌撞撞进小巷尽头,木制的三层小楼坐落在那里,没有玻璃,我看不出它的意义。 但这里的饭菜很好吃,很实惠,而且从早开到晚,我决定在这里解决一日三餐。 只可惜这里没有开水。 我懂得还不够多,所以不喜欢喝酒,茶水又变得与幼时不同,所以我喝茶就像喝开水,尝不出味道。 但开水没有味道是对的,而茶不应该没有味道。 我已经是大人了,只不过懂得不多,那么折中地选择仿照啤酒的无酒精饮料,是合理的。 种族解剖学上说,疟魔的血液浆化器官成熟后,幼时正常的神经系统会退化,会因为长时间不被血魔摄入血液逐渐抑郁。 但我没有那类想法,年岁渐长,我的动作变得平缓,开始经常思考,我在思考后才能行动,我也不知道我在思考什么,那也许只是发呆。 我的童年应当是幸福的。 “女士生面孔啊,晚上好,谁带你来这的?” 貌似很熟悉的血魔找上我,他居然能意识到我的存在,除了伊格丽娜外,他是第一个。 他会做些什么呢?我几乎不需要思考就可以确定。 如果他知道我是男人,又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情?稍微打起精神了,我感到好奇。 把我扶去酒店的路上,他一直没发现端倪,他以为我醉了,或许也以为我会被外源成分放倒,可惜疟魔的身体系统复杂得多,可以免疫大部分药物。 等到十分钟后就开始笑吧! 然而不到两分钟,那只血魔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那就再等30秒钟。 我这样想着,静静等…… 事情似乎变得奇怪了。 浑噩的眼睑发烫,像薯片一样碎裂,然后融化,我的世界就此焕然一新。 脖颈的刺痛若隐若现,我被这只血魔标记了。 他用令人心疼与羞愧的眼神看着我。 什么样的话语对他有好处? 我的心一团空澈,来不及反应就被他踢出客房。 但这不重要,街道的喧嚣、空阔,眼中掠过的一切景象,都不重要。 他还不是我的,他讨厌我,我必须做点什么。 让他重视我、离不开我,我已经计划好了。 可这件衣服是送给伊格丽娜的礼物。 我的大脑猛然冷却了,她是我的家人,我的母亲。 可我没有时间了。 反正伊格丽娜可以活好久。他对我而言是特殊的人,暂且稍后几天,先把现在的事情做完。 我闷头穿上连衣裙,戴上金丝眼镜,去饮酒社应聘调酒师。 能够在这时用上调酒的技能,真好,万分值得。 他果然来了,像一只金毛的牙兽,完全没有认出我,邀请的手段虽然拙劣,但舞跳得不错,被欺负的反应依然哭哭慽慽的,可魂灵契约已经签下,他再也甩不开我了。 为了维护现在的亲密关系,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此刻又在做什么,我应该去知道。 关于他的一切是最重要的,是我所必须要了解的,永远渴望的知识。 能够在这时用上跟踪的技能,真好,万分值得。 我现在是公主了吗?是的,我一定是的。 公主多快乐啊,有命中注定的王子,也有命中注定的幸福。 我满心欢喜似乎确信的生活,以至我早已忘记他的名字代表着什么。 伊格丽娜脸上堆满讨好的乞笑,使我想起那曾在我的脑中腌臜着的最厌惧的想象,那个温暖的母亲,开学会上优雅的亲王,终究有妥协委让的时候。 母亲从小就在严苛的训练中长大。 青年时,她在荒野上搜寻前文明遗迹,壮年时,家族覆灭也没有让她放下为人的自尊,现在她弯下腰,祈求事情平静地结束。 卡兹戴尔城的第一次相聚,我就让母亲为我卑微到丑陋的模样。我不愿去接受她的眼神,她不怪我,她只是抱着我,就像我知道我是疟魔那天那样抱着我。 难道疟魔就命中注定要依附在血魔身上?我不需要其他人,我自己可以在卡兹戴尔立足,反而因为他,母亲才变得一团糟。 可萨克雷是我的另一半生命,是必须陪伴在我身边的……王子。 啊…… 我现在是公主了吗?是的,我一定是疯了。 我明明一直那么努力,期望着能让母亲骄傲,期望着平静的生活一直这样下去……现在,一切都毁了! 公主多么快乐,有心所喜爱的王子,也有为爱跳动的生活。 我呢?我还有什么? 第382章 卡兹戴尔,随时完蛋! 时间:1096年6月12日12:23a.m 地点:卡兹戴尔城——中央科研区 天气:阴 正午时分,卡兹戴尔还处在黯淡的黑夜中,猛烈的太阳光照射下来,打在云朵上,涂抹金黄的白,乌云慵懒地躺倒,把透光的白云遮住,像沾染了灰尘的雪堆,把干净的雪层包围起来。 空气裹挟着冷冽粗涩的沙砾味,涌入鼻腔,留下略微呛鼻的清爽,锯齿状白色花朵层层叠叠,铺满螺旋大楼的阶梯。一双高跟鞋扫开花朵。 逻莉丝口中哼唱明快的小调,音节简单,声调低婉,若非久经沙场的萨卡兹通,听闻歌声的人根本分辨不出她的种族,大多会将她粗略划分到女妖里。 只有经历过的人能立刻意识到,能唱出僵硬却在框架中的精密丧钟巫术的种族,会是什么样的贵物。 不可见的薄幕在百米外摊开,内部的景象就此定格,丧钟巫术拉下了一面幕布,幕布外的视线只能看到施术者想要展示的内容。 虽然有点瑕疵,但逻莉丝对此十分满足。她毕竟是暴魔,能施展出来已是不易,再要求质量实在是强人所难。 再次确定周遭环境像萨尔贡雨林般任何人都找不到后,逻莉丝才把目光投向脚下花毯的制造者。 虽然金发蓝眼不像任何一支王庭种族,但能在枢纽正门前活动,身份就不会简单,再考虑到她尚且年轻的灵魂,大抵是哪个学者的孩子在门口等爸爸妈妈。 逻莉丝轻轻笑一声,觉得自己老聪明了:虽然杜卡雷和孽茨雷在文武两方面吐槽她,认为她堪比三百岁月重度老年痴呆的女妖,跟温迪戈坐一桌,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一个天才暴魔。 满意地点头,她昂首靠过去,进一步观察:那少女手中捻着一朵熟悉的带齿花,花朵的花瓣只剩下孤零零的一片,被她反复拽下,又眨眼间重新生长起来。 她暗喜,面上庄重地凑到少女跟前,俯身说道:“别费劲了,这朵花的花瓣可摘不尽,比起空摘花瓣,不如去解决让它开花的家伙。” 少女抬头,惊疑地看向暴魔,逻莉丝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接着解释:“姐姐我也有一束这样的爱情花,到现在已经开了一千多年,它的生命力无法用常理解释,即便你摘去花苞,把它烧成灰,这朵花依旧会绽放。” 少女不语,只是安静地盯着逻莉丝。 “嗯……小家伙,你在等谁?”逻莉丝别过额前卷曲的发丝,沉吟道。 少女欲言又止,他的脸憋得红扑扑的,不一会儿就低眉扭头,起身快步走向远处,待走到墙根时,又突然拔腿跑进墙后,不见了。 “现在早恋的小屁孩都这么害羞呢~”逻莉丝弯腰捡起一枚花瓣,凑到鼻尖嗅闻,“爱情花青涩的恋爱气息,唉——” “你在闻什么?” “什,什么!?” 突如其来的话音吓得逻莉丝一激灵,险些踉跄栽倒在地。她回身看向声源处,杜卡雷笔直地站立,一头白发乱糟糟的。 “我*丧钟王庭感慨性粗口*,杜卡雷,你出来也没点动静,是变成鬼了吗?” “有吗?科研枢纽的消毒程序运行声不小啊,你听不到是你的问题。” 杜卡雷反手指向正门堪堪关闭的消毒通道,用平淡的语气理所应当地说明,逻莉丝语塞,但不一会儿就振作起来。 “或许是我没有注意到,可我险些被你吓死正是事实,总之吓到我就是你的不对……只要让我摸下头,我就原谅你。” 逻莉丝反驳得那叫一个坦荡,虽然她作为王庭之主不了解自家王庭的深耕领域,但她作为王庭之主培养的厚脸皮心口如一。 “啧。” 血魔揉了揉暴魔的脑袋。 “是我摸你的脑袋,不是让你摸我!”暴魔大为不满。 “哦。”血魔漠然回复。 虽然被某只不知廉耻的女妖用抗议的眼神看着,但杜卡雷完全没有在意。血魔随手将一只纸杯递到她手上。 “逻莉丝,这件事不重要,你先听听我的问题。”杜卡雷的视线扫过脚边,巫术扫起地上散落的花瓣,与虚幻的血液一同投入最近的垃圾桶,“你有看到谁在门口丢的垃圾吗?” “当然看到了,不知道谁家的小孩,刚刚离开。” 逻莉丝扬起下巴示意少女离开的方向,杜卡雷只淡淡瞥了一眼,连思考都不需要,当即开口说道:“让我猜猜看,你以为那个小孩是工作人员的家属,所以直接将他放走了。” 见逻莉丝还想解释,杜卡雷赶忙摆手,转头就往院门方向走:“国之重地不许闲杂人等入内,而闲杂人等里包括小孩子,你肯定没有想到这点。” 逻莉丝满脸骄傲的小表情立刻垮下来了,还不等她狡辩,杜卡雷便抬手托住纸杯,把塑料吸管塞进暴魔嘴里。 逻莉丝吱吱唔唔地吸饮料喝,杜卡雷翻了个白眼,趁此机会宽慰:“你没想到也没关系,我和孽茨雷他们可不会因为粗枝大叶就嫌弃你,反正从小到大你就没聪明过。” 逻莉丝听罢不禁释怀地笑:这揶揄的好话是杜卡雷的风格。 过滤掉阴阳怪气的部分,逻莉丝作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她一边跟上血魔的步伐,一边聊起另外一个话题:“杯子里为什么是米汤?一点味儿都没有,我还以为是苦瓜汁。” 杜卡雷没有立刻回答调侃,他先是沉默,直到血魔似乎变作巫妖的模样,气质逐步趋近于历代巫妖誊录为止,随后,他的视线笔直地看向前方,眼神昂扬得像发现了真理的哲学家。 杜卡雷仰望阴沉的云层,认真地讲道:“我误会老……弗莱蒙特了,逻莉丝。我只想到他抽身离去,却没想过智识王庭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赫卡特老爷子被长者阁下当成陀螺抽,智识王庭群龙无首,以巫妖那套权力分散的体制,弗莱蒙特在驻地里着手的场景只会比卡兹戴尔城更加严苛。” 逻莉丝听完更迷糊了:“这和米汤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只是有感而发。”杜卡雷叹道,“想不到有一天,我会沦落到与老吝啬鬼感同身受。” “至于米汤,是我太累了,嘴巴想喝点清淡的,茶太淡,就煮了点粳米,黍研究的,很香。” 杜卡雷说罢又叹了口气,他随手扯下两块假发片,“啪嗒啪嗒”地丢到身后,再费心用巫术把它们送进垃圾桶分门别类……面色愈发颓唐了。 正常来讲,他工作再忙也不会跟弗莱蒙特坐一桌。 鲜血王庭的组织架构久经考验,他从小跟着兄长做事,早已适应王庭之主的生活,对使用久经考验的力量最大效率地运转王庭已如呼吸般简单。 可王庭终究是家族联合,虽然平常在卡兹戴尔城开枝散叶,欣欣向荣,但一到关键时刻就必然给他来波大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大停电,所有领域的所有血魔对各自负责的事项做出了同一个选择——请大家长定夺。 实际上就是甩锅。 杜卡雷心里门清:血魔们所负责的事项一向秉持着“十成钱贪两成钱,八成钱干十二分事”的王庭创业理念,平常有亲卫串门和他的超级力量看守,互相之间还算相安无事。 但大停电事件发生后,中央区半停摆,绝大部分项目都受到严重影响。 进度成果暂且不谈,没有木大已是幸事,那么受到如此打击,血魔们当然会—— 把所有资料全部销毁。 王庭虽然为卡兹戴尔服务,但他们也是人,有人的欲望啊!(除了王庭之主这群人机) 虽然他们贪得少,但贪污本身就是错的呀! 平常有事半功倍的成果产出,亲卫们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努力全部木大,那贪一分钱都要掉脑袋。 总不能实话实说吧?他们可不想找伊格丽娜亲王组建互助会。 如此这般,只能把资料和记忆选择性销毁,以求事发之时死无对证了。 那这话分两头,他杜卡雷可就惨了。 血魔们两袖清风,记忆圣质如初,宛如巨婴爬地,一通压力全部给到大家长这边。 而杜卡雷桌上摆满了项目重启文件,从原料与设备采购到实验规章制定,从参与人员薪资待遇到拨款分配基准……全部要杜卡雷点头。 他们恨不得把项目锉成肉沫给大家长定夺,极尽抽丝剥茧、搜肠刮肚之能事,就为了不染指哪怕一点责任。 若是将这手段丢到其它国家,那定然是官僚集团正在驯服国王,但在卡兹戴尔,通天高度的文件真的是用来看的。 晓是以杜卡雷的思维能力,也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看完,直看得心神俱疲,彻底燃尽了,仅仅批阅建议时消耗的笔墨就足以淹死人还有盈余。 念及此处,杜卡雷更觉得疲累得紧,即便他自恃工作机器也抗不住这么生猛硬造。 逻莉丝将杜卡雷的反应看在眼里,她思忖着快步向前,靠到杜卡雷身侧:“这么辛苦就别想工作的事了,你看看我,多放松一点,学一学年轻人的松弛感……松弛感应该是这么个意思。” 杜卡雷听罢瞧了眼逻莉丝,眉头登时拧成一团:“你怎么又把小一号的纱裙换回来了,就不怕让记者拍到?” 逻莉丝骄傲地挺起胸膛:“我早就用巫术把方圆百米隔离了!这方面你大可以放宽心,我可不会让其他人看到这副模样,除了你~” “那就好。”杜卡雷松了口气,转而绷紧一张面皮,“你清楚流言的威力,如果让其他人看到你穿成这样和我走在一起,接下来就有得受了。” “是啊。”逻莉丝怔然回复,“王庭之主嘛,总会有人以为这是一种表态,把卡兹戴尔搞得羽飞狗跳。” 两人说完,沉默着走了一路。杜卡雷严肃的表情渐渐收拢回去,逻莉丝能看到的,只有与她面上如出一辙的平淡。 越往中央区外走,街上的景象就热闹,这是中央区国家枢纽的定位从不考虑、甚至排斥生活功能导致的。 逻莉丝突然问道:“杜卡雷,你什么时候陪我逛逛街。” “等我把工作做完,忙活了六个小时,也快干完了。” 杜卡雷一手托腮,一手举杯,慎重推测道:“萨克雷已经去我的办公室搞文书工作,我现在刚开完中央区设施负责人的小会,暂时不会召开下一次,就差视察问题了。” 逻莉丝高兴地扬起嘴角:“你最好不要食言。” “我大抵是不会的,只要别再闹——” …… *轰隆隆——* 诡异的鲜红藤蔓冲天而起,被同样挺拔的白垩石柱挑直,石柱构建起繁杂却规律的石林,在某一瞬间,声音骤停,火与热迸溅,汹涌流过的浓稠的火焰犹如炮弹炸裂,掀起大片漆黑的尘土与残灰。 炎魔之焰通过石翼魔的巫术石林,将一切破坏的欲望尽数施加给白垩石柱,又被石柱转移给通道尽头的敌人。 【联合巫术61穿堂火花】 焰火熄灭,灰烬飘荡,枯萎的植物向外生长,而璀璨的植物彻底死亡。 “老师,霸图斯阁下和汉阿米帕阁下的配合天衣无缝,我们打不进去啊!” 博卓卡斯替举盾在前,略微偏头看向枯枝扎结的木茧。面对联合巫术的攻击,他完全没有闪避的动作,温迪戈与生俱来的恢复能力在护灵者不死不灭的生命供应下膨胀到了极点,肉体强度更是跃升到硬吃万度高温毫发无损。 他博卓卡斯替终于追赶上其他王庭之主的脚步,彻底不做人了! 木茧开裂,一道人型光影飘出茧蛹,孽茨雷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爱徒,而是望向白垩石林,不多时,一头白垩怪物飞出林间空隙,一头砸在街面,沥青路面被他开了块鹿角模样的大洞。 圣爹晃了晃脑袋,全身一震崩碎石料,他先回头看向石林,再向孽茨雷和博卓卡斯替挥手,仰头歉意地大喊道:“抱歉,又失败了,里面的空间极度扭曲,根本穿不过去。” “唔哈哈哈——吾儿汉阿米帕土木专业千载俢为,又岂是你一个200岁不到的娃娃可比的?” 挺立千米开外的霸图斯当街嘲讽道:“我看你们还是回家吃地瓜去吧!别给我的怒焰兵卫烧掉了衣服。” “好大儿所言极是,有你的巫术时刻输出,他们定然过不了我的无间石林,怕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会被熔岩轰出迷宫。” 汉阿米帕腼腆一笑,点头信服地说道:“早点知难而退,也可以保住他们老师的面子啊~” “捏哈哈哈哈——”x2 炎魔横刀背身:“你我兄弟二人齐上!” 石翼魔提锤俯地:“焉有一合之将!” …… “纳尼!?” 鲜红藤蔓随风狂舞,大片大片的高楼大厦被它们包裹,部分楼宇被中心开放的植物顶开墙面,破碎的建筑粘在枝条间,状若开放的花蕾。 而在远处,杜卡雷惊叫一声,便化作石塑呆立着,口中念叨着“工作量翻倍”“卡兹戴尔的国际威信变成笑话了”“这得花多少钱啊”之类的让人听不懂的话。 “杜卡雷,你要不去管一下他们,不然博士凶多吉少了。”逻莉丝眼望远方血意盎然的巨大植株,悄悄观察杜卡雷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博士凶多吉少?” 杜卡雷挑眉,他也望向植株肆虐的方位,隐约记起这个区块是多个游行队伍共同选定的终点站。 孽茨雷为了帮助博卓卡斯替与霸图斯改善种族形象,一同在终点站举办大型角色扮演活动,至少孽茨雷是这么说的,可现在逻莉丝却说——博士凶多吉少。 杜卡雷先是想起逻各斯的巫术急报上,关于炎魔叛乱的内容,又立刻否认:霸图斯敢这么干,早就被众魂一人一巴掌抽成陀螺了,他脑抽了才自讨苦吃。 “你们果然在会议上瞒着我算计同胞了吧?” 再三思索,杜卡雷大抵是想通了:一方面博士不受众魂彻底的保护,使炎魔的内乱行为成为可能,一方面地点选在终点站,说明孽茨雷等人也参与其中,以此为基础,这些老不羞肯定是瞒着他算计博士了。 面对质问,逻莉丝光速跳反:“我是被逼无奈啊,杜卡雷,你看我现在和你待在一起,能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我相信你。”杜卡雷立刻赞同,但还不等逻莉丝高兴,他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有多懒散,余不出亲力亲为的兴致。” 逻莉丝听罢垮起暴魔批脸,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么了解我,我可真是太感动了,既然你信了我的话,还不赶紧去救你的博士。” “不急。” 杜卡雷悠哉游哉地摆手,十分优雅的样子:“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逻莉丝,你觉得博士能撑多久?” “两小时?” “那就两个小时后再去救。” 逻莉丝闻言惊骇地扭头看杜卡雷,她看着老二哥伟岸的身姿,突然发现她眼中的万丈金边已经变得乌漆麻黑。 “你还不了解孽茨雷吗?”杜卡雷乐呵呵地说道,“我们活了这么久了,都控制的了分寸——” *呼哧* …… “博卓卡斯替们,情况紧急,让我们把霸图斯杀了吧!” 没名字:“何意味。” “杀了他?就现在?在这里?”博卓卡斯替震惊扭头。 “没错!”孽茨雷语气严肃地命令道:“立刻动真格的,只要我们都出全力,三打二,优势在我!” 没名字:“三个人?那我呢?” “我,我也要出全力吗?”圣爹面露难色地指向自己。 “对!” 没名字:“孽茨雷阁下,您是否清醒?” …… “纳尼?” 望着冲天而起的高温火柱,逻莉丝抬手肘了肘再度呆立的杜卡雷。 “要去救博士吗?情况貌似不太妙诶。” 杜卡雷猛地反应过来,轻轻推开逻莉丝的手肘,勉强笑道:“没有关系,博士还有科尔达卡兹保护,霸图斯只不过一时发昏,还威胁不到博士。” *呼呼呼* …… 就在博士不远处,大部分科尔达卡兹蹲守在阴暗的巷道角落,对着舞台中央的乱战指指点点。 咒刻笔听完土木两兄弟的当街嘲讽,转头问起身旁的科尔达卡兹:“他们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酥云金嗑着瓜子,抿了口咸奶茶:“大概是被接连背叛气急败坏,只想报复食腐者之王阁下了吧?这是好事,总比只盯着博士强。” “那咱们要不趁这机会把博士带到安全的地方?”五大三粗的萨卡兹提议道。 萨科塔闻言看向打成一片的同胞:有各显神通的传奇雇佣兵;有不死不灭的护灵者组合;有路边佩洛一样多的炎魔战士,以及人群中开无双的博士与精干们。 “这地方不挺安全的吗?” 咒刻笔满脸迷惑地挠了挠头:“可是这些藤蔓都快把周围的楼拆干净了,博士怎么能在这么危险的巫术范围里活动呢?” 酥云金又抬眼瞧了瞧血色藤蔓,结果眨眼功夫就被刮过的火焰烧成了灰灰,于是他转头指着灰烬,便是哈哈大笑。 “还不错嘛,拼尽全力勉强有诸位王庭之主大人的随手一击之力。” “欸,每种点心都留着点,11对,12对……贾队长他们还没吃呢。” 酥云金挥手赶走一帮贪嘴的同事,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说老咒啊,你急什么?食腐者之王阁下都还没急。” “他急了。”咒刻笔又指着化作万千光点的护灵者之王。 是的,他急了,他堂堂战争之神孽茨雷急了,要是在护灵者的表演首秀里三打二还打输了,他该怎么推动食腐者的进化,怎么维持食腐者的威望? 所以他—— 汉阿米帕汗流浃背:“孽茨雷阁下气急败坏了!” 霸图斯魂飞魄散:“老东西不讲武德了!” “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救博士了?” *啪!* “老咒啊牢咒,你简直比我们多长40个脑袋!” 酥云金一巴掌拍到咒刻笔的后颈脖上,语重心长地数落道:“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博士老大被抓住了也只是嘴上吃亏,我们要是插手了,明天就得卷铺盖滚蛋!老大他保得住我们嘛?” “那我们就只能这么看着?” “我们还可以闭着眼睛,不看!” …… “纳尼?” 眼望如流星一般冲上天际的长戟,震撼如日东升般璀璨的光球,倾听犹如雷鸣闷啸的炮弹响彻天际。 杜卡雷又双叒呆立当场,他又一次碎碎念些听不懂的话,还不等逻莉丝再度催促,就抬手推开暴魔,紧闭的双眼睁大,深吸一口气,咬牙怒喝道:“没!有!关!系!” “还有众魂!老祖宗们公平公正,心系同胞,提卡兹的一切历史与文化,乃至于民族的认同,都建立在万千魂灵先烈的英勇品格之下,他们绝对能控制得住局面,绝不会让灾难降临卡兹戴尔!” 眼瞅着杜卡雷可怕的模样,逻莉丝赶忙应和道:“是啊,有他们在,提卡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砰!* …… “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哇!” 古斯莫斯大声邪笑:“我最喜欢看同胞打架了,这斗蛐蛐多是一件美事啊!” “古斯莫斯阁下,你难道就不需要指挥游行事宜吗,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强忍着老祖宗们嘻笑打闹的噪音,黛夕安尽可能平静地问道 此时的黛夕安已经撤离到未被巫术波及的区块城墙上,被各种大型巫术的能量波动吸引来的死魂灵们围绕在她身侧,争相把玩刚刚雕刻完的魂灵雕塑。 这群死魂灵还时不时穿过她的衣摆和发丝,黛夕安总觉得老祖宗们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大概是——变形者姐姐,又或者义人的眼神。 “几天前刚被撸了,王庭早不归我管了。”古斯莫斯短促地叹息,又转眼哼起不成调的民谣来,“以前把这种雕塑花纹摆上来,都是要唱这个的~” (模糊不清的歌谣) 死魂灵话音刚落,更多的死魂灵应和起来,他们在某一时刻发出一声轻哼,介于叹息与歌声之间,魂灵的声音在无垠的夜空中久久回荡,缭绕不绝。 在某一时刻,他们共同歌颂—— “小安,救我呀!” 尖利的嗓音将黛夕安敲出对歌声的沉醉,周边的一切声音突然静默了,诡异的平静短暂存在,又在下一秒消散。 轻微的层叠的愤怒,自古斯莫斯口中得以言出:“这是我们近百年前唯一一次感到自在,黛夕安,血魔大君的雏儿,你打断了追忆,仪式回路现在让我们感到被亏欠。” 我自信的、天真的姐姐,你的好妹妹要被你坑死了! 我一早就觉得那家伙不可信了。黛夕安不禁撅嘴瞪眼,心中满是无奈与不满。 平复思绪,她弯腰赔礼:“很抱歉!如果老祖宗们不高兴的话,这片区块散落的雕塑有很多……” …… 先是瞬间的强光,漆黑如墨,再是火红的半圆在强光中央蜷缩,最后,振聋发聩的轰鸣扩散至整座卡兹戴尔城,即便是边境的魂灵堡垒也能感受到爆炸带来的震颤。 提卡兹们魂灵相连的血脉同时在心中低语,他们感受着这份震颤,脑海中自觉浮现出它的来源。 “众魂,杜卡雷,刚刚——” 逻莉丝的话音戛然而止,暴魔垂眸俯视遮蔽视野的阴影,猛地咽了口唾沫,她抬头仰望天空。 褐鬃层叠,黑鳞压城,梯云盘桓百畏生。 白鬓过首,金环罩身,贵为岁月倍尊崇。 岁,屹立在卡兹戴尔城之上! 第383章 岁片的饭桌头脑战 时间:1046年6月12日12:23a.m 地点:卡兹戴尔城——桑德拉区 天气:阴 莫瑞可的宝贝种子大多挑选自互动性强,人机交互抽风的改造植株,由于其随机的习性,不免造成巨大的伤亡,但也有望植畜不分地生殖,实现莫瑞可的绿色梦想。 阿黛尔往里混杂动植物成分的行为大概率是奔着使其基因崩溃去的,但对本就混沌的改造植株而言实属坏心办好事。 任谁都可以预见,这种完美契合莫瑞可梦想的新式植株将以触手怪之姿席卷整座城市区块,在某些方面创造出难以计数的受害者,并以此作为宣传,在地下城经济中扩散至全世界。 从阿戈尔到萨米,从哥伦比亚到大炎,它的恶名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数植物爱好者都将衷心赞颂莫瑞可的伟大之作,争相为阴暗少女的绿帽癖好再添一笔颜色。 这样鬼畜的未来,光是想象就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完jb蛋了…… “这样的未来,我决不允许!” 就在藤蔓肆虐的关键时刻,她!出现了! 是谁?在卡兹戴尔无所事事,还能位列仙班。 是谁?千变万化,从未被提起,却又无处不在。 “虽然大家管我叫没心没肺,但我总能力挽狂澜!” 令痛快地甩开一条长尾,尾尖鬃毛眨眼间变作翠绿枝叶,这是她在地下城被植物寄生后展现的姿态。 令老三大梦一场,就能在不同时空随机跳跃,理论上讲,她能变作许多迥异的形态。 而作为地下城常客,技师们的首席小白鼠,令为了追求刺激做的怪事已经犹如天上的繁星,数都数不完了。 令往地下城一钻,技师们轮番上阵,惹得令以为自己玩游戏用作弊码开全cg了.jpg “哼哼~区区绿奴混合植物爱好,不过些许风霜罢了。”饱览群书的令姐如是说道。 变作植物根须的鬃毛缓缓插入藤蔓的表皮,令洒脱地看着它们,友善得像关爱一伙人儿。 显然,地上人对xp的钻研在地下城技师们眼里就是一群新兵蛋子,被连接的藤蔓不一会儿就松开了五花大绑的猎物,并以植物自己的方式向外沟通,呈波浪状改变了整支品种的习性。 “嗯呐~大家都是乖宝宝,都来领取奖励哦~” “大姐先给黍妹奖励好不好?” “好哦——?” 令恍然间听闻一道入耳的音色,顿觉汗毛倒立、冷液狂飙,她赶忙循声望去,正巧对上一张藤蔓里生出的小脸。脸蛋慈眉善目,直叫人看了元神出窍、七窍升天。 “黍!?你什么时候来这的,吓死姐姐了。” 令试图装醉当无事发生,可黍下一秒就变脸了。 “你这不害臊的酒蒙子,怎能这么作贱自己?过来!” …… “所以你就被她捉过来了?”方摁了把饭桌。 “对呐~” *呯* “对你个大头鬼啊!”方立刻起身狠拍桌垫,“大姐,令姐,你怎么能束手就擒,弃弟妹于不顾呢?夕画的令泡泡都比你可靠了!” 方气急之下还想再多说些不中听的话,但他思索过后,终究只胡乱灌了口茶水解渴,扭头就帮年挂彩灯去了。 “五弟他呀,只是太仁善,不愿给其他人添太多麻烦。”均坐到令旁,推过一杯热茶。 而令看一眼也不肯,反手顺着摸出葫芦酒喝,满了一口便打起假嗝:“看样子他没少受照顾,这么替外人说话。” “血魔大君待他不薄,也是看在五弟会的少,多懂些药理生化,才没把政务也一并交给他。” “跟以前一样称心如意。” 令老三嘻笑以对,随意迈着步子离了座位,均抿茶解乏,饶有兴致的眼光透过水雾跟着令走。令挪到黍身旁,听候对夕的数落。 “夕!大家都在准备装潢,你怎么还在睡觉,起来运动一下,别和瘫在地里的麦子一样。” “你很啰嗦诶,我到现在还没吃到饭,哪有力气干活,黍姐才不会这么使唤我哩!” “什→么↗!”黍双手抱胸,脸颊鼓起,肉眼可见地愤怒了。 令看了半天,开口帮衬黍:“小墨头,听你黍姐的,你再这么躺着,人都要躺坏了。” “酒蒙子闭嘴,我不是人。” “恁妮子还敢…还敢骂自己,你怎么就不是人了!?我要把你种到地里去!” “欸等等,幺妹整天窝在画里,阅历少不懂事,你别体罚她。” 龙尾巴扯住黍高举的玉圭,令醉眼朦胧地靠到她肩上,宽广的胸怀包裹住疑惑与嫌恶的脑袋。 往昔可靠的大姐用不太正经的笑声引言:“幺妹她也可以当摆盘的盘子啊,既能让她知错,又能让她干活。” “喂!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会不会太伤她的自尊?”黍也被令的提议吓了一跳,这真的是令能提出的想法吗?比大炎的老天师还要病态。 “呵哈嗝~怎么会呢,在这里的都是我们十二个兄弟姐妹。”令眼中精光闪烁,咧开的笑口对着黍的耳朵吹气,“都是家人们,都是开玩笑的~” “我可不承认这是玩笑!”夕无力也有气地抗议道。 *啪* “绩!” “是!” 黍姐一拍手,绩弟到处有。正在耍鬼牌的绩应声站起,顺便伸手拽起一脸愁容的易。 绩看着易,温文尔雅:“我销你一百万的账。” 易瞧着绩,转忧为喜:“这一局我没输,我只欠你九十万。” 绩老七闻言掏出一枚镀金戴纹的黑晶硬币:“100kg面值的能量币,大宗国贸专用。” 易接过硬币,光明正大且不动声色地揣进兜里,转眼就变得衣冠楚楚起来:“都七八兄弟,谈钱多见外呵!这收藏品我就拿着留个念。” 两人相视一笑,勾肩搭背。 “绩,别磨蹭了,快把你幺妹搬到后厨去,告诉余该怎么做。” 正等候的黍催促着,夕似乎终于意识到黍要动真格的了,她匆忙间站起,想要逃脱即将降临的噩运,但柔嫩的腿脚刚刚落地就崴倒脱力,抬头张望,方才称兄道弟的绩、易兄弟逐步靠近。 死腿快动啊! 人类饿肚子后就会无力至此吗?夕不知道。 软烂的一夕被两人架起,尖叫着拖向后厨。 后厨的门扉应声而开,余悬着滴水的双手走出来,梗着脖子喊道:“怎么回事,杀豚啦?” “豚?是是是,确实有个豚要处理。”易推余进屋。 “这豚几个月不见光亮,细皮嫩肉哒,要好生处理。”绩随手关门。 门缝最后漏出的声响,只余一句驱赶的话:“这是做国宴的地儿,别随便把野豚牵进来,过安检没有!? 后厨的房门关上了,宴会厅喧嚣依旧,好似无事发生,一男一女悄悄躲在正门的屏风后头,露出脑袋阴暗地观察着。 阴暗年蹙紧眉宇,满目怅然:“第一个让夕瓜出大糗的竟然不是我,这片大地到底怎么了?” 阴暗方展开衬衣,用年晒干汗水:“这都是岁的错!” *笃笃笃——* 正怨悱间,宴会厅突然响起孔武有力的敲门声,方猛打一激灵,转身套上衬衣,上前开门。 *咚* 下一秒,方突然出现在一米外的天花板上,以头抢地耳。 “咱是开不了门的,咋一顿饭的功夫就忘了捏?”年摇头叹道。 敲门声又持续了两秒,外面的人终究等不及,自己打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咔嚓* “烬生节快乐,方!怎么出这么多汗?干啥活了,要不让大哥帮把手?” “大哥?!” “大哥?” 年一声叫唤,把全场目光吸引到门口,黍快步迎上前来问个好,拽住袖口直把朔往里处引。待年也跟上去时,方才反应过来,一伸手把门拦住。 “搞么子?” 试图跟进门的望被拦在门外,而方直冲他挤眉弄眼,就在望丈二的阿纳萨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黍也注意到门口停着的阴郁男孩,她扫过去一眼,便愣住了。 “二哥,你怎么穿这么厚的衣服?” 望被问到,眼盯着黍,踌躇不言,朔见此,一步跨过方。 他揪住棉袄的领子,解释道:“你二哥体弱多病,我们六小时前买的舰票,大早上的荒原天冷啊!哦对了,这是从童装店买的,你二哥脸皮薄,别问他,也别让其他人知道。” 望:一眼万年.jpg “……哦!那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二哥是从童装店买的衣服!”黍末了补了句,“绝对不会。” 一旁的年信服地点头。 “搞么子?” “那二哥带的东西……” “仙人掌干,旗舰店正品。”朔拍了拍玻璃缸,“乌萨斯的蜜酿,卡西米尔的边境城镇正好大甩卖。”又敲了敲钢罐,道:“冻实了。” “那这个呢?喵喵拼火火,大炎的东西也有卖?” 朔听罢,发自真心地笑道:“哪里没有大炎人开的店?就在港口那,刚下舰现买的。” “买这么多东西,怎么好意思——请进!” “一家人,也算是给自己买,走着!” 朔带着望,跟黍有说有笑地走开了。 不一会儿,留在原地的年咂巴着嘴,揶揄道:“这俩人咋跟讲相声似的,方啊,你怎么看?” “呜——”方咬着小臂内侧,怒目圆睁。 “好吧,我早该知道,那我也走着了。” “夕瓜宴,到——” 且不谈那方老十的反应,后厨房门洞开,易、绩两兄弟推着加长餐车直奔圆桌而去,后头跟着双手捧菜碗,头顶抵盘菜,尾巴卷着一桶饭的幼龙。余迈着小短腿,紧跟两兄弟的步伐,待碗盘上桌时大喘粗气,转头又忙不迭地帮着两人抬夕上桌。 朔见餐下盘的夕躺在桌上眼神死气沉沉,眉头一挑,抬手就要掺和,而夕见朔挺拔可靠的身姿,无神的双眼渐渐明亮。 朔的双手抓起筷子,捧起瓷碗。 “我尝一尝。” 夕心底咔吧一下:*尚蜀俚语* 仿若亲身游历这片大地的千山万水,在两片山峦各取一页片肉蘸取雪液融冰,落于盆地搲起黏稠的八宝粥,疾步穿过峡谷夹中一朵糖菇,甘凉似谢拉格的圣女茶,清爽比伊比利亚的凉拌海草。 万般婀娜滋味,萃为三句肺腑之言:“嗯!香!好吃!” “嘿嘿……谢大哥夸奖,这还是我第一次做这种菜,不清楚偏好定位,你见得多,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不是合规矩了?” “呃……我并不是厨师,不懂厨师的江湖规矩,可我知道我们都是兄弟姐妹,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只讲一家规矩——只要是余做的菜,就是天底下最合规矩,最好吃的菜!” “大哥!” “好啦,你先去忙吧。” 朔挥手打发余离开,余左右张望一阵,神色渐喜,几步上前张罗望随他进后厨,木讷的望就这样被余牵走了,困惑的模样就像一头谨慎,忧郁还带着点刻板的老牛。 