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荒年我带崽吃肉,将军追着要入赘》 第1章 重生 第1章重生 “按住她!别让她跑了!” “刘婆子,银子我可带来了,今天这个人,我必须带走!” “娘,救我,娘!” 屋外一阵阵凄厉的喊声,让昏迷在炕上的沈知意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眼前不是漫天黄沙,也不是满地尸骨,而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周家老宅! “娘,娘救我!” 屋外的声音还在持续,沈知意听到熟悉的声音,来不及多想,猛地从炕上爬起,快步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停着一辆牛车,牛车旁,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正在数着银子。 车上,一个二十来岁的壮汉流着口水,拍着手嘿嘿傻笑:“媳妇......嘿嘿,媳妇......” 沈知意瞳孔骤然放大,是王家那个傻子!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阵声音又传来,沈知意顺着声音来源看去,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正被两个粗壮妇人往外拽,小姑娘哭得满脸泪水,小手死死抓住门框。 “娘,娘,救我!” 是她的女儿,周红豆! 沈知意浑身一颤,这是六年前,她竟然回到了婆婆卖女儿的这一天。 上一世就是今天,丈夫周远山被征去边关服兵役,一年后惨死,婆婆刘氏为了五两银子,把她年仅六岁的女儿卖给邻村王家的傻儿子做童养媳。 她拼命阻拦,跪下磕头,哭着求情,甚至撞柱寻死,都没人理她。 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被拖上牛车。 后来,不到四年,她的女儿就被王家活活虐死。 沈知意闭上眼睛,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那一年的。 饥荒第三年,树皮都啃光了,周家堂灶里却偶尔飘出肉香,她那个好婆婆,把朝廷发给她丈夫的全部抚恤银都死死拽在手里,一粒米都不肯分给她们母子。 那一天,她从山上挖草根回来,远远就听见院子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冲进门,看到的就是大儿子被周老太太一脚踹翻在地,额头磕在石碾上,血重重的往外冒,而她婆婆嘴里却还骂着丧门星的小孽种。 她的小儿子扑上去咬她手腕却被她婆婆一巴掌扇出去老远,蜷在墙角没了声息。 沈知意疯了似的用异能去护住孩子,她浑身经脉胀痛,却还是不肯放弃,到最后,她两个孩子最终还是没救回来,她把俩个孩子埋了,却从山上下来却听见她婆婆说她克死了俩个孩子。 沈知意心如死灰,转头就把周家有粮的消息散了出去,那夜周家的院门被撞开,她站在后山听着惨叫声飘上来,她报了仇,往更深的山里走。 后来,她在深山里发现了一处山谷,用异能养活了上万人,代价却是经脉一寸寸碎尽,最后咳血死在了山谷里。 想到这里,沈知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老天有眼,竟让她重活了一次,这一世,谁都别想碰她的孩子! “赶紧把孩子带走。” 刘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两个妇人使劲掰开红豆的手,沈知意猛地上前,一把推开两人,把自己女儿紧紧护在了怀里:“你们都给我滚开!” 两个妇人被沈知意推的踉跄后退。 院子里瞬间安静。 刘氏瞪着她:“沈氏,你发什么疯?” 沈知意抱着女儿,眼眶泛红,她的女儿,如今还活生生地待在她的身边,不是那个冰冷的尸体。 沈知意摸着女儿枯黄的头发:“娘在,没人能够带走你。” 她短短两句话,却让周红豆哭的更厉害:“娘......” 周红豆死死抱着沈知意,不肯松手。 王家婆子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刘婆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银子都收了,难道还想反悔?” 刘氏赔着笑:“哪能啊,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重生(第2/2页) 她说着话,恶狠狠的瞪着沈知意,心底里却后悔自己把二儿子跟俩个孙子都哄了出去,要是她儿子在,就算有俩个孙子护着周红豆,她也没这么费力! 刘氏心里想着,看向沈知意:“如今干旱了半年,眼看着就要闹饥荒,五两银子够咱们全家吃多久,你心里没数吗?” “还不赶紧把赔钱货交出来!一个丫头片子,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你男人不在家,这个家我说了算!” 沈知意缓缓抬头,看着眼前的婆婆,这一句句话,竟然与上辈子一模一样! “谁说,这个家,你说了算?” 刘氏一怔:“你说什么?” 沈知意一字一句:“我的女儿,谁都不能卖。” 刘氏顿时怒了:“反了你了!你们俩个,赶紧把孩子抢过去!” 那两个妇人再次扑上去,就在这一瞬间,沈知意只觉得丹田处忽然涌起一股温润的暖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重新苏醒。 那力量很微弱,却又无比熟悉。 沈知意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向自己的手,只见掌心之间,一点翠绿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木系异能......她怔怔的看着那抹绿色,眼眶瞬间红了。 她以为自己重生回来,最大的依仗只是前世记忆,却没想到连陪伴她的木系异能也跟着回来了。 只是这股能量太弱了,前世后期,她的木系异能已经可以让枯死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如今沈知意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微弱的异能,心中却没有半点失望,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份力量未来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就在她失神的一瞬,两个妇人的手已经伸到红豆身前。 沈知意眸光骤冷,伸手一把拉住了其中一个妇人的手,她死死咬着牙,那妇人也不知吃了什么,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沈氏,我劝你还是不要再顽强抵抗了!” 刘氏得意洋洋看着沈知意这幅抵抗的样子,笑了起来:“这俩个妇人可是出了名的能收拾人,就你这幅弱身板还是别想硬碰硬了!” 俩个婆子也没想到她瞧着瘦弱,却这么韧,一时间也是踌躇不前。 刘氏见沈知意还在顽强抵抗,不由怒喝一声,就朝着沈知意冲了过去。 沈知意看准了时机,在她婆母跑上前的那一瞬,咬紧牙关用力一脚踹在她膝窝上,刘氏重重跪在地上。 院子里外所有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知意抱着女儿,气喘吁吁看着她,声音冷的像冰:“从今天开始,谁敢打我孩子的主意,我就跟谁拼命。” 她目光缓缓扫过王家婆子,又扫过院里的周家众人,眼神中的狠厉让所有人心头一寒。 刘氏疼得满头冷汗,嘴里不停地哀嚎。 人群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妇人连忙冲了出来,红着眼将刘氏扶起,正是周家小儿媳李氏。 她抬头冲着沈知意厉声道:“大嫂,你疯了吗?那可是娘!自古以来哪有儿媳动手打婆婆的,你这是忤逆不孝。” 李氏越说越激动,转头便朝围观的村民喊道:“大家伙都来评评理,我婆婆辛苦把他们兄弟几个拉扯大,如今大哥不在了,她老人家操持这个家容易吗?大嫂不但不体谅,还当着这么多的人把婆婆打成这样子!” “她今日敢打婆婆,明日是不是就敢欺宗灭祖,这样的儿媳,咱们青石村还容得下吗?” 围观的人顿时议论纷纷,刘氏见众人开始偏向自己,立刻捂着胸口哭天喊地:“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让我儿子娶了这么个毒妇进门!我儿子战死边关,她这是要骑到我这个婆婆头上作威作福了,老天爷啊,你怎么不一道雷劈死她啊!”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知意的身上。 第2章 分家? 第2章分家? 听着闹哄哄的声音,沈知意忽然笑了:“说完了吗?” 李氏一愣,看向沈知意:“大嫂,你还想干什么?” 沈知意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二弟妹,你口口声声说孝道,那我倒想问问在场诸位,可曾见过有哪个婆婆为了五两银子,要把亲孙女卖给一个傻子当童养媳的?” 她这一句话出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村民们面面相觑。 李氏脸色一变,梗着脖子道:“那,那娘也是为了这个家!现在是个什么年岁,大嫂不清楚吗?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沈知意嗤笑出声:“我女儿才六岁!她是人,不是牲口!咱们娘为了这个家,今天能卖孙女,明天是不是就能卖孙子,后天是不是连儿媳妇都能卖?” 众人一听,脸色都有些变了。 王家婆子不耐烦的催促:“刘婆子,你们周家的家事我不管,人到底给不给?不给就把银子退回来。” 刘氏眼神闪躲了一瞬,随即尖叫道:“给,当然给。” 她说着话,目光落在了二儿媳妇身上:“李氏,你去把这个疯妇拉开!” 李氏闻言,站在原地却不敢上前。 刘氏看她不动,气的直跺脚:“你是死人啊!我说的话,没听到?” 李氏那里敢对沈知意做些什么?她大嫂刚才的能力,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要是这会儿自己上前去,可还不够沈知意揍的。 李氏纠结着正要开口说话,人群后面却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拄着拐杖的老村长带着两个族老走了进来。 “村长来了!” “族老也来了!” 刘氏瞧着,眼睛顿时亮了,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村长,你可得给老婆子做主啊,这个毒妇要打死我啊!如今远山没有了,这老大媳妇儿是目无中人了。” 她说着话又开始哭天抢地。 村长皱着眉,看了看院里的狼藉,又看向抱着孩子的沈知意道:“到底怎么回事?” 沈知意抢先开口:“村长,我婆婆收了王家五两银子,要卖我六岁的女儿!” 村长眉头紧蹙:“卖孩子?” 这年头虽然闹饥荒,可卖孙女到底不是什么光彩事。 刘氏心中暗恨沈知意嘴快,连忙解释:“村长,我这可不是卖,是给孩子找了个好人家,王家不缺吃喝,总比跟着咱们饿死强!” 沈知意看着自己婆婆,冷笑一声:“您若是非要牵扯到家事上,那我倒想问一句,我丈夫周远山一年多前被征去边关服兵役,他临走前是不是把家里所有田契房契交由我保管?” 刘氏眼皮狠狠一跳,色厉内敛道:“是又怎么样?远山不在家,这个家自然是我这个娘做主。” 沈知意却一步步朝她走去:“既然娘说这个家您做主,那我再问您一句,远山为国捐躯,是不是我给远山设灵堂,披麻戴孝,还让村里乡亲都来吊唁?” “是又如何?” 刘氏尖利道:“你是远山的娘子,给他披麻戴孝理所应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分家?(第2/2页) “好!” 沈知意点头,声音却越来越冷:“既然远山已经战死,那朝廷按律发放的抚恤银呢?” “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何一文钱都没看见过?还是说......” 她目光死死落在刘氏身上:“那笔银子,早就进了娘的口袋?” 这句话让院子里的众人都朝着刘氏看去。 刘氏下意识的避开了沈知意的目光,就连李氏都心头一慌。 村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刘氏,远山家媳妇儿说的可是真的?” 刘氏却慌忙摆手:“没,没有!什么抚恤银?我不知道!” 沈知意冷笑一声:“不知道?那二叔去年娶媳妇的八两聘礼是那里来的?家里新添的耕牛是那里来的?二弟妹手腕上那对银镯子,又是那里来的?” “咱们周家穷的都要卖孙女了,娘倒是告诉大家伙,这些银子莫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四周围的村民们开始嘀嘀咕咕。 刘氏急得满头大汗:“胡说,这都是借的!” 沈知意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借的?那借据呢,借了谁家的?” 她一句句话把刘氏堵得哑口无言。 村长脸色越来越沉:“刘氏,你把话说清楚。” 刘氏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一个围观的汉子忽然开口:“我想起来了,去年冬天我去镇上送菜,正好看见刘婆子从县衙出来,怀里抱着个包袱,高兴得合不拢嘴。” 另外一个妇人也连忙点头:“我也见过,她回来那几天还偷偷割了两斤肉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刘氏彻底慌了。 村长猛地一跺拐杖:“刘氏!若真有抚恤银,那就是远山留给他媳妇跟三个孩子安身立命的钱,你若私吞,那可是昧良心。” 刘氏见瞒不住,索性坐在地上撒泼:“我是他娘!儿子抚恤银子不给老娘给谁?再说了,他们孤儿寡母,花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沈知意思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 果然,她这个婆婆跟前世一模一样,她的丈夫尸骨未寒,这一家子想到的不是照顾他的妻儿,而是如何把银子据为己有。 她抱紧了怀里的红豆,声音坚定:“村长,各位族老!” “今天当着全村人的面,我只有一个请求。” “我要分家!” 这一句话出口,如同惊雷在院子里炸开了锅。 “分家?远山媳妇疯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三个孩子怎么活?” 沈知意却没有半点犹豫:“既然周家容不下我们母子,那从今往后,我们一家四口生死自负,属于我丈夫的那份家产田地,还有朝廷发下的抚恤银,我要一文不少都拿回来,从此以后两家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刘氏听到这话,也不撒泼了,腾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恶狠狠的看向沈知意道:“你要分家?做梦!我还活着,没死呢!” 第3章 有福同享 第3章有福同享 李氏站在一旁,听着自己婆婆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也是赶紧站出来帮腔:“大嫂,如今大哥都不在了,娘就是一家之主,你别以为闹一场就能分家,再说了,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三个孩子,离了周家还能活?” 院子里也有不少村民小声议论:“是啊,这年头分出去就是等死,如今地里颗粒无收,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娃,怕是活不过冬天。” “远山媳妇是冲动了,虽说她现在凶悍,可过日子看的可不是凶悍,是家里有没有壮劳力,她那俩个儿子如今力气活都做不了,真分出去了,就只能等死了。” “可不是嘛,能忍则忍,到底是要把孩子们养大再说。” 沈知意听着四周的声音,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上一世,她就是信了这些人的话,忍着熬着,最后落得家破人亡。 这一世,她宁可带着孩子饿死,也绝不会再让周家碰他们半分。 就在这时,一旁的王家婆子却着急了:“我不管你们分不分家,刘婆子,我今天是来接人的,人不给,就把五两银子退给我。” 刘氏脸色一变,那五两银子都到了她手里了,哪里还拿得出来! 刘氏正要发难,村长终于沉声喝道:“够了。” 他拄着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今天闹成这样,还卖什么孩子?刘氏,你把王家的银子退了,不然我就让人去报官,给你们评评理。” 刘氏还想说什么,可想到村长报官的话,她咬咬牙,只能把银子掏了出来,五两银子啊!她到手的银子,就这么飞了! 王家婆子拿了银子,牵着牛车,带着自己傻儿子离开。 刘氏却越想越气,看向沈知意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自打你进门,我们周家就没一天安生!” 沈知意冷冷看着她:“真正让周家不得安生的人是你!” 村长看了看双方:“行了,都别吵!刘氏,远山媳妇要分家,你怎么说?” “不分!” 刘氏回答的斩钉截铁:“老大都没了,她分什么家?!” 族老却皱起了眉头:“今日你连亲孙女都卖,谁还敢让他们母子继续留下?” 另一位族老也叹了口气:“远山不在,三个孩子天天提心吊胆,这日子还怎么过?” 村长沉默片刻,最终开口:“依我看这家还是分了吧,继续住在一起,迟早还得出事。” 刘氏一听,顿时急了:“村长!” 村长的声音突然严厉:“够了!你私收王家的银子,差点卖了亲孙女,又私自保管远山的抚恤银,于情于理,你都站不住脚,这个家今天必须分。” 这一句话落下,刘氏顿时瘫坐在地。 她知道,今天是拦不住了,可让她把家产分给沈知意?做梦!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开始哭穷:“村长,不是我不愿意分,实在是家里穷啊!” “今年大旱,地里一点收成都没有,粮仓早就空了,我能分啥?” 村长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那就按规矩分。” 很快,族老开始清点家产,刘氏就算是想拦,都拦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有福同享(第2/2页) 半个时辰后,所有东西都摆在了院子中央。 两亩旱田,一头耕牛,一辆板车,三间正房,两间偏房,一些锅碗瓢盆,还有几袋杂粮。 刘氏看着这些东西,立刻扑了上去:“牛是老大的,板车是老三的,正房是我的,粮食也不够吃。” 她一样一样划走,最后剩下的只有村委那间没人住,常年漏风漏雨的破茅屋,还有一口缺了角的铁锅,两床破棉被,以及一百文铜钱。 村长看着这些,眉头紧蹙:“刘氏,你分给老大家的就这些?” 刘氏梗着脖子:“就这些!家里真没了!” 村长叹了口气,看向沈知意:“远山媳妇,你可愿意?” 所有人都以为沈知意会闹,谁知,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些东西,平静的点了点头:“我愿意。” 刘氏一愣,就连李氏都呆住了。 这么点东西,沈知意居然答应了? 沈知意不是看不出来这俩个人诧异的神色,她真正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她要的是离开周家,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至于粮食......别人没有,她却未必没有。 想到自己觉醒的木系异能,沈知意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村长很快让人取来纸笔写下分家文书:“自今日起,周家大房单独立户,双方桥归桥,路归路,周家大房不再承担赡养刘氏之责,若再因三个孩子生出纠纷,由族中主持公道。” 族老率先印下手印,村长也按了印,最后轮到刘氏。 她咬着牙恨不得把纸瞪出个窟窿,可在众人的注视下,终究还是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分家,成了。 沈知意接过那张薄薄的分家文书紧紧握在手里,这一刻,她终于摆脱了前世困住自己半生的牢笼。 傍晚时分。 母子四人抱着仅有的东西,来到村尾那间破茅屋。 屋顶漏了两个大洞,院墙塌了一半,风一吹,门就吱呀吱呀作响。 周红豆朝着自己娘看了一眼,小声问:“娘,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沈知意应了一声:“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三个孩子没有抱怨。 大儿子周长安默默放下铁锅,开始收拾屋子。 二儿子周长平把被褥放在炕上,开始扫地上的灰。 而红豆也拿着抹布打扫着,沈知意看着三个懂事的让人心疼的孩子,鼻尖微酸。 上一世,她没能护住他们,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夜色渐渐降临。 沈知意跟孩子们围坐在破桌前面,摆在他们面前的一碗掺着野菜的稀粥。 三个孩子都默默把碗推到了沈知意面前。 “娘,您吃。” “我们不饿。” 沈知意眼眶一热,她知道,他们不是不饿,而是舍不得吃。 她起身拿来碗,把粥重新分成四份,柔声说道:“以后,咱们一家人,有福同享,有苦同吃。” “谁也不许饿着自己。” 第4章 山上奇遇 第4章山上奇遇 四个人就着昏黄的油灯,吃完了稀粥。 周长安看着妹妹红豆去洗碗,他收回视线,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娘,咱们以后怎么办?”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就连洗碗的红豆手上动手都慢了下来。 沈知意目光一一扫过三个孩子,随即看向窗外,那外面有连绵起伏的山,在别人眼里,或许深山野兽横行,是九死一生的绝地。 可她知道,那里有野菜,有药材,还有山泉。 沈知意收回目光,敛下眼眸中的深意:“明天一早,娘带你们上山,属于我们的活路,就在那山里!” 三个孩子没说其他,洗漱好后,躺在炕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亮,沈知意睁开眼时,三个孩子都已经醒了。 周长安正蹲在院子里磨着一把豁了口的柴刀,周长平则是拿着破扫帚,把院子里的碎石一点一点扫到墙角,至于最小的红豆正蹲在灶边小心翼翼地吹着火。 锅子里没有米,只有一把昨天晚上剩下的野菜。 沈知意走出来时,红豆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娘,家里没有粮食了。” 这一句话,让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昨天分家时,他们连半袋粮食都没分到,一百文钱在如今的灾年,连十斤糙米都买不到,更何况村里已经开始缺粮了,再过几日,就算有银子也未必能买得到粮。 沈知意快步走了过去,把红豆抱了起来:“别怕,娘说过,以后不会再让你们饿肚子。” 周长安却朝着娘看去,眼里满是担忧:“娘,咱们真的要进山吗?这后山早就已经被挖遍了,能吃的野菜早就没有了。” “是啊,娘,咱们真的要去?” 沈知意看着俩个儿子担心的模样,安抚的笑了笑:“放心吧,别人找不到,不代表娘找不到。” 她抿了抿唇,瞧着三个孩子都看着自己,沈知意也知道往后想要过好日子,有些事情是不能瞒着他们的。 “娘有些话,想要跟你们说。”周长安最先好奇:“娘,您要跟我们说什么?”沈知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说法,看着三个孩子:“娘其实有个本事没告诉你们,娘能在山里准确地找到好东西在哪儿。” 周长安瞪大了眼睛:“真的吗?”沈知意笑了起来:“娘难道还会骗你们?” 她把红豆放下,看着三个孩子:“长安,你拿着柴刀跟着娘,长平你跟红豆跟在娘跟你们大哥身后,咱们今天进山。” 三个孩子点点头,等吃了早饭后,很快朝着青石村后的大山里走去。 她们刚到山脚下便遇见了不少村民,他们一个个提着篮子,脸色蜡黄,显然也是来找吃的。 “今年这日子还真的是难过,山里的野菜都要被挖完了。”“可不是嘛,听说北边又打起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可别有逃兵跑到咱们这里来。” 沈知意听到这些话,心底一沉,带着三个孩子往山里走,越往里走,人越少,有一片被压倒的草丛被沈知意看在眼里,不像是野兽经过,更像是被人压倒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山上奇遇(第2/2页) 沈知意抿着唇,看向自己俩孩子:“你们先在附近找找有没有能吃的,我过去看看。” 周长平点头,小声道:“娘,你自己小心。” 沈知意已经顺着那片草丛走了进去,她扒开草堆,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是有人受伤了? 沈知意看向不远处,整个人僵在原地。 草丛深处一个黑衣男人倚靠在树根上,半个身子都被血泡透了,他胸口一道从锁骨斜劈到腰腹的伤口,皮肉翻卷着深可见骨,雪已经把身下的枯叶竟成了暗褐色,男人脸上糊着泥和血,看不清面容,但露出的下颚线凌厉,即使昏迷不醒,周身也透着一股叫人胆寒的凌厉。 沈知意第一时间就想要离开,上辈子的经历告诉她,陌生的伤者往往意味着麻烦,尤其这人伤的这样重,一看就是被人砍伤的,她转身就往外走,可迈开两步,身后传来一声极压抑的闷哼。 她脚步顿住,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男人怀里紧紧护着一小块硬柄,柄上沾了他的血,沈知意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想起上辈子大儿子,二儿子为了口吃的丧命的情景,她闭了闭眼,转过身重新走到男人身边蹲下。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的吓人。伤口已经化脓发炎,这人烧的不轻,再拖下去活不过今晚。 沈知意正要松手,男人却忽然猛地抬起手,死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那力道大得惊人,沈知意吓了一跳,想抽回手,却听到男人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含糊的字眼:“别走……” 沈知意低头看他,他依旧没有睁眼,眉头紧拧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没再挣扎,伸出另一只手掌心附在男人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上方催动木系异能。 绿色的流光注入他体内,他能感受到他经脉里几乎干枯,这人不只是外伤,内伤也受损不轻,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凭着一股惊人的毅力。 异能消耗她不少气力,沈知意额角渗出汗珠,直到男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她这才收回手,靠在树干上喘了几口气。 还好,她还留了点异能,等会找点吃的足够了。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朝着外面喊了一声:“长安,过来搭把手。”周长安很快跑了进来,看着满身是血的男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但也什么都没问,弯腰把男人一只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沈知意拖住另一侧拇指二人把重伤的男人从草丛里拖了出来。 周红豆看着眼前这幅场景,瞪大了眼睛,缩在她哥哥身后小声问:“娘,他死了吗?”沈知意看了一眼,男人低垂的头跟微微起伏的胸口喘着气说:“没死,先拉出去再说。” 第5章 沈知意,你相好呢! 第5章沈知意,你相好呢! 沈知意把那男人放在附近,让大儿子看管着,她带着小儿子跟女儿转身就往外走。 等出了那片草后,沈知意停下脚步,缓缓闭上了眼,下一瞬,她脑海中那团翠绿色的光芒轻轻一颤,一股柔和的力量,顺着她的丹田缓缓流淌而出,顺着双脚没入脚下的大地。 一时间,四周的一草一木仿佛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甚至能感受到,每一株植物传来的微弱生机。 沈知意心中一喜,继续催动异能,很快,一缕信号从左前方传来,她很快就往那边走去,在穿过一片灌木后,眼前出现了一片背阴的山坡。 坡下长满了杂草,若是寻常人,只会觉得这里什么都没有。 可沈知意却径直走到一堆枯藤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扒开泥土。 下一刻,沈知意瞪大了眼睛,泥土下面,竟然埋着一根粗壮的野山药! 不到一炷香时间,她跟俩个便挖出了十几根野山药,最大的足有小孩胳膊粗细。 俩个孩子高兴坏了,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娘!好多!” “咱们有的吃了!” “二哥,你小声些,可别让人听见了!” 周红豆抱着山药小声说着话,周长平咳嗽了一声,不再多说其他。 沈知意看着孩子们脸上的笑,心头一暖。 这只是开始,有木系异能在,她不会让孩子们再挨饿。 就在这时,沈知意又感受到了波动,这股波动比她发现山药还要明显。 沈知意看去,想必是不远处的深山里还有东西。 她思量一番,开口道:“把山药放进背篓,拿树叶子盖着,咱们继续往前。” 周长平刚背起背篓,闻言一愣:“娘,咱们已经挖到这么多了,还要进去吗?” 沈知意看着一望无际的山林,朝着二儿子点点头:“进山,真正的宝贝,还在里面。” 俩个孩子闻言,谁都没有再问,都紧紧跟在她身后,朝着深山里走。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大树后,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母子四人:“这沈氏,居然真的找到吃的了!” 那人眯着眼睛,悄悄转身朝山下跑去。 沈知意越往里走,树林就越茂密。 她加快步伐,伸手拨开一片灌木,来到了一块巨石旁。 巨石下面长着一株巴掌大小的植物,叶片已经枯了大半,恹恹的垂在地上,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就注意不到。 周长平失望道:“娘,就是一株快死的野草。” 可沈知意眼里却闪过一抹激动。 这不是野草! 她前世逃荒时,曾跟着一个采药老人学过辨认药材,眼前这株分明就是人参! 大概是因为连年干旱的缘故,这株人参也快要枯死了。 可她却也有能力让它重新活起来! 沈知意压下心底的激动,朝着俩个孩子道:“你们去那边歇一会儿,娘看看这株药材。” 俩个孩子不疑有他,乖乖走到一旁,背对着她坐下。 沈知意确认四周没人后,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覆在人参叶片上。 下一刻,丹田内的木系异能缓缓流动,一缕缕温润的绿色光芒顺着她的掌心没入人参之中,原本还发黄卷曲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展开来。 不一会儿,人参竟散发出了淡淡的药香。 沈知意连忙收回异能,下一秒一阵眩晕感传来。 她强撑着身体缓了缓,意识到目前自己的能力还是太弱了,使用次数一多,就会大量消耗她的精力,往后还是得一步步慢慢来才是。 不过值得的是,这株人参已经彻底活了过来。 她看在眼里,随手捡起了身旁的一根木棍,开始小心翼翼的挖了起来。 一刻钟后,一整株完整的人参终于出现在她手里,沈知意瞧着这人参根须粗壮,大概年份不小。 她低头找了周边的地藓包着,周长平也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娘,这是什么?” “人参。” “这很值钱吗?” 沈知意点点头:“值钱,够咱们一家吃很久了。” 两个孩子听到这句话,眼睛顿时就亮了。 红豆更是笑着拍手:“太好了,娘,我们是不是不用挨饿了?” 沈知意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嗯,不用挨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沈知意,你相好呢!(第2/2页) 不到半个时辰,周长平的背篓装的满满当当,除了野山药跟人参,还有一些野菜菌子跟几味常见的药材。 周长平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娘,以后咱们天天来山里,是不是就有吃的了?” 沈知意闻言,却摇摇头:“山里的东西,总有挖完的一天,咱们还得想别的法子。”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背篓里的地藓,当务之急,是要把这根人参先卖了。 有了银钱,她可以买粮,修屋,在买点种子。 沈知意看着天色不早,带着三个孩子,扶着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往山下走,而此刻的周家院子,却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沈氏那贱人,在山里挖到东西了?” 刘氏看向老二家的媳妇,眼睛瞪得滚圆。 李氏点头,一脸激动:“娘,我亲眼看见的,她带着三个小崽子进了后山深处,出来的时候,四个人的背篓装得满满当当,沈知意还扶着个男人咧。” 刘氏一听,彻底都坐不住了。 怪不得呢,昨天分家,那沈氏那么痛快,原来是早就找到了相好跟发财的路子。 一想到沈氏背着她们吃香的喝辣的,她这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再怎么说,她们周家也养了沈氏那么些年,就算分了家,她挖到的东西,也该有她们周家一份! 刘氏一拍桌子:“走,咱们也去看看,她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 与此同时,村尾茅草屋子里,三个孩子正围着灶台忙碌,而沈知意却很快转身往屋外走了出去。 “你们先吃着,娘去一趟村长家。”周红豆扬起小脸,看向娘:“娘要去干什么?”“我去村长家借个牛车。”沈知意说着话,瞥了一眼躺在炕上的男人:“他现在还不能待在咱们家里。”三个孩子点点头,沈知意拿了点刚挖的野山药来到村长家,找了个借口,看向村长:“村长,这是我在山上挖的野山药,拿来给您尝尝,顺便借个牛车去运点水来。”村长也知道沈知意家离村子里的井远,因此也没多说其他,点点头:“行,你拿去吧,这山药你也拿回去,我家壮劳力多,还不缺这口粮。”沈知意却没有把野山药拿回去:“村长,您收着吧,不然我不好意思用您家牛车。” 她把山药塞进村长手里,牵着牛很快回到家中。 “长安,赶紧来搭把手!” 周长安刚把把山药洗干净,切成小块放进锅子里,就听到娘的喊声,连忙应了一声,赶紧走了过去。 “娘,你要把他运哪里去?” 周长安跟着娘把受伤的男人抬上牛车,沈知意看了一眼躺在牛车上的男人:“把他送去山脚下的那间破庙里放着,咱们不好把他放在家里,万一被人看见了,可就麻烦了。”周长安点点头,沈知意朝着二儿子说了一句:“长平,你在家里煮饭,顺便带红豆,我跟你哥出去一趟。” 周长平朝着娘亲应了一声,沈知意跟周长安很快走了出去。 两个人来到山脚下的破庙里,沈知意环顾四周一圈,决定明天抽空把屋顶的窟窿先堵上,又去扯了点干稻草铺在地上,跟自己儿子一起把他给搬了下来。 “娘,咱们就把他放在这里?”周长安声音传来,沈知意应了一声:“这里离咱们家也不远,到时候每天来瞧瞧他,他应该也不会太快醒。” 沈知意吩咐着,带着自己儿子把牛车还了后,回到家中,正好闻到山药野菜粥的香味。 “娘,大哥,你们回来了。” 周长平咽了咽口水:“刚好可以开饭了。” 沈知意看着他们,点头:“行,开饭!” 随着沈知意的话传来,三个孩子这才盛了粥,吃了起来。 “娘,这山药真甜,以后我们是不是天天都能吃饱了?” 红豆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沈知意揉了揉她的脑袋:“会的,以后不但能吃饱,还能吃白米饭,吃肉!” “肉?” 周长平咽了咽口水,朝着自己大哥周长安看了一眼,兄弟俩交换了个眼神,周长安正要说话,院门却被人砰的一脚踹开:“沈知意,你这是背着我们在吃什么好的!” 刘氏带着她二儿子周远国二儿媳妇李氏,还有女儿周翠翠闯了进来:“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就说你怎么敢分家,原来是有了相好。” 第6章 这是什么? 第6章这是什么? 门口的声音被周红豆听到耳朵里,她吓得手里筷子都掉了,周长平下意识的把妹妹往身后拽,周长安则腾地站起来挡在灶台前面。 沈知意缓缓放下手中的碗,看向门口的身影,站起来把三个孩子拦在身后。 刘氏气势汹汹的冲到灶台前低头一看那锅里的山药野菜粥,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好啊!分家的时候说你锅里没米下锅,转头就背着我们吃香喝辣的,这山药哪儿来的?是不是山里挖的?” 她说着话伸手就要去掀那口锅,沈知意眼疾手快,一把将锅端起来护在身后,锅沿烫的她指尖一缩,却没松手。 “娘,这家已经分了,我吃什么用什么跟您没有关系。” 沈知意声音很平静:“您若是来串门,我就给你盛一碗,若是来找事的,那就请回。” “请回?” 刘氏尖声笑了起来,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周远国:“远国你听听,你大嫂现在多能耐,分了家就翻脸不认人了。” 周远国拎着把锄头堵在门口,粗声粗气的说:“大嫂,你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崽子,日子过不下去,迟早还得求到我们头上,你山里挖到的东西,按理就该归周家,分家是分了,可你还是周家的媳妇。” 李氏跟在婆婆身后,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早就盯上灶台边那个盖着树叶子的大背篓。 她趁沈知意被刘氏缠住的功夫,三步并作两步窜过去,一把掀开那层树叶子。 背篓里满满当当的山药,菌子跟几把野菜露了出来。 李氏的眼睛顿时亮了:“娘,您快看!这么多好东西!” 刘氏一看那满满一背篓吃食,眼珠子都红了,扑上去就要抢:“沈氏,你个黑了心肝的!家里这么多东西,你藏着掖着,李氏,全给我搬走!” 沈知意却早有准备,一脚踩住背篓边缘,弯腰从最底下掏出那团用苔藓跟湿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参,不动声色的塞进自己怀里。 李氏被她的动作挡了一下,压根没看清那是什么。 刘氏的手已经伸进了背篓里,抓起一把山药就往自己带来的布袋里塞。 沈知意也不拦着,就那样冷冷的看着她,等她把小半篓山药跟菌子都装完了,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娘,拿够了?拿够了咱们就来说说别的事。” 刘氏一愣,手里还抓着两根山药,警惕的看着她:“说什么?” 沈知意把怀里的分家文书掏出来,摊在桌上,借着昏黄的油灯,一字一句的念:“自今日起,周家大房单独立户,双方桥归桥,路归路,周家大房不再承担赡养刘氏之责,若再因三个孩子生出纠纷,由族中主持公道。” 她抬头,目光清凌凌的落在刘氏脸上:“娘,这上面按着您的手印,白纸黑字,可还认得?” 刘氏的脸色变了变,嘴硬道:“认又怎么样?我是你婆婆,拿你几根山药怎么了?” “不怎么。” 沈知意笑了,笑的让刘氏莫名脊背发寒:“娘今日拿我几根山药,明日没吃的,是不是又要拿我孩子卖了?反正按您的说法,家里揭不开锅嘛,卖谁不是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这是什么?(第2/2页) 这话一出口,门口围观的几个邻居都低声议论起来。 昨日刘氏卖孙女的事情闹的全村皆知,刘氏的名声已经臭了大半,如今再被沈知意当面提起,她脸上挂不住:“你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问你,那个野男人呢?你藏在那里了?” 沈知意眉头一挑:“什么野男人?” 李氏帮腔:“大嫂你还装,我亲眼看见你扶了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下山,你把他藏在屋里了是不是?你一个寡妇家家的,往家里藏男人,传出去,咱们青石村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刘氏一听更来劲了,指挥着周远国跟女儿周翠翠道:“给我搜!把屋里屋外翻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那野男人藏在哪里。” 周远国拎着锄头就冲进了里屋,把炕上的破被子掀了个底朝天,又用锄头柄捅了捅墙角堆着的干柴垛,除了灰尘,什么也没有。 周翠翠把灶台后面的犄角旮旯翻了个遍,连水缸都掀开盖子瞅了一眼。 周远国灰头土脸的出来:“娘,没有!” 周翠翠也从厨房里出来:“娘,我这也没有!” 刘氏不信邪,亲自跑到屋后那半截矮墙下转了一圈,举起火把照了半天,只照见一蓬杂草跟几只受惊的蚂蚱。 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院子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李氏明明说的信誓旦旦,人怎么就没了? 沈知意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整以暇地的看着他门折腾完,才慢悠悠开口:“娘,二弟妹,你们口口声声说看见我藏了个男人,那我倒想问问那人长什么模样,穿什么衣服?是高矮胖瘦?” “二弟妹,你既然跟了我一天,该不会连这些都没看清吧?” 李氏支支吾吾:“天,天太黑了......” “我上山的时候天光大亮,二弟妹说天黑,是睡糊涂了,还是故意说瞎话?” 沈知意冷笑一声,转向刘氏:“娘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搜我的屋子,搜出什么来了?别说男人,连个男人的脚印都没见着吧。” 刘氏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沈知意的鼻子骂:“你不要脸!我儿子尸骨未寒,你就敢往家里招野男人,我要去祠堂告你,让族里把你赶出青石村。” 沈知意脸色平静:“娘尽管去,正好我也想去祠堂说道说道,您的所作所为。”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刘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找回场面,可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沈知意,咬着后牙槽朝着自己孩子说道:“走,回去!” 周远国赶紧拎着锄头跟上,李氏也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周翠翠还想从背篓里再捞一把山药,被沈知意一个眼神瞪的缩回了手,灰溜溜的跟在他们身后跑了。 门被沈知意关上,她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好,怀里那株被苔藓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参,没被人发现。 第7章 去镇上 第7章去镇上 “娘。” 周红豆怯怯地走到她跟前,用小手拽了拽她的衣角:“咱们奶奶还会来吗?” 沈知意蹲下身把女儿搂进怀里,又冲两个儿子招招手,三个孩子都围了过来,沈知意柔声说:“不怕,他们找不到东西,就不会再来了,不过咱们确实得小心些,那株人参要是被他们知道,恐怕又得来闹。” 周长平好奇的看着娘:“娘,那株人参,您藏好了吗?” 沈知意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团苔藓包,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露出里面那根根须粗壮的人参。 三个孩子凑在一起看,眼睛里满是惊奇,沈知意重新裹好,寻了个破陶罐,把人参放了进去,又在上面盖了一层干草:“等明日,娘就去镇上把这卖了,有了银子,咱们就有粟米吃,有衣裳穿,还能把屋顶的窟窿补上。” 周红豆眨了眨眼睛:“那,那个受伤的叔叔呢?他也吃粟米吗?” 沈知意愣了一下,想起破庙里那个半死不活的黑衣男人。 她把他安置在破庙里是对的,若真留在家里,今晚被刘氏搜出来,有理也说不清了。 “明日卖完人参,娘会去看看他。” 沈知意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他能撑到今天,应该是个命硬的,一时半会死不了。” 三个孩子这才放下心,重新围到灶台边,把剩下的粥分了。 翌日,天还没亮,沈知意就已经起来了,她轻轻推开木门走出了屋子,三个孩子也早早醒了。 周长安揉着眼睛问:“娘,现在就去镇上吗?” 沈知意点点头:“嗯,趁着人少,早点把东西卖了。” 她从床底取出昨晚藏好的布包,一层又一层打开,这颗人参静静躺在里面,经过她木系异能滋养,人参根须完整,色泽金黄,隐隐散发着一股药香。 即使她不懂行情,也知道这绝不是普通货色。 她重新包好布包,贴身放进怀里:“长安跟我去镇上。” “长平,你带着妹妹留在家里,不管是谁来敲门都不要开。” 周长平虽然有点失望,却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娘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 沈知意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背起背篓,带着周长安出了门。 母子二人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人影也悄悄跟了上去。 ...... 去镇上的官道,要翻过一座小山,一路上鲜有人烟。 周长安接过自己娘背后的背篓,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娘,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咱们。” 沈知意脚步没停,她早就觉察到了,从离开村子时那股若有若无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们身上,只是对方藏得很好。 她没有声张,而是带着周长安继续往前走。 母子二人刚到一片树林旁,身后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 几道人影从后面绕了上来,周远国提着木棍从树后跳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村子里的两个村痞,三个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周长安脸色一变,立刻挡在沈知意身前:“二叔,你们想干什么?” 周远国嘿嘿一笑:“干什么?当然是替我娘拿回属于周家的东西!沈氏,我媳妇可说了,昨天拿山药的时候,你把什么东西藏怀里了,你识相点,把昨天挖到的宝贝交出来!不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去镇上(第2/2页) 沈知意脸色平静:“光天化日,拦路抢劫,你们就不怕坐牢?” 周远国啐了一口:“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谁知道?再说了,你一个妇道人家,说的话谁信?” 他挥了挥木棍,朝着那俩村痞道:“去搜!” 两个村痞立刻狞笑着扑了上来,就在这一瞬,沈知意眼底寒光一闪,她发动异能引来树枝藤蔓,趁着那俩个男人上前的时候,藤蔓很快就勾住了他们的脚。 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另一人反应过来时,已经直接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周远国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他,他没眼花吧? 这,这藤蔓还会动? “见,见鬼了!” 周远国还没有反应过来,倒地的村痞就已经慌张的起来拉起另外一人崩溃大叫跑开。 沈知意看着他们离开,又见周远国还在跟前,她一步步上前,周远国回想着之前的情景,吓得往后退去:“你,你别过来!” 他腿脚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沈,沈知意,你,刚刚的藤蔓是不是你操控的?” 沈知意冷笑:“二弟,你莫不是眼花了?我那里来的能力操控这些?” 她停在了周远国的面前:“我看啊,这就是报应,周远国,你也瞧见了刚才那二人的所作所为,你要是不想落的他们那个下场,就别再自作聪明的来找我麻烦!” “我,我压根还没做什么!” 周远国心中直打鼓,沈知意这娘们从卖她女儿那天开始就像是换了个人,如今瞧着她,他竟心中隐隐发寒。 他抿着唇,故作逞强:“行,你厉害,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很快跑开,周长安看得目瞪口呆:“娘,我二叔就这么跑了?” 沈知意笑了笑:“他要是再不跑,我看也落不到个什么好下场!” 母子二人没有停留,继续赶路,一个时辰后,两人终于到了清河县。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 周长安第一次进城,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沈知意却没有耽搁,四处打听后,很快来到一家最大的药铺前,门头上挂着三个鎏金大字,济安堂。 她刚进门,一名药童便迎了上来:“这位嫂子,是抓药还是卖药?” 沈知意把怀中的布包放到柜台上:“卖药。” 药童点头,很快打开布包,只看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掌......掌柜的!您快出来看看。” 后堂,一名五十多岁的老者快步走了出来,他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可当目光落在人参上时,瞳孔猛地一缩:“这,这是......” 掌柜双手都有些发颤,小心翼翼把人参捧了起来,他仔细端详许久,又闻了闻药香,神色越来越激动:“好参,真是好参!根须完整,年份至少百年以上,这样的品相,老夫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了。” 他说着,看向沈知意:“这位嫂子,烦请您跟我来后堂。” 沈知意点头,带着周长安快步跟了进去。 门一关上,老掌柜深呼吸口气,郑重道:“这位嫂子,这株人参,你打算卖多少银子?” 沈知意心中微微一动,她原本以为能卖几十两银子就已经不错了,可如今看掌柜的神色,只怕这株人参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值钱。 第8章 卖个人情 第8章卖个人情 “掌柜的,我也不瞒着您,我是第一次卖药,不懂行情,您给个公道价便是。” 沈知意神色平静的说着,老掌柜闻言,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若是换成寻常人挖到百年人参,恨不得狮子大开口,眼前这妇人倒是不贪。 他沉吟片刻,伸手轻轻抚了抚人参根须:“这株参,根须完整,没有半点损伤,参体饱满,药力极盛,若只是普通百年人参,济安堂最多出八十两,可你这株......” 老掌柜顿了顿,目光越发炽热:“老夫愿意出一百两白银。” “一百两?” 周长安站在一旁忍不住惊呼出声。 一百两银子!他们一家从前一年到头,连一两银子都见不到,如今一株人参竟能卖一百两? 沈知意闻言,心头也是微微一震,这个价格,比她预想的高了不少。 老掌柜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嫌少,苦笑着解释道:“这位嫂子,不瞒你说,这已经是济安堂能给出的最高价了,这样的百年老参虽然珍贵,可真正能用得起的人却不多,老夫买下之后还要压上一大笔银钱,短时间内未必能够卖得出去。” 沈知意点了点头,她知道掌柜说的是实话,就在她准备答应的时候,后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药童快步跑了进来:“掌柜的!赵府的李管家来了。” 老掌柜眉头一挑:“他来干什么?” 药童喘着气道:“说是赵老夫人的病情突然加重,想问问咱们有没有百年以上的人参,若是有,不管多少银子都愿意买。” 听到这话,老掌柜不由看向桌上的人参,神色有些复杂。 这未免也太凑巧了。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正是赵府管家赵忠。 他刚一进门,就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参香,目光也瞬间落在了桌上的人参上:“吴掌柜,这株参可是百年老参?” 老掌柜苦笑一声:“正是,不过这参,是这位嫂子拿来卖的。” 赵忠闻言连忙朝着沈知意拱了拱手:“这位嫂子,在下赵府管家赵忠,我家老夫人旧疾复发,县里的几位名医都说,必须以百年人参续命,若夫人愿意割爱出售,我赵府愿意在济安堂报价的基础上再加二十两!” 这话落下,后堂顿时安静下来,老掌柜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就知道只要赵府知道消息,自己这笔买卖怕是做不成了。 他也没有出言阻拦,毕竟人参是这位嫂子的,卖给谁,自然由她决定。 周长安早已听得目瞪口呆,刚才还是一百两,转眼便多了二十两。 这一百二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沈知意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来人轻声问道:“敢问管家,这人参对府上老夫人很重要?” 赵忠苦笑着点头:“不是重要,是救命,若今日寻不到百年人参,只怕老夫人撑不过这个月。” 