余前脚带着望离场,朔后脚就变了脸色,刚健的手掌直击桌面,固态能量塑形的圆板轰然破碎。夕被暗劲震起,直至她两脚落地,能量圆板才从短路中缓过劲来,瞬间恢复原状。 飞起的两碗一盘整齐排在朔左手平放的筷子上,而夕身上的肉菜蛋奶,则统一落入朔右手捧起的瓷碗里。 “说!为什么把你们幺妹当盘子!?” 朔严厉苛责的面容拔凉如谢拉格的寒风,清冽比伊比利亚的海潮,岁片视之吓哭,可止夕瓜夜啼。 “真是吃什么菜说什么话呀。”年啧啧称奇,“幺弟功力见长啊。” 而方则一脸嫌弃:“非得吃得了新奇饭,才冲人发飙,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大哥。” 均不知何时端着热茶站在朔身边,主动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朔以为均要怜悯弟妹,欲开口劝说,但均是何许人也?往下数的颉与黍都是母性本味,足以见得她这做二姐的秉性如何。 “不要光顾着自己品味,也让我尝尝鲜。” 至于七八兄弟,这不是还没死吗?(无关心) 朔后知后觉地递过瓷碗,面上重新摆出慈祥的笑容,两兄弟见此刚松了口气,他便转头瞪大了眼睛。 “说话!” “咦!”x2 “等一下!”黍拦在绩身前,“是我让绩做的,要罚就罚我吧!” “欸↗”令拦在黍身前,“是我唆使黍做的,大哥,你把我片成肉吧,记得给我留一口。” “搞么子?” “都让一让嘞,硬菜到啦——” 余小手一挥推开房门,两手空空地走到朔旁边,把筷子举着的碗盘摆回原位,望肥大的尾巴驮着锅碗瓢盆,沉默地立在弟弟身边,看着他把十二菜一汤摆上饭桌,最后把饭桶、馒头、小煎饼摆到一块,还在座位前各挑好一碗面浇汤。 余凑到朔脸上,双眼亮晶晶:“大哥,吃饭啦。” “得,我晓得了,你们待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都窝出病来了。” 见事情既闹到这种地步,朔冲四人摆手,转身坐到主位右侧:“都莫杵着,过来吃饭。” “大哥,我有意见……算了。” 夕瓜有气无力地提起人高的毛笔,反手泼墨到光滑的脊背上,不多时,就长出一副旗袍来。 “这不是什么都没穿吗?”年抓住机会给嘴角淬毒,“大过节的还用人体彩绘见人,不检点,丢人。” 衣服没了还得怪我吗?夕委屈巴巴,扭头坐到朔左侧隔一座的位置:“大哥,她欺负我!” 朔循声看去,抬手敲桌:“夕,坐左边去,这是余的位置。” “什么,可我没坐错啊?” 夕困惑地数座位,只隔着主位一座空位,她是老十一,坐这里没问题啊,难道她已经不配上桌了吗? 朔一边指向其他座位,转过一圈,一边回答道:“你看看,一、二、三……你坐的是第十二个位置。” 夕跟着数过座位,面色愈发委屈:“可是大哥,这是有人把座位拿多了吧?” “莫要多话,起开。” 夕被驱赶到左手边的座位,悲慽慽的样子,惹得年无声大笑。 其余岁片吸取了夕的教训,相继落入正确的座位,他们先是盯着面汤,阴晴不定的余光却四处打量,他们表情各不相同,心底的思绪却大同小异。 *叮叮当当* 碗筷无意义的碰撞声窸窸窣窣,不绝于耳。 “颉没有来啊……”黍落寞地说道。 众岁片默不作声,直到一直阴沉着脸色的方猛地站起拍向桌子。 “当然不会来了,说到底,大家都只是把你当做吃到这顿团圆饭的工具,从来都没有被你骗到过!” 方直指抿紧双唇、浅眉低落的黍,厉声喝道:“岁,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啊……岁?”黍愣住了,“我不是…黍?” “终于要敞开天窗说亮话了嘛?”方身旁的年夹紧筷子,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柄折扇来,撇开遮住口鼻。 挺直腰杆的小岁片抬手对其余人指了一圈,正气凛然地说道:“兄弟姐妹们,你们为了吃一口团圆饭,在卡兹戴尔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不告而别,还要将责任丢给一个老东西——在中央区所有官员挑灯夜战的时候,你们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方,快住口!”朔拍桌打断。 “怎么,弟弟说错了吗?” 方的视线逼近过去,而朔缓缓站起,他的神色也随着身躯逐渐挺拔而变得严肃:“你说错了,黍她——” 望面无表情的阴暗脸抬起眸子,悄悄打开喵喵拼火火大礼包里的瓜子袋。 令也激动地把黄酒炖猪蹄的黄酒喝得一干二净,再偷偷摸摸地将海碗放回原位。 “——根本就不是岁。” “什么!?” 朔的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哗然,虽只有方一人惊呼出声,但其余七名岁片的态度与动作都或多或少地产生了变化。 众人正襟危坐,等待接下来出乎意料的辩论。 是黍的发癫另有隐情,还是岁的又一次邪恶计谋? 岁片们的饭桌头脑战,有请双方辩手入场—— 第384章 都是你的错,岁老泡! “年,你坐下,闭上嘴巴!” 均放下茶盏,低声制止年煽风点火的解说行为,年可惜地坐回椅子,没了她的干扰,饭桌上的氛围松缓起来,由逆转裁判转回普通的餐桌讨论。 经均这么一打岔,方也尴尬起自己瞩目的行为了,他飘忽的视线四处乱瞄,正巧对上朔冲他使眼色,两人秒对电波,同时揣怀着心思坐下。 随后两人各自抿唇润口,由方先一步按耐不住。 他轻推开摆在身前的面碗茶盘,上半身前倾,重心顺着胳膊摁在桌面,质询的意味丝毫未减:“大哥,听你的意思,黍没有被岁夺舍,那现在的她又是什么东西,被欺骗,被操控,还是岁的哪一个思绪成精,又跑出来一只岁十三?” “都不是,黍就是黍。” “怎么可能!黍姐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这些做兄弟姐妹的怎不晓得?”方愤然道,“连报备都不做,就把我们十二人聚集到一起,其他人会找我们麻烦的,黍姐难道要自己担责?她会觉得自己担得了,我们会坐着看吗?” “是这个理。” 年听得点头,其余岁片自均开始数,虽不作附和,但也从眉眼里看得出认同。他们兄弟姐妹可见不得亲人受委屈,要向他们谈论公平公正,至少得把家里人摘出去。 望端敬庄正地坐着,低眉顺眼不发一言,弟妹们也看不出他的想法,不过他的秉性早已人尽皆知,藏也没用。而令姐,她倒是自在,饭桌上吵得开,她自己却吃得欢。 朔见状轻叹口气,叹息之余不见惊讶,忧愁倒是挤满了话语:“你们又怎知黍的想法?黍她在大荒城呆了大半岁月,足不出户,不曾挪过一步。你们呢?游山玩水,登阁阙楼,方,你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你在大炎时都玩到萨尔贡去了,能算个漂城过洲。” “年、夕,你们两个,拍电影、画山水就算过日子,离了大炎和岁反倒高兴;绩、易、余,虽然离开大炎可惜,但也不免道一声海阔天空,任己施为;均,你和令一般想法,不入人间彩云,哪里不是烟火气,不过抽身换处云彩而已。” 朔先简短锐评两句,再把话头转到黍:“但黍她不一样,生斯长斯,大荒城就是她的全部,她不像你们,出去看过千山万水、人间百态,北方的一座城就是她的人间。 现在,我们虽然在面上是被交易出去,但大家都清楚,皇帝恨不得把我们一家人满门抄斩,明上说的不得已只是给太傅一个台阶下,实际上,朝廷不会再允许我们踏进大炎半步。 黍已经回不去那片耕种过的土地了,就像你们再也干不了自己想干的事,你们怎能奢求黍能保持理性?” “你们甚至没有与她聊过天。”朔最后补充道。 朔的长篇大论刚刚结束,年就对这番肺腑之言发表评价:“总的来说,就是缺爱想嗑叨了呗?” 她说完,面露难色:岁片会因为寂寞发疯,这几个词怎么会连成一句话呢? 他们从诞生开始就确定了自己一生要遵循的事物,至此生活从不在乎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在人间自由自在。孤身一人只会让他们更好地构建起对世界的认知,他们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因为孤寂发病呢? 偷偷用吸管吃光豚骨的骨髓,令小声嘟囔道:“这餐桌上还有人类吗?” “但是,大哥……”绩冷不丁地问道,“你貌似没有进信卡兹的家族群,在卡兹戴尔城外的第一集团军里驻扎时,也从未接过电话。” 因为做大哥的被妹妹照顾会很羞愧的。朔不禁摸了摸发痒的鼻子:要是吃酸菜甜枣鸡汤苦瓜泡饭的事情被黍知道了,她绝对会瞪死我的。 “这不能怪我,你们也知道,因为在军事重地,所以禁止独自通讯。”朔为难地说道。 易突然抬头:“可是,十天前我叫二姐打版权官司,她说大哥你找她有急事。” “那是因为——” “当时光幕游戏期间,军队战备状态,送不了信。” 朔顿住,均端茶杯的手抖得像蝴蝶:难道她找大哥蹭酱油草莓奶昔的事情要曝光了!? 黍会瞪死我的!均念及此处,用可爱的眼神瞪起大哥来。 此时压力来到朔这边。 “因为……”朔斟酌用词,摆出认真的脸色,语气轻松地回答道,“因为我提早半个月送的信,我思维方式老了,适应不了现在的通讯手段,倒是寄信寄出了经验。” “这样啊……”易不说话了。 然后绩转头盯了过去:“大哥你对黍姐好了解啊,明明一直在外驻守,却比经常和黍姐在一起的我都要理解她。” 毕竟要担负兄长的责任,就是方式不太雅观。朔不好意思地挠着后颈:“你们不看光幕游戏的直播回放和个人剪辑吗?” “大哥,你很懂个人光幕啊。”x2 “……” 糟了,俩小龙崽子敢算计大哥了。 两张冷静的脸直直朝向朔,其他岁片也乐得吃瓜看戏,除了令,她还在吃。朔头脑风暴之下,几番思索无果,突然释怀地笑。 “搞么子。”侧旁座椅上的望一脸嫌弃。 “那我就当搞家庭聚会的事和岁没关系,是黍姐自己的想法了,但是,大哥,我还有一个问题。” 察觉到这七八兄弟疑似要挨打了,方赶忙交给朔一根台阶下:“据我观察,黍姐很长一段时间的精神状态都处于极度糟糕的边缘,现在她突然性情大变,她的执念难道不会在这个过程中崩溃,导致黍的存在回归岁吗?” “这……”朔被难住了。 岁片脱胎于岁坠入人间的渴望,是岁的某一个执念框定的部分精神的显化,执念是他们存在的根本,哪怕改变也只有以年为单位的缓慢转化,且由于他们的固执,缓慢转化的概率也很微小。 执念的突然改变,会导致岁片的人格失去锚定的支撑和约束,像用力过猛的石塑般彻底报废,进而使存在回归岁本身,没有例外。 黍的改变可以轻松找到源头,因为人性就是这样的,但黍太有人性就是最大的问题,她太像人类了,可他们的硬件根本支撑不了人类的心理啊——人类性情大变算稀疏平常,岁片性情大变就直接死了! 但黍的气息也确实不是岁。朔了解岁,祂不屑于耍小动作,如果黍真的是岁操控的,他们就没有吃团圆饭的闲暇了。 揣怀着疑问看向黍,目光所见之物,是黍温柔的笑意。她注意到朔投射而来的目光,点头,站起。 “大哥,谢谢你能相信我,但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能继续存在。” 黍已经看清了其余岁片的想法,或许她早就清楚一切,只是她自己不愿承认:大哥、二哥、大姐看得清她的精神,知她意识清醒,其余人皆视她作岁,而以上所有岁片都认为她想要复苏岁。 “虽然我也一样……袖手旁观,我行我素。” 黍自嘲地低语,面上是悲哀的笑脸:“年,你什么时候能对夕好一点?哪怕只是情欲都好。” “我,她,啊?黍姐你认真的?”年的面部拧在一起,表情扭曲到震悚的情绪透体而出。 夕原本还想要连声赞同,但黍的后半句一说完,她就像见了黄瓜的云兽一样躲到胳膊底下,险些吐出一口墨水来。 黍没有在意两人的反应,她的视线转向绩,继续说道:“绩,你现在和易学坏了,这几个月没少坑害其他人吧,难道这会让你们高兴吗?” 听到如母亲般养他长大的姐姐发话,绩惭愧地垂下脑袋,而易则骄傲地扬起头颅,得意极了。 黍的视线继续游走,被她看到的岁片都特意避开目光,不与其对视,万幸她没再继续点名,可能是因为比她大的哥哥姐姐们大多成熟稳重,不方便编排。 “一家人里互相在乎又互不干涉,既无牵无挂又同舟共济,这样的我们,真的是家人吗?” 任何人了解他们的家庭,都会感到无法理解,以至于质疑吧?黍这样想着。 他们终究不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不同于人类所需要的爱与被爱,岁片对这类精神活动的需求很低,他们之间的客观限制远胜于感情牵绊,是那份同生同死营造了亲情的假象,让独立的十二个不同的他们似是一家。 黍还在微笑,眼泪自笑颜的洞口渗漏,眼角滑下的泪痕画出难看的沟壑,僵硬不安的姿态和这份妆造一样磕碜:“我只是没有办法忍受我们独自快活,把对其他人的关心停留在嘴边,如果岁还在的话,我们还能多联系一阵……” “且慢!” 桌边一声震响,望老二闪亮登场! 他终于不再当哑巴或者“搞么子”了,看似病弱的望拍下桌面,像朔那样正气凛然地大喝,他撇过视线盯着黍,语气平稳地开口,吐字清晰:“黍,你自己明白人类的亲情吗?” 望的话语爬进耳边,黍突然冷得发颤,腿脚发软,仿佛重要的事物被望扼住。她的眼中闪过仇恨,随后又被恐慌填满。 “于我们而言,长幼之分本就荒谬,哪怕是这世上的寻常人家,也不见得要家庭成员天天腻歪在一起。 你不过是需要亲情来填补因执念崩溃而脆弱的内心,你现在的相亲相爱,也不过是为了得到同样的关注做出的功利举动。” 望一边往黍的心口刺刀子剖解,一边双手拽起衣襟,猛地撑开长袍——整列整排的鼓包赫然绑于腰上。 全场一片哗然,除了令,她还在吃。 年眼熟,认出了鼓包:“臭棋篓子,你这是?” “没错,这就是——” 【盐61巴61炸61弹】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咚——呱~ “你们两个,把乐器收起来。” 均紧绷着脸色瞥了一眼对桌的绩,绩满脸失望地收起大提琴,易将其接过,连带小鼓也一并收回。 经两兄弟一打岔,饭桌上的气氛再度松缓下来,黍也有机会动用权能扑向望。 种因结果的权能被用于接近,但黍的加速在触碰到炸弹的那一刻失效了,跳过的过程止步于将要扑到望的那一刻。 突然显现在望身旁的黍抬手,试图将炸弹移出宴会厅,但依旧不起作用,翠绿的光晕被炸弹表层灰白的雾气顷刻冲散。 这不出望的预想,他现在可没把自己切成棋子,如今的他,是岁家的二哥,恢复出厂设置的岁二,除了朔和令,还没有哪一个岁片能与他相提并论。 “没有用的,黍。”老二得志的望继续开盒,“你想要通过所有岁片情感的共鸣唤醒岁,其中最方便也最合心意的方法,便是利用余的饭菜让所有人感到幸福,接下来的发展,我已经用权能推演出来了!” “只要炸弹爆炸,完美的厨艺就会失去效用,哪怕是余,也做不到让我们都感到同等的幸福!” 望最后语重心长地告诫:“吃完这顿团圆饭,就老实回去工作吧,唤醒岁,对人类太危险了,容不得你借此胡闹。” 况且你们全员罢工,苦的都是替你们收拾烂摊子的我啊!近几天加班加到吐棋子的望咬牙切齿地想道。 “不要啊,二哥!”危急时刻,先一步阻止望的竟然是余,“这是我准备了十二个时辰的大席呀,都是我的心血!” 望反口吐槽上去:“啥?从食材准备到上桌吃饭,你有准备一个时辰吗?哪来的十二个时辰!?” “这是我用权能准备的,真的是我用十二个时辰呕心沥血制作的满汉全席呀!” 此乃谎言。 余的额间不禁流下一滴冷汗:其实是早有准备的他根本没有认真做饭,因为害怕给疑似被控制的黍助纣为虐,所以故意把饭菜往过去截然不同的方向制作。 这桌团圆宴席根本吃不出同等的幸福,望的盐巴炸弹爆炸,就是真的只能糟蹋到他的心血了。 望盯着余不过三秒,平静地说道:“……那又如何,一顿饭罢了,对比人间何其渺小,大不了炸弹爆炸后,我请你们去吃烤肉。” “不要啊!” “闭嘴——” *哧!* “望,你不准凶他!” 宴会厅门板底的棉花剧烈摩擦瓷砖地板,嘹亮的斥责传入望的耳中,众人定睛看去,岁家三姐,颉,很有礼貌地推门入场了。 “抱歉,黍,塔拉那边正巧挖掘出新的遗迹文献,一边解读一边赶路耽搁了不少时间。” “颉?!你怎么来了?” 对于颉的到来,望表现出意料之外的震撼,而颉没有回应他,只是严肃地盯着他看,望也没有低头,选择倔强地与她对视。 局势反复横跳,才刚松口气的方立刻把心提了起来:“臭棋篓子,你不是说一切都在你的推演之中吗?” “我习惯性地将颉置于变量之外了。”望嘴角微动,敛声解释,末了释然且苦恼地闭上眼睛,五味杂陈,不敢再看。 不管颉做什么,在原则性问题上他都不会让步的。主动复活岁然后指望祂再度开始苏醒倒计时,这种做法会不会给卡兹戴尔带来麻烦的问题,他不太关心,但把希望放在外人身上的主意,他一向不会认可。 立刻引爆炸弹,望挺起胸膛,突然感到胸前一轻,睁眼望去,只见炸弹已落入朔的手中,方型包装连带着内容物被朔的大力气压成清一色黄豆大小,眼看是用不成了。 望:抗议的眼神.jpg “说话。” 望愤而站起,满腔怒火几乎要溢出眼眶:“搞么子?” 最后还是落座了。 颉的存在凑齐了最后一块拼图,岁想要出现的事实已然确定了,颉刚落座就挑看好的丸子喂进嘴里,时不时像普通人类一般烫得哈气。其余岁片也默不作声地吃饭,心里不知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除了令,她还在吃——欢快地吃。 悄悄观察一圈,望压低音量,略微偏头看向朔,他正面色安宁地为糖浸西红柿蘸鸭酱,仿佛不久前的混乱从未发生。 满汉全席哪来的西红柿? 望面上见着对方制作的黑暗料理皱起眉毛,嘴边却控制语气压住怨怼:“大哥,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岁如果复活,整座卡兹戴尔都会生灵涂炭,上一次祂不知怎的只知硬碰,这一次,单单卡兹戴尔城可干不掉祂。” “是武德。” “什么?” “是武德。”朔再度重复,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岁随文明演化,我们的权能正是岁执演化权柄的最终结果,而我的权能,是祂破坏力最强的手段,也是最公平公正的切磋。卡兹戴尔不会损失太多,岁也不会伤及本源。” 末了,他又补充一段:“就像神民时代两军对垒时,双方将领阵前比武。符合公义,也留有余地。” “你是想说岁还有人文道德吗?”望不忿地反驳道,“大哥,我不是在开玩笑,岁会在卡兹戴尔铸就生灵涂炭的噩梦,这是我的权能推演的结果,是由我锚定的预言。” 朔淡然应声,抿了口茶水,突然面色微变,吐出舌头。 “好烫!” “……” “……这是卡兹戴尔的噩梦,还是你的噩梦?”朔迅速调整状态收回舌头,一边在嘴里咂摸,一边讲道,“早在三年前的寒冬腊月,预言就信不得了。暂且等待吧,岁的存在不是一件坏事……” 朔说完,不再理望,望只好瞥向另一侧,令还在大吃特吃,没心没肺的样子完美符合司岁台的刻板印象。 “令。” “*嚼嚼*嗯,想找妹妹喝奶吗?” 谈话到此结束! 这细别崽子,一年功夫不会真成酒蒙子了吧?望忍不住笑了。 虽然司岁台常言令无牵无挂,但他们一家子却极清楚令是相当聪明的,只不过太过洒脱显得没心没肺,若是关键时刻,她决不会掉链子。 不过现在……望无奈地想:或许在卡兹戴尔城乱逛的时日,已经把三妹妹的脑子玩坏了吧。 望不多时重整士气,打算再求助均,但他算计的对象终于沉不住气了。此时此刻,黍终于对余的饭菜起了疑心,终于愿意承认最本分的幺弟也在与她作对了。 她起身就要发作—— “嘶——这菜怎么都是辣的呢?不对……” “应该是太热了吧,小墨头,给我也画件衣服~不对,好熟悉的感觉啊……” “年,你是不是往菜里加了什么!” “不可能,我只会给你恶作剧,其他人会打死我的,呃?瓜妹子,你最近审美还俗了啊,挺漂亮的……” 这是…什么感觉? 望能察觉到自己思维仿佛被浸湿的海绵包住了,貌似还有颉的气味。 不对! 望恍然间惊醒,他强打起精神,抬眼看向均:“均,快用你的权能!” 均闻言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她倒是没受到影响,开口便要借语言施展权能:“——齁。” 这不是完全被影响透了吗! 眼见言出法随的均靠不住了,望转而将目光投向行医出身的方,却正巧看到医者高举着紫色药瓶哈哈大笑。 “黍姐,对不住了,这可是超级m药,哪怕是王庭之主也会受其影响。” 方并没有在开席后放弃作妖,他趁冲突产生的间隙将m药倒进全桌饭菜,通过将所有人冲昏头脑终结黍的谋划。 夕从未如此惧怕过年,她一边招架怪笑的姐姐,一边冲方问出所有岁片共同的疑问:“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啊!?” “哼哼,这当然是因为——” …… “只要你能在今天下午让他喝进去,你想要的药植我都能给你弄来。”某神秘暴魔呵呵笑道。 三分钟后—— “拜托了,这是定金。”某神秘血魔排出六枚古杜卡特。 六个小时后—— “只要我的宝贝女儿能跟殿下说上话,好处少不了你的。”某神秘血魔198号摆弄手边的古玩,突然将它丢向前方。 方精准接过,笑道:“好说,好说。” …… “——我天天都要靠这个赚外快呀,虽然杜卡雷阁下天天把它当茶水喝,一下午干12斤都没点事儿。” 方洋洋自得地解说,完全没有坑害上司的自觉,毕竟他很清楚药物绝对不会产生作用。 杜卡雷阁下每天24小时连轴转,身体长时间保持在工作状态,他的生命形态与其说是碳基生物,不如说是由巫术血滴所组成的能量计算机,是每一颗血滴中千余亿基础巫术回路共同编织的结果。在久远的时间里,他根本没有生物的那个功能,m药怎么可能有效呢? “呼——呼——你!”黍颤颤巍巍地支撑着身体,死死盯向方。 “你!” “……” “谢谢。” “什么?” 方愣住,而黍的葱葱指尖已经捻起了玉圭。 以所有兄弟姐妹同等发x为共鸣,唤醒复活岁。她此刻要做的就是这件事情。 朦胧温热的氛围顷刻间散去了,不,是被抽取了。 望能清晰地看到岁片同等的思绪被揉成一团,无视墙壁的阻隔缓缓爬升,仿佛在另一个空间活动。 思绪最终没入巫术制造的漆黑云层,与此同时,望浑身一轻,虚弱感如附骨之疽攀上每一寸肉体,他记得这种感觉,岁当初苏醒时,他也这般虚弱。是王庭为他们特制的躯体起到了作用,他们没有直接执念尽消,而是让意识短暂凭依在肉体中保持存在。 环顾四周,除了朔稳稳立着,其余兄弟姐妹皆趄趔踉跄。心中焦急,心下发狠,望强撑起身子,一步一步挪出宴会厅,他掠过门口监视的科尔达卡兹小队,在曼弗雷德与阿斯卡纶震撼的目光下连滚带爬,控制瘫软的躯壳奔向室外。 —— 灯火阑珊的卡兹戴尔城,漆黑如墨的天空,继蓬勃生辉的血藤,冲天而起的火焰,震耳欲聋的爆炸后,不知为多少招式特效搭建背景平台的乌云——它终于裂开了! 维持乌云存在的巫术能量在强横的巨兽生态立场下自然崩解成弥散的能量粒子,黑云消散,如浓雾般稀释化开,一座庞然大物穿过黑云间的缺口,云峰随祂的动作斜向上延伸,宛若颜料向上涂抹,勾勒起一幅抽象主义画作。 巨兽俯视人间,午后的光线抚过祂的鳞片,连绵的乌云撑起祂的利爪,矛戈作出祂的尾尖,卷起巨大且华丽的筒状兵器。 兵器对准天空,那一刻,强烈的光与热侵占一切仰望天空的生灵的视界,那一刻,振聋发聩的轰鸣响彻卡兹戴尔城。 【烬生节快乐!】 “烟…烟花?”xn 此起彼伏的疑问。 在乎与不在乎的;知情的与不知情的;认识的与不认识的……都看到同一片天空上的同一块图案,那是一句标准的提卡兹文,工整得像终端打出来的,是每一个人都说过的快乐,一块极朴素的祝福。 随后,岁开始活动:祂的肌肉隆起,凌厉的金环伴随挺直的脊梁飘动,祂的鬃毛茂密,衬出祂飘逸的身形,古朴的形貌洋溢自信,庞大的身躯遵循某种韵律——然后活动。 这不是武,这简直就是舞! 岁的舞蹈没有章法,仅是为了发泄成功复活的喜悦而撒泼打滚!(各位读者可以把牢岁的舞姿代入任何舞蹈) 年:“我活到头了?” 方:“我们真的活过了那年的击岁吗?” 绩:“姐姐,我可能真的作了太多孽,老天爷才会惩罚我看这种东西。” 易:“真是精彩的录像啊,恐怕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它吧。” 岁片全员宕机,除了令,她还在吃,至于m药,她就当开图鉴了。 万幸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岁片们痛苦的时光也便沾了吃瓜群众普天同庆的光,岁不一会儿就缩到云层上,以至于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们还以为这是新式庆祝活动。 而在岁片面前,他们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岁径直以人型化身的形式走向岁片们。 与岁片稍有不同,岁捏的身体长着颗龙脑袋,鬓毛与胡须长得勤快,像阿斯兰的腮鬃,手脚也是苍劲的龙爪,没有纹身,尾巴极像朔,大小比肩望。 祂的衣品也复古,身着宽松的祭袍,腰间环着金绫绸缎,脚上套着赤色礼鞋,上下纹饰尽可能还原本体的花纹,恰合人类的审美。 典型的宝相庄严反祖神民,走在外头,旁人还以为是古装剧的老皇帝出来下馆子。 朔和望挡在兄弟姐妹身前,岁在他们一米开外息步。 祂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下抬起手,缓缓向前推送,龙脑袋咧嘴,认真地看向望。 “你已急哭。” “?” …… 依旧回饭桌上吃饭。 岁补上了朔左侧的位置,方老实去除了满汉全席里超标的m药,但只有岁一个……还包括令,她还在吃。 “都动筷子啊,出去吃饭全忙活自己的,那还出来吃饭干什么?” 真不像话呵! 打岁嘴里冒出这句话来,某些岁片是又惊又怒,极少数的岁片也不禁哭笑不得,但都未发作:岁不久前把权能还了回去,他们因此想观望一阵,看看岁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指不定能和平解决呢? 当然,终归是难以沉得住气的,岁压迫了岁片千年,与他们结了不少结梁子,没有岁片能面对祂的同时绷住脸色。 于是望警惕地质问:“岁,你唆使黍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唆使谁,她?”岁闻言惊咦一声,筷子指向对头的黍,“得了吧!我还想问你们呢?把我复活是想干什么,扰人清梦。” 岁的表情惟妙惟肖,仿佛真的是一只被强迫唤醒的宅家巨兽。 “……在另一群自己眼前还要伪装,骗得了谁?”望呵呵嗤笑,面色愈发鄙夷,“过去千年来,你为了复活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以人间为盘逼死颉,现在反倒装起好人了?行动掷地有声,而言语苍白无力,我们还是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何意味。”岁的面部扭在一起,近乎是以看智力障碍者的眼神注视着望,“我近千年大部分时光都在睡觉,哪有时间算计……等会儿。” 岁拧眉托腮,揣摩一阵,突然作恍然大悟状:“你是指执白者吗?他做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他做的。” 望不善地凝视:“他诞生于你的神识。” “那为什么诞生呢?”岁反问道。 “因为……”望先顿住,再言道,“因为我进入了岁识。” “是啊,你进入了岁识,让岁识中的恐惧以你为蓝本制作出了执白者。”岁恶作剧般地调侃起望来,“他可随你了,连执白者的名字也是你取的,比起亲近我,他分明更与你亲近——” “一派胡言!” 不等岁把话说完,望便怒斥过去:“他是你的思绪,行使的自然是你的意志——” “你就不是了?” 岁同样打断道:“他是我的思绪,你就不是了?” “我——” “我什么我?!我现在就要替执白者说些话,虽然他只活了不到千年,但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弟弟,我不容许你这么污蔑他。” “你——” “你什么你?!你今天给我耍脸色,一副我毁了你们一生的表情,但我看过这段时间的记忆,那些分明都是你们自己的错!” “好了。” 朔拉住望的衣摆,环视面色相继不善的兄弟姐妹,示意众人冷静,随后看向岁,却对着望说:“让祂说。” 望咬了咬牙,冷哼一声便扭过头去,转而用眼角的余光继续观察。 “请讲吧。”朔礼貌地催促。 岁点头,开口讲道:“965年,你应该记得那一年。” “当然不会忘记,那一年是你落下决胜手的那一年。”望微讽道。 965年我还在睡觉呢,落什么决胜手? 不过岁没有纠正望的谬误,祂转头看向均:“均应该记得,那一年是一只洐兽的精灵得到平反的日子,这可了不得,司岁台居然允许礼部违反古往今来的正确,给一只巨兽的余孽平反。” “不过是为了讨好颉做的交换罢了。”均平淡地说道。 “……不错,那段时日,工部尚书几次找颉,希望她能用书刀将史料中丹燕修缮驰道时死去的人数由三千人改为一百人,但都没被她应允,反倒他本人被赶了出去。” “人命不能被好看的政绩衡量,践踏公义,我做不到。”颉突然插进话题。 “你做的很好,孩子。我支持你的想法,但现在的我不同意我的支持。” 岁安抚完毕,继续讲述:“就在那天,能够修改历史记录的书刀被偷走了,知道它存在的人类只有一手之数。也就是在那天,为百灶运送改建材料的运输队被绩小子卡在门口,本应十日后提交的改建方案被小易卡在最后一天,当天傍晚,书刀物归原处。望,你指使的行动让真龙颜面尽失。” “你没有参与其中?” 岁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小望啊,你很会用政治手段——挖出弹劾你们的官员的黑料;消灭不利于你们的政见;阻挠不符合‘道德’的行为——文武百官人人自危,而你又当众与真龙作对——你知道在人间,这样的行为叫什么吗?” “……我们没有不利于炎国,那些官员不过是对非我族类的岁片炮制的莫须有的罪行。” “你总是这样,当被人指出坏处时,便叫起‘种族歧视’了。功高盖主,不留活路,容不得一点人情世故,这些缺点,他们提醒了你多少回?” 望听罢面露鄙夷之色:“不过是肮脏卑劣的谋划。” “但这正是人类社会运转的一部分,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你们梦寐以求的人间。但你却觉得这些肮脏卑劣。” “执白者没有什么决胜手,连本手都不曾有,他只是下了满天的闲棋,那些绝死的棋子,是你自己摆上的砝码——你自视甚高的观点。 他很像你,很像你们,为了那点执念,连脑子都没了。” 祂看他们:“扪心自问,你们的‘道德公义’,是为人类,是为大炎,是为家人,还是为自己心中,那起于人类的困惑?” 没有人回应,但祂不在乎,岁只是在问岁。 祂在讲述理所应当的常识,祂最了解的知识:“即想融入人间,又厌恶其他生命的束缚,绝非巨兽,又不似人类,你是什么东西?” 依旧沉默,岁自说自话了许久,岁片们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岁比他们还要了解自己。 “……吃饭,吃饭。”岁拾起煎饼卷上大葱,操弄筷子,淡定夺过令叨起的烧肉,“小余的菜,抹鞋底子都好吃。” “你别抢我台词哟!”令对祂翻起白眼,开口抱怨。 两人友善的互动让餐桌重新响起陶瓷与筷子的碰撞声,以及一些放在他们这个层次完全可以听清的悄悄话。 “……父亲,我有一事相求。” 岁右手边的朔偷偷耳语,或许是因为被首次叫父亲吧,祂显得很是高兴。 “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哪怕你想让我睡个回笼觉。” 朔无奈地笑,轻声说:“我想要改名。” 改名,很平常的事情,但名字往往代表名字的主人对自己的认知,也代表在人类社会的存在,岁早已明了它所捆绑的关系,更理解它的沉重。 “这样,不好吗?”岁忍不住劝告,“人类的名字承担的太多,只怕现在的你会吃不消啊。” 朔摇了摇头,坦然道:“若是逃避也迟早会被追上,所以…我哪怕将它带进墓里也满足了。” “你不必因此事寻我同意。” “那孩儿就改名‘重岳’了。” 重岳忙不迭地确认,生怕岁改口,这副态度让岁哭笑不得,但很快,祂就笑不出来了。 试问,究竟是何种生物可以无忧无虑存活在人间?答案是,有父母保护的人类孩童。 岁片在卡兹戴尔行政压力最大的时候召唤岁,不说火上浇油,也属于雪上加霜,卡兹戴尔的核心领导层大多撩足了膀子要找他们算账。在这时候,朔找岁改名,恰是在自降身份,由“继承岁九成力量的新岁”改为“十二岁片中的大哥”,自此以后,岁家的大家长就是岁了。 而现在,卡兹戴尔会找岁算账。 重岳不愧是大哥,对岁造成的伤害比其余十一个岁片加起来还要大。 想通后的岁只好皮笑肉不笑地赞许,装作被蒙在鼓里的样子:“重岳,好名字,比朔好听多了,单字像什么话,跟代号似的,没一点人味。以前……” “以前我还有个二字的名讳,那可比现在正常多了。”岁恍然间陷入回忆,但也只有一点,思绪被祂截留在感慨,不再深入。 话题外的颉突然冒头:“这名讳我知道——”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被岁零帧起手,骂回原位了。 惨遭捂嘴的颉两手抱胸,吊眼鼓脸,忿忿不平,这老登分明就是喷不了重岳,把火气都压到她头上了。 “颉,颉。” 耳边传来望的低唤,偏头向右瞧去,望正在专注于吃饭,抬手抠挖耳朵,碰到了圆润的石头。 棋子?颉了然。 “二哥,怎么了?” 就像泉水滴落,经由微风吹过鹅卵石作的甬道,颉温顺的话语乘着气儿吹出来,望听得心中温暖。 “颉,你不生气吗?” “当然有一点生气,我被吼了诶。” “不是这个。” 望抬眼观察,大部分兄弟姐妹都显得拘谨,唯有重岳,令,颉三人轻松自在。令不必多说,她一直在吃;大哥的心性,非常人可比;但颉…… “982年的事,你不生气吗?” 