他说着,郑重的朝着沈知意躬身行了一礼:“还请这位嫂子成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卖个人情(第2/2页) 后堂内一时间安静下来,赵府管家满脸焦急,老掌柜则轻轻叹了口气。 他放下人参,看向沈知意认真道:“这位嫂子,这株参是您的,卖给谁由您自己决定,老夫不会强买,更不会替您做主。” 听到这话,赵忠神色一暗,却也只能朝着沈知意再次拱手:“嫂子,赵府上下感激不尽。” 沈知意看了看老掌柜,又看了看赵府管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缓缓说道:“掌柜方才给出的价格很公道,若没有掌柜识货,我一个乡下妇人,也不知这株参值这么多银子,按理说这株参,该卖给济安堂。” 老掌柜闻言不由一震,看向沈知意的眼中也多了几分赞许。 他做了几十年生意,自然知道这句话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做人的分寸,不少人见利忘义,转头便卖给出价更高的人,眼前这个年轻妇人却还记得先来后到,这样的品性难得。 老掌柜哈哈一笑,轻轻摆了摆手:“嫂子言重了,做买卖,讲究的是诚信,老夫既然识得此参,自然也知道赵府如今更需要它。” 他说着,转头看向赵忠:“赵管家,这株参济安堂便不收了,不过你赵府可得记得,今日不是你运气好,而是这位嫂子心善。” 赵忠连连点头:“这是自然。” 老掌柜又笑着看向沈知意:“这位嫂子,这样子吧,老夫就厚着脸皮替赵府讨一个人情,这株参你便直接卖给赵府,济安堂今日虽然没有买下这株参,却记下嫂子这份情,日后嫂子若来济安堂卖药买药,老夫必不会让嫂子吃亏。” 这句话,无异于给了沈知意一块无形的招牌。 赵府管家闻言,也立刻明白了掌柜的意思,当即朝着沈知意深深一礼:“嫂子高义,这株参,赵府愿以一百二十两白银购下,除此之外,今日这份恩情,赵府也铭记于心。” 沈知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既如此,这株人参便卖给赵府。” 赵忠大喜,当即从怀中取出两锭五十两官银和二十两散银。 “一百二十两,请这位嫂子清点,在下也还有个问题,不知嫂子怎么称呼?” 周长安看着摆满桌面的银子,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沈知意很快清点清楚,又把钱收好,看向赵忠:“多谢赵管家,银钱对数,民妇叫沈知意。” 赵忠拱了拱手:“沈嫂子,在下也还有要事,就先拿着人参走了,往后若有要帮忙的,您大可以去赵府找我。” 沈知意点头,赵忠很快离开。 济安堂掌柜瞧着沈知意要走,像是想到什么,在瞧见她要离开时,很快开口道:“沈嫂子,先等等。” 他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本《百草图录》递给了她:“这是百草图录,沈嫂子往后要是找到药材可以尽管送到我们济安堂来,价钱方面绝不亏待。” 沈知意点头,收下:“多谢掌柜的。” 第9章 这是打哪回? 第9章这是打哪回? 沈知意把《百草图录》郑重的收进背篓,朝着老掌柜福了福身。 掌柜笑着摆了摆手:“沈嫂子不必客气,老夫做了几十年药材生意,看人不会错,之前说的,嫂子尽管放心拿来便是,只是这山里药材有些也有剧毒,你若认不准,千万别乱采。” 沈知意笑着应下:“我记住了。” 其实有木系异能在,她对草木的感知远胜常人,可这话自然不能说。 倒是这本《百草图录》来的正是时候,以后她采药总要有个明面上的由头。 离开济安堂后,周长安直到走出一条街,才终于敢小声开口:“娘......” “嗯?” “咱们......是不是发财了?” 他说着,忍不住朝沈知意怀里瞄了一眼,那里可装着整整一百二十两银子。 他长这么大,别说一百二十两,就是一两银子都没摸过。 如今想想都还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沈知意看着儿子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算是吧,不过这银钱顶多算是咱们这个小家的起点,往后娘会赚的更多的。” 周长安却忽然停下脚步,认真说道:“娘,银子一定要藏好!二叔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又会来抢。” 沈知意眼底闪过一抹赞赏,这孩子比同龄人沉稳的多。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娘心里有数。” “不过,这有了银子也不能一直放着,钱只有花出去变成粮食,才能真正保住。” 周长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娘,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沈知意望向热闹的街市:“先买粮食。” 清河县最大的粮铺里,掌柜正在拨弄算盘,看见他们母子二人进来,只抬头看了一眼,他们穿着粗布补丁衣裳,一看就是乡下来的,也没怎么放心上:“要点什么?” 沈知意扫了一圈铺子,白米,白面,糙米,高粱,小米,黄豆应有尽有。 她缓缓开口:“糙米怎么卖?” 掌柜头也不抬:“糙米六文一斤。” 如今正逢灾年,粮价比往年贵了近一倍。 沈知意心里暗暗记下,随即说道:“糙米五十斤,黄豆二十斤,再来十斤菜籽油,十斤粗盐。” 掌柜拨算盘的手猛地一顿,缓缓抬起头:“你说多少?” 沈知意重复了一遍:“照我说的装。” 掌柜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热情了许多:“好咧!” 这么大的买卖,一个月都未必能碰上一回。 店里的伙计也纷纷忙活起来。 周长安站在一旁,眼睛越瞪越圆:“娘,买,买这么多?” 沈知意应了一声,轻声道:“家里如今什么都没有,眼下灾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粮食放在手里比银子更安心。” 很快,粮食全部装好,掌柜算盘打的噼啪作响:“糙米三百文,黄豆一百六十文,油盐算下来一共一千七百八十文,这些总共二两二百四十文。” 沈知意直接取出二两碎银,又数出二百四十文铜钱,掌柜乐的合不拢嘴:“嫂子以后常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这是打哪回?(第2/2页) 沈知意点了点头:“这些粮食能否替我送到青石村?待会儿我买完东西与我家儿子一起来此回去。” 掌柜闻言笑道:“自然可以,只需再加二十文脚钱。” “成。” 出了粮铺,周长安还有些恍惚,刚刚二两银子花出去,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觉得心疼,因为娘说的对,银子放着会被人惦记,可粮食放进自家粮缸,那就是一家人的命。 母子二人又去了铁匠铺,家里只有一口缺了角的铁锅,砍柴刀也只有一把。 沈知意索性买了一口新铁锅,一把柴刀,一把锄头,一把铁锹,还有一把镰刀,这些东西将来开荒修屋都用得上。 随后,她又去布庄扯了几匹粗布,买了针线棉花,还给三个孩子一人买了一双布鞋。 周长安抱着东西,眼眶渐渐红了,自从他爹去当兵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穿过新鞋了。 临近中午,母子二人路过一家卖肉的铺子,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挂在案板上,周长安偷偷咽了口唾沫。却立刻把头转了过去,他怕娘看见。 如今家里虽然有了银子,可银子总有花完的时候,能省一点是一点。 可下一刻,耳边却突然响起他娘温柔的声音:“这位大哥,给我割五斤五花肉,再来两根大骨头。” 周长安猛的看向他娘:“娘!” 沈知意笑盈盈的看向他:“你跟弟弟妹妹都瘦成什么样了,从今天开始,咱们一家人不用再饿肚子,别人有的,咱们以后也会有。” 周长安听到这些话,眼眶一下子湿润了,他连忙低下头偷偷擦了擦眼睛,心里却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快点长大,帮娘撑起这个家。 母子二人又买了些灯油火折子,陶碗跟木盆等日用品,这才去了粮食铺。 就在两人走到粮食铺子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让一让!快让一让!” 几匹高头大马疾驰而过,正是赵府的马车。 马车经过母子二人身边时,车帘微微掀起,赵忠朝着外头看了一眼,认出了是沈知意,当即朝着她微微拱手,笑着点点头,以示谢意。 沈知意同样回了一礼,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照面,但她知道从今日起,她与赵府之间也算结了一份善缘。 以后若真遇到难处,这份情说不定便能派上用场。 待掌柜安排的推车把粮食,铁锅跟各种物品装好后,他们母子二人也跟着坐了上去。 牛车慢悠悠驶出县城,车上堆满了他们新添置的家当。 周长安看着满满一车东西,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们一家四口不用再看周家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牛车拉着满满一车回到青石村时,村口的老人都看傻眼了:“这是哪家的?这一车东西?” “你瞧,这牛车上不是坐着远山媳妇跟他儿子吗?” “哟,这远山媳妇哪来的银子,买了这一大车东西?” 第10章 破庙的男人 第10章破庙的男人 村口不少人都围了过来,朝着沈知意跟周长安指指点点的。 牛车被村子里的人拦着,一时半会走不开,那驾车的师傅为难的朝着沈知意看了一眼:“这位嫂子,你看这......” 沈知意目光也落在了这些人身上:“叔婶们也别围着了,我这一车东西还得回家卸呢,麻烦让条路出来。” 村长家的二儿媳眼睛直勾勾盯着牛车上那口铁锅,村里能用得起新铁锅的人家,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她语气带着试探:“沈氏,你哪来的银子置办这些东西?” 周长安闻言下意识把目光看向娘亲。 沈知意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婶子们忘了吗?我那婆婆后来去我家找麻烦,可是赔了不少银子。” 几个妇人对视一眼,想再问,沈知意已经让车夫往自家方向赶了。 留在原地的村民们探头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牛车拐过老槐树看不见了,才又都坐了回去。 “这刘氏看来是出了血本啊。” 有人嘀咕:“这沈氏瞧着文文气气,没想到还能从刘氏手里讨银子,看来也是不好惹的。” 这些议论声,沈知意都没听见。 牛车停在茅屋前,沈知意跳下车,让周长安也跟着下来,茅草屋里的周长平听到声音也连忙跑了出来,瞧见大哥跟母亲在搬东西,他也很快跑了过去帮忙。 新铁锅先搬进屋,往灶台上一架,稳稳当当,红豆站在一旁看着新铁锅,忍不住的踮起脚,伸手摸了摸锅沿,又缩回了手。 沈知意抱着布匹走了进来,破被褥旁边搁着两匹粗布,土炕忽然就显得没那么寒酸了。 锄头靠墙放好,黄豆放进柜子里,周长安捧着一把糙米往粮缸里倒,原本空荡的粮缸,很快就被填满。 牛车上的东西很快被沈知意母子三人搬下,牛车离开。 屋子里,周红豆看着这些东西,呆愣的看着娘亲说:“娘,这缸粮够吃多久?” 沈知意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看了看。 糙米有五十斤,黄豆也有五十斤,加上买的油盐,零零碎碎堆了小半间。 “咱们省着吃一个月不成问题,但咱们也不能只靠买粮。” “娘。” 周长安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这肉.......” 他指着那条买来的肉,沈知意提起来掂了掂,大约有三斤,她想了想,把肋条切下来两块,约摸一斤多,剩下的用盐仔细抹了,挂在屋檐底下通风处。 “今天就吃这个。” 沈知意开始生火,她把肋条切成小块,冷水下锅焯了,撇去浮沫,再换一锅清水慢慢炖。 红豆趴着灶台边沿往里看,周长平烧着柴火,火苗映着他的脸,他鼻尖上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长平,我跟你哥去镇上的时候,家里没人来过吧?” 周长平听见自己娘的声音时,很快朝着她摇摇头:“没呢,娘,我中午的时候趁人少也去了一趟破庙,那人还在昏睡,没醒来。” 沈知意应了一声:“等娘煮完饭,待会儿也去一趟。” 铁锅盖着盖,咕嘟咕嘟的声音从缝隙里溢出来,红豆吸了吸鼻子,忽然凑到锅边闻了闻,眼睛亮晶晶的:“娘,好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破庙的男人(第2/2页) 肉香从灶台往四下漫,是这个破茅屋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味道。 沈知意揭开锅盖看了一下,肉已经炖得酥了,油脂浮在汤面上,油汪汪的一层,她切了几块老姜扔进去,又撒了一把盐。 “红豆,拿碗。” 红豆很快把碗摆好,沈知意把肉连带汤汁舀进碗里,每碗都盛得冒尖,红豆那碗她还多了半勺汤,怕孩子还小,咬不动肉,又把肉块用筷子戳成小块。 “吃吧。” 红豆咬了一口,忽然停住了。 沈知意看着她:“怎么了?” 红豆摇头,眼泪啪嗒掉进碗里,她赶紧用手背抹了一把,埋头扒了一大口。 周长安跟周长平俩兄弟端起碗就吃,周长平吃着肉,香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娘~” “怎么了?” “好吃!” 沈知意笑了起来:“好吃,你就多吃点。” 周长安端着碗蹲在门槛上,背对着他们,沈知意看见他的肩膀在抖,但没过去。 她自己也盛了一碗坐下,肉炖的很透,肥的不腻,瘦的不柴,汤底融着猪油的香。 她慢慢吃着,眼睛扫过这间屋子,新铁锅在灶上冒着热气,粮缸满满当当,沈知意咬着肉,心想以后还会带着孩子们过上顿顿吃肉的好日子! 红豆喝完最后一口汤,抬头看她:“娘,以后咱们都能吃肉吗?” 沈知意放过下碗,看着她:“能。” 红豆抿嘴笑了。 沈知意吃完饭,拿着碗筷一边洗一边说话:“只要有娘在,以后还会有肉吃。” “对了,长安。” 沈知意看着自己儿子:“你待会儿拿点粟米熬点粥,娘待会儿带去破庙。” 周长安应了一声,沈知意看着周长平跟红豆又说:“米省着吃能撑一阵子,但不能光靠买,咱们后面要做几件事,院子里空出来的地我看过,土不算太差,明后天去翻出来种点菜,现在开春了,种萝卜白菜都来得及。” “还有这口水缸,往后用完了水,天晴的时候还得去挑满,山上的干藤条,枯树枝,能晒的都晒起来,冬天当柴烧,野菜多采一些,洗干净,晒成干菜,冬天泡发了也能吃,还有腌菜.......“ 沈知意说着话,看了一眼屋檐下挂着的肉:“等到了冬日,也不能单单吃菜,咱们也得想办法多赚点银钱买点肉存放着。” 周长安闻言,看着沈知意:“娘,以后进山挖药我也去。” 沈知意看向自己这个大儿子,他也已经十三,是个大孩子,有些事,也确实是要与他商量着来了。 “行。” 沈知意点点头,等周长安煮好粟米粥后,她挎着个篮子,还往篮子上盖了一层布:“我去破庙看看。” 周长安应了一声,沈知意很快走了出去。 破庙里,那男人还躺在她铺的干草上昏迷着。 沈知意把篮子放下,凑过去看了看,他呼吸倒是比昨天稳了,也没发热,看样子是稍微好点了。 第11章 有人来找了! 第11章有人来找了! 沈知意伸手解开了他胸口前的布条,伤口已经收了口,不再往外渗血。 她拿起自己找的草药给他敷上,又给他换了干净的布条。 等她缩回手的那一瞬间,手腕忽然一紧,她低头,那人眼睛没睁开,但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抬了起来,五指扣在她腕子上,力道不大,但握得很紧。 沈知意皱眉:“松手。” 他没松,沈知意正要用力抽回来,那只手忽然又松开,落回了干草上。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他还是昏迷着,眉头拧的很紧,嘴唇干裂。 她从篮子里拿出了粥来给他灌了几口,出门的时候,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湿气,看这样子,像是要下雨了。 沈知意加快脚步往山脚下走,却没有注意到干草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他眯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光亮,屋顶破了洞,能看见外面的天色。 他胸口的伤虽然还在疼,可比之前好多了,他没有立刻动,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经历,让他哪怕重伤昏迷,也养成了极强的警觉。 屋子里没有人,看着是一处破庙。 他眸色微沉,记得昏迷前是有个女人在山上救了他,那他的伤口,也是她给他包扎的? 男人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胸口顿时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又重新倒了回去,看来伤势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他浮现出昏迷前,看到的那张脸。 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眉眼清秀,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农妇,可她的手很稳,在给他处理伤口时没有半点慌乱。 他没有再想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体力。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男人睁开眼,下意识想摸身上的武器,却摸了个空。 下一刻,门被推开,沈知意去而复还,她看着不远处的篮子,着急走了过去,却一眼看见了睁着眼睛的男人。 她脚步一顿,这人醒了?! 男人也在看她,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 沈知意很快回过神,拎起一旁的篮子:“你醒了就好。” 男人盯着她:“是你救了我?” “顺手。” 沈知意抿了抿唇,想到他昏迷时,粟米粥都没吃几口,她蹲下身,把篮子里剩下的粥拿了出来:“你醒了也好,把剩下的粥喝了吧,别浪费。” 男人没有接,看着她:“你叫什么?” 沈知意拿着粥递过去的动作一顿,朝着他看了一眼:“一个快死的人,问题倒是不少。” 男人沉默,沈知意舀了一勺粥递到了他嘴边:“我叫沈知意,是这附近的村民,我跟我儿子在山上找吃的发现的你,你先吃吧。” 男人看着她手里的粥,眉头微微皱起。 沈知意好像也看出了他的防备:“放心吧,没下毒,这粟米可是好东西,我不会拿粮食开玩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说着话,表情有些羞恼,他从来没有让人给他喂吃的东西过,如今他想自己来,可他浑身没有力气,连坐起来都困难,最终,他闭了闭眼,低头喝了一口粥。 粥很稀,里面只有几粒粟米,却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有人来找了!(第2/2页) 男人喉结滚了一下,把那一口咽了下去。 沈知意又喂了几勺:“慢点喝。” 几勺粥下肚,男人的脸色终于没有之前那么难看,沈知意收起碗勺,看着他:“你伤口暂时没事,不过你伤的很重,至少还得躺十天半个月。” 男人眸光微动,十天半个月? 他不能留在这里,可现在的身体别说赶路,恐怕连站起来都困难。 他看着她:“你为什么救我?” 沈知意抬头:“看你可怜。” 男人:“......” 沈知意拿起篮子,站起身:“你安心养伤,我会每天过来给你送点吃的。” 她说着话,走到门口,忽然停下看了他一眼:“对了。” 男人抬眼,就听到她开口道:“别想着跑。” 沈知意看着他:“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真跑出去死在山里,我可不负责收尸。” 她说完话,推开门走了。 男人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垂下眼眸。 这个女人,倒是有点意思。 另一边,沈知意回到家时,周长安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她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娘,那个人醒了吗?” “醒了。” 周长安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 沈知意看着他:“怎么这么关心他?” 周长安挠了挠头:“毕竟是我们救回来的人。” 沈知意笑了笑,她知道周长安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了责任感。 “行了,去把柴劈了。” “好。” 母子俩说着话,屋外忽然传来周长平的声音:“娘,我把院子里的地开辟了不少,你待会儿要不要去看看?” 沈知意点点头:“走,长平,咱们去瞧瞧。” 院子里很久没人打理,杂草长得齐腰高,沈知意看着被周长平开辟了的一小片地,走了过去:“这里倒是可以种白菜,萝卜。” “等过些日子,娘想办法去买点菜籽。” 周长平点点头:“不过娘,这里这片杂草,咱们真要都开出来?” 沈知意却点点头头:“院子里的地,咱们开辟出来,往后种点菜,养点鸡鸭都行。” “行,我听娘的,咱们以后要是还能养鸡,就能拿鸡蛋去镇上卖了换银钱。” 周长平点头,看着娘:“您刚才去破庙里,那人咋样了?” “放心,他醒了。” 沈知意朝着周长平笑了笑:“你先忙着,我去四周看看有没有茅草,顺便割点回来在院子里晒着,咱们那茅草的屋顶也得好好收拾一番才行,省得以后下雨漏雨。” 周长平点头,沈知意走了出去,在后山转了一圈,割了些茅草,又发现了几株能吃的野菜,一并带了回去。 刚到山脚,村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周长平抬头看去:“娘,好像出事了。” 沈知意朝声音来源看去,只见几个村民匆匆跑来:“远山媳妇,不好了!村里来了几个生面孔,说是要找人!” 沈知意心头一沉,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后山破庙里的那个男人。 第12章 来找人 第12章来找人 沈知意强行装镇定,看向跑来的村民,拦下了他们:“叔,你们这是在说什么?找什么人?” 那村民喘着粗气,看向沈知意道:“远山媳妇,村外来了群外乡人,凶巴巴的说是来找一个受伤的男人,你有见过不?” 沈知意摆了摆手:“没见过呢,咱们村里这么多人,要是有陌生受伤的男人早就被村民瞧见了,咋可能到现在都没出现过?” “也是。” 那人点点头跟沈知意说了几句话,又往村里赶:“行了,远山媳妇,我还得去问其他人呢,就先走了。” “哎,行!”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她往家里走,心里却多了些警惕,破庙那边,她暂时不能再去了。 沈知意回到家中,把今天割回来的茅草摊开在院子里晾晒,又让周长平把院墙边的杂物收拾干净。 直到傍晚,村子里也没有其他的消息传来,沈知意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娘,吃饭了!” 周长安端着一碗野菜从灶房里出来,沈知意应了声,去院子里洗了手走进屋子里。 堂屋的桌上摆着一碗野菜,一碗杂粮粥,还有几个蒸熟的野山药,周长平一边吃着,一边看向自己娘:“娘,今天村口那些人是不是有些奇怪?” “嗯,看着不好惹。” 沈知意拿起筷子,周长平又道:“他们不是咱们村的人,而且一开口就问有没有见过受伤的男人。” 周长安的脸色变了变:“娘,难不成他们找的就是咱们在山上救的那个人?” 沈知意抬头看他:“禁声!这话以后别再说,谁都不知道他们什么身份,万一这话露出去,招来麻烦可就不好了。” 周长安闻言,脸色变了变,立刻点头:“知道了,娘,我保证不会乱说。” 沈知意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的碗里:“咱们救人归救人,但那人的来历咱们一概不知,你们两个年纪小,嘴巴都给我严实一点。” 周长平跟周红豆连忙点头,异口同声:“娘放心,我们不会出去乱说的。” 沈知意应了一声,吃过晚饭,她把家里的粮食重新清点了一遍,原本不多的粮食,这几日又消耗了不少,再这么下去,最多撑一个月。 沈知意皱眉,如今地已经开出来了,只是菜籽还没有着落,若是能种上一茬萝卜跟白菜,日子至少能缓一缓。 沈知意把粮食放好,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第二天一早,她并没有去昨天那座破庙,而是绕到另一边继续寻找能吃的野菜跟草药。 一整天,沈知意都在山上忙活,直到天色渐渐黑下来,她才着急忙慌的往山下走。 破庙里,男人躺在干草上闭目养伤。 破败的门被推开,沈知意挎着篮子出现在了他面前。 男人听到脚步声,立刻睁开眼睛,看清楚来人后紧绷的神色这才稍稍松了些:“来了,你今日是做什么去了,一整天都没看过你出现。” 沈知意把篮子放下:“抱歉,你今天饿坏了吧?这俩天村口来了外乡人寻一个受伤的男人,所以白天我暂时没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来找人(第2/2页) 她说着话,拿出了粥递给他:“你自己喝吗?” 男人伸手接过碗,却没着急吃:“你说,有人找受伤的男人找到你们村子来了?” 沈知意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我能问问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吗?还是说,人家找的人就是你?” 男人沉默许久,久到沈知意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的时候,他却说话了:“他们找的不是我。” 沈知意好笑地看着他:“你怎么那么肯定?你与他们要找的人很是符合。” “既然你觉得我符合,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沈知意愣住,看向男人防备的模样,随即嗤笑一声:“那群人看着就不是好人,就算他们找的真是你,我费尽心思把你救了回来,粮也给了,药也给了,总不能都打了水漂让你去送死。” 男人闻言,笑出了声来。 沈知意被他这幅好容颜给迷了眼,一时间竟看呆了。 “你倒是个图财的,行,有你这句话,等我伤好了,总归是少不了你的好处。” 沈知意闻言回过神来,耳根有些热,她怎么就被他给迷了眼?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迫你。” “嗯,我说的。” 沈知意闻言瞧着他:“行,其他多余的,我也不过问,只是你叫什么总能说吧?” “萧珏。” 沈知意看着他:“真名?” 男人眉头一挑:“你觉得呢?” 沈知意收回视线:“算了,我也不关心你叫什么。” 她把草药拿出来,示意他解开衣服:“让我看看伤口。” 萧珏没有动,沈知意皱眉:“不让我看,你是想等着伤口烂掉?” 他这才松手解开胸前的布条,伤口已经比昨天好了许多,只是边缘依旧红肿,沈知意仔细看了一遍,又替他重新敷了药:“这几天不能碰水,也不能乱动。” 萧珏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你懂医术?” “略懂一点。” 沈知意收好草药:“以前跟人学过一些。” 她没有多说,萧珏也没有多问,两人一时间安静下来,过了片刻,沈知意忽然道:“我虽然救了你,可也不想引火烧身,你这边.......” 萧珏看出了她的迟疑,打断了她的话:“你放心,若是真有事,我绝对不会牵连到你。” 沈知意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片刻后,才点了点头:“行,我信你。” 她收拾好后站起身拎起篮子:“你安心养伤。” 沈知意转身离开,萧珏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后,垂下眸子,他没想到一个乡下妇人竟然会这么警觉。 而沈知意回到村里路过村口时,正好听见几个村民议论。 “听说那些外乡人昨天又往东边找去了。” “还是在找那个男人?” 沈知意脚步没停,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不管萧珏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她以后去破庙,还是要更加小心。 第13章 你有我要帮忙的吗? 第13章你有我要帮忙的吗? 沈知意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三个孩子正蹲在灶边分一碗野菜粥,见她回来,老大周长安连忙站起来:“娘,你回来了。” 沈知意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她看了一眼几个孩子,又看向院门。 方才在山脚下遇见的两个陌生男人,让她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那两个人问的是一个受伤男人,而且说的很仔细,三十岁左右,身材高大,身上有伤,这些特征跟破庙里的男人几乎完全对得上,更麻烦的是,他们原本离开了,却又回来了。 沈知意给孩子添了些粥,低声朝着他们说道:“这几日都不要去山脚,也别往后山跑。” 老二周长平看向娘亲:“为什么?” “山里不安全,娘怕你们上山会遇到危险。” 周长平看了看娘的脸色,最终把剩下的话都给咽了回去:“行,我听娘的。” 沈知意点点头,没有解释太多,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沈知意,开门!” 听到这个声音,沈知意的眉头皱紧,是刘氏。 她起身往外走,打开院门,院门外站着刘氏,周远国,李氏跟周翠翠,旁边还跟着村里的几个老人身后也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沈知意扫了一眼,人还真不少。 刘氏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有一上来就骂,她挤出一脸笑容:“知意,咱们大家伙都是一个村的,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沈知意靠在门边,看着刘氏:“什么事?” 刘氏看了眼身边的几个老人:“村里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大家都得守规矩,尤其是咱们这种穷苦人家,更要顾着名声。” 沈知意没说话,刘氏见她不接话,只好继续道:“你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过日子,本来就不容易,可咱们村里有规矩,外头来的男人不随随便便往村里藏。” 这话她一出口,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沈知意闻言,更是心里一沉。 果然,刘氏上门来就没好事! 沈知意面上没有半点变化,只是淡淡问道:“谁说我藏男人了?” 刘氏闻言立刻摆手:“哎哟,我可没说你藏男人,我只是提醒你,你自己别心虚。” 沈知意笑了一声:“我都没藏男人,能心虚什么?你又能提醒我什么?” 刘氏被噎了一下,李氏立刻接话:“大家都在呢,沈知意,你别装傻了!我前几天可是亲眼看见你从山里下来,身边还扶着个,谁知道你把人藏到哪里去了。” 沈知意看着她:“你们上次不是已经来搜过了吗?有瞧见我家里藏人了?二弟妹,你这嘴巴可要小心,这种事情万一传到那些外乡人耳朵里,我看他们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真惹了祸,到头来受苦的不但是你们,还有可能连累咱们全村!” 李氏被噎的说不上话来,刘氏立马接过话头:“沈知意,你可别胡说!我们好心好意上门来告诫你,你倒好,倒打一耙是吧?我可警告你,你要真藏了就赶紧交出去,别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你有我要帮忙的吗?(第2/2页) 她顿了顿,又故意看向屋里的三个孩子:“你自己不要脸不要紧,可三个孩子还要在村里做人呢。” 这句话落下,三个孩子的脸色明显变了。 周围的几个妇人也开始低声议论。 “孩子还小......” “不说孩子,就是这种祸患惹到村子里来,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沈知意也是,要真藏了人,就不能早点说出来?我看这刘氏不像是说谎。”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刘氏跟沈知意俩个人半斤八两,谁知道谁说的真的?” 这些声音越来越小,却一句比一句难听。 沈知意眼神冷了下来,盯着刘氏说:“你要是眼热我拿了你的银子买了吃食,大可以直接说,用不着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刘氏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行,你既然说到粮食了,那我也直接说了,村里最近粮食产量越来越少,你应该也知道,村长已经准备重新登记各家的粮食跟田地。” “咱们家就一亩的水田跟半亩地,分家之前你也没说要,所以这田地你就别想了。” 刘氏画风一转,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目的。 沈知意却没接她的话,只是看着她笑道:“娘,你说村长要重新登记粮食跟田地,那你们今天来,到底是为了田地,还是为了我藏的那个男人?” 刘氏脸色一僵,周围村民们也纷纷看了过来。 沈知意继续道:“刚才还说什么名声,怎么一提到田地,你就绕过来了?” “你们要是真觉得我藏了人大可以去找村长把事情说清楚,可要是没有证据,就别一口一个我藏了男人。” 她转头看向围观的村民:“你们也都听见了,我这婆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随意编排我的名声倒是无所谓,但别把整个村子都拖下水。” 刘氏见事情走向不对,赶紧拉着李氏往外走:“行,沈知意,你有本事,等哪天那男人被找到了,我看你还有没有好果子吃!” “到时候,你可别求到我们家里来!” 沈知意看着她们离开,冷哼一声:“放心,我就算解决不了,也不会上门去求你们!” 她说着话,人群渐渐散去后,沈知意关上院门。 想到今天的这些事情,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朝着破庙再去一趟。 男人还靠在墙边,听见脚步声,抬起眼。 沈知意走了过去,直接道:“今日我婆婆一家来我家里闹事,硬说我背了个男人下山,你在这破庙怕是不能待了,我明天要去镇上一趟,你要是有需要我帮你问的,可以现在告诉我。” 男人眸光微动,许久,他才低声道:“你帮我去镇上的济安堂跑一趟,掌柜姓吴。” 他拿出个玉佩递给了沈知意:“你只要把这个交给他,他自会知道需要干什么。” 沈知意伸手接过,朝着他点头:“行,我知道了。” 第14章 帮忙 第14章帮忙 天刚蒙蒙亮,沈知意就起了床。 临走前,她交代了孩子今天要做的事情后,又从衣襟里取出玉佩看了一眼,随即重新收好。 吃过早饭,沈知意背上竹篓,往镇上赶去。 镇上的早市刚刚拉开帷幕,街面上热闹的很,卖菜卖布的摊子,一家挨着一家。 沈知意先去了粮铺,前几日买粮的那位掌柜,见她又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嫂子今日还要添些什么?” 沈知意扫了一圈铺子里堆着的麻袋:“掌柜的,您这可有菜籽?” “菜籽倒是有!” 掌柜转身从货架底层翻出了几只小布袋:“白菜籽,萝卜籽,都是今年的新种。” 沈知意接过来看了看,这菜籽颗粒饱满,成色不错:“这俩样都要,多少钱?” “白菜籽十二文,萝卜籽十文。” 掌柜的拨了下算盘:“加起来二十二文。” 沈知意数了铜板递了过去,把两只布袋小心收进背篓最底下,又问道:“掌柜的可知道,咱们镇上那里卖鸡崽?” 掌柜想了想:“出了这条街往东走,巷子口有个姓孙的老人家,专门孵小鸡卖,你若要去,这会儿正是他出摊的时候。” 沈知意道了谢,果然在巷子口寻到了那个摊子:“老伯,这鸡崽怎么卖?” “五文一只,十文三只。” 老汉的声音传来,沈知意蹲下身挑了六只健壮的,又问了养小鸡的窍门,这才付了钱,往济安堂的方向走去。 济安堂的门板已经卸了,店里飘着淡淡的药香,药童正在打扫柜台,见沈知意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迎了上去:“嫂子来了!” 沈知意朝着他点点头:“吴掌柜在吗?有人托我找他有点事。” 药童闻言,没有多问,转身朝着后堂走了进去:“您稍等,我去请掌柜。” 没过多久,吴掌柜掀帘走了出来。 “嫂子,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他乐呵呵的说着话,沈知意抿了抿唇:“掌柜的,不知可否进内堂一叙?” 掌柜的看沈知意表情严肃,思考在三,最终点头:“行,那嫂子随我进来吧。” 内堂里,沈知意这才拿出玉佩放在了桌上,那掌柜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时,表情立马变的严肃起来:“沈嫂子,这块玉佩是谁交给你的?” 他伸手拿起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了上面的纹路,这才朝着沈知意问道:“那个人如今在何处?可还安好?” 沈知意没有立刻回答,吴掌柜不好意思笑了笑:“抱歉,是老朽着急了,沈嫂子,您可慢慢与我说。” 沈知意看着吴掌柜紧张的神色,心里又多了几分揣测,这吴掌柜认识萧珏,而且不是一般的熟悉。 沈知意声音压的很低,如实说了:“他受了伤,暂时在青石村附近养着,不过前两日,村里来了几个外乡人在找他,我怕那地方不安全,就想问问掌柜的,可有别的地方能安顿他。” 吴掌柜沉吟了片刻,把玉佩收进袖子里:“沈嫂子,这事情你做的对,今晚我亲自去一趟青石村,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沈知意很快把萧珏所在的破庙位置说了,吴掌柜听的仔细,琢磨了一番后,又看了她一眼:“沈嫂子,此事关系重大,还请你务必守口如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帮忙(第2/2页) 沈知意点头:“我晓得轻重。” 她没有再多留,跟吴掌柜道了别后,很快离开。 沈知意从镇上回来时,日头刚过正午,三个孩子看见她推门进来,都朝着她跑了过去。 周长平探头探脑的看着娘亲背篓:“娘,要种的菜籽都买好了?” 沈知意应了一声,从背篓里拿出了菜籽递给了周长平:“拿着,都是白菜跟萝卜。” 她说着话,看向大儿子:“娘早上出门前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周长平点头:“都办好了,院子里的地已经翻过,就等着菜种回来种了,还有搭的围栏也好了。” 沈知意点头,又把小鸡拿了出来,放在了临时用竹片围了出来的小圈里。 他们这一忙就忙到了太阳下山,村子里也渐渐安静下来,各家各户都陷入了沉睡。 沈知意看着孩子们睡了之后,披上外衣,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夜路不好走,沈知意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泥巴路,来到了破庙前,庙门虚掩着,她推开门,萧珏正坐在干草堆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在啃。 他看见她进来,也没有惊讶:“你今日去过济安堂了?” “去过了。” 沈知意把油灯放在地上:“吴掌柜看了玉佩,说今晚上会来一趟。” 萧珏嗯了一声:“他没问你别的?”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就问我玉佩是谁的,人在哪里。” “还有呢?” “没了。” 沈知意说着又道:“不过我看他的样子,似乎很看重你。” 萧珏没接这句话,只低头把那块干粮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今夜他来,你就别露面了,省得招惹麻烦。” “我知道。” 沈知意没有多呆,出了庙门,沿着原路回了家。 夜半时分,吴掌柜裹着一件斗篷,骑着马来到了山脚,他翻身下马,把马拴在一棵老槐树上,提着灯笼,快步走向那座破庙。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身影时,快步走了过去:“阿珏?” 萧珏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声音平静:“吴叔。” 吴掌柜确认真是他后,连忙走了过去,把玉佩递还给他:“阿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都在传你失踪了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你是怎么逃到这里来的?!” 萧珏伸手接过玉佩,重新放进怀里:“吴叔,我被人陷害,手下折损惨重,从受伤后,外面的消息,我一概不知,你与我一一说来。” 吴掌柜点头,很快就把话给说了出来,随即看着萧珏道:“事情就是这么回事,这村子附近追查你的人也已经被我放出的消息引过去了,阿珏,你接下去是个什么打算?你父亲那边,需要我给他递个消息?” “不必。” 萧珏摇头:“我怀疑我的事与他身边的人脱不了关系,吴叔,既然外面的人都以为我下落不明,那我在这里正好方便养伤。” 吴掌柜点点头:“行,我在这青石村后山正好有一处闲置的茅草屋,是早年收药材,临时落脚用的,虽然简陋,但胜在隐蔽,离村不远不近,寻常人不会往那边去,你要愿意,今夜就可搬过去。” 第15章 一起去 第15章一起去 萧珏略一思索,点头道:“可以。” 吴掌柜又道:“只是你若是要在这里住下,也需要一个遮掩身份的说辞,我想着为你安排一个猎户的身份,就说是在山中猎东西时摔伤,在这里养伤,以免村民起疑。” 萧珏点点头:“猎户也行,就叫萧珏,祖籍青州那边,进山打猎时跌了队,暂时养伤。” 吴掌柜点头,起身扶他:“那就暂且这么定下了,阿珏,我骑了马来,你这身子可以动弹吗?” “放心,这几天养了养,还是能动弹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破庙,沿着山脚那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果然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看见了一座矮矮的茅草屋。 屋子虽然不大,但比破庙强了不知多少,屋顶是新补过的,门板也严实,屋里陈设虽然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一张木床,上面铺着崭新的棉被,墙角还搁着几捆干柴跟一小口铁锅。 吴掌柜站在一旁,看着萧珏:“明日我就去趟村子里,跟村长说一声,就说有个远方亲戚来投奔,在山里伤了腿,暂住些时日。” 萧珏嗯了一声,吴掌柜就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沈知意这一夜睡得并不沉,天还没亮透就醒了。 她起身去院子里喂鸡,院门忽然被人敲响,沈知意放下手里的草,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村长家的大儿媳,她手里挎着一只篮子,脸上带着笑:“远山媳妇儿,我公爹让我来跟你说一声,后山那间茅草屋住进人了,你往后上山的时候留意这些,别冲撞了。” 沈知意微微一愣:“住人了?什么人?” “说是镇上济安堂掌柜的远房亲戚姓萧,进山打猎的时候伤了腿,在那边养伤呢。” 村长儿媳说着话,沈知意却明白过来,吴掌柜的动作倒是快,一夜之间就把事情安排的妥妥帖帖,连村长那边都打点过了。 “成,嫂子,我知道了。” 村长儿媳点点头,转身离开。 沈知意把门关上,喂了鸡又去看了看院子里刚翻出来的菜地,她把旁边的杂草拔了拔,又给菜籽浇了水。 沈知意坐在地头边,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要不是她现在异能弱,说不定还能够催生一下种子发苗,不过她也不着急,等她身子慢慢养回来了,异能总能跟着变强的。 随着日头渐渐升高,沈知意从灶台上舀了一碗粥,拿了两块杂粮饼子,用干净的粗布包了,揣进怀里往后山走。 茅草屋的位置她之前上山的时候看到过,沈知意沿着山脚那条荒草小路走上去,很快在半山腰看见了那座矮屋。 她走过去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萧珏站在门内,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短褐,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在脑后,他手里拄着一根削得光溜溜的竹杖,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山里猎户的模样。 沈知意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没忍住笑了出来:“萧珏?” 萧珏应了一声,沈知意把粗布包递过去:“喏,给你带的早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一起去(第2/2页) 萧珏接过布包,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温热的杂粮饼子,他沉默了一瞬,没什么表情的开口:“多谢。” 沈知意摆了摆手,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对了,往后你在这里住着,村子里的人难免会碰见,别人问你的话,你少说两句,免得露馅。” “嗯。” “还有,你这伤还不能使劲,打猎这个事情你这一个月都别想,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嗯。” 沈知意看着他这副惜字如金的样子,也不再多说,笑了笑,便沿着小路下了山。 萧珏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才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了七八天,沈知意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喂鸡浇菜,收拾院子。 等三个孩子吃完早饭,她就背着背篓上山,名义上是采野菜,实际上大半的时间都在找山里的药材。 菜地里的变化比沈知意预想的慢一些。 那些白菜籽跟萝卜籽种下去都快五天了,才冒出稀稀拉拉的几根嫩芽,跟寻常人家种的没什么两样。 沈知意蹲在地头,把手掌覆在泥土上,试着催动丹田里那一团微弱的翠绿色光芒。 光芒颤巍巍的亮了一下,像是风中残烛很快就暗淡下去。 她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指尖微微发麻,再看那片幼苗,不过多了一两株嫩芽,比旁边的幼苗稍稍好了一点。 沈知意收回手,坐在地头边喘着粗气,不由苦笑。 如今这点力量,连催个菜苗都费劲,丹田里那团翠光细的像根头发丝,稍微用一用就费力。 她还是得把身体养好,顺带着还要找找使用异能不会让她身体亏空的法子。 “娘!” 周长平从院子外跑了进来,蹲在她旁边看着那片菜地,挠了挠头:“娘,咱们这菜种是不是长得有点慢?我看孙婶子家比咱们晚种两天,都冒了好多芽了。” 沈知意拍了拍手上的土站了起来:“没事,慢一点不要紧,能长出来就行。” 周长平点点头,也没再追问,转头又去干别的事情。 沈知意看着孩子门忙活的身影,心想异能的事急不得,日子也得一步步过。 她转身回屋,从床底旧木箱里翻出这几日在山上采的几味普通药材。 这些东西这几日已经晾晒好了,用粗纸包的整整齐齐,她准备明天送去镇上换点银钱。 沈知意把东西放回原处,想到明天要去镇上,她往屋外走,打算去一趟山腰。 “你怎么来了?” 沈知意喘着粗气,听到声音时,抬头朝着萧珏那边看了过去,他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虽然伤口还没完全好,可脸上有了血色。 她缓了缓,开口道:“我明日打算去一趟镇上,你要去吗?” “我跟你一道。” 萧珏朝着她点点头:“明日就在山脚下汇合。” 第16章 别逞能 第16章别逞能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喊来三个孩子,把家里的事情交代妥当后,这才背着背篓出了门。 山脚下的那棵老槐树底下,萧珏已经等在那里,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靛蓝粗布衣裳,头发束起,手里拿着一根更趁手的木棍。 沈知意很快走了过去,忍不住的朝着他多看了两眼,这人换上寻常衣服,不像是猎户,倒像是哪家落魄的读书人。 萧珏觉察到她的目光,声音淡淡的:“看什么?” 沈知意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往前走:“看你今日精神不错,腿脚能走远路了?” “慢慢走,不打紧。” 两个人并排走在出村的土路上,谁也不说话,只有脚下的沙土被踩的沙沙作响。 沈知意习惯了一个人赶路,身边突然多了个人,反倒是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可走了几步又想起来身后那人腿伤还没好利索,不得不放慢步子。 萧珏把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嘴角轻微的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你背篓里的那些药材,都是这几日采的?” 沈知意听到他的声音点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些常见的止血草,蒲公英根,还有几株金银花,晒干了能卖几个铜板,积少成多吧。” “济安堂吴掌柜那边,收你的药材价格还算公道?” “吴掌柜人不错,给的价格也比镇上其他药铺都要高一些。” 萧珏听到这里时,不再说话。 沈知意也懒得没话找话,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相隔不过半步距离。 村道上偶尔碰到有早起的村民经过,好奇的看一眼萧珏,沈知意就简单的解释一句:“济安堂掌柜的亲戚在山里摔了腿,这几天伤养的差不多了,顺便出来逛逛。” 村民们虽然好奇,但碍于济安堂在镇上的名气倒也没有人追问太多。 到了镇上,沈知意径直往济安堂的方向走。 萧珏在她身后跟了几步,到了街口却停了下来。 沈知意觉察到身后的脚步停了,回头看他。 “我有些私事要办。” 萧珏说:“一个时辰后,还在这个地方碰面。” 沈知意也没多问,点头应了一句:“成。” 她转身朝济安堂走去,走出几步,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萧珏的身影已经混入了街上的人流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人。 沈知意收回视线,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那么多做什么,他是什么身份,跟她有什么关系? 济安堂里,吴掌柜果然在。 沈知意把背篓里的药材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柜台上,吴掌柜逐一验证,满意的点点头:“品相不错,晾晒的也用心,这几味虽然不值大钱,但胜在新鲜干净,来,算一算价钱。” 最后,沈知意总共卖了五十三文钱,她接过铜板数了数,小心收进荷包里。 吴掌柜又问她需不需要带些常用的药回去,沈知意想了想,要了一小包金疮药跟一包驱寒的姜桂散,随即付了钱放进背篓。 “沈嫂子,家里一切可还好?” 吴掌柜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沈知意知道他是借着这个话头打听萧珏的情况,便笑着回应:“都好都好,就是院子里的菜籽冒芽晚,真是急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别逞能(第2/2页) 吴掌柜会意,点了点头没有在多问。 沈知意从济安堂出来,又在附近逛了逛,等到了街口的老槐树底下,她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看到萧珏从街那头走过来。 他走的并不快,但步伐比早上稳了很多,脸色也正常。 沈知意注意到他腰间多了一个小小的布囊,鼓鼓囊囊的,不像是装银钱的样子,但她也没多问。 她站起身:“办完了?” “嗯。” “那回去吧。” 两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出镇子后,官道两旁的田地渐渐多了起来,荒芜的田垄里长满了杂草,偶尔能看见一两个佝偻着腰的身影在地里扒拉着什么。 沈知意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灾荒还在持续,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他俩走到一处岔路口时,萧珏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一条更窄的小路:“这边近一些,能省下一炷香的脚程。” 沈知意看了一眼那条路,确实通向她家所在的青石村方向,只是路更窄了一些,两旁都是密集的灌木丛。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萧珏:“你腿脚行吗?” “没什么问题。” 他没等她答应,已经拄着木棍拐上了那条小路,沈知意只好跟上。 小路两边的灌木长得比人还高,枝桠横生,不时刮到衣裳。 沈知意抬手拨开一层挡路的野藤,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眼看就要栽进路边的荆棘丛里。 一只有力的手却稳稳的扣住了她的手腕,沈知意猛的抬头,萧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另外一只手里还拄着木棍。 她整个人几乎撞进他的怀里,鼻尖擦过他的衣襟,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知意的耳朵莫名就热了起来。 “看着点路。” 萧珏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那只扣在她手腕上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沈知意愣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往后退了半步,从他手心里抽回了手,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背篓的袋子,就是不敢抬头看他。 “多谢你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萧珏收回手,也转身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漠:“走了。” 沈知意跟在他身后,暗自咬了咬唇,今日这件事,可真的是丢人丢大发了。 剩下的路谁也没有再开口,沈知意低头走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前面萧珏的背影,又迅速挪开。 萧珏的步伐似乎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有意在配合她的步子,好多次她差点踩到他的脚后跟,又险险收住。 快到村口的时候,萧珏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明日还要上山采药?” “嗯,后山那片向阳坡上还有几株草药没采。” “我跟你一道。” 沈知意抬头,看向他,想说她自己去就行,他还有腿伤,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你腿伤还没好全,别逞能。” “我心里有数。” 萧珏说完,没再多留,转身朝着山腰的方向走去。 第17章 那贱人又去镇上了? 第17章那贱人又去镇上了? 沈知意从镇上回来后的接连几天,日子又恢复平静。 她每日清晨上山采药,午后把采回来的草药洗净晾晒,傍晚在院子里侍弄菜地,三个孩子也各有各的事情要做。 周长安负责劈材挑水,周长平扫院子摘草,周红豆则是喂鸡。 周家老宅里,刘氏坐在堂屋的矮凳上,手里捏着一把干瘪的豆角,却半天都没剥出一颗豆子来。 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院门口那扇破木门,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听着外头巷子里的动静。 李氏端着一碗水从灶房出来,瞅见婆婆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娘,您这是怎么了?” 刘氏被她一喊,这才回过神来,把手里的豆角往竹篮里一扔:“你前几日跟我说,又瞧见沈氏那贱人去镇上了?” 李氏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是啊,我那天去村口井边打水,远远看见她背着背篓往官道上走,天不亮就出了门,日头偏西才回来,背篓空空的,不道卖了些啥。” 刘氏的脸色沉了下来,抿着唇没说话。 她这几天一直在琢磨这件事,以前沈知意在家的时候,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几次镇上,手里连几个铜板都掰着花,可自打分家以后,她隔三岔五就要去镇上,每次回来要么添置东西,要么买了粮食,前些日子,她还瞧见院子里多了几只小鸡崽。 沈知意她这是怎么做到的? 要说沈知意是因为分家过日子,手里紧去镇上找活干,她是不信的。 沈知意一个寡妇,带着三个拖油瓶,能找什么活干?谁家愿意雇佣她? 刘氏越想越不对,声音尖锐道:“她哪来的钱?” 李氏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我,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她上次去镇上回来的时候,背篓里还装着米跟布,瞧着是花了不少银子呢。” 刘氏猛的站了起来,在堂屋里来回走了几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天他们去沈知意家闹事的时候,只从背篓里拿了些山药和野菜,李氏回来后跟她嘀咕说,沈知意怀里藏了个什么东西,用苔藓裹得严严实实,没看清是什么,但肯定比那些山药值钱。 刘氏当时没太往心里去,如今回想起来,越想越觉得蹊跷。 李氏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娘,您说,她不会是挖到什么宝贝了吧?” 刘氏瞪了她一眼:“你少胡说!” 刘氏嘴上呵斥着,可心底里却早已经翻江倒海了。 她当然知道这山里有值钱的东西,早些年前,村子里就有人在后山挖到过一株野山参,卖了足足二十两银子,那户人家靠那笔钱翻修了房子,还买了三亩地,虽然村子里的人说后山的药材早就被挖干净了,可万一沈知意运气好,真碰上了呢? 刘氏的心里一下子揪紧了,看向自己儿媳妇道:“走,跟我去村尾转转。” 李氏不明所以:“去村尾干啥?” “你管我干啥?跟着走就是了。” 刘氏带着李氏出了门,装出一副要去地里拔草的模样,慢悠悠的拐到了村尾那条路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那贱人又去镇上了?(第2/2页) 她路过沈知意家院门口时,故意放慢了脚步,斜着眼睛往里瞥了一眼。 院子里没人,三个孩子也不在,灶房的门虚掩着,门口晒着几捆干茅草,墙根底下放着半只破陶罐。 刘氏的目光从这些东西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灶台窗户上糊着的那张新油纸上。 她记得上回来的时候,窗户上的破油纸还是用破布堵着,如今却换上了新的油纸,油纸也得好几文钱一张呢! 刘氏心里那股火又往上窜了一截,沈知意手里果然有钱,而且不是小钱。 李氏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娘,你看那边。” 刘氏看着院子角落搭了一个小小鸡圈,里面有几只半大的鸡崽,她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她当家作主了半辈子,什么时候让儿媳妇偷偷摸摸攒下过这么多东西? 沈知意分家的时候走的干脆利落,原来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沈知意这么做,倒是比在周家的时候还过得体面,这让她这个做婆婆的脸往哪儿搁? “回去!” 刘氏咬了咬牙,硬邦邦的扔下两个字,转身就往回走。 李氏连忙跟了上去,走出一段路,才小心翼翼的问:“娘,咱们不进去看看?” “看什么看?上回进去搜什么都没收到,那贱人早就学精了,东西肯定藏得严严实实,你再去搜一回,她闹到村长跟前,又是咱们没理。” 刘氏恨恨的说着,脚步越走越快。 李氏跟在她身后,想了想又凑上去:“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刘氏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狠狠剜了她一眼:“算了?她沈知意就是我周家养出来的一条狗,分家出去才几天就想过好日子?做梦!” 她眯起眼睛,目光沉沉的看向春尾的方向,半晌才说:“你去给我盯着她,她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都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一样一样给我记清楚了。” 李氏愣住:“娘,您这是要干啥?” “你别管。” 刘氏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她那些银子到底是那里来的,等她露了马脚,我看她还怎么在青石村待下去!” 李氏心里虽然有点打鼓,但也不敢违抗婆婆的意思,只得点点头:“行,我听娘的。” 接下去几天,李氏时不时的出门,每一次都是远远的跟在沈知意身后。 这一天,沈知意又上了山,李氏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半山腰上,沈知意跟萧珏寻找着药材,萧珏声音淡淡的,余光瞥了一眼灌木丛那抹身影:“你那二弟妹,最近跟了咱们不少日子了。” 沈知意笑了笑:“随她,我倒想看看,她们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他俩说说笑笑的样子被李氏收入眼底里,她转身很快下了山,把沈知意跟萧珏的事情都一一告诉了婆婆。 刘氏听到这些,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村子里半山腰的猎户住着养伤,她也听村长说过,只是不知道沈知意什么时候跟他那么熟了? 刘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还是决定自己到时候亲自去看看。 第18章 设计 第18章设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都还没有散尽,刘氏就顺着后山那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路往上走。 她走几步就停下来靠着旁边的树干歇一歇喘口气,她如今到底是上了年纪,爬山路比年轻的时候要费劲多了,可她心底里憋着一口气,非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不可。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刘氏沿着那条被踩出来的小道,发现了不远处的沈知意。 她手里捏着一把短柄的小铲子,正在小心翼翼的挖着什么,偶尔她还停下来,伸手碰碰土里的东西,像是在辨认什么。 刘氏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楚她在挖什么,可距离太远,树叶又挡着,她怎么看都看不清楚,只能耐着性子趴在那边,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沈知意终于站起身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挖出来的东西仔细用苔藓裹好,放进了背后的竹篓里。 刘氏注意到她那竹篓里已经有了不少好东西,沉甸甸的坠着。 沈知意背好竹篓,却没有往山下走,反而转过身朝着山坡更高处的方向走去。 刘氏心里一紧,连忙跟了上去。 她不敢跟的太近,只远远的跟在后面,借着树木跟灌木的遮挡,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 山路越走越偏,两旁的树木也越来越密,刘氏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松软的腐殖土,心底里直犯嘀咕,这地方她以前从来没来过,沈知意跑这么远来做什么? 她跟着沈知意又走了一刻钟,前方的树木疏朗一些,露出半山腰处一座矮矮的茅草屋顶。 刘氏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这沈知意难不成真跟这个猎户有什么关系? 沈知意在那间茅草屋门口停了下来,抬手敲了敲门,没过多久,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门里站着一个男人,声量很高,比村里大多数男人都高出大半个头,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褐,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虽然隔得远,刘氏看不清他的面容,可光看那身形跟站姿,就知道这人不普通庄稼汉。 沈知意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从背篓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那男人接过去,低头看了看,似乎说了句什么,沈知意便笑了起来。 刘氏隔着那么远,看不清沈知意的表情,可她微微侧头的姿态跟抬手撩头发的动作,分明带着几分放松跟熟悉。 刘氏立马沉下了脸,死死盯着那间茅草屋门口站着的一男一女,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的炸开了。 他们两个之间绝对有问题。 刘氏咬紧了后槽牙,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是得意,沈知意再能装,今天还不是被她抓住了把柄。 可这股得意只持续了片刻,就被另一股更深的怀疑压了下去。 刘氏盯着那个男人的身影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去想,沈知意这些天手里宽裕的银子是不是跟这个男人有关系? 她往山上送东西,送的是吃的,还是什么其他更值钱的玩意? 刘氏越想越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猫着腰往前走了几步,躲到一棵大树后面看着。 沈知意似乎没有打算久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就转身沿着来路往山下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设计(第2/2页) 那男人一直站在门内,目送她走出一段路,才慢慢把门关上。 刘氏等沈知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才从树后面走出来。 她没有着急下山,反而朝着那间茅草屋的方向走了几步,想要凑近了看看那屋子里的情形。 可她刚走到那片空地上,门就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萧珏站在门栏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他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可刘氏被他这么一看,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凉意。 “有事?” 他声音不高不低,平静的很,刘氏被他问的一愣,随即梗着脖子,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路过,看看这山里住的是什么人,不行吗?” 萧珏没有回答,也没有让开,就那样站在那里。 这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刘氏站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出下一步。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了片刻。 萧珏先开了口:“你是周家的人?” 刘氏心头一跳,脸上却强撑着:“你怎么知道?” 男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沈氏方才来送药材,说是山上采的,托我替她看看成色。” 他说着话,侧了侧身子:“你若是有事找她,她在山下,不必往我这里跑。” 刘氏被他不轻不重的堵了回来,又找不到别的话说,只得冷哼一声:“谁要找她?这山上的路,我愿意走哪条就走哪条。” 她说完转身就往山下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怕身后那人追上来似的。 可她心底里翻来覆去都是男人的那几句话,沈知意她一个乡下妇人,是怎么认识的药材? 刘氏总觉得沈知意身上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不然以前一个总是低头苦干的人,怎么可能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刘氏心底里的算盘已经开始劈了啪啦的打了起来,她从山上回来后,整整两天没有出门。 李氏这两日看着自己婆婆难看的脸色,也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那句话说的不对,触了自己婆婆的霉头。 到了第三天早上,刘氏忽然把李氏叫到了跟前:“你去村子里走一圈,就说后山那片栗子林里捡到了野鸡,让她们得空,今儿个在上山去看看。” 李氏一愣:“娘,后山那里来的野鸡?” 刘氏却瞪了她一眼:“你管有没有?我让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记住,就说听见动静了,具体在那里也说不准,但瞧着像是在栗子林往上那片坡地上!” 李氏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多问,点点头就出了门,不到半个时辰,村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就凑到一块挎着篮子,提着镰刀,有说有笑的往后山走去。 野鸡虽然跑的快,可真要能逮着或者捡到野鸡带出来的山货,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刘氏看着那几个妇人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才慢悠悠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她前几天跟踪沈知意的时候,摸清楚了她每天上午都会经过那里,去茅草屋给那个猎户送东西,刘氏算准了时辰,这个点,沈知意应该正好走到那片坡地上。 第19章 陷害 第19章陷害 半山腰山坡上,沈知意确实正在那里。 她今天没有去茅草屋,而是在坡地边缘那片半阴的地方采一丛野生的金银花。 这几株金银花长得极好,花苞饱满,正是采摘的时候。 沈知意蹲在地上,一手拨开藤蔓,一手小心翼翼的掐下花苞,放进篮子里,全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灌木丛后面,有几道人影正在靠近。 最先看见她的,是东头的王婶子。 王婶子走在最前面,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坡地上那个穿着浅蓝粗布衣裳的身影:“哎,那不是远山媳妇吗?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旁边的孙婶子也探头看了看:“还真是她,这大早上的,她一个人跑这么远来采花?” 几个妇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往前走了几步,她们正要去寻沈知意,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只见那棵老槐树后面走出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靛蓝粗布衣裳,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走路的步子还是有些不太利索。 他径直朝着沈知意走了过去,微微弯腰,似乎在跟她说些什么。 沈知意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笑,顺手把手里掐下来的一把金银花递了过去,那男人伸手接过,低头看了看,又说了句话。 沈知意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从他手里把那花又拿了回来,重新放进了她的篮子里。 他俩站得很近,瞧着就像是一对正在说话的夫妻。 王婶子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那,那个男人是谁?” 孙婶子也愣住了:“我没见过啊,不是咱们村的吧?” 另一个妇人小声说:“我听说后山住了个猎户,是济安堂掌柜的亲戚,该不会就是他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寡妇跟一个外乡男人在山上待一起,还跟人家有说有笑的递东西,这要是传出去,沈知意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就在她们几个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哎呀,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人齐齐回头,只见刘氏不知什么时候从另一条小路绕了上来。 她站在几步开外的灌木丛边,手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坡地上那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又是震惊,又是心痛。 “老天爷!我那苦命的远山才走多久啊......” 刘氏的声音瞬间拔高了,眼泪说来就来,她拍着大腿,声音又尖又响:“沈氏,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一个寡妇,大白天跟一个野男人在山上拉拉扯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这一嗓子喊出去,山坡上的沈知意跟萧珏同时转过头来。 沈知意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那几个妇人跟刘氏时,她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萧珏则是抬头看向这几个人,目光最后落在刘氏那张哭天抹泪的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 刘氏见他们看向这边,演得更卖力了。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朝着坡上冲过去,嘴里嚷嚷着:“我可怜的远山啊,你在天有灵,你看看你媳妇这才多久就跟别的男人好上了,你还替她挣什么抚恤银啊?她拿你的银子养野男人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陷害(第2/2页) 沈知意听着这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几个妇人也已经走了过来,王婶子看了看沈知意,又看了看一旁的萧珏,犹豫的问:“远山媳妇,这个人是谁啊?你们这是?” 沈知意的声音平静的很:“这位是镇上济安堂吴掌柜的表亲姓萧,前些日子,他进山打猎摔伤了腿,住在这边的茅草屋里养伤,我今天上山采金银花,正好,他出来活动筋骨,我便顺手把刚才的花给他看了一眼,他从前在药铺待过,认得这些药材,能帮我辨辨成色。” 她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几个妇人听了,脸上的表情都松动了不少。 孙婶子点点头:“原来是济安堂掌柜的亲戚啊。” “放屁!” 刘氏猛的打断了孙婶的话,她指着沈知意的鼻子,声音尖利:“你少拿济安堂的名头来糊弄人,我问你,你一个寡妇家家的,三天两头往山里跑,每次上山都要来这茅草屋,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要是心里没鬼,你跑这么勤干什么?” 沈知意看向她:“婆母,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上山采药,路过这里,碰见了就打个招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倒是,怎么今天也有兴致带着几位婶子上山来了?” 刘氏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我,我带我几个老姐妹上山来捡山货,碰到看到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在跟野男人厮混。” “碰巧?” 沈知意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刘氏脸上:“婆母,您要是碰巧,怎么连我三天两头往山上跑都知道的这么清楚?难不成您这些天一直在盯着我?”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旁边的几个妇人都微妙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氏正想着开口,一旁被忽略的萧珏说话了:“这位大娘。” 他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从容:“吴掌柜与我相熟,他让我在此养伤,顺带看看山里有没有好的药材,沈嫂子这些天上山采药,有几味药材认不准,便拿来给我瞧瞧,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的看向刘氏:“您要是信不过,大可以去镇上济安堂问一问吴掌柜,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还有......” 他扯了扯嘴角:“我虽在此养伤,却也不是任人随意往头上泼脏水的主儿,您刚才那番话要是传出去,坏了我跟沈嫂子的名声,恐怕是不能善了的。” 萧珏的这些话听着客气,可句句都是威胁,刘氏被他那双眼睛盯着,后背那股凉意又窜了上来,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几个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起来。 还是王婶子先开了口,打着圆场说:“都是误会,远山媳妇也不是那种人,刘嫂子,你也别太着急,这事儿说开了就行。” 孙婶子也点了点头:“是啊,既然是济安堂掌柜的亲戚,那就是正经营生,咱们别瞎猜了,走吧,走吧,不是要去看野鸡吗?再不走,天都要热了。” 第20章 警告 第20章警告 刘氏被那几个妇人连拉带拽的拖下山时,嘴里还在不停的嘟囔,可王婶子她们已经明显没了兴致听她编排。 到了村口,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便各自散了,留下刘氏一个人站在老槐树底,脸色难看。 刘氏原本的计划是带着这几个嘴碎的女人上山,让她们亲眼撞见沈知意跟那个猎在一起的场面,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沈知意就算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清。 可她没料到那个猎户一句话就把事情压了下来,更没料到那几个妇人在听见济安堂三个字之后,态度立刻就变了。 她狠狠的啐了一口,转身往家里走。 可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见李氏慌慌张张的从屋里头跑了出来。 李氏压着嗓子,脸上带着几分惊慌:“娘,您可算回来了,方才村长家的大儿媳来过一趟,说是村长让您晚上去他家一趟,有话要跟您说。” 刘氏心里咯噔一下:“村长要跟我说什么?” 李氏摇摇头:“没,没说,人家传完话就走了。” 刘氏站在院门口,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村长找她做什么,她今天上山的事,村长应该还不知道,那还能是什么事? 她心里犯嘀咕,可也没往坏处想,毕竟她在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跟村长家又没什么过节。 到了傍晚,刘氏换了件干净衣裳,带着李氏一道去了村长家。 她刚进门就瞧见堂屋里点着油灯,村长坐在主位,旁边还坐着一位族老,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刘氏的心里忽然就凉了半截。 “刘氏,你坐下。” 村长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开门见山:“今天你们在后山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带着王婶子她们上山,指着远山媳妇跟一个养伤的猎户说那些难听话,是不是有这回事?” 刘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辩解,村长就摆了摆手:“你也别着急喊冤,王婶子回来之后,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我说了,家猎户是济安堂掌柜的表亲,腿伤了,在那里养伤,远山媳妇采药认不准,拿去给人瞧一眼,这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倒好,大张旗鼓的带人去抓奸,你安的什么心?” 刘氏脸涨的通红:“村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远山走了之后,她一个妇道人家......” “沈知意要是真做了出格的事,自有族规处置,轮不到你一个婆婆在山上大喊大叫。” 族长也开口,声音又沉又冷:“你上回卖孙女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如今又闹出这么一个事情来,你到底是想让沈氏过不下去,还是想让咱们青石村的脸面丢光?” 刘氏被训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低着头坐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却把沈知意恨到了骨子里。 她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沈知意先一步让王婶子到村长跟前告了状,不然村长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山上发生的事情。 村长最后撂下一句话:“刘氏,你要是再闹,就别怪村里不讲情面,远山为国捐躯,朝廷都记着他的功,你作为他的娘,不替他照看妻儿也就罢了,还处处为难,传出去让外人怎么看我们青石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警告(第2/2页) 刘氏被这番话砸得灰头土脸,从村长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咬着牙,带着李氏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指攥着衣角,攥得紧紧的,沈知意她可真有本事! 刘氏不知道的是,沈知意今日压根就没去找王婶子。 沈知意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还是周长平跑进来告诉她的:“娘,听说昨天晚上村长把奶奶叫去训了一顿,让她别再去山上闹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朝着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上午去采药的时候,她特地带了一包早上新蒸的杂粮馒头,绕到茅草屋前。 萧珏正在院子里劈柴,他腿伤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不能使大力,但干些粗活已经没问题了。 沈知意站在篱笆外面看了他一会儿,直到他觉察到目光,抬起头来才开口:“村长那边的事是你做的?” 萧珏放下斧头,拿起搭在墙上的布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我只是让人传了句话。” “为什么帮我?” 萧珏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过来拉开篱笆门,示意她进来。 沈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把那包杂粮馒头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 萧珏在桌边坐下,给她倒了一碗水:“你救了我的命,帮你一回是应该的,再者说,你那个婆婆不是善茬,今天这事,她能闹一回,就能闹第二回,与其让她四处散布谣言,不如先把她按住。” 沈知意在他对面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昨天你说的有办法让她不上山来,就是这个?” “不止。” 萧珏放下碗,眼里似乎带了点笑意:“现在还不着急,火候未到。” 沈知意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过了片刻才反问:“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沈知意张了张嘴,最终摇了摇头:“猜不出来,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院子里安静下来,沈知意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跟他认识才不过半个月,可这人却好像已渗透在她生活里的每个角落了,她山上采药会碰到他,家里有什么新鲜吃食,也会多带一份给他,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忽然有些慌。 沈知意站起身来,看向萧珏:“我先回去了,还得去晒药材。” 萧珏没有拦她,只是在她走到篱笆门口时,忽然开口喊了一句:“沈知意。”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萧珏已经开口道:“往后上山的时候留一些,别一个人走太偏的路,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来找我。” 沈知意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下了山。 第21章 这段时间别上山了 第21章这段时间别上山了 一连好几天,沈知意都在忙着给自家的屋顶铺茅草。 等把家里的破茅草屋修补好后,她留下孩子们在家里做家务,自己背着背篓上了山。 最近山里有些热了,连药材都比之前少了很多。 沈知意拿着镰刀往深山里走,在路过一片野苋菜时,她停了下来,伸手掐了一株嫩芽放进篮子里,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比以前更加清晰的感知,从指尖漫了上来。 她不仅能感觉到这株植物的生命力,甚至隐约感受到了泥土下面那团细细密密的白色根须,以及根须末端那一丝湿润的水汽。 沈知意愣住,收回手时,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她前段时间催个菜苗都费劲,可这段时间,她几乎日日上山采药,天天跟草木打交道,那团盘踞在丹田里的翠绿色光芒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壮大了些,虽然依旧纤细,却比从前灵动了不少,用起来也更顺畅了。 沈知意压下心底的激动,难不成她的木系异能滋养跟上山与草木待多了有关系?还是说,是她最近吃的不差,养好了身体的缘故? 沈知意觉得还得多费心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知道,她的木系异能是怎么慢慢恢复的。 她把野苋菜摘了后,继续往前走。 在走到一片背阴的山坳时,沈知意看见了几株马齿苋,那叶子恹恹的耷拉着,显然是因为太久没下雨,地里的水分不够了。 她也不嫌弃,很快就摘了满满一篮子,打算回去做野菜汤喝。 沈知意在山上待了大半天,等气温上升,歇息完后,她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重新背起竹篓,正要往山坡下走的那一瞬间,俩道声音朝着她这边传来。 “大哥,我们还得在这山上待到什么时候?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真是待烦了!” 沈知意立刻蹲下身,那脚步越来越近。 她屏住呼吸,连忙躲到了一旁的灌木丛里,小心的扒开树叶子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距离她大概三四十步远的一片空地上,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背对着她,另一个侧着身,沈知意看不清他们的脸,但能看见他们脚边放着两只半满的麻袋。 “着什么急?等咱们有了粮食就走。” 另外一个男人说着,沈知意却感受到了这俩个人的危险。 她转身要走,脚底却踩到了一根枯树枝,发出一声轻响。 “谁?” 两个男人同时转过头来,沈知意看着那两个人,他们皮肤黝黑,颧骨高耸,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的凶悍。 沈知意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虽然她手里有镰刀,但是也未必能占到便宜,她现在若是想跑,肯定会打草惊蛇,唯一的办法就是等他们自己走。 灌木丛里又好一阵窸窸窣窣声,那俩个男人都盯着看,没多久,一只兔子跑了出来。 那男人嗤笑一声:“老三,你瞧瞧你这胆子,一只兔子都能把你吓成这样子。” 那老三嘴里嘟囔了几句沈知意听不清的话,便拎起袋子朝着山林更深处走去。 沈知意躲在灌木丛里没有立刻站起来,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确认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后,她才慢慢站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这段时间别上山了(第2/2页) 她腿已经麻了,却又咬着牙,转身沿着来路,快步往山下走,她脚步又急又稳,一路连头都没回。 沈知意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山腰那间茅草屋前,篱笆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萧珏正坐在院子里削一根木棍,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知意的身上:“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沈知意走到桌边,放下背篓,先灌了一大碗凉水才开口:“山上有人,是两个男的,不是我门村子里的人,我看他们麻袋里装了什么东西,着急忙慌就往山上走了。” 萧珏放下手里的刀,坐直了身子:“什么模样?” 沈知意把那两人的长相,衣着,身形大概描述了一遍,萧珏听完沉默片刻,眉头皱起,虽然没太大的变化,可沈知意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看见过?” 萧珏应了一声:“远远瞧过一眼,我本以为他们只是上山找吃的。” 沈知意蹙眉:“他们应该待了好几天了,地上还有生火的痕迹,今天我看见的麻袋也是满的。” 萧珏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你这几天暂时别进山了。” 沈知意蹙眉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她也想试试木系异能究竟是不是要跟植物多接触才会好,这也算是一个可以试验的时间,于是,她把话重新咽了回去,看着萧珏点头:“行,那你呢?” 萧珏对上她关心的视线,笑了笑:“我还是在这边待着,你放心。” 沈知意瞧着萧珏:“我看他们应该也还不止两人,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从那里来的,在这山上又要干什么,你若是想要探查,还是得小心。” 萧珏点点头,沈知意抿了抿唇又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你腿伤还没完全好,别一个人去追。” 萧珏笑了笑,重新坐下来,看着沈知意:“放心,我没打算追,他们走的方向是山脊背面,那边没有路通到村子,一时半会儿他们不会下来,我先看看再说。” 沈知意应了一声:“那我先回去了。” 她站起身把背篓重新背好:“你若是发现了什么,告诉我一声。” 萧珏抬头看她点头:“嗯,会的。” 沈知意没有再多留,转身出了篱笆门沿着山路往下走。 回到家里,周长安正在院子里收野菜干,见她回来很快道:“娘,你今天回来的晚了。” 沈知意放下背篓,看了一眼院墙边堆着的干柴跟茅草,又看了看鸡圈里那几只正在啄食的小鸡,她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些:“今天山上碰到点事就耽搁了,你们还没吃饭吧?娘今天给你们做顿好的。” 周长安摆了摆手:“娘,不用了,红豆做好了。” 沈知意朝着厨房里走去的脚步一顿,听到周长安的话应了一声。 周长平跟周红豆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沈知意看着三个孩子都在,很快开口道:“娘有件事情要跟你们说,最近这山上不安全,你们这段时间别上山了。” 第22章 出事了 第22章出事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沈知意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她披上衣服,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看见了门外站着的王婶子:“婶子,你这是怎么了?” 王婶子脸色煞白,手里还握着一只空鸡笼,她喘着粗气开口道:“远山媳妇,你家鸡还在不?我家昨晚丢了四只鸡,鸡笼被人从外面掰开了,地上全是血,一只都没剩。” 沈知意心里一沉,赶紧跑到鸡圈看了一眼。 她家的篱笆围的严严实实,鸡圈里的几只鸡崽还好好的挤在角落里啄食,她松了口气,很快回了王婶子。 王婶子得知消息后,着急忙慌的转身往村长家走。 沈知意没有跟去,反而回了屋里,把三个孩子叫了起来,叮嘱着他们今天别出院门。 周长安看出娘脸色不对,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主动把院门从里面拴上了。 沈知意挎着竹篮走小路去了茅草屋。 萧珏正在院子里烧水,看见她来,放下了手里的水瓢:“村子里丢东西了?” 沈知意走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王婶子家里丢了四只鸡,会不会是山上那群人往村子附近找东西了?” “有可能。” 萧珏说着话,走进屋内拿出了一张图纸,沈知意展开一看,是一张简易的地图,画的是青石村后山的地形。 山脊,溪流,密林都标的清清楚楚,其中靠近山坳的位置,被萧珏用炭笔画了三个圈。 “这三个地方我都去看过。” 萧珏指着图上的圈:“每一个都有过夜跟生火的痕迹,而且不止一次,他们至少五六个人,分三处落脚,说明他们在山里待了不止三五天了。” 沈知意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一会儿,随即抬头看他:“你是夜里出去查的?” “嗯。” “你腿伤还没好全。” “走的慢些,不打紧。” 沈知意把地图还给他,沉默了片刻才说:“那他们留在山里不走,是打算干什么?” 萧珏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看着她:“山里除了药材跟野物,没什么值得这么多人守着不走的东西,但如果他们是在等什么,或者是在探路,那就麻烦了。” “探路?探什么路?” 萧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青石村往北翻过两座山,有一条废弃的官道通往领县,领县往北再走两天,就是前线。” 沈知意的心里咯噔一下。 前线,朝廷正在打仗的那条线,周远山被征去边关服兵役,走的就是那个方向,如果这些人跟战场有关系,不管是溃兵还是流匪,落在村子里,都是天大的祸事。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沈知意看向萧珏,萧珏看着她道:“再等等,如果两天后他们还不走,那我就去镇上走一趟。” “找吴掌柜?” “不止。” 沈知意闻言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自己问下去,萧珏也不会多说,这个人的身上藏着的事远不止一个猎户那么简单,可有一点她很确定,他做的事情就是为了护住这座村子。 从山上回来之后,沈知意把自己关在灶房里,她把那些晒干的药草,重新翻出来整理一遍,她原本打算明天就去镇上卖药材,如今看来是要把这事往后推推了。 当天下午,村子里又出了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出事了(第2/2页) 村西头的宋老三进山砍柴,回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小腿上划了一道半长的血口子。 有人问他怎么回事,宋老三脸色发白,说在半山腰砍柴的时候,听见树丛里有动静,还没回过神来,一根削尖的树枝就从暗处飞过擦着他的腿过去。 他连砍下的柴都没顾得上拿,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 村子里几个胆大的汉子结伴进山去看了一趟,回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确实如同宋老三所说,有人故意泥地里插了削尖的树枝,消息传开后,整个青石村都议论纷纷。 有人嚷嚷着要去镇上报官,有人主张全青壮一起进山去看看这到底是谁做的。 村长不得不站出来稳住了场面,说先今晚看看情况,明早派人去镇上通禀。 沈知意站在自家院门口,听完这些消息,转身回了屋。 她翻出前些天买来的镰刀,把刀刃用磨刀石仔仔细细磨了一遍,然放到炕头,顺手能够到的地方。 天刚擦黑,她就催着三个孩子洗漱上了炕。 红豆还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眨着眼睛问:“娘,今晚怎么这么早睡觉?” 沈知意坐在炕边,把被子给女儿拉高了一点:“今晚早点睡。” 红豆听到这句话,乖乖闭上了眼。 周长平跟周长安也听话的躺下,可沈知意知道两个孩子都没睡着。 周长安的眼皮微微动着,周长平的呼吸也不均匀,他们都在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沈知意吹了油灯,却没有躺下。 她坐在炕沿边的矮凳上,手边放着那把新磨过的柴刀。 夜越来越深,村子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大约到了子时前后,沈知意听见后山方向传来一声急促的哨子声。 紧接着,她听见院墙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如果不是她一直紧绷着神经,根本不会注意到。 沈知意握紧了镰刀,屏住呼吸,她朝着三个孩子看去,幸亏三个孩子都已经睡着了。 她躲在门背后没有动,耳朵贴着房门,在听见脚步声在她家院墙外面停了一瞬,又继续向前走出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那一夜,沈知意没有睡好。 等天亮之后,张家婶子发现自家鸭圈的竹子围栏被人掰断了两根,她养的鸭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蹲在角落里。 事情越闹越大了。 沈知意天不亮就去了半山腰,萧珏果然已经醒了,他站在院子里,看见沈知意来,没有惊讶,只是抬了抬手让她坐下。 沈知意看着他:“你今天要去镇上?” “嗯。” 萧珏点点头,把刀别在腰间,又套了一件外衣遮住:“不只是找吴掌柜,我有别的门路。” 沈知意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忽然开口:“你自己一个人去,万一路上碰见他们呢?” 萧珏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她背篓还没放下,手里握着那把新镰刀,明明是在担心他,嘴上却说的硬邦邦的。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碰见了的话,正好省得我去找。” 沈知意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满?” 萧珏没在说什么,走出篱笆门时停了一步:“你今天也别上山了,就在家守着孩子们,最迟后天,这件事会有一个结果。” 第23章 山匪下山 第23章山匪下山 沈知意下了山后,明显发现村子里比前几天更安静了。 往常上午会有妇人提着篮子去井边洗衣裳,男人们扛着锄头下地,孩子们会在村子里追跑打闹。 可如今家家户户都把院门关得严严实实,偶尔有人出门也是低着头快步走过。 沈知意回到家里后,把鸡圈又加固了一层竹篱,又去院子里看了看地,菜苗倒是出了不少,她这俩天没上山去找药材,明显发现自己体内的异能没有过多减弱,还是维持着好转的迹象。 她也明白了过来,这跟她上不上山采药没有任何关系。 应该是她身体慢慢好转的缘故。 沈知意低头侍弄菜地,院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沈知意抬头,看见了刘氏端着半碗米站在篱笆外面,她脸上带着笑,语气又显格外亲昵:“知意啊,娘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过来给你送点米,孩子正在长身体,怎么也不能亏了嘴。” 刘氏说着话就要把那碗米往篱笆缝里塞。 沈知意没有伸手去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婆母,东西您自己留着吃吧,我这儿有吃的。” 她不知道刘氏想干什么,可也清楚刘氏上门,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刘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跟娘这么生分呢?娘知道你还在生娘的气,可如今后山不消停,你一个妇道人家住在这里,娘心里实在不踏实,不如先带着孩子们回老宅住两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沈知意看着她这一副真心实意替儿媳妇操心的模样,要不是前世被她啃的骨头都不剩,沈知意几乎以为这个婆婆是终于良心发现了。 “婆母,我把院门关好就行了,老宅那边也挤,我这三个孩子过去反倒添乱,再说了,后山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呢,没必要太过紧张。” “不添乱,不添乱!” 刘氏练练摆手:“你是老大媳妇,红豆是我亲孙女,长安,长平也是我亲孙子,什么添乱不添乱的?” 沈知意没有接这个话头,只是说:“婆母,你先回去吧,天不早了,路上注意安全。” 刘氏端着那碗米,站在篱笆外面,再也维持不住笑:“那这碗米我给你放这儿了,你爱吃不吃。” 沈知意等她走远了,走过去把那碗米端起来看了一眼,米是糙米,虽然不多,却是实打实的粮食。 她心里清楚,刘氏不会无缘无故拿粮食来示好,后山有流民住着的消息传开后,家家户户都把粮食看得比命还重,刘氏舍得端半碗米出来,说明她图谋的东西比这半碗米值钱的多。 沈知意把米收进灶房,没有煮,先搁在柜子里。 到了傍晚,村子里的张婶子跑到村长家哭了一场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 她家后院墙根底下被人挖了一个洞,虽然还没来得及钻进去,但洞口的大小刚好够一成年人挤过。 村长领着几个汉子去看了一圈,回来之后,脸色铁青,很快就在老槐树底下召集了村民们:“咱们村子里关于后山的消息,你们也都听说了,趁着太阳还没落山,大家伙都赶紧回去该挡窗挡窗,该拦门拦门,今夜大家都警醒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山匪下山(第2/2页) 村民们人心惶惶,但也很快散开,纷纷回了家。 沈知意也很快回了家把门窗全部关好,三个孩子全在炕上,周长安抱着妹红豆,周长平靠着哥哥,谁也没说话。 沈知意坐在炕沿边,听着外面的风声,跟远处隐约的狗叫,心里盘算着时间。 萧珏说最迟后天,那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她不知道萧珏会怎么处理,可她相信那个人,就是毫无理由的相信。 夜渐渐深了,沈知意吹了油灯,没有躺下,她盘着腿坐在炕上,闭着眼把丹田里那团翠色的光芒慢慢运转起来。 她能感觉到院子里那几种菜,地下的根系还在慢慢舒展,也能够感觉到墙角那丛野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就在她几乎放松下来的时候,一股异样的震动,忽然传来。 沈知意猛地睁开眼睛,院子外面有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他们的脚步压得很轻,要不是她靠着异能感受到了地面的振动捕捉到,光靠耳朵听根本就听不见。 沈知意拿起旁边的镰刀,屏住呼吸,摸黑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那些人就在她家院墙外面,紧接着是一阵极轻的稀稀疏疏声,像是有人在用手扒拉竹篱的缝隙。 沈知意心头一紧,那是她新加固过的篱笆,能挡住一般的小动物,可挡不住有意闯进来的男人。 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炕上,三个孩子还在睡着,她没有点灯,握紧镰刀,摸到屋内窗子旁边,把窗板推开一条极窄的缝往外看。 月光下,矮墙根下,果然蹲着几个人影,一个正在用什么东西撬着她的篱笆底座,他旁边还站着另外一个负责望风,那两人都是高大壮实的体型。 矮墙根底下的篱笆被撬开了一条口子,那个人影蹲着就往里钻,沈知意手心全是汗,镰刀的柄都被握的湿漉漉一片。 