望指的是颉为救他,在岁陵被岁吞噬的事,颉的存在被抹消,大大加快了岁的苏醒。杀身灭迹之仇,岂能轻易放下? “原来你是指当年的事啊,你这倒是提醒我了。”颉点了点头,作恍然大悟状。 “是吧。” “我都还没找二哥你算账呢。” “是——是吗?” 望愣住,心中一团乱麻,未能压制的声音在颉耳中冲撞:“找我算账?我不是一直在谋划杀岁救你吗,为什么要找我算账?” “救我?我一直没死,以神识的状态在岁陵里待得好好的。” 颉被震得难受,几番扣挖都被棋子躲开,只好放弃,转而揉捏耳朵缓解瘙痒:“我一直在看着你们的行动,看着你想要将我复活,但大哥他们一直在提醒你‘掉进湖泊里的一滴墨水,不可能完整搲回来。’——没有存在能够做到认知的同时,确定属于颉的一部分——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但你还是在谋划,想要复活一个存在于他人主观印象中的颉,一个能彻底将我杀死的复制品。所有兄弟姐妹里,就你最让我担心。”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望将要说出的话卡在喉咙,他斟酌数秒,才捧读出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很担心你。” 颉听罢欲言又止,她紧接着放空思绪,眼光渐渐黯淡,努力陷入回忆,随后,她开口,是不确定的苦恼模样:“我不知道。” “我应该告诉你们的,但当时的我似乎不想回去。融入岁识后,我突然觉得很累,想要一直在岁陵里待着,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想。” “你当时已经融入岁识了。”望笃定道,“那恐怕是——” “不错,想要把她完整分离出我的意识几乎不可能,哪怕是我,也不可能做到绝对的理性。但既然这眼涡口使你们注定为一体,那只要把它抹去。”岁突然插入话题。 “那这江面也会不复存在。”一旁与其闲聊的重岳凝视岁,接上话茬。 “所以我将它们‘还’给了你们,巨兽的躯体,巨兽的力量,巨兽的记忆,以及你们的存在。 只有一点,还属于我自己——巨兽独立于世界的生态,天生的壁垒与阻隔,那份崛起之物的证明。” 祂叹息:“孩子们,我是你们的梦。” “小孩说话,大人别插嘴!”颉气呼呼地喊道。 她正和望聊得好好的,岁就突然插入上一个话题,惹人厌烦,简直一点情商都没有。颉恶狠狠地剜了岁一眼,岁却毫不在意。 颉转头还想和望接着聊,但耳朵里竟突然没了声响,把指尖捅进耳中,棋子已经不见了。 …… “喂,老东西……”夕抿完一勺甑糕,总算打起精神了,瓜妹子胳膊抵着桌子,手心托着下巴,勉强有气地问道,“我最近木知木觉的,就像凡人饿了好几天,今朝更是连画都画不动了,是不是你——” “就是饿的。”祂答。 “这不瞎三话四嘛,我是岁身啊,怎么可能和凡人一样吃饭。” “就是饿的。”祂重复。 夕不高兴了:“那我之前怎么没饿过?” “以前你是神识化形,当然不需要吃饭,但我把巨兽的肉体给你了。”岁语重心长地讲道,“巨兽也要饮日月精华才能活动,天天窝在画里,当然会没力气了。记得多出来走走就好了。” “弗要管我!” “……” 岁突然觉得桌子上少了一道菜。 *笃,笃笃* 就在岁要为家宴再添一道主菜时,正对祂的房门被敲响了。重岳只看过一眼便不再理会,而望的脑子正乱着,他见门被敲响,而作为大哥的重岳却迟迟不做表示,就站起身来支会道:“我去开门。” 但他还未迈开步子,颉的喝止就打到他脑门上了:“你是家里当家吗就去开门?” 望吃了责备,几欲反驳,可当他看到颉惬心得意的脸时,将要出口的话语还是被他咽进肚了。 看来他好心办坏事的账是算不过去了。 无限委屈让他看起来愈加阴沉:“我就不该说话。” “我去开门,你们先吃吧。” 岁说罢起身,路过重岳时冲他翻了个白眼。 祂叹了口气:不负责任的账终究是要还的,希望卡兹戴尔能好好说话吧。虽然以祂对提卡兹的了解,这群从肉体到思维都不太像人类的生物至少得扒祂一层皮。 间幕 《岁》 最初的天是混沌的,没有光,自然也没有暗。那一成不变的世界,若是存在便懵懂无知,若是思考便昏昏欲睡——不免要庆幸,我没有那么可悲。 再一瞬,是毁灭性的爆炸,剧烈的光与热,入目一片刺眼的颜色,直到它沉寂,出现第一缕光。 于是我看到了空洞镶嵌在蓬松的云雾中,这是海,宇宙的海洋,孕育最初的卵。 又一瞬,五颜六色的云朵透出光亮——一缕缕透明的光,这些是巨兽的摇篮,一颗恒星。 总算没有那么无聊了。 重力是世界最伟大的造物主。恒星不断熄灭,碎片又组成更小的星球,每一个星球都是特殊的,它们总能引起我同等的注意。 卵总是竭尽全力地成长,于是我们出生了。 星球的生命分成许多份,由我们各自带走一部分。 初生的我们对一切都很好奇,宇宙无时无刻地膨胀,而我们的探索则永无尽头——不包括我。 我掌握演化的权柄,而宇宙空间的一切无不是运动的、变化的,这都是我的权柄范围。未存在于过去却身临其境,未涉足于未来却遍览全貌,我的好奇心相较于其他同族,早已更早更彻底地满足,以至于已经没有事物能引起我的好奇了。 睁开眼睛,倒霉的全知者,今天又是*正统巨兽粗口*的一天。 按照现在这群小东西的历法,大抵是三十年前,这群小东西的星舰来到这颗星球,意图寻求拯救文明的方法。他们不免要找我们合作,希望我们能帮他们一把,不少同族都上了当,甘愿被他们动手动脚。 当然,这与我没有关系。我虽然不是最早的巨兽,但我的见识远胜于我的同族,他们会对这群小东西抱有好奇,而我只会让他们端下去罢,我已经品鉴得够多了。 救亡图存的文明从世界诞生开始数都个把万了:植物人、蜂群、智械、能量人……现在又来了一群人类和更多奇妙生物的大联盟,然后他们会被观察者——这玩意的称呼都几万个了——一脚踢死,最终留下遗产或者和宇宙同归于尽,这剧本都快演烂了,演到成了世界的例行项目。 什么,你们的文明快要被世界之外的神秘敌人像踢死路边一条野狗一样毁灭了?此事平平无奇。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有一种狂野的美感。 原来是人类已经完蛋了呀,怪不得环境如此自然。 我又在演化推演的时候太投入,以至于分不清时间段了。上一次把我叫醒的是一个叫远逐者的提卡兹,那时候人类就毁灭了,他们没有选择和宇宙同归于尽,把宇宙变成石头、电球、一维小点、生物质,甚至是巧克力甜筒,不然我下一次睁眼看到的,就是世界自纠后的新宇宙了。 当然,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都不能妄下论断,指不定宇宙下一秒就被他们的临别礼物搞烂,成功开始重回九九成稀罕物的道路呢? 不过在宇宙被小东西们霍霍完之前,我还是抓紧时间找点乐子吧! 让我先看看大家伙儿都在玩什么——部落冲突?加我一个! 哇!金·色·传·说! 直接以推演优势把攻打卡兹戴尔的龙族绑了,天胡优势,都是我的汗水与努力啊! 不愧是领头,这种族值就是强—— “神,你在吗?” 何意味? 当此之时,我突然意识到我的部落和其他同族的部落不一样:其他同族的部落基本当任务发布npc养,我这边的情况则完全不同,领头的有九成祭祀不是要东西,而是找我问一些无益处的问题,甚至早、中、晚各一次问我有没有吃饭,一度让我十分困惑。 不过看在他治理能力不错的份上,这个差别我就当挂机解闷了。 “神,鱼快不快乐?” “神,请你吃鱼。” “神,驼兽群在哪?” “神,驼兽好聪明。” “神,有没有吃饭?” “神,鸟为什么会飞?” “神,晚饭是对的。” 这小东西…… “神,你叫什么名字?” 成功把我逗笑了。 【你怎么配知道我的名字,小东西?】 “我不配知道你的名字吗?” 【当然不配,我能移山填海,境随心转,你呢?你又能做什么?】 “我能跋山涉水,心随境动,重要的是,我觉得我们交流很平常,心情差不多。” 【光觉得可没有用,你总得能证明些东西。】 “那……神,要不要和我打赌?” 【赌?】 “就是比较输赢。” 【我知道赌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知道赌什么。】 “赌我能不能让同伴遵循公理,不浪费,不私藏,不欺骗,不胁迫,爱护亲邻老幼,厌恶非道德之行。” 【……你认真的?】 “嗯,认真的。” 【彳亍。】 我真的被他整乐了,在部落时代做成大同社会,这怎么可能呢?怕不是当年从提卡兹帝国那看到文学幻想眼高手低了。 我可是看着世界诞生的老资历(虽然是这一次宇宙轮回出生的),杂七杂八的文明见得多了。你是什么资历,还敢逆我而行? 他要是真做成了,我就跟他姓! …… 【*巨兽感慨性粗口*!你怎么做到的!?】 我居然赌输了,这剧本不对吧?推演根本不是这样的,你应该拼尽全力,依旧不得要领,然后抱着天真的想法溺死,临死前对着我说:神大人,没能让您尽兴,真是抱歉啊。 你为什么就搞出大同社会了?剧本不是这么演的! “神,*巨兽感慨性粗口*是什么意思?” 【啊?呃……】 “你是在夸我吗?” 【……又寸。】 …… 我怎么可能输呢?一定是这小东西使了手段,只需要轻轻一推,这个虚假的社会就会像脆弱的泥巴一样倒塌! …… 坏消息:大同社会没塌,我的考验根本没有动摇这群小东西的心态。 好消息:我的权柄进化了。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我的考验又一次被通过,正盯着领头的小东西生闷气,我一如往常地推演这家伙,知道他下一秒会不小心推倒陶罐,然后为此懊恼一阵。 我想借此从他身上找回好心情,但下一秒,陶罐被推倒了,我却没从他眼中看到懊恼,而是笑容。 他突然就笑了。 自那一刻起,我的演化权柄推演的发展线路翻了几百万倍,比时序的时间权柄还要令巨兽眼瞎。 人心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我才注意到我推演的人心与现有的事实不同,我根本不理解这些小东西的思维,每当我自认为将他们剖析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总会在下一次考验中打破我固有的印象,让我愈发困惑。 “我从提卡兹的书里看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每一个人的内心就是一个世界。” 【世界吗?】 我有点好奇了。 同时我也有一点后悔,后悔没有观察以前那些小东西的眼睛里到底倒映着什么,其他巨兽没少谈起过那些文明对他们的启发,可我却一直对此嗤之以鼻。但现在的我觉得:或许他们曾能给我带来数不尽的惊喜。 “神,你在吗?” 【干嘛?】 “你叫什么名字?” 【……】 “神,你在吗?” 【……】 “神,你不会没有名字吧?” 【……你*巨兽粗口*闭嘴!】 “神,你在夸我?” 我突然好无助。 “没关系,我也没有名字。” 【所以我们也一个样?】 “但我的老婆给我取了名字!还创造了我们的自己的文字。” 【……】 “神,你想要什么名字?” 【共享老婆?】 “不,不是,我是指,你想给自己取什么名字?” 扳回一城呢~ 【我对给自己取名字没有兴趣。】 其实是因为我自己取名,就要跟他一样姓魏了。 “那我提一个……神,你懂得多,天天说自己活得长,还有我是在遇到你的时候记历法的,那你就叫岁月的岁吧,姓……就姓炎!” 【为什么姓炎?】 “嘿,因为我共享不了老婆,但我可以共享国家。我的部落,或者说,我的帝国,就叫炎,而我,是厉害的真龙!魏真龙!” 【……好让我一直记得和你的国家打赌输了?】 “嗯哼。” 玩笑话至少否认吧!“嗯哼”是什么意思啊?! 没心没肺的态度搞得好像我们真的很熟一样! …… 自从真龙的帝国成立,他的影响力也与日俱增,这并不奇怪,他治下的所有人自发维护的秩序,为他的国民提供了稳定,至少能吃饱(当然,这多亏了我维护粮食)穿暖(依旧是我),其他地方的人类们当然会尊敬推崇他。 而那些闲下来的人类开始捣鼓一些发明,这引起了我大量的注意。我关注他们这些行为,是因为创新给予了我权柄的拓展,而且他们的反应还会满足我的好奇心。 有时候,我试图用苦难看他们在截然不同的环境下产生的反应,但很快我就放弃了。因为我发现他们会自己找罪受,而且不会有“在我干涉的情况下会产生的精神麻木”的问题。 人类真的太神奇,太有用了! 但他们也太容易死了。 不吃饭会死,不喝水会死,吃到不该吃的会死,遭遇天灾会死……我为什么不把他们养起来呢? 人类的所思所想,我还不太懂,但他们吃饱穿暖后就会开始寻思一些新奇的东西,眼睛也会倒映出更复杂的事物,这都是我所需要的。 我可以给他们提供吃食和衣服,给他们提供土地和环境,只要他们能感到满足开始追求创造与思考,只要他们能推动文明的演化,我能给他们提供一切——我的身体也是一个世界。 可我得小心一点,这些人类可不一定喜欢我的圈养,我推演的万般未来里,没少有人类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反抗我,甚至是将我杀死。 “炎岁,你能代我照顾好炎国吗?” 【?】 我有点惊讶,自从我放开交流后,我就经常惊讶。真龙自从建国后就不再需要通过特定的手段才能与我交流,而是可以随时随地地与我聊天,或者说,随时随地蹦出惊人之语,挑战我对人心的刻板认知。 【你是在把国家托付给我吗?】 “对。” 【你认真的?】 “嗯,认真的。” 这样的对话让我似曾相识,但我不会像上一次那样毫不在乎了。因为我一定猜不透他现在的想法,如果我不问,就要在我的记忆中留下永远解答不了的历史之谜了。 【你就不怕我在你死后让你的儿子落入凡尘,把你的国民圈养起来,让人类永远供养我,崇拜我吗?】 “你不叫我们小东西了。” 他的关注点依旧令我意外。 “我不怕,炎岁,我相信你。” 【相信我?为什么?】 “因为你才不需要这些,你不在乎这些俗世需求,你只需要……权柄,权柄的增进,还有我们的人心。” 【……】 “奇怪吗?我和你聊天,猜出来的。” 【我可以认为,这是你的保证吗?】 “嗯哼。” 【说话!】 “你已急哭。” 【……】 “好啦,我不开玩笑了。” “呼——我保证,我保证我们人类只要吃饱穿暖,有爱与满足,就能追求文明与道德,创造奇迹和思考,人类与巨兽,互惠互利,无分无别,共同生活于天地。” 【……】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相信我,我可比你了解人类。” 【……】 “你总是这样,被戳穿后又不说话了。” —— 我可不敢说话呀,毕竟你也太了解我了,你真的是和我一样的,是与我差不多心情的巨兽……不,是与我差不多心情的人。 你比我了解人类,但你不也照样不懂人心。 —— 半年后,他死了。 —— 真龙啊——人类是孱弱又善变的,但对演化一道的我而言,善变的他们总能在弹指一刻的须弥间拥有我目不能及的一切,我们,任何一位巨兽所追求的一切,那份感动与震骇,我曾真的以为那份崇德会一直存在下去。 直到——他们将我背叛…… —— 文明愈来愈强,而欲望愈演愈烈,在真龙死的那一刻,战争爆发了。 先是欲壑难填的代理人,一场场战争飞速席卷这片土地,保持中立的代理人也被卷入,连同他们的子民一起血流如注。 这就是你所保证的?你个老混蛋! 没过一会儿,他的长子来找我继位,速度之快远超怕羞草,思维敏捷,又或者早有预料? “炎岁,我理解你的愤慨,我会代父亲解决这一切。” 【……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和真龙一个样,让我琢磨不透。 我不曾对他上心,但若他站到我面前,带来的惊喜也不弱于真龙,不,他就是真龙。 越是琢磨不透,越与那老混蛋相像。 【好。】 我不曾真的参与同族间的争斗,这既无聊又无益,但要真的打起来,我绝不会输。 再者,这场百氏之乱没有我的同族直接参与,只是代理人罢了,其上的祂们放不下身段,真龙有我助阵,推进如摧枯拉朽。 之后,是论功行赏。 再之后,真龙的分封制被撤除,这一次,真龙,选择封三公,立六部,设郡县。 【这合乎道义吗?】 “!!!” 【怎么了?】 “您居然真的讲道义,我还以为这是老爸编的。” 【受伤了。】 “咳咳,炎岁大人——” 【别叫我大人。】 “炎岁阁下……” 他开始等待我的态度,确认我不再反对后,继续开口解释。 “时代不同了,现在再用他的老办法,是管不住人的,先试试我的法子,有问题再改也不迟。” 【……嗯。】 直到他死去,大炎都没惹出乱子,下一个真龙,继续励精图治,继续猝死…… 至于之后的其他真龙,大概不是全员猝死了吧? 自从重新统一后,治理国家的机构越来越完善,人类…也越来越无聊了,我极少猜不到他们的想法。他们也不再创新,整天去追求多交一点税、多当一点官。 到了某一年,给我修建的祠庙渐多,因为那群小东西——真龙,如果还能被称之为真龙的话——已经不配与我交流。 睁开眼睛,倒霉的炎岁,今天又是混蛋的一天。 —— 他们放弃了那份道德,他们有自己的道理,一个个不可理喻的道理!我可以理解他们,但我终究是兽,我的世界与他们不同。 —— 真龙想要找我,但他的眼睛,我只是看一眼就失去了兴致——几乎是本能便确认,他与真龙一点都不像。 我没有理会他,哪怕他是来继位的。 反正现在的真龙也只是名义上需要我的承认,碍不着他。 “傲慢的家伙,我才不需要你的认可,反正你也从未正视过人类。” 小东西倒挺会逗人笑。 过去漫长的等待,一个又一个皇帝对我们的尸体做研究,他们称我们为“荒生”,我说过我们叫巨兽,他们连这个都忘记了吗? 我能看到这个真龙的仇恨,但不必理会,小东西又有什么能耐干掉我们呢? …… 喜欢打架的松藐刚打完每年一架,惑光把祂揍得很惨,双方信众哄笑一片,在祂准备美滋滋睡觉的时候,炎军把祂埋伏干掉了,连同开庙会的信众一起。祂陷入沉眠,等待下一个万年。 真龙在找死。 我的同族哪怕只是这一宇宙轮回才诞下的新生儿,也不是区区炎可以染指的,上一次不过是一群代理人就让他们头昏脑胀,这一次,竟然要独自挑战我的同族? 【……】 我的同族死去后,这片土地上的天灾将重新聚合。房屋被冲毁,道路被撕碎,植物萎靡,动物倒毙……人类,倒离文明越来越远,离动物越来越近。 他们就要这么死了? …… “岁?” —— 我终究无法放弃他与我谈论相处时的一切,那个大炎,那个姓名是他予我的信物,而现在的我只是岁。 —— 掉在山涧里也太埋汰了,虽然是我不地道在先,但我的同族沉睡之前都要送我发诅咒,真令人受伤。 这伤痛让我无法庇护整片大炎的土地,人类绝对要为我施加诸多限制——利益交换,不足挂齿。 我可是老资历,早炮制了无数手段与真龙博奕,哪怕是他再活过来,也绝对坑不过我。 “你若肯从此对大炎俯首,千秋万载,永远为大炎效忠,念在往日功劳——” 【何意味?】 我不得不接受,就算真龙那个混蛋,也有意志不得丝毫留存的时候,他终于彻底死去了…… 【呵呵呵呵呵……】 “何故发笑?” 【我笑我自己,自以为掌握全局,最终落得此境地,我也笑你们,和我一样自以为是!】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同仇敌忾,万众同心,可事实如何?哪怕大敌当前,你们依然心怀鬼胎,自相残杀。 没有巨兽,没有外敌,你们很快就会将刀剑用在同族身上,这就是你们的天性! 我过去不曾看清,如今,我已了然……我已迫不及待想看到你们自我毁灭!】 “……” “那你就兵解吧,反正我们的准备足以再杀你一次,之后用你的力量帮助大炎,我会让你看到百姓安居乐业的盛景。” 出乎我的意料…… 【呵,第二代真龙,我会永远记住你,永远记住在你之后的真龙。】 “我不是第二代,岁兽,你连人间真龙的更迭也不在乎吗?” 【可悲,可笑。】 人心,人心……这也是人心吗? 我的权柄又一次增进。 —— 真龙啊,你看吧,又一次背叛,我相信你所保证的胜过我所推演的未来,可我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 我也死了,就此沉眠,带着记忆在梦中狂怒。 【人类暴虐,枉作杀戮!】 “反求诸己,动心忍性,以武止戈。” 【人类狡诈,讹言谎语!】 “被囚困的屈辱,我也感同身受。” 【人类贪婪,骄奢淫逸68!】 “醉死梦死也不赖嘛。闲愁如飞雪,入酒即消融。你也去去火气吧。” 【人类愚蠢,目光如豆!】 “或许是人类适应不了我的观念,巨兽的思想稍作更改,一定能引导人类走向公正。” 【人类虚伪,假仁假义!】 “如果我能教导人类正确的思想,他们一定会从经验中明悟美好。” 【人类羸弱,一无是处!】 “我想和人类多说说话,这里就我们两个,我觉得不舒服……我见惯了湖光山色,人类留不住我的。” 【人类阴鸷,见利忘义!】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在利在,利在人在,舍小利,取大利。” 【人类愚蠢,不明事理!】 “这个人类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给我点好东西,我要养……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都是好东西吗?*界园粗口*!怎么养死了?” 【我要复仇】 “老东西,你就别唠叨了,待我出去耍上一耍,舒服够了就回来陪你。” 【我要……复仇】 “如果我去治愈人类,他们能帮我更多的忙,其实让他们听我的话,是不需要痛苦、恐惧的。” 【……我要复仇】 “别,别板着一张脸吓我!就算人间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一无是处,我也想拥有自己的生活!” 【……】 “你为什么要复仇啊?” 【人类,脆弱,渺小,却行使最凶残的屠戮,最狠毒的阴谋,最残忍的背叛,至亲相残,至爱成仇……我的“傲慢”致使我落败,他们说我不懂“人心”】 “既然你说人间是如此险恶、丑陋的地方,那为什么他们还要去呢?” 【因为……我曾看到的往事。】 “往事……” 【你看到了什么?】 “一团火。” “人类围着这团火,铸造出各种各样的工具,烹饪出各式各样的菜肴,他们脸上有我不理解的表情,我想要知道那些感觉。” 【这样的念头,很危险。】 “危险?” 【你的同类,那些早已行走在人间的分身,他们都抱着相似的念头走入人间,可等着他们的,也只有无尽的折磨。】 “他们也想成为人?为什么?” 【嗯哼……好奇的话,就出去吧,去人间走一遭。】 【七情六欲,爱贪嗔痴,一念既起,便如混沌开窍,一入其中,便永世不可挣脱……】 【你……不害怕吗?】 “害…怕?” 【罢了,当你害怕时,你会回来的。我会等你们回来,等你们怨悱的那天。】 …… 或许在人类看来,从未改变的我才是善变的吧?我的真心在千年间被人类认知了多少回,又有多少回的形象才能重合? —— 罢了,就让我永远停留在过去吧,只有一成不变的睡梦才适合我。 现在,让我们的梦重新再来一遍吧。 第385章 假如城区爆炸只是你最小的麻烦 当大脑清明的那一刻到来时,神清气爽的纳西莎不免要感概:卡特斯的嘴巴真不错。 —— 时间:1096年6月12日1:10a.m 地点:卡兹戴尔城——桑德拉区 天气:阴 “……” 黑暗中,突然感到胸口沉闷,全身被紧紧箍住,张开嘴想大口呼吸,喉间干燥且疼痛,黏稠的泥巴附在腔咽下。她想要干呕。 眼睛……睁不开,头发、耳朵都被拽着,呼吸也很难受,她可以思考,恐慌摄住她的思维——她被活埋了。 不,还有溺水,她知道溺水:采掘时会挖到地下水,偶尔会遇到因天灾改道的河流,水会冲烂一整片矿道,注满整座矿井。升降机来不及启动,安全梯断掉,又或者在矿道迷路(大多是这种情况)被水追上——就会死掉。溺死,被打捞出来。 她不要死,她不想死,她还有点心没有吃,还有变形者姐姐在家里等她,安坦修女和主教爷爷还没有见到她,怎么可以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掉! 要往上爬。她想:不能被水追上。 四肢恍然间可以活动,指尖勾勒滑腻的触感,像被水浸透的溶洞,矿工生活培养出的空间感驱使她向前爬动,看不见的手为她撑开道路。双眼分明不能睁开,但她却切实感受到一道光亮,正随着她的接近缓慢放大,直至占据所有视野…… 希尔达被一把拉出“溶洞”,与空气接触的瞬间打着寒噤,如此意识到包裹全身的黏腻感,让她整只兔子都不自在。恰好一张纸巾递到眼前,帮她把泪水和鼻涕擦掉,脸颊紧跟着被摁住,一张大花脸被擦拭干净了,粘液也顺发丝捋下。 等再睁开眼睛时,衣服被胡乱捋干净了,她却看不到帮她的手掌在哪。低头,地面是陌生的灰褐色,混杂焦黑的灼痕,回身再看,一望无际的金属地表,立着稀疏的巨型藤蔓。藤蔓的表层已经烧焦了,上面切开的洞口还在蠕动,大抵是她爬出来的地方。 希尔达猛地摇头甩掉恶心的想象,拧紧被粘液浸透的衣服,她循着本能走向仅剩一角的楼房残骸,周边唯一一处存在阴影的角落。 卡特斯蹲下,蜷缩着向前爬行。 “别过来,出去!” 尖利的低吼声在希尔达耳边炸响,卡特斯抬起头来张望,黑暗深处,菲林绿油油的瞳孔紧缩着,把卡特斯死死钉在原地。 希尔达回头观察,摸不清状况的提卡兹三五成群,繁杂的视线仿若密集的探灯,扫过废墟外每一寸空间。后退就要面对陌生人的注目,向前就会惹恼近在咫尺的菲林,希尔达似乎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是纳西莎姐姐吗?”希尔达怯生生地问道。 那种情况当然不会发生,翠绿的菲林眼眸,还有看不见的大手,排除普瑞赛斯再次被母性临幸的小概率事件,只能是唯一把希尔达当好姐妹的纳西莎在关照妹妹。希尔达虽因失真的话语慢了半拍,但绝不会认不出自己在家中挣扎求生的依靠。雷姆必拓的兔子从不只有幸运谋生。 希尔达放缓语速,尽可能卑微地祈求:“纳西莎姐姐,外面人好多,希尔达害怕被他们看到,我会晕过去的。” 其实不只会晕倒,还会东一块西一块,被字面意义上吓成一滩。 可希尔达不清楚这些,小兔子看到小白猫点头松口,还以为纳西莎真的被区区昏厥吓住了,她爬到纳西莎对头的阴影,同样抱膝盯住地板,暗自窃喜,全然不知编排的对象正冲她翻白眼。 但小兔子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废墟封闭的结构比外界闷热得多,其中最关键的因素,是纳西莎几乎像发烧一般迷离的目光。 这当然不是纳西莎终于本能大爆发变成野性的云兽了,虽然不间断哈气的症状愈加严重,但此时此刻的反应与真言花没有一能量币的关系。 如果是记忆力卓越的读者,恐怕会记得那深邃的桥洞里,博士亲眼目睹的惨剧——凯尔希用手锯为阿米娅做的器官移除手术。 巫妖的神秘(经)妙妙小玩意儿在阴影中阴暗地爬行了半天,它凭借着自己惊人的求生意志,在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后依然存活,并抓紧时间寄生到最近的适配宿主身上。 于是,就像现在这样,专注于救援希尔达的纳西莎在此过程中不幸中招,成为七号世界大宇宙异变的又一牺牲品。 曾与纳西莎深入交流过的希尔达极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要么掩耳盗铃,随后不得不从,要么把问题先一步解决掉,趁还有机会掌握主动权。 任何青春烂漫的女孩子都会被这样无理的抉择劝退,纯洁的尊严被侮辱不亚于亲手拧断受试者的脖子,所以希尔达毫不犹豫地开口了。 “希尔达,你这是要做什么?!” “**。” 当然毫不犹豫地做了。 那希尔达会是青春烂漫的孩童吗? 如果她所生活的家族没有被一场矿难彻底摧毁,她没有感染矿石病,她所生活的修道院没有被战争掏空钱粮……她或许真的会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孩子。 但现实却是,在矿难后坍塌的洞窟中,希尔达适应了野外生活无处不在的脏污,可以吞咽任何可以称得上营养的东西;在孤身一人面对社会时,希尔达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习利用自己一切能够利用的东西谋求苟活;在拉特兰修道院时,希尔达拾回自己抛弃许久的尊严与道德,但也在那里旁观一场又一场为教堂存续做出的妥协。 在被荒野匪徒绑架之前,安妲修女已经为希尔达言传身教了许多讨生活的技巧,现在该做的事情,她不是早就习以为常了吗?只不过,这次是第一次实践罢了。 …… 纳西莎因晕眩朦胧的视线没入潮湿的感官,在单方面涌入的浪潮中飘荡。 她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感受到她的存在,触碰到她的变化,这是一种缓慢而渐强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紧张感。 她那如同天鹅绒般的关爱以与心脏血流相匹配的缓慢波浪般脉动着,温柔却不懈怠。 空气本身似乎变得浓稠,甜腻而粘人,直到她近乎能在舌根尝到它的味道。 她能够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抚过她的肌肤,让她的脊背一阵颤栗,充满期待的颤栗,像火一样。但这是美好的火,它驱散痛苦的灼火,驱走晕眩的根源。 直到最后一段时间,看不见的手掌收拾着四处标注的印记,懒洋洋地旋转着带走一切痕迹。 …… “哥哥”们随纳西莎思维的明晰陷入沉寂,大抵是继续在生死之间刷肥皂剧了。而在现实空间,希尔达解决了纳西莎不堪其扰的问题,可又在问题的末尾再添出一个更难言的困境。 那个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的生物道具,又顺势跑到希尔达身上了。 纳西莎面露难色,难道她也要效仿希尔达抛下尊严吗? 万幸在此刻,普瑞赛斯屡立祸事的祝福总算起到正面作用了,希尔达伸手攥紧这条耐活怪兽,像拆积木一样把它拆下身体,虽然它还存在于希尔达的感知中,但的确远离了小兔子的衣裙。 纳西莎见状,迅速从神秘的四次元空间取出一个檀木盒子,把耐活怪兽丢进丝绸内壁妥善保存。 “我要把它收起来,你太柔弱了,还保护不了它。”纳西莎信誓旦旦地说着,把盒子收在身侧。 希尔达凝望她了,天真的双眼比平常孩童睁的还要大,纳西莎也低头对上小兔子的视线,她的脸颊鼓起了小包,转而变得红润了。 半晌,希尔达歪起脑袋,信任地笑:“嗯。” “太好了!” 纳西莎终于收起盒子,高兴地抱住卡特斯,小兔子不一会儿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但很快又停下了。希尔达抬起头,正巧看到纳西莎警觉的面容,她像正狩猎的云兽般眯起蔚蓝色的眼睛。 “我闻到了爸爸的味道。” 于是希尔达长长的卡特斯耳朵也立起来,她听到了——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78” —— 距离两小只十九公里外,杜卡雷与逻莉丝迅速赶到现场。站在区块城墙之上向下望去,禁不住哀叹一声——整块区块的生活层已经彻底完蛋了:地上生活层的高楼大厦乃至于地面本身被炸得渣都没剩,大量气化的有毒气体融入巫术云层,使沉重的黑云变得五彩斑斓;地下生活层的工业生产设施、各类管道系统、运输线路也随地上生活层一同蒸发,露出一片覆盖整座区块的复合金属板面,液态物质顺着断裂的管道口在板面上流淌。 这是地下城的天花板,是正常世界与暗面世界的分割线,特意为那群能把宇宙中的一切当减速带的技师准备的边界。 地下城以全封闭的盒子形式挤占了卡兹戴尔城地下生活层下半部分与构造层上半部分的绝大部分空间。得益于此,参演人员们共襄盛举的破坏并没有威胁到构造层与动力层,集中在构造层的大量生产设施、城市内循环系统与熔炉网络幸免于难。 大致观望一遍,确认孽茨雷等王庭之主的位置,杜卡雷沉心静气,体内巫术血滴顺畅运作,鲜血巫术虚幻的血液雾化散开,包裹施术者与逻莉丝,两人在下一刻伴随凭空弥漫的血雾传送至地面。 他们与目标还有段距离,杜卡雷还不打算主动找孽茨雷算账。在他看来,兴师问罪没有意义,不如等他们冷静下来后主动找自己商讨,届时再解决问题。 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四处奔波张望,几乎所有石翼魔贤匠都聚拢在桑德拉区,他们面色冷静地维持秩序,对提卡兹们的问询含糊其辞,只道是正常发展、不必见怪。 但桑德拉区原地爆炸的影响很快便到来了,固定资产莫名气化引燃了本地居民的恐慌与怒火,贤匠们本就在等待汉阿米帕的指示,现在上头的口风未下达,他们也一团雾水,只能疲于应对。 杜卡雷见状忍不住再度扼腕叹息,他一手揉捏发胀的太阳穴,一手取出移动终端,输入萨克雷的终端号码。逻莉丝在一旁看着,手足无措,不敢出声。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78” *哔* “萨克雷,快点来桑德拉区,这里出大事了。” “怎么了,大君。” 杜卡雷闻言皱起眉头,他放下移动终端,盯着通话界面沉默一阵,突然转头看向左手边,萨克雷正乖乖并手站在那里,离他不足三米。 杜卡雷迟疑道:“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您要找我吗?” “我是说,你不在政治枢纽处理公务,在这里做什么?” “……” 萨克雷不说话了。 见这浑小子缄口不言,杜卡雷默默点头确认,也不为难他。 “算了,这倒是方便不少。”深吸了口气,杜卡雷左手自然下垂,右手虚撑在颌下,眼睛眯着,语气也变得优雅起来,“解释。” 萨克雷面色疑惑:“解释……什么?” “我哪知道,你倒说说看。”杜卡雷平静地看着萨克雷。 杜卡雷令人惊悚的表情把萨克雷吓得不轻:他在庆典里摸鱼的事情败露,大君不可能问他这个;他一直在桑德拉区的游戏城打小钢珠,大君了解他的为人,肯定也没指望问他区块为什么爆炸;唯一向他刑事问罪的可能只有—— 萨克雷嘴角噙着讨好的笑,他先不好意思地低头,随后九十度鞠躬,态度诚恳:“对不起,大君!” 