沈知意深呼吸了口气,正要冲出去的时候,院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 那人影僵住了,随即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沈知意还没反应过来,那个蹲在矮墙根底下的人已经猛地站了起来,翻身往外爬,可才爬到一半,就被什么东西往外拽住了脚踝,整个人扑通一声被拖了出去。 外面传来几下拳脚到肉的钝响,跟一声压抑的痛呼,然后就是跑远了的脚步声。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沈知意握着镰刀站在门后,心跳的又快又重,可外面的脚步声再也没重新靠近,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扣了两下。 沈知意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谁?” “是我。” 萧珏的声音传来,沈知意快步走过去拉开院门。 她看着萧珏衣裳上沾满了灰的模样,开口问道:“你把他们打跑了?” 第24章 抓捕 第24章抓捕 萧珏往院子里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打跑了一个,另一个直接跑了,他们这群人不只是来了你这边,村东头也有动,不过我提前让人带了几个汉子守着了。” 沈知意愣住:“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傍晚。” 萧珏把手里的木棍靠在墙边:“我回来的时候就先去了一趟村长家,让他带几个人分头守着村口跟村东,西边我让村长家的大儿子带人守着,只有你这里太偏,我不放心,就自己过来了。” 沈知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脸上那道擦痕,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明明自己腿上的伤都还没好全,却一个人蹲在黑暗里守了她不知道多久,甚至还跟人动了手。 沈知意看着他,转身从灶房端了碗凉水出来递给他。 萧珏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碗,看了她一眼:“你家的粮食藏好了?” 沈知意点头:“藏在地窖里,盖了石板,看不出来。” “那就好。” 萧珏朝着柴房看了一眼,矮墙根底的篱笆被撬开了一截:“他们最近这几天一直来村里摸点,想必也是知道你家有粮食才会过来,不过经过今夜,被我撂倒的那个伤的不轻,另一个也吓跑了,应该不会再来了。” 沈知意应了一声,又朝着院子里走去。 那篱笆被撬开,她今夜睡不着,索性就重新把撬开的篱笆扎好。 萧珏在旁边帮她递竹条,两个人忙了小半晚,总算把缺口重新补上。 沈知意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抬头时发现天边已经慢慢的亮了。 “这一忙倒是忙了一晚上。” 萧珏站在她身边,朝着远处的天色看了一眼。 天亮之后没过多久,一匹快马就沿着官道拐进了青石村的村口。 骑马的人穿着罩衣,配着腰刀,身后跟着的汉子虽然穿着常服,可肩宽背厚,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庄稼人。 村长正站在老槐树底下,跟几个汉子商量守夜的事,见有马进村,赶紧迎了上去。 那人翻身下马,朝着村长拱手道:“我是清和县衙的官差姓陈,镇上的吴掌柜托我们来的,昨夜里可有人进村作乱?” 村长连声说是,把昨夜几家人被翻墙偷鸡摸粮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陈官差听完点了点头,又问了问后山的方向,跟山匪经常活动的区域。 村长指了指后山,又回头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最后落在萧珏身上:“这位是住在后山茅草屋的萧猎户,对山里的情况最熟。” 萧珏正站在人群外面,听见村长叫他,抬步走了过去。 陈官差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目光短暂交汇,陈官差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拱了拱手:“有劳萧兄弟带个路。” 萧珏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便朝后山走去。 陈官差跟手下跟在了萧珏的身后,一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村里的男人都汇聚在村口没散开,伸长脖子看着,沈知意回了家里,心中却有些担忧。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山上忽然传来一声吆喝声,还有几声短促的碰撞响动,人群骚动起来,几个年轻后生握着锄头就要往山上冲,却被村长拦住:“官差在里面办案,咱们上去添乱干什么!都给我老实等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抓捕(第2/2页)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陈官查率先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他身后的手下压着几个人,显然是这几天晚上来村里打家劫舍的。 “还真被抓住了!” “昨晚就是这两个兔崽子翻的院墙?真是活该!” 陈官差让手下把那几个山匪压到老槐树底下捆好,这才朝着围观的村民拱了拱手:“诸位乡亲放心,这五个人是在后山山坳里抓到的,跟他们一伙的还有几个,昨夜里望见风声不对,已经从山脊北面跑,我会让县令大人发布追捕令,跑掉的那些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再回来,这几个,我先押回衙门审问。”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宋老三还特意挤到前面,朝着陈官差鞠了一躬:“多谢官差老爷。” 王婶子也在人群里抹着眼泪:“这下可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陈官差摆了摆手,看向萧珏:“也是多亏了萧兄弟熟悉山上的路况,要不然咱们可不会那么容易就把人抓到,萧兄弟,你随我回镇上县衙做个笔录,把那些人的窝点和人数说清楚。” 萧珏点头应下,转身走到沈知意面前,声音不高:“我去一趟镇上,回来再说。” 沈知意看着他脸上那道浅浅的擦痕还没来得及处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路上当心。” 萧珏点了个头,跟着陈官差走了。 人群渐渐散开,沈知意转身往家里走,快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嫂!” 沈知意停下脚步,转身看了过去,是李氏。 李氏站在几步开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手上端着一碗粟米粥,不情不愿的往沈知意的手里塞:“大嫂,娘说昨天晚上你们这边闹的凶,你家三个孩子肯定吓着了,这粥是给他们压惊的。” 沈知意接过粥,看了一眼李氏:“那就多谢了。” 刘氏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但这粥既然送上门来了,她也不会往外推。 中午的时候,村长让人带着几个汉子把后山通往村子的几条小路都走了一遍,用石头跟荆棘堵住了几处容易进人的豁口。 傍晚时分,萧珏从镇上回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脸上那道擦痕也涂了一层淡黄色的药膏,瞧着倒没那么明显了。 他径直来到沈知意家院门口,还没敲门,院门就从里面打卡了。 沈知意站在门内,看着他:“回来了。” “回来了。” 萧珏看着她,顿了顿又说:“衙门的人说,那些跑掉的短期不会回来,但也不能完全掉以轻心,若是再有动静,可以直接去镇上找陈官差。” 沈知意点点头:“你吃过了吗?” “还没。” 沈知意却侧身让开:“进来吧,灶上还热着粥。” 萧珏也确实饿了,这会儿也没客气,快步走了进去。 第25章 旱灾 第25章旱灾 “娘,火太大了!” 周红豆着急的声音传来,沈知意回过神来,赶紧从火灶里夹出了几根木头:“红豆,东西没煮焦吧?” 周红豆摇摇头,看着娘亲:“娘,你在想什么呢?” 沈知意抿了抿唇,距离山匪被抓已经过去好几天,青石村里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可沈知意却又开始担心起了另一件事。 这大半个月过去了,按照原本的季节,也应该要下几场雨才是,可天还是那个天,白晃晃的日头挂着,她院子里的那块菜地早就已经被晒的发白,那土一捏就成了粉末。 沈知意叹了口气,瞧着红豆:“红豆,你在家煮饭,娘去打点水。” 她家水缸的水也用的差不多了,再不去挑水,都快要没水用了。 周红豆点点头:“娘,你放心吧,我煮好饭等你回来。” 沈知意应了一声,拿起扁担跟水桶就往村子里的水井那边走。 “远山媳妇,来打水呢?” 沈知意抬头看去,是村长家的大儿媳,她点点头笑道:“嫂子,你也来打水。” “可不是嘛,家里人多,用水也多,再加上这天瞧着不下雨,打水的次数也更多了。” 陈金花说着,看向沈知意费劲打水的样子,反倒有几分同情她带着三个孩子单过。 她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朝着四下看了几眼,确认旁边没人才开口:“远山媳妇,有句话我琢磨了两天,还是觉得该跟你说一声。” 沈知意正把水桶往井里提上来,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没停,偏头看了她一眼:“嫂子,你说。” 陈金花又往她跟前靠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你那个婆婆,前几日我瞧见她往镇上跑了两趟,头一回是自己去的,第二回身边还跟着个穿绸衫的婆子,瞧着面生,不是咱们附近村子的人,我姑姐在镇上摆摊卖布说看见你婆婆跟那人进了茶楼,坐了得有大半个时辰才出来。” 沈知意把打上来的水倒进自己桶里,这才看向陈金花。 “我婆婆往镇上跑?” “可不是嘛。” 陈金花点点头:“你那婆婆这段时间神出鬼没的,瞧着也不像是之前那般阴沉着个脸,我都在猜,她是不是有啥好事呢?” 沈知意没接话,刘氏往镇上跑并不稀奇,可跟着一个面生的婆子在茶楼里坐大半个时辰,这就太不寻常了。 那茶楼的茶水贵,她知道刘氏抠搜,一文钱都要掰成两文钱花,能让她舍得进去坐这么久,说明对方来头不小。 沈知意问:“嫂子可看清那婆子长什么模样了?” 陈金花摇了摇头:“我姑姐说瞧不清楚那人长相,就记得那婆子头上戴了根银簪子,衣着体面,瞧着不像是乡下人,你婆婆从茶楼离开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看着像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沈知意心里微微一沉。 刘氏脸上带着笑,她每次占着大便宜的时候就是那副模样。 沈知意抿了抿唇,看来刘氏真得了什么便宜不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旱灾(第2/2页) 她心中不显,朝着陈金花笑了笑:“行,多谢嫂子提醒,我记下了。” 陈金花摆了摆手:“嗐,我也不是爱传闲话的人,就是觉得你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你那婆婆要是真的得了什么便宜,你不亲,她那俩孙子总能得点好吧?你可别糊涂,啥都便宜了老二家!” 沈知意点点头:“嫂子,你的话我都记住了。” 沈知意提起水桶放在扁担上:“往后我自己留个心眼就是,今天多谢你,改日家里腌好了的咸菜给你送一碗。” 陈金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三个孩子还要吃呢,我就是给你提个行了,你赶紧回去吧,这挑水可还要跑好几趟呢。” 沈知意挑着水桶往回走,步子不急不慢。 周长安正好从灶房里出来,看见她就迎了上去:“娘,你听说了吗?村口那口井的水又浅了方才孙叔去打水,提上来只有半桶。” 沈知意把扁担靠在墙边,心里那根弦又紧了紧。 她刚才去打水的时候,也瞧见了她打的那口井水不多,如今,就连村口那口最大的井都开始见底了,这旱灾看来是更加严重了。 她转身朝灶房走去,红豆已经把饭煮好了。一家人围在桌前吃了饭。 沈志毅把碗筷收拾干净,坐在灶台边歇了口气,心里翻来覆去的盘算两件事。 一件是刘氏往镇上跑,另一件就是水。 水的事更急,就算刘氏那边真得了什么好处,那也跟她没太大关系,可水要是断了,这个村子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上一世旱灾的惨状,她比谁都清楚,不能等到树皮都啃光了才想办法。 她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篱笆门被推开的声音。 沈知意抬头,看见村长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萧珏。 村长的脸色比前段时间闹山匪的时候还要难看,他拄着拐杖,进门就开了口:“远山媳妇,你在就好,萧猎户也在这儿,正好省得我跑两趟了。” 沈知意连忙起身迎了出去:“村长,出什么事情了?” 村长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长叹了一口气:“村口那口井快干了,我刚刚去看了看,桶放下去到底也只沾了浅浅一层底,连半桶水都打不上来,再这么下去,全村的吃水都成问题。” 沈知意看了一眼萧珏,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事。 村长又开口:“老夫想着熟悉山上路线的也只有你们两个了,便想厚着脸皮来求你们一件事,帮村里找找,这附近山上还有没有能用的水?” 沈知意沉默了下来,朝着萧珏看了几眼。 萧珏也正好看向她,两个人目光交汇,萧珏先开了口:“北面那道山脊背后有一处山坳,我前两天去看过,那边的草木比别处长得好很多,底下应该渗着水,只是路远,而且得挖下去才能见水,光靠一两个人干不成。” 村长一听这话,猛的开口道:“当真?有活水?” 第26章 找水 第26章找水 萧珏抿了抿唇道:“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但至少比村口那口井有指望。” 村长连说了三声好。 沈知意沉默了片刻,看着村长脸上又急又盼的神色,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才开口:“村长,这找水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成的,我想着,要不然我跟萧猎户先进山一趟,把路认清楚,也把水源的位置跟深浅摸明白,要是真能挖,我就再回来跟您商量下一步的事。” 村长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你说得在理,那就辛苦你们两个人跑一趟了,你们是明日一早就去?” 沈知意看了一眼萧珏,见他没拒绝,应了下来:“明日天不亮就出发,趁凉快赶路。” 村长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拄着拐杖走了。 萧珏看向沈知意,声音不高:“明日我一个人去也行,你可以留在家里看孩子。” 沈知意偏过头看他,暮色里,他的轮廓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表情,可那句话里带着的顾虑,她还是听出来了。 她摇了摇头:“我不亲眼看看那片山坳,心里不踏实,孩子那边我交代好了,长安大了能看家。” 萧珏没有在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那明日一早,山脚那边碰面。” 他转身走了,沈知意站在暮色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这才转身回了屋,开始准备明天进山要带的东西。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沈知意就起了床。 她烙了几块杂粮饼子,用粗布包好,塞进背篓里,又装了一葫芦水,一把小铲子,几根捆扎用的草绳,还有一包盐跟火石。 她把三个孩子叫起来交代了一遍,叮嘱周长安看好弟妹,又把灶台上的粥温在锅里。 她推开院门的时候,雾气还浓着,山脚的轮廓模模糊糊的。 她快步走了出去,那棵老槐树底下,萧珏已经到了。 他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短袄,袖口扎紧,腰间别着柴刀跟火石,肩头挎着一捆麻绳,整个人笔直的站着。 沈知意在他面前站定:“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脚那条被荒草淹没的小路往北面走,雾气在林间飘荡,沈知意跟萧珏走了大半个时辰,雾气渐渐散了,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弥漫过来,把四周围的草木照的清清楚楚。 他们又走了大概一刻钟,小路越来越窄,两旁的灌木几乎要把路封住。 萧珏在前面用柴刀开路,沈知意跟在后面,偶尔伸手拨开打回来的枝桠。 等到萧珏停下脚步的时候,沈知意从他身后探头看去,只见一片低洼的山坳被四面的山脊环抱着,一旁的榆树跟野核桃长得高大茂盛,树冠层层叠叠压在一起,底下的草密的快要没过膝盖。 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带着一股跟外面完全不同的湿润草木气息。 沈知意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闭上眼睛,催动异能,经过这段时间的将养,她的身体也比原来要好上许多,异能都能穿过地底下的碎石,沙土,然后,她触到了大片的潮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找水(第2/2页) 不是一小股水,是整整一片长在山体岩层缝隙里的渗水层,不深不浅,两丈上下就能挖到。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萧珏已经蹲在不远处拨开了一处草丛,用手指戳了戳下面的泥土。 他抬头看着她,指腹沾着湿漉漉的泥:“这边的土湿的很匀,底下应该有一整片渗水层。” 沈知意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了摸,触感凉丝丝的,指尖上也沾了一层薄薄的泥:“我那边也差不多,但位置不算太深,如果能够找到最浅的地方下手,两丈之内应该能见水。” 萧珏点点头,站起身沿着山坳走了一圈,用脚步丈量了一遍地形,最后在一棵老榆树旁边停下来。 他蹲下来看了看,忽然伸手从树根旁的碎石缝里拔出一株瘦细的植物,根须上带着湿润的泥:“你看看这个。” 沈知意伸手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眼睛慢慢亮了:“野薄荷,长在水源旁边的野薄荷!” 她又往四周找了找,果然又在几块大石头的缝隙里发现了好几丛薄荷,还有几株叶片肥厚的野芹菜跟一把嫩生生的水蕨菜。 这些东西在干旱的山上根本见不着,全靠着这片山坳底下渗出来的水,它们才能活得好好的。 沈知意小心的把那几重野薄荷连根带土挖了出来,用草叶子包好,放进背篓里。 这些野薄荷晒干了可以泡茶,野芹和水蕨今晚就能煮汤。 更重要的是,这些植物的位置,帮她摸清了地下水的走向。 薄荷长在哪一片,水就渗到哪一片。 沈知意站起身来,迎着晨光,把整个山坳重新看了一遍。 她往前走了几步,拨开一片人高的野草,忽然停住了。 野草后面藏着一小片空地,空地上落着几颗干枯的野核桃,她回头朝着萧珏那边喊了一声:“萧珏,你看这边!” 萧珏走了过来,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核桃:“这东西砸开吃,炒熟了还能存着过冬。” 沈知意站在那几棵野核桃树底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过段时间等核桃彻底熟了,能来收多少。 她又往旁边走了几步,在一处阳光透过树冠漏下来的空地上,发现了一片密密匝匝的野葱,长的油亮油亮的,比菜地里用心浇灌的还要水灵。 沈知意蹲下摘了一把野葱,闻了闻那股辛辣的清香,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这趟进山,收获倒是不小。 萧珏也走了过来,看着她:“够了吗?” 沈知意把野葱放进背篓里,拍了拍手上的泥站了起来:“够了,回去跟村长交差吧。” 两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第27章 商量 第27章商量 沈知意跟萧珏回到青石村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村民们三三两两聚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乘凉,看见他们从后山方向回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却没人敢上前。 沈知意没有停下,跟萧珏径直朝着村长家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村长家的院门,村长正蹲在屋檐底下搓草绳,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是他俩,连忙把手里的草绳一丢,站起身迎了过去:“怎么样?找到没有?” 沈知意把背篓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掏出那几丛用草叶包好的野薄荷跟野芹:“找到了,那片山坳底下确实有渗水层,这些是在山坳里采的,换成别的地方,这些菜早就枯死了,可在那处却活的好好的,这说明水一直没断过。” 村长弯腰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几株绿莹莹的薄荷,伸手捏了捏叶片,他直起身来,脸上的褶子一点点舒展开来,连着搓了好几下手才开口:“好啊,好!总算让咱们找到活路了!” 他转身就要朝着门外走:“老夫这就去找组长,明儿个就带人进山挖。” “村长。” 沈知意拦了他一下:“您先别急,挖的事咱们还得再商量商量。” 村长的脚步顿住,回过头来,他脸上的兴奋还没退下去,可听见她语气认真,还是耐着性子又坐回了石凳上:“你说。” 沈知意在他对面坐下,萧珏也走了过去,靠在旁边的老榆树干上,她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那片山坳离村子太远了,来回走一趟都得将近两个时辰,就算是挖出了水来,一担一担挑回村子里,浇一亩地都得挑多少趟?不等把地浇完,人都要先累趴下。” 村长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一些,眉头拧了起来。 他显然还没想到这个事,沉默了片刻才说:“那怎么办?眼看着村里的井都快干了,总不能放着水不挖吧?” 沈知意却摆了摆手:“挖肯定要挖,我的意思是想法子把水引下来,我进山的时候留意了一下,从那片山坳到咱们村口这一路,有好几段地势是顺着往下走的,只要能够把山坳里的渗水引到一条沟渠里,顺着地势让水自己流下来,进了村口在修个储水池存着,村子里的人就不用跑那么远去挑水了。” 村长愣住,他显然没想到这个法子,可随即又皱着眉,手指在石桌上敲着:“挖渠?这可是大工程,咱们村这些人得挖到什么时候?再说,那水能顺着流下来吗?半路都渗到土里去了吧。” 沈知意把这个法子掰开了,说给村长听:“不用挖太宽,一尺来宽就够了,沟底先垫一层碎石,再铺黄粘土拍石,水淌上去就不容易渗,一边挖渠,一边在山坳那边挖蓄水坑,坑不用太深。” 她顿了顿:“两三尺就够用,用山石跟黏土把坑壁拍实,渗出来的水先攒着,够全村人喝上一阵子,渠修通之后水顺着沟渠引下来,直接进村口的蓄水池。” 村长沉默了好一阵,盯着沈知意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萧珏一眼,最终,他站起身来,拍案道:“成,就按你说的办,明儿个一早,老夫带着几个老把式跟你进山,先把蓄水坑的地方定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商量(第2/2页) 第二天天还没亮,村长就把村子里能够干活的男人都叫到了老槐树底下。 周老栓揣着手站在最前面,周远国抱着胳膊,嗓门最亮:“我说句不好听的!萧猎户再怎么熟山路,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说底下有水,万一挖下去是干的呢?” 沈知意拨开人群走进来,身后跟着萧珏,俩个人裤腿上沾着草屑,显然也是一大早出了门。 她走到人群中间看着周远国,声音不紧不慢:“那片山坳里的草木比周围密集,土的颜色也深,手指伸进去半尺就是湿的,萧猎户也挖了半尺深,带出来的土是潮的。” 她把背篓里的野薄荷拿了出来:“这些东西长在水源旁边才能活,别的地方见不着。” 周远国捏了捏薄荷叶,旁边几个原本还在嘀咕的村民也都凑了过来看,声音渐渐小了。 周老栓第一个把铁锹往地上一拄:“远山媳妇,我信你!” 一群人扛着锄头,铁锹进了山。 沈知意带着他们走到那棵老槐树旁边停下脚步,周老栓蹲下抓了一把土,碾了碾,站起身,朝着沈知意点头:“这底下肯定有水脉,就从这个位置下铲!” 他第一个拿起铁锹挖了下去,其他人看着他开始挖了,也纷纷开始拿着锄头跟铁锹开始挖。 泥土被他们翻开,堆在旁边。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动作都带着劲头,可后面他们挖了大半个时辰,坑已经挖到一人多深的时候,铁锹底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是碰到石头了。 周老栓蹲在坑边探头往下看,他用铁锹柄,沿着坑壁戳了一圈,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底下有一层石头,不像是大块岩层,但碎石头不少,得先清出来才能继续往下挖。” 周远国从坑里爬上来,喘着粗气:“这石头层有多厚?要是太厚了,咱们这坑可挖不下去。” 周老栓没有着急回答,又沿着坑边走了一圈,仔细看了看石头露出来的边缘跟走向,半晌才说:“看着像是山体滑坡流下来的碎石层,不算太厚,得废些功夫清理。” 沈知意蹲在坑边,伸手摸了一把坑壁上的,指尖触到那层碎石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吹动了一下异能,翠色的感知顺着石缝往下钻,穿过了那层碎石之后,底下依然是湿漉漉的潮土。石头层不厚,大约只有一尺多深,底下就是渗水层。 她睁开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随着她身体渐渐好转,就连异能都比原来要强上不少。 “下面的石头层不算厚,一尺左右,先清出来,挖到渗水层也就大半天功夫,蓄水坑挖出来了,水攒住了,引水渠的事可以一步一步来,先把眼前能干的干完再说。” 第28章 办法 第28章办法 周远国站在一旁,听到沈知意的话冷哼了一声:“你说的倒是简单,咱们光靠人力挖,还不知道挖到几时,再说了,你说半天能挖好就能挖好?” 村长看了一眼周远国,正要开口说话,一旁的萧珏瞪了他一眼,开口道:“要是想要有水,就别费话,赶紧动起来。” 他说完,把搭在肩头的麻绳解开,朝坑边走去:“我先下去清石头。” 他说干就干,踩着坑壁上的脚窝,下到坑底,弯腰抱起一块石头递上来,周远国愣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也跟着跳了下去,几个人重新散开,有人负责往下递石块,有人负责清运碎石,铁锹碰石头的声响,在山坳里此起彼伏的回响着。 沈知意没有跟着下坑,她沿着山坳走了一圈,把引水渠的走向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从蓄水坑的位置往南,顺着山脊脚下那条天然形成的浅沟走,绕过那片石壁之后,地势开始缓降,一路到村口大约四里路。 周老栓说的没错,挖渠才是大头。 四五里地的渠,光靠村里这些人,一个月能挖完,都已经算快的了。 偏偏现在井快干了,村里的人等不了那么久。 沈知意站在山坡上,看着坑里那几个埋头苦干的身影,她知道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蓄水坑挖出来,把水攒住,只要蓄水坑里存着水,村里人就能喝上水,至于引水渠浇地的事,那是下一步了。 她正想着,坑底下忽然传来周老栓的声音:“石头松了。” 一阵哗啦啦的碎石滚落的声音猛的传来, 沈知意心中一紧,快步走过去往坑里看。 底下的几个人动作都挺快,萧珏也侧身躲开了一块滚下来的碎石,只是他的肩膀被滚落的石头蹭了一下,周老栓看在眼里连忙问:“没事吧?” 萧珏摆了一下手:“没事。” 他说着话,弯腰继续搬下一块石头。 沈知意站在坑边看了他一会儿,心里的不安终于放下。 随着日头偏西,坑底那层碎石终于清到了底,周老栓让人打了一桶水上来,泼在坑底,水渗下去的速度比预想的慢了不少,这说明底下的土层已经足够密实。 他松了口气:“底下差不多了,明天把坑壁夯一遍,用粘土拍实了就能蓄水。”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声,就连村长一直紧绷的肩膀都松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轻松了不少。 沈知意站在山坡上没有挤过去,她看着那几个汉子靠在一起歇气说笑,又把目光投向那条延伸到村口的浅沟,等明天坑壁夯好之后,她得跟周老栓把引水渠的路线重新测一遍,有些地方该绕就得绕,不能硬挖,否则耽误工夫。 日头渐渐落下,村长招呼大家收工下山,一群汉子扛着铁锹,锄头,沿着来路往回走,身上全是泥跟汗,可步子却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萧珏走在队伍最后面,沈知意等了等,等他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两人并肩走了几步。 沈知意看着他问:“你肩膀不碍事吧?” “蹭了一下,不碍事。” 到了老槐树底下,沈知意跟几个村民说了蓄水坑挖到底明天就能蓄水的事,消息很快就传开。 沈知意回到家时,三个孩子正在等她吃饭,周长安把粥盛好放在桌上,她洗了手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整个人才真正松快下来。 活还多,可她心底里却比前几日踏实了不少。 第二天,天刚亮,山坳里的动静就起来了。 村长果然又带了几个壮劳力上来,加上昨天的人手,炕边围了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办法(第2/2页) 周老栓蹲在炕沿边指挥着怎么调黏土的比例,周老栓抡着木锤一下一下砸实炕壁,震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颤动。 沈知意没有留在炕边,她招呼了周老栓一声,俩个人沿着山脊脚下那条天然浅沟一路往南边走,再把引水渠的路线重头到尾走了一遍后,两人正要回山上去,却不曾想半路上碰到了萧珏。 沈知意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萧珏:“你怎么来了?” 萧珏目光扫过周老栓,看向了沈知意:“下山来看看你们规划的引水渠。” 周老栓闻言:“萧猎户,你来的正好,我跟远山媳妇看了一下这片的规划,问题还挺多的。” “怎么了?” 萧珏朝着周老栓看去,周老栓直接拉着他蹲在了地上,随手捡了一根枯树枝开始在地上画了起来:“我跟远山媳妇刚才去山下看了一下引水渠的路线,发现中间那段山路,石壁挡在那边,怎么绕都不是最好的路线,看样子是得废一些力气了。” 沈知意也蹲了下来,看着地上周老栓画出来的线条,附和的点点头:“石壁这段路比想象中要难多了。” 她顿了顿又道:“周叔的经验在平地上管用,可山上的坡度落差跟平地完全是两码事,硬按照平地的法子来修沟渠确实走不通。” 沈知意说着,看向了萧珏:“萧猎户,你瞧瞧石壁那段能不能从坡下绕过去?” 萧珏摇摇头:“坡下那段土太松,挖浅了水漫出来,挖深了容易塌,不牢靠。” 他说着拿树枝在坡下画了一笔:“你看,这一片都是浮土,一下雨就往外滑,你要是把渠修在这儿,一场雨下来渠就没了。” 沈知意蹲在那儿没吭声。 她知道萧珏说的对,那段坡下的土确实松,可要是不从那儿绕,就得凿石壁,凿石壁的功夫比修整片区还大,太费时间了。 沈知意沉默下来。 萧珏没说话,伸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开始规划起来,他在石壁旁边空白的地方划了一道极缓的弧线,从蓄水坑的位置出发,绕过石壁底部那片坡地,再拐回南面。 萧珏画的水渠路线很清楚,在沟渠要拐弯的地方,他还特意加宽了一截。 周老栓本来还在嘟囔,可等看到萧珏把那条线画完,他不吭声了。 他忍不住的朝着萧珏那边蹲近了一些,看着那条线从头到尾的布局,周老栓伸手比划了一下地上的图,伸手拍了一下膝盖,声音激动道:“对!绕远一点,拐弯加宽,水冲不垮,而且这个弧度走得缓,水自己就能淌下来,不用人引,能省事。” 沈知意也看了几眼,念叨着:“这个路线规划的确实不错,转弯缓,一看就不容易塌。” 她抬头看了萧珏一眼:“萧猎户,这些你是怎么研究出来的?你以前修过渠?” 萧珏把树枝丢到一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只说了一句:“以前走过山路,了解过这些。” 沈知意没再细问,周老栓嘴里嘟囔着:“这不是走山路就能走出来的经验,这得见过图纸才能画得出这种弧度。” 他声音不大,沈知意听见了,萧珏也听见了。 萧珏没有接话,只是站起身走到沈知意旁边,用他们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那段石壁不用走,绕着走,多挖一百步,省半个月力气。” 沈知意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语气里带着笃定。 她点点头,朝着周老栓那边喊了一声:“周叔,咱们就按这条线走吧,拐弯的地方加宽半尺,坡下那段浮土先挖掉,垫一层碎石,再铺粘土,应该能稳得住。” 第29章 说的倒是简单 第29章说的倒是简单 一连好几天,村民们都是早出晚归,挖水渠的进度比沈知意预想中的快了不少。 萧珏画的那条线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挖到哪一段需要清碎石,哪一段需要垫粘土,都标得清清楚楚,周老栓他们照着挖就行,省了停下来琢磨的工夫。 村长跟在后头验收,一脸满意的表情。 傍晚收工的时候,周老栓扛着铁锹从沟渠里爬上来,浑身泥巴,累得直喘气,可嘴角却带着笑:“今天这段干的顺,比昨天省了一半的力气。” 他说着话,拍了拍萧珏的肩膀,力气不小,萧珏却丝毫未动,只是朝着他看了一眼,周老栓自己缩回了手,挠了挠后脑勺:“谢了啊,萧猎户。” 萧珏没说话,眼神扫过周老栓:“不用客气。” “对了,萧猎户,蓄水池的水坑已经完工,坑底的水也已经攒了浅浅一层,虽然不够深,可那股水还是被蓄满了,咱们也可以松口气了。” 周老栓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村长跟着下山,瞧着他也是开口道:“水是有了,可怎么分,还是得定个规矩。” “周老栓,咱们晚上喊上族老,还有说的上的村民一起来我家中坐坐,咱们到时候把这章程定一定。” “行,村长,等回了村,我就去做这事情。” 村长点点头,目光看向了沈知意跟萧珏:“远山媳妇你跟萧珏也一起来看看。” 沈知意应了一声,目光瞥了一眼萧珏,他没有拒绝,朝着村长那边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村长老屋的堂屋里坐了一屋子人,几个族老坐在靠墙的长凳上,周老栓蹲在门槛边抽着旱烟,几个村里说话管用的男人或坐或蹲。 沈知意站在门口的位置,萧珏靠在她旁边的门框外,两个人都没进屋子,但屋子里的话一字不漏的传了出来。 村长把烟袋往桌上一磕,开口第一句话就说清楚了:“蓄水坑的水是全村人一起挖出来的,谁也别想独占,从明天开始,每户按人口领水,大人一桶,小孩半桶,先紧着喝,有多余的再浇地。” 这话刚落,一个姓孙的中年男人就开了口:“村长,我家五口人,四亩地,一桶半的水够干啥?浇一垄地都不够。” 旁边立马有人接话:“你家五口至少大人多,孩子少,我家七口人,都是小孩多,大人少,算起来,还是你家划算!” “按照人头分,家里孩子多的,不也是不公平?” “人头是公平的,可光喝水,不浇地,地都旱死了,来年吃啥?” 屋子里一下子吵成一片,沈知意靠在门框上没有开口,她看的出来,村长要定的规矩没那么容易。 水还没引下来,只是蓄水坑里攒了浅浅一层,可人已经为了怎么分,分多少争起来了。 萧珏站在门框外,也没进去,只是听着屋子里越来越高的声音,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蓄水坑装不了那么多水,真等水引下来,渠通了,才是争的时候。” 沈知意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神色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她想了想,觉得萧珏是对的,眼下蓄水坑那点水还不够全村人喝几天的,争来争去也挣不出个结果来,真正的麻烦在渠通了之后,水顺着沟渠淌进村口蓄水池的那一天,才是矛盾真正冒头的时候。 “我赞同萧猎户的话,咱们现在不能窝里横,最主要的目标还是挖沟。” 村长听见萧珏跟沈知意的话,声音沉了两分:“都听见了?分水的规矩回头老夫跟族长们商量出个章程来再说,明儿个先把沟渠挖通,水都还淌不到村里呢,争什么争!” 屋子里的人这才安静下来,他们互相看了几眼,没再啃声,众人陆陆续续从屋子里走出来,散去。 有人路过沈知意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沈知意站在门口等人都散了,才跟萧珏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说的倒是简单(第2/2页) 沈知意看着他:“明天还去挖渠?” 萧珏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嗯,渠挖到石壁那段,我来看过,碎石层没清干净,明天要先把那段处理了才能继续往下走。” 沈知意点点头,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在岔路口分开的时候,萧珏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你方才在屋子里的时候,周老栓看了你好几次。” 沈知意脚步一顿:“看我干什么?” 萧珏没接这个话,摆了摆手,朝着后山走去。 沈知意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他这句话的意思,想不明白,索性也往家里走。 第二天,渠工照常动工。 周老栓带着人沿着萧珏画的那条线继续往前挖,这一段的地势比前两日走的顺当一些,碎石层也没有他们想的多。 几个人推进的速度快了不少,沈知意没有跟在前头挖,她蹲在蓄水坑边观察着水坑里的水位变化,顺便确认坑壁上有没有渗漏的迹象。 她的掌心贴着坑边的湿土,原本只是想试试坑壁的密实程度,可就在她催动异能的那一瞬间,一股比预想中强烈的多的信号顺着她的指尖猛的涌了上来。 植物的根须下连接着一大片更深,更广的地下水源,它藏在岩层更深处,像是落这张底下网的主干。 沈知意猛的收回了手,心跳漏了一拍,她定了定神,重新把手掌贴上去,这回她放慢了速度,仔仔细细的往下探。 那蓄水坑下面那层渗水只是浅表的一层支脉,真正的干流藏在往下更深的地方,像一条看不见的地下河,经过这片山坳,然后向更远的方向伸出去。 沈知意收回手,看向远处连绵的山脊,她使用这次异能,反倒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她心底里冒出了个念头,如果这条水脉能挖出来,蓄水量可就不止一个青石村用了...... 她的心跳快了起来,她还得冷静。 眼下她们村子里连水渠都还没挖通,蓄水池也才攒了一尺多深的水,想那么远没用。 她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低头检查坑壁,可她心里,却已经把这件事情给牢牢记住了。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沟渠那边的进度顺当了不少。 沈知意帮了一会儿忙,就转身沿着山脊脚往山腰走,她打算从另一条路绕回蓄水坑,顺便看看山坡上有没有能用的草药。 走到一段坡地拐弯的地方,她忽然听见侧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拱土。 她脚步顿住,侧耳又听了几息,那动静越来越近,灌木的树枝被拱得哗哗作响。 她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摸到腰间的镰刀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那片晃动的树丛。 一头野猪从灌木丛里拱了出来,体型不算太大,百来斤的样子,它看见沈知意的时候停了一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两下地。 沈知意没有跑,她握着镰刀柄没有拔出来,身体微微侧转,她放缓了呼吸,慢慢往后退,可那野猪往前拱了一步,呼噜声都变沉了,沈知意心里估算了一下她跟树木的距离。 距离她最近的那棵树就在七八步开外,她现在跑过去来不及。 她握紧刀柄,正要拔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按在她握刀的手背上,不轻不重的压了压:“你别拔刀,退到树后面去!” 萧珏的声音贴着她耳侧想起,沈知意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另一只手已经从她身侧探了出去,他手里拽着一根削尖的粗木棍,尖端直直的对准了野猪两眼之间的位置。 他站在她身侧,几乎挡住了她半边身子,肩膀擦着她的肩膀,她能感受到他手臂绷紧的力道透过那节木棍传过来:“你往左退三步,走慢一点。” 第30章 萧猎户,让知意照顾你 第30章萧猎户,让知意照顾你 萧珏的声音很稳定,目光定在那头野猪脸上没有移开。 沈知意顺着他的指示往左边挪了第一步...... 直到她走到老槐树后面,沈知意背靠着树干侧过身,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萧珏跟那头野猪之间的对峙。 萧珏手里的木棍尖端稳稳的对准野猪的额头,他侧身把重心压低,整个人像一道紧绷的弓弦。 沈知意握着镰刀的手指扣的紧紧的,随时准备冲出去。 那只野猪又呼噜了两声,前蹄刨地的频率越来越快。 萧珏没有退,反而朝前递了递木棍,这一个动作彻底激怒了野猪,它猛的往前一冲,獠牙擦着木棍的尖端撞过去。 萧珏侧身闪了一下,可那獠牙还是蹭过了他的左肩,留下一道从肘部延伸到手腕的血痕。 他闷哼了一声,手里握着的木棍没松,他借着侧身的时候抡起木棍往野猪的肩胛上砸了一下,那一下砸的又准又沉,野猪吃痛的侧歪了一下,前蹄在地上打了个滑。 萧珏趁势拿着木棍顶着它,那野猪被彻底激怒,低吼一声,顶着木棍的尖端硬往前拱,萧珏的手因为受伤使不上力,身形被野猪逼得后退了半步,木棍的尖端在野猪额头上压出一道白印子,却没能让它停下。 沈知意瞧着没有犹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萧珏身侧,她把腰间的镰刀拔了出来,刀柄朝前递到了他右手边,就在两个人肌肤相贴的那一个刹那。 她丹田里的那团翠色猛的蹿高了一截,沈知意明显发现,她跟萧珏贴在一起时,她体内的异能变的灼热,暖流顺着她的掌心悄无声息的漫出去,落在野猪身上。 原本那头发狠往前拱的野猪,动作忽然顿住,猛的甩了两下头,低吼声从暴躁变成迷茫的哼哼,像是什么东西强行按住。 萧珏感觉到了野猪的不对劲,伸手接过沈知意手里的镰刀,手起刀落,野猪带着惯例往前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山坡上重新安静下来,萧珏握着那把沾了血的镰刀,站在原地,左臂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审视,那头野刚才不对劲,他见过野兽冲锋的样子,没有哪一头会在半路上突然愣住。 而就在她握住他手腕的那个瞬间,他用不上劲的左臂也瞬间有了力气。 他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沈知意站在他旁边,呼吸还没喘匀,就看见他左臂袖口那块被血浸透的布料,眉头皱了一下,伸手托住了他的胳膊:“给我看看。” 她伸手要去撩他的袖口,萧珏没躲,把镰刀隔在旁边的石头上。 沈知意从背篓里翻出干净的粗布跟灌满了水的葫芦,她浸湿了布,把他伤口边缘的血迹一点点擦干。 她低着头很专注,手指压着湿布的动作,又轻又稳,每一次擦拭都避开伤口最深的位置。 萧珏低头看着她,她离他很近,近到他低头就能看见她耳后那颗细小的痣。 山风吹拂过来,沈知意鬓角的碎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她没有伸手去拨,只是低着头,一心一意给他包扎。 “你刚才冲出来的时候。” 萧珏看着她:“就没想过那头猪转头会拱你?” “想过。” 沈知意手上动作没停,又换了一块干净布压在伤口边缘:“你那时候受伤的手已经使不上力了,我再不出来,你一个人撑不住。” 萧珏沉默了一瞬,看着她低头帮他缠布条的动作:“你递刀的那一下动作很快。” “我怕你撑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萧猎户,让知意照顾你(第2/2页) 沈知意把布条打了个结,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手被獠牙刮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得过来。” 她说完这话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滚烫一片,连忙挪开视线,去收背篓里的东西。 萧珏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我其实比你想象中厉害。” 沈知意看着萧珏,他左臂上缠着她亲手包的布条,衣摆上沾着野猪溅上去的血和泥,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却分外柔和。 她握着背篓带子的手紧了紧,然后开口说:“我知道。” 萧珏看向她:“你去通知周老栓他们来背猪肉,这野猪拖回去,够村子里吃两天了。” 沈知意应了一声,转身往半山腰跑去。 她跑得很急,连裤腿被路边的草籽挂了一身,也没顾得上拍,到了半山腰就喊了一声:“周叔!” 周老栓正蹲在沟渠边上歇气,听见喊声,站起来,探头一看,见沈知意一个人跑得满头是汗,连忙迎了上去:“咋了,这是?” “山上,萧猎户抓了头野猪。” 沈知意弯着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直起身来:“萧猎户跟我一起放倒的,你们谁有空上去帮把手抬下来?” 周老栓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回头朝沟渠那边喊了一嗓子:“大家伙快别挖了,跟我上山抬猪去。” 附近的三个年轻后生丢了铁锹就跑过来了,四个人跟着沈知意一路上了山坡,等他们看见地上那头野猪的时候,周老栓蹲下身翻了翻猪脖子上的伤口,那一切口又深又利。 他抬头看了萧珏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但他什么也没说,招呼村民动手把猪绑好,抬下了山。 到了村口,天已经黑了。 那头野猪被四根木棍架着抬进村的时候,老槐树底下乘凉的人一下子全围了过来。 妇人们探头探脑的看着,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能分到多少肉。 村长在家休息也被惊动了,他拄着拐杖从院子里走出来,看见那头野猪的时候,一愣,直到周老栓开口:“这是萧猎户跟远山媳妇一起打来的。” 村长这才反应过来,朝着沈知意跟萧珏点头:“好!这猪肉够全村人打两天牙祭了。” 他说这话,目光扫过萧珏左臂上缠着的布条时,眉头皱了一下:“萧猎户,你这是受伤了?” 萧珏语气平静:“蹭了一下,不碍事。” 村长没有信他,反而看向沈知意:“远山媳妇,萧猎户伤的重不重?” ”皮肉伤,野猪獠牙刮的,没有伤到骨头,已经包扎好了。“ 沈知意的话传来,村长点了点头又道:“远山媳妇,你这些天跟着上山下山的,对萧猎户的伤也熟悉,这些天就由你来照顾他吧。”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应声,萧珏先开了口:“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村长看了他一眼:“你这伤在胳膊,换药擦洗一个人不好弄,远山媳妇手脚麻利,照顾你方便。” “我一个外乡人,孤男寡女的来往,村里人看了要说闲话。” 萧珏声音不高,语气却让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下来:“她还有三个孩子在村子里过日子,不该因为照顾我被人指指点点。” 他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沈知意站在一旁,都听的清清楚楚,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的拧了一下,酸涩从胸口漫上来,堵住喉咙,她站在那儿没动,脸上也没露出什么表情,可拽着背篓带子的手紧了几分。 第31章 谁敢胡说八道 第31章谁敢胡说八道 “我看谁敢胡说八道。”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沉了几分:“萧猎户是帮着咱们村子挖渠找水的人,他受了伤,村里人照顾他天经地义,谁要是拿这个嚼舌根子,老夫第一个不答应,远山媳妇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看在眼里,谁敢背后说三道四,别怪老夫不讲情面。” “村长,咱们可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咋可能会胡说八道。” “就是,经过这段时间跟远山媳妇的相处,我们咋可能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周围的人听了这些话都纷纷说不敢,周老栓转过身去招呼其他人抬猪。 村长看向萧珏:“萧猎户,你也听见了,没人敢说闲话,你要是还推辞,那就是不把老夫的话当回事。” 萧珏沉默了一瞬,看了沈知意一眼。 她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收回目光,朝村长点了一下头:“那就有劳村长安排了。” 村长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又转头朝沈知意说了一句:“远山媳妇,明天你去他那儿看看伤,该换药换药,别耽误了。” 沈知意点点头,看向村长:“我知道了,村长。” “行,那明天咱们就分肉,远山媳妇,到时候你拿点好的肉去给萧猎户。” “行。” 村长乐呵呵的点点头,说完话后转身跟着抬猪的人走了,人群渐渐散了,沈知意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萧珏也站在原地没有马上离开。 沈知意抬头看着他,先开了口,声音却比平时轻了几分:“村长说的话你听见了,明天我会去给你换药。” 她说着偏过头,没去看萧珏是个什么表情:“你要是怕人说闲话,我天亮前去,趁着没人起来的时候。”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等萧珏回答,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了。 萧珏站在暮色里,看着沈知意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他刚才推辞的时候,说出的话落在她耳朵里,大概是让她误会了。 他想开口叫住她解释,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总不能直接说他推辞是因为在乎她的名声,不想她被人议论。 他刚才话里藏着的那些在意,她大概一个字也没有听出来。 萧珏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夜色彻底沉下,这才转身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 沈知意上了山,推开篱笆门,朝着半山腰的茅草屋院子里走了进去。 她的手在房门上扣了两下,门从里面打开了,萧珏还站在屋内,左臂上的布条还是昨天她缠着的那一副。 他看见她的时候,没有意外,侧身让开了门口。 沈知意走了进去,屋内不大,收拾的干净,她在桌边放下背篓,把干净的粗布跟草药罐掏出来,摆在桌上,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坐下吧,我把布条拆开看看伤口。” 萧珏在桌边的矮凳上坐下,把左臂伸出来搁在桌面上。 沈知意在他对面坐下,低着头小心的拆开他胳膊上缠着的布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谁敢胡说八道(第2/2页) 屋子里安静的很,只有布条拆解时的摩擦声跟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知意拆到最后一层的时候,放慢了动作,她怕伤口跟布料粘在一起,索性一点点慢慢的揭下来。 伤口露出来的时候,沈知意看了一眼,红肿比昨天消了一些,边缘也没有化脓的迹象。 她暗暗松了口气,拿起湿巾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干枯的血迹。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萧珏低头看着她,沈知意低着头的样子,专注又疏远,她明明离他很近,可却跟前几天的亲近不一样,像是隔了什么在中间。 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睛,开口说了一句:“你今天来的挺早。” “说了趁没人起来的时候来。” 沈知意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不高,听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露水大,路上滑,你这两天别上山了,在屋里养着。” 萧珏没接话,沉默了几息,就在沈知意拿起干净布条准备给他重新包上的时候,他的手忽然抬了一下,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只是一碰,像是在示意她停一停。 沈知意的手停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搭住的那只手腕没有抽开。 萧珏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斟酌过才开口说的:“我昨天说的那些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沈知意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尖扣在手里的布条上,她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萧珏没有立刻回答,屋里又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开口:“我说怕人说闲话,是怕那些话落到你身上,让你难做,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过得很容易,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人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 沈知意听着他的话,握着布条的手指慢慢松开,可还是没有抬头。 萧珏看着她微微垂着的侧脸,又说了一句:“我说不用你照顾,不是不想让你来。” 沈知意终于抬起了头,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 他就这么坐着,嘴角却微微抿着,像是怕说错了话。 沈知意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堵了一晚上的酸涩,忽然就散了:“那你到底想不想让我来?” 萧珏看着她,目光稳稳的:“想。” 沈知意低头重新拿起那节干净布条,把他的手放回桌面上,一圈一圈的缠。 她的动作比方才轻快了一些,缠到最后一圈时,她把布条压平,低头打了个结,然后她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桌上散落的初步跟用过的草药:“明天我还是这个时辰来。” 萧珏坐在那里看着她收拾背篓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极轻的弯了一下。 沈知意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他,声音比方才多了一点说不上来的松快:“我中午带粥来。” 萧珏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极轻的应了一声:“好。” 沈知意嘴角上扬,背着背篓,很快就往院子外走了出去。 第32章 救命误会 第32章救命误会 沈知意下了山,顺着老槐树往村子里走,她大老远就听见了杀猪的热闹声。 村口的石碾台上,村民们围绕在一起看着周老栓开始分肉。 村长站在一旁监督,肉按照每户数分,人头多的多分半斤,有老人孩子的再添一小块,分到肉的人家抱着碗,端着盆,脸上是这几个月来头一回有笑得模样。 沈知意下山来到这里时,正好被村长瞧见:“远山媳妇,你过来。” 沈知意脚步一顿,朝着村长那边走了过去。 村长特意让周老栓多切了两条肋骨下来,用荷叶包了递给她,压低声音说:“这包给萧猎户送去,他伤的是胳膊,自己开不了火,你跑一趟,顺便给他送肉。” 沈知意接过肉,点点头,她把肉放进背篓里,又拿上了她家里的那份,顺便先回了一趟家。 家里只有周红豆在,沈知意走进灶房,看向周红豆:“红豆,你大哥二哥呢?” 周红豆听到娘的声音抬起头:“娘,大哥二哥去村口看杀猪了,大哥说要去帮周爷爷搬东西,二哥也跟着去了。” 沈知意蹲下身,把红豆鬓边散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声音放轻了一些:“那娘去村口找他们,你是在家等着,还是跟娘一起去?” 红豆犹豫了一下,小脑袋往沈知意手心里蹭了蹭:“我在家等娘,大哥说他回来给我带骨头熬汤喝。” 沈知意笑了笑,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从背篓里拿出了村长交给她的那份肉递给了红豆:“这是村长给的,你等娘回来给你做。” 她说这话又朝着背篓里看了一眼萧珏的那包肉,整理好了后,她背着背篓,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村里的热闹声比之前还要大好几分,沈知意走到老槐树底下的时候,石碾台旁边围了好几圈人,周老栓正在把最后几块腿肉按人头分到各家的碗里。 周长安挤在台子最前面,袖子卷的老高,正帮着周老栓把码好的肉一盆一盆端到旁边案板上。 周长平蹲在台子边的石墩上,抱着胳膊看热闹,他脸上的表情瞧着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可沈知意走近了,才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一个方向。 村长家的二小子抱着半扇排骨从台子旁边跑过去,他跟着看了好几眼,又收回去,假装不在意。 “长安。” 沈知意喊了一声,周长安听见声音回过头,看到是他娘,连忙放下手里的盆跑了过来。 沈知意把背篓盖子掀开一角让他看了看里面那包荷叶肉,压低声音说:“娘要上山一趟给萧叔叔送肉,你待会儿这边忙完了,你就带弟弟回家,家里也有肉,等娘回来给你们煮。” 周长安点点头,没多问:“娘,你放心,我看着弟弟。” 他说完又继续帮忙去搬肉了。 沈知意站在老槐树底下看了一会儿,她儿子搬起一盆肉的时候腰板挺的直直的,跟周老栓说话的时候也不怯场,倒真有几分大人的模样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朝山路的方向走去。 山腰茅草屋的门虚掩着,沈知意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萧珏的声音:“进来。”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萧珏正坐在桌边,左臂上的布条还是早上她包的那一副。 他看见她进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她开口说什么。 沈知意把背篓放下,掏出背篓里那包着荷叶的野猪肉,荷叶解开一角露出了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肋骨肉跟五花肉:“村长让周老栓多切了两条肋骨,让我给你送来,你胳膊伤了,自己开不了火,这肉得煮了吃,不然放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救命误会(第2/2页)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包肉:“我家的肉也分了,不过孩子们还在村口看杀猪,我先把你的送过来。” 萧珏看了她一眼,伸手把那包肉往桌边推了推:“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肉,不如你把孩子们也都叫上来,就在我这里煮了一起吃。” 沈知意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表情跟平时一样平淡,可这句话说的很自然,像是很早就想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三个孩子闹腾的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想了想,看了一眼窗外正午的日光,又收回目光看向他:“你胳膊不方便,我煮就行,不过红豆在家等着我回去,我得先去接她。” “你去接他们来。” 萧珏说着,语气没有客套。 沈知意站在桌边,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心里像是有一根很细的弦被拨了一下。 她点点头:“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她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伤口别碰水,等我回来煮。” 萧珏嗯了一声,沈知意快步下了山。 她走到村口的时候,周长安正蹲在石碾台旁边帮周老栓收拾案板,周长平还蹲在那个石墩上,红豆不知什么时候从家里跑了出来,正趴在周长平腿上等着。 沈知意走了过去,弯腰把红豆抱起来,朝两个儿子招了招手:“走了,上山去,萧叔叔那儿煮了肉吃。” 周长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多问就跟了上去。 周长平从石墩上跳下来的时候脚底滑了一下,站稳后嘟囔了一句:“怎么又要去山上。” 可他到底还是迈开了步子,跟在他娘跟大哥身后。 周长安半路把红豆从沈知意怀里接了过去,背在背红豆趴在她大哥肩膀上晃着腿,嘴里念叨着骨头汤。 一家四口再次沿着山路往上走,他们走到茅草屋的时候,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萧珏站在门内,手里那根削了一半的木棍已经搁在了墙角,像是专门等着他们。 红豆从大哥背上下来,站在门口朝着萧珏那边看了一眼,小声问:“萧叔叔,你煮肉了没?” 萧珏低头看她,嘴角的弧度很轻:“还没,等你娘来煮。” 沈知意很快就招呼着孩子们帮忙。 周长安蹲在照台边添柴,周红豆坐在小板凳等着,周长平靠在门框上没进来。 沈知意没有催他,只是把锅盖盖好之后转身朝着门外喊了一句:“长平,进来坐,肉马上好了。” 周长平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慢慢蹭了进来,在红豆旁边坐下。 肉香渐渐从锅盖缝里溢出来,满屋子都是浓郁的油脂香味。 红豆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锅盖:“好香啊!” 周长平没说话,可他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厨房里忙碌的景象被萧珏看在眼里,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那截布条,没说什么,可嘴角那点弧度一直都没落下去。 第33章 解释 第33章解释 锅盖掀开的时候,一锅肉汤炖的奶白,肉块酥烂,骨头里的油都熬进汤里,热气腾腾的往上冒,满屋子都是浓郁的肉香味。 周红豆第一个凑到灶台边踮着脚看,周长安已经把碗筷摆好,沈知意把肉汤盛了满满四大碗,又放了一碗在萧珏面前,回头招呼周长平:“长平,过来端碗。” 周长平从门槛上站起来,慢慢走到照台边,接过碗后,他坐在凳子上,低头喝了口汤,没说话。 红豆已经埋头吃起来了,周长安也低头喝了一大口,连声道:“娘,这肉炖的好烂。” 沈知意坐在萧珏旁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日来那股紧绷的劲儿都松开了一些。 萧珏坐在她旁边也喝了一口,放下碗看向她,声音不高不低:“渠已经绕过石壁了,再有四五天就能通到村口。” 沈知意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他:“真的?” “真的。” 萧珏把碗放在桌子上,拿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碗里:“周叔昨天验收的时候也说了,后面那段路全是缓坡,没什么大石头挡道,只要人手够,三四天能推完,现在村民们干劲足,嘴里还念叨着,水通了,就不用跑山上去挑了,干活比前几天都快。” 沈知意的嘴角弯了起来,她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心底里那股压了许久的心事终于轻快了不少。 渠通了,水就能够流进村口,地里的庄稼也能够活了。 萧珏看了她一眼,又说了一句:“不过渠道通了之后,蓄水坑那边的事情是不是也该提上来了。” 沈知意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也正好趁热打铁,把这件事跟周叔还有村长说清楚。 “等渠通了,我就去找村长跟周叔。” 她说着,又压低了声音:“这几天我又去摸了两回,位置跟深度都确定好了,只要周叔点头,从蓄水坑底下再往下挖,应该能接到那条更大的水脉,而且我怀疑,不光是一个村子的用水量,那条水脉的范围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她声音里带着一股压制不住的兴奋,说完后,沈知意才发现自己说的太投入了,不仅是萧珏,就连孩子们都在看着她。 她咳嗽了一声,耳根却热了:“都别看我了,吃饭!” 周红豆趴在她大哥腿上打瞌睡,周长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抬头看了沈知意一眼,无声的询问,走不走? 沈知意朝着萧珏那边看了一眼。 萧珏正靠在桌沿,把她带回来的那包肉重新用荷叶裹好,递了过来:“剩下的你带回去,孩子们明早还能煮一顿。” 沈知意接过来放进背篓,没多客气。 她看了看他左臂上的布条,确认没有渗血的迹象,才开口说:“明天我来换药。” 萧珏点头,送她们到了篱笆门口。 一家四口沿着山路往下走,沈知意走在最前面,背篓里那包荷叶肉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周长安跟在后面,怀里抱着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周红豆,周长平走在最后面。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快走了几步,跟到他娘身边闷声说了一句:“娘,你以后还会嫁人吗?” 沈知意愣住,山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沈知意握着背篓带子的手紧了紧,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周长平又说话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跟萧叔叔在一起的时候跟以前不一样,你会笑,会脸红,你说话的声音都跟我们说话的时候不一样。” 他把视线别开:“我知道娘苦了这么多年,你要是想......我不会拦着你。” 他说完这句话,就低头快步从沈知意身边走了过去。 沈知意站在原地张嘴,可周长平没有回头,他闷着头往前走,肩膀微微耷拉着,像是在忍什么。 沈知意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长平,你听娘说。” 周长平被她拽住,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娘,我受不了你跟别的男人走的太近......我爹走的时候,我太小了,我记不清他的濂,可我记得他把我架在脖子上,走过田埂,你现在跟萧叔叔在一起,我就觉得我爹好像彻底没了。” 他猛的甩开沈知意的手,拔腿就跑。 沈知意伸手要去抓他的袖口,然而,周长平已经冲下了坡,拐进了杂木林那条小道,头也不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解释(第2/2页) 周长安在后面喊了一声二弟,可周长平跑的比谁都快,瘦小的身影几下就被灌木丛吞没了。 沈知意追到林子边上停下脚步,里面光线暗沉,树影密密匝匝的,她喊了一声:“长平。” 没人搭话,只有回声飘回来。 周长安把妹妹周红豆放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坐着,他走到沈知意旁边:“娘,你别着急,我从这边绕过去堵他,他跑不了多远。” 沈知意点点头,可掌心里却都是汗,她指甲掐进掌心也不觉得疼。 周长平闷着头一个劲的往前冲,他胸口闷的喘不上气,却又没哭,直到他跑进一片密的透不进光的林子里,他才靠着一棵树滑坐下来,大口喘气。 林子里安静的吓人,只有鸟雀偶尔扑棱一下翅膀的声音。 周长平蹲了一会儿,渐渐冷静下来,抬头看了看四周,全是长得差不多的树。 他认不出哪边才是来的方向,他站起身来往回走了一段路,忽然脚下一空,踩到了一片枯叶盖着的松软泥土上,整个人都顺着坡面滑了下去。 坡不算陡,可下面是条干枯的石沟,沟底堆着大大小小的碎石。 周长平滑下去的时候,在坡面上磕了两下,重重摔进石沟里,脚腕先着地,一阵钻心的疼,从脚踝窜了上来。 他伸手想要撑着地,却发现脚上怎么都使不上劲,就连整个脚踝都肿了一圈。 他坐在地上环顾四周,石沟两臂有一人多高,土壁松软,上面长满了青苔,凭他现在这幅样子,根本爬不上去。 天色越来越暗了,林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周长平坐在石沟底下,他抱着膝盖,缩着身子不敢动,风穿过树梢,听起来像是什么在低吼。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下下的抖,不是哭,而是被冷的。 石沟底下比上面凉的多,他只穿了一件薄褂子,风从沟壁的缝隙里灌进来,钻进他的骨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沟上面传来脚步声。 周长平猛的抬头,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近,是萧珏! 周长平张了张嘴,想喊我在这里,可喉咙堵着,发不出声音来,他又着急又害怕,捡起手边的一颗石头扔了上去。 石头打在坡面的树干上,弹了一下,滚落了下来。 萧珏的脚步顿住,他很快就朝着石沟边缘走去,看见了蜷缩在沟底的周长平。 他没有跳下去,而是先在附近的树木周围找了一根粗藤扔下去:“抓住。” 周长平伸手抓住藤蔓,萧珏站在上面拽着藤把他往上拉,拉到一半的时候,周长平那只崴了的脚磕在了石壁上,疼的他手一松往下滑了一截。 萧珏猛的往前探了半个身子,一把拽住了他后领把他拎了上来。 周长平趴在沟边大口喘着粗气,萧珏松开他后领,蹲下来捏了捏他肿起的脚踝:“骨头没事,就是扭伤了。” 周长平低着头没说话,浑身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萧珏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背到了背上,周长平挣扎着:“你手上也还有伤!” “没事,死不了。” 周长平沉默了很久,才闷声说了一句:“你怎么找到我的?” 萧珏背着他在林子里稳步走着:“你娘找了你一下午,天快黑了都还没找到你,她慌了,找到了我,我跟她说,我进林子来看看。” 周长平把脸埋进萧珏肩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娘她,应该很担心吧?” 萧珏嗯了一声:“她在林子外面等。” 林子外边,沈知意站在那里,周常安扶着她,红豆已经趴在石头上睡着了。 沈知意远远看见萧珏背着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她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 萧珏走到她面前把周长平放下来,周长平落地的瞬间,沈知意一把抱住了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跑什么!你知不知道娘多担心!” 周长平被她抱在怀里,胸口那堵了一下午的酸涩终于冲破闸口,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拽着她衣服的手指都在发抖:“娘......我不是,我不是不要你,我就是怕,怕你不要我们了!” 第34章 别扭 第34章别扭 沈知意把他抱得更紧,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他后背上:“傻孩子!娘怎么可能会不要你们?你们三个是娘的命!娘谁都可以不要,绝对不会不要你们......” “真的吗?娘?” 沈知意点点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认真:“真的,你们在娘心里是最重要的,娘不会不要你们!” 周长平得到了沈娘亲的保证,哭着哭着,声音慢慢变小了,他抽噎着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萧珏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他左臂上缠着的布条因为刚才用力又渗出了新的血迹。 沈知意抬起头,看见他袖口那块血迹,张了张嘴,可萧珏已经先开了口:“他脚踝扭伤了,你回去给他拿沾了凉水的帕子敷一敷,两三天就能消肿。” 沈知意点点头,声音低了下去:“你伤口裂开了,回去重新包扎一下。” 萧珏没开口,一行人很快就往回走。 回到家里后,沈知意给萧珏换好了药,重新缠好了布条。 她抬头时,才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 俩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襟上带着的草木灰跟松脂的气味。 沈知意耳根热了一下,松开手,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弯腰拍了拍受伤的灰,目光落在别处:“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 萧珏嗯了一声。 沈知意站起身,从灶台边的水壶里到了一碗凉水,她端着碗走了出去,放在院中的木桌上。 萧珏端起碗喝了一口,长吁了一口气。 沈知意在他对面坐下,俩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她看着他:“今天要不是你帮着我找到了长平,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萧珏扶着碗,看着沈知意:“他跑的够远,再晚半个时辰,天就全黑了,那条沟底下还有暗坑,我也是万幸,找到了他。” 沈知意握着碗的手紧了紧,她垂下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次多亏了你,对了,渠快好了,周叔说明天上午之前能通水。” 萧珏嗯了一声,沈知意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明天放水,你来不来?” 她问的随意,说完之后,目光没有移开,就那样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萧珏对上她的视线,没有犹豫太久:“去。” 沈知意点点头,松开了握着碗的手:“那明天村口,我等着你。” 她说完起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偏过头,看向他,声音比方才还轻了几分:“你伤还没好利索,别起太早。” 萧珏站在里把门边,看着她的背影回复道:“行,知道了。” 沈知意没有回头去看,脚步却放慢了半拍,沿着山路往下走。 她一直走到山脚下,才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低头加快了脚步。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沈知意就已经醒了。 她推开院门走到村口,石碾台旁边已经站了七八个人,周老栓蹲在渠道口边上,手里拿着一把铁锹,旁边站着村长跟几个族老,还有几个年轻后生,握着锄头,站在渠边等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别扭(第2/2页) 没有人说话,渠底最后那层土已经在昨晚被清理掉了,沟渠从蓄水坑一路延伸到村口,全长四里多,沟底铺着碎石跟黏土,拍的平整密实。 沈知意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没有落在渠口,反而越过田埂,朝村口那条岔路看了一眼,那里没有人,空荡荡的。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没有再往那边看。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线上升起来的时候,周老栓站起来,朝着渠口那边喊了一声:“放水!” 渠口那边,两个后生合力抬起堵在储水坑出口的石板,坑里的水顺着沟渠淌了出来。 围在石碾台旁边的人都不说话了,目光落在往前推移的水线上,水线一点点往前爬,出现在了萧珏画出来的那条线路上。 周老栓蹲在渠边,伸手捞了一把水:“成了!” 村长站在石碾台上,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声音洪亮:“从今天起,咱们青石村有活水了!” 人群彻底热闹起来,沈知意站在原地,没有挤进去,可嘴角那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趁着人群热闹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萧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人群外围的那棵老槐树底下,隔着大半片空地朝着她们这里看。 她抿了抿唇,挤开人群朝着他走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沈知意站在他面前,从袖口里拿出了药包递到了他面前:“这些药材是我山上寻来炮制的,你拿着,以后要是有个意外也能应急。” 萧珏伸手接过去,收进怀里,两人的指尖在粗布面上轻轻碰了一下,又各自收回。 沈知意抬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方才看渠口那道水线时的眼神,既不是像周老栓那样激动,也不像年轻人那样兴奋,他是很平静的看着,像是在心里把整个引水的流程默默过了一遍,确认跟他想的有没有出入。 沈知意以前逃难的时候见过他这种神态,那人是大官,被贬到地方安置流民,后来落难来到她山谷里安排人员开荒种田,就是萧珏脸上的这种表情。 那个时候她还不懂,以为是见过世面的人才有的沉稳,后来相处久了才知道,这不是沉稳,是推演过太多遍之后形成的笃定。 一个在山里打猎为生的人,不会有这种笃定的神色。 沈知意垂下眼,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从前没有深究,是因为他帮了她很多,现在好奇,也是因为她的那些小心思。 沈知意把心里那些念头压下去,脸上没什么变化:“渠通了,水有了,接下去有的是活干了。”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村西那片坡地:“那片地接下去还得跟村长和周叔商量商量什么时候开荒,村子里虽然通了水,今年地里的粮食收成却难,还是得趁早打算。” 萧珏点点头:“我也正好找村长想说些事情,我俩一起去。” 第35章 没人试验 第35章没人试验 沈知意跟萧珏并肩朝着村长家走去,阳光正好,把两道影子拉的老长。 村长正在院子里用新引进来的水洗手,见两人一起来,乐呵呵的招呼:“哟,你们俩倒是凑巧,快坐。”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村长叹了口气:“如今水有了,可村子里的地也都旱着,谁家都想多分一点。” 沈知意点头:“我也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她说这,指着村西的方向:“村长,村西那片荒坡,我想开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村长看着她,忍不住的摇头:“那地方?” “那可是出了名的废地,土薄,又存不住水,往年种什么死什么。” 村长皱眉:“远山媳妇,那片地我们村里不是没人试过,费了力气也种不出来多少粮食。” 沈知意没有退缩:“以前种不出来,不代表现在也种不出来,渠已经通了,只要把水引进去,再顺着坡势挖几道浅沟,让水慢慢往下渗,土里的湿气能存住,那片地未必不能种。” 村长还是觉得不太靠谱。 一直没有开口的萧珏却忽然道:“能种。” 沈知意侧头看他。 萧珏神色平静:“坡顶高,坡脚低,水顺势往下走,不需要硬引,只要控制水量,让它慢慢渗进去就行。” “那片土地的土层虽然薄,但下面有一层粘土,水不会完全漏掉。” 沈知意听闻眼睛都亮了:“你看过?” 萧珏点点头,看了她一眼:“你昨天走的时候,我也去看了一眼。” 沈知意没想到,原来他早就去看过了,而且连土层都观察过。 沈知意心底里忽然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惊讶,更像是,被人尊重在意的感觉。 村长听完两个人的话,沉吟片刻:“既然你们两个都觉得能试,那就试试。” “不过不能动村子里的好地,那荒坡本来就是没人要的,你们要是能种出来,算你们自己的。” 沈知意点头:“行。” 萧珏也应了一声。 从村长家出来以后,两人没有立刻回去。 沈知意朝着村西的荒坡看了一眼:“我想再去看看。” “我陪你。” 他说的太自然,沈知意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走了几步,她后知后觉偏头看他:“你不是还有事情要跟村长商量?” “刚才说完了。” “那你现在这是?” 沈知意看着他,萧珏睨了她一眼:“陪你去瞧瞧。” 两个人一路来到荒坡,这里的杂草长的比沈知意前几天来的时候更加茂密。 沈知意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上,木系异能缓缓探出去,片刻后,她睁开眼:“这里下面确实是有粘土层。” 她抓了一把土,看向萧珏:“如果先在坡顶挖一道沟,把水引下来,在分成三道细沟往下走......” 她说着,随手捡了根树枝蹲在地上画了起来。 萧珏也蹲了下来,俩个人的肩膀碰到一起,萧珏伸手在她画出来的那条线上划了一下:“这里不能这样。” “坡度太陡,水一冲下来,土会被带走。” 沈知意看着他:“那你说,怎么改?” 萧珏拿过她说里的树枝,在旁边重新画了一条:“绕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没人试验(第2/2页) “水走缓坡,再在中间留一个浅水坑,水到了这里先停一下,再往下面渗。” 沈知意看着地上的线,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这个办法好。” 她一激动,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整个人猛地往旁边一歪。 萧珏扣住了她的手腕:“小心。” 沈知意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男人身上带着淡淡的松脂气息,她怔了一下,萧珏也没动。 俩个人的距离近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片刻后,沈知意回过神来:“我没事。” 萧珏没有立刻松手:“站稳。”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可力道却很稳,她耳根慢慢热了起来:“我站稳了。” 这一次,萧珏才松开她的手。 他若无其事的转过身,继续看地上的路线,沈知意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明明她只是被他扶了一下,她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压下那点异样,重新蹲下来:“萧珏。” “嗯?”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男人手里的树枝停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知意顿了顿:“就是觉得......” “你不像猎户。” 萧珏抬头看她,俩个人目光撞在一起,半晌,他才淡淡道:“以前在外面做过一些事情。” 沈知意看着他,意味深长的嗯了声:“明天我要去趟镇上,你去吗?” 萧珏点头:“去。” 他正好要去镇上办点事情。 沈知意笑了起来:“那正好,我俩一起。” 萧珏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俩个人就一起去了镇上。 到了镇口,沈知意背着背篓,朝着萧珏道:“我去集市看看种子,你办完事情来找我。” 萧珏朝着她点头:“好。” 两个人约好在镇口碰面,很快分开。 萧珏没有去集市,反而去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他在一处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两长一短。 门很快被打开,一个男人看见他,脸色一变,连忙侧身让他进去:“爷,您怎么来了?” 萧珏没有废话,坐下后直接问:“最近镇上可有外面来的人?” 男人想了片刻,很快道:“有一个,前几天来的,说是走商,可他根本没带多少货,每天就在镇上打听附近几个村子的事情。” “打听什么?” “主要是问青石村。” 萧珏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继续查,别打草惊蛇。” 男人应下:“是。” 萧珏起身,打算离开时,脚步一顿:“记住,别让他们发现我的踪迹,京城那边,你们也小心探查。” “是。” 萧珏打开门,转身离开。 另一边,沈知意已经逛了大半个市集。 眼下正是荒年,粮食贵的吓人,种子铺里的东西也是少的可怜。 她正准备离开,目光却忽然落在了角落里几个不起眼的麻袋上,那里面露出来的作物,让沈知意脚步一顿:“掌柜的,这是什么?” 第36章 种子 第36章种子 掌柜的闻言,目光落在那几袋麻袋上:“这是外面跑商的人带回来的,都放了好几个月了,一直都没人要,这位嫂子要是喜欢,可以便宜卖给你。” 沈知意呼吸一下子急促了,她要是没认错的话,这是番薯跟土豆! 上辈子她在被贬官员的手底下学习了很多,尤其是这番薯跟土豆,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想到它们的高产,她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沈知意快步走了过去,蹲下来翻了翻麻袋,越看,她越发欢喜。 还真的是番薯跟土豆! 这两样东西,眼下在青石村,简直是比粮食还珍贵。 “掌柜的,这些你怎么卖?” 掌柜的闻言终于朝着她看了过去:“这位嫂子,有些丑话,我可说在前头,这些都不是什么好种子,要是种不出粮食来,你买回去了,可别来找我。” 沈知意笑了笑:“能不能种出来,我自己试试,掌柜的,您就说什么价格吧?” 掌柜的摸了摸胡子,瞧着沈知意道:“这些一起五百文。” 沈知意在心底里估算了一番,五百文实在是不算贵,她看向掌柜的:“成,掌柜的,这些我都要了。” 她正准备掏钱,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买这么多?” 沈知意回头,萧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目光落在那几袋种子上,又抬眼看她。 沈知意笑意盈盈:“当然,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萧珏眸色未动,就在这时,远处街角,一个男人匆匆收回了看向两人的目光,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萧珏余光瞥见那抹消失的人影,不动声色的朝着暗处的人做了个手势。 沈知意丝毫没发现不对,付了钱笑盈盈的朝着萧珏道:“走吧。” 她弯腰就要去提地上的麻袋,只是她刚伸手,萧珏就先一步把麻袋给拎了起来:“我来拿,挺沉的。”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也没跟他抢,背好自己的背篓,跟在他身边往外走。 出了种子铺,她忍不住的看了一眼萧珏手里拿着的麻袋。 只要她能够种出来,今年的粮食问题,就能够多一层保障。 想到这里,沈知意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萧珏看着她,忽然开口:“你很高兴?” “当然高兴。” 沈知意笑道:“你知道这些东西要是真能种出来,能救多少人吗?” 萧珏侧头看她:“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 沈知意来了兴致,也不管街上人多,直接凑近了些:“这种东西耐旱,产量又高,只要种出来,哪怕今年粮食收成不好,咱们也不至于饿肚子。” 她说的眉眼都是笑意思,萧珏看了她一会儿,低声道:“你就这么确定能种出来?” 沈知意脚步一顿,她差点忘了,不能表现的太过笃定。 她轻咳一声:“我就是觉得可以试试。” 萧珏没有拆穿她:“那就试试。” 沈知意抬头看他,男人神色淡淡,仿佛她说什么,他都会陪着她去做。 她心底里莫名一软:“萧珏。” “嗯?” “你怎么会这么无条件相信我?要是我真的种不出来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种子(第2/2页) 萧珏脚步未停:“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沈知意怔了怔,看着他的侧脸,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从来都不逼她。 她说的,他就听,她不说,他从来都不问。 沈知意抿着唇,轻声道:“谢谢。” 萧珏淡淡应了一声:“谢什么?” “没什么。” 两个人走出镇子,沿着山路往青石村走。 等回到家里,天色已经擦黑,萧珏把种子放在了沈知意家门口,又摸着黑回了山上。 沈知意回到家里,几个孩子一听说买了新种子,全都围了过来。 “娘,这个这么种?” 周长安捧着一块番薯,好奇的看着母亲。 沈知意笑了笑:“番薯要先分块,土豆也要切成带芽眼得的小块。” 沈知意蹲下来,耐心教他们。 三个孩子听的认真,周长平更是直接拿了把小锄头:“那我们现在就种?” “现在天都黑了,种什么?” 沈知意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明天再说。” 沈知意把番薯跟土豆收好,又催着几个孩子洗手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亮,周长平就从炕上爬了起来:“娘,种番薯!” “急什么?” 沈知意被他逗笑,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带着三个孩子去了村西那片荒坡。 她没有把买回来的种子全部拿出来,只挑了一小部分。 沈知意指着提前整理好的土地:“我们先试种这一块。” “番薯种这里,土豆种旁边。” 周长安拿着小锄头挖坑,周长平负责放种块,周红豆年纪小,只负责把旁边的土一点点扒过去。 三个孩子忙的满头大汗。 “娘,这样子对吗?” “对。” 沈知意蹲下来,把番薯块埋进土里:“记住,不能埋得太深,还要留些土里的水分。” 几个孩子听的认真,等最后一块种下去,周长平立刻起来:“娘,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慢慢等吧。” 沈知意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等孩子们跑到旁边去玩,她才重新蹲下,把掌心贴在了湿润的泥土上。 异能顺着泥土缓缓探入底下,一缕微弱的生机传了回来。 沈知意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能活。 虽然这里的土壤确实贫瘠,可有了水渠,再加上她的异能,只要慢慢养,未必不能种出来。 她不着急催生,如今异能不能浪费,只要帮这些种快稳住生机,让它们适应这片土地就够了。 沈知意做完这些,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走了,回家。” 周红豆恋恋不舍的回头:“娘,它们真的能够长出来吗?” 沈知意看着那片土地,笑了笑:“会的。” 她相信它们一定会长出来的,而且只要这一小块成功,她就可以慢慢扩大种植,到时候,不只是他们一家,整个青石村都能多一条活路。 ...... 夜里,山峰丛林间穿过。 萧珏坐在屋子里,油灯映着他冷峻的脸,昨日那个男人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主子。” 萧珏抬眸,朝着他看了过去:“查到了?” 第37章 我倒要看看你能种出什么花来! 第37章我倒要看看你能种出什么花来! “查到了。” 那人点头:“他的身份是串货郎,可他在镇上的时候没着急卖货,反而先绕镇口那条巷子走了两趟,像是在认路。” 萧珏没有说话,那人继续道:“我们的人跟了他半日,他在镇上打听了几件事,问的都是去青石村怎么走,村里近来有没有来过生人?问话的由头是收山货,可他那袋子里头根本没装多少货。” 萧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那截布条,沈知意今天给他新换的,压的很平整,边缘还打了个结。 他在窗边沉默了片刻,声音不高不低的落下:“盯着他,别让他往村西边那片地凑。” “是。” 那人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像是在犹豫什么? 萧珏抬头:“还有事?” 那人沉默了一瞬,这才低声开口:“京城那边......传了消息过来,有人说您在青州一带露面了,那边已经派人出来和虚实话虽然还没传开,但恐怕迟早会搜到这一带。” 萧珏没动,他听完这句话,只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那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开口,便悄然退了出去。 萧珏把后窗合上,站在黑暗中,没有立刻转身。 他抬手碰了一下边缘那个结,那是沈知意的打结手法,不松不紧,刚好不会勒着伤口。 他站了片刻,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凉水,喝了一口,然后吹灭了桌上那盏油灯。 第二天清晨,沈知意推开院门的时候,石阶上放着两根削好的木簪,簪身光滑,簪尾刻着极细的陈纹像是用小刀一点点挑出来的。 沈知意弯腰捡起来看了好一会儿,没戴,先收进了袖子里。 红豆从她身后探出脑袋,嘴里含着半块杂粮饼,含糊不清的问:“娘,门口有什么?” “没什么。” 沈知意把袖口拢了拢,转身进了灶房。 上午,她去村西荒坡看地,蹲在地头拔草的时候,趁着四下没人,她把那根木簪从袖子里摸出来,别进了发髻里。 簪尾的缠枝纹路硌着指腹,凉丝丝的,她低头检查了一下番薯的芽眼,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红豆蹲在不远处拔草,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娘,你头上这个跟以前的不一样。” 沈知意摸了摸簪子,若无其事的应了一声:“嗯,是新的。” 红豆看了两眼,没有追问,只说了一句:“好看。” 周长安在不远处用锄头翻着坡脚那一小片土,听见妹妹的话,抬头看了他娘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继续干活,可他嘴角却翘了起来。 傍晚时分,沈知意回到家里,把烙好的杂粮饼,用干净的粗布包好,拎着往半山腰走。 她推开篱笆门的时候,萧珏正站在院门口,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沈知意走近,目光在他肩头的布囊上停了一瞬,没有问那是什么,只是把手里那包饼递过去:“烙多了,你带上。” 萧珏接过去的时候,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随即目光落在了她的发尾:“这枚簪子你戴上了。” 沈知意嗯了一声。 萧珏把饼放好,看着沈知意:“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老是往镇上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我倒要看看你能种出什么花来!(第2/2页) 沈知意收回手,把袖口理了理:“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萧珏看着她,声音低了几分:“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知意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可脚步却没有立刻迈出去,她站在篱笆边上,声音不轻不重的落了下来:“那就等是时候了再说。” 她说完就迈步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暮色里渐渐模煳。 萧珏站在原地,握着那包饼,隔着篱笆门看着她走远,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田埂尽头,他才转身锁上门,朝着山下走去。 第二天,沈知意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炕上只剩下红豆还蜷着身子睡着,周长安跟周长平已经起了,灶房里传来柴火噼啪的声响。 红豆也在这会儿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娘,大哥煮了粥。” 沈知意应了一声,起身洗漱。 她去找房的时候,周长安正把粥从锅里盛出来,周长平蹲在灶台边蒜。 吃完粥后,沈知意照例去了村西的荒坡,番薯跟土豆种下去已经两天了,那片被水渗过的土地表面干了一层,她蹲下来用铲子轻轻拨开一小块土,看见底下种的边块冒出了极细的白根。 沈知意把土重新盖好,拍了拍手站起来,却在瞧见田埂不远处的那个人影时,她站在原地,没离开。 周远国背着锄头来到了沈知意面前:“大嫂,听说你最近从镇上买了些新的粮种回来种,就是地里这些吗?” 沈知意眼神扫过他,没说话。 周远国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扒那块被她踩实的土,沈知意没拦着他,只是把手里的铲子换了方向,不轻不重的往地上一拄。 周远国的手顿住了,抬头看了她了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大嫂,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来抢你的东西,就是好奇看看。” 沈知意看着他:“看完了?” 周远国直起腰,收回手,又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越过沈知意,又扫了一遍整片坡地:“大嫂,你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不容易,我也是替你着想,这地要是种不出来东西,你费这些力气有什么用?” 他语气听起来像是关心,可眼睛始终一直在打量着坡上的那些粮种。 沈知意站在他面前,正好挡在他跟那片地之间:“种不种的出来是我的事。” 周远国笑了一声,又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我娘说,你最近跟那个猎户走的很近,大嫂,我大哥走了没多久,你总得注意分寸。” 沈知意没有动,也没有躲,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你大哥走了之后,你们一家人拿着他抚恤银过好日子的时候,怎么没人替他注意分寸?” 周远国脸色僵了一下,沈知意又道:“至于我种不种得出作物来,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带着孩子去你家要饭吃!” 周远国冷笑了一声,握紧了锄头柄,往后退了半步:“行,大嫂,你有本事,我倒要看看,你这些地里能种出什么花来。” 第38章 不如住在我家? 第38章不如住在我家? 周远国背着锄头走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等他走远了,才蹲下来用手把周远国踩过的那块土重新拨松,她小心的盖在番薯种块上面,又用手指把土面拍平。 她做完这些站起来,沿着水渠走了一遍,把几处被淤泥堵住的小口子清开。 日头升到半空时,她听见田埂那头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村长拄着拐杖正往这边走,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却还是稳当的。 “远山媳妇。” 村长走到坡顶停下,把拐杖搁在身前,目光扫过整片坡地:“我听说周远国那小子又来你地头闹了?” “来了又走了。” 沈知意拍了拍手上的泥,走过来在村长旁边站定:“没占到便宜。” 村长哼了一声,倒也没在多问周远国的事。 他目光落在坡上那几道水渠上,顺着水流的方向看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远山媳妇,你种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作物?我活了这把年纪,没见过这样种的。” 沈知意没有立刻回答,她顺着村长的视线也看了一眼那片地,番薯跟土豆的种块还埋在土里。 她想了想,侧头看向村长笑了一下:“村长,这东西我也是头一回种,能不能成活还不一定,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等真的长出来了,您一看就知道了。” 村长看了她一眼,她话里带着笑,却没有透底。 他活了大半辈子,看得出她不是拿乔,而是心里还没有十成把握。 他点点头,没有在问追,只是补了一句:“成,那老夫等着,你这块地要真能种出东西,往后村里人都能跟着学。” 他说完拄着拐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收不清道不明的期望。 沈知意站在坡顶目送村长走远,风从山脊那边灌进来,把她的衣摆吹的猎猎作响,她伸手拢了一下鬓边被风吹散的碎发,指腹碰到那根木簪的缠枝纹路时,心底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京城。 镇北侯府的书房里通火通明,一个身穿玄色常服的中年男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 他看完之后没有立刻放下,而是把那封信放在烛火上烧了。 “人已经到青州了?” 站在案前的年轻人低声道:“到了,但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只说在清河县一带有人见过与那位身形相似的人,可画像对不上,不能确认。”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比一下慢。 半晌,他开口:“画像对不上,就让他们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年轻人应声退了出去,书房的门被轻轻合上。 千里之外的青石村,对这些一无所知。 傍晚的时候,村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沈知意正在院子里收干菜,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门口,看见几个村民抬着一副门板往村里走,门板上躺着一个人,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右腿的裤管被血浸透了。 沈知意快步走了过去:“怎么回事?” “三柱上山砍柴摔了。” 走在前面的人喘着气:“从坡上滑了下来,腿磕在石头上,骨头怕是断了。” 门板上躺着的宋三柱咬着牙一声不吭,可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是疼的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不如住在我家?(第2/2页) 几个村民把他太近了村东头一间空置的老屋里,有人跑去叫村长,有人拿着干净布条想给他包扎,可谁也不敢在动那条伤腿。 沈知意挤到门板边看了一眼,宋三柱的右小腿以一个不太正常的角度歪着,皮肉裂开了一道口子,血还在往外渗。 她伸手轻轻按了一下伤处周围,宋三柱闷哼一声,整个人都紧绷了。 沈知意收回手,心里有了数,他骨头断了,但好在没有碎,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骨头接回去,再把伤口缝合,否则拖下去,怕是保不住这条腿。 可她虽然会认药,却没有正经学过正骨。 她站起来,开口道:“耽搁不得,赶紧送镇上去!” 众人心底里也慌的不行,正要送他离开,村口老槐树下,却传来一道声音:“让我看看。” 众人抬头,那里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青灰色的细棉布衣裳,肩上挎着一只药箱箱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背着走的。 