杜卡雷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你确实该道歉。” 在桑德拉区旁观庆典表演全程,这么长一段时间居然没有向我发送一则消息,你这*鲜血王庭粗口*但凡有一则提醒,我就不会对此一无所知,坐视爆炸发生了。杜卡雷不满地想道。 “我不应该跟其他人私下确立魂灵契约的,我会马上把他处理掉。” “嗯↗↘”(逻莉丝吃惊) “是啊。”杜卡雷紧接着话头附和,但下一秒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刚露出的微笑僵在脸上,“等等,你说什么?” 见杜卡雷满头问号,萨克雷也愣住了:“呃,嗯,啊?” 一轮呼吸间,萨克雷两眼一转,顿时满头大汗:“没,没什么,您想问我什么?” 但他拙劣的话题转移方式毫无作用,杜卡雷现在对区块为什么爆炸不着急了解了,因为他突然发觉,自己貌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杜卡雷严肃地质询:“你答应了什么?” “我答应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答应,大君,我听不懂您的意思。”萨克雷东张西望,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杜卡雷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血魔大君一字一顿地问他的继承人:“你和谁签订了魂灵契约?” 萨克雷支支吾吾,汗流浃背。就在这时,另一个说得上话的家庭成员赶到了。 “一切都还好吗?老头子,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索菲娅快步跑到杜卡雷身侧,叉腰歪脑袋,大大咧咧地说道。 “不好,一点都不好。”杜卡雷扶住额头,满脸愁容,“我的家庭教育实在是太失败了。” 他已经愁得舌尖发苦了:如果这份魂灵契约牵扯到萨克雷的人生大事,那得遭多大的罪?说不定,萨克雷已经被签订魂灵契约的家伙拿捏好几次了。 “哦,天呐,我就知道你早晚会发现的。” 还有高手!? 逻莉丝捧起奶油爆米花,拍开萨克雷不干净的小手。 索菲娅不安地并拢指尖,左脚脚尖点地不住地转圈圈:“呃,父亲大人,你得相信你的魅力,在学院区情报网络上有很多你的粉丝。” “什么?你难道买我的周边了?”杜卡雷本来不以为意,直到他本能上的警告愈演愈烈,“你不会在买一些不健康的商品吧?” 索菲娅拍拍胸脯,昂首挺胸,非常骄傲的样子:“当然没有!” “那就好。” “我是卖家!” “卖的洗澡水。”逻莉丝忍着笑,顺势补刀,“你的,洗澡水。” “不错呀!”萨克雷英雄惜英雄,不禁真诚地赞美道。 索菲娅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谢谢。” 杜卡雷听得面部表情扭在一起,他左边看着萨克雷,右边瞧着索菲娅,视线随着脑袋左摇右摆:“现在到底发生什么了?我只是想知道是谁把桑德拉区炸掉了!” “是我干的,爸爸,真的对不起。”在杜卡雷右手边,一丝不挂的阿黛尔也赶过来了。 “没事的,阿黛尔,我现在心思已经不在上面了。”杜卡雷瞥一眼小羊羔,大脑瞬间高速运转,呼吸间发动鲜血巫术织出衣服,立刻丢到阿黛尔怀里,“桑德拉区的事情先过去吧,你能够敞亮承认真的太感谢了,亲爱的,你是一个乖孩子。” 阿黛尔正在套洛丽塔的动作顿住:“您说的桑德拉区还是您房间的德里拉(吸血鬼)品牌的床铺?” 杜卡雷刚落下去的心又提起来了,他盯着阿黛尔,吐字清晰地说道:“桑德拉区。” 阿黛尔闻言睁大眼睛,摇了摇头:“哦,那不是我干的。” “那你为什么要炸我的床!?” “那是一个意外,那张床已经没法用了,我很抱歉把它变成那样。” “变成哪样?” *啪嗒* 晶莹剔透的水流滴下,在阿黛尔脚边沉积一小片水洼。 “……”x5 逻莉丝、萨克雷、索菲娅:倒吸一口凉气.gif 杜卡雷沉默着,右手缓缓抬起捂住眼睛,自言自语道:“我的孩子什么时候变成一群变态了?”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您一直没发现。”在索菲娅敬畏的注视下,阿黛尔乖巧地说道。 我一直都知道你们是神人,但你们怎么能神人成这样? 杜卡雷顿觉天旋地转,这场面已经严重挑战了他保守的道德观念,以至于他惊人的计算力对此事的处理不甚如意,如果他有晕厥的功能的话,恐怕现在就是晕倒的最好时机了。 “索菲娅,你为什么不等我……嘎!” 就在此时,另一只萨科塔也赶到现场,黛夕安睁着空洞的眸子飘到索菲娅身后,还不等好姐姐起羽皮疙瘩,黛夕安冷冰冰的目光就接触到杜卡雷的衣角,她的眼神瞬间软化,以至于变得惊恐了。 “糟糕了。” “糟糕什么?黛夕安,现在说清楚!” 杜卡雷优雅的对外形象已然不复存在,他对自家孩子的话语险些没压住音量。心里有鬼的黛夕安当即垂下眼睑,双手抱着守护铳耸肩缩头,刻意控制的小腿依旧打着摆子。 “义,义人,对不起。”萨科塔磕磕绊绊地说道,“是我把这里炸掉的,老祖宗很生气,我就让他们把魂灵雕像引爆了。” 杜卡雷也绷紧思绪,紧张地问道:“这里是哪里?” 黛夕安奇怪地抬头看他:“桑德拉区。” 杜卡雷再问:“没有其他地方吗?” “没……”黛夕安感到不安了。 黛夕安话音未落,杜卡雷就将她拥入怀中,感动的泪水破天荒地流了一滴。 “*提卡兹感慨性俚语*!黛夕安,亲爱的,你才是最乖的孩子!” “欸?” 黛夕安头顶的光环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闪烁数下,最后她放弃了思考,颤抖的腿脚彻底软烂,萨科塔把脸埋到气味最浓郁的布料里,就像儿童画本里见到主的修士,幸福地低语着。 “咕噜噜……” 喉咙自动发出警告的低吼,纳西莎的身体先思考一步做出反应,直到杜卡雷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菲林才意识到行为不妥。 菲林垂眸问道:“爸爸,你怎么来了?” 纳西莎左手边,与她手牵手的希尔达也低声附和:“嗯……下午好,爸爸。” “我来这里处理一点工作,纳西莎,你有没有事情想对爸爸说的?” 杜卡雷的回应和声细语,但经历过方才交流的几人皆在其中听出警惕的意味,至于纳西莎,小白猫听不出弯弯绕绕的试探,更看不懂阿黛尔意图误导她的动作,她只是做出任何一个同龄人都会做出的事情——对父母闭口不言。 “没有。”纳西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她甚至不需要思考。 “真的没有吗?” “没有。” 杜卡雷松了口气,他的右手手腕转了一圈,目光转而投向希尔达:“希尔达呢,有没有受委屈?” “我……” 希尔达无视阿黛尔的动作干扰,也忘记自己受到的迫害,她已经盲目跟随纳西莎的意愿了。 于是她说道:“没有。”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杜卡雷叹道:“如果你们也有什么礼崩乐坏的兴趣,我怕是要求逻莉丝给我一个痛快了。” 纳西莎额角流下一滴冷汗,与希尔达相握的手攥得更紧了。小白猫悄悄看向卡特斯,踌躇的视线被对方回以温和的宽慰,心底盘旋的一丝羞愧便就此消散——是啊,希尔达是那样美好的生灵,她们之间的关系又怎能牵扯到礼崩乐坏呢? 纳西莎沉浸在对自我道德的开脱中,丝毫未注意到杜卡雷夸奖般抚来的手掌,在意识来不及参与反应的时刻,本能先一步操控起身体,向其他人释放出最纯粹的讯号。 “哈!” 纳西莎哈气了,对着她最敬爱的养父毫无保留地散发警惕,就这样伤透了杜卡雷的心。 血魔似乎不想承认自己观察到的事实,他收回意图抚摸的手,小白猫停下哈气的动作,他又伸出手去—— “哈!” 不出意外地再度被哈。 逻莉丝见状欲开口安慰,杜卡雷对她摆了摆手,转头抚摸希尔达的小脑袋瓜,但他还未触碰到耳朵上的绒毛,又一阵更有攻击性的呜咽就对他低吼,下一秒,希尔达整只兔子径直裂开了。 一块块规整的小方块伸出软状附足,仿若受惊的源石虫疯狂地摆动四肢,它们堆积在一起,试图四散奔逃。 “……” 杜卡雷看了看自己由巫术血滴构建的完美手掌,又瞧了瞧不成人形的希尔达,他最后看向冲他躬腰反祖的纳西莎,紧闭的双眼似乎渗透出一缕红芒。 “杜卡雷,你先冷静一下。” 逻莉丝赶忙上前劝说,可她只来得及吐出第一句措词,下一刻,杜卡雷就胀紫了脸,咬牙切齿地怒吼—— *热水壶烧开的声音* 终于,时隔多年,逻莉丝再度听到了杜卡雷极端愤懑的尖叫,她几乎能够看到在场所有人被他打成肉酱并反复复活鞭尸的场面了。 *啪!*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杜卡雷红温的同一时间,一尾红色的流星坠入地面,索娜以极不符合自身体质的动作从天而降,大跳入场,手腕一扬就抽出皮带,清脆的皮带啸叫传入众人耳膜。 霎时间,纳西莎老实了,阿黛尔平静了,就连一箩筐希尔达都把自己拼凑起来了,真言花的效果被刻在灵魂里的恐惧吓得狼狈逃窜,被其瞬间净化。 索娜没有第一时间抽上去,而是向前大跨一步,与杜卡雷站成一排,前文明皮带被红松鼠递到血魔面前。 要完蛋了。五小只不约而同地想道。 但他没有拿。 没有物理教育,没有歇斯底里,杜卡雷展示愤怒的面部表情眨眼间无影无踪。划线器,直角夹,环形扳手,打磨机(?)……最后一个铁桶扣到索菲娅脑袋上,琳琅满目的工具险些将五小只活埋。 “拿着这些去找石翼魔报道吧,去重建城区。” 索娜见状,开口欲言,但下一秒就被人拽到别处,抬头仰望,逻莉丝怔然相视,眼底五味杂陈。 “怎么了?” 逻莉丝欲言又止,她偷偷瞧着杜卡雷的背影,只是摇头。 对逻莉丝而言,杜卡雷的反应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曾几何时,在他们还称得上天真可爱的年纪,他们每天的情绪波动尚且活泼,可如今这个百年,逻莉丝自己都说不清他们还有没有普世社会的人性,哪怕是生命形态固定的女妖,也谈不上存有足够自称为人类的部分。 杜卡雷的变化来源于哪里呢?漫长的时间、王庭永生的社会、擢升亲王的仪式、三方灵魂的杂糅……或许是期待。 逻莉丝无奈地想:没有回报不需要付出,卡兹戴尔也一样,所以才有王庭。培育出最极端的个体反哺落后的群体,王庭自古以来不就是这样的定位吗?众魂从未隐瞒,但也无所谓了。 “索娜,这是理想的代价,没必要在意。” “您在说什么呢?” 索娜带有迷惑与惊恶的目光扫过逻莉丝的面庞,就像当街看到一个神经病。 索娜当然会产生这类看法——做父亲的一方才还面对道德败坏的新一代怒发冲冠,但转眼便淡如止水、烟消云散,旁边有人同时开始念叨“代价”“宿命”之类的让人莫名其妙的词——任何常人见了都会把他们当神经病的。 不过杜卡雷落得着关心,她只会嫌被嫌弃呢。念及此处,逻莉丝不禁悲痛万分。 而索娜趁逻莉丝擅自加戏,脚步挪动间灵活转进,绕过暴魔回到杜卡雷身侧。 “杜卡雷,就只是这样吗?” 纳西莎和阿黛尔开始仇视了。 杜卡雷面对索娜立刻嘴角含笑,躬身齐平视线,空闲的左手搭上她的肩膀:“索娜,受罚简单,但是做事很难,我没有资格原谅她们破坏公共财产的行为。” “……不,我的意思是说。”索娜心中了然,但依旧扯起另外一个问题,“纳西莎,阿黛尔,希尔达,她们三个还需要上学。” 仇恨的目光消失了,纳西莎和阿黛尔开始踊跃发言。 “没错!春假才放完没多久,暑假还要等两个月后——” 阿黛尔话还未说完,纳西莎紧接着睁大眼睛扮可怜:“我想上学,爸爸,连续旷课,我的奖杯会消失的。” 斯卡蒂:为了在课堂上睡觉,连这种胡话都说出来了吗?.jpg “学业,确实是个问题。”杜卡雷沉吟道。 出于规避各别种族发*期的需要,泰拉文明的暑假(排除某些种族主义的学校)会酌情分一半给特定时期,这便是春假。 毕竟校方不会想看到佩洛族女性瞬爆范围两公里的荷尔蒙炸弹在校园爆炸的。 距离八月暑假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代表纳西莎等人做苦役的时间与学习时间完美重合,想必关心孩子学习的家长是绝不会—— “没关系,我会安排补课的。” 杜卡雷无所谓地说道:“卡兹戴尔不排斥居家学习,两个月而已,我会请全科老师细心照料她们整个寒暑假的。” 没有理会两个孩子抗议的眼神,杜卡雷看向萨克雷:“而你,萨克雷,就像我说的一样,我惩罚你改变不了结果,我需要你去承担你的责任,承担你的错误,而不是去承担此事的代价。” “……”萨克雷默不作声地低头,十数秒后才应道,“是,大君!” 杜卡雷信任地拍了拍萨克雷的肩膀,以资鼓励,至于在魂灵契约上耍小心思的事情,杜卡雷从不考虑。如果契约不利,那在契约内容外处理掉对方也不迟。 杜卡雷有这个信心,萨克雷老大不小了,当年王庭改革后做了这么久生意,什么合同没见过,总不可能立一个内容骇人听闻的魂灵契约,同时还被吃一辈子吧? 被连续自爆卡车糊脸的危机初步解决,杜卡雷长出一口气,而某些人的气息适时显现在不远处,循迹远望,依稀能看到孽茨雷正冲他招手。 “等我处理完公务,再找你们好好谈谈。”杜卡雷一个个指过五小只,转头对唯二两个大人叮嘱道,“逻莉丝,索娜,看好她们,我去和孽茨雷商讨一下这次意外,到时候黛夕安的处理结果才能定下来。” “我不用去吗,我好歹是个外交部头头!”发觉自己要被抛下了,逻莉丝赶忙抗议道。 杜卡雷随口回复:“所以你只需要等发言稿发下来就够了。” 第386章 血魔大君,堂堂破产! 如果不去面对自己的家庭,不去忧心抽象复杂的亲情的话,杜卡雷无疑是自在的,自幼全家死光的他不怎么理解与亲人的相处模式,以至于他的表现就像刚刚开发的人工智能,时时透露出一股淡淡的非人感。 至于丹索,杜卡雷刚弄死他的当天下午,喝红茶时就忘记了。卡兹戴尔的叛徒,不配被记住呢。 但在与家人外的一切点到即止的人际关系的相处上,杜卡雷都保持着一种得心应手的状态,并且始终维持其作为舒适区存在。 “孽茨雷你个*鲜血王庭粗口*,现在居然还有脸见我!” 杜卡雷一马当先,大步走向孽茨雷等人,途中鲜血巫术起手封闭环境,淡到近乎透明的血帘盖住方圆十米的空间。 目光中是毫无保留的嫌弃,嘴上也是酣畅淋漓的骂街,霸图斯面色一惊,转头看向汉阿米帕,石翼魔哲匠饶有兴致地看着,敲了敲炎魔统领的手甲。 两位博卓卡斯替面色为难,其中一位默默提起手提箱。 而被当面言语攻击的孽茨雷,则略微后仰脑壳,未握禅杖的手捞向杜卡雷肩膀。 (ps:附近可能有某只独眼巨人正在叽叽喳喳地骂街,但只是可能,旁白也不确定呢~) “这不是见不到你,我心难安嘛~”孽茨雷听罢还想套近乎,但手被杜卡雷果断拍开,他也不恼,继续说道,“现在该怎么办?政治不是我的领域,但即便是我也明白,一个区块的重要程度,肯定不是能轻易压下去的时尚新闻。” 孽茨雷并不担忧杜卡雷的兴师问罪,他们早就过了无谓争吵的年纪,他唯独担心杜卡雷一声不吭,把所有事情交给他们几个武夫解决。 “是卡兹戴尔的首都的区块,还是整座被炸平了。”杜卡雷哀叹一句,紧接着分析道,“先不谈公共财产损失,单是同胞们固定资产的灰飞烟灭就足以引燃一场声讨,还有卡兹戴尔的国际声誉……已经是笑话了,算了。” 血魔大君环视其余五人,发现他们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指望着他能为这烂摊子出个好主意。 杜卡雷不禁扶额,扯起面部僵硬的肌肉:“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孽茨雷五人面面相觑,他们暗中交换眼神,最后由小资历霸图斯向前一步。炎魔统领深吸一口气,目视前方,开始打报告。 “我们打算对外宣传成恐怖组织蓄意袭击,我的炽孽骑兵,就是那些巫术造物,它们的工作效率可是很高的,现在它们已经把作案人员抓住,只差一次新闻对外定性。” 霸图斯言毕,后撤一步,视线转向孽茨雷,孽茨雷覆身的旌旗隐约透出焰光,他不情不愿地提起胳膊,面容娇好的食腐者头颅随风飘荡。 杜卡雷定睛看去:皮肤没有肿胀腐烂的痕迹,显然是极年轻,甚至没有走出学堂的食腐者。 至于这名食腐者少女的死法,杜卡雷并没有特别的感受,且不谈她本就罪大恶极,仅是枯朽王庭内部的崇军文化,未达指标或违反纪律的学生往往会被教师体罚甚至虐杀。 区区斩首,医疗巫术治一会就活蹦乱跳,这类伤势在以暴力机器自恃的枯朽王庭已经属于温柔的范畴了。 “就这一个吗?”杜卡雷收回目光,平静地询问道。 “这个嘛……”霸图斯拉长了腔调,他偷偷瞥了眼杜卡雷,肯定地回答,“就她一个,没有其他同伙了。” 杜卡雷眉头微皱:黛夕安此前已经向他自首了,以他对黛夕安的了解,但凡是重大事项,这小懒丫头肯定听索菲娅的。她们两个也参与了,怎么可能没有同伙? 从三个有背景的犯人里挑了一个背景最小的顶罪,纵使杜卡雷不遵守普世社会的道德,也不免被此等行径恶心到了。 控制住生理性反胃不显于脸上,杜卡雷反对说:“你就这么打算把庞大的罪责压在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身上?你应该明白,她还处于被饲育的年纪,远未到为卡兹戴尔奉献的时候。” “杜卡雷说得不错!”孽茨雷把莫瑞可的脑袋收到身后,“她还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孽茨雷怒目而视了,一旁安静听讲的博卓卡斯替见状,也学着老师的样子露出不赞同的目光,圣卫博卓卡斯替惊咦,本就对商议结果不满的他也借机肃声附和起来。 一时间广受差评的霸图斯恼怒之余也不禁哭笑不得:这个结果分明是他们五人共同商议的,怎么黑锅全让他一个人背了。 “那就不怪她了。”霸图斯立起大剑挡住莫名飞来的冰激凌,立刻改口说道,“这一切都是岁的错,全都是邪恶的岁兽的阴谋!” 牢岁:感觉自己799米的一摞黑锅又多戴了一口.jpg 其余四人听罢,眨眼间喜笑颜开,他们又相继附和起来,那同仇敌忾的模样,似乎要将岁当场捉拿,乃至于要把岁片搓骨扬灰了。 杜卡雷在一旁观望着,他听完霸图斯等人新出的主意,表情非但没有缓和,反倒变得更加失望与疲累。 忧虑地捋了把发尖,险些掉出一贴假发片。杜卡雷忍不住想到:“我一直长不出长头发,肯定是与这群莽夫共事所致。” “若你们真打算让岁复苏的消息人尽皆知,倒不如把特蕾西娅拉上去顶罪,至少她犯傻时同胞已经习以为常,比相信岁只想跳舞容易得多。” 阴阳怪气的微讽起手,杜卡雷顺便鞭尸了爱徒所剩无几的形象,也因此消了些许气焰,转而心平气和地说道:“问题不在于这件事是谁做的,而是这件事不能引起群众恐慌,简单来说,我们绝对不能承认事情已经超出我们的掌控,绝对不能将这次事件定性为意外。 不论凶手是团伙、个人,还是岁,政府都会因此威严扫地,落得特蕾西娅的下场。整个区块毁灭的事情太大了,哪怕只有生活区 被毁,也没有对象担得起这份责任。” “因为责任承担不起,所以责任不该存在。”在场唯二内政能力大于一只特蕾西娅的哲匠精准总结道。 “不错。”杜卡雷欣慰地赞赏,随后提议说,“你们不是在上演三王时代的大型角色扮演活动吗?就说这是在模拟卡兹戴尔被毁灭而后重建的过程吧。” “就这么办!”孽茨雷率先表态,其余人也便同意了。 但霸图斯最后又补了一句话,让杜卡雷刚刚翘起的嘴角连带着脸一块拉了下去。 “接下来只要把赔偿发下去就大功告成了!” 卡兹戴尔还是赶紧完蛋吧!杜卡雷如是想道。 境由心生,杜卡雷还算平静的上半张脸都被漂浮的压路机的阴影遮挡了。 “我不建议直接发放货币作为补偿,先不谈早已不堪重负的财政预算能否支撑赔款而不陷入赤字危机,仅是大量货币涌入地方市场引起的区域经济扩大化问题——” 注意到众人茫然的眼神,杜卡雷默默停止长篇大论,只讲出一句话:“如果你们真的打算直接给受灾群众发钱,那就请容我告老还乡了。” 一群无家可归的难民获得大量钱财,当然不会在本地消费,周边区块的物价少不了因为供不应求飞速飙升,到那时就不只是桑德拉区,整座卡兹戴尔城都要遭殃! 再加上桑德拉区即将改建成中转区块,住房环境下降,人口流失就很难再度补充。重建工作完成后的人口回流工作需要花多少钱,杜卡雷更是想都不敢想了! 杜卡雷不指望孽茨雷等人能理解事情的严重性,他们一同相处了近千年的岁月,技能比重早就固定了,想要达到他这种六边形面板,远非短时间能解决的。 “也就是说,得让桑德拉区自己挣钱喽?” 汉阿米帕的大脑活络起来了:地理和历史问题他熟啊!土木人又不止要学打灰,区链规划也是他的领域。 “重建中转枢纽肯定赚不来钱,但重建卡兹戴尔三王时代主题旅游区就说不准了。虽然桑德拉区没了列车线路,但周边区块有啊! 旅客下车跨越桑德拉区到其它区块,这就是人流量,路上吃穿住行都要花钱,这商业经济还愁不发达吗?” 看来卡兹戴尔还是有点救的。 杜卡雷在心中不住地抹眼泪,紧跟着补充道:“我们可以提高桑德拉区的旅游业税收,从商人手里收税来投入一个新的发展基金,为当地居民提供住房、医疗等福利弥补物价与个人收入间的差距。虽然卡兹戴尔的福利已经够多了……再辅以市场管理手段,这样区块重建与后续处理的投入就可以接受了。” 孽茨雷听得思维超载,半晌,他问道:“所以问题解决了?” “不。”杜卡雷兴奋地转动手腕,“我们还需要讨论管道布设、交通建设、基层公务员选拔、政策扶持……” “哦天哪!饶了我吧!”汉阿米帕首先捂住耳朵,绝望地呐喊,“这种东西交给桑德拉区的城区发展委员会头疼不好吗?政策开会时再谈吧,大庭广众下合适吗?” “我种地的,听不懂。” “我都进军科研领域了,为什么还要搞内政啊?!” “杜卡雷阁下,叶莲娜还在等我过烬生节,能否下次再谈?” “这样的话题,我是否该回避一下?” “啧。”听取一众鬼哭狼嚎,杜卡雷抬手对嘴巴做出拉拉链的动作,“好吧,我闭嘴。” “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由孽茨雷开口:“你说。” 杜卡雷清了清嗓子,面色凝重地问道:“区块爆炸造成的伤亡如何?” 一旁的霸图斯听罢,摆了摆手:“这个你不用担心,在老祖宗们发怒的时候,我第一时间给区块里的所有生命套了一层巫术保护,除了一身黑灰外,他们不会受到其他影响。” “做的不错。”杜卡雷舒展眉头,并躲开凭空飞来的垃圾桶。 如果没有任何伤亡,本次事件性质的严重程度就可以压到轻微的地步,可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那桑德拉区的重建资金就由我来提供吧!” “啊?”x5 *砰!* …… 用“区块损失的责任也有我家孩子的一份”的理由把大家伙打发走了。杜卡雷远望最后的背影溜出视野,拐进街角,轻笑着摇头。 哪有这么简单呢?不走公账的真正原因,只是公账真的没钱而已。 系统再电表倒转,卡兹戴尔再蒸蒸日上,也改变不了卡兹戴尔是新兴国家的事实,即便算上王庭的底蕴,面对维持卡兹戴尔霸主地位的民族需求,也显得相形见绌。 从内部发展到外交关系,这都需要资源输出,国库早就在超负荷运转了,容错低得令人发指。 但是这种糟心的事情,就没必要打扰这些莽子了,让他们傻傻地面对光明的未来就好,中间的艰难险阻,就交给他和其他有能力的同胞处理吧。 吃了一千年的苦,再多个几年又何妨?杜卡雷不无消极地想道。 “杜卡雷……” 极小声的呼唤,如同卡在喉间再不经意鼓出的气流,杜卡雷循声望去:博士和普瑞赛斯手牵着手,脸上带着如负释重和些许羞恼的浅笑,防护服鼓鼓囊囊,袖口还钻出两只兔耳朵。 身为王储,竟然如此不堪,成何体统? 以上是杜卡雷第一时间作出的反应,随后是好笑,他的情绪应当是稳定的,但面对博士这种“老同事”——或许是灵魂当中的号星士在作祟吧——总会变得像活人般莫名其妙。 烬生节难道是什么卡兹戴尔的愚人节吗,怎么每一个人都领到了自己的搞笑皮肤?他想。 “怎么了,博士?”杜卡雷佯装不知地问道。 杜卡雷很清楚博士找他的目的,权谋上的迫害让博士希望能找他发泄屈辱,但博士和孽茨雷等人都是他的挚友,他不会主动干涉朋友间的私人仇怨。 博士和孽茨雷等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他没有资格决定他们的个人事务,哪怕是挚友也不行。 但若是博士主动请求,杜卡雷也不排斥站在朋友角度帮助博士解决难题。 两人心照不宣,等待博士打开话题。 “……也没什么大事。”博士挠动鼻翼,惭愧地别过视线,勉强笑着,“杜卡雷,烬生节快乐。” “嗯,烬生节快乐。”杜卡雷平静地回复。 …… “好尴尬的对话,不如让我抽秒表的陀螺给大家助助兴。”还在醉酒状态的touch依旧震撼发言,一旁畏畏缩缩的秒表突然觉得自家师傅当谜语人其实是好事了。 “……呵呵呵。”凯尔希不言,只是一昧浅笑。 mantra满脸为难地收回视线,她关掉终端,走到中二病发作的棘刺和极境面前,一手一个。 【我们走吧,给博士和普瑞赛斯女士留一点私人空间。】 outcast闻言看向misery,萨卡兹正用法术自动陷入地里,像做沙浴般只露出一个脑袋,萨科塔拽起这个醉汉来,像拔萝卜一样费力。 sharp也把因抄录100遍《巴别塔安全守则》而面露绝望的叶毯扶起。 至于stormey、巨声等人则等候其余人投票决定,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来是醉得彻底。 “那走吧,找raidian和ace去。”眼见局面僵持,pith提议说,“你们难道不想要看看ace变成女人的样子吗?” 这下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并以超乎常理的速度整装待发了。他们先等待mechanist工科习惯发作把所有垃圾收拾完全,再肩并着肩互相搀扶着,向着远方,为嘲笑ace的大业远去了。 “搞什么!?我不要走,博士是跟我说好了,他要请我去吃饭的,你们别拽我!” 可悲的水精灵啊,在一众精干的欢声笑语中,被亡语同归所有戏份,挣扎着,哀嚎着离去了。 但烬生节还很长,总有密会的那一天的。 烬生节快乐,缪尔赛斯。 “猜猜是谁不能与博士共度节日?”凯尔希邪恶地嘲讽,“是你!” 邪恶的猞猁邪恶地蹦跳,手脚也不老实地活动,简直要邪恶地跳舞了,万幸博士离她不远,凯尔希还不能放飞自我。 scout等人只当见了鬼,七手八脚地压住烧开水的汽精灵。 “天生邪恶的巴别塔,我跟你们没完!!!” …… 在阿米娅与普瑞赛斯的注视下(或许要加上阴暗窥屏的号星士),杜卡雷和博士大眼瞪小眼,杜卡雷等待着下文,而博士却在紧要关头难以启齿了。 普瑞赛斯感受着趋于僵硬的氛围,她终于愿意挪开伪装八爪鱼的躯体,转而对杜卡雷怒目而视了。 “号星士,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吗?”杜卡雷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普瑞赛斯,烬生节快乐。” “谁想过你们的烬生节,你们不见得欢迎我和博士吧?”普瑞赛斯愤愤不平地质问道,“你的提卡兹朋友当着你那些同胞的面,想要把博士抓住威胁生命,你怎么没来救他?”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普瑞赛斯。首先,我是卡兹戴尔的公务员,节日的欢乐属于群众,我依旧要为节日的顺利举行前后操持,鞍前马后。” 杜卡雷面对普瑞赛斯即刻收起笑容,不无讥讽地说道:“再者,我并不是某些偷窥狂,你希望我在每一次危难时刻都能及时救援,是没有任何道理的。这种要求似乎并不尊重我们,无论是博士的隐私权,还是我的个人权益。” 博士藏不住的表情踯躅着,他在嘴上反而劝慰起为他说话的爱人:“普瑞赛斯,这怪不了他们,负责的领导者会为自己的追随者尽可能争取任何好处,只是我技不如人,让他们得逞了。” 杜卡雷闻言得意地闷哼,但普瑞赛斯却没有丝毫被背叛的反应,她嘴角含笑,忍不住作出习以为常的表情,眯起的双眼与喉间的低吟透露出嫌弃。 普瑞赛斯双手抱住博士的左半边胳膊,冷声笑道:“你别高兴的太早了。” 事情的发展果真不出她所料,博士在普瑞赛斯放狠话的同时把左右踌躇的思绪对准杜卡雷。 “杜卡雷,普瑞赛斯她……” 博士的辩驳声突然卡壳,他的理性让他无言以对,作不出任何强词夺理的辩论,但他的感性又驱使着他,即便失去记忆也一再本能维护起普瑞赛斯。于是,他吱吱唔唔地讲不出话来。 防护服里的小兔子露出脑袋,她正巧瞧见博士憋红了脸,狭长的兔子耳朵伴随不怀好意的思考歪斜。 “啪嗒”一声,博士被阿米娅整个带倒,仰面倒下! “博士……”阿米娅古怪地笑,“现在撒泼打滚,杜卡雷阁下会同意的。” 还不等博士反应,普瑞赛斯期待的视线便倾轧过来,与杜卡雷震撼的目光交相辉映。 博士的脸更红了,阿米娅抬手捏了一下,没有挤出血。 “杜卡雷,我,我什么都没有打算!” 对于博士惊慌失措的辩解,杜卡雷不禁真诚地笑了——气笑了。 他想不到阿米娅一只浓眉大眼、天真烂漫的兔子,在经过正统王储教育后,非但没有变得成熟稳重,反倒是学起特蕾西娅的绝招来。 如果阿米娅什么都没有学会,依旧抱有泛滥的善心,杜卡雷还可以接受,但原地撒泼打滚,逼他就范……前者只代表被天生邪恶的绿毛怪物荼毒思想,尚且可救,后者已是彻底的废物,无可救药了! 而这招数居然要蔓延到如今承担存续文明大任的博士身上,又怎能不使他气急败坏呢? 天生邪恶的魔王,我这就—— *呯!* 杜卡雷使用了脑瓜崩,效果拔群! 天生邪恶的阿米娅被击退了! 阿米娅重新缩回博士怀中,只留下一双颤巍巍的长耳朵证明她的存在。 “好了,起来吧,身为黑色幽灵却像云兽一样躺在街上打滚,我出门真该随身带一个相机。” 没有理会普瑞赛斯不悦的眼神,杜卡雷伸手拉起博士,由于防护服里攀附的阿米娅,博士刚起身就一阵踉跄,险些再度滚倒。 博士尴尬地轻咳,随口回复道:“如果你要拍我出糗,个人光幕就有录像功能。” “所以普瑞赛斯方才与空气搏斗是在录像吗?” 正在录像的普瑞赛斯烧红了脸:“号星士,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才不是偷窥狂,专心给博士出头!” “我也没说偷窥狂是你啊。”打秋风般触之即离,杜卡雷趁普瑞赛斯羞愤交加前扭头看向博士,“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三天后给你答复。” 博士听罢摆手,认真地拒绝道:“不必了,我在卡兹戴尔待不了多久,今天没出事,以后也不会了。” “不是霸图斯的事,这与他们关系不大。”杜卡雷紧闭的双目略微张开一条缝隙,“若只关注他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们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不免与环境有所关联,如果众魂没有默许……” 博士听出杜卡雷话语的含义,自知对方要搞大事的他赶忙说道:“我不是泰拉的本土生命,又不是提卡兹。” “我觉得你是。”杜卡雷理所应当地讲道,“你从未区分过种族、民族间的优劣,从未将自己排除在群体之外,如果你不是提卡兹,还有谁有资格自称同胞?” 很新奇的解释。 博士没再反驳,杜卡雷的语气并不强硬,但他本该如此的态度让博士选择了接受。博士虽然是钛合金砖头成精,但实际优秀的情商只在爱情方面存在缺陷,他能够看出哪些是一时兴起,哪些是原则性问题。 “哦,对了,我还要向你道歉。”杜卡雷冷不丁地说道。 刚刚转过脑子的博士满头大汗,生怕对方又转到迥异的话题。 而普瑞赛斯就没这么多想法了,她一手抱着博士,一手插腰,十分满意地说:“你该道歉的多了。” “我和博士散心时做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杜卡雷面色嫌弃地说完,半开玩笑地调侃起博士:“抱歉,博士,之前赛车时我的确该把你固定好的。” 博士愣住,不一会儿便反应过来,也不禁哑然失笑:“……至少我的运气比岁片好得多,身为普通人的我还在吃喝玩乐,他们的下场就不太妙了。” “何止是不太妙。”杜卡雷阴戳戳地回复,“他们应该祈求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 博士和杜卡雷又客套几句,便带着普瑞赛斯和阿米娅离开了。 烬生节除了前王庭,现名誉贵族的节日游行外,还有诸如“卡兹戴尔十大最优秀幻境选拔”“氏族文化集邮活动”“《今日无战事》数值杯”等政府牵头的多项娱乐活动。 烬生节作为卡兹戴尔第一个现代节日,总不会是千年前王庭操办一切的路数——这样性质不好。 博士一家子还有一堆欢乐要体验,除却迅速跟上的凯尔希,还有饮料里随机刷新的水精灵要头疼。 至于杜卡雷,没有人性的血魔大君正着手剥夺家人享受节日的权利。 “事情已经下定论了,桑德拉区的爆炸是庆典游行的一部分,没有肇事者。” “那黛夕安和索菲娅没事了?” “嗯。” 回到索娜身旁的杜卡雷应声,又在五小只面色希冀时熄灭了眼中的光亮。 “这是希沃多利贤匠,纳西莎、阿黛尔、索菲娅、黛夕安、希尔达,你们五个,跟着他去重建队伍,希沃多利会安排你们做事的。” 杜卡雷示意石翼魔将五小只领走,面貌老态的贤匠略微躬身,转身面对孩子们:“走吧,各位小小(祖)姐(宗),呃……” 逻莉丝察觉到贤匠的为难,抬手搭上索娜的肩膀,主动介绍说:“这位是索娜‘女士’。” 石翼魔了然,平淡的面容转为恭敬:“索娜女士,未成年人工作需要监护人面议,请您在今晚九点之前到桑德拉区,具体地点我会在一小时后通知您。” “哦,好,好的!” 索娜忙不迭地点头,并与贤匠交换信卡兹,贤匠确认无误后就带人离开了,而索娜自己,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临行前,索娜暂且无视逻莉丝的邀请,扭身小跑到杜卡雷身前。 “杜卡雷,还回来吃饭吗?” 杜卡雷挑了挑眉毛:“大概会吧?我——” “真的吗?” 偷偷瞥了眼飞速甩动的蓬松的飒爽的尾巴,杜卡雷沉吟道:“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 索娜得到确切的答案,满足地走开了。 —— 石翼魔和独眼巨人们得到自家老大的命令,奔走相告,努力应付愤愤不平的群众,他们有随机刷新的变形者协助,再加上住房大多由国家分配没两年,感情不深,控制住一线舆情是可以预见的。 变形者只是站在那里,就会有数不清的提卡兹将他们里三圈外三圈地围住,争相询问网上流传的变形者游行队伍到底在哪里。 同行路上,逻莉丝突然板起脸色。 “索娜,我有一点话想对你说。” 索娜眼角一抽:“你不会又要说什么难懂的话吧?” 明明是长生种漫长的阅历培育出的思维,却被当做神人的疯言疯语吗?唉,真是可悲的短生种呵! 逻莉丝心中百般加戏,嘴上却不表示:“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不再去作杜卡雷的私人秘书了,难道你终于知难而退了?” “请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放弃。”索娜对逻莉丝直翻白眼,“只不过我有其它方式让杜卡雷接受我。” “哦?” 逻莉丝抱着索娜爬出深坑,两人走到岔路,逻莉丝要赶去中央政治区,一条人流稀疏的路,索娜要回学院区,那里灯火通明,变形者还在厨房等待着她。 “是秘密武器,逻莉丝阁下。” 索娜冲逻莉丝挥了挥手,轻快地跑走,只留下暴魔在原地沉思。 —— 终于赶走所有人的杜卡雷独自掰着指头,细数自己接下来要处理的工作。 “找岁,节日末致辞,开研究所小会三十五次,大会一次,安排各项目计划表,卫生部文件查阅确认……居然这么轻松!” 杜卡雷突然产生一缕感动:“我大概真的可以放松一下了?” 就在杜卡雷百般确认自己足以抽出时间回家吃饭的档口,本应走远的希沃多利贤匠站到他身旁。 贤匠低头唤道:“血魔大君阁下。” 杜卡雷立刻捋正心思:“你怎么回来了?” “哲匠让我给您带个话。”他的头低得更低了,“关于桑德拉区重建工作的费用与赔偿问题。” “嗯,你说。”杜卡雷扬起下巴,礼貌地催促。 贤匠缩起脑袋,小声说道:“根据哲匠的初步估计,处理所需的最高花费是……” “1000亿克能量币(12580亿龙门币)。” “……嗯,嗯?嗯?!” 杜卡雷怔住:“多,多少!?” 贤匠刚做好心理建设,颤巍巍地想把数字再说一遍,杜卡雷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 “好你个矿坑老扒皮,吃回扣都吃到我头上来了!1000亿,你是想让我把族产卖了吗!?” “血魔大君阁下,您的意思是?” “……”杜卡雷深吸一口气,用巫术强行干涉躯体,把失控的表情管理纠正回去,“我没有问题,告诉汉阿米帕,干活不必畏首畏尾。” 石翼魔贤匠松了口气,急忙应下,快步走向远处,眨眼间就没了踪迹,徒留下杜卡雷一个人生闷气。 “不行,不能让我一个人赔钱。” 杜卡迪再三思索,决定分担资金压力。他倒不担心汉阿米帕吃回扣,气话归气话,考虑到卡兹戴尔每个领域个顶个顶天的福利,1000亿能量币还在正常范围内,重建花费小,但大头归天价赔偿款。 “变形者,还是不压榨他了,怪可怜的;逻莉丝,丧钟王庭就是一群穷鬼;炎魔和温迪戈人不过百,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祖宗这群死人也没有钱;弗莱蒙特,老吝啬鬼嘴里抠不出半个子儿;嗯,好像还有独眼巨人,叫瑞薇尔(竟然记起来了)……也不行,一群原始人根本靠不住……” 杜卡雷阎王点卯,竟才发现都是一群威武雄壮的区,除了打仗,关键时刻都靠不住:“孽茨雷,就决定是你了,亲兄弟明算账,与我同甘共苦吧!” —— “啊啾!” 此时,正在赶回王庭驻地的孽茨雷突然打起喷嚏。 “我都不是人了,怎么会打喷嚏呢?” 孽茨雷也是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妖怪,他立刻意识到有坏事要找上自己了。 于是他提起莫瑞可的脑袋,下定决心:“绝不能让我一个人吃亏,在其他人找我算账之前,我先去把塔楉家族扒一层皮降压吧!” 第387章 文中未识别到人类 时间:1096年6月12日1:45p.m 地点:卡兹戴尔城——联合国大厦——宴会厅 天气:阴 行走在人流密集的主干道上,放眼望去,节日庆典期间满溢的活力已然消散许多。一方面庆典游行刚刚结束,个人心理自觉熬过一个大阶段,另一方面,众魂的惊天大爆炸着实令提卡兹不安。 两天前的爆炸把核心熔炉送上天,让中央区停了电,这一次又要整什么活? 全靠意识接驳器与延迟动员的基层公务员向民众解释状况,稳住局面已是不易,想恢复原状还得等待新闻发布会召开,逻莉丝念完发言稿子。 不,还有一点——庆典期间绝不能再整幺蛾子出来。 当杜卡雷循着岁的气息一路找到联合国所在的特别区块时,血魔大君的右眼皮开始猛烈跳动。 想必任何了解泰拉历史的人都会有一个想法:在影响历史进程的各国有权势的头头脑脑聚集在一起时,如果突然被袭击死伤惨重,历史又会如何发展? 理论上这不可能在既定的历史上发生,但现实的进程中,此类事件发生的概率绝不为零。 由于针对七号世界标签惯性的秘密会议,此次烬生节前夕的一战和平纪念碑献花仪式凑齐了诸多最高领导,如果岁现在对着联合国大厦来一发权能洗地,那至少会有一个倒霉蛋跌进内化宇宙,脆弱的国际平衡也会顷刻间震骇。 “真希望特蕾西娅能发挥出吸引同胞的本事,把所有重要人员钉死在魔王高塔上,不然……” 杜卡雷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好徒弟能玩心大起,把各国领导人拉到大街上体验风土人情,而不是第一时间回到大厦处理公务了。 念及此处,他突然舒展眉头:他的确对特蕾西娅的各项能力大失所望,但对她那公费旅游、吃喝玩乐的能力从不失望啊! 特蕾西球的废材程度难道还需要质疑吗? 收敛思绪,杜卡雷走向科尔达卡兹们。曼弗雷德和阿斯卡纶的神情严肃地率领众人列队,他们审视自家领导的态度,发觉杜卡雷平静的表现后松了口气。他们便是找到了主心骨,也随之安定下来。 “血魔大君阁下,岁片都在里头。”曼弗雷德汇报说,“还有一个类人似兽的龙族生命体。” “出门在外,要称职务。” “是,杜卡雷部长。” 杜卡雷点头,紧接着问道:“特雷西斯部长呢?” “特雷西斯部长就在左侧的理事会功能区的楼宇内部,现在绝大部分外宾都在那里驻足,联合国大厦的特别安保力量也聚集在那里,只有我们应部长的命令监视岁片。” 杜卡雷听罢,乌云密布的心底变得稍微亮堂了。 特雷西斯的反应可圈可点,杜卡雷并不责怪曼弗雷德等人没能阻止十二岁片齐聚,这根本不现实:须知从熔炉爆炸事件到如今岁兽复苏,中间满打满算只隔了两天,岁片在处理突发事件的前夕临阵脱逃,为卡兹戴尔带来沉重的损失。 虽然理论上岁片没有帮助卡兹戴尔的义务,但他们视提卡兹于无物的态度足以将之特殊处理,尤甚于唤醒岁本身。 众魂、各王庭、全体卡兹戴尔的公职人员为了处理熔炉爆炸事件的后续影响身心交瘁,可紧随其后的节日准备问题又让诸公仆们疲于奔命…… 能抽出精力监视岁片已是卡兹戴尔超载运转的结果,杜卡雷又怎敢对尽职尽责的同胞们妄加非议? “这群岁片倒是挑了个好时候。你们去找特雷西斯部长报告情况吧,卡兹戴尔还有很多工作缺少人力,这里的事情便交由我处理了。” “是!” 曼弗雷德感动地应下,与阿斯卡纶一同带领科尔达卡兹们向外撤离,路上还与部分路过的联合国员工接头解释。看来这里已经被曼弗雷德派人暗中封锁了。 注意到这点的杜卡雷对曼弗雷德更加满意了,这才是提卡兹新青年应该有的模样啊! 杜卡雷不禁想道:特雷西斯教导学生的水平有一手的,曼弗雷德文武双全,比某魔王座下的莽夫刺客强了不知多少特蕾西娅。明明师父是一个家门迈出来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等等。”杜卡雷突然捂住脑门,“我这是不是把自己也一起骂了?” 左右斜视,四下无人,杜卡雷放下手掌,转而握于嘴边轻咳两声,再单手提了提衣领,快步走到宴会厅门前,挺直腰杆,敲门。 *笃,笃笃* 与此同时,杜卡雷放开五感,启用自己的超级听力窃听门内的动静,但却什么也没听到。 “这片大地的材料学竟然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杜卡雷挑眉,衷心慨叹道,“居然连我都被隔音性能防住了,如果是以前的女妖,面对这种无视以声音为介质的法术的材料,恐怕会被轻易屠杀吧。” 但王庭种族从没有神民天生神力的命,他们血魔最初也只是肉虫子,没有天生强大的血脉力量,即便是曾以灵魂尖啸闻名的女妖,也通过学习创造了丧钟巫术,摒弃了天生神力的啸叫。 恐怕不会有哪个王庭会固步自封,而泰拉文明每一次技术上的进步,都无不证明历代王庭的领导者高瞻远瞩、竭力进取的正确。 “时代在进步,异族与提卡兹都是,可即便如此,屡次进步带来的惊叹,连我也不得不承认异族的优秀。” 杜卡雷脑中不断闪回过去潜伏高卢时,所见的种种源石技术的结晶,又回想起王庭驻地内,鲜血巫术一滴血液催生出上万只过去先祖强度的血裔…… 再次审视能隔绝王庭之主听觉的合金,血魔大君释怀了:“值得敬畏的敌人,只可惜提卡兹更强,我们可是用廉价智能的巫术造物解放了生产力呢,区区异族……” 沉吟半晌,他又忧愁:“可同胞的精神建设,却与异族一般下流不堪。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若时代在进步,那进步也不全然是好事,道德的边界若能停留在远逐者的时代,也好。” 但杜卡雷不是认不清现实的孩童,精神建设随着物质建设的丰富迟早高耸入云,但曾立足于远逐者哲人王政体与古代极低物质需求的虚高的道德修养,也同样令人怀念,于是他永远不存迷茫,便只是忧愁了。 “你也这么觉得吗!?” 恍然惊觉,杜卡雷身前紧闭的房门不知在何时打开,一位陌生的中年龙族先民瞪大双眼,喜悦地看着血魔。 而杜卡雷,他同样绷紧面容,双目虽然紧闭,但先民依旧能在血魔脸上看出惊恐。 他开口问:“你他妈谁啊?”(华夏语) 祂回答说:“我他妈岁呀!”(古大炎语) …… 杜卡雷与岁的初次交流绝对称不上体面,突然被目睹多愁善感的软弱面目,让杜卡雷连罕有的穿越前语言都当面说出口来。 在不出四次的返魂体验中,一次是刚刚灵魂融合;一次是光幕演绎侮辱他对同胞的敬重;最近的一次,是自己的钱在前往另一个世界后,于系统显示中变成大大的零蛋,让他误以为自己破产—— 现在穿越者显现的反应貌似是可以接受的了。 个人财务正处于破产状态的杜卡雷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讲古炎语,是出于对谈判对象的尊重才用炎国母语的吗?但是你这语法有问题呀,看在你那么尊重我的份上,要不要我教教你呀——抱歉,我在哪个方面冒犯你了吗?” 看着因叹息捂嘴的最强巨兽,杜卡雷眼角一抽,平和的视线上下扫视:“并没有,只是岁先生的模样……出人意料。” 岁黝黑的瞳孔转了两圈,神色凛然:“那是当然的,我可是一位靠谱的成年巨兽,审美一直是在线的,瞧瞧这个!” 祂提起长袍:“端庄大气,皇权特许!”又甩了甩袖口,叹道:“光洁如新,没花臂,能考公,多正经?肃然起敬!哪像现在的年轻人,礼崩乐坏,礼崩乐坏!” 倒不是外貌方面……杜卡雷努力绷住脸色,不把又惊又喜的复杂思绪显于表面。 这真的很诡异啊! 杜卡雷作为民族同化的举旗人物,精通文哲,十分擅长分辨个体的精神建设与文化认同的方向,一个人是不是提卡兹他一看便知。因此他一眼便能看出,岁与巨兽群体的差别。 寻常巨兽,哪怕是谢拉格的耶拉冈德大好兽,祂在自我认知方面也是理所应当的巨兽,含人量以千分之一的好成绩名列前茅,是大众认知中最有人味的巨兽。 但现在站在杜卡雷面前的岁,祂的含人量达到了惊人的九九成。站到代理人堆里,根本分不清祂是代理人还是巨兽,堪称含巨兽量最低的代理人! 最强的巨兽,在巨兽变人的领域也是最强的! “先生不必紧张,是我因某些谣言对你的形象产生误会,如今见面才察觉有不少出入。” 杜卡雷轻呼绵长的气息,两三秒松缓过压力来,夸赞道:“最开始看到你时,我还以为是哪里拍炎国古装戏的大明星,我与你交流也感到轻松,这与大炎司岁台放出的描述大相径庭。 在大炎表里的记载里,你一直是冲动易怒的形象,实在地讲,你现在的幽默风趣着实让我松了口气。” “哈哈哈哈!你倒不用为我说话,实际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确实是那样的。” 岁的笑声自在且干脆:“我是指傲慢方面。” “我的孩子们,你也看到了吧?”岁抬手虚指门后,揶揄道,“他们作为我的代理人,脱胎于我在某一刻的部分思想,是我过去人格的剖面:极度自我,固执己见……一直到400年前,我才真正改掉第一点。” 祂歪头,面上做出歉意的表情,尴尬地说道:“我这样的家伙,对提卡兹的未来起不到多大作用,恐怕也承载不了你的期待。” 岁不打算跟杜卡雷寒暄太久,门后一大桌子孝子贤女正等着祂回去开饭,祂若是在杜卡雷这儿磨蹭,仅凭令一人就可以把宴席吃干抹净,那番哄堂大孝的景象,祂还不想在今天见识到。 “什么代价就尽管说吧,我尽可能地承担。” “只是尽可能吗?”杜卡雷略有不满,代价就是代价,哪有尽可能承担的道理,“岁先生的形貌颇有光明磊落的气质,应该不至是借鉴网络得来的衣品。” 面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变脸技术,岁当即扯动嘴角,返祖先民的龙脸拉出一条细缝:“你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我需要向你客气什么,难道你需要属于委蛇的尊重?” 杜卡雷的言语间带着惊咦,好似对方做出了什么难以预料的惊人之举,直听得岁又好气又好笑。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的语言艺术异常前卫?” “没有,我的同事只会嫌弃我的血魔艺术,这是普遍的文化差异问题。”杜卡雷蹙眉,又舒缓过表情,转而调侃道,“而我的艺术素养一直是我们当中最优秀的,至少我的谈话技巧处于普世认知内,而不是像某些同类,十分地有魄力。” 岁不置可否。这片大地的长生者的语言风格堪称灾难,除非摆弄工具,正常合作时,他们总会顺着自己的性子说话,要么净说大实话,像个人机(例:黑蛇),要么斟酌谜语,摆谱装神秘(例:凯尔希)。杜卡雷只是喜欢阴阳怪气,在长生者里已经是颇具人性的表现了。 感觉……不如——魏真龙。 岁暗自腹诽,面上轻松写意:“你就不担心我不答应吗?” 岁兽半认真半调笑的话语刚刚出口,杜卡雷就缓缓抬头看向岁,血魔平稳的面目挤出疑惑的神色,紧接着是瞳中闪烁的审视,透过半张的眼皮晕开猩红的光泽。 “我原以为岁是最理解文明的巨兽,懂得社会运转的道理,但没想到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花纹繁杂的王冠若隐若现,沥血王子定然看向巨兽:“岁,你想死吗?” “……不想。”(即答) 岁语声急促:“你这人真不经逗,我只是开个玩笑,只是玩笑罢了。” “……是吗?那就是我太严苛了,向你致歉。” 杜卡雷嘴上道歉,态度却不见多少诚意。岁虽然第一时间从善如流,但心中的确不全是玩笑般的想法。 出于打消岁后续试探的想法,杜卡雷认为有必要把话说清。 就像谈起不足为道的日常琐事,血魔解释说:“如果先生不愿意接受我的请求,我现在就会将你杀死,然后再把你身后房间的岁片代理人们全部干掉,两者大致需要花费至多10秒。 再然后,我应当重复将你杀死,复活,杀死的行为,直到你的岁片代理人的样貌,人格和权能符合提卡兹的需要为止,以求尽可能弥补卡兹戴尔的损失。” 岁在一旁听着,最开始,祂还能保持面部礼貌的微笑,可越往后听,祂便愈发疑惑,还算自然的笑容也逐渐僵硬。 岁倒不难理解杜卡雷喊打喊杀的态度:岁片们在大炎的形象在各国统治者眼里早已臭名昭著,与政权打擂台的反贼行为一套接着一套,信用扫个共享单车都难办。 卡兹戴尔不比大炎,后者需要考虑清理岁片后能否对付祂,而前者,一个月前或许可以协商,但现在杜卡雷处理他们不会比踢死路边一条野犬困难多少。 但是啊但是,祂理解归理解,可这发言—— “这主意是人能想出来的吗,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这是一个无趣且显而易见的问题,有许多人这样问过我。”杜卡雷托腮作思索状,随后歪起脑袋,语气平淡地说,“无论从生理层面还是从心理层面考虑,我都不是人类。这就是答案。” ?!人机!? 岁释怀地笑了:“想让我做什么就直说吧,我现在和杯子一样,毫无反抗之力了。” “那但愿你不会碎成一地。”杜卡雷顺畅地接上话头,并把黄段子变成了地狱笑话。 没有理会岁蚌埠的脸色,杜卡雷收起放松的姿态,神色庄重而肃穆,恰如作仪式时对众魂敬重的面目。 “我希望阁下能监视众魂的行为。” “啥?” 岁如遭雷击,杜卡雷见他呆愣的模样,又耐心地补充道:“如果众魂有礼崩乐坏的做法,你可以制止他们。” “为啥啊?”岁赶忙问道,“众魂不是你们一直放在嘴上的老天爷吗,文化核心居然需要我来监视,这大逆不道了吧?” “只是正常的监察机制罢了,何来大逆不道之说?况且……” 杜卡雷随口说道:“众魂疑似有些不忠于提卡兹了。” 想不到世界竟有如此发展,活到现在真是太好了。 岁自觉要裂成十二瓣,但他还是尽全力绷住了:“虽然我这辈子都推演不到这样的画面,但有资格说出这种话还让我觉得非常合理的也只有你了。” “但为什么选我呢?我才刚接触你们,根本不熟。”岁转头看向宴会厅紧闭的门户,忽然笑道,“我的孩子们都比我熟悉卡兹戴尔,找他们这些高尚的仙人不是更好吗?” “高尚的仙人?你是指为了探究如何成为人类的自私家人侠吗?他们在大炎屡次破坏社会稳定,影响集体秩序——他们的执念只会把卡兹戴尔搞得一团乱麻。” 杜卡雷的神色平淡至冷漠,他的语言冰冷且赤裸,好似一台机器面对另一台机器:“执念大于一切,这就是我们。我不是在同你开玩笑,同你谈论诸如‘高尚’等我们所不具有的普世社会的事物,我只是向你说明,提卡兹文明需要你,岁。 你想要一个高道德的文明,一个物质丰足、精神丰富的社会,你的执念有别于利己的同类,就好像被特意教导,被王庭塑造出利他执念的我们,而提卡兹文明,她正处于生产力上升、体制改良,精神建设回升的阶段。 提卡兹文明需要引导,她需要成长为一个健全的文明。过去的众魂执掌王庭的缰绳,而众魂已然证明自己的缺陷不足以胜任长期向导的职责,他们需要保险。 提卡兹文明此刻乃至于未来所需要的成长必定符合你的执念,你加入我们,互利共赢。” 只有工具才可靠,只有生命有未来。 王庭从不以生命自居,他们便也凭此理解其他长生者的需求,掌握使用长生者的方法——工具就是工具,只能使用,不能做主。 毕竟在卡兹戴尔的文化里,王庭之主就是无私的神明啊…… 感觉……不如魏真龙。 可即便如此,祂也没有理由放弃:道德素养在文明的发展中大体呈u型,而提卡兹文明恰好处于文明发展阶段的后半段,一条不断向上的回升期。 哪怕祂人格中属于人类的部分极度不适,也不得不承认:杜卡雷的话很有道理,且十分对祂胃口。 “这下不得不同意了。”岁叹了口气,装作迫不得已的模样,又转眼破哀为笑,“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没事吧?” 华贵的王冠虚影突然高频率闪烁起来,杜卡雷漠然的面孔如雪水般消融,虽然依旧存在微小的非人感,但也是从人机进化成伪人生物,勉强算得上人类了。 “我没事,岁阁下。称呼我杜卡雷就好。”杜卡雷温和地说道,“既然您已经同意了我的请求,那么具体的事宜就请等待下一次详谈,祝您合家团圆,用餐愉快。” 血魔最后微微躬身,快步走开了。 岁悄然应声,祂最后望过杜卡雷的背影,也转身走到宴会厅门前,表皮厚实的利爪搭在把手上,面色一凛,迅速转动! “外面杂七杂八的事情我都解决了,还不快谢谢你爹!” 门板下松软的棉垫与瓷砖摩擦的声响微乎其微,嘈杂的饭局欢快地传入耳膜、显于眼瞳,还在其乐融融的岁片们停下动作,极惊讶又极慌乱地望着岁一步步跌至桌前。 岁双手撑上饭桌,视线扫过宴席,脸色忽地乌漆嘛黑:整条桌子的深盘海碗几乎见底,菜品所剩无几的同时,只有重岳和望嘴边不是油光瓦亮。 岁垂下眼睑,上半张脸隐入阴影,下半张脸则彻底垮下阵来:“你们,可还有何话说?” 令闻言嬉皮笑脸地答:“爹,你没死啊?!” “好!好!好!”毫无疑问,岁立刻被气笑了。 属于最强巨兽的权能覆盖整间厅堂,汹涌的怒火凝为惩戒无耻的力量,空间弥漫金云,音乐凭空渐起! 【惩戒无耻的力量,i岁铠甲,合体!】 【不忠不义不仁不孝者,杀!】 “不用杜卡雷出手,我现在就拿你们刷异色!” 那身装甲,毋庸置疑! 望亦变了脸色,本就脆弱的肉体更虚了——岁竟随意夺去了他们的绝大部分力量。 岁覆身的每一片甲胄尽是岁片力量的显化,其上闪烁的金属光辉,尽是岁片权能的晕渍。 那岁现在要做什么? 年突然抬肘戳击方,浑身僵硬的小药罐子抬眼望去,年正冲他使着眼色,而在年未曾察觉的身后,易已经牵着绩奔向了自由! …… “爹!”令对岁抬起举杯的手,轻声呼唤。 “为了活命,连爹都叫出来了吗?小崽子,我鄙视你!” “不……”令乐呵呵地傻笑,“只是突然想叫了。” …… “反应太慢了!是我胜利了哦~” “赢家是我啊,不要小瞧我在漫长的行商途中,锻炼而出的脚力啊!” 易与绩俯身,如同竞速时火力全开的库兰塔骑士夺命狂奔,他们在冲刺中逐渐绽放出诡谲的表情,争相靠近百米外的房门。 只要比旁人跑得更快就能活命,哪怕他们已经超过所有人,再超过一个也能提高存活的概率。 “自由!!!”易的面部表情抽象成一团几何图形。 “未来!!!”绩的面容仿佛要客串在阿戈尔举办的游戏王世界杯。 清秀的花臂触碰把手,最强的苟王铭刻于饭桌,没错,是七八兄弟赢了! 翠绿的光华闪过,两人在下一秒落到桌边,一头墨蓝长发掠过眼角。 令镶嵌在龟裂的墙中,举起已经破碎的酒杯:“力度,好爽……” 自由/未来一片灰暗了! 当易、绩两兄弟把视线转向岁时,他们所能看到的,只有一块迅速放大的膝盖。 *咚*x2 “【乌鸦坐飞机】!我的膝下封印着邪恶。” 一刻也没有为七八兄弟的背手摔大快人心,立刻来到现场的是——九十姐弟,年、方组合! “黍姐,你为什么只是看着,难道你又背叛了吗?”方扭头冲黍喊着。 手足无措的黍赶忙回复道:“我现在就把权能撤掉!” 方毅然决然地点过脑袋,被年拉拽着赶到门前。 清秀的花臂触碰把手,最强的逃兵铭刻于饭桌,没错,是九十姐弟赢了! *咔嚓* “锁住了!?”年愣住,双手抓握门把,左脚登上门板,拼命扭身旋转。 然而,被没收几乎所有力量的年已经失去碎器熔铁的超人素质,没有一块腹肌的腰腹哪怕一再努力,也抗衡不了卡兹戴尔为联合国专门配给的高质量合金大门。 “开啊,快开啊,外面的科尔达卡兹呢?快开门啊,救命啊!” 方敲着门板,急促的敲击声没有得来回应,反倒让小方纤弱的身体喘起粗气,细密的汗珠浮现在额间,粘连碎发。 “哟,闹够了没有?!” 岁阳光的招呼吓得姐弟二人抱在一起,冷液更是狂飙,循声望去,金光灿灿的铠甲身后,是已经被种到土里,倒栽葱的黍,捂住肚皮,躬腰跪地的颉和已然破相,战败趴窝的均。 “真的假的?”完全没有想到岁会下如此重手,年的话音颤栗起来。 岁摊开双手,耸了耸:“真的不能再真了。”面甲下阳光的笑容狰狞可怖,祂抬手指向两人:“下一个就是你们俩了!” “你不要过来呀——”x2 “【大象踢腿】!” *呯* 一刻也没有为九十姐弟的门板画大快人心,立刻来到现场的是——最弱小之岁片…… “啊!” 夕左右张望着,横七竖八的姐姐哥哥们躺了一地,定睛看去,崇德功·忠义仁孝·i岁神缓步向她走来。 夕大口呼吸,夕汗流浃背,夕腿软,夕滚地,夕蠕动,夕挣扎,夕…… “嘎!” 夕被空气单杀了。(捧读) “……爸。”根本没有为丢人夕哀悼的必要,余转身走入后厨,并关紧房门,“我去给您开小灶。” 岁满意地沉吟,转头看向最后站着的两人。 望慌忙肘了肘重岳:“大哥,你快给弟妹们说句话。” 重岳不理,只一昧扒饭:“啊呣啊呣啊呣——” “大哥?” 阴影罩过望脚下的瓷砖,望讪笑着回头:“我也要死吗?” 回应他的是岁爱的升龙拳。 望的脑袋顶穿天花板,下半身卡在空中摇晃,而在上方楼层内,还在驻守的科尔达卡兹与望大眼瞪小眼。 “你好?”咽下梨子酥,一名萨科塔青年试探地招呼。 …… 于是,事情还是闹到特雷西斯耳中,忙于应付联合国官员质询的特雷西斯没空理会,转而将任务交给刚刚前来报告的曼弗雷德。 来不及为折返跑的任务哀嚎,曼弗雷德畏于枯朽王庭一脉单传的吉普车特训,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宴会厅。 打开印着人像的合金门板,手感稍重,低头,却看到被镶嵌在门板上的两位岁片,环视一圈,还有墙上躺的、地上种的、天上挂的,横七竖八的岁片们。 曼弗雷德带着八名科尔达卡兹走到唯二站着两位岁家人面前。 “朔阁下,岁阁下?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重岳一听对方叫出错误的姓名,就权当不存在处理:“啊呣啊呣啊呣——” 岁则瞥了眼曼弗雷德:“呀咪呀咪呀咪——” *咔嚓* 后厨的房门打开,余端着一摞小笼包走到桌前,放下,视线落在重岳和岁身上。 不等曼弗雷德开口,余便抓向一笼包子:“昂昂昂,昂昂昂昂昂——” “别吃了!” 第388章 卡兹戴尔VS乌萨斯,谁最烂? 在讲述以下故事之前,我首先要与各位谈论一下卡兹戴尔的教育问题。 鲜为人知的是,出于某种特别的原因,如今的卡兹戴尔国家机器的运作者们,都会在繁忙的间隙讨论起一个越来越紧迫,继而越来越重要的谈资——卡兹戴尔的成人扫盲问题。 恐怕是大家伙对涉及到卡兹戴尔的国家潜力与公民权利的受教育权极度重视所致……其实是因为对广大提卡兹同胞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公共感情的恶意。 至于原因:众所周知的是,卡兹戴尔的社会环境与居民幸福指数在如今乃至于可预见的未来,都将长时间处于泰拉之巅,而为此付出的代价,便是官方工作人员们佝偻的背影。 疲惫与怒火充斥每一位为提卡兹同胞收拾烂摊子的工作者的心尖,他们不能揣怀着仇恨去迫害同胞,却可以在人生成长道路上必不可少的学习阶段下猛料。 受教育权作为人权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严苛程度往往与各国对人权的重视程度呈正比,人在其中学习知识,逐步从生理意义上的人类转化为社会意义上的人,他们在其中所要经受的变化,毫无疑问是痛苦的。 感谢伟大的弗里斯顿校长一手包办了卡兹戴尔的教育工作,完美杜绝了官方人员出于私人感情而增添的,极为不合理的学业压力。 你问我为什么要谈这个? 当然是因为,学院区的学业压力已经怨声载道,与之相对的,能让这种学业压力都感到恐怖的重压,催生它们的工作压力又是何等庞然巨物? —— “让我数数我现在需要解决的公务。” 百年只睡12小时的血魔大君,正在细数最近三天的待办事项。 “节日末致辞,还有三天;开研究所小会三十五次,大会一次,但距离最近的会议还有四个小时;安排各项目计划表,得等到所有会议开完;所以接下来是卫生部文件查阅确认。” 理论上应该这么做,但—— “先去找孽茨雷爆点能量币吧。” 杜卡雷愉快地决定,先去狠狠爆好兄弟的金币,再干卫生部部长的工作。一方面,工程队的欠款可拖不得,这涉及到卡兹戴尔政府优秀的信用,另一方面,他实在不希望卖掉自己的族产,即便全家男女老少已经死得只剩下他一人,族地也承载着他为数不多的私情。 让杜卡雷难以启齿的是,身为血魔大君的他存在一点私心——在幼时全家只剩丹索与他相依为命,以至于他缺爱了。 卡卡、萨克雷、丹索(已遗忘)和族地本身,都附着在私人情感之上,牢牢占据他仅有的人性部分,哪怕王庭的环境与责任屡次逼迫他付出代价以抗起重压,它们的存在也依旧在他心中屹立不倒。 就在杜卡雷迈开步子,要破天荒地为自己行动时,新的麻烦工作便如同电磁铁通电后的铁粒,争先恐后地围拢过来,要将这只血魔彻底淹没了。 人还未进入视野,杜卡雷就通过听觉与嗅觉察觉到100米开外的特殊目标,目标有三人。一人在左侧,没有脏器活动的动静,取而代之的,是铜制机械的咔嚓声;剩余两人在右侧,同样没有生命活动的表现,空无一物,但声色是对邪魔防护服的材质。杜卡雷的前方便是分叉的两条过道。 此时必须要再度着重提及的是:用法术手段探查他人是极不礼貌的行为。 杜卡雷的探查相关巫术常态关闭,就是基于此点而对同胞或重要人员的尊重,不会有人想和一个时刻读心而没距离感的人说话。 现在他察觉三人的手段,是凭借作用于自身的强化类巫术所带来的超级五感综合判断得出的结论。 右侧的乌萨斯二人组忽地加快步伐,显然也发现了杜卡雷,而左侧的目标要慢上三秒,感知能力更低一些。 “弗兰维奇,圣愚,还有萨尔贡的长生军。” 三人有目的性的举动让杜卡雷愈加确认标记他们的必要,在比对参会人员的信息后,他立刻猜出三人的身份,息步等待他们与自己碰头。 “下午好!杜卡雷——先生!” 一听到这极大声的不避讳他人的大喊大叫,杜卡雷就知晓声音的主人到底是什么形象了。 先行一步的乌萨斯二人组抢先到场并打起招呼,领头的圣愚正是察觉到光幕到来,并提前做出预判的圣愚,护在他身旁的弗兰维奇·乌萨斯放松着姿态,他注意到杜卡雷询问的视线,斟酌半秒后念出措词。 “我们与卡兹戴尔有宗教方面的事务商谈。” 所以才把他带到重要的外交场合。弗兰维奇以目光表述下半句。 “好过分啊弗兰!你的佩刀都是我造的!在亚空间的伞也是我打的!都已经灵魂交融过了却这么嫌弃我!” “你是我的老朋友不代表我会否认你在与人交流能力方面的共识。” 寻常人被一脸死人样的黑色防护服胖子骚扰会厌烦、反胃,甚至大打出手,但利刃大统领却淡定接过圣愚的耍宝,对他话剧表演般的行径已是熟稔。 趁圣愚未开口扰民的机会,弗兰维奇认真地问道:“杜卡雷阁下,你现在有时间洽谈吗?二十分钟。” “大概吧?”杜卡雷略微皱眉以示为难,“但我要事先声明,卡兹戴尔共和国的血魔大君并没有权力染指国家层面的外交工作,荣誉贵族无权代表国家态度。时代进步了,你知道的,现在魔王才有最终决策权。” “但我们找借口溜出祭奠战死者的饭桌,是因为——”弗兰维奇默然闭口。 “因为魔王只有决策权没有拟策权。”杜卡雷顺畅地接过话头,“比起外交文书,魔王的辞令就像皇室写在文件上的建议一样,只能听个响,浪费油墨。而我们的魔王最擅长允诺,却只有两任为自己的话语负责。” 对魔王毫无负担的数落,已经越过开玩笑的范畴,非但没有缓和气氛,反倒让弗兰维奇不好接话了。 不过杜卡雷自己也清楚i特tv只能自家玩,所以停顿一秒就将此事揭过,紧接着问道:“但主要原因绝对不是这个吧?” “此次交流不会有任何形式的记录。” 弗兰维奇看向路边空闲的招待室:“能否占据你一点时间?” “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血魔大君阁下,且慢——” 左侧的萨尔贡长生军在此刻赶到,他的面部是萨尔贡棺材的模样,铜制的骨架裸露,四肢却加装着穿金戴银的甲胄,主干骨架镶嵌的黄宝石晶莹剔透……这就是按照萨尔贡棺材制作的。 萨尔贡的宝石法术,分五颗,各自存有生命力、记忆、个性、职责和感情。它们储存着被改造为长生军的强者的灵、魂、肉,而这位长生军拥有四颗。 由于宝石法术是过去以宝石为施术媒介的萨卡兹种族的巫术本土化的产物,杜卡雷得以一眼看出,这位长生军缺少的宝石所储存的,是他的记忆。 万王之王突然派遣这种亲兵替代安努拉宫廷外交官来卡兹戴尔,果然有自己的目的。杜卡雷心中思忖。 “且慢,我也有万王之王的重要口谕,是很重要的消息!”长生军黄金点缀的眼珠颤动,一边说话,一边手忙脚乱地翻找机械身躯的暗格。 “你这大喊大叫的话很冒犯人啊!而且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不避着外人!最后!为什么不先问好?太不专业了!”圣愚毫无自觉地大声数落道。 弗兰维奇随长生军的到来严阵以待地护住圣愚,紧跟着吐槽:“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总之真的很重要!” “但是我们先来的诶!” “我只需要用十五分钟!” “那我们只要十分钟!” “我五分钟就可以谈完!” “那我们只需要占用——” “你先谈吧。”弗兰维奇突然让步。 圣愚回头直望着他:“为什么啊!?” “因为我陪你耍宝演戏剧的时间就不止五分钟了!”弗兰维奇无语地拉过圣愚,低声说道,“况且我们还要等人,让他一步吧。” “萨尔贡人真是太没有礼貌了!”(圣愚) “不要人身攻击。”(弗兰维奇) 杜卡雷默默看着三人单方面分配他的空闲时间,虽然他不会拒绝任何为提卡兹谋利的机会,但不被他人尊重理应感到气愤。 但,那是短生种的思维。 无聊的个人自尊与享受,在切实的群体利益面前,完全不能与其相比。 血魔大君像游戏里等待玩家行动的限定npc,对人前吵架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应,待到三人决定好商谈顺序后,他才对三人颔首,示意长生军跟他到最近的招待室处理公务。 长生军冒失的形象并未得到改善,反倒在他慌忙应声,意图向弗兰维奇两人道谢却又犹豫不决的应对中更进一步。弗兰维奇和圣愚面面相觑,一点愤怒的情绪也产不出来了。 把长生军领进房间,杜卡雷关上门隔绝内外,一手正起披肩,一手接过长生军递来的宝石礼盒,问道:“万王之王派你来商讨什么事情?” 长生军关上暗格,回答说:“不知道。” 赶在杜卡雷开口之前,他又补充:“为了不泄漏黄金之城的具体坐标,我的记忆被陛下暂且取走,口谕在礼盒中,您看过之后,只需要把答复告诉我,我会转告陛下。” 规矩还挺多。杜卡雷听罢打开礼盒:他倒要瞧瞧什么东西搞这么神秘。 *啪嗒* 杜卡雷盖上礼盒,缓缓地抬眼观察,二愣子长生军不为所动,仅歪头作询问状。 【帮我改造萨尔贡的体制吧!杀多少你随意。】 礼盒内壁是这么写的,甚至礼盒只放着一张多次折叠的表格——我写大清洗的逐一发送名单? “万王之王,想不到你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杜卡雷不禁啧啧称奇,“我认可你了。” 长生军在一旁观望,还以为这是一句夸赞,他也有荣与焉地挺直腰杆,兴奋地问道:“您答应了吗?” “当然。”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或许空口无凭的许诺似曾相识,但以卡兹戴尔如今的地位,道德谴责有何作用? 况且此刻万王之王的行径早已露怯:一方面消除长生军的记忆,一方面以私人名义寻求卡兹戴尔大公爵的帮助,都能说明万王之王的政令已经足不出户,生怕被帕夏得知沙尔·阿加德的具体位置,实际控制权已经衰弱到需要依靠外部势力维护统治。 出卖国家利益维护自身的行为与他的爱徒坐一桌,废物程度平分秋色,不分伯仲。 哪怕当地帕夏们屡次成功妨碍高卢共和国与哥伦比亚联邦国的体制改良专家,面对他这位一手主导卡兹戴尔、拉特兰大清洗的清洗专家,也不过区区虫豸,动手能力还能强过他吗? 老实,逐一发送亲卫! 杜卡雷怜悯地注视长生军,让这短时间拥有天真烂漫的性格的倒霉孩子乐呵呵地离开这里,还礼貌地带上房门。 默默给自己的行程再添上一笔,杜卡雷才堪堪转过身来,那房门便打开,弗兰维奇和圣愚带着另一位一米七六的女性圣愚挤进房间。弗兰维奇是高的,圣愚是胖的,新圣愚是被前两者随手关门的好习惯砸在门外的。 新圣愚绷紧脸色,倒没发作,两人让开位置,她被圣愚推到台前:“这是迦弗里伊尔,这年二月刚当上圣愚!这位就是杜卡雷阁下,我们的老战友了!” “别冲我的耳朵说话,伊萨基,你太吵了。” 迦弗里伊尔扭过头,或许是圣愚仪式的技术进步,又或许只是年轻,她的精神状态正常,没有像她的前辈那样大吵大闹。 伊萨基没所谓地嬉笑,迦弗里伊尔白过他一眼,转而看向杜卡雷,恭敬地致歉:“杜卡雷阁下,午安,我的前辈不懂礼数,请你见谅。” “无妨,就像他说的,我们也算在北境抗击过邪魔的战友,一点小习惯罢了。” 杜卡雷微笑着点头,赞赏地颔首致意:“乌萨斯想与我谈些什么呢?” …… “杜卡雷,乌萨斯要玩gb蛋了!” 弗兰维奇两手摊开,前倾上身,靴尖一度贴到杜卡雷脚边,他防护服下的面容似是绝望,言语间也真情流露,连杜卡雷都不好反驳他的行为。 而杜卡雷呢?他此时正与两位圣愚一样端坐于沙发,腿脚斜朝向圣愚,整体呈放松平和的姿态,即便面对利刃统领激动的情绪,也仍轻笑着安抚。 “弗兰维奇,你不必如此悲观,乌萨斯不是跟卡兹戴尔一样,正在蒸蒸日上吗?” “是啊,在我领军入驻首都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弗兰维奇崩溃地捂住脑袋,“费奥尔多陛下居然三年没有参与重要政治活动了!” “大炎那里也有皇帝三年不上朝的美谈,况且……”杜卡雷安慰道,“我们的魔王也什么正事都不干,没关系的,不成问题。” “但圣骏堡的警察局天天被炸,昨年的冬季舞会前夕直接被劫狱了呀!” 弗兰维奇再度哀嚎:“我问当地市民,他居然说这是习以为常的,一点都不稀奇。” 杜卡雷眉毛一挑,再度以身作则,动之以理:“特蕾西娅陛下刚上任时,也把全部王庭城防军杀干净了,卡兹戴尔城现在也没完蛋啊,没关系的。” “但是陛下甚至还要把军事贵族和产业贵族全杀了!还嫌他们不能无偿听命。”弗兰维奇再叹。 “特蕾西娅陛下直接动手了,还一边清洗王庭,一边向我们要军权。” 杜卡雷随意道:“没有政治素养,天真无知罢了,小事,小事。” “……”x2 弗兰维奇突然抬头,杜卡雷也不约而同地与其对视,迦弗里伊尔与伊萨基的面色古怪起来,事情的性质由此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费奥尔多陛下放任议会在圣骏堡传播反帝反封建思想。” “特蕾西娅陛下大搞历史虚无主义,用他国历史记录反对卡兹戴尔的历史。” 竟然都是惊人的唯心皇帝?! 两人讶然,但弗兰维奇首先祭出一招:“费奥尔多陛下强行提高感染者待遇,要求工资待遇从高。” “特蕾西娅陛下强行拉低物价,要求市场统一。”杜卡雷的应对游刃有余。 居然都是经济白痴?! 两人再度惊讶,并用复杂的眼神瞧着对方。 “费奥尔多陛下要求停止战争,40年不曾对外征战,荒废军功制。” “特蕾西娅陛下反对战争,哪怕被时刻侵略也呼吁与他国和平共处。” 居然都是道德洁癖的空想主义者?! 两人复杂的眼神逐渐趋向于同情,但弗兰维奇依旧被奇怪的胜负欲牵扯着发言:“皇室把邪魔召唤出来了!” “啊!?”不出他所料,杜卡雷惊讶了,血魔近乎瞬间就挺直了上半身,“邪魔哪来的,现实稳定锚失效了吗?” “当然没有。”弗兰维奇先是安抚,然后才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是圣愚的降生仪式。” “圣愚仪式是通过把人类转换成类邪魔生物,再以原身在现实空间的锚点固定其在现实空间存在,以此操作亚空间的规则来改造邪魔碎片。” “但费奥尔多陛下的姑姑,叶莉萨维塔大公,她因不满陛下疏远皇戚的行为,私自改造圣愚仪式,把仪式的内容变更为将邪魔锚定于人类的锚点,致使真正的邪魔降生在现实。以圣愚的身份锚点。” 乌萨斯利刃们的统领,乌萨斯的护国者弗兰维奇攥紧拳头,他压抑着灼热的愤怒,让冰冷的话语在颤抖的躯体中流淌,最终气化,顺着开合的嘴唇脱于体外:“如果不是伊萨基还活着,如果不是利刃随身携带现实稳定锚,即便是我,也保不住他们的命。” “圣愚”掌握经他出手的每一位利刃的性命,只因邪魔是降生的“圣愚”,祂便可以随时盗取任何一位已死“圣愚”的身份锚点,若是圣愚全部死去,祂便可以代表“圣愚”本身,任何利刃都奈何不了的存在。 乌萨斯的利刃,差点被皇室搞灭绝。 沉重的话题不便接洽,杜卡雷沉默许久,以示默哀,随后他面露微笑,调侃道:“如果你是想通过比惨,安慰我不必将最近几日的意外放在心上,那你成功了。我终于觉得卡兹戴尔还是有一点希望的了。” “你找我具体要做什么?”杜卡雷放轻语气,“我们都是一起打过邪魔的战友,你的困难我会尽可能帮一把的。” “那我是绝对不会客气的,嘿!”弗兰维奇等的就是这句话,虽然是尽可能的个人帮助,但正巧够用,“就是秘密会议的事,死魂灵纠正思想的手段,我想安排迦弗里伊尔在卡兹戴尔学习一段时间。” “我不需要这种空中阁楼的传心感知系法术。” 一直安静端坐的迦弗里伊尔反驳说:“乌萨斯需要每一个乌萨斯人,我历经磨砺而当选圣愚,正是为教导这一点存在,我会让乌萨斯民族历经英雄的磨难,在思考中晓明乌萨斯的伟大。” 伊萨基呵呵一笑,他坐在沙发边角的懒散姿态撑起,仿若直立起来的不倒翁:“圣愚仪式脱胎于萨米!萨米的仪式早有巫术的参与!此次学习也是追根溯源吸取智慧!且磨难是为感悟而非肉体的苦痛!即使未真正坠入冰窟!乌萨斯也会庇护她的子民不冻毙于风雪!精神世界的磨难与肉体的苦痛等同!” 这位初代圣愚通常没心没肺,但在他谈出这段话时,被刻意约束的声调伴随字句的推进愈发明显,迦弗里伊尔察觉到前辈罕有的强硬,只得低头默认,眉眼间尽是不忿。 “年轻人不要太年轻!”圣愚毫无素质地补刀了。 “老年人不要太气盛。” 弗兰维奇即刻吐槽,转头就无视圣愚乞撚人憎的言语骚扰,面朝杜卡雷摆出忧郁的面孔:“我方才说起过,陛下放任圣骏堡传播反帝反封建思想,这甚至是首都,皇帝脚下,整整四十年!其他城市只会更加不堪。在我们掀起的改良浪潮中,那些前卫的思想家里混杂了多少牛鬼蛇神,我更是想都不敢想了。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在这群人把乌萨斯搞烂之前,先一步向死魂灵学习经验,稳住社会秩序。” 杜卡雷没有第一时间同意,而是说道:“你真不容易呀,皇室乱作胡为,还得请你昧着脸面来求人。” “如果露出风声,维特会挨骂的。”弗兰维奇顿住,谨慎的余光透过眼角,观察一番后,才小声说道,“陛下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少年心气,天真烂漫,还得靠我和维特议长多多扶持。” “弗兰维奇统领。”迦弗里伊尔面色冷淡地提醒,“你在说什么呢?这是坊间谣传,是议会办事不力,与陛下并无关联。” “我们来圣骏堡的日子不长!情报难免有所纰漏!”伊萨基好笑地打圆场。 杜卡雷配合地哄笑,末了,答应说:“总之,我会安排的,三日之后给你们答复。” —— 卡兹戴尔,卡兹戴尔城,自治区块,枯朽王庭驻地,高耸密林的深处,一个任何低位食腐者都会被切成碎肉的地方,就是食腐者之王的所在之地了。 血雾弥漫,杜卡雷放弃伪装,从一名逛街的食腐者军士长成一米九六的血魔青年,正要介错的食腐者将官立正敬礼,随后正襟危立,在三层小楼房前目不斜视地看大门。 谁都可以想到,谁都可以想到——杜卡雷悄悄密密地摸进宗长大门口,绝对不是要夜袭这么简单,现在装作看门的石头,才不会被宗长秋后算账。 “孽茨雷,别种你的破菜园子了,赶紧出来陪我喝两杯!” 没有丝毫大公爵的架子,杜卡雷大声招呼起挚友,声波循着墙壁反弹扩散,逐步填满整栋楼房,最后冲到后院。 孽茨雷正爬在梯子上维护葫芦托呢,此时便停下碎碎念,头也不回地喊道:“急啥?等我收完菜!里头坐着!” *沉默* “*鲜血王庭粗口*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给你义父大人滚出来!” 这一次的招呼带上了巫术,爬梯在巫术能量的影响下瞬间化作飞灰,孽茨雷愣住,他保持托举的姿势俯身倒下,立仆,脸朝地。 二十米的高空无伤大雅,食腐者之王枯木作的身躯顷刻燃烧,温和的惨白火焰透出裹布的阻挡,映照布匹上模糊的战旗徽记。 护灵者之王像气球般飘起,长袍的肩头处隆动,作出极具攻击性的姿态。 “杜卡雷,我*枯朽王庭粗口*——” “我的父母,我全家都死了。” 又是一句远远地扔过来。 孽茨雷一口三族上坟之力卡在嘴边,他只得闭上嘴巴,气势汹汹地飘到屋内,直冲杜卡雷而去。 而杜卡雷,身为始作俑者的血魔老神哉哉地站在茶几旁,俯身观察茶壶。注意到气息不善的孽茨雷也不作特别的反应,好似未发觉护灵者身体内异常运作的巫术回路。 天生邪恶的血魔,我这就亲手—— “护灵者之王大人,杜卡雷给您请安啦!” 孽茨雷趔趄踉跄,险些被失控的巫术回路冲散形体,他震撼的视线落在杜卡雷瞬间变得谄媚的脸上。 “你这是在说什么呢?我们都是名誉大公爵,都是提卡兹的英雄,你给我请安干什么,给我正常点!” “欸↗↘←谁不知道您是卡兹戴尔大名鼎鼎的战争之神?我一介提卡兹普罗大众的一员,哪能跟您相比呀~” 杜卡雷夹紧了喉头,刻意尖利的嗓音带起一段拙劣的阴阳怪气。孽茨雷听得一阵恶寒,仿若鸡皮布满全身,简直比听到十亿次甚至九亿次消费账单还要恐怖,还要可怕呀! “什么战争之神?我只是一介武夫!”孽茨雷急忙摆手,“你别对我这么尊敬。” 杜卡雷做作地仰头扭身,本就清秀的面容变得娘们唧唧的:“嗯~这不是显得您重要吗?卡兹戴尔的政策通过与否都要仰您鼻息,没有您点头,卡兹戴尔的烬生节庆典都办不起来,相比之下,我就微不足道了,根本没资格在文件上签名。” 这句话出口,孽茨雷就听懂了,这是找他算账来了。 在诸多提卡兹高层讨论家国大事之际,是他趁着杜卡雷安眠的时机将算计博士的议题章程强行通过,其中杜卡雷的签名是由他孽茨雷代签的,杜卡雷若是想,完全有理由、有能力以此敲打他。 虽然孽茨雷极清楚,杜卡雷不会因一点私事拂了政府的面子,否则他哪敢对博士出手呢? 同时,按理来说,杜卡雷不应该来找他。 孽茨雷偷偷瞧了眼杜卡雷头顶的位置,他看不到王冠,却能感知到数百道视线。沥血王子头顶着普罗大众,倒不至于真为博士动手。 再次说服自己,孽茨雷问道:“杜卡雷,你可别吓我了,到底想干什么,你放个话,我心里好有点数嘛。” 杜卡雷挺直身子,也不开玩笑了,他那副诡异的谄媚也转眼就变了脸色:“我来找你帮忙,不是大事,也就平分桑德拉区的收尾欠款罢了。” “不行!!!” 孽茨雷突然昂起脑袋:“不行!!!” “没有人能够抢走孽茨雷的钱,没有!!!” “你都把整个佩拉克区改造成了大赌场,赚了多少钱,还缺这十亿能量币吗?赌徒的丑态!” 但堂堂护灵者之王把自己扭成了一块破抹布子,条状面巾下火光大盛,大张的袍袖活像一只护崽子的走地羽。 他十分警惕地质问说:“你不是很会做生意吗,不是会政商结合吗,怎么出不了区区十亿克能量币!?” “可我本来就很穷啊。”杜卡雷奇怪地说道,“王庭的公共资金需要王庭内部决议,我无权动用,家族资金要用于维持家族运转,我无权动用,固定资产我不想卖掉,仅凭个人流动资金哪里付得起十亿克能量币?” “真的?”孽茨雷狐疑地瞧。 “真——”杜卡雷对视两秒,叹了口气,改口道,“我以个人名义投资的替代食品级鲜血的动植物研究项目,还有对家族内子裔创业的投资……这几个月进展迅速,发太多奖金了。以及对当年在哥伦比亚翘来的技术人员,我也一直在支持他们的研究,毕竟我承诺过。” 还有本子与《泰拉狠人》等文娱作品的知名度,他也花了大价钱向全世界宣发,当然,这件事他肯定不会说的。 孽茨雷撇了撇嘴:“……你就是太老实,太好心。” “我哪里老实了,哪里好心了?我可是很奸诈的,至少比你这种政治白痴狡黠多了!” 杜卡雷哪里能容忍得了孽茨雷给他安上王庭幼崽才会持有的标签,区区莽夫! “啊对对对,你不是好人,我们连人都不是。你这是什么眼神,还想不想要钱了?” “孽茨雷大人~” “自己人别开腔——” 第389章 各走一方(上) 烈光渐歇,星光渐起,又是一轮日月,卡兹戴尔灯火通明,不愿废止,行行色色的人群踩在灯影下,也不见得疲乏,各种各样的颜色都倒进了他们的眼,激起他们纯粹的好奇,比喝了几口小酒还要有兴致。 有一部分耐力不胜絮雨之流的求安小民受不住煎熬,一头闷进封闭的房间歇息。 麦基就是这样的状态。 他现在满身虚汗,翻下身,汗珠浸不透泡发的床单,眼前只有黑暗,黑暗中还时不时闪过几点光斑。 麦基不抽烟,酒力颇盛,不入灯红酒绿之地,算一位合格的骑士,但他此时此刻,已然虚弱到离死不远了。 他近48小时都待在旅馆,虚弱的状态自然与节日无关。 在情侣房暧昧松软的床榻边,正坐着一位气息恬静的埃拉菲亚小姐。她的身躯窈窕有致,慵懒地舒展腰肢,突显的肌肉线条结实均称,雪一样的肌肤如同长年不见光的闺秀般惨白,只有面部衬得红润。 好一个容光焕发! 如果有人能透过玻璃看到埃拉菲亚愉悦的面部,他就一定会被吓得通红一片:卡西米尔的单字封号骑士,大骑士长罗素大人的养女,霍赫贝格选帝侯的亲生女儿——薇薇安娜·德罗斯特小姐行完房事,正以胜利者的姿态幸福地笑。 优雅的烛骑士是多少男女老少的梦中情人呀,若有人看到这一幕,光幕网站里怕是要冒出各种文学作品,大肆批判资本的邪恶。 因为男伴是玫瑰报业集团的继承人啊! 但旅店的玻璃是单向玻璃,再加上七号世界特有的隔音糟糕の旅馆,薇薇安娜洒脱的动静早就给旅店其他客人逼走了,现在的情侣旅馆全由他们小两口包场。 麦基本不可能有逃出去的希望(划掉)根本不可能被旁人发现。 况且被旁人发现又如何,她虽然当过竞技骑士,但同样是最上等的贵胄,根本不靠明星工作吃饭。就算被人看到,也不过是当成她y的一部分,最多让她太兴奋后用力过猛,把某个呆子送进肾内科罢了。 “薇薇安娜小姐,您要走了吗?” 似乎缓过劲来,麦基嗓音沙哑,一句话说完就被干燥充血的黏膜卡住,努力吞咽起来。 薇薇安娜见状走向床头柜,握起放凉的水杯递上前去,她望着麦基狼狈的动作,面上不由绽放笑颜,活泼的淡紫罗兰的瞳孔化作月牙。 “请叫我薇薇安,麦基先生。”(重音) 这样些许恶意的调笑,薇薇安娜一边扣内衣一边回答:“当然,烬生节要结束了,卡兹戴尔城太平和,我得顺着计划要去更有趣的地方。” “去哪儿?” “阿尔萨兰,听说那里有会播种繁花的羽兽,和晶莹剔透的古龙,这些童话般的生物生活在人迹罕至的萨尔贡西北方,我的《骑士史诗》需要这个古老的帝国舞台。” “萨尔贡的西北方?那里是连年战乱的干涸沙漠,你打算一个人过去!?” 麦基还想挣扎着起身,但他只挪动大腿就开始呲牙咧嘴,双手死死地捂住力竭成灰的腰子。 薇薇安娜自豪地扬了扬脑袋,偌大的鹿角却在重力影响下施压,于是她不舒服地正回位置,摸起发麻的后颈。 薇薇安娜的语气变得不高兴了:“你可没能力担心我,麦基,先想想自己怎么从床上爬起来吧。我不会一直等你。” 麦基还想继续劝说,可待他视力恢复的刹那,少女妩媚情状下依旧优雅飘扬的身姿点醒了他,他停下挣扎的动作,嘴上不满地哼哼,示人以弱地讨好对方。 这名与薇薇安娜长年相处的护花使者终于想起自己因何而起的爱慕——她是一位真正的骑士。 自出生起困于高塔书房,熟读学识与幻想,天生华贵无需妥协于现实,随心飘飘荡荡,肆意泼撒光芒。想要束缚她的寻不到她,想要毁灭她的看不到她,她就是画本里走出的骑士。 幻想中的骑士怎会走入家庭的牢笼? 他是一个商人的长子,整日整日,现实里打转,幻想里酣睡,对文学审视,对浪漫绝缘,他忐忑于更进一步,少女也默认他的羁绊,两人心知肚明,他们不可能产生精神联系外的交流:他们都会被吓跑的。 在卡兹戴尔碰面时,麦基以为自己在做梦,理性早已在他脑中根深蒂固,所以他立刻把脑子丢了。 约会结束,找回大脑的麦基很有自知之明地服软了:“饶了我吧薇薇安,现在我的素质赶不上你的。” “那我会期待你能多加锻炼的,我的骑士。” 薇薇安娜整装待发,拉下裙摆,小步挪到门前,她抬手按住屏幕,把空调关上:“别着凉了,如果你不嫌弃我晒黑的模样,就来阿尔萨兰找我吧,我亲爱的迪卢木多。” 薇薇安娜最后为麦基留下一张侧脸,便自然轻快地离开了,房间里只剩麦基瘫在床上。 “迪卢木多……”麦基喃喃自语,“我脸上也没长痣啊?” 他依旧听不懂文学少女奇怪的比喻,不过他仍在她心目中扮演着一位光彩的角色,毕竟他有追逐她环游这片大地的决心。 今日の胜负,麦基的败北。 他的冒险精神只支撑了不到48小时,还需磨砺! —— “老板,辣甜菜冰浆,花生粉。” “好嘞!” 街边清冷整洁的甜品店内,卡兹戴尔向乌萨斯老板点了份招牌。 纵使门外街道的人流量惊人,也没有几个游客愿意吃口甜菜汤,城里的乌萨斯人有钱旅游,自然也有钱拒绝辣得要命的甜菜汤,他们童年不喜此物,长大也看不上这碗文化符号。 这种意味不明的店铺在卡兹戴尔林林总总,叶莲娜确信他们不想赚钱,纯粹是吃商业福利的摆烂人。 不想受苦,只想借国家福利享受生活的提卡兹有很多。 叶莲娜在等待甜点的同时开始暗自腹诽。 她本不想跟一个怨天尤人的小鬼那般编排一名平静生活的普通人,但她幼时在冻原矿场挣扎,又在雪地里行军的经历让她总会嫉妒甚至憎恨城里的普通人。 哪怕在卡兹戴尔学习知识增进了觉悟,也不免有些许情感残留,再加上与军人和王庭共事,习惯了他们严苛的道德规范,导致她看到坦然摆烂啃福利的成年人就浑身不舒服。 柜前的白兔子放空思绪,柜后的老店主钻进后厨,玻璃作的店门“吱呀”一声,衣着得体的小姐踱进小店。 睫毛微动,叶莲娜扭头,视线中印照了熟悉的形貌。 “塔露拉?”叶莲娜眯起眸子,“你不在科西切公爵领待着,怎么来卡兹戴尔了?” 红龙还是那样的衣品,乌萨斯最新款的将官军装披上她稍显成熟的躯体,若是谈起与在雪原时的变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红龙胸前展示军龄和荣誉的军衔,再者说,衣领处搭了几条穗子与鬃毛,有一点品味,但不多。 面上高兴的塔露拉快步走到叶莲娜身旁,她的目光先在白兔子的脸颊上点过,再转移到柜台上的菜单。 红龙回答说:“你不知道吗?现在国际新闻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连最繁忙的家庭也知道《今日无战事》世界青少年团体综合大赛要在卡兹戴尔城举办,所有人都在终端前关注着这场赛事。甚至都有人说,这是泰拉第一届综合教育竞赛了。 圣骏堡让我领乌萨斯的学生队伍来这里比赛,还得提前一周适应气候……对了,伊诺和萨沙也在队伍里。” 叶莲娜的长耳朵摇曳着,塔露拉说出口的每一个字节都被她收进心里,她正想要询问孩子们的近况,搭在嘴边的话便被亢奋的追问堵回肚子。 “叶莲娜,你怎么吃甜菜汤口味的冰浆,这是黑暗料理吧?北边上冻的村里经常吃,但味道可不敢恭维。” 塔露拉瞧见叶莲娜手边捻的发票,红润的面庞冷静下来。 焦急让额角的青筋跳动着,她关心地问:“你的矿石病难道没治好吗?还是只能尝到辣味吗?” 起初听到红龙的编排时,叶莲娜的大脑一片空白,但她很快意识到问题,立起的长耳朵弯下,嘴上也敷衍道:“父亲想要吃的,我也不讨厌,你呢?” 门打开了。 “当然不会喜欢了。”红蛇郑重地靠近,步伐规整,“甜菜汤没有被改进到可以愉快下咽的程度,它所承载的意义,也没有甘甜到可以被娇贵的舌尖尝出。” 红蛇,或者说,披着阿丽娜皮囊的长生者微笑着,慈悲且广怀:“过去我和伊戈尔围城时,将士们一块讨论计策,我们就是靠它才熬过寒冬,当年它的名号可了不得!” 红蛇诉说乌萨斯历史上的英勇,可向她迎来的只有慌张与愤怒交织的目光,它们投射到她的躯体,投射到这原本的主人可以做出,但绝不会诉说的慈爱上。 光幕悬挂日久,许多秘密也在活动流程中暴露,这其中自然包括红蛇的存在。 但人们总会乐得注意更扬眉吐气的方面,就像乌萨斯人在知晓邪魔时会宣扬:他们为泰拉阻挡邪恶,利刃便是献身的救父。红蛇的存在,也被乌萨斯接纳,同时盛赞祂的伟大。 可谁会在乎祂附着的皮囊,在乎祂真正的名讳呢? 她曾坐在温暖的壁炉旁——其实屋里依旧呼得出热气——一针一线织下整合运动的旗帜。她也只是一个村姑,慈悲放不到对处,仅凭经验猜测接下来要走的道路。 “叶莲娜,阿丽娜已经魂归地母了,科西切附在上面就不会因此害死一个无辜的人。”塔露拉解释道。 “所以你选择亵渎阿丽娜的尸体!”叶莲娜的耳绒根根炸起,“你觉得阿丽娜会变聪明,会继续给你靠得住的建议,但她因为天真独自出走,因没带哪怕一个护卫就死在了雪原,你真觉得她有能力给你谋划国事?” 塔露拉听罢,眼角带上一丝愠怒,她即便再友善,脸蛋也变得红红的了:“我承认我抱有一部分私人情感,但也只是希望阿丽娜能动起来,我从来没有想让科西切干涉我的决定!” “你自己知道。”叶莲娜蔑嗤说。 塔露拉忽地发笑,她自知理亏,便不作纠缠:“先不谈这个,伊诺想见见你,萨沙也想看望一下博卓卡斯替阁下。” “那就让别人来找我,换个认识的人去驻地。”叶莲娜没好气地回答。 “我就不行吗?正巧在这碰上。” “你?”叶莲娜压抑着怒气,她看过去,浓密的眉毛拧作一团,“你还觉得我们的关系很要好吗?早在雪原的时候,我就不想与你多作纠缠了。” “你明明是贵族出身,却一问三不知,思维天真到不如雪原上摸爬滚打的孩子,我本来就不相信你,但你忍受得了雪原困苦的生活,我才愿意把你当作我的朋友。而现在——” 叶莲娜的目光先是安放在“阿丽娜”身上,又点到闪闪发亮的勋章,最后落到颈边延伸的穗子,依稀能见到惨白的鬃毛勾勒出双头鹰的形状:“我只是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别再走进我的视野了……” 叶莲娜说完,接过老板递来的冰浆,别过头去,走开了。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红蛇歪了歪脑袋,似是羞怯地说道。 —— 车进入医院,已经是黄昏。下了车,值班医生逐步办理看护手续,如实登记后,车主就能进入这片专门为现役军政人员服务的特别保障住院部。 七楼的窗户撒下一片片粉白的物什,他抬眼望去,白中透青的尖利花瓣飘飘洒洒,打着旋落到花园里打扫落叶的萨科塔头上,在萨科塔身旁,小个子的黎博利气得直跺脚,红通通的脸朝向天空,又转而对着人高的花瓣堆破口大骂。 他好笑地回过头,大踏步走向服务台,在护士异样的紧张下咨询起病房的位置。 第390章 各走一方(下) 七楼一间病房内,入住了一位蛇蝎心肠、五毒俱全,数百种病毒共襄盛举的健康病人。 伊格丽娜为好孩子挑好的苹果,指间摇动着刀花,把苹果块削成某人的模样,半晌,手腕一抖,竹块滑开,竹腔叮铛作响,清澈的水流落进冰杯里。 她把拼盘呈上去,面容戴上些许恶劣,翘起嘴角,眯眼看他。 “咱的公主大人,请您赏光看看咱的杰作啦~” 那喀索斯仰躺着,急躁烦闷的心面对任何一点动静都足以称得上忍受,他随口“嗯。”下,怔然凝视白花,捻在手里,重复摘取花瓣。 他终于受尽了煎熬,视线瞥过拼盘,忽地定放在母亲眼上,又向下移动一小截,神色阴晴不定,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伊格丽娜软绵绵地微笑:“决定不了吧?” 被戳破了心思,他决定倾诉了:“我最开始只是想要看看……我,我就突然喜欢他……”细语顿住,两三滴眼泪混杂着一齐落下:“我从小就没需要过朋友,我一直都能自己生活,他偏就……我把你的衣服拆了,我以为送给你的礼物不如他重要……” 他根本可以自己活下去。那喀索斯不明白,仅仅只是被吸过一次血,就会凭空被挖去一半生命吗? 独立生活的记忆、相依为命的亲人,生存的意义就如此莫名地生挖去一半,献给一个陌生的血魔吗? 就因为他是疟魔,就不该有依靠自己的念头? “对不起……”他不敢再看她,也不能组织好语言。 “欸嘿,你别太着急了,咱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伊格丽娜依旧柔软着,靠在一旁,“咱看过的人比你吃过的血都多,咱知道,你怕凑不齐咱和萨克雷,但咱不排除你追求他,咱受不了会说的,要是咱不吱声,你就不必管咱。” “咱已经给你请了带薪假,生理机能的干扰,医生会给你开药,按时吃,种族可以请人改进掉。” 伊格丽娜要走了,毕竟她为了维持家族地位,需要干的活有很多很多。 扶椅起身,她安抚说:“虽然能改正,但你可不要咬牙硬改了。以前你是咱的儿子,现在你还是咱的儿子,多个牵挂了,也变不了人,咱不想你干后悔的事。明天咱还会来看你,那格雷,好吗?” 等到孩子应声,伊格丽娜才忧心忡忡地走到门边。 …… 萨克雷办完手续,大步拐进廊道,不一会儿就要左跨右跳,蹦蹦跳跳了:气色不佳的男女老少歪七扭八地靠在墙边,把走道下脚的地儿都快挤没了。 萨克雷定睛观察绷带的样式,最高等级的巫术回路平稳运作着,他依稀能闻到毒血与药膏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这位大哥,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在道上躺了这么多人?” 被问到的提卡兹抬眼审视,数秒后又垂头丧气:“察尔郭布区的水循环出问题了,自来水有毒,全身都疼,手指僵硬,使不上力气,问医生也说不明白为什么。” 即便是卡兹戴尔最顶尖的医疗力量也分辨不出的病因? 萨克雷本能地感到不对,紧接着又立刻确认:虽然血魔在知识储备上不比巫妖,但也不至于分辨不出一种病症,除非是蓄谋已久,可众魂又不可能当作不存在处理。 萨克雷敏锐的思维久经办公室的考验,面上如勾栏听曲般轻松写意。他悄悄释放巫术感知毒血,很快通过所见一角拼凑出事态全貌,笑容也因此收拢。 内部强者投毒,病毒类且同他亲切,那喀索斯的住院原因是失血过多——投毒者是那喀索斯! 疟魔的毒血即便经过稀释也足以毒死整个区块,如今只伤人不害命少不了众魂处理。控制伤亡的同时为犯罪者留有余地,不凌驾法律的同时为警署总部找点事做,的确是老祖宗们的行事风格。 而巨大的压力,大抵是被伊格丽娜亲王承担了吧? 至于分析不出病因的事,全赖当年羞于承认疟魔的存在,遗忘历史所致,再加上疟魔的消亡恰与鲜血巫术的发展有关,未来得及系统记录种族巫术,自然两眼一摸黑。 搞清楚事情全貌后,萨克雷顿觉羞耻:那喀索斯的行为与他有直接联系。 这不是一只专为血魔培养的疟魔,而是一位自力更生的提卡兹同胞,他不仅毁了同胞的生活,还让事态扩大化逼出了一个罪犯,而这仅是因为他的私欲和逃避——王庭继承人无可辩驳的污血。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堂堂鲜血王庭二把手真成了闲散的废物,成了大君口中辱没王庭荣光的垃圾,甚至于,连最基本的王庭成员承担责任的勇气也失去了。 真是丑陋啊,萨克雷,三百年活到佩洛身上去了。 “不能妥善处理能力范围内的事,功不配位,大的过错。”心中回想起杜卡雷在工作中实践的教导,萨克雷情上心头,彻底收起轻浮散漫的气质。 当然只有此时此刻,不然就要被希特拉去当工作机器了:不重大不紧急还有工具人完美替班的工作大可不必如此上心。 不就是魂灵契约吗?看我给它统统完成! 立于七楼病房门前,鲜血王庭二把手的胜利宣言! *吱呀——* 面前房门洞开,伊格丽娜欲抬脚出门,一堵色泽鲜艳的墙体就横挡在门前,在鲜血王庭中身高出众地低的移动↑天灾↓亲王大人,懵懂地仰起脑门,伸长了脖颈,松绵酥软的笑容还未散去。 她就如此问好:“萨克雷亲王,午安,你能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望咱们,近几天的繁忙事务也不算白做。”话毕,骤然变色,振手打上膝盖:“没大没小,目无尊长!” 血魔亲王们信手拈来的阴阳怪气,再配以家族交往中经典的表情管理,萨克雷立刻如回乡般胃疼,一股邪气直冲舌尖,酸涩而返津。但不足四百年月的小辈对上一千来岁的老婆子,此话便占理,必然不可违背。 于是他顺势单膝跪地,赶忙解释说:“我是来看望朋友的,没料到勤勉的伊格丽娜亲王会在这儿。” “哦?”伊格丽娜变出血液结晶作的折扇,遮住口鼻,只留一双眯起的眼睛,“是什么朋友啊~” 那当然是你儿子了! 但萨克雷不会如此说明,也就在心里编排几秒了。显而易见的是,他在伊格丽娜眼中扮演了不太体面的角色,不表态的话,她是不会允许自己接近她的独子的。 小爷*卡兹戴尔市侩粗口*地拼了,大不了纠回自理能力后再想办法分了! “女…女…”萨克雷舌头打结,忽地放松下来,“男朋友。” “哦↗”伊格丽娜盯着萨克雷的眼睛,遮掩下笑意盈盈的调笑随溶解的折扇趋于平静,“那你请进,事务繁忙,容咱先行告退。” 矮个子的亲王施施然飘过萨克雷的阻隔,优雅地离开了。伊格丽娜走后,萨克雷赶忙上前一步,跨过门框,关上房门。 而在仅0.09米之隔的医用钢材房门外,正要走开的伊格丽娜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到房门前,兴奋地近乎要抖动耳朵地紧紧贴上门板,在旁人看来,她完全就是在瞬间移动了。 住院部七楼,在地位颇高的高级官僚看来实属于他们的专用活动空间,而事实上,单人病房内部的装潢也不否认他们的个人看法。 刻意维持在安全感基准线的不大不小的浅色调空间,刻有简单的线条与凹痕,一小块阻隔壁虚掩住必要的医疗器械,多为备用清耗的用途也不影响工作效率。较为刺目的植物观察缸放在病人可以看到的地方,与鱼缸摆在一起,几条小鳞安静地游戏。 书架上摆有两排个人携带的书籍,一张书桌对着窗户,旁边就是一张踩踏式垃圾桶。它们也是温和的颜色。 床头柜上摆着一朵仅剩片瓣的白花,花瓣尖利带有锯齿,中心隐隐有青线蠕动……一片空盘挡住萨克雷的视线。 血魔转而看向病榻上半坐起身的黄发“女子”,疟魔天然卷曲的长发有些邋遢,鼓起的脸颊发出咀嚼声,好似一只储存坚果的扎拉克。 那喀索斯的脸颊不由地红润,连口中迸溅的甜蜜汁水也抵挡不住心中泛滥的酸楚:“萨克雷…亲王,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契约的事情,我可以解……” 疟魔突然努起嘴唇:他想干脆解除魂灵契约,结束这段孽缘。他有独立自主的生活,有爱他的母亲,没必要为一个拒绝他的人付出心力。 但就像面对一项愿意付出一生的兴趣,哪怕家庭会为此承担很大的压力,本人也很难甘心就此放弃。 他对萨克雷的感情是无根之水,但依旧如兴趣般苦恼地、混乱地纠缠着他,让他很难——至少在情绪冷静的此刻很难选择放下。 那喀索斯陷入长久的沉默,而萨克雷见他犹豫不决,便坐到床边一张单椅上,椅垫残留的温度让血魔有些不自在。他就这样强忍着等待,确认不会打断对方的表达后,才礼貌地表明来意。 “我是来履行这份契约的。” “!” 疟魔的眼角翘起来了,似乎可以成功弥补关系的发展使他高兴地想要分享喜悦,但不一会儿又变回原样。他偷偷观察血魔的表情,努力斟酌心中增殖的怀疑。 “你喜欢我吗?” 萨克雷笃定地回答:“当然喜欢了!” “假的。” 那喀索斯的语气急促且起伏不定,眼框也随之发烫发热:“我还记得你讨厌同性恋,在黑板上画了好久解释自己不接受同性恋的原因。” 原来你有在听吗? “你还在二十六小时零三十二分又五十二秒前骂了我一句跟踪狂大变态,并且当众呕吐。” 你是人形打点计时器吗? “你常用的移动终端上搜索了《如何赖掉魂灵契约》,并且给36条相关帖子点赞三次,同时搜索了《如何取消三次点赞》。” 这侵犯隐私了吧! “你因为试图挑战魂灵契约权威被老祖宗吊起来抽的时候,还不停后悔不应该遇到我。” 还在当跟踪狂啊! “你的纠错日记里还详细记载了我的事情,发誓再也不会犯同一个错误。记日记的巫术晶体就在我右手边的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你怎么偷来的!? “还有你找大炎天师算命,特别提起过‘命有情劫,逢凶化吉’,这是你107岁时的事情。” 不存在的记忆增加了。 这是魂灵熔炉里看的吧! “还,还有在杜卡雷殿下的日记里记载了你年轻时打算用能炸光一个米诺斯的巫术结晶造城墙吓死神民——” “够了!”萨克雷眼见着那喀索斯逐渐兴奋得口无遮拦,只得改口实话实说,“我不喜欢你,现在来找你也只是魂灵契约的条目要求。” “这,这样啊。” 