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干净,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利落的绾着,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了宋三柱的伤腿上。 “我是镇上济安堂新来的坐堂医女,我姓苏。” 她走了过来,把药箱放在地上,蹲下身看了一眼宋三柱的腿:“骨头断了,得先正回去。” 有人迟疑道:“你一个姑娘家会接骨?” 苏医女没抬头,只淡淡回了一句:“接骨不看男女。” 那人愣了一下,旁边有人认出了她:“你就是镇上传的神乎的苏姑娘吧?听说镇上老李头从房顶上摔下来,也是你接的骨,接的比其他医馆大夫都要好呢!” 周边的人听到这些话,这才不再出声,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沈知意站在一旁看着,苏医女手上的动作很稳,她先给宋三柱喂了一粒止痛的药丸,然后从药箱里取出了几根细长的木条跟一卷干净的布条,又用小刀把宋三柱伤口周围的裤腿割开,露出了底下青紫肿胀的小腿。 她一边低声跟宋三柱说着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边用烈酒清洗伤口,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半点犹豫。 沈知意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需要帮忙吗?” 苏医女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发间的那根木簪上停了一瞬,然后点头:“帮我把这卷布条剪成两指宽的长条。” 沈知意蹲下来接过布条跟小剪刀,低头开始剪。 两个人并排蹲在门板旁边,谁也没有多说话,可配合的却比想象中默契。 苏医女把骨头复位的那一刻,宋三柱闷哼了一声,整个人都差点弹起来,却被旁边的村民死死按住。 沈知意把剪好的布条递过去,苏医女接过,利落的把木条固定在伤腿两侧,缠上布条,打结的时候力道不松不紧。 她做完这一切,朝着宋三柱说了一句:“半个月不能下地,一个月内不能干重活,往后忌辛辣,多喝骨头汤。” 宋三柱疼的满头大汗,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多谢姑娘。” 苏医女把要想收拾妥当,沈知意把剩下的布条叠好,放在一旁,站起来看了她一眼:“苏姑娘,今晚要走吗?我看天已经黑了,山路恐怕不好走,不如留宿在我家?” 第39章 她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第39章她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苏晚清跟着沈知意一起回了家里。 周长安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看见他娘领了个陌生人进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长安,这位是镇上的苏医女,今晚在咱们家住一宿。” 沈知意把背篓放在墙角:“你去把东屋收拾一下,那间空屋的炕前两天刚扫过,被褥是干净的。” 周长安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碗,转身进了东屋。 红豆从坑上探出半个脑袋,好奇的看着门口站着的陌生女子。 苏晚清对上她的目光,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红豆又缩了回去。 沈知意把灶台上剩下的半碗粥重新热了,盛了一碗端到桌上:“苏姑娘先将就吃一些,粗茶淡饭,别嫌弃。” 苏晚清没有推辞,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是杂粮粥,米粒不多,掺着几片切碎的野菜,熬的稠稠的,入口有一股淡淡的咸香。 她喝了几口放下碗,抬头看向沈知意:“你放在在那位伤患的伤口旁边按的那一下,手法很准,你学过?” 沈知意在她对面坐下,手里也端着一碗粥,用筷子搅了搅:“没有正经学过,就是以前看有人来山上采药,看多了就记住了。” 苏晚清没有立刻接话,看了沈知意一眼:“那嫂子的记性还是蛮好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灶糖里的余火发出一两声轻微的爆响,苏晚清没有再追问,她低头把剩下的粥喝完,放下碗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这粥里加的野葱切的很细,一般人可不会把野葱切这么细。” 沈知意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省得咬到一根太长的,孩子们嫌辣不肯吃。” 苏晚清闻言也弯了一下嘴角,两个人对视一眼,那点生疏感在这句话里无声的化开了。 周长安从东屋走出来说坑铺好了,被褥是新晒过的。 苏晚清站起来朝着沈知意微微颔首:“多谢你留宿,明日一早我就走,不打扰你们。” 沈知意也站了起来,送苏晚清到东屋门口的时候,看见她把药箱放在炕沿上解开搭扣,里面几层隔板分的整整齐齐。 沈知意的目光在其中一层隔板上停了一下,那里放着一小捆晒干的草药,叶片卷曲成细条状,颜色偏深褐,她辨认了一下,是止血效果极好的一种山草药,她在山上见过,却一直都没敢确定。 “你这止血草是在那里采的?” 苏晚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把那一小捆草药拿出来递给她:“山阴面背风的地方,长在碎石缝里,你认得?” 沈知意接过来捏了一下,又凑到鼻端闻了闻:“我见过,但是拿不准,一直没敢采。” 苏晚清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点认真:“你要是真对草药感兴趣,你自己可以好好的多学学。” 苏晚清把那捆止血草药放进药箱里,声音不紧不慢的:“我这里有本药草的识别医书,你需要的话......” “苏医女,不用,我有草药的医书,还是镇上济安堂的吴掌柜给我的。” 苏晚清心底里一动,看着沈知意:“吴掌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她倒是什么都跟你说(第2/2页) 沈知意朝着苏晚清点了点头:“嗯,我头一回上山采药,挖到一株山参,拿去济安堂卖,就是吴掌柜接见我的,他那个人挺厚道,见我认药生疏,还送了我一本《百草图录》。” 苏晚清若有所思,随即又像是闲聊一般:“那他倒是难得大方,他那本《百草图录》是他自己手抄的,平时轻易不给人看。” 她说着,看向沈知意:“看样子,是沈嫂子你的天赋让吴掌柜高看了。” “运气好。” 沈知意摆手,谦虚道:“可能是我走运,让吴掌柜注意到我了。” 她说着,看向苏晚清:“苏医女又是怎么来的我们村里?而且还是从通往半山腰的路上过来的。” “我今日来青石村,确实是特意往那边走的。” 苏晚清笑了笑:“实不相瞒,是吴掌柜托我去看看半山腰那位养伤的猎户,他那伤口按日子算应该要换一味药了,他怕那人自己不上心,让我过来看看。”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许:“可惜我去了半山腰,那茅草屋的院门关着,不像有人在的样子,本来我正打算先回去,大不了明日再去一次,偏偏在我离开时,听见村口有人摔断了腿,所以我就先来这里了。” 沈知意点点头:“苏医女也是医者仁心了。” 苏晚清坐在炕沿上,笑着开口道:“我祖父在世的时候,常说一句话,行医治病的人,眼里不能只有病,还得看见生病的人,我既然碰到了,总不好见死不救。” 沈知意看向她,语气里带着赞赏:“苏医女医者仁心,这会儿时辰不早了,我也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沈知意说完,很快就走了出去。 第二天清早,苏晚清醒来后,喝了碗粥很快离开。 沈知意正在院子里晒着衣服,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她抬头看去,萧珏正站在院子门口,眼底带着一层很淡的青,像是赶了一整夜的路。 “回来了?” 萧珏应了一声,走过来在井台边洗了把手,冷水冲过他指节上几道新添的细碎擦痕,沈知意目光在那几道擦痕上停了一下,没有立刻问。 等他洗完手后,她才开口:“那个货郎?” “送走了。” 萧珏的湿手在衣摆上随意擦了两下:“不会再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转身进了灶房,从锅里端出一碗还温着的粥放在桌上:“你吃了再回去吧。” 萧珏没有推辞,在桌边坐下,端起碗喝了几口。 沈知意站在,像是无意间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了一句:“昨晚村里来了个医女,姓苏,是济安堂的,她说她去半山腰找你,你不在。” 萧珏端碗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那医女还说了什么?” 沈知意又道:“说是吴掌柜托她来看你的伤口,还说让你筋骨没养偷之前别拎重东西,别上山跑太远。” 萧珏喝完粥,放下碗:“她倒是什么都跟你说了。” 第40章 谁欺她,她就干谁 第40章谁欺她,她就干谁 沈知意没接萧珏这句话,只是开口道:“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在家里养养伤,别跑来跑去的了。” “知道了。” 萧珏应了一声,临走前,他看向沈知意,说了一句:“地里的东西,别一个人折腾。” 沈知意晒衣服的手一顿,闻言朝着他看去:“行。” 萧珏这才转身离开。 沈知意看着那道离开的视线,没有多想,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西边那块荒坡,番薯跟土豆已经种下去好几天了,她今天得去看看。 沈知意晒完衣服就出了门,这几天没下雨,太阳又烈,地表已经重新泛白。 等她走近后,脚步却慢了下来,土里有东西,几片嫩绿色的叶子,顶破了泥土。 虽然目前不多,就只是零零散散的几株,却是真的冒出来了。 沈知意蹲下身,拨开旁边的碎土,看清楚之后,眼神微微一动。 出苗了! 比她想的要快一点。 沈知意也没有着急高兴,反而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湿润的泥土,下一瞬,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从指尖掠过。 很淡,若不是她一直熟悉这种感觉,几乎觉察不到。 沈知意动作一顿,她闭了闭眼,仔细感受。 泥土下面,似乎有细小的生命正在舒展,根须扎进土里,嫩芽一点点向上,那股生命力比普通植物要旺盛一些。 可也仅仅只是一些,并没有像从前催生野菜,药材时那样明显。 她很快收回手,看来,她的异能确实有了一点变化,但是还没到能够随意催生庄稼的程度。 “远山媳妇,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沈知意抬头看去,村长跟周老栓俩个人朝着她走了过来。 “远山媳妇,我跟村长去了一趟你家,你家红豆说你不在家,我就知道你在这地里了!” 周老栓说着话,村长也蹲在了她身边前,他看着土里的嫩芽,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这东西还真的发芽了?远山媳妇,这是你之前买来的东西吧?” “嗯。” 沈知意点头,周老栓看了几眼,语气里也带着惊讶:“这么快出苗了?” 沈知意笑了笑:“兴许是种块好。”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地:“这几天虽然没下雨,可夜里土地里还是有些潮气,正好歪打正着赶上播种的好时候了。” 村长没说话,看着那些苗,心底里已经打起了算盘。 他种了一辈子的庄稼,自然知道眼前这些苗意味着什么,只要这些东西能长起来,这片荒坡就不再是荒地。 “要是真能长成......” 村长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可周老栓已经明白了。 旁边几个跟着来的村民看着,也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那就是远山媳妇种的?” “听说是叫什么番薯跟土豆。” “真出苗了?” “你看那绿油油的地方,不就是了!” 村长听着这些声音,慢悠悠站起身,看着沈知意:“远山媳妇。” “嗯?” “要是这东西真的能活,你之前说的事......” 沈知意知道他指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谁欺她,她就干谁(第2/2页) “村长,您别着急,我等这些植物确定能够长成了,我再留种块,教大家。” 村长点点头:“好。” 他没再多问。 沈知意等他们离开后,又蹲着看了一会儿,直到确定那些幼苗没有异常,她才起身回家。 晌午过后。 李氏从外面回来,刚进院门,就看见自己男人坐在屋檐下,她忍不住开口:“你倒是还有闲情在这儿休息,你知不知道,大嫂那块荒坡出苗了?” 周远国一愣:“出苗了?” “嗯。” 李氏点头:“好几株呢,村长都过去看了。” 周远国半晌没说话,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她真种出东西来了?” 李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说她到底什么运气?那块荒地都荒成那副样子了,她怎么还能......” “过两日。” 周远国打断她:“等苗后续再出来,你去她家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下午。 沈知意刚回到荒地,就看到萧珏站在田埂边。 “发芽了?” 沈知意蹲下来,应了一声。 萧珏忽然开口:“你要是种出来了,想怎么分?” 沈知意一愣,她抬头看他,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先够我们家吃。” “再教村子里的人怎么种。” 萧珏看着她:“你倒是舍得。” 沈知意笑了起来:“一个人吃饱有什么用?” 萧珏没说话,只是看了她片刻,眼前的女人蹲在荒地里,衣袖挽到手肘,手上还沾着泥,她明明自己也不宽裕,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却已经开始想着整个村子。 萧珏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开口道:“那就先把它们种活。” 沈知意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苗,却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男人嘴角极淡的一点弧度。 晚上,等孩子们睡下后,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知意收拾好东西,有些不放心,地里的嫩苗,她披了件衣服,拿着油灯走到了荒地。 夜里的风比白天凉。 那几株刚冒出来的嫩芽,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单薄。 沈知意蹲下来,却在下一瞬停住了动作,荒坡不远处有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她,蹲在她地头的位置,肩膀微微弓着,手臂在动。 沈知意没有出声,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紧紧锁着那道身影。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知意握紧了手里的油灯柄,往前迈了一步,却又停住了。 她太清楚那人在干什么了,她看不见被拔起来的是什么,但她的异能已经感知到了,两株刚稳住根须的嫩苗被扯断根系时,那点极细微的震颤。 沈知意站在夜风里,握紧了煤油灯却没有上前。 她已经认出了这个人是谁,她不会去找他对峙,拦下他一次也没什么用,他今晚来过了,下次还会来。 他在夜里动手,就说明他也怕被人看见,怕被人撞破,他绝对不会只来这一次。 沈知意等他离开后,把那截根茎收进袖子里,等着吧,今天他的所作所为,她明日会当着村里人的面,都掀开来! 第41章 快去瞧瞧,出事了! 第41章快去瞧瞧,出事了! 第二天,清晨。 沈知意正在厨房里烧火煮粥,院门就被人拍的砰砰作响。 她起身快步走了出去,打开了门,看向来人,是隔壁的刘婶子。 刘婶子朝着沈知意看去,气都没喘匀,就扯着嗓子喊:“远山媳妇,你快点去看看,你家荒地那块叫人给祸害了!” 沈知意一愣,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祸害了?” 刘婶子急的直跺脚:“苗!你种的那些苗!叫人给拔了好几根!今天柱子他娘去地里经过坡地,一眼就看见,好端端的苗被人连根薅了,扔在地头上,都蔫了。” 沈知意闻言,表情着急道:“那赶紧去看看!” 她快步出了院门,刘婶子跟在后头,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可惜。 沈知意走的不快,像是被这个消息打击的没了力气,等她来到了村西的荒坡上,周围早就已经围了一圈人。 她拨开人群走进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地头上那几棵被拔出来的嫩苗躺在那儿,嫩苗的根须上还沾着湿泥,叶子已经蔫了大半。 荒坡旁边还被人踩出好几个脚印,深的浅的交错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四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也有几个妇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的往沈知意身上瞟。 沈知意蹲了下来,把那几棵苗捡起来捏在手里看了看,没说话。 她背后却传来一道辛灾乐祸的声音:“哟,远山媳妇,这就是你那些宝贝苗啊?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长出来也不过就是几根草罢了。”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姓李,村子里的人都叫她李寡妇。 她男人前两年病死了,留下她跟一个八岁的儿子,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她平日里不大跟人来往,可每回碰见沈知意眼里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挑剔。 此时她站在人群边上,手里握着一把扇子,扇了扇,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当是多大的事情呢,不就是几棵苗吗?拔了就拔了,非要闹出这么大动静。” 旁边有人扯了她一下,小声让她少说两句,李寡妇却不领情,把蒲扇一拍,声音拔高几分:“我说错了什么?她一个寡妇带着三孩子,能种出什么好东西来?也就是村长心善,才把这片荒地给她折腾,换了我,我才懒得费那个力气。” 沈知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看向李寡妇,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转过头看向周边的人问了一句:“谁看见是什么人干的?” 没人应声。 倒是李寡妇又接了话茬,语气越发尖酸刻薄:“远山媳妇,你这话问的有意思,你得罪了谁,自己心里没数,非要在这里装模作样问大家伙?” 沈知意还没开口,人群外头传来一声:“村长来了。” 村长走的急,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在看到地头上那些蔫了的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谁干的?” 没人说话,村长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知意身上:“远山媳妇,你看见是谁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快去瞧瞧,出事了!(第2/2页) 沈知意摇摇头,把手里的苗拢了拢,声音不高不低:“没看见,昨晚天黑,我睡下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既然是夜里来的人,肯定是知道这地里有东西的。” 村里人都知道她这块地最近出了苗,消息传得快,连隔壁村都有人来打听过,可会趁着夜黑来拔苗的,多半是本村人。 村长没有追问,沉默了一会儿:“这事情等我回头查,谁干的,最好自己站出来,别等着我查出来了,到时候脸上不好看!” 他说完又看向沈知意,语气缓和了点:“你先别急,苗拔了种下去还能再长,好在你种的早,底下的根还在,照看着,兴许能缓过来。” 沈知意点点头,弯腰把地上那几棵被拔出来的苗一颗一颗捡起。 人群渐渐散了,李寡妇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挂着。 沈知意蹲在地里,把这些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幸亏根没怎么坏,虽然蔫了,可她仔细点还是能够救回来的。 她把苗拿着回去,走到半路,看见萧珏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 他看见她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了她手里的苗上:“我听说了。” 沈知意走到他面前站定,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消息倒是快。” “村长让人上山传的话。” 萧珏低头看她:“你怎么样?” 沈知意把袖子里的那束苗掏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苗被拔了,但底下留的根还在,不影响。” 萧珏看着她,没有接话,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知道是谁做的?” 沈知意把手里的苗塞回袖子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否认:“知道。” 萧珏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沈知意语气平淡:“现在说了,他不过是挨一顿骂,转头肯定还会再来,等他下回再动手的时候,被人抓住,比什么都管用。” 她说着,拍了拍袖口上的泥,声音低了几分:“而且那些苗,昨晚我已经补种了,被拔掉的这几颗,原本就是种在最边上的几个。” 萧珏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一下头:“行,有事就喊我。” 他说完转身往山上走,却看见李寡妇不知什么时候从前头的岔路口拐了出来,正好俩个人迎面撞上。 李寡妇的脚步一停,手里的蒲扇摇了两下,眼睛往萧珏身上溜了一圈,忽然开着开口:“哟,萧猎户,这么早就下山了?” 萧珏脚步不停,只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李寡妇不依不挠,快走两步挡在他面前,蒲扇往他跟前一送,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拿捏出来的嗔怪:“萧猎户见了人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好歹咱们也是一个村的,你这架子摆的也太大了些。” 萧珏这才停下脚步,看向她:“有事?” 第42章 谁做的? 第42章谁做的? 李寡妇被他这一眼看的不自在,可很快就又笑了起来,手里的蒲扇往他跟前递了递:“没事就不能跟你说话了?你这人怎么——” 萧珏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往旁边迈了一步,声音没什么起伏:“我赶路。” 他说完话,从她身侧走了过去,头都没回。 李寡妇举着蒲扇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过来,扭头冲着萧珏的背影呸了一声,声音嘟囔道:“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打猎的。” 她说完转身要走,一抬头就对上了沈知意的目光。 沈知意安静的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寡妇被她看的一愣,随即脸色变了变,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沈知意已经收回目光,转身往家走了。 李寡妇站在原地,看着沈知意走远,脸上那点笑容彻底落了下去,她握紧了手里的蒲扇,半晌才转身快步走了。 沈知意回到家里的时候,红豆正蹲在灶房门口剥豆子,她看见娘回来,连忙站起来跑过去,拽着沈知意的衣角问:“娘,苗被拔了?” 沈知意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没事,娘已经补种上了。” 红豆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闷闷的说:“谁拔的啊?太坏了。” 沈知意抱着她走进灶房,把她放在灶台边的小凳上,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红豆,娘问你,要是你有一兜糖,有人趁夜偷偷抓走一把,你觉得该怎么办?” 红豆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说:“那我把糖藏起来,等他在来找的时候,就抓住他。” 沈知意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头发:“嗯,娘也是这么想的。” 当天下午,沈知意特意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多坐了一会儿。 她手里缝着衣服,听着旁边几个妇人聊天,偶尔搭一两句闲话。 有人问起她地里的那些苗,她就叹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惋惜:“补种是补种了,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昨晚那几棵是长的最好的,可惜了。” 旁边的刘婶子也跟着叹气,又替她打抱不平的说了几句。 沈知意摇摇头,把针线收了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线头,像是随口提起似的说了一句:“不过也好,底下的根没动,我再多培一层土,兴许缓得过来。” 她说完站起身来:“行了,婶子们,家里还有事呢,我先回了。” 沈知意往村子里走,却没回去,反而是拐了个弯去找了村长,她话已经放出去了,至于还有没有人要来,就看他们是怎么想的了。 入夜之后,沈知意没有睡。 她把三个孩子安顿好,这才起身披着外衣,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她没有拿煤油灯,抹黑走出了家。 月亮不算太亮,沈知意走的慢,过了许久,她才来到村西荒坡地,她找了一处大石头,背靠着土坡,躲在那里瞧着那片土坡,在她的四周围,也藏了不少人了。 她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脚底都蹲的有些发麻了,坡下那条小路上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谁做的?(第2/2页) 那脚步声很轻,沈知意躲着没动,连呼吸都放的缓和了一些。 人影从坡上爬上来,这回,她看清楚了,来的是周远国! 他还挺谨慎的,穿着一身神色衣裳,头上还裹了块帕子,他来到坡地前时,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她才伸手去摸那些苗。 沈知意看着他,没有动。 周远国的动作比那天夜里更小心,他没有直接动手去拔,而是从旁边捡了一根细树枝,把苗周围的土一点一点拨开,像是想要把根也一起挖出来。 他的手在抖,动作却快,连着拔了三根苗的根土,他站了起来,伸手就要把苗往袖子里藏。 就在这时,四周围的土坡亮起了一盏盏灯。 “谁在那儿!” 一道粗哑的吆喝声在夜里响起,紧接着周老栓的身影出现,他身后还跟着村长跟俩个壮劳力,四盏灯把坡顶照的清清楚楚。 周远国手里的苗掉了一地,整个人僵在那边,脸色在灯光下白的像纸。 周老栓快步走上坡,举高了灯看了他一眼,随即愣住了:“周远国,原来是你!” 周远国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路过......” “路过?” 村长拄着拐杖走上坡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拨开土的苗坑,又看了一眼周远国脚边那几棵刚被拔出来的嫩苗,脸色沉的吓人:“你半夜三更从这条路上路过?” 周远国说不出话来了,他手里还握着一颗苗,拽得紧紧的。 沈知意从石头背后出来,拍了拍衣裳上的草屑。 周远国看见她出来的一瞬间,整个人猛的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豆变了调:“你,你怎么在这里?” 沈知意走到灯光底下,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弯腰把地上那几颗掉落的苗捡了起来,拢在手心里然后看向村长:“村长,昨晚拔苗的人,也是他。” 周远国猛的抬头:“你胡说什么?昨晚不是我!” 他说到一半话猛的刹住,脸色更白了。 周围几个人都在看他,没人说话。 村长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声音阴沉:“你先跟我回去,这事情明天在祠堂里说!” 周远国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上。 他被旁边两个壮劳力,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他嘴唇抖得厉害,眼睛死死盯着沈知意手里那几棵苗,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人群渐渐散去,荒坡被重新安排,沈知意蹲在地头,把被周远国拔松的几棵苗重新种好。 她身后传来脚步声,萧珏走近她身边,在她身边站定:“你什么时候让村长跟周叔他们过来的?” “我下午的时候在村口说的那些话,可不是白说的,后来就去找了村长。” 沈知意把最后一株苗拍实,站起来看向萧珏:“我跟村长还有周叔说,今晚可能会有人再来,让他们带几个人在这边等着。” 她说着话,顿了一下,侧头看向他:“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43章 你什么没做? 第43章你什么没做? 萧珏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站了片刻,转身往坡下走去:“回去吧,夜里凉。” 沈知意站在荒坡上看着他走远。 夜风吹来,她拢了拢衣襟,也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里的时候,沈知意轻手轻脚的关好院门,在灶房里就着油灯洗了手。 冰凉的水冲过指尖的瞬间,她忽然顿住了。 掌心那股余温还在,不是错觉。 方才在荒坡上,萧珏站在她身侧说话的时候,那股暖意就隐隐从丹田深处泛了上来,她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走了路,身体发热。 可这会儿,她站在灶台边,那股暖意不但没散,反而沉甸甸的堆在她的丹田里。 沈知意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她犹豫了一瞬,吹动了异能翠色的感知顺着经脉涌向指尖,然后她愣住了。 那股力量比今天早上的时候浓了将近一倍。 沈知意猛的收拢手掌,把那股暖意压了回去。 她站在原地,心跳快了几拍。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在山上遇见野猪,她握着萧珏手腕递镰刀的那一瞬间,丹田里的那股翠色也窜高过。 她当时以为是情急之下的异常。 后来给他换药,包扎,每一次只要靠得近,那股暖意就会若有若无的浮上来。 沈知意站在灶台边,油光的火苗跳了一下,她心底里已经有了个猜测。 沈知意端着水倒了,回到房间里,闭着眼睛,过了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村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村长让人把周远国带到了祠堂,这个消息很快传了出去,等沈知意安顿好三个孩子赶到的时候,祠堂外面的空地上已经围了半村的人。 几个族老坐在正堂的长凳上,村长坐在上首,周远国被两个壮劳力一左一右架着,站在堂屋中间,他身上的衣裳还是昨晚那一身深色的。 他低着头,抿着嘴,一言不发。 村长声音不大,却压得满堂都安静了下来:“远国,你自己说说,昨晚是怎么回事?” 周远国嘴唇动了动,声音发虚:“村长,我......我就是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走到坡地那边,我看见地里出了苗,我没见过那东西,心里好奇,就想着凑近了看一看。” “看一看?” 周老栓蹲在门槛上,听到这话,猛的站了起来,走进堂屋里:“你都把人家的苗连根拔起来了,这叫看一看?” 周远国听到这句话时,肩膀抖了一下。 他想开口辩解,可在场的不少人都看清楚他昨晚是怎么拔的,他现在说什么都站不住脚。 三叔公放下手里的茶碗,看向周远国,语气不重,却让堂屋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远国,你见过那种作物吗?” 周远国愣了一下,摇摇头。 “你大嫂种的那些东西,咱们村里谁见过?谁种过?” 周远国又摇了摇头。 三叔公慢悠悠的说:“没人见过没人种过,那就是头一回试的东西,头一回试,出苗了,那是她运气好,也是她花了力气伺候出来的,你连这东西长出来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半夜去把人家的苗连根拔了,你是好奇还是眼红,你自己心里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你什么没做?(第2/2页) 周远国说不出话了。 他沉默许久,最终张了张嘴,只挤出一句:“我就是,我就是看她那块荒地都能出苗,我心里不服气......” “不服气,你就去拔苗?” 村长把手往桌上猛的一拍,声音沉了下来:“你大哥走的早,你大嫂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在地里刨食,山上挖药,从没找你周家要过一升米,你倒好,三番两次去她地头里找事,上回当众踩她的地,这回半夜拔她的苗,你是欺负她孤儿寡母没人撑腰?” 周远国猛的抬头:“我没有......” “没有什么?” 沈知意从人群外面走了进来,她看了周远国片刻,开口时声音不急不缓:“你说你好奇,那我来问你,你来我地头看过几次了?第一次你抹黑来拔苗,第二次白天我们发现,你晚上又来,你的好奇心这么重吗?” 她顿了顿又道:“还是说,以前没人看得上的坡地,在我的努力下出了苗,你就眼红,想等出苗来捡现成的?” 周远国说不出话。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外面围着的人群,没人吭声,连方才那几个嘀嘀咕咕的妇人都闭了嘴。 沈知意的话很实在,这片荒地,从前谁都嫌贫瘠,没人愿意费力气去折腾,如今出了苗,倒有人惦记上了。 村长敲了一下桌面,把所有人的目光拉了回来:“远国,昨晚的事咱们不说了,你就说,你一起拔了多少苗?” 周远国低着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大概七八株。” “七八株。” 村长点了点头,转向几个族老:“按村里老规矩,毁人庄稼,夜入他田,两庄并罚,你们怎么判?” 三叔公沉吟了一下:“毁人庄稼,按收成折价赔付,夜入田,罚两石粮充公,这两桩合在一起,远国,你今年秋收之后交三斗粮到春上,另外从今天起,你地里那几亩苗的灌溉不能走村西组渠,你自己重新开一条小渠,水源从村东那条旧沟引。” 周远国猛的抬头:“三叔公!我家那几亩地在春西边上,走村东的旧沟绕了一大圈,水引过来早就渗没了!” “那你当初拔苗的时候,没想过你大嫂引水种田,修了四里多的渠,你虽出了力气,可如今所作所为配不上用这条渠,让你重新挖一条都是体谅你。” 周远国张了张嘴。脸色灰败。 他身后的两个壮劳力松了手,他蹲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 堂屋里安静了许久,没人替他说话,连他娘刘氏站在人群最后面,也没敢开口。 村长站了起来,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行了,都散了吧,远国,罚的三斗粮,秋收后交到村上,其余的事情你自己想法,再有下一回,可不是罚粮这么简单了。” 人群慢慢散了,几个妇人边走边议论。 沈知意没有跟着人群走,村长这会儿拄着拐杖从祠堂里走出来,朝着她看了一眼:“远山媳妇,剩下的你好好种。” 第44章 跟他贴贴还有这种效果? 第44章跟他贴贴还有这种效果? 沈知意应了一声,很快就朝着村西荒坡走去。 她来到坡地边上蹲下,把那几颗被拔出来的苗重新种回土里。 做完这些,她没着急站起来,蹲在地头看着那几片蔫蔫的叶子,像是想起什么,她把手掌贴在地边上,翠绿的感知顺着土壤往下探。 那团力量又强了一些,沈知意收回手,心跳快了半拍。 她清楚的知道,如今只要靠近萧珏,她的异能就能变强而且不会回落,就像是水漫过一道坎之后,新水位就定在了更高的地方。 她拢了拢袖口,转身往回走,快到村口的时候,她远远就看见李氏正跟两个妇人坐在石墩上说话。 李氏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可沈知意走近的时候,李氏抬头朝着她看了一眼。 沈知意没有放慢脚步往回家里走去,她知道周远国这回栽了跟头,他娘刘氏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红豆正蹲在灶房里剥豆子。 沈知意弯腰把女儿抱起来,走进灶房,把她放在灶台边的小凳上。 红豆仰头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娘,刚才李寡妇来过了。” 沈知意一愣:“她来干嘛?” 红豆笑了笑:“她想问你要点那个种快,说是想种呢,我说家里没了,她就走了。” 沈知意应了一声,看向红豆:“以后她要是再来,你就这么打发她。” 红豆点点头。 沈知意站在灶台边,把水葫芦里的水倒进缸里,听着这哗啦啦的水声,她却想到了之前探测出来的那条更深的水脉。 等孩子们休息后,她还得去一趟沟渠那边看看。 入夜之后,沈知意没有睡,她把家里的院门关上,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月色比昨晚暗一些,她沿着田埂走,来到了村子里的沟渠附近。 她想要再探一次那条更深的水脉。 想到上次自己因为异能不够,只触到了表层就往回缩,这一次,她要好好探一探,更深的地方。 沈知意把手贴在了沟渠的岩石面上,翠色的感知顺着指尖进入土层,一路往下沉,然后到了那层坚硬的岩壳。 她上回就是卡在了这里,感知透不过去,只隐约感觉到盐壳底下有水汽渗上来。 可这一次,她感知上去的时候微微震了一下,沈知意屏住呼吸,没有收手,加大了力道。 她闭上眼,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了一股湿气猛的窜上来。 沈知意猛地睁开眼睛,把手从地面上收回来,大口喘气。 她蹲在沟渠边上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居然真的看到了,那条暗河是真的存在的,而且比她想的还要宽,还要长。 可惜她现在没那个本事,那条暗河埋的太深了,岩层太厚,靠人挖根本挖不到,她得另想法子。 沈知意把外衣拢紧,站起身来。 夜里的山风灌进领口,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却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踩断枯枝的声响。 她猛的转过身,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出了几步之外的身影。 那是萧珏。 沈知意松了口气,握紧的拳头松了开来:“你吓我一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跟他贴贴还有这种效果?(第2/2页) 萧珏朝着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干嘛?” 沈知意愣了一下:“没,就是来看看沟渠。” 她结结巴巴的说着,看向萧珏:“你怎么从山上下来了?” “傍晚的时候去了趟镇上,刚回来。” 萧珏说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微微泛白的唇色道:“你不舒服?” 沈知意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凉。 她刚才异能用的太猛了,虽然丹田还暖着,可四肢却有些发虚:“应该是这几天累到了吧?” 萧珏没有接话,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啊站定。 俩个人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近到她能够闻到他衣襟上那种淡淡的松脂气息。 “累到了?”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又看向了她的手:“你手怎么在发抖?” 沈知意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想说没事,可话还没说出口,萧珏已经抬手把自己的外衣解了下来批在了她的肩上。 外套带着他的余温,暖意隔着衣料压上来,沈知意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穿上。” 沈知意拢了拢肩上那件外衣,她垂下眼睛:“你给了我,你自己不冷?” “我不怕冷。” 他说的随意,可沈知意却抿唇笑了。 两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风吹过来,沈知意看着他:“你去镇上是办什么要紧的事吗?还是去找苏医女?” “都有。” 萧珏看着她,沈知意又道:“你跟苏医女以前就认识?” “不算认识。” 萧珏看着她:“只是以前听说过她的名号而已。” 沈知意拢着他那件外衣,听他说完点点头。 他没说谎,语气也坦诚,可她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苏晚清提起萧珏的时候,语气不太一样。 “苏医女长的不错,又有能力,镇上应该有不少人想求娶她吧?” 沈知意说完这句话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补这一句,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什么被压着的东西没压住,顺着话头溜了出来。 萧珏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她面前,隔着一步的距离,他开口:“她好不好跟我没关系。” 沈知意低着头听着他这句话,语气平淡,可就是这股平淡,让她提着的心落了回去,连带着她丹田深处的异能都跟着往上涌了一截。 她没有抬头看他,声音却低了几分:“你倒是撇得清楚。” “不是撇清。” 萧珏说:“是实话。” 沈知意终于看向了他,月光下,他的五官仿佛柔和了许多,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里面的情绪很沉。 她没在追问,把他的外衣从肩膀上取下来递给他:“行了,你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萧珏接过外衣,手指从她背上擦过,沈知意蜷了一下手指,没有缩回去。 沈知意转身往回走,背后传来他的声音:“到家把门闩好。”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第45章 谁不知道你那点破事 第45章谁不知道你那点破事 沈知意回到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时候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窗外已经大亮,灶房里传来周长安生火的动静,她翻了个身起来披了件外套,就往灶房门口走去。 周长安正蹲在灶台前添柴,听见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娘,你醒了。” “嗯。” 沈知意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的粥:“今天你怎么起这么早?” 周长安把柴火往灶堂里推了推:“今天不是要种剩下的那些种子,我寻思着早点煮了早饭去干活。” 沈知意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儿子倒是把她随口念叨的话记在心底里了。 她去洗漱完,拿了碗,坐在凳子上喝粥。 周长安坐在一旁,像是有话要说。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周长安沉默了一下,开口:“娘,昨天你从祠堂回来之后,村里有人传闲话。” 他顿了顿:“说你种的那些东西指不定是什么来路,万一有毒,全村跟着种,都得倒霉,最早是李氏在村口说的,后来传开,今天我去挑水,听见石碾台那边有几个人也在议论。” 沈知意喝粥的筷子一顿,随即又继续吃了起来,她声音没什么起伏:“还说什么了?” “还说......” 周长安的声音低了几分:“说萧叔叔来历不明,一个猎户怎么可能会懂这么多,还说他跟娘你走得太近,怕是另有所图。” 灶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沈知意把碗里的粥喝完,看向周长安:“你信吗?” 周长安没有犹豫,摇摇头:“不信。” 沈知意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行了,这些话你不用管,娘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地里也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在家看好弟妹,别让人进来就行,尤其是你奶奶他们要是来了,你别管她说什么,别开门。” 周长安点点头:“知道了。” 沈知意喝完粥洗了碗,换了身利落的短袄。 出门前,她把红豆跟周长平都叫了过来交代了一遍,这才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沈知意绕过村口那棵空荡荡的老槐树往村西走,她打算先去地里看看那些补种下去的苗缓过来了没有。 她在经过石碾台的时候,余光瞥见有人坐在石墩上,是李寡妇。 她手里握着蒲扇,旁边还搁着半碗她没喝完的粥,像是特意选了这时候坐着。 沈知意从石碾台旁边走了过去。 李寡妇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的:“哟,远山媳妇,这么早就出门了,昨儿晚上没睡好吧?” 沈知意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 李寡妇坐在石墩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脸上带着假笑:“昨天晚上听人说,你半夜一个人往沟渠那边去了。” 李寡妇站起来,蒲扇往沈知意面前一递:“你说你一个寡妇,深更半夜不睡觉,往那没人的地方跑什么?也不怕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知意看着她:“不知道是谁跟嫂子你说看见我出去的?” “你不如喊她来跟我一起说道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谁不知道你那点破事(第2/2页) 李寡妇没开口,沈知意又道:“咱们村子里的人可真是闲,我大晚上的去看看沟渠水有没有通向坡地,也要被碎嘴的人念叨吗?” 李寡妇笑了一声:“看渠沟的水?你大半夜看水,这话谁信?”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信不信的,看自己,李嫂子,你关心我,还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地里的那些野草,我昨儿个路过,看见你那片地里的野草长得比苗还高。” 李寡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沈知意没等她开口,转身沿着田埂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走到村西荒坡的时候,天色已经亮透了。 沈知意来到坡上蹲下来,伸手拨开一片被露水压弯的叶子,底下的根须已经重新扎进土里了,嫩叶上边缘微微舒展开来。 她松了口气,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掌贴着那棵苗试了一下。 她感知到了地下伸展开来的细密络脉,这些东西比昨天又壮了一分。 沈知意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泥,等这批苗再高一些,她估计还能分出一垄来试着育苗。 这事情目前急不来,得一步步来。 她正想着田埂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沈知一抬头见周老栓扛着锄头从村口那边走过来。 他来到她面前,把锄头往地上一拄:“远山媳妇,你昨晚那些事,我听说了一些。” 沈知意没说话,等他继续往下说。 周老栓往四下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李寡妇跟你二弟妹在村口嚼了一早上舌根了,说你半夜一个人往沟渠那边跑,指不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还说萧猎户也去了那边,你们俩个一前一后。” 他顿了顿:“这些话不好听,但我得跟你说一声,你心里好有个数。” 沈知意听完,沉默了片刻后,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周叔。” 周老栓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开口道:“那我先走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把那点心思压了下去,弯腰开始把地头上几根冒出来的野草拔了,又顺着田埂走了一圈。 快到晌午的时候,她直起腰来要走,却遇到了半路来找她的萧珏。 她停下脚步,萧珏已经开了口:“我在村子里听到了一些话,说我俩走的太近。” 沈知意没动,萧珏看着她:“你怕不怕?” “不怕。” 沈知意看着他,声音清楚:“我们俩个人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好怕的。” 萧珏看了她片刻,点点头:“你不在意就好。” 沈知意笑了起来,看着萧珏:“行了,你来要是问我这些,你就先回去歇着吧,我也该回去做饭了。” 萧珏点点头,在要离开时,看向沈知意道:“对了,吴掌柜让我给你带句话,你若是最近在山上寻到什么药草,大可以给他送去,他那边都收。” 沈知意脚步一顿,看向萧珏:“这段时间倒是光忙活地里的活计了,药材都没怎么上山去找,你要是去镇上,帮我跟吴掌柜带句话,等过段时间我再给他送药去。” 第46章 秋收 第46章秋收 沈知意没想到自己这一忙,就忙到了秋收。 青石村里,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抢收。 周家,周远国蹲在院子里唉声叹气的看着眼前那两袋装好的粮食,这两袋粮食他得拿去上交三叔公,这无异于是在挖他的肉! 刘氏从灶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凉水,看见他蹲在那里不动弹,她把碗往石桌上一搁,声音不咸不淡:“怎么还蹲着?该交粮就交,早点把这事了了,省得村里人戳咱们脊梁骨。” 周远国闷声回了一句:“两石呢,娘,咱们家今年总共才收了多少?交出去,咱们冬天喝西北风?” 刘氏没接话,转身进了里屋。 周远国以为他娘这回也肉疼,只是嘴上不说罢了,他低头看着那两袋粮食,心里盘算着,能不能跟三叔公说说,请少交半石。 他正想着,刘氏又从里屋出来,她手里多了一只荷包,往石桌上一倒,几块碎银子从荷包里滚了出来,落在桌面上,叮当响了几声。 周远国愣住了,眼睛盯着那几块银子,半天没反应过来:“娘,你那来的银子?” 刘氏把银子拢了拢,往他面前推了推,脸上那股得意压都压不住:“你舅舅出息了,前些日子托人来找我,在那镇上的茶馆里喝茶,说他如今在赵府当上了小管事,管着采买那一摊子事,他手头宽裕,让人捎了几两银子回来,补贴咱家。” 她说着,又伸手把那几块银子拨了拨,像是在数给周远国看:“喏,三四两呢,够你过个冬了。” 周远国还懵着,他那个舅舅他是知道的,往年穷的叮当响,连过年都舍不得割二两肉,怎么突然就在赵府当上管事了? 他抬头看着他娘:“赵府?哪个赵府?” 刘氏白了他一眼:“清河县赵府,还能有哪个赵府?人家是正经大户,你舅舅如今管着采买,他手底下好几个跑腿的,吃穿不愁!” 她说着,又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拔高了几分:“所以这两石粮食你尽管交,亏不了咱家的,你娘我手里有钱,犯不着为了两石谷子让人看笑话!” 周远国握着那块银子,心里头又酸又胀:“娘,这钱你管着吧,粮食我自己交。” 刘氏又把银子推回来:“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交完粮剩下的都是你的,你媳妇那边别让她知道,自己攒着!” 她说着收拾起桌上的荷包,转身回了灶房,丢下一句:“赶紧去祠堂,别磨蹭。” 周远国把银子揣进怀里,弯腰拎起那两袋粮食,出了院门往祠堂走。 到了祠堂门口,三叔公已经坐在那儿等着了。 周远国把两袋粮食放在石阶上,谷子倒进公仓的箩筐里,沙沙的声响在祠堂门口响了好一阵。 周围的村民三三两两站在不远处看着,没人说话。 周远国低着头,等粮食全都入了仓,三叔公在账册上记了一笔,抬头看了他一眼:“粮食入了公帐,远国,这事就算结了,往后本分做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秋收(第2/2页) 周远国闷声应了:“行,我知道了,三叔公。” 他说完话,转身往回走。 而同一时间,村西那片荒坡上,却热闹的像过年。 沈知意蹲在地头,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的刨开土,底下的番薯一个挨一个,长得密密实实,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快。 周长安蹲在旁边帮忙,手里捧起一个番薯,掂了掂分量,眼睛都亮了:“娘,这也太大了吧?” 沈知意笑着拍了拍手上的泥:“再看看土豆那边。” 周长平早就等不及了,拿着小锄头在另一垄地上刨了起来,地里的东西露了出来,他忽然嚎了一嗓子:“娘,土豆好大一堆!” 沈知意走过去一看,土坑里堆着大大小小的土豆,小的有拳头大,大的能占满她两只手。 她蹲下来数了数,光这一垄土豆就收了两百多斤,加上旁边几垄番薯,收成比她预想的要好出一大截。 沈知意紧绷的心总算放松下来,而她荒坡丰收的消息也很快就传了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村西荒坡边上就围了一圈人。 刘婶子站在最前面,伸手指着那堆土豆,啧啧称奇:“我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这东西,怎么长这么大?” 周老栓也凑过来,拿起一颗番薯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又把它掰了开来,看了看里面的芯子:“这东西能吃,怎么个吃法?” 沈知意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能煮能蒸能烤,也能切片晒干了存着,冬天煮粥,炖菜都行,这东西耐放,只要不沾水,存上几个月都没问题。” 几个村民闻言,凑的更近了。 有人想要伸手摸一把那土豆,却被旁边的人笑着拍开了手道:“别乱动,这是人家远山媳妇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我这不是想要瞧瞧这土豆到底稀奇在那里吗?” 沈知意把最大一筐番薯搬到地头,招呼大家:“各位叔伯婶子,想看的就过来看,想尝的,等我家煮好了,每家都送两个尝尝。” “这多不好意思啊!” “可不是,这可是远山媳妇你辛苦种出来的!” 村民们正说着,李寡妇却阴阳怪气道:“哟,这堆土疙瘩也能当宝了,我还当是什么金贵东西呢。” 众人回头看了过去。 李寡妇站在人群外头,她瞥了一眼沈知意地里的番薯跟土豆,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当远山媳妇种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就是一堆地瓜疙瘩吗?还当宝贝似的藏来藏去。” 她说着话,顿了顿:“我之前去你家讨两个苗,你家闺女还打发我说没了,如今你们倒是大丰收,远山媳妇,你这心眼可真够小的。” 沈知意闻言也不生气,站起身来看着李寡妇,语气平淡:“李嫂子,你来讨苗的时候,我家才刚把苗补种下去,苗都还没缓过劲来,给了你也种不活,如今丰收了,你要是想吃,等我家煮好了,我让长安给你送两个去。” 第47章 你就是沈嫂子? 第47章你就是沈嫂子? 李寡妇被沈知意这话噎了一下,她酸溜溜的补了一句:“两个?打发叫花子呢。” 旁边的刘婶听不下去了,插嘴道:“李家的,人家远山媳妇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凭啥分你一筐?你自己地里也种了东西,咋没见你分给大家?” 李寡妇脸一僵,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周围几人都皱眉看她,她到底没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只嘀咕了一句小气,便扭着腰走了。 沈知意没在接她的话茬,弯腰继续收拾地里的收成。 日头渐渐西沉,荒地边上的人群终于散了,沈知意把最后一筐土豆搬回院子里,累得胳膊发酸,可心里却踏实的很。 随着秋收过后,风里也已经带上了凉意。 沈知意把最后一筐番薯放进地窖里,陈这些吃食,够他们一家四口吃到明年开春,还能匀出一些种块来了。 她从地窖上来,伸手拉过盖板盖好,又在上头压了几块石头。 院子里,周长安正在劈柴,周长平蹲在旁边把劈好的柴码成一摞,红豆坐在门槛上剥豆子。 沈知意走过去,从红豆碗里捏了一颗青豆放进嘴里嚼了嚼,蹲下来看向周长平:“长平,你待会儿跟娘一起上山,把山腰那棵枯树砍了,冬天烧柴不够。” 周长平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又低头码柴。 沈知意说着话,目光不自觉的往半山腰的方向瞥了一眼。 秋收过后,她忙地窖里的活,萧珏也忙山上的事,俩个人算起来有两三天没碰面了。 她像是想起什么,转身进了灶房。 沈知意翻出了前两天晒好的那包干蘑菇,又拿了几块新收的番薯用粗布包好,她背着背篓,带着周长平上了山。 周长平走在前面,手里握着一把斧头,步子迈的利索,他长高了一些,肩膀也比之前宽了几分。 沈知意在走到半山腰的那棵老槐树附近时,她脚步慢了下来,正要朝着萧珏那间茅草屋的方向走去时,她抬头,却看到了篱笆门里头站着的两个人。 沈知意停下脚步。 萧珏站在屋前石桌旁边,对面站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女子,是苏晚清。 俩个人隔着一张石桌站着,萧珏微微低头听着什么,苏晚清侧对着篱笆门的方向,正在跟他说话。 沈知意站在老槐树底下没动,她手里的粗布包裹着番薯,她不知道在犹豫什么,怎么都迈不开脚进去。 周长平看着她站在老槐树底下,不由好奇:“娘,您怎么站在这里?” 他这一嗓子不算小,篱笆门里的人肯定听见了,沈知意来不及拦着他,周长平已经越过她,几步走到了篱笆门口,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盖的门。 “萧叔叔,我娘来找你!” 周长平的声音又响又脆,院子里两个人都同时转过头来, 沈知意站在老槐树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脸上的热意顺着耳根往上爬,她偏过头去,假装整理背篓袋子,可篱笆门已经开了,她总不能转身就走。 萧珏看见她的那一刻,紧蹙的眉头松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背篓上又朝着她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你就是沈嫂子?(第2/2页) 苏晚清也侧身过来看着她,朝着她笑了一声,声音温温的:“沈嫂子来了。” 沈知意硬着头皮走过去,在篱笆门口站定,把背包里的粗布掏出来递过去给萧珏:“给你送点干蘑菇跟番薯。”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苏晚清,补了一句:“苏医女也在啊,不知道你们在谈事,我是不是来的不凑巧。” 萧珏接过那包东西,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着她:“你来的正好。” 他说着,侧身让了让门:“进来坐。” 沈知意进了院子,周长平已经自来熟的蹲在院子里玩耍。 萧珏把那包番薯放在石桌上,看了一眼苏晚清,开口道:“方才跟你说的事,你先住下来再说。” 苏晚清点点头:“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怕叨扰沈嫂子。” 沈知意一愣,这话听着不对,她看了看苏晚清又看了萧珏一眼:“什么事?” 萧珏把石桌上那碗半凉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碗时,他声音不高不低:“苏医女最近得在这边待一段时间,她在青石村也没有罗家的地方,我想着,能不能让她在你家里先住一段时间?”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沈知意站在这边,看了看萧珏,又看了一眼苏晚清。 萧珏在安排苏晚清住下来。 沈知意垂下眼,声音不大:“家里倒是有空屋,东屋还闲着,被褥也是干净的,苏医女要是不嫌弃简陋,住多久都行。” 苏晚清笑了一下:“那就多谢沈嫂子了。” 沈知意没有多留,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周长平去砍柴的地方。 周长平看着娘,忽然闷声说了句:“娘,那个苏医女,为什么要住在咱们家?” 沈知意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她大概是有事,咱们家也有空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周长平没再说话,可嘴角抿着,像是在想什么。 他走了几步又冒出一句:“那萧叔叔以后是不是要老往咱们家跑?” 沈知意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笑了:“你管这么多,好好走路!” 她往前走,虽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她心底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还是憋在心口处不上不下的。 到了山腰那处的枯树干,周长平很快就抡起斧头劈了下去。 沈知意也在不远处拔野葱,余光却在扫到枯树背面时,她拔野葱的手一顿,那枯叶底下露出一块巴掌大的褐色东西,伞盖厚实,纹路清晰。 沈知意也顾不上拔野葱了,很快走过去,她伸手拨开枯叶,看见是灵芝时,眼睛都亮了。 灵芝个头不算太大,品相却极好,伞面油润,边缘带着一圈浅黄,是正经的野生赤芝。 沈知意小心用铲子把灵芝连根带土拔了起来,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都压不住的往上扬。 等砍完柴火下山,沈知意带着周长平走在村口,正好迎面碰到了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伸手拦下了他们:“你就是沈嫂子吧?” 第48章 不会是来找麻烦的? 第48章不会是来找麻烦的? 刘大贵说着话,上下打量了沈知意一眼:“沈知意是吧?听说你之前在济安堂卖了个人参,我是赵府当差的管事,姓刘。” 沈知意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高高在上,偏偏她又不在意,只是伸手握着带子把背篓往上提了提, 她做完事,才抬眼看着他:“刘管事找我有什么事?” 刘大贵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又开口道:“赵府的老夫人近来身子不爽利,正缺一株年份足的老参入药,我特地跑一趟,想跟你买。” 他说着话,目光往沈知意的背篓里瞟了一眼,像是想先瞧清楚里头有什么东西。 沈知意没挪开背篓,语气平平:“刘管事怕是听岔了,我确确实实卖过一株山参给济安堂,但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况且......” 她睨了刘大贵一眼:“那人参不早就被赵府的管家给买走了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赵府的管家买过你的参,我怎么不知道?” 沈知意看着他:“那我就不清楚了,刘管事管着采买,府里买了什么药材,按理说该过你的手才对,许是管家另寻的门路,没走你那条线吧。” 刘大贵的脸色变了变,沈知意这话就是在指他在府中能力不够!他想要发作,又找不到由头,只能看向沈知意,皮笑肉不笑道:“就算那株参是管家买的,那也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如今老夫人还要用,你手里应该还有存货吧?我不白要,价钱好说。” 沈知意摇摇头:“刘管事,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参不是韭菜,割了一茬还能再长,你若是真急用,不如去济安堂问问,吴掌柜那里兴许还有存货。” 刘大贵听出了她在打发自己,脸上没了笑。 他往前朝着沈知意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强硬道:“沈知意,你别不知抬举!我对你可是了如指掌,再怎么说,你丈夫还是我外甥!我亲自跑这一趟是给你面子,你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手里要是有好东西,藏着掖着,回头可别后悔。” 沈知意迎着他的视线,弯腰把背篓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灵芝的伞盖油润发亮,边缘一圈浅黄色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品相极好。 刘大贵的眼睛一下子看直了。 沈知意把灵芝拿起放在他面前,开口道:“参是没有,但是灵芝有一朵,刚挖的,野生的赤芝,年份虽然不算太长,可也是正经的好东西,老夫人身子不爽利,灵芝补气安神比参还稳妥,刘管事要不要?” 刘大贵伸手就要去接,沈知意却把灵芝收了回来,重新裹进布里放回背篓。 “沈知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看着他难看的脸色,放好灵芝说道:“没什么意思,不过是我改主意,不卖了。” 刘大贵的手僵在半空,表情难看至极:“你耍我?” “刘管事这话说的难听。” 沈知意语气平平:“你方才说我一个寡妇不识抬举,又说我有好东西,藏着掖着会后悔,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你说的对,我这灵芝要是卖了,回头怕是更不安生,不如留着自家用,省得被人惦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不会是来找麻烦的?(第2/2页) 她说着往后退了半步,把背篓口笼好,朝他点了点头:“刘管事,请回吧,赵府要买药材,正经去济安堂挑,我这小门小户的,担不起这么大的买卖。” 刘大贵站在原地,手里的折扇捏的咯吱咯吱响。 他盯着沈知意看了好一会儿,嘴唇抖了抖,到底没再说什么难听话,只冷笑一声,狠狠一甩袖子:“好,沈知意,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重。 周长平从沈知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人走远了,才小声问:“娘,他会不会来找麻烦?” 沈知意弯腰把背篓背好,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会,但娘不怕。” 她说着,目光却往清河县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有了数,刘大贵这一走,怕是要回赵府添油加醋的告状了。 果然刘大贵一回到赵府,连衣裳都没,就直奔前院去找了赵管家,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顿:“那沈氏不识抬举,手里明明有好东西,却拿乔作态,还当着我的面拿出一朵灵芝来显摆,又说赵府要买药材,只管去济安堂,分明是看不起我们赵府!” 赵管家听完,没有立刻表态,朝着刘大贵多问了一句:“她拿出的那朵灵芝,品相如何?” 刘大贵愣了一下,含糊道:“倒也还算周正。” 赵管家看了他一眼:“行了,你先下去吧。” 刘大贵还想要说什么,可赵管家已经转身去了后院。 后院花厅里,赵府长孙赵明远正坐在屋内翻看账册,他听完赵管家的转述后,把账册合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刘大贵这个人,说话向来夸大,这桩事,怪不到那沈氏头上。” 赵管家点头:“老奴也是这个意思。” 赵明远站起身,把账册合上放在桌上:“那朵灵芝要是真如刘大贵所说,那便是难得的好东西,祖母身子一直不大好,大夫也说灵芝比参更温补,既然是咱们的人先失礼,那就该我亲自走一趟,去给人家赔个礼。” 赵管家神色微动:“少爷亲自去?” “该去。” 赵明远理了理袖口:“你备一份礼,不用太贵重,要实在,再挑几匹细棉布,乡下人家用的上。”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沉了几分:“另外,把刘大贵这几年采买账本翻一翻,若有手脚不干净的地方,回头一并处置了。” 赵管家应声退下。 下午时分,赵明远带着赵管家跟两辆马车从清河县一路到了青石村。 马车停在村口老槐树底下的时候,围了不少村民看热闹。 尤其是这俩个人朝着远山媳妇家走去,站在老槐树底下的村民们更是议论纷纷。 “这人跟远山媳妇认识?” “不知道啊,从没听说过,远山媳妇还有这么有钱的亲戚!” 有人认出了那赵府管家,压低声音议论:“该不是来找远山媳妇麻烦的吧?” 第49章 上门赔罪 第49章上门赔罪 赵明远走到沈知意家院门前,抬手敲了三下,隔着院门问了一声:“请问沈嫂子在家吗?” 沈知意站在门内打开了门,她看见门外站着的陌生年轻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只微微侧身:“你是?” 赵明远朝着沈知意拱手道:“在下赵明远,清河县赵府孙辈,今日家中管事刘大贵无礼叨扰,我今日特地带了一份薄礼物来给嫂子赔罪。” 他说着,侧身让赵管家把东西搬进来,布匹点心被一摞摞放在了院里的石桌上。 沈知意看了一眼那些东西,没有立刻伸手去接,目光在赵明远脸上停了一瞬,忽然开口:“你是赵家的少爷?” 赵明远点头:“正是。” 沈知意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吧。” 她引着赵明远跟赵管家进了院子,在石桌边坐下,又进屋倒了两碗凉茶端出来。 赵明远接茶的时候,看了沈知意一眼,又飞快的扫了一眼院子角落。 沈知意坐下来看着他:“赵少爷,你方才说赔罪倒也不必,东西您带回去,我跟那刘管事的事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好计较的。” 赵明远把茶碗放下,语气诚恳:“嫂子不计较是嫂子宽厚,但赵府的人失了礼数,我不能装作不知道,那朵灵芝,若是嫂子愿意割爱,赵府出价买,若嫂子不肯卖,那也无妨,我今日来主要是赔个礼。” 他说的坦坦荡荡,没有半分拿腔作势的模样。 沈知意看了他一会儿,正要开口说话,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只野兔,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赵明远脚步顿住。 赵明远听见声响,回头看见萧珏的那一瞬整个人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他手里的茶碗都差点没端稳,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萧,萧大哥?” 萧珏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两只蹬腿的野兔,他看到赵明远时,目光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他把野兔放下,走进院子里,声音不高不低:“明远,你怎么在这里?” 赵明远的手都在抖,他看着萧珏,声音压的极低:“萧大哥,他们都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赵明远站在石桌边,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萧珏,像是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萧珏没着急开口,把手里两只野兔搁在墙角,弯腰在井台边洗了把手,他这才看向赵明远:“你祖母的病,怎么样了?” 赵明远愣了一下,连忙道:“还是老样子,入秋之后咳的厉害,大夫说底子虚,得慢慢养着。” 萧珏点点头,没有多问,走到石桌边坐下。 赵明远跟着坐了下来,目光从萧珏身上挪开,又看了一眼沈知意,像是在重新打量着她。 这个女人跟萧大哥住在一个村子里,还能让他进门随意喝茶,他心底里的振动还没完全平复,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深呼吸了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转回正题上:“嫂子,那朵灵芝的事情,我还想跟你商量商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上门赔罪(第2/2页) 沈知意看了萧珏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没有要替她拿主意的意思,便也坐了下来,把背篓里那朵灵芝重新拿出来,放在石桌上解开布角落:“赵少爷,灵芝在这儿,你看一眼,要是觉得合用,你就拿回去,价钱你看着给就行。” 赵明远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眼底里露出满意:“品相确实好,嫂子开个价吧。” 沈知意报了一个不贵不贱的数字,赵明远没有还价,直接让赵管家取了银子递过去。 他把灵芝小心收好,又从袖口里摸出一张帖子放在桌上:“嫂子以后若是再采到好药材,可以直接凭这张帖子到赵府来找我,底下人不敢拦你。” “至于那刘大贵,我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戒。” 沈知意接过帖子看了看,收进怀里道了谢。 事情办妥之后,赵明远没有着急走,他看了看萧珏,又看了看沈知意,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站起身拱了拱手:“萧大哥,沈嫂子,我先回镇上了,改日在来拜访。” 萧珏站起来送他到院门口,赵明远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萧珏,他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萧大哥,你在这里的事......京城那边知道吗?” 萧珏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极淡:“不知道。” 赵明远松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 他转身大步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马蹄声渐渐远去。 萧珏转身走进院子,沈知意看着他,开口问了一句:“你跟他认识很久了?” 萧珏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反而是看着她道:“苏晚清待会过来。” 沈知意应了一声,他没有再多说其他,很快就走了。 傍晚时分,门口传来敲门声。 沈知意很快就走了过去打开了门,在看到苏晚清出现在门口时,她笑了笑:“进来吧,萧珏已经跟我说了,你这个时候会过来。” 苏晚清跟在了她身后,两人来到东屋,沈知意推开院门,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苏晚清走了进去,环顾四周一圈,朝着沈知意道谢道:“嫂子费心了。” 沈知意站在屋子里,摆了摆手:“不费心,苏医女只管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住着,有什么需要的找我就是。” 苏晚清点点头:“行,麻烦嫂子了。” 沈知意转身往外走:“我去给你烧点茶水。” 她走进灶房,开始烧水煮茶,红豆走了进来,伸手拽了拽沈知意的衣角:“娘,那个苏医女要住在咱们家了吗?” 沈知意蹲下来,把女儿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嗯,她要住一阵子。” 红豆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又探头往东屋看了一眼,然后跑去找她二哥玩了。 当天傍晚,萧珏从山上下来,走进院子时,看见苏晚清正蹲在井边给沈知意洗菜,两个女人并排蹲着,水声哗啦,说话声音也断断续续传来。 萧珏站在原地,心底里藏着事,没有立刻进去。 第50章 他们还在查 第50章他们还在查 萧珏站在篱笆门外,红豆最先发现他,朝着他这边喊了一声:“萧叔叔,你怎么不进来呀?” 萧珏这才走了进去。 晚饭摆在灶房里,人多,桌子不够大。 周长安把一块旧木板搭在两条长凳上,凑成了一张临时桌子,碗筷摆了一圈。 沈知意特意多炒了一点野葱鸡蛋,又切了一盘腌萝卜,粥熬的稠稠的,满屋子都是热腾腾的气味。 红豆坐在苏晚清旁边,时不时的偷瞄她的药箱。 周长平低头扒饭,周长安坐在萧珏对面,隔一会儿就把靠近自己这边的菜碟往萧珏那边推一推。 苏晚清喝了一碗粥,放下碗朝着沈知意说:“嫂子,明天我回一趟镇上,济安堂那边的药柜需要补几味药,我得亲自去一趟。” 沈知意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苏晚清点头,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萧珏,又收了回去。 萧珏端着粥没有抬头,但他的筷子停了一瞬,沈知意注意到了,没有说什么,低头继续喝粥。 饭后,周长安收拾碗筷,红豆趴在苏晚清膝盖上,问她:“苏姨,你什么时候教我认草药?” 苏晚清低头笑着回她的话:“等我回来,就教你。” 沈知意把萧珏送到院门口,萧珏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的说了一句:“明天苏晚清去镇上,你让她别一个人走夜路回来。” 沈知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怎么了?” 萧珏沉默了一瞬间,说:“镇上最近不太平,我白天听赵明远的人带话,说青州府那边又个探子在清河县一带转了好几天了,转问外乡人的事。” 他转过身,看向她:“这些事情恐怕是冲我来的。” 沈知意抿着唇,想要问什么,可又觉得出口太冒昧,她把话重新咽了回去,没再多说其他。 萧珏转身往山上走,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像是着急去办什么事。 沈知意在院门口多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去找苏晚清,把萧珏说的话都交给了她。 第二天清早,苏晚清背着药箱出了门。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沈知意坐在灶房门口择野菜,听到村口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到近。 马蹄声没有在村口停下,直接沿着土路往村里走,沈知意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看见一个穿青灰色短袄的陌生男人骑着马从路上过去。 他腰侧挂着一只黑漆漆的物件,看不真切是什么。 那人骑着马不紧不慢的往村南去了,没有停下,也没有打听什么,就像是路过。 沈知意看了几眼,退了回来,继续择菜,但她手指的动作慢了一拍。 她想起萧珏昨天晚上说的那番话,心底里有些不安。 下午时分,苏晚清回来了,比她预想的早了大半个时辰,她推开院门进来的时候,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脚步却比早上出门时急了几分。 沈知意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她,连忙放下衣服走了过去:“怎么了?” 苏晚清把药箱放在石桌上,没有立刻开口。 她平息了气息后,才直起身来说道:“镇上出事了!济安堂的吴掌柜让我赶紧回来,别在镇上多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他们还在查(第2/2页) 她顿了一下:“今早我去药铺的时候,吴掌柜说昨晚上有人拿着画像来打听事,画像上是猎户打扮的年轻男人,身形跟肖猎户对得上,但脸画的半像不像的,不是他本人。” “那人说话带京腔,不是本地口音,吴掌柜说画像不对,但身形跟年纪都对得上,摆明了是故意放出来试探的。” 沈知意的手捏成了拳头,苏晚清看着她,又说:“吴掌柜说那人走的时候,还特意朝着济安堂多看了几眼。” 她说着话,压低了声音:“嫂子,这事情,得赶紧跟萧猎户说说。” 沈知意站了一会儿,这才开口:“他只说最近镇上不太平,没说这么多,今晚我去山上找他。” 苏晚清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只是说:“我陪你去,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稳妥。” 入夜之后,两个孩子都睡下了,沈知意跟苏晚清一人提着一盏油灯,沿着山路往半山腰走。 夜里的山风比白天凉的多,俩个人谁都没开口,走到半山腰那棵老槐时,沈知意故意放慢了脚步。 她看见萧珏茅草屋里透露出来的灯光,昏昏黄黄的。 她正要走过去,苏晚清却忽然拉住她的袖口。 沈知意停住脚步,顺着苏晚清的目光看去。 篱笆门外侧的泥地上,有一串脚印。 脚印很新,边缘的土还没干透,从山路的方向过来,停在了篱笆门口,然后转了个方向往茅草屋侧面绕过去了,这脚印纹路整齐均匀,是靴子,不是布鞋。 沈知意的心猛的沉了下去,她没有立刻出声,拉着苏晚清退到老槐树背面,把油灯吹灭。 两个人蹲在树影里,屏住呼吸听了几息,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茅草屋的门从里面被人给推开了。 萧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目光朝着篱笆门外扫了一圈,他像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可垂在身侧的手比了一个极隐蔽的手势,朝着篱笆外侧的方向指了指。 沈知意心底一动,慢慢从树影后面站起来。 她拍了拍苏晚清的手背示意她留在原地,自己提着已经灭掉的油灯走出了老槐树,沿着小路朝茅草屋走去。 沈知意很快敲了敲门,萧珏看见是她,把眼里的锋锐都瞬间收了回去,他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沈知意把苏晚清带来的消息压低了声音跟他说了一遍,萧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都知道。” 沈知意看着他:“你知道?” 萧珏说:“那幅画像是我一开始让人放的,京城那边的人一直在查我,我把画像放出去,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他们查不到我的踪影,这个办法拖不了太久,他们也差不多都查到清河县了。” 沈知意看着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萧珏看着沈知意,声音低了一些:“明天天亮之前,我会把那串脚印处理掉,至于接下来,他们查的越紧,我就越不能走,我要是走了,这个村子的嫌疑就洗不清了。” 沈知意应了一声:“那你就在这里呆着,你在我们反而安全,村里的人也不知道你是谁,但他们都知道你帮过他们,明天我去找村长,说山上来了生人,让村里晚上留心门户,这样就算有人来问,也只会以为是村里遭了贼。” 第51章 你信我? 第51章你信我? 萧珏看着她,点点头:“行,你先回去吧。” 沈知意应了一声,带着苏晚清下了山。 回到家里,她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随着天色渐渐亮起,沈知意就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村长正在院子里翻土,看见她来,招呼了一声:“远山媳妇,你这大早上的有啥事?” 沈知意开口:“村长,昨晚上后山那边像是有人来过,我在山坡下看见了一些脚印,不像是村里的。” 村长擦嘴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脚印?什么样子的?” 沈知意比划了一下:“靴子印,比咱们村子里的人脚大,从后山方向下来,在村口附近转了一圈,又回去了,我怕是有贼人过来踩点,跟您说一声。” 村长沉吟了片刻,点点头:“行,我待会儿跟老栓说一声,让他去通知一下晚上把各家门闩好。” 他顿了顿,又看了沈知意一眼:“远山媳妇,你昨晚没睡好吧?脸色不大好。” 沈知意笑了一下:“确实没睡好。” 村长没再追问,摆了摆手让她回去。 沈知意转身往回走,走到半路的时候,迎面碰到了李寡妇。 李寡妇靠在老槐树底下,看见沈知意过来,没有挪开目光,反而站直身子,朝着她扬了扬下巴:“远山媳妇,这么一早去村长家做什么?” 沈知意脚步没停,目光朝着李寡妇看了过去:“跟村长说点事。” 李寡妇笑了一声,跟了上来:“我听说镇上这两天来了个生人,说是京城那边过来的,到处打听咱们村的事呢,你知道这事不?” 沈知意停了下来,转头看她:“你听谁说的?” 李寡妇笑了笑:“昨儿个我娘家兄弟来走亲戚说的,他在镇上茶馆里听见,那人说是来找人的,还问咱们青石村有没有一个姓萧的猎户。” 她说着,眼睛在沈知意脸上转了一圈。 沈知意听完她的这些话,还笑了一下:“找姓萧的猎户?” “是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找我们山腰上那个萧猎户,远山媳妇,看来你还是得注意点了。” “李寡妇,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姓萧的猎户多了去了,谁知道是不是咱们这个萧猎户?我看你这人,还是少嚼舌根为好。” 李寡妇被她这话顶了一下,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嘛,你倒好赖不分。” 沈知意没有再回她,转身走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红豆已经吃完了粥,正蹲在院子里看蚂蚁,看见娘亲,她喊了一声:“娘!” “红豆。” 沈知意看着她:“在干什么呢?” “看蚂蚁!” 沈知意点点头,很快朝着灶房走去,正好,苏晚清正在灶房里翻她带回来的几包草药,沈知意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问:“村口有动静吗?” 苏晚清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但我去镇上的时候在济安堂听了一耳朵,济安堂的伙计说,那个带京腔的人昨天下午退了客栈的房,说不清楚去了那里。” 她把一包干草药的绳子解开:“吴掌柜让伙计传话给我,说那人走的时候面色不大好,像是没查到什么,吴掌柜的意思是,他可能走了,也可能没走远,换了个地方蹲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你信我?(第2/2页) 沈知意听到这些话,看了一眼苏晚清,然后她很快就道:“我去一趟山上。” 苏晚清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刀在案板底下,你带上,要是碰见陌生人,也好注意点。” 沈知意嗯了一声,伸手从案板底下摸出那把短刀别在腰后,又拿了一块干粮揣进怀里。 她推开院门的时候,周长安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她腰后鼓鼓囊囊的,目光停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只低头继续劈柴。 沈知意往院子外走了出去,她沿着山路往山上走,半山腰上,萧珏正好站在老槐树底下。 他背对着山路的方向,正俯身在清理山路上的脚印。 沈知意放轻了脚步走近,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昨夜路上那串脚印已经被处理掉了,泥土被他用树枝划乱,他又撇了一层干碎的枯叶遮住了痕迹,几乎看不出来原来那里有脚印。 萧珏直起身,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你来了。” 沈知意走到他身边站定,两个人并肩站在篱笆门外,面前是那片被重新整理过的泥地,她说:“镇上那个人退了房,不知道去哪里了。” 萧珏点了点头,像是在意料之中:“他不会走远,画像也不对,他回去了没法交差,至少还要再查一轮。” 他转身看着她:“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沈知意应了一声,萧珏的语气里没有慌乱:“接下去几天,村子里可能会有人来问话,你不要慌,该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你就说我是一个从南边来的猎户,帮村子里挖过渠,打过猎,跟你没有别的关系。” 沈知意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把自己上山带的干粮递给了他:“早上烙的,你应该还没吃吧。” 萧珏伸手接了过去,没有立刻吃。 沈知意收回手,站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副画像,赵明远知道吗?” 萧珏摇摇头,沈知意看向他:“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萧珏瞧着她,眼神里满是认真:“因为你藏的住。” 沈知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呢?” 萧珏没有立刻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包干粮,是她一贯的包法,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布面的折痕,才开口:“你不会的,我相信你。” 沈知意一愣,原本还想再打趣几句,但是对上他的目光,她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偏头,假装看篱笆边的那丛野薄荷,耳根慢慢热了起来,嘴上却硬撑道:“那可不一定,万一我转头就把你卖了呢。” 萧珏看向她,语气很笃定:“你不会。” 沈知意站在他面前,半晌才垂下眼睛,开口道:“你说的对,我不会。”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粥还在锅子里温着,你忙完了就下来喝,我就先回去了。” 萧珏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了,他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干粮,伸手按了按,转身推开篱笆门走了出去。 第52章 密信 第52章密信 清河镇,赵府。 萧珏很快就绕过正门,来到了僻静的巷子里,他站在赵府内后门,只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门从里面打开。 赵明远的贴身小厮探出半个脑袋,朝着萧珏看了过去:“萧爷,您可算来了,少爷等了您一上午了。” 萧珏侧身进了门,小厮领着他穿过两道回廊,绕开了前院,把他带进了赵明远书房后面的小偏厅。 门一关上,赵明远就从里间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封信,脸上带着疲倦,可他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萧大哥,你总算来了,我本来打算让人送信上去,又怕路上出纰漏,正着急呢。” 萧珏在椅子上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镇上那个人走了又回来了?” 赵明远点头:“还在,他换了身份,扮成收山货的行商,每天一早出门在集市上转悠,过了午后就回客栈,天亮之后就彻底不出来了,我让人盯了两天,他也没有跟其他人接触,也不像是要走的模样。” 他说着话,把那封信递过来:“这是我让人抄的那人随身物件上的标记,你看看认不认得。” 萧珏伸手接过来,展开信纸看了一眼,纸上是两笔简笔画,画的是一枚暗纹,纹路极细,像是一处卷曲的云纹。 他盯着那纹样看了片刻,把纸这好收进怀里,抬头时神色没有变化:“是镇北侯府的人。” 赵明远脸色微微一变:“镇北侯府的人?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摸到青州来了?萧大哥,你在这里的事,京城那边到底知道了多少?” 萧珏端起桌上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声音不高:“应该知道我还活着,知道我在青州一带,但具体在哪个镇哪个村,他们还没有坐实,我之前放出去的那幅画,帮我挡了一轮,但挡不了太久。” 赵明远坐到他旁边,压低了声音:“那幅画像我也看到了,脸画的有四五分像,身形倒是准,是故意这么画的?” 萧珏没有否认:“画像太像,他们反而会起疑半像不像的,他们不敢贸然咬死,就得花时间再查轮,这一轮就是半个月。” 赵明远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算时间,半晌才开口:“半个月之后呢?他们要是换了别的方法来查,你怎么办?” 萧珏把茶杯搁下,语气平静如常:“半个月之后,我还不会在这里都不一定。” 赵明远抬头:“萧大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萧珏扯了扯嘴角:“我本也不该在这里久留,之前在战场上的事情我已经命人正在调查,等水落石出,想必我也要走了。” 赵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萧绝的神色,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想了想,在抬头时,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萧大哥,你放心,半个月之内,镇上这边我会帮你盯着,那个人要是再有什么动作,我第一时间让人上山传话。” 萧珏看着他,点头:“多谢。” 他说完,站起来,打算离开,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赵明远一眼:“你祖母的病,上回那朵灵芝吃着可还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密信(第2/2页) 赵明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忽然问这个,随即答道:“好多了,入秋之后咳得少了,大夫说灵芝温补,比参更适合她老人家。” 萧珏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离开赵府后,沿着来时的那条官道往回走,脑子里却在想着事。 京城那边已经摸到了青州,说明镇北侯府早就动了手只是此前一直被各种手段绊住了脚。 他必须赶紧查清楚叛徒是谁,若在拖下去,恐怕他在这里的事情就拖不住了。 萧珏加快脚步,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继续赶路。 而此刻的京城,雨已经连着下了三天。 镇北侯府的书房里,炭火烧得很旺,镇北侯周崇山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封刚从青送回来的密报,他已经看了第三遍了,目光落在最后那一行字上。 画像不符,尚无法确认是否为萧氏后人。 他把密报放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扣了两下。 站在案前的幕僚等了许久,见他迟迟不说话,小心翼翼的开口:“侯爷,青州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画像上的样貌与那人有所出入,咱们的人也不敢贸然行动,怕打草惊蛇。” 周崇山抬眼,声音不咸不淡的:“画像不符,就让他们继续查,他能在青藏大半年,就说明他手里有人,替他把路子都铺好了。” 他顿了顿,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沉了两分:“赵家那个小子不是也在清河县吗?查一查赵府这几个月的动向。” 幕僚连忙应下,周崇山把茶盏搁回桌上,目光落在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幕。 他今年五十有六,在朝中沉浮了大半辈子,从一个武将一步步做到镇北侯的位置,靠的从来都不是运气。 如今圣上龙体日渐衰败,太子虽然立了多年,可六皇子跟三皇子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若真等三皇子陆景恒找到了他表兄萧霈珏,就等于找到了一把刀。 他绝对不会允许萧霈珏活着回来动摇他外孙跟女儿的地位! 周崇山站起身来,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了一句:“传信给青州那边,让他们加快动作。” 幕僚应声退出。 同一片雨幕下,三皇子府邸的后院里,陆景珩正独自一人坐在廊下。 他面前摆着一局残棋,黑白子互绞杀,已经走到了最僵持的地步。 他没有伸手去碰棋子,目光看向手里这封刚刚送来的信。 信上没有署名,却是赵明远的字迹,他拆开信封,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安好,勿念,另查找军中真相。 陆景恒原本紧提的心终于稍稍松了一些,他把信纸折好,收进袖中。 他表兄如今终于是有了一点消息过来,至于这信封里所说的真相。 陆景恒勾起嘴角,眼底里却没有半分笑意,他会去调查清楚的。 第53章 沈知意,你害怕吗? 第53章沈知意,你害怕吗? 萧珏快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云层压的很低,像是要下雨。 他加快脚步,刚走进村子里,天空就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他没有直接上山,脚步在岔路口顿了一下,转而朝着西边那片荒坡走去。 萧珏走到坡顶的时候,看见地头上沈知意蹲着,正在撒番薯藤制成的肥料。 沈知意听见脚步声也抬起头,看见是萧珏时,她愣了一下,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你这么快从镇上回来了,我以为你要晚一些。” 萧珏走了过去,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被她撒好的几垄地:“你一个人弄的?” 沈知意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侧头看了他一眼:“嗯,我下午看着天要下雨,怕雨水把土冲开了,过来拢一拢,顺便撒肥料,你这脸色不太好,是出事了?” 萧珏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雨里,肩头很快被雨打湿了一层,过了许久,他才开口:“是有点事情,已经弄清楚了。” 沈知意点点头,看出了他不愿意多说,她也不多问,只是开口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萧珏看着她,她站在那里,浑身湿了大半,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流露出来,可他看见了她握紧的手,指节都泛着白。 “现在还不会离开。” 他开口道:“但迟早的事情。” 沈知意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弯腰把地上最后一根散落的薯藤捡起来,拢好,又拍了拍土,站起身来看着他开口道:“那就等你要走的时候再说。” 萧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侧脸,雨水模糊了她的轮廓,可他看得见她嘴角那点极浅的弧度。 她转身往坡下走了两步,又停住,朝着萧珏看去:“别淋雨了,赶紧回去吧。” 萧珏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雨里多看了她几眼,直到那道身影在田埂尽头消失,他才转身往山上走。 沈知意回到家的时候,身上已经湿透了。 周长安正蹲在灶房里烧水,看见她推门进来,连忙站起来:“娘,你淋雨了?” “没事,一点小雨。” 沈知意走进灶房,接过周长安递过来的干帕子擦了擦脸,又顺手把湿透的外衣脱了,搭在灶台边沿。 红豆从里屋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捧着半块杂粮饼:“娘,苏姨下午去山上了,说去采一味药,天黑之前就回来。” 沈知意点点头,正要说什么,院门人推开,苏晚清背着药箱快步走了进来,肩上同样湿了一大片。 她进门把药箱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伸手打开。 “这个是什么?” 沈知意看着油纸包里面放着几株洗净的草根,面露疑惑。 苏晚清把油纸包住往沈知意面前推了推:“我在南坡石壁上找到的,不多,但品相好,晒干了能存很久,是接骨草。” 沈知意伸手接过来看了看,这东西植株不高,叶缘是锯齿状,根茎粗壮。 她抬头看了苏晚清一眼:“这就是接骨草啊,你冒雨就是为了去采这个?” 苏晚清点头:“难得遇上下雨天,接骨草根须好拔,不容易伤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沈知意,你害怕吗?(第2/2页) 她说着起身洗了个手,又看着沈知意道:“对了,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在山脚碰见了一个人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躲雨,我没见过他,看样子不是咱们村子里的人。” 沈知意若有所思:“大概是路过的吧。” 苏晚清点点头:“也有可能。” 她们吃完晚饭后,雨势越来越大。 沈知意等孩子们睡下后,她不放心屋檐下放着的药材,很快披了一件外衣,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雨没有飘进来,药材也没淋到雨。 沈知意看了几眼放下心来,转身正要回屋里时,院子外却传来一声响动。 沈知意脚步一顿,拿起了屋檐下的一根木棍看向了漆黑一片的院子外。 外面迟迟没传来动静,沈知意这才把木棍放回原地,转身回了屋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天还阴着。 沈知意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门槛上放着一小捆扎好的干柴,她心里清楚这那捆干柴是萧珏送来的。 她拎着柴火进了灶房,开始生火煮粥。 周长安揉着眼睛走了进来,蹲在灶台边帮她添柴:“娘,昨晚上我起夜,好像听见院墙外头有人走路。” 沈知意搅粥的手停了一下:“你听见脚步声了?” “嗯,轻轻地,就几步,后来就没声了。” 周长安把一根柴火推进灶膛里,火光映着他的脸:“娘,是萧叔叔吗?” 沈知意没否认,只嗯了一声:“大概是他,这捆柴还是他送来的。” 周长安没有继续再问,低头添柴。 粥煮好之后,沈知意盛了一碗,用粗布包好,又把昨晚上多烙的两张饼一并带上,背着背篓往山上走。 雨后的山路泥泞湿滑,她走的比平时慢。 萧珏正在院子外修着篱笆桩子,昨天晚上雨太大,不少土被雨水冲塌,连带着桩子都倒了好几个。 沈知意看在眼里,走过去,把背篓放在石桌上:“先吃早饭。” 萧珏回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木桩,走到石桌边上坐下, 他打开粗布包,粥还温着,饼也带着余热,萧珏端起粥喝了一口,没有说谢,只是喝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沈知意坐在他对面,等他喝了几口粥,才开口:“昨晚上有人蹲在村口老槐树底下,苏晚清回来的时候看见了,我夜里栓门的时候,也看见院墙外头有人影。” 萧珏夹饼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吃起来:“我知道。” 沈知意看着他:“你知道?” 萧珏放下筷子:“我夜里也下山了一趟,他往你那边走了两步,我就跟过去了,他兜了一圈,又顺着往镇上那条路走了。” 沈知意沉默了一瞬:“那他还会再来?” “说不好。” 沈知意点点头,站起来收拾碗筷:“那你这两天多加小心,我地里还有活,就先回去了。” 她背好背篓,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萧珏的声音:“沈知意。” 她停住脚步回头,萧珏站在石桌边看着她,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怕不怕?” 第54章 新情报 第54章新情报 沈知意站在原地,瞧着萧珏,她笑了起来:“没什么好怕的,你总归还是我认识的萧珏,就算人家在查你,你没伤害过我们家,我就不怕。” 沈知意指了指石桌上的吃的:“你早点吃,我先下山去忙了。” 