那喀索斯不说话了,他神情紧张地别过视线,随意落到哪一处角落,除了愈加震耳的心跳声,病房里寂静无声。萨克雷早已经做过擢升仪式,能量生命体没有一点生物该有的动静。 “萨克雷?” 血魔循声望去,疟魔紧盯着他的眼睛,着手拉开病号服的衣领,露出洁净的脖颈,仔细观察,在金黄的卷发丝缠线绕的遮掩下,依稀能瞄到几点愈合的痕迹。 那喀索斯扬了扬下巴,平静的蓝眼睛微阖,作邀请状。 萨克雷很快像被踩了尾巴的云兽一样,双手十指僵住,马上就要立正站好了。 ?!屎!? 萨克雷的脑海中开始闪回自己前两次吸取血液的惨象:腐败发脓的烂疮,整块掉下的舌头,爆炸的肺泡残片与内脏碎片。以及来时路上躺倒一片的病人。 以及那难以言喻的,仿佛世界上最痛苦、最恶心的一切凝结成霜,均匀涂抹在舌尖味觉传感器上的味道。 要吃吗? 萨克雷在犹豫。血魔采集血液,更多是作巫术媒介之用,就像法术铭刻在晶体外壳上,再特别一点,就是当作酒水饮用。 那喀索斯的血液,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污秽之物了,如同神话传说的绝命之河般目不能视。 最终,历经万般思考,萨克雷选择拼一把。 “失礼了。” 小心靠在床侧,控制上半身不超过病床边缘,血魔将尖牙缓缓刺入疟魔皮肤,只打算吸取一点作表态…… 这是什么? 我为什么会笑啊!?*惊恐的王庭粗口*!嘴角,我命令你,不准笑! 疟魔不是巫术弱小吗,为什么血液会像有生命一样往吸血槽里钻? 萨克雷试图压制失控的表情管理,试图控制巫术血滴重组肉体,但兴奋的战栗依旧如附骨之蛆缠绕在意识疆域中。 鲜血王庭古老的书籍中记载了疟魔的血液,它们的味道宛若上好的白葡萄酒般温醇,通常作为血液鉴赏的入门道具使用。 但,但这个东西,它分明就是—— ?!冰!? 拼尽全力挪开牙齿,踉跄退后,颤抖的双手扶住书桌。惶惶不安的感觉首次出现在他百余年王庭二把手的生涯中。 萨克雷混乱的目光投向同样开始发笑的疟魔脸上:他们被排斥的原因找到了!蛊惑人心的恶魔,懈怠的根源,众魂在上,天杀的! 我这辈子还保留味蕾,就是为了喝这一口的!.jpg 房间外,伊格丽娜亲王重新用折扇遮住口鼻,脚步轻盈,诡笑着飘然而去—— *一轮强劲的音乐响起* 【把他们上市!】 “同性恋!!!”血魔亲卫长一脚踹开房门,“**!杀害!关大牢!” “立刻执行!马上执行!反复执行!”x11 大君亲卫,重拳出击! —— 住院部的侧旁,高大的梧桐树遮蔽了半个公园,黎博利收拢起最后一片落叶,单手叉腰,仰望着纯白夹起缕缕浅青的锥形堆,吐了口气。 长时间清扫卫生的郁闷与麻木积压在心底,黎博利转而揉压酸痛的腰部,纤细的腰肢发出“咔嚓”声,她听得难受,突觉受了亏欠了。 “安多恩,最近这种带锯齿的白花怎么这么多,这已经是我们清扫的第三处了,有机垃圾到处乱扔。”萨蒂亚迂回着抱怨,说到后处,便摆出愤愤不平的样子。 大抵是被警告多次,想明白不能乱说话了。安多恩想道。 一边用生活小法术把垃圾推进箱中,一边在脑中遣词造句,他用谦和的语音解释道:“如果我说这是爱情花,你是否就不生他们的气了?” “那他们遇上臭流氓了?”萨蒂亚即刻问询,但语气异常平静。 “对,也不对。”安多恩熟练地无视粗言俗语,继续向不满的小鸟解释,“爱情花,欧伦尔多娜,或者其它什么称呼,这种永世盛开的神奇花朵自萨米发现开始就在这片大地饱受追捧。人们迷信它有确认爱情的力量,至少萨米的雪祀是这么说的。但泰拉历十世纪末,来自莱塔尼亚的学者定下了它的学名——卡玛娜。” “这不是一个好名字,因为莱塔尼亚人发现,与当时人们所宣扬的大相径庭的是,卡玛娜不是伴随爱情而生,而是由憎恨、痛苦之类的负面情感浇灌。 莱塔尼亚人的感情一向复杂,虽是浪漫之地却以阴郁出名,或许正是因为对爱情的重视才想方设法地论证一朵花一文不值。” 安多恩的脑袋落上一根光秃秃的花柄,可他没有在意,反倒面色悲怆地俯视小鸟:“这样的花朵在卡兹戴尔满地都是,这多么令人悲伤呀!” 面无表情的小鸟开了口:“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安多恩僵住了,他大概宕机一秒钟左右,就眨眼间变了脸色:“抱歉,我以为你会对儿女情长感兴趣。”于是又思索,虚打了个响指:“现在弥补你的童年太晚了些,萨蒂亚,我们明天出国旅游吧!” 哪知萨蒂亚竟冲他翻起白眼:“您是想旅游还是想出差?” “当然是去玻利瓦尔旅游,顺便深入基层调查一下。” 安多恩完全没有隐瞒的想法,但萨蒂亚是何地的蛔虫,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小鸟嫌弃道:“您应该不是为了躲奥伦的加班大炮吧?” “当然不是!难道玻利瓦尔的底层民众的扶贫工作不如拉特兰轻轻松松的工作重要吗!?”安多恩义正言辞地辩解道。 “当然不敢了,教宗大人。” “嗯,萨蒂亚,你的觉悟很不错。” ——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为弗莱维尼亚立过项,我为弗莱维亚拍过片,我要见市长,我要见市长!” 惨绝人寰的嚎叫声从一米三的小不点口中传出,高堂大厦,不绝如缕也。 但任她叫得多凄惨,架她的侍从仍是那样不理不睬。小不点被他们叉出去,随手丢到人少的街巷,再然后取出巫术装备,对着她甩出金山银山,一米三的小小身影就这样被杜卡特金币与塔勒银币组成的汪洋大海所淹没。 “我要这些破铜烂铁有什么用?”年努力冒出脑袋,气势汹汹地说道。 然而侍从早就原路返回,见不着影子了。年躺倒在钱海中,不禁忿怒起岁来:若不是祂怪罪她爱找麻烦,收了她的权能,她早就打进发布会,当面质问弗莱明这死老头子了。 不满地哼唧一阵,年埋头摸索出移动终端,点开k站的结晶影视城官方直播间。 年充满敌视的目光落到镜头里的中年巫妖身上,弗莱明市长蓄满了胡子,站在台前,位于左方,衣装革履,侧身作邀请状。 …… 漂流立于幕布后的阴影,戴着手套的十指绞在一起。 自从逻莉丝殿下执意要搞出那套肉麻演出后,一部分女妖主领因此感到倦怠,漂流也在其中,并且额外抱有一些大胆的想法。 作为年轻的男性女妖,漂流犹为自信且开明,所以在其他主领为此举措羞耻时,他却第一时间注意到节目的质量和反响十分喜人。 漂流想到了当今泰拉各国注重辐射影响力的大环境,剧目也是软实力的一大部分,如果趁大陆网络覆盖的如今进军演艺圈,凭女妖的能耐…… 悄悄拉开幕布,通过缝隙,漂流注意到聚焦的镜头,最后整理一遍衣领,自信迈步。 …… “开什么玩笑!”年咬牙,流出羡慕嫉妒的泪水,“明明是我先来的。” 她已经万分努力了,均姐的官司打了一场又一场,对夕服的软留了一个又一个,《蓝星战争:超级龙泡泡飞升法术星球》在她眼中已经必然是爆款了。想到此处,年已然是憎恨了。 “女妖领唱到底要干嘛,为什么突然要进军电影行业?” …… “啊啾!谁在念叨我?”逻莉丝拧眉低语,随后便扑向键鼠,着急忙慌地操作起来,“不好,要错过了,现在才到最精彩的时刻!” 死死盯着屏幕中播放的二创视频,暴魔的表情逐渐狂放。 在庆典节目里加私货只是表面,她真正的目的是通过节目影响,大大刺激她和杜卡雷的cp党,狠狠地吃粮呀! “哟嚯嚯嚯嚯~” —— 呜—— 移动城市的夜风自地下通道敞开的玻璃门处灌进来,博士提着腰包,一步步顺着人流前行,他忽地顿住,转身走出人群,靠近长椅一角,张开臂膀,一股脑地倚靠上椅背。 “杜卡雷,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博士歪头看向血魔,目光着眼仿佛静止的身影。 “萨尔贡,要坐电车到南部港口。我在个人光幕的聊天群里说过。”杜卡雷一边说着,一边望向博士。 故作轻松,眼底潜藏着一抹郑重。审视完毕,杜卡雷也问道:“你呢,博士,你又要去哪?” “玻利瓦尔,要坐电车去北部港口。聊天群里有发。”博士回答说。 “自己一个人?玻利瓦尔最近不太平,要我帮忙派些护卫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解决,科尔达卡兹我都没带,更别说其他护卫了。” “好。” “……”x2 人流摩肩接踵,两道视线相向而行,若隐若现。 “你去萨尔贡的原因,我也在个人光幕的聊天群里看了。”博士犹豫不定地问道,“你说你要去萨尔贡,但仅凭萨尔贡出示的利益,可请不到你本人专门走一趟。” 杜卡雷不置可否:“的确如此,仅凭这些或许不够,只不过卡兹戴尔政府要破产了,我们确实需要这笔交易。” 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博士摆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破产!?卡兹戴尔作为霸主国家还会破产?你们不会加印货币吗?” “拿什么加印?博士,你可能不太了解卡兹戴尔的经济情况,以至于连卡兹戴尔能量币是贵金属货币都忘记了。” 杜卡雷轻声埋怨一句,又解释道:“能量币虽然可以打印成各类物资,但它是多种矿物与源石加工后的产物,泰拉的源石和矿物开产量就那么多,你总不能让雷姆必拓等国为卡兹戴尔增加矿物出口量,而且这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目前,卡兹戴尔的能量币产量大多依靠资源池的矿物与源石产出,再加上乌萨斯的战后开采工作,才堪堪稳住产耗比。很典型的贵金属货币储量膨胀远远落后于经济体膨胀所造成的通货紧缩。” 至于为什么用贵金属货币,不了解卡兹戴尔的基本国情就不能妄下论断——一切都是时代进程的选择。 博士仔细听着,他并非经济白痴,否则当年就运营不了罗德岛了。只略微思考两三秒钟,他就有了新的疑问:“等会儿,那卡兹戴尔的外汇哪来的?” 杜卡雷的手腕转了一圈,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气质却逐渐活跃:“问得好,亲爱的,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你也知道,王庭的主要收入,来自国外的傀儡公司和基金会等慈善组织,卡兹戴尔的外汇储备的一大主要来源就取自它们的各类献金……” 因为卡兹戴尔内的原材料成本和人力成本太高了,所以赚钱的组织都在国外,即“产业污染”策略:傀儡企业等卡兹戴尔组织通过将全部的产业链迁移到其他国家内部的形式攻击抢占外国内部市场,渗透掌控整个产业。 理论上讲,这样的经济策略会对国家自主性和安全带来极大隐患,但达成这项伟业是根植三项要求的。 第一点:卡兹戴尔拥有极为先进的生产资料。巫术造物将加工成本、维护成本、人力成本等降低到极点,可以轻而易举地抢占市场。 第二点:卡兹戴尔的在外生产根本不怕被反制。由于巫术非特别种族绝对学不会、用不了,卡兹戴尔的产业链即便全部迁移到海外也不怕被查封;由于产业链的完全迁移导致傀儡企业与幕后企业没有任何商业联系,查企业查不出来傀儡痕迹;由于生产成本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哪怕生产与他国本土企业完全相同的产品,也有充足的回旋空间抵抗政策打压。 三个“由于”,杜绝分辨出本土企业与傀儡企业的可能,如果要清扫,就只能彻底断绝本土产业,然后在进口时被其他国家的傀儡企业接过利润。 第三点:在生产资料私人化的情况下,个人愿意牺牲个人利益,全力支持集体利益。王庭企业家不要吃喝,不要玩乐,对卡兹戴尔的人民群众极度忠诚,使要求正常执行。 想要解决这项与环境污染相差不远的策略,只有让国家实现生产资料的完全公有化,实现目前的体制理论顶点。 但若是有国家能达到这一点,它的体制就已经比卡兹戴尔运行的资本改良顶点还要先进了,这样的国家理应解放全世界。 而在那之前,这项策略就是最坚不可摧的,如今它们运行近三百年了,却依旧强而有力,就能证实这一点。 “……而同样众所周知的是,卡兹戴尔曾在战前或战中向伊比利亚、卡西米尔、莱塔尼亚、叙拉古,谢拉格签订援助条约。 条约规定,卡兹戴尔向这些国家以当时50%的市场价格出售各项产品,这些国家也必须尽可能地保证对卡兹戴尔的物资进口比例,且必须要用卡兹戴尔能量币结算。 而博士,你现在也刚刚知道我们自己都印不出来这么多钱,所以为了维持交易,这些国家必须用源石和矿物原料等物资交易辅助。 而这一部分材料大多都被我们加工成了能量币,其中一部分还以货币兑换的名义卖给了它们作为外汇储备。这同样是卡兹戴尔外汇储备的一大来源。” 杜卡雷吐字清晰地讲了一连串相对重要的卡兹戴尔的经济常识,期间,他一直注意博士的表情变化,确认博士都能听得进去后,才深吸口气,等待博士消化信息。 博士没有磨蹭太久:“那按照你这个说法,最近源石开发率的提高让能量币价值逐月上升,在条约规定的产品价格固定在曾经市场价50%的情况下,其他国家需要付出的辅助交易物资应该更多才对呀,卡兹戴尔怎么可能破产呢?嘶——难道说……” 博士看向杜卡雷,而杜卡雷并不言语,只是微笑着看他。博士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问道:“不会,不够用吧?” 杜卡雷满意地点头赞叹:“完全正确,不愧是博士。” 能和并非政治白痴和经济白痴的挚友交谈,竟是如此令人心神愉快!杜卡雷不住地感慨,连长时间工作积累的郁气都消散了许多。 但一旁的博士就没这么轻松了,他原本平稳的心灵荡漾起来,音声急促:“情况这么严峻,那就加大出口份额啊!” 杜卡雷笑了笑,轻快地否决:“但这会引起其他国家的注意,导致它们在短期内加收关税。卡兹戴尔的出口产品主要聚集在高精尖技术品类,他们都是技术井喷下产业迭代的必要产品。” 技术迭代的必要产品,翻译:不会对旧有生产体系造成影响。 “那就改用虚拟货币,卡兹戴尔的信息化不是基本完成了嘛?” “虚拟货币有着巨大隐患,如果外部买家大批量收购虚拟货币统一存取,其后果……我们可不敢使用这样回收的能量币。” 博士蹙眉思考着,再次提议:“那就只限卡兹戴尔内购买。” 杜卡雷紧跟着否决:“幽灵账户。这是货币战争,博士。暴露出自己的软肋,只会招到成群结队的围攻。而且,一旦货币贬值,资源紧缺、依赖进口的卡兹戴尔会被自己的条约放血。” 博士僵住,屡次被否决,让他的脸颊逐渐红润,嗓音浑浊,仿佛憋了口气:“那……地下城经济呢?比如本子之类的。” 杜卡雷的嘴角偷偷翘起,温声安抚:“道具出口已经在做了,至于文化产品,这没有技术壁垒,赚不了多少钱。” “……那除了增税和国债,我也没招了。” 望着双手抱头的博士,杜卡雷礼貌地拍手,悄悄笑道:“不错,博士,我们确实在准备发售一批分期国债,并以国家建设与公司助力白名单的形式配以发行相关黑头文件(黑色为卡兹戴尔代表色),将自愿加入名单的企业和国企从原本的最高31%的税收提至45%,让本不重要的国内王庭家族企业发挥更大的作用。这样就能在不激化群众与名誉贵族矛盾的同时最大化发挥家族企业的价值。特蕾西娅他们现在就在为此加班加点地筹备。” 苦一苦贵族,骂名王庭担!.jpg 至于王庭就是名誉贵族一事,这不重要。 博士一边倾听一边思考,最后闷头,双手环抱在胸前,不爽地哼哼一声,把郁闷的思绪甩到脑海深处。他随即又问道:“那我真的很好奇了,到底是什么需要消耗这么多钱?” 杜卡雷顺畅地回答:“技术井喷下的产业迭代工程。” 博士挑起眉毛,面色不解:“那让政府下项目不就好了吗?企业家自己会去干的。” 杜卡雷略微抬起眼皮,调笑的视线在博士身上停留一瞬,血魔忽地作出夸张的动作:“哦!亲爱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钱是给企业家的了?这是给提卡兹同胞们的!” “什么?” 杜卡雷抬起手,一根一根、一句一顿地细数:“学院区增设科目的教育成本,教材、教具、教资,教学楼都要钱吧?公司转型是不是也需要补贴?同胞们刚摆脱文盲不久,成人扫盲还在用我三年前写的教材,学习新技术,新设备的学习成本总不能自己出吧?这都是福利和补贴,都是钱啊!” 博士听罢,表情古怪起来:“政府这么伺候,和保姆有什么区别?” “我们的博士司令,你这就冤枉我们的同僚了,卡兹戴尔的政府没有保姆那么无能。” 杜卡雷捏着嗓子,直让博士听出一地的鸡皮疙瘩。 “卡兹戴尔是高福利国家,但是她现在百废待兴。” 杜卡雷顿了顿,再一次强调道:“百废待兴。” 他轻松的神色转而严肃起来:“所以我必须要去萨尔贡完成交易,如果交易达成,原本用于打印物资的源石就可以余下一部分转移到更需要它们的地方,卡兹戴尔的同胞们也能再多享受如今还没享受够三年的福利补贴。 况且,自797年移动城市出现开始,大部分国家就被小部分强国对外扩张的铁蹄碾碎,余下来的国家,即便是叙拉古也不是好捏的柿子,只有极度混乱分裂的萨尔贡才有让卡兹戴尔插手的余地。” 杜卡雷叹了口气,补充道:“卡兹戴尔的统一策略不需要战争,只要和平继续下去,我们就一定会获得胜利。为此,萨尔贡是唯一能一举解决绝大多数内部问题的‘和平’渠道。” 当然,即便是战争,卡兹戴尔也一定会胜利,宇宙中的星际战舰可是非常好说话的。只不过大家都是提卡兹同胞,且需要考虑到博士等人的道德观念,没有必要闹得太难看。 杜卡雷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泰拉也清楚卡兹戴尔在干什么,他们是改革者,即便卡兹戴尔的形象格格不入,他们在根子上也是一样的,他们可以谈——和平演变可不是暴力推翻。 看到卡兹戴尔要发动世界大战的泰拉各国:变形者太危险了! 发现卡兹戴尔是改良者的各国专员们:总不能什么都查吧,万一真的查出点什么呢?.jpg 然而,博士显然没有杜卡雷这般乐观:“卡兹戴尔居然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这不是完全完蛋了吗?” “倒也不至如此严峻。”杜卡雷耸肩,神色依旧平静。 这当然不是因为杜卡雷不懂得经济问题,而是事实真的轻松,不需要他急躁——博士的急躁基于自身对提卡兹文明有限度的认知——他很清楚卡兹戴尔的经济状况超出博士的知识面,以至于显得十分邪道。 首先是卡兹戴尔的内部经济循环。 由于卡兹戴尔内部的作物与矿产资源生产地块与再加工流程的“国企”,以及企业献金与国库都走官方内部通道,两者可以达成动态平衡。 且由于资源池亚空间抽血虚空造物,生产成本为零,企业只收加工费和工资钱,多余的能量币会上交国库。 于是,生产地块的原材料酌情定价购入企业再加工,企业发放工资再提取维护费,剩余资金上交国库,国库发放福利,福利与工资在购买商品后回流企业,企业上交国库。 这足够让国民处于资金足够过上富裕生活的同时,又不会有过多的盈余资金。 所以能量币的总量一直在增加,卡兹戴尔的物价却惊人地平稳,多余的货币,都在两波动态平衡中被企业冲入国库,加入政府工程款了。 多么惊人的内循环系统! 而外来资本的干扰,且不提能量币的货币价值过高,囤货居奇卖到其它地方大多是亏本生意。 单论卡兹戴尔的城市化程度,足以把物资从原材料生产阶段就走福利渠道分配到个人,商品再少都影响不到居民生活,企业随便卖商品,就当遇到天使投资人了。 然后是卡兹戴尔的外部经济循环。 若遭遇单个国家制裁,各国内部的傀儡企业未尝不能通过套皮公司转手卖到其他国家,再与卡兹戴尔贸易,哪怕是全世界封锁—— 卡兹戴尔的星球外生产基地也未尝不利,卡兹戴尔外部经济循环的勉强运作,仅建立在只依靠这片大地的生产资料,若涉及到其他地方,卡兹戴尔可以和全泰拉耗一辈子。 但要闹到那种地步,他们早就开始掀桌子了。 卡兹戴尔的经济问题,远没有博士所预想的严苛,若是让杜卡雷以通俗易懂的方式概括——卡兹戴尔是在游戏里追求无伤统一,如果无伤失败,也不排斥作杀戮速通。 “喂!你们——” 普瑞赛斯快步跑到两人面前,汗水顺着重力一路蜿蜒,她两手摁住膝盖,弯腰喘着粗气,许久,才仰起半身,单手撑腰:“号星士,博士,你们要干嘛去?” “个人光幕的聊天群里有说。”x2 博士和杜卡雷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听得普瑞赛斯咬紧牙关,宛如一只气呼呼的仓鼠般鼓起脸颊。 “这种东西,我根本不在意!” 普瑞赛斯转头盯着博士,笃定道:“是因为玻利瓦尔的私人源石终端吗?” “不是!”博士惊叫,又赶忙压低声音,左右环顾,确定没有外人注意到他后,才祈求道,“我只是要去外面躲一躲,罗德岛号要在卡兹戴尔城靠岸了,我不能被干员们缠上,我的平静假期会死掉的!” 杜卡雷见此,不慌不忙地开口解围:“只是一些个人事务,我想兢兢业业、有口皆碑,善解人意的普瑞赛斯是不会随意指摘他人合情合理的生活节奏的。” “唔——”普瑞赛斯憋红了脸,拼尽全力吐出一个字来,“又寸!” 博士看氛围不对,紧接着追问道:“普瑞赛斯,那你来车站是要去哪里呢?” “……萨米,我和弗里斯顿要带铜镜去处理亚空间的探索事宜,道格拉斯已经提早前去汇合了。”普瑞赛斯眼见博士双手合十,便开口回答道。 普瑞赛斯说完,就又是一段重复的寂静。 三人面对面站在一起,在车站长椅前狭小的空间里,呈三角形安稳地立着,外界嘈杂的噪点从缓缓的压迫逐渐变得可有可无。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呜——* 电车到站了。 博士异色的眼眸颤动,先一步站起:“我要走了,杜卡雷,普瑞赛斯。” “我也是。”杜卡雷紧接着站起,“方向相反的那辆。” “我还要再等一班。”普瑞赛斯察觉两道视线注目,微笑着说。 相继应声,三人同时向前,在三角的中心略过,互相背身,杜卡雷和博士各自穿过安全门,迈进车厢,而普瑞赛斯,则坐到空闲的长椅中央。 车门关闭,博士和杜卡雷隔着车窗互相注视着,普瑞赛斯则注视着两人,旁观起这一幕,直到电车启动。 *哧!呜——* “走了啊。” 普瑞赛斯慨叹道:“又分开了呢。” 真的不想分开啊——他们三人中,恐怕只有存在完整记忆,完整认知的她感触最深,最能理解、触摸这股感情吧。 人流短暂稀疏,普瑞赛斯别过耳边的碎发,点开个人光幕,准备刷一点短视频,等待下一班电车。 【抽取世界中……】 “?” 【1号正常世界,7号工口世界】 “!?” 【抽取世界完毕】 【游戏举办地点已构建】 “!” 【本次游戏类型为——战争活动】 “!!!!” *轰隆,嘎吱* 远方传来钢铁的哀嚎声,普瑞赛斯的目光从眼前的公共光幕转向南侧隧道。 一整列电车正以相反的行进方向疾驰而来—— 不对。普瑞赛斯仔细观察,猛然瞪大了双眼:是杜卡雷,他正扛着列车向站台狂奔! 第391章 变形者劝摆 普瑞赛斯依稀记得一些旧时古语。号星士一向对诗歌不感冒,于是自他口中吐出的独特词句,便是有点粗糙的俗语。 仅凭自然给予的思维就能理解,不依靠外物的交流才更安心和骄傲。他总这么说,她至今都认为这是无谓的守旧心理,并视为对语言学家的嘲讽。 也只有博士愿意与之厮混,愿意在那些会因政治发动战争的原始文明讲述它们,因地制宜地修改词汇,并冠之以幽默的才华。 貌似我为此说过这句话,他还笑我是政治科学的白痴。 “我替人尴尬的毛病要犯了,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扛起次维特快逃向宇宙尽头,再也不回来。” 把载具扛着跑,这种倒反天罡,自讨苦吃的行径,恐怕只有看见实景,才会理解为什么代指尴尬吧。 普瑞赛斯看向车站的行人们:杜卡雷已经平稳地放下列车,还怀有部分惊讶与不安的人们一发现行此惊人之举的人是血魔大君,就立刻平复下心情,只道是平常了。 提卡兹总对王庭等超然之物抱有信任与敬服,文明早已适应长生者小社会的存在,并互相影响,嵌合…… “不知道该怎么办?兴奋与恐惧交织?开始胡思乱想?”杜卡雷跃上站台,调笑的同时,言语之间的态度也显得不怀好意。 “别随意揣度我。”普瑞赛斯俏脸微红,又额前泛黑,急忙压下喜悦,冷声警告起来。 她紧接着转移话题说:“你自己回来就行,为什么还要搬整辆列车?” “我建议你自己观察,别总依靠别人的见闻。” 杜卡雷零帧起手,近乎在普瑞赛斯开口的同一时间阴阳怪气。言毕,又立刻挑眉抚额,例行责怪号星士作祟的举动。 这手足情深之情哪怕是现在的他也不能豁免,一不小心就言语攻击起普瑞赛斯了。不过号星士的影响突然变大,只怕是方才告别时让情感闪回了。 “文明的存续”都不能阻止你的敌意吗?!号星士,你们感情真坏。 普瑞赛斯也不恼,她的视线略过杜卡雷,扫向血魔身后的列车。 “对不起老婆,今天又加班,不回家吃饭了。对啊,谁知道他们又搞出什么事了,一群*卡兹戴尔粗口*玩意!” “今天加班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啊,干这活不就这样吗。礼物在赫蒂那放着,收货码我发信卡兹上。” “欸!你请假没有?都上班啊?!让他继续住校吧,烬生节政府本来就忙,假期本来就错开,不是,你别等,行政楼门口见,走传送门过去。” “请假一律驳回,不准请,让他们写资料给资格审查部,拖着。” “喂,对,上面有指示,好,记得看资料,上面会说,酌情放几个出去,其他的不受理。” 列车站台的隔离门同时打开,一群西装革履——呃……沙滩伞大裤衩,博士cos服等五花八门的服装的提卡兹涌出车门。千篇一律的傲然腔调,定是全员高官的专项列车。数十人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感极具辨识度,着实令旁人可怜。 卡兹戴尔特有的职位越高事越多,事越多自由越少,自由越少职位越低,所以职位越高职位越低。 呸!越想越糊涂了。普瑞赛斯赶忙停下思维发散,往无人处啐了一口。 “这辆电车是中央专列,专门接送在烬生节期间努力工作的同胞,原本是服务于《全卡兹戴尔城区块视察计划》的公费团建的,现在作废。”注意到普瑞赛斯了然的神色,杜卡雷补充道。 “博士要转乘其它班次的电车回魔王高塔,我们要开展一个极为重要的会议,绝大部分核心官员都受到了邀请,除了——咳咳!你先去萨米吧,卡兹戴尔的机密会议与萨米科研学者兼自由作家无关,星门那里更需要你。” 杜卡雷常时保持平静的面容愈加放肆,他近乎是要半开玩笑地嘲讽了,但在梗言梗语出口的半途,他终于绷住脸色,重回平静。 不等普瑞赛斯做出反应,血魔迅速结束话题,快步向地铁出口走去,不一会儿便钻进上行通道,直奔地面而去。 与此同时,后知后觉的普瑞赛斯终于愤怒起来,她气呼呼地扑棱双手,活像一只斗败了的走地羽,嘴里不停骂着难听的话。 “号星士,这是最后一次忍耐了,下一次我一定要先骂你!见面就要!下等蠢材、原始生物、天赋平平的庸人、粗制滥造的面条、不如棉花糖重的巨行星……” …… 没有理会气急败坏、咬牙撒娇的普瑞赛斯,杜卡雷走出地下站台,随便拣了处不起眼的方向,一口气转移到听不见咒骂声才停下脚步,等缓过神时,他已经站在街边广告牌的阴影下,后怕地抚住胸口。 差点,差点就被号星士杀出公投室,在大庭广众之下骂街一整天了。甚至不止唇枪舌战,立刻扭打在一起都是可能! 要是把普瑞赛斯打死了,博士会哭好久的吧? 赶忙驱散这种内耗的想法,杜卡雷“啧”地皱紧眉头:“以后要少跟博士和普瑞赛斯待在一起,不然迟早闹出自己人内斗的祸事。” “——现在得处理光幕的活动,我记得战争活动是唯一会产生实际伤亡的活动,4号世界就是在活动里战败毁灭的。” 在口中默念已知的情报,杜卡雷的思绪沉入心底,他此刻的心情不可谓不沉重——战争活动并非其他活动,它不仅会有人员伤亡和物资损耗,还不存在光幕为失败大致框定的后果。 前者注定各国会为战争所需要提供的后勤保障虚与委蛇,后者则使整场活动所造成的结果不可预测——谁能保证其他世界的军事力量的组成和规模,保证他们入侵到别的世界会做出多大的事情? 在这种压力下,卡兹戴尔必须得维持现有国际秩序,保护提卡兹同胞的安危。 压力,爆大了…… 虽然上一次2号世界和4号世界的活动录像表明:光幕游戏会为战争活动的双方世界准备一处独立的空间用于排兵布阵,但若祂想改成黑色庆典的活动形式,又有谁能反对祂的决定? 常年执掌政体舵手的思维让杜卡雷开始思考最坏的可能性,虚握的双手松开,转而灵敏地调到个人光幕,血魔的视线落在公共光幕最中央。 【距离传送门开启还有168:54:86……】 传送门!军队进入独立空间的渠道是固定地点的吗? 杜卡雷眉眼微动,沉到心里的欢快缓慢抬升,又重新落回原处。 还不能高兴得太早,万一走过传送门,就会像之前的活动那样随机传送呢? 杜卡雷继续寻找光幕中的其他信息,可抬眼一扫,一堵五颜六色的城墙横在脸前,密密麻麻的弹幕把光幕上半部分遮得一干二净。 “光幕游戏的弹幕不应该自带筛选功能吗,怎么会有这么多条消息?” 杜卡雷狐疑地看向弹幕组成的蠕行墙壁,仔细辨认弹幕的内容。 [(3号都市世界)波卜:啊……逃过一劫。] [(3号都市世界)尤里卡:终于可以看到术士间的幻想内斗了吗?] [(1号正常世界)极境:我们打7号世界,真的假的?] [(1号正常世界)棘刺:如果以常理推测,7号世界的卡兹戴尔仅展现出的综合国力强度极高,能够与他们对抗的其他国家,显然远远超过我们。] [(0号正史世界)遥:现实里打生打死,光幕里也打生打死,这片大地果然要完蛋了。] [(1号正常世界)松桐:萌萌香小姐还在东国吗,内战开始了?] [(1号正常世界)松桐:萌萌香小姐还在东国吗,内战开始了?] [(1号正常世界)松桐:萌萌香小姐还在东国吗,内战开始了?] [(0号正史世界)遥:在倒是在啦,但不是内战,很多国家都因为条约冷战,网上是这么说的。] [(0号正史世界)阿米娅:是局部战争,但很快就会结束。阿米娅微笑.jpg] [(0号正史世界)可露希尔:庆贺吧!卡兹戴尔的魔王莅临前线,又一处战场要胜利了。] [(0号正史世界)华法琳:历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华法琳贼笑.jpg] [(0号正史世界)特蕾西娅:就是这样呢,呼呼~] [(0号正史世界)特雷西斯:……] [(0号正史世界)阿米娅:可露希尔姐姐不要捉弄我了,特蕾西娅小姐和华法琳医生怎么也这样……] [(1号正常世界)松桐:萌萌香小姐还在东国吗,内战开始了?] [(0号正史世界)遥:别问啦,我都已经在前面发弹幕了。] [(1号正常世界)松桐:萌萌香小姐还在东国吗,内战开始了?] [(0号正史世界)遥:?] [(1号正常世界)露托:我还不能死,可不可以不打架?] [(1号正常世界)露托:我还不能死,可不可以不打架?] [(1号正常世界)露托:我还不能死,可不可以不打架?] [(0号正史世界)缇缇:1号世界的人都疯了。] [(3号都市世界)绮良:网络延迟?] [(0号正史世界)能天使:光幕哪里来的网络延迟?] 是1号世界的观众们,大量重复性极高的弹幕结成一堵厚实的幕布,其中夹杂着部分左右脑互搏的发言,仿佛大量病患逃离了精神病院。 杜卡雷最后粗略观察两眼,便点击按钮关闭弹幕显示。五颜六色的弹幕即刻消失,露出光幕上半部分一片漆黑的画面,而在显示画面的右上角,杜卡雷一眼就看出一块半透明的圆形图标。 点开图标,一页崭新的画面占据个人光幕中央,其上方标有一行加粗字体——《战争活动规则列表》。 找到了。杜卡雷心下一松,面上则郑重,他迅速查看,规则列表的内容也不过寥寥数百字,与拉特兰的戒律不相上下,杜卡雷不一会儿就阅览完毕,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总结起来说:战争活动开始时,光幕会在参与游戏的世界开辟一个传送门,传送门处于关闭状态,位置会选在国家领土范围内,且位于国民附近。随后光幕开始倒计时,计时结束后,传送门会开启,连通到一个未知空间作为战场,历时30天再关闭。 并没有把入侵敌人随机传送到世界角落的风险。 “只要把1号世界的敌人堵在传送门入口,就能有效降低他们带来的损失。”初步确认保护提卡兹同胞的手段后,杜卡雷心下轻松不少,“那么接下来,就该去高塔开会了。自从光幕游戏出现,麻烦事就一件接着一件,我都许久未去坐诊看病了……我的退休串门生活啊——” “那就去放松吧,杜卡雷哟~” “你在胡说什么呢,变形者?” 无需回首辨认,也无需巫术观测,杜卡雷仅凭对语调与音色的熟悉,便立刻推测出来者的身份——变形者渗出墙壁,从街道房屋的浮雕图案中浮现,待她定型时,城防浮雕已经失了画蛇添足的部分,变成普通的巫术防护装置了。 她站到杜卡雷身侧。 今天的变形者身着亮灰卷檐帽,帽上除却国徽没有额外标识,上下身则是贴合线条的男士礼服,笔挺硬朗。腰带扣得很紧,平底靴也勒得与脚背平行,同样是偏黑的灰色调。 她简直就是一位卡兹戴尔军官了,不过她胸前贴置略章的勋表空空荡荡,转而被一张变形者自己的q版笑脸徽记替代,唯有那中校的臂章还在竭力保持军人严肃的形象。 “这种装扮,你的粉丝会很失望的。” “那说明他们还不够了解我们,至少我们还戴了臂章,为此牺牲了我们非常棒的点子。” 整蛊军人。这在崇军尚武,公职人员乃至于毕业学生都要去新兵营摸爬滚打的卡兹戴尔,多少有些不知死活了。 但变形者毫不在乎,她只是出于礼貌和对杜卡雷看法的在意,稍微收敛了一点,不完全地呈现自己今天的绝妙衣品。 杜卡雷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否认他们是提卡兹的正确性。变形者笃定了,就毫无顾忌。 “比起挑剔我们的衣着,你真的不打算放松一下吗?杜卡雷,刚刚的话我们都听到了,你真的很累……语气很明显。” 此乃谎言。 杜卡雷毕竟是鼎鼎大名的工作机器,对工作的习惯与他们本提卡兹不相上下,自然的,在哀叹假期时,杜卡雷烦躁的情绪是极少的,更枉论在言辞上表现出疲累? 不过那一缕切实的怨念的确存在,它稀薄到只有非常了解杜卡雷的人才能察觉,迅速到一直努力注意他的他们才会发现。 杜卡雷,这位血魔大君,居然在工作时间,对生活有了渴望。 变形者就像得知孩子圣诞愿望的母亲,她眨眼就将完成愿望排到思考的第一位,弯如月牙儿的眉眼也犀利起来。如果变形者不是一具微生物模拟的假身体,那么现在的她恐怕已经尝到蜜糖的滋味了吧,就在嘴边化开的酸甜味。 而杜卡雷呢,血魔大君面对同伴充满关切的话语,竟皱着眉头,摆出受侮辱的表情了:“我的巫术躯体怎么可能会累,现在光幕游戏即将给卡兹戴尔带来一场战争,同胞的生活迫切需要我维护,不管怎样想,我都不可能会有休息的想法。” “我们不敢苟同,杜卡雷,你难道没发现吗?除了你,不管是孽茨雷还是逻……汉阿米帕,他们都会抽出时间休息,精神上的疲惫不是靠非人的躯体就能祛除的。” 变形者面容柔和起来,她试图说服血魔,但杜卡雷反倒是生气了:“逻莉丝还是普通人的肉体,当然受不住压力了,至于孽茨雷他们,那是没有多少人给他们增添事务,我作为卡兹戴尔的招牌,有些事情只能委托我来做——难道我是自己想去阿戈尔和萨尔贡出差的吗?” 难道不是吗?变形者腹诽道:如果只是为了完成任务,随便派几名心腹代为处理不就解决了吗? 但终究说不得,伟大的铁血大君阁下是典型的卡兹戴尔牛马思维,若是提出疑惑,反倒要被其斥责作风敷衍,对不起众魂上下了…… “而且,变形者。” “是的!怎么了,杜卡雷?” 变形者还在暗自蛐蛐对方时,那血魔就突然出声打断了,她赶忙作出微笑,仰头无辜地眨眼,眼中恰到好处地放出好奇的亮光。 “你应该最理解我才对,在所有同胞里,只有你和我加班加点地工作,偶尔出公差也是一起,我们一样从不歇息,也不见得精神疲惫。” 杜卡雷先歪头看他,又温和地扬了扬下巴,摆出一副骄傲的姿态来:“你看,你又把自己给忘掉了,我只要看看你就知道自己的状态,你工作的时候可没有累过啊!” 那是因为你没有休息…… 心情产生了些许变化。变形者摸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或许他们在因为模仿对象同样了解自己而喜悦。 他们的确在用最令他们信服的方式成为提卡兹——模仿一个划定提卡兹的定义,有能力且愿意接纳他们的人。他们也的确是杜卡雷的镜子,至少能分毫不差地反映他的特质。 不过,他们还是要纠正一点—— “在诺艾达,我们/你已经累/热晕过一次。”x2 变形者沉思了一秒。 她的脸色依旧白皙不见红润,嘴角却本能作出反应以表达感受,不过下一刻就被她收回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遮掩情感,他们从未如此确认自己的情感,所以他们现在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做纠缠了。 他们共同决定敞开心扉,干脆讲明目的:“杜卡雷,你不回家找索娜吗?” “索娜?我找她做什么?” 杜卡雷略微皱眉,片刻又舒展:“呃……差点忘记了,我答应过她要回家一趟,只不过最近几天太忙,我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既然想起来了,就赶紧回去吧。”变形者催促道。 “不回,回去干什么?”杜卡雷挑起眉毛,神色古怪地看向变形者,“如果这几天的工作如当初所料的那般轻松,那我确实该回去,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任何人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光幕游戏的倒计时,同胞们会明白,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战争即将到来,而我们的卡兹戴尔正处于危机存亡的时刻——” 血魔的言语愈发激昂,吐词清晰又昂扬顿挫,近乎是在街头演讲了,但在他即将挥舞双臂的前一刻,他突然顿住,转而平静地说道:“索娜会理解我的,她心里明白,我不可能在关键时刻回家里和卡卡喝茶,之后我会找她道歉,是我对卡兹戴尔的公务压力预估太乐观了。” 重点是这个吗? 脑海中回想起索娜屡次追问时的严肃表情,变形者眼角抽搐:杜卡雷啊杜卡雷,你可是反复约定、确认了啊,如果这样还选择食言,索娜绝对会哭的。说话这么轻飘飘,要哄着她擦眼泪的可不是你。 不过,这种态度却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不客气地讲,索娜虽然在家庭中的地位与日俱增,既得到丹索,特别是卡卡的承认,又拥有杜卡雷的默许,最近还把家里的四个小崽子(除了希尔达)一顿抽,未来仿佛一片光明,但在血魔大君眼中,可靠扎拉克的重要性还不如被可疑咖啡渍(1%咖啡成分)浸湿的文件袋。 毕竟杜卡雷已经习惯了统筹全局,任由繁琐的事务占据生活的全部,他的生活环境受王庭支撑,专注于自我价值的实现;他的家庭观念受王庭的教育,早就让步于提卡兹的利益;他的认知脱胎于漫长的时光,思维方式根深蒂固。 普世社会的观念于他无用,他也绝不符合常人认知的好好先生。 变形者不无骄傲地想:这时候还得靠他们,他们可是变形者集群,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短生种与长生种的一切了,他们擅长撮合两者沟通,不必止于大骂某人不似人类。 眼看血魔大君准备迈开步子朝中央区走,他们赶紧抬出准备许久的说辞:“可是,杜卡雷,这一次会议在我们看来,你不要参与才是最好的。” 杜卡雷听罢,抬腿就走的动作顿住,只向前跨出半步,他偏过视线低头看她:“理由呢?虽然你不会不分场合地开玩笑,但以你在烬生节里的表现来看,请原谅我怕你拿我寻乐趣。” 可是在网络上宣传变形者的游行队伍存在的同时在现实里什么都不干,并且线上线下煽风点火真的很有乐子啊! 变形者在心中回应着,但这种话当然不会说出口,他们可不想让杜卡雷把他们当成恶劣的乐子人。 于是变形者正色道:“因为烬生节关于博士受到不公待遇的事故,包括冒签、盖章的错误,虽然请了岁担任众魂监督,霸图斯也救下群众功过相抵了,但孽茨雷他们都不认为事情圆满解决了。他们算计你还没过多久,都不好意思见你,哪怕是为了会议的讨论效率,你也不能参加会议。” “这算什么?”杜卡雷抚额叹道,“明明是他们犯了错误,现在反倒是我见不得人了。” “我们建议,你可以去放松一下,我们会向你转述会议内容的,后面还有联合国紧急会议的旁听席位,你可以亲自到场。” 变形者慢条斯理地讲道:“当然,我们只是建议。” 第392章 孑然一身上战场……吗? 时间:1096年6月16日12:13a.m 地点:卡兹戴尔城——学院区——纳西莎的宿舍 天气:晴 距离传送门开启还有167分钟…… 今天的学院区依然风平浪静,自从卡兹戴尔复国后,学院区就没再闹过除失踪、火并外的大事,虽然近几天中央熔炉爆炸,086号城区与桑德拉区双双飞升,但学院区内部仍一无所觉,旁人只道是世外桃源,是在弗里斯顿履带底下的蜜糖摇篮。 而灯火通明的宿舍区划内,环境就更是平静了,干净的沥青街道上人影寥寥,路灯在长长的公路边划出规整的圆。午夜还不是孩子们睡觉的时候,学区房优秀的隔音挡下内部的喧闹,只余外部水箱惹人催眠的低音瓮声瓮气。 室内能听到这空调循环时嗡嗡的沉闷声响,卡卡特意躺在冷风吹不到的地板上,慵懒地眯起杏仁样的眼洞,舔舐沾湿的皮毛。浓郁且油腻的香气涌上鼻腔,也领来云兽享受的热风——厨房的锅炉咕咕噜噜,火红色的身影小步挪动,穿过热乎乎的水雾,拍来热乎乎的湿气。 卡卡就当晒太阳了,它脑袋向前拱了拱,喷了喷鼻子,眨眼睡了过去。 索娜走出厨房时留了神,她跨过似乎在充当门槛的小家伙,嘴角悠悠上扬,被汗浸透的衣服受冷气一冲,则黏得她直皱眉毛。 *叮咚* “来了来了!抱歉抱歉,炒菜的声音太大了……” 门铃第二轮响起,索娜的耳朵抖了抖,她快步走到门前,用围裙擦了擦沾染调料的手,作势开门迎客。 但还不等她握上门把手,门把手就自己转了半圈,“咔嚓”一声向内打开一条细缝,紧接着一开一合,一道高挑的身影轻巧地挪进来,站到索娜面前。 是谁手上带着纳西莎的宿舍钥匙呢?肯定是逃工的纳西莎本人啊! 但索娜依旧凭借直觉辨认出来者的身份,在她抖动耳朵时,扎拉克的心底就依稀确认按门频率的主人了,可当她真正看到杜卡雷像一只流水般不定形的云兽一样钻进来时,或许是太高兴了吧,她还是莫名愣住了。 血魔看她如噎在喉的模样,神色轻松地调侃道:“怎么了,索娜,怎么一副见到陌生人的表情,难道是忘记我要回家吃饭了吗?” 回家吃饭?当然记得啦—— 索娜的嘴角忍不住抽搐,嫌弃的表情险些摆在脸上:但那是四天前的事了。 她不禁想起四天前杜卡雷满口答应的保证词,额角霎地跳动,本就醉红的脸色也开始发烫,当即想要指责和抱怨了,但当她抬眼看到这血魔真诚的表情时,心底的埋怨便立刻熄了火。 转念一想,血魔到底是泰拉的长生种,或许是因为杜卡雷的时间观念迟缓,才会把四天当作短短一刻。他迥异的思维模式已经气了她不少回,她早该习惯一点了,当初在给黛夕安和索菲娅过生日的餐桌上,不也因为国别文化差异闹了笑话吗? 索娜自顾自地安抚好自己,似是不忿的怔然转而挂上微笑,她顺势把心底源于见面的喜悦释放出来,一副遮掩怨念的笑容也逐渐变得真诚。 “我当然没忘了。”她说,“一桌子菜早(重音)准备好了,只是太惊讶了……工作结束的时候,你怎么不打电话,哪怕是发个短信,我心里也好有点准备。” “你做饭干什么?” “欸?” 索娜的脸顷刻僵住,怔怔地看着杜卡雷:“因为你要回来吃饭啊!” “但那是四天前的事了。”血魔颔首,理所当然地说道,“除非你像之前给黛夕安和索菲娅过生日那样,每天都做饭等我回来,但索娜应该不会这么做的……吧?” “不会。” 索娜僵硬的面容产生变化,她的眉宇蹙起,眼睛径直看向杜卡雷,那血魔似乎注意到了对方定定然的视线,也挑起眉毛,冲着扎拉克欢快示意。 索娜突然感觉到额角青筋直跳,脸面迅速发烫:“呼——所以你为什么要问我为什么要用陌生人的眼光看你,还问我有没有忘记你与我约定要回家吃饭?” 一段急促的长难句没有影响杜卡雷微笑的表情,他沉吟两秒,开始转移话题:“嗯……那只是一个玩笑。” 索娜冷哼一声,就当作揭过此事,她侧身让出身位,示意杜卡雷进客厅里说话,便转身继续忙手上的活计。 杜卡雷跟着索娜踏过玄关,几步走到客厅的沙发前,立在索娜身后安静观看,他几乎没有动静,认真做事的索娜自然没有注意。 等到扎拉克蓬松的尾巴立定,渗出湿汗的双手仔细为餐桌上的菜碗盖上碗盖时,杜卡雷才忽地开口问道:“索娜,还是让我们谈论一下饭桌吧,做这么丰盛的夜宵,是我的兄长回来了吗?” “没有,家里就只有我和变形者阁下——” “喵~” “还有卡卡。”仔细摞好饭盒,索娜搓了搓手心,“这些是给纳西莎她们准备的,她们四个吃不惯食堂。” 杜卡雷听罢略微皱眉,他面上收起微笑,紧接着索娜的话语回复,温声细语:“索娜,先休息吧,以后不用给她们送饭了。” 话音刚落,扎拉克就惊讶地转过身来,仰头面向血魔,面色疑惑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管她们了吗?” “为什么要管她们?” 杜卡雷拉开正对的两张椅子,慢条斯理地说道:“汉阿米帕会照顾好她们的,那可是卡兹戴尔最优秀的基建团队,怎么可能在人员待遇上苛责从业人员呢?与其说是吃不惯食堂,倒不如说:她们并不想与建筑工人待在同一张屋檐下。 索娜,我把孩子们送到汉阿米帕手下工作,是为了让她们明白卡兹戴尔的每一块砖瓦下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明白同胞们的心血,真正感受到责任的重量。 退一步说,哪怕是真的对待遇有所不满,与工人们同甘共苦也有利于她们的成长,比起多此一举的体罚,这样的苦更有意义。” 杜卡雷坐在餐桌前,抬手打开饭盒:“不该有的私心别有,否则溺爱成性会影响心理健康。” 巨婴风气犹如洪水猛兽,危害提卡兹新青年! 黛夕安和索菲娅是拉特兰的圣徒,未来卡兹戴尔的顶梁柱;阿黛尔快要成年了;纳西莎的个人力量也达到国家栋梁的层次了;哪怕是希尔达,也是普瑞赛斯曾经在乎过的兔子。 在杜卡雷眼中,这四个丫头片子已经不是牙牙学语的幼崽了,如果放纵她们胡作非为,未来的她们还怎么承担责任,怎么报效卡兹戴尔? *咔哒* 索娜按住杜卡雷开饭盒的手,把顶盖重新压实,再挪开饭盒,把它从餐桌上提起:“知道了,你说的很对,但今天已经做好饭了,等明天再说吧。你先吃着,我给她们送完饭就回来。” “那我不吃了。”原本规矩坐好的杜卡雷见状,即刻站起身来,作势要往楼梯走。 “你……” 没想到杜卡雷堂堂王庭之主会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索娜进退两难,不过在卡西米尔摸爬滚打的经历让她很快反应过来,嘴比脑子先活动。 “呜,杜卡雷,你先等一下上去。” 此时杜卡雷已经走到楼梯口了,挽留声传到血魔耳边,他就立刻停住脚步,隔着扶手俯视说:“不要误会,索娜,我不是对你感到不满。你大概不清楚,王庭精英一般并不需要常规摄入能量的手段,因此共同进餐往往具有其它必要的理由,通俗些讲,我不需要吃饭,除非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在餐桌上解决。” 如果你不在餐桌前,没有意义。 索娜的聪慧脑壳自动处理杜卡雷想要表述的意思,她仔细回忆:除去给纳西莎准备早饭外,杜卡雷主动吃饭,第一次为去阿戈尔送行,第二次两小只过生日。 打索娜入主家庭大管家后的记忆里,杜卡雷的确从未为吃而吃过。 但是怎么可能呢? 索娜自欺欺人的认知方式彻底失败了。 索娜仍记得杜卡雷在卡西米尔的时光,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彼时的她只是在零号地块焦头烂额的红毛老鼠,对传说中大逆不道的血魔大君只有纸面上的印象。 但那位血魔身为堂堂贵族领袖,却敢冒着被全泰拉的统治者们敌视的风险站队感染者并广而告之,从未有人会在彼时彼刻怀疑杜卡雷作为大慈善家的决心。或许格蕾纳蒂他们不在此列。 不……最初她也抱有警惕的心理,认为这是又一个想借助感染者的声势谋取利益的阴谋家,至少在他站上零号地块之前,她一直是这么揣测的。 但当这个阴谋家因为她的一点奉承毫不拖沓地送上工业生产线,帮助在骑士与商人的阴谋中随波逐流的她们挣脱危机时,索娜便从心底里确认,杜卡雷就是那样友善的人。 他是一个会在聚会上勾肩搭背喝酒的人,会因为日常琐事唉声叹气的人。明明一直是幽默世俗的模样,还在谢拉格时甚至喝大了又双叒结拜兄弟姐妹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一个冷冰冰的工作机器! 开什么玩笑?! 她终于理解逻莉丝口中的“病得很重”是什么意思了,她恐怕早就经历过自己所经历的记忆,甚至同样有过曾经相处时留下的痕迹…… 索娜悄悄摸向外套口袋的布包,一枚仿制的至纯源石戒指凸显棱角分明的轮廓。 *哒哒,哒* 门外响起规矩的敲门声,索娜与杜卡雷对视一眼,转身快步走到门前,轻轻打开半扇门缝。 “哼哼哼78” 军官服设的变形者踮起脚尖,抬手堵住嘴唇,比出“噤声”的手势。不等索娜作出反应,她先一步抢过对方拎着的饭盒,又立正站好,铿锵有力地向索娜行30度军礼。 索娜望着变形者挤眉弄眼的模样,也学着她半闭起一只眼,笨拙地作出wink。 加油。变形者默默比出口型,随后转身向桑德拉废墟走去。 进退两难的抉择解决了。 “外面是谁来了?” “查水表的。” 索娜刚把门关严实,还没转身,杜卡雷就开口询问起来,而索娜则是敷衍地回应。 她昂首挺胸地坐上椅子,头也不抬地说道:“赶紧下来吃饭啦,我可不会留下一顿的,我和卡卡会全部吃光,一点都不给你留。” 突然受到一向平和的索娜的呛口,杜卡雷没有表现出半点不适,他毫不犹豫地原路返回,理所应当地坐到索娜对面的位置。也正是这不自觉的态度,让索娜感到一阵恼火。 不偏颇地讲,杜卡雷现在的做法言行如一,是十分合情合理的行为。此前丹索就对索娜讲过,长生者的记忆长度注定了他们的思维方式与常人不同,外在的表现形式也大多趋于以单一目的为主的行事规律。 但丹索阁下也讲过杜卡雷的状态在长生者里也属于极端的类型,逻莉丝…阁下也说他处于病症晚期。 索娜不无愤懑地想:而且这样不就是在践行针对血魔大君的阴谋论吗?难道杜卡雷是一个唯利是图的阴谋家吗? 必须要改变这一切! 索娜热血沸腾,索娜眼神清澈,索娜临阵思考,索娜大败而归。 我到底能做些什么啊…… 索娜心中熊熊燃烧的愤怒被突然涌现的无力感一举浇灭:是啊,即便与最开始的境遇相比,持有普瑞赛斯赞助七匹狼的她已经不必担忧孩子们胡作非为的问题,但她岂今为止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个人生活上对杜卡雷产生不可替代的作用。 可改变这个在一条道上勇往直前的血魔呢?她几乎毫无建树,根本无从着手。 她只是一只普通的扎拉克,没有他们那些老不死一样的力量! “索娜,你这是怎么了?” 餐前对坐的杜卡雷当然旁观了索娜方才竭力挣扎般的表情变化,怀疑是疾病作祟的他立刻将巫术探测丢到索娜身上,得到的结果却是心理异常。解决过许多血魔胞族心病的血魔大君对此极为重视,他几乎是在一瞬间放下餐具,前倾上身做出倾听的姿态。 “喵?”就连蹲坐在侧椅上的卡卡也偏过脑袋,关切地瞥向索娜。 “没事的,唉,先吃饭吧。” 在精神世界经历一场激烈的搏斗之后,索娜此前的一系列负面情绪都消失不见了,尴尬的餐桌对视消弥于无形,现在的索娜已经没有不满的力气了。 所幸一人一猫都不是张扬的性格,并没有抓住索娜异常的表现不放,在确认索娜的情绪正常后,这场跌宕起伏的夜宵终于得以正式进行了。 正常来说,和谐礼貌的一日三餐是进食不语的,但在座两人的心思都不在食物上,整场饭局自然以对话为主,就像烛光晚餐,盘中之物仅作为话不投机时转移话题的工具使用。 于是四分之三的食物都被卡卡一扫而空,而在它大吃大喝的时间里,两人已经重整态势,由杜卡雷率先打开话题。 “抱歉,索娜。”杜卡雷没有忘记自己必须要说的话,“我对卡兹戴尔的公务压力太过乐观,直到现在才回家赴约,甚至没有提前通知你。” 听到杜卡雷开口道歉,本就消磨殆尽的怨念彻底消失,索娜叹了口气,无奈道:“好了,我原谅你了,不要在饭桌上谈论这个,不吉利。” 杜卡雷挑了挑眉,突然用古怪的语气说道:“那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吉利的事情可谈了。” 索娜猛地瞪大眼睛,抬头盯向杜卡雷,血魔对此无辜地耸肩。 沉默对视数秒后,两人转而慢悠悠地夹菜。 “事情很严重吧?”索娜仔细思考一阵,排除了杜卡雷情商消失,又或者故意拿她寻乐子的想法,“光幕游戏搞的战争活动很麻烦吗?” “哦……非常麻烦,十分麻烦,麻烦到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都要为之头疼的程度。” 杜卡雷的右手手腕不自觉地扭转一圈,语调也逐渐转向演讲的状态:“战争是很危险的行为,索娜,如果不是没得选,没人想要战争来临。炎国有句俗语叫‘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一场涉及万人的战争,往往要几十上百倍的人数承担压力,每天所耗费的财富,单位要以亿来计数,到了现代,战争所带来的影响和消耗,又何止是翻了一翻? 况且,现如今的全面战争,一旦开始就根本没有前线和后方的说法,我们所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可能会死,谁都不能抽身而去。 再加上光幕游戏选定的战场是独立空间,虽然比国土接壤要好,但也同样比国土接壤要坏。 更多的差别我不想举例,可仅仅是经济影响,就足以延伸牵扯到社会的方方面面,所以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吉利的话可说,接下来没有人会好受的。” 投入的精力过多,各国内部矛盾爆发不稳,开始第二次泰拉大战;投入的精力过少,另一个世界打进来,整个泰拉都得遭殃。 杜卡雷不打算在饭桌上长篇大论战争活动的危害,这种骇人听闻的信息,还是给操心时政的人头疼吧。 索娜只是在卡兹戴尔生活的普普通通的平民,最多接触一下国内宣发。知道个大概,然后努力过好当下就好了。 见杜卡雷避而不谈,索娜便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与她无关了,以至于说,伟大的血魔大君接下来的时间,也要与她无关了。 “我倒是高兴纳西莎她们最近有事可做,不会到我们面前嚷嚷着要去战场上胡乱掺和。孩子们对任何事都缺乏敬畏,她们甚至没有在新兵营滚上两圈,对接下来的事情根本没有正确的认识。”杜卡雷问道,“这算不算吉利的话?” “很高兴你还有幽默感。” “嗯哼!”(翘起猫猫嘴) “……你先别说话了,多夹点菜。” …… 光幕游戏为战争活动的参与双方所准备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3小时,因此杜卡雷没有与索娜闲聊太久,他在确认索娜吃完,就招呼着打算离开了。 索娜把杜卡雷送到玄关门口,目送其消失在路灯尽头,便关上房门,把自己一股脑地甩到沙发上。 卡卡蹭了蹭索娜的小腿,就自顾自地舔前爪,遵循本能清洁起光滑的皮肤。 见屋内唯二的活物都没有事情要做,地面便渗出青绿色粘液。变形者坐到索娜身旁,和煦地微笑。 “怎么样了?” 面上和善地关切着,变形者眼底暗藏揶揄的光亮,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只扎拉克在杜卡雷身上吃这么多的亏,这也得益于收尾庆典烂摊子的工作量过高,让杜卡雷最近非人的成分大大提高了。 哪怕是相处时间不长的索娜,也该看出杜卡雷令人不适且痛心的变化了吧? 她会作出什么反应呢?是恐惧不安还是毅然决然,亦或是直截了当的厌恶? “还好吧,我大概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索娜瘫在沙发上,复杂的思绪在眼中翻涌,让变形者摸不准她在想什么,半晌,她突然扭动脖颈,将平静的脸庞朝向变形者。 “变形者阁下,能帮我在军中安排一个工作吗?” 第393章 萨克雷的恋爱指导 ——终端通话—— 血魔大君:@我做什么? 勾栏听曲萨少爷:大君,你总算看终端消息了,我还以为你会在学院区睡一觉,我没有其他意思,你能休息一会儿当然是好的,毕竟最近几天大家伙儿都很忙。 血魔大君:有话就说,再拖泥带水我就去问希特了。 勾栏听曲萨少爷:别啊大君,我好不容易才进入工作状态,你就让我多干点实事吧。 勾栏听曲萨少爷:战争活动的介绍大君肯定看了,光幕上的那个传送门的位置我们已经找到了。 血魔大君:在哪? —— 地点:弗莱维尼亚城郊 天气:晴 时间:1096年6月16日12:50a.m 距离传送门开启还有130分钟—— “叙拉古荒原的最北侧,莱塔尼亚塔森走廊的最南端,在两国内都属于人口稀疏地区,嗯,但因为在跨莱塔尼亚连接卡西米尔和叙拉古的交通要道上,两国还是有屈指可数的贸易城市在附近巡航的。” “所以这些贸易城市里就包括弗莱维尼亚?” 到达目标地点只耗费了很短的时间,杜卡雷在用传送门离开卡兹戴尔城后就立刻低空飞行,与刚到接应地点的萨克雷汇合。 远方弗莱维尼亚的轮廓连接云层与黄土,固定柱周边稀疏的针叶林对比之下就像几点飘落的铁锈,更远处的土地波光粼粼,这片大地极少的内陆湖泊坐落于此,贵胄风格的移动城市在呼应下如同庞大的郊外城堡,令人禁不住放松,思考假期何时到来。 但杜卡雷没有这种感觉。 “可预见的,弗莱维尼亚绝对会被临时征调为后方指挥部,这座城市本来就有堡垒城市的功能,乌萨斯、莱塔尼亚,卡兹戴尔的法术体系都在弗莱维尼亚的城防系统中有所应用,附近没有比它更合适的据点了。” “大君,但弗莱维尼亚现在只是被联合国作为紧急会议的举办地使用。” “哼,迟早的事。” 被萨克雷调侃的杜卡雷略微昂首,审视的目光透过眼缝打在萨克雷脸上。萨克雷立刻汗流浃背起来:不会吧,只是侃一句话而已,虽然他不是王庭之主,但也是大君的“亲”儿子,不至于变成妄议之罪吧?难道他的地位已经不如驻地路边一血魔了吗? “萨克雷——” “是的,大君!” 萨克雷小伙立正了,他的军姿站得笔直,多年训练的记忆已经浸入了骨子里,但杜卡雷依旧向前走着,亲王只好慌忙跟上,因为走得太急,还打了一踉跄。 杜卡雷面色随意地说道:“这一代血魔们都有伴了,不过都是烬生节活动看对眼的舞伴,也不知道能不能相处到成婚,估计会很辛苦吧。” “是啊…是啊…”萨克雷应声附和,“那些老倒霉蛋了。” “被情感裹挟的欲望是很难控制的,那些还保持肉体的同胞总会经历这样的考验……当然也包括某些擢升仪式后的亲王。” 虽然他本人并没有像样的恋爱经历,但杜卡雷自持其他感情与恋爱相差无几。 “对。”萨克雷依旧无条件支持,同时悄悄放松心神——原来只是想怼他,区区阴阳怪气,只要不挨揍就好。 而杜卡雷则笑眯眯地说道:“亲爱的,这方面你打算怎么解决?” 萨克雷的面容霎地僵住了:“啊?大君,你这是在说什么?” “诶?”杜卡雷偏头,眼角的余光瞄向对方,“你喜欢那只疟魔,对吧?” “……”(萨克雷) “……”(杜卡雷) 一阵漫长且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萨克雷才极为尴尬地开口—— “啊?” “嗯?” “诶?” “哎呀?” 两人蹦出语气词,互相推诿主导权,终于,萨克雷尴尬得受不了了。 血魔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大张着嘴质问道:“等等,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杜卡雷轻快地拍着继承人的肩膀,开怀大笑,话语中还带着几分小得意:“哦~亲爱的,如果我连这个都发现不了,我还算什么血魔大君?要知道,在梅尔贝尔和布拉斯科恩死后,你就过继到我手下了,我怎么可能不了解我的家族成员呢?” “你偷偷用家族资金买8500能量币的男士香水和滴水村温泉旅馆门票的事情,真当不会被发现吗?”语毕,血魔大君的嘴角立刻垮了下去,“记得把资金的窟窿填上。” “啧。” “怎么?你不服气?” “没有没有!我待会儿就把钱用其它名目转回去!” 杜卡雷听罢满意地点了点下巴:“这才对嘛。萨克雷,在你看来,我可能不太在乎你,但亲爱的,能让你在摸鱼的同时让家族正常运动可不全靠运气,仅凭希特可玩不过那群老狐狸。” 萨克雷只是默不作声地听着,然后一脸痛苦地问道:“所以我在饮酒社被骗的事情你都知道吗?” 杜卡雷嘟起嘴巴,故作不满道:“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怎么会过问你的隐私呢?” “啊—啊!这样就好,那样也太毛骨悚然了。”萨克雷松了口气。 任他再怎么揣摩也不敢想到大君为数不多的精力居然会从公事转移到他身上,虽然很令人高兴,但他勾栏听曲的时间上哪补啊? “咳咳,所以你打算怎么跟……那喀索斯相处?” 杜卡雷的语气认真些许,但萨克雷并没有立刻回应,看着自家继承人依旧尴尬的脸色,他决定好好疏导一下:“亲爱的,你们这一代血魔可能难以接受同性,这确实是好的,但也不要那么忌如蛇蝎,鲜血巫术可以随意捏造肉体,这自然包括生殖系统。 而且被一只疟魔吊着也不丢人,疟魔血液对血魔的吸引性甚至与其本身的毒性齐名,就像神经药物一样,光凭意志不足以抵御,这是相性问题。王庭古籍中亦有记载,当年疟魔被灭绝也有削弱意志的因素。” 一听到跟冰!有关,萨克雷整个血魔都不好了:“那我不就更不应该沾染了吗?” “那不一样,以前的鲜血巫术可没有让使用者改变生命形态的技术。”杜卡雷用轻松的语气说出了非常可怕的话,“如果现在的疟魔还有过去的影响力,那他们在刚出生时就会被我杀掉了。” 萨克雷并没有特别的感触,毕竟这对卡兹戴尔和血魔是正确的行为,又与他无关:“可是大君,既然你无所谓,又为什么要帮我赶走那喀索斯啊?” “因为他全家死完了。” 杜卡雷平淡地解释道:“如果你在未来要继承我的位置,那么家族势力就是你必须要掌握的底蕴,我的家族只剩我一个了,虽然地盘颇大,资金充裕,各种关系盘根错节,但这都是因为我是血魔大君。 因为我是血魔大君,所以整个王庭以我为核心运转;因为我是血魔大君,各种产业都有我的一份;因为我是血魔大君,所以没有人敢对我的盘子动嘴……但你呢?” “萨克雷,你有信心保护我现有的一切,应对各方面的攻势吗?能面对所有亲王不伤一滴污血吗?你知道的,我很强,每一个亲王都会说:我是血魔天生的君主,因为我的力量是六千年来最强的一位。 亲爱的,我所拥有的一切因我而存在,这不是你的。” 杜卡雷抬手捏了捏下巴,沉吟道:“已经孤身一人的血魔,正常的模样是伊格丽娜,也就是你的岳母——为了保有家族地位左右逢源,屡立功绩。虽然你会说,她在萨科塔的背叛上存在污点,但我的污点也不少。有一定地位的哪一个没污点?这没什么,没有维持资格的资源才是根本原因。 你太年轻了,你甚至没有成为下一代血魔的老师,也没有在外界摸爬滚打过,以前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为了考察高卢村镇还在驮兽棚里打过滚呢!” “你大概是不如我的,那为了保证未来的生活,你就需要借助我没有的东西。”杜卡雷梅开二度,“因为我死全家了嘛,所以你必须得有家人协助才是!” “我有大君就行了。”萨克雷自觉有些恼火,“您这么强,这片大地的所有人都死去,您也不会死。” 杜卡雷乐了:“那你不当血魔大君了?你又不是幼崽,不能一直摸鱼。” “不当,而且我今天一直在努力工作。” “你都500多岁了,怎么还像幼崽一样闹脾气?”杜卡雷似乎是想继续调侃一阵,但萨克雷的情感那样明显,他便好笑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背,“没有关系,我这不是还没死吗?之后的办法由我来想,你照顾好‘女朋友’就行。” 萨克雷脸红红的,没有说话。 杜卡雷干笑两声,长呼一口气,若无其事地向前走着。 他的嘴角慢慢放平:“而且……萨克雷,没有人不会死,不要说没有根据的话。” “……”萨克雷沉着脸,突然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再下一秒,展现的面容由阴转晴,他抬手指向右前方,“大君,你看那是什么。” 杜卡雷顺着萨克雷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城市的东南方向,针叶林的侧面,一堵半透明的屏障升起,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五公里左右的高度,整体呈半球的碗盖状,最顶端几乎紧紧贴着星荚。四座灰蓝色与银褐色的圆柱装置互相垂直,大抵呈正方形的架构,屏障自柱体正中的凹陷处向外延伸,半径粗略推算至少有两公里。 凭借王庭级别的超级视力,杜卡雷可以直接观察到屏障内的全部景象,也一眼注意到半球面的中心位置——一面纯黑的框组成高约3公里,长约1公里的长方形,它的宽度似乎不存在,正中心有一条与高线平行的双锥体裂隙。 “空间屏障……和传送门?” 杜卡雷的时空适性惊为天人,自然一眼就看出眼前景象的门道,这种空间屏障的法术回路不是巫妖的风格,但与大炎展示的掌中楼阁极为相似,还有一些巨兽的权能,而且是老朋友了。 “时序也来了?嗯~任何时空的问题都会引起祂的注意,祂最近恐怕都睡不着好觉了吧。” 没有在周围和次生空间里发现悖论引擎的痕迹,杜卡雷推测时序只有灵魂来到了这里,又因为对法术不放心,擅自加固了屏障。 “没错,这就是传送门的位置,空间屏障是炎国紧急加装的,主要防止传送门开启时有未知的病原体和其它未知危害通过传送门弥散到7号世界的空气中。” 萨克雷满脸感叹:“我最开始没有想到空间屏障还有这样的功用,我还以为只是开启传送门,然后派军队打架呢!” “然后呢?不止这些吧。”杜卡雷微微一笑,配合地捧哏。 “确实不止这些,在这个位置看不到,大君你展开一下感知——不对,大君先等等,那边是简易的驻扎点和各国的高端战力,对这些强者释放感知太不礼貌了,抱歉。” 杜卡雷挑了挑眉毛,萨克雷赶忙咳嗽两声,继续说道:“他们是来防止传送门冒出危险的敌人突袭的,基本各个国家都派了部分精锐,乌萨斯甚至派了六个加强团,分别跟着六组十八名利刃。 还有哥伦比亚的研究团队,按哥伦比亚的说法,他们是来采集传送门对面的空间的物理参数和化学参数以及各项常数是否一致,其他国家也有,但主要是对传送门感兴趣。 巫妖、炎魔,赦罪师那边也派遣了皇家巫咒研究院的研究团队,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亢奋得像吸了疟魔的血。” 两人踏上接驳港的快速升降平台,走特殊人员通道进入弗莱维尼亚,城中的公共空间冷冷清清,大街上见不着几个市民,各国的士兵倒是见了不少。 毕竟联合国的各位重要人物聚集在此处,各个独立城邦的市长都能填满一整座学校了,弗莱维尼亚自然不想惹事,就理所应当地戒严了。 会议的举办地点选在弗莱维利亚的市政府内,专门用来对外讨论自治政策的议事大厅占地宽广,完全容纳得了这片大地天南海北的大人物们。 萨克雷俯身贴着大门偷听会议内容,虽然议事大厅的隔音性符合建筑标准,不至于像爱情旅馆一样四面漏风,但对于血魔亲王来讲,这点程度隔音性能还远远不足以阻挡他收集信息。 萨克雷侧身倾听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支起上半身,转头对杜卡雷说道:“里面还在争辩半小时前的议题,我们走秘密通道吧,大君可不能被摄像头拍到缺席了。” 完全对此次紧急会议糜烂的局势有所准备的杜卡雷点了点头,与萨克雷一同前往过道的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