萧珏点了点头。 沈知意下了山,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时,李寡妇正蹲在石碾台边上搓麻绳,看见她就笑了一声:“哟,远山媳妇,你一大早从山上下来?” 沈知意偏头看了她一眼,步子没停:“山上露水大,我走的急,先回了。” 李寡妇那句又去给肖猎户送早饭的话噎在了嗓子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沈知意就已经走远了。 沈知意回到家里,周长安正在洒水扫地,看见娘亲回来,他开口道:“娘,苏姨天不亮就去镇上补药了,说是傍晚前回来。” 沈知意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我先去村西荒坡那边一趟。” 周长安应了一声,沈知意换了身干爽的短袄,带上小锄头出了门。 来到村西荒坡的时候,沈知意很快就看着地里的那几根苗,还好,雨水来得急,去的也快,地里的水渗下去了,没有泡着根。 她把被雨水冲开的浮土重新培到根上,一颗一颗的栽种。 田埂那头传来脚步声,沈知意没抬头。 “远山媳妇。” 是村长的声音。 沈知一抬头,看见村长拄着拐杖站在坡顶,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灰衣裳的陌生男人。 他相貌普通,手上挎着一只半旧的褡裢,看起来像是走村的货郎,可他站在坡顶的时候,目光没有四下打量,而是先看了看她地里的那些苗,然后才移到她脸上。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村长面前:“村长,您找我?” 村长看向沈知意,指着身边的男人道:“远山媳妇,这位是镇上过来的客商,姓王,说想看看咱们村的地,想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卖粮食的,我寻思你地里那些新东西,兴许有人感兴趣,就带他过来瞧瞧。” 沈知意看了男人一眼,笑了笑:“这位王掌柜倒是稀客,青石村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东西能入您的眼。” 王掌柜朝着沈知意拱了拱手:“嫂子说笑了,我听镇上的人说,青石村今年引了活水,庄稼长得好,特意过来看看,您地里铺的是肥料?我走南闯北好些年,倒是第一次见。” 沈知意脸上的笑意没变:“是番薯的藤做的肥料。” 王掌柜点点头,蹲下来想要细看,沈知意往旁边走了一步,正好挡住他蹲下去的身影:“地头泥泞,王掌柜穿的是好鞋,可别沾了泥。” 王掌柜直起身来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嫂子是个仔细人,这番薯跟土豆不知沈嫂子愿不愿卖?” “抱歉,王掌柜。” 沈知意朝着他歉疚的笑了一下:“今年种的不多,只够自己吃,卖就算了。” 王掌柜点点头,又跟村长寒暄了几句,便顺着来路走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村长拄着拐杖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人说是走货的,可我瞧着他身上那件衣裳虽然半旧,袖口那卷边是细棉,走货的可舍不得穿这种料子。” 沈知意收回目光:“我也觉得不太像走货的,村长,这几天,您让村里人多留个心,天黑之后,门户关紧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新情报(第2/2页) 村长沉吟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说完便拄着拐杖往回走了。 沈知意蹲下来继续干活,可脑子里在想王掌柜的出现,她总觉得那人来这里,不像是专门来看庄稼的。 日头升到半空,沈知意收拾了工具回家,刚走到坡脚,就看见萧珏从田埂那头走来,手里还拿着她早上送去的碗筷。 “你怎么把这些东西拿下来了?” 萧珏闻言朝着沈知意笑了笑:“我在山上待着也没事,就下山把东西给你拿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村子,快到院门口时,沈知意停下来转过身:“方才有个自称镇上客商的男人来过村里,姓,说想买粮食,那人看了我地里的情况,我总觉得不对劲。” 萧珏闻言:“长什么样子?” “四十上下,瘦长脸,灰衣裳,说话带一点青州口音,但不太重,村长说他袖口是细棉料子,走货的人舍不得穿。” 萧珏听完,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萧珏把碗筷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转身看了她一眼:“明天一早我去镇上办点事,你在家待着,别往村外走。” “你一个人去?” “嗯。” 沈知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人是冲你来的?” 萧珏没有否认:“我回来再跟你说。” 他说完,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傍晚,半山腰上,赵明远来到了茅草屋里。 萧珏正坐在桌边,面前放着几张赵明远派人送来的密报。 赵明远站在萧珏对面:“萧大哥,你看了这份密报了吗?这消息是真是假?那军中退下来的文书手里,当真有一份你遇伏前后三个月的粮草调动记录?” 萧珏目光落在那份记录上:“那批粮草原本走的是哪条线路?” “原本应该走北线,可记录上说北线匪徒当道,粮食就绕南线走了,多花了五天时间。” 萧珏沉默,想起遇伏前一天夜里,斥候回来报说北线沿途异动,建议原路返回。 他临时调整行军路线改走南线,而南线正是那条因匪患改道之后的路线,敌军正好在途中设伏。 他抬手按了一下左肩的伤处:“改道的奏报是谁批的?” “镇北侯府的人。” 赵明远把另一张纸推过去:“这上面笔迹跟以前的对照过了,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应该是周崇山底下一个幕僚代签的。” “代签的幕僚叫什么?” “沈文青,江南人氏,三年前投到镇北侯府门下,一直管着镇北候府中的文书往来,半年前,他忽然被调去了别处,不在青州了,去向不明。” 萧珏把这个名字跟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桩从调度改道到签押放行,每一步都走的滴水不漏,唯独这个代签的幕僚在这个档口被忽然调走...... 这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萧珏看向赵明远:“接着查沈文青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帮我带封信出去。” 他从桌底暗格里抽出一张空白的信笺,提笔写了几行字交给了赵明远:“这封信送到青州府城东第三家茶铺,交给掌柜的,他知道怎么办。” 第55章 寻人 第55章寻人 赵明远接过萧珏的信,贴身收好:“萧大哥,还有别的事情吗?” 萧珏摇摇头:“暂时没有,你回去的路上小心,那三个人大概是到了这里,赵府门口也多半是有人盯着。” 赵明远朝着他拱了拱手,很快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 萧珏背着布囊从山路上下来,敲响了沈知意家的院门。 沈知意着急忙慌的打开了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萧珏:“你这是?” 眼下天都没亮透,他背着个行囊是要去那里? 萧珏看了她一眼:“有些事得离开几天,这几日你在村子里多留点心。” 沈知意闻言,朝着他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萧珏嗯了一声,转身往村外走。 沈知意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看着萧珏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她这才转身回了院子。 青州府内距离青石村骑马大概需要一天的路程,萧珏走的是山路,绕开了官道跟沿途的镇子,直到太阳快下山了,才到了府城的东门。 他没有直接去客栈,而是找到了城东那家茶铺。 茶铺的门面不大,门口的招牌已经被烟火熏得发黑。 萧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里头的伙计抬头看见他,手上的抹布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的走过来打招呼:“客官,喝茶?” “要一壶老树茶,坐后院。” 伙计把他带进后院,关上那道连接前厅的木门之后,他脸上的表情立刻收了起来,拱手低声道:“爷。” 萧珏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查到沈文青的下落了吗?” “查到了一些。” 伙计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他:“沈文青半年前确实离开了镇北侯府,明面上的理由是身体抱恙,回乡养病,但我们的人查了他原籍老宅,他根本没回去,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青州府城西的一家客栈,他住了三天,退房之后去向不明。” 萧珏展开纸条看了看,上面写着那家客栈的名字跟日期,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退房当日,有人看见他在城西码头上了一条南下的货船。】 “南下的货船?” “对,货船是运粮食的,走的是南边水路,终点是江南,我们的人沿水路打听了一圈,说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却在第二天的时候,他在渡口下了船之后就没消息了。” 萧珏把纸条折好收起来:“那个渡口叫什么?” “清河渡。” 萧珏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站起身来。 清河渡,从青州府城沿水路南下大约大半天的路程,那是个小渡口,周边也只有几个零散的村落。 沈文青在那里下了船,要么是约好了有人接应,要么是换了陆路继续往南走。 他转身看向伙计:“帮我备一匹马,我要去清河渡。” 伙计应了一声,很快从后门牵出一匹不起眼的栗色马。 萧珏翻身上马,出了茶铺后院,沿着府城西街往南门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青州府最大的客栈二楼,一扇临街的窗户半开着,窗边站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穿着暗青色锦袍,手边搁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寻人(第2/2页) 他站在窗前往下看了一会儿,街面上人来人往,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身后站着另一个人正低声禀报:“派去青石村的人已经回来了,那个村子的确引了渠水,挖渠的时候有个猎户出过力,据村民说,他姓萧,半年前才搬到山上住的。” 他没回头:“画像对上了几成?” “村民描述的身形跟画像有七八分相似,但具体的面容没人能说清楚,那猎户不怎么在村里走动,平时跟村西一个姓沈的寡妇走得近一些。” 他笑了一声,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两下:“姓沈的寡妇?有意思,能查到她是什么来路吗?” “查了,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寡妇,丈夫前两年征兵死了,留下三个孩子,日子过得很紧巴,但是......” 禀报的人顿了一下:“最近她家倒是越过越好了,不仅饮了水,还种了些从没见过的新作物,手里应该攒了些银钱。” 站在窗边,那男人转过身来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寡妇,猎户,新作物,引水渠,一个普通的穷村子,突然冒出这么多事,你不觉得太凑巧了吗?” 禀报的人没敢接话,那男人放下茶盏,声音不高不低:“继续盯着,画像对不上没关系,先别动那个猎户,等他自己露出马脚来,那个寡妇也盯紧了,从她身上顺藤摸瓜,比在山里瞎转悠有用的多。” “是。” 另一边,萧珏在傍晚时分赶到了清河渡,渡口很小,岸边系着几条旧木船,有几个正在收网的渔民。 萧珏把马拴在渡口的柳树上,走到一个蹲在岸边捕鱼网的老人旁边蹲下,递过去两文钱,问了一声:“老叔,跟您打听个人,半年前有个穿灰衫的中年男人在这附近下船,瘦长脸,说话带江南口音,您有印象吗?” 老人接过铜钱看了看,揣进怀里,想了想才开口:“半年前,日子太久了,我记不太清,不过说瘦长脸,江南口音,倒是有一个,他在我家借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说是往南边山里去了。” “往南边山里?” “嗯,那边有几户人家住在半山腰上,他问过路,我还给他指了方向。” 老人伸手往南边的山影指了指:“就那边,顺着山脚那条小路走,翻过两道山脊就到了。” 萧珏道了谢,他回到柳树边,解开马缰绳,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翻身下马,把马拴在渡口的草棚里。 山路太陡,骑马反而慢。 萧珏朝着山林里走了进去。 山路窄,两旁都是密集的灌木,萧珏走了一段路,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停了下来,靠着树干喝了口水。 夜里赶山路比白天危险,但他不敢耽误,沈文青半年前从这里进山,如果他还在这一带,他必须要再那些人反应过来找到沈文青。 萧珏继续往前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树枝被踩断的脆响。 他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那声音消失了,他又走了十几步,看见小路拐弯处的阴影里蹲着一个人影。 第56章 你找他做什么 第56章你找他做什么 那人看见萧珏像是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后退半步,撞上身后的树干,发出一声闷响。 萧珏看见那个瘦小的少年,顶多十三四岁,他手里握着一根树枝,正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你是谁?” 萧珏停下脚步,两人之间隔着七八步的距离,萧珏很快开口:“你住这附近?” 少年没回答,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握着刀的手。 萧珏松开刀柄,往后退了半步:“我没有恶意,我在找人,半年前有个穿灰衫的中年男人来过这里,瘦长脸,江南口音,你有见过吗?” 少年在听见半年前那三个字的时候,神色慌了一下。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那个反应已经足够让萧珏确定了。 他没有逼问,只是蹲下来,声音放平了一些:“我没有害他的意思,他是我一个故人,我找了他很久了。” 少年看着他蹲下来的动作,握树枝的手松了一点,犹豫了好久才开口:“你找他做什么?” 萧珏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离开之前,有一笔账没算清,我替他算。” 少年咬着嘴唇,像是在掂量这句话可不可信。 过了许久,他往林只看了一眼,声音压低道:“跟我来。” 他转身钻进旁边的灌木丛,萧珏站起来,很快跟了上去。 林子里只有他们俩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少年在前面走的很快,显然是对这片山林熟悉。 萧珏跟在他身后,穿过一片杂木林,又沿着一条被荒草封住的羊肠小道往下走了一段,最后在一间藏在石壁背面的破旧木屋前停了下来。 少年推开门,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破了的窗户纸里透来,照出屋内一张落满灰尘的桌子跟几件零散的旧物。 少年站在原地,指了指木屋里面:“他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后来有一天,他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他东西还留着,没人动过。” 萧珏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确实很久没人住了,桌上一只粗碗里积了一层灰,墙角堆着一卷半旧的被褥,角落里还有一只敞口的木箱。 他走过去翻开木箱,里面是几件换洗的旧衣裳跟一本册子。 萧珏翻开那本册子,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几行,手指却停住了。 上面记录着粮草调动的流水记录,字迹工整,日期,数量,经手人栏,一一对应。 其中几行虽然被墨迹划掉了,但仔细辨认还能看清内容,正式那份因北线匪患改道的粮草记录,旁边用笔写了一个名字。 萧珏把那本册子揣进怀中,站起来看向少年:“他走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说有人要杀他,他做错了一件事,写了不该写的字,他说他得走的越远越好。” 萧珏站在屋子里看着他,过了很久才点了一下头。 他转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窗台上:“谢谢你带我来,你在这山里不安全,你去镇上找个活干吧。” 少年看了一眼那块碎银子,没有伸手去拿,只低声说:“他已经死了,对不对?” 萧珏沉默了下来,没有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你找他做什么(第2/2页) 他走进夜色里,沿着来路往回走。 青石村这边,已经过去了三天。 沈知意坐在灶房里摘菜,动作跟往常一样,可红豆趴在门槛上玩草根的时候抬头看了她好几眼:“娘,你今天话好少。” 沈知意摘菜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笑了笑:“有吗?” 红豆点点头,没在追问。 沈知意看了她一会儿,把手里摘好的菜放进盆里,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朝着村外那条路看了一眼。 路上空荡荡的,沈知意收回目光,转身回了灶房,开始准备晚饭。 她还不知道,山脚那边正有人骑着马,沿着官道朝青石村的方向来。 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沈知意把晚饭端上桌。 三个孩子围坐在桌边,红豆一边扒饭一边偷看自己娘亲的脸色,周长安吃着饭,放下了碗:“娘,你是不是在担心萧叔?” 沈知意吃着饭的手一顿,目光朝着自己儿子看去。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屋外的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沈知意站了起来,走到灶房门口,侧身贴在门框后面看了几眼。 有人翻身下马,来到了她院门口,沈知意没有出声,屋外却传来敲门声。 她站在灶房门口没有发出声音来。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沈嫂子,是我,赵明远。” 沈知意绷紧的肩膀松了半分,她走到院门边,却没有开门,只隔着门板问了一句:“赵少爷,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有急事,萧大哥让我来的。” 赵明远的声音里带着赶路的疲惫:“萧大哥让我告诉你,之前来村子里的王掌柜是镇北侯府的人,他叫陆炳文,是周崇山手底下的幕僚,他们不会在青石村久留,但走之前肯定会在来一趟。” 沈知意把门闩拉开,打开门。 赵明远站在门外,沈知意侧身让开:“进来。” 赵明远让随从把马拴在院外的树上,快步走进了院子。 沈知意把院门重新关上,领着他进了灶房。 灶房里只剩她俩,赵明远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她:“萧大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另外,他让我告诉你,他那边的事已经办完,最迟后天就能回来。” 沈知意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事情已经结束,三天内归,留意家中,勿与外人多言。 她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子里,抬头看向赵明远:“那人最近确实没有出现,想必近期是不会来了。” 赵明远闻言,沉默片刻,开口道:“陆炳文这个人我听说过,是周崇山手底下的老人了,做事滴水不漏,他之前来试探,就说明他已经把青石村圈进了范围。唉下一步就是往上报申请,调人来收。” “多久过来?” “最快七天,最慢半个月。” 赵明远看着她:“萧大哥的意思是,在他回来之前,你不要跟那三个人再有任何的接触,他们如果再来,你什么都不要说,就说不知道,要是实在推辞不过,就说萧猎户回南边老家走了半个多月了。” 第57章 别让外人碰这些 第57章别让外人碰这些 沈知意朝着赵明远点点头。 赵明远站起来,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铜哨:“这个你拿着,是我府上护卫传信用的,万一有急事,你吹这个,会有人赶过来。” 沈知意接过来看了看,收进怀里。 赵明远走到院子里,解开马缰绳,翻身上马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嫂子,萧大哥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 “他说,让你把家里的番薯跟土豆看好,别让外人碰。” 沈知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赵明远骑马走了,马蹄声很快消失。 沈知意关好院门,她看了看手中的哨子,萧珏后天就能回来,她等的起。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很快就把地窖里一部分的番薯搬到了院子里。 她挑了个头最大,品相最好的几块,洗干净放在了案板上,又拿着刀削去表皮上的泥点跟疤痕。 红豆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的伸手去戳了戳那块番薯,硬梆梆的:“娘,你今天要拿它做什么?” “今天不做吃的。” 沈知意把削好的番薯切成小块,又转身从灶房里搬出小石磨,搁在石桌上:“娘要做番薯粉。” 周长平从屋里出来,看见她正在搬石磨,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搭把手。 周长安把灶房里的水桶提过来,又那了一块干净的粗布铺在石桌上。 三个孩子围在旁边看,连苏晚清也从东屋出来了。 沈知意把切好的番薯块放进石磨的进料口,推动磨盘,番薯块在磨盘中间被碾开,白色的浆液顺着食槽流出来,滴进底下铺着的粗布上。 她又添了几块,继续推,浆液越积越多,在初步上绘成了一小摊。 “长安,把水提过来。” 周长安把水桶递过去,沈知意往磨盘里加了一点水,继续磨。 番薯渣从磨盘边缘被挤出来,掉进旁边的木盆里,等一整筐番薯都磨完了,初步上积了厚厚一层白色浆渣子留在布面上,被沈知意拎起来包好放在一旁。 “这个渣别扔,晒干了,能掺进杂粮里蒸饼子。” 沈知意说着,把粗布里的浆液倒进一只大陶盆里,盖上盖子,搁在灶房阴凉处:“让它沉一夜,明天把上面的清水都倒掉,底下那层白的挖出来晒干,就是番薯粉。” 红豆踮着脚,看着陶盆里的白糊糊:“娘,这东西能顶饱吗?” 沈知意点点头,打扫着石磨上的番薯残渣:“当然能了,番薯粉能存很久,冬天菜少时,拿晒干的野菜跟面粉勾芡,煮一锅糊糊能让你们顶饱个半天呢。” 红豆诧异:“这东西这么顶饿呢!” 沈知意笑了笑:“这东西产量高又耐放,倒是能减少很多人饿死。” 红豆点点头,沈知意弯腰把石磨洗干净,又把案板上的番薯渣收进竹篮里,拎到院子里摊开晾着。 她刚把竹篮放好,院门外就传来村长的声音:“远山媳妇。” 沈知意连忙走了过去,开了门。 村长走进院子,他身后还跟着周老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别让外人碰这些(第2/2页) 沈知意看着他俩不解:“村长,周叔,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村长在石桌边坐下,一眼就看见了案板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番薯皮跟一盆番薯渣,好奇道:“远山媳妇,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番薯粉,存着冬天吃。” 村长点了点头:“远山媳妇,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村长,有啥事,你就直接说吧。” 沈知意在他对面坐下,周老栓也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村长思虑良久,开口道:“你之前收地里的番薯跟土豆,我跟老栓也都看见了,产量确实好。” “远山媳妇,今年村子里遭了旱,虽然及时开了水渠,可地里的庄稼到底还是减产了不少,来年开春,各家各户的种子都不够,要是还种原来的东西,怕是都要饿死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沈知意一眼,像是在掂量后面的话怎么说出口。 沈知意等着,没催他。 “我想着,你那些番薯跟土豆的种块,能不能匀一些出来给村里人种,我们也不白要,等收了果,留够你自家的种,按比例把番薯跟土豆给各家,剩下的就交公账,村里按剩余的口粮比例算给你。” 沈知意沉默了下来。 周老栓在旁边补了一句:“远山媳妇,我也知道种也是你一个人伺候的,苗也是你买的,按道理这些东西全归你家,可村里好几户人家今年冬天已经快揭不开锅了,村长也是没办法才来开这个口。” 沈知意看着他们,村长六十多岁了,一辈子没跟谁低过头,周老栓挖渠的时候是最出力的,她想了许久,这才开口:“行。” 村长看着她,没料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 沈知意站起来,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堆留种用的番薯跟土豆块:“种快我留够了,多出来的可以分给村里人,等明年开春,我把育苗的方法交给大家,先集中种在村西那块荒坡上,统一看管,收上来的果,先留种,至于多出来的,大家再商量怎么分口粮。” 村长闻言站了起来,握着拐杖的手有些发紧,半天才说了一句:“远山媳妇,我替全村人都谢谢你。” 沈知意摆了摆手:“村长别这么说,我一个人种地也种不了多少,大家一起种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村长跟周老栓走了之后,沈知意把晾晒的番薯渣翻了翻,苏晚清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沈知意:“你倒是大方,全给他们留了。” “大方?” 沈知意笑了一下:“我是想明白了,这村子里要是撑不下去,我一家四口也活不了,再说了番薯跟土豆的种块越分越多,明年,后年全村都能种,我一个人占着那几筐种块有什么用?” 苏晚清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沈知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她快步走到院门边,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是萧珏,他牵着马,脸比走之前瘦了一些,但眼神很亮。 沈知意把门打开,站在门口看着他,萧珏也在看着她,俩个人对望了一眼,沈知意说:“回来了。” 萧珏点了点头:“嗯。” 第58章 赵府会不会有危险 第58章赵府会不会有危险 沈知意看向萧珏:“我待会儿煮饭,你吃了再回去吧。” 萧珏提着布袋走进院子,周长安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眼睛都亮了:“萧叔叔,你回来了。” 萧珏应了一声,周长安又跑回屋里,告诉弟弟妹妹,红豆跟周长平都跑了出来,红豆仰头看着萧珏,小声说:“萧叔叔,你回来了。” 萧珏低头看了看她,伸手从布囊里摸出一只小小的草编蚂蚱递给她,红豆接了过来,笑了起来:“谢谢萧叔叔。” 沈知意走进灶房做饭,萧珏洗了把手,也走进了灶房,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坐下。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他的脸,沈知意朝着他看了一眼,声音不高:“事情都办完了?” “办完了。” 萧珏从怀里摸出那本册子:“沈文青找到了,人已经死了,但他留下了这本册子,上面有记录的证据,还有他自己写的备注。” 沈知意看了一眼那本册子,没有伸手去翻:“赵明远前两天来了,给我带了个铜哨,还说你三日内回来。” 萧珏点了一下头,把册子收回去重新揣进怀里。 他看着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那位王掌柜不知道离开后来过没?” “没有。” 沈知意把锅盖盖上,转身看着他:“你这边的事,接下来怎么办?” 萧珏坐在矮凳上,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册子里的东西,我已经让赵明远送出去了,大概再有十天左右就会有消息传来,我需要在这十天之内,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好。” “怎么安排?” “赵明远的人会盯着镇上那些人的动向,我明天去一趟镇上,跟吴掌柜碰个头,我会把苏晚清也带上,让济安堂做一层掩护,如果那边的人还派人来青石村搜,你带着孩子跟苏晚清先去赵府避一避。” 沈知意看着他:“那你呢?” “我留在山上。” 萧珏说:“他们要找的是我,我在山上,村子就没事。” 灶房里安静了一会儿,锅里的粥咕噜咕噜冒泡,沈知意把盖子掀开,拿着勺子搅了搅,这才开口道:“你上回说让我等你把事情做完,现在做完了?” 萧珏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沈知意把火压小了一些,转过身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在灶台边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萧珏站了起来,来到灶台边,离她很近。 沈知意都能够闻到他衣襟上那股赶路带回来的尘土跟松脂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低头看着她,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还没有完全做完,但最要紧的那一步,已经走出去了。” 沈知意点点头,转身把锅盖掀开:“那就先吃饭,吃完了饭,你把册子的事情跟我说清楚,我跟你一起想下一步。” 萧珏站在她身后,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低声应了一声:“好。” 吃完饭后,三个孩子都出了门去地里收拾杂草,苏晚清也回了东屋,把灶房留给了他们两个。 沈知意把灶膛里的火压了压,她坐在矮凳上,萧珏坐在她对面,那本册子摊开在了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赵府会不会有危险(第2/2页) 他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在页面上:“三月初七,镇北侯府签字粮草改道南线,这行字底下是沈文清自己备注了经人是州府幕僚沈某,周崇山不可能会亲自签这种公文,但能代他签军令调动的,只有他的心腹沈文青。” 沈知意心中一动,抬头看向萧珏,她知道他的背景不简单,却也没想过他会跟京城的镇北侯府扯上关系。 沈知意抿了抿唇,开口:“沈文青人已经死了,这册子上的字,能当证据吗?” “能。” 萧珏点头:“册子上有镇北侯府签字的暗记,每一页的边角都压了印,这是他们内部流水簿的规矩,仿不了。” 萧珏把册子合上:“赵明远已经让人把册子上的关键几页抄了一份送去京城三皇子府上,剩下的事,就是等京城那边的反应。”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萧珏,开口问了一句:“萧珏,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萧珏坐在矮凳上,他没有立刻回答,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珏才开口道:“我以前在外面做过一些事,那些事,现在还不能跟你说清楚,你现在就算知道了,对你也没有好处。” 沈知意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行。” 她点头,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那就等你觉得能说的时候再说。” 萧珏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 沈知意目光看向萧珏:“那三皇子靠得住吗?” 她语气有些担心:“这件事一旦捅出去,镇北侯府不会善罢甘休,你手里虽然有证据,可人家是侯府,根深叶茂,三皇子要帮你翻案,就得跟镇北侯府正面扛上,他扛得住吗?” 萧珏把册子收起来,揣进怀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这些事情,三皇子不需要跟周崇山硬碰硬,他只需要把这件事递到御前去,让朝堂上的人都知道。” 沈知意听他说完,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要是递不到御前呢?镇北侯既然敢做出这些事情来,那宫里宫外应该都有他的人吧?三皇子一封折子递上去,半路被人截了怎么办?” 萧珏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了一丝意外,像是没料到她能够想到这一层。 他点点头:“你说的对,所以赵明远送出去的那份抄本,只是为了拿去让三皇子找人。” “谁?” “御史台左都御史韩愈之。” 萧珏说:“这个人跟镇北侯府有旧怨,当年他弹劾过周崇山,克扣军饷。没谈到他,自己反倒被贬了官,后来三皇子保了他,把他调回御史台,但周崇山一直压着他,不让他碰军务上的事。韩愈之这些年一直在找机会翻周崇山的旧账,这份册子递到他手里,比递到御前管用。” 沈知意听完,默默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赵明远这边呢?” 她问道:“镇上那些人查到赵明远头上,赵府会不会有危险?” 第59章 我去办事,顺便看看 第59章我去办事,顺便看看 萧珏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暮色已经沉下来了,红豆跟周长平从地里回来,正站在院子里拍身上的土。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身,朝着沈知意道:“赵府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他的至亲们这几天会出一趟远门,去青州府城待一阵子避避风头,赵府留几个老婆开门,那些人在赵府门口转几天找不到人,自然会离开。” 沈知意点点头,端起碗筷走到院子外洗,萧珏跟了出来,站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沈知意。”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偏头看他:“等这件事情了了,我再跟你说清楚我的事。” 沈知意把碗放进清水里过了一遍,拿起来沥干,又把目光看向他:“行,你什么时候愿意说,就什么时候。” 她端着碗走进灶房,萧珏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很快转身离开。 番薯粉晒干的那天,沈知意把晒好的粉块用擀面杖碾碎,过了一遍细筛,筛出雪白的细粉,装进一只干净的布袋里。 红豆趴在旁边看着,伸手沾了一点粉末放进嘴里,砸了砸嘴:“没什么味道。” 沈知意笑着看向自己女儿:“你这个贪吃鬼,这东西是掺在粥里,或者煮肉的时候放一勺,汤就稠了。” 她说着话,把袋口扎紧,放进灶房最里面的陶缸里盖上盖子:“这一袋够咱们家吃一个冬天。” 她转身走出灶房,院外就传来刘婶子的声音。 沈知意来到院门口,打开了门,走出去一看,门口站了七八个妇人,手里都挎着竹篮。 有的篮子里搁着几把干菜,有的提着半袋子杂粮,还有一个抱了个小坛咸菜,刘婶子站在最前面,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远山媳妇,听说你答应村长把手番薯种块跟土豆种块分给大家种,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刘婶子把篮子往前递了递:“这点东西你收着,你家里孩子多,冬天就当添个菜了。” 沈知意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些妇人,有几个是平时跟她不怎么来往的,甚至还有刘氏那边的亲戚。 她们此时脸上都带着笑,拿着篮子往她这边递。 沈知意没接东西,侧身让开院门:“都进来坐吧,种块的事情咱们坐下来说。” 几个妇人都进了院子,在石桌边坐下,坐不下的都蹲在台阶上。 沈知意从灶房里端了一壶凉水出来,又拿了几个粗碗,给她们一个人倒了一碗。 她自己在石桌边坐下,看着她们开口:“种块我可以分,但有几件事情得先说清楚。” 几个妇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第一,种块先紧着家里有劳力,有条件浇水的人家分,村西那片坡地明年开春要统一翻出来,一家划一块,按人头分地,第二,番薯跟土豆的种法跟麦子不一样,要育苗扦插,这些我得手把手教,谁家要是自己瞎种,种坏了别怪我,第三,收上来的粮食要先留种,留够种之后再各家分粮,分完了剩下的粮交公账,村里统一安排。” 她说完这三条,看着几个人。 刘婶子第一个点头:“应该的,能分到种块就已经是沾了你的光,那能再挑三拣四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我去办事,顺便看看(第2/2页) “就是,咱们都听你的,远山媳妇!” 旁边几个妇人也跟着附和,沈知意点点头:“既然你们都清楚了,那等能种的那天去找村长领种块。” “行,有远山媳妇这句话,咱们就放心了。” 刘婶子说着话,带着其余些人很快就离开了。 等人群散了之后,沈知意把院子里收拾干净,转身出了院子。 她打算去看看荒地里的肥料如何。 沈知意往村西坡地走,再正经过石碾台的时候,李寡妇正好也在,她瞧见沈知意,很快开了口:“远山媳妇,听说你跟村长合计要发种块?我那块地也想种,怎么就没见你让人给我送一份?” 沈知意脚步没停,偏头看了她一眼:“李嫂子,你家那块地去年荒了半年都没翻,土都板结了,你先翻出来晒上一个冬天,开春再说播种的事。” 李寡妇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人?” “没什么意思。” 沈知意语气平淡:“翻地的事你自己上心,什么时候土松了,什么时候来找我,种块我给你留着。” 她说完就走了,身后传来李寡妇嘀嘀咕咕的抱怨声,沈知意没理会。 走到村西荒坡的时候,沈知意远远看见田埂上蹲着一个人影,她走近看了才看清是萧珏:“你怎么在这里?” 萧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去镇上办完事回来,顺便过来看看。” 沈知意走到他身边,瞧着萧珏:“我过来也是为了看看这片荒地怎么规划好,开春之后,要划片分给大家种。” 萧珏嗯了一声:“镇上那位王掌柜,已经确定走了,赵府门口也没有人停留徘徊了。” 沈知意抬头看他:“那接下来呢?” “等。” 萧珏笑了笑:“赵明远在京城的消息只要传回来,就能知道韩愈之那边有没有接手。” 沈知意点点头,看向萧珏:“那这几天你在山上待着,别往镇上跑了,风头刚过去,再让人看见你往镇上走,前功尽弃。” 萧珏也站了起来:“我知道,这段时间我也不打算再往镇上去了,先缓缓再说。” 沈知意应了一声,两个人往回走,到了岔路口时,沈知意往下走回村子时,朝着萧珏的背影喊了一句:“晚上别在山上吃了,下来吧,我今天给你做顿番薯宴吃。” 萧珏站在山坡上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 沈知意转身往回走,步子比刚才快了几分。 她走到村口的时候,远远看见自驾院子里冒气了炊烟,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红豆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仰着头说:“娘,大哥说今天煮番薯宴,是真的吗?” “真的。” 沈知意弯腰把她抱起来,往灶台走:“先去洗手,一会儿萧叔叔也来吃。” 红豆点点头,看向自己娘:“萧叔叔也来吃吗?娘,这个红薯宴都拿番薯做些什么呀?哥哥说肯定不只是番薯粥这么简单。” 第60章 赵明远让你上山 第60章赵明远让你上山 灶房里热气腾腾,番薯的甜香混着米粥的醇厚气味,从锅盖缝里一缕一缕飘散出来。 沈知意煮了一锅番薯粥,又在灶堂边上烤了几个整的番薯,还拿面粉跟土豆混在一起,做了土豆饼 红豆趴在灶台边,踮脚看着土豆滋啦滋啦冒油,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娘,土豆饼快要好了吗?” “在等一会儿。” 沈知意把土豆饼翻了个面,准备再炒一盘野葱鸡蛋。 萧珏走进院子时,就已经闻见了香味。 几个孩子坐在椅子上,红豆接过番薯粥,低头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甜的!娘!这个番薯粥是甜的!” 周长安也喝了口,点头:“比白粥好喝多了。” 周长平坐在桌角,端起碗喝了一口,没吭声,可第二口比第一口喝的大口了些。 萧珏端起粥喝了口,放下碗看向沈知意:“明天我要去山上一趟。” 沈知意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 萧珏夹了一筷子野葱鸡蛋放进碗里:“去看看山坳那边的蓄水坑,秋收之后,水位降了一些,我去清一清淤泥,顺便看看有没有渗漏的地方。” 沈知意点点头,蓄水坑是全村人喝水浇地的命根子,入冬之前确实应该去查一遍。 她想起什么似的,又说了一句:“那引水渠呢?要不要也顺着看一遍?” “我顺路都看了。” 萧珏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渠底有段地方长了青苔,堵了一些,我明天一并清了。” 沈知意应了一声,站起来收拾碗筷。 萧珏把碗递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两个人都没有躲,红豆低头啃烤番薯,也没注意到,周长安看了一眼,把碗摆好递给他娘,什么也没说。 晚饭后,周长平第一个下了桌,走到院子里站着。 沈知意收拾完灶台出来,看见他蹲在屋檐底下,手里拨弄着一根草茎。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怎么了?” 周长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娘,萧叔叔明天上山,我能跟着去吗?” 沈知意愣了一下,看着他:“你想去?” 周长平点了一下头,又补了一句:“我就是去看看蓄水坑怎么清的,不干别的。” 沈知意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后脑勺上翘起来那一缕头发按下去:“行,明天你跟着去,别给你萧叔叔添乱。” 周长平嗯了一声,站起来跑回屋子里去了。 沈知意又在屋檐底下待了一会儿,抬头看见萧珏正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走了过去:“长平明天想要跟你上山。” 萧珏点了一下头:“行,我带着他。”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开口:“你明天上山之前,先来家里吃早饭,我烙饼。” 萧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 第二天清早,周长平比平时起的还要早。 沈知意烙好杂粮饼的时候,他已经洗了脸,换了一身利落的短褂,站在院门口等着了。 周长安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他弟弟一眼,笑了:“你倒是积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赵明远让你上山(第2/2页) 周长平瞪了他哥一眼,没理他。 萧珏来的也早,他走进院子的时候,沈知意刚把饼从锅里铲出来,用粗布包好递过去,萧珏接过来,分了一半给周长平,周长平接过去咬了一口,跟在了萧珏身后出了院门。 沈知意站在院门口看着一高一矮的两个背影沿着田埂往山上走,等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转身回了院子。 周长安正蹲在灶台边喝粥,抬头看了他娘一眼:“娘,你笑什么?” 沈知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笑了?” 周长安点点头,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喝粥。 上午,沈知意去了村西荒坡,她蹲在地头,把肥料翻了一遍。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她直起腰来歇了一会儿,又把手贴在地面上,习惯性的探了一下土壤湿度。 土层下面的潮气很足,入冬前浇过一遍水之后,这片地的湿润度一直都保持的不错。 她收回手,朝着山上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这速水坑怎么样了。 沈知意继续干活,快到晌午的时候,她听见田埂那边传来脚步声,她抬头一看,周长平从村口方向跑过来,满头是汗,到了她面前弯腰喘气:“娘!” 他喘匀了气:“萧叔叔说镇上来消息了,让你上山一趟。” 沈知意放下手中的农具,看了他一眼:“什么消息?” “不知道,萧叔叔没说,就让我赶紧来叫你。” 沈知意跟在了周长平身后往山上走,到了蓄水坑边,萧珏正蹲在炕沿边,他面前搁着一只封了火漆的竹筒,盖子已经拆开了,信纸摊在他膝上,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沈知意一眼,把信纸递给了她。 沈知意接过来看了一遍,是赵明远传来的,说是京城那边三皇子的人已经传了消息,御史台左都御史韩愈之已经正式递了折子,当今圣上震怒,着令三司会审,几日查封镇北侯府全部文册档案。 周崇山暂留侯府,听候查办。 三皇子还说京城风向已变,太子一党连日闭门不出,三皇子让萧珏做好准备,时机一到就可以动身回京。 沈知意把信纸折好,递还给他。 萧珏接过去收进怀里。 周长平蹲在蓄水坑边拿树枝玩水,离他们远,听不见他们说话。 “周崇山只是禁足,还没定罪。” 萧珏开口,声音不高:“三司会审可以拖,也可以被人做手脚,我现在回去,就是把自己摆在明面上,周崇山的人正好在青州京城的路上等着。” 沈知意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再等一阵子。” 萧珏低头看了一眼蓄水坑里面积攒着的那层清水:“等到三司会审出了结果,周崇山彻底翻不了身,我在考虑要不要回去。” 他顿了顿,看着沈知意:“但这段时间,我还是选择留在这里。” 沈知意应了一声,瞧着萧珏:“你就没其他的要跟我说?” 萧珏瞧着沈知意,眼神柔和了下来:“等尘埃落定后,我会把所有一起都告诉你。” 第61章 他往这边派了人 第61章他往这边派了人 萧珏带着周长平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 沈知意在院门口等了许久,远远就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田埂那边走了过来。 周长平看见她,远远的就喊了一声:“娘!蓄水坑我清了一大筐淤泥。” 沈知意笑着朝着他招了招手,周长平跑到她面前停下来,脸上还挂着泥印子,眼睛亮晶晶的。 沈知意伸手抹掉他脸上的泥,又看了一眼后面走过来的萧珏,朝着他点了点头。 晚饭是番薯粥配土豆饼,还剩了几张野葱鸡蛋饼。 周长平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的呼噜作响,一边吃还一边跟自己大哥周长安讲,今天在山上清淤泥的事。 周长安听他讲的热闹,时不时应一两声。 红豆蹲在旁边听的入声,时不时问一句:“淤泥是什么?” 萧珏吃完粥后,跟沈知意一起收拾碗筷:“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沈知意看着他:“怎么了?” “周崇山虽然被禁足,但州府往青州这边派了人。” 萧珏声音不高:“赵明远的人在清河县城里发现了两个生面孔。” 沈知意洗碗的手一顿:“是来找你的?” “多半是,周崇山被逼到了这份上,想翻盘,就得先堵住我的嘴。” 萧珏看着她:“赵明远的意思是让我换个地方住,他在县城别院那边已经收拾好了,你带着孩子们先过去,苏晚清夜一起,我送你们到县城。”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你呢?” “我也去县城。” 萧珏说:“赵明远在别院隔壁巷子给我租了间屋子,离你们隔着两户人家,周崇山的人如果来青石村,扑了个空也好,我在县城一样能盯着京城的动静。” 沈知意看着他,心底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些,她点点头:“什么时候走?” “后天早上,明天我把山上该收的东西收一收,你跟村里交代一下。” 沈知意应了一声,把灶台上的碗筷收拾干净。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就把家里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又把灶房里的番薯粉跟干菜也分出了一部分装进背篓。 苏晚清在东屋收拾药箱,把常用的药材一层一层码好。 周长平从外面跑进来,站在找灶房门口看着他娘忙来忙去,闷声问了一句:“娘,咱们搬走了,地里怎么办?” “赵府会派人来看的。” 沈知意把包袱系好,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放心,等回来了,这地肯定坏不了。” 周长平点点头,没再问。 他站在门口没走,过了一会儿又冒出一句:“那萧叔叔呢?他跟我们一起去县城吗?” 沈知意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去,住在隔壁巷子。” 周长平听了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没再追问,转身走了出去。 下午的时候,村长也过来了,他走进沈知意的院子里,看着她把一筐筐的东西往院子里搬,眉头皱了起来:“远山媳妇,你这是做什么?” 沈知意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村长把要去县城住一阵子的事情说了。 村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出了什么事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他往这边派了人(第2/2页) 沈知意没有细说,只说赵府那边有些事需要她过去帮忙,顺便让孩子们在县城里住一阵子。 村长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沈知意表情平静,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最终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一下头:“行,那你去吧,地里的事情我让老栓帮你看着。” 沈知意道了谢,送走了村长。 下午,萧珏来到沈知意院子外,瞧着她收拾的差不多,他把院子里沈知意的背篓跟包袱都搬上了车,又把苏晚清的药箱搁在车尾。 周长安抱着红豆上了车,周长平跟在他们身后爬了上去,坐在车尾靠着药箱。 沈知意最后一个上车,她站在车旁边看了一眼院子,转身上了马车。 萧珏坐在车上,跟着赵府的车夫并肩。 马车出了村口,沿着官道往清河县的方向走。 红豆趴在车窗边往外看,看了一会儿回头看向娘:“娘,咱们还回来吗?” “回来。” 沈知意伸手把女儿抱进怀里:“住一阵子就回来。” 周长平靠在车尾,时不时的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过了很久,他才闷声开口:“娘,萧叔叔住在咱们隔壁,那他能天天来吃饭吗?”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你想让你萧叔叔来?” 周长平别过脸去,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其实,萧叔叔烙的饼比大哥烙的好吃。” 周长安在旁边听见了,伸手拍了一下他后脑勺:“我烙的饼怎么了?” 周长平缩了缩脖子,没在说话,红豆倒是咯咯的笑了起来,马车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不少。 马车走了大半天,午后才到了清河县城。 赵府的别院在城东靠着山脚的位置,院墙不高,青砖灰瓦,门前的巷子窄的只能过一辆马车,赵明远已经等在门口,看见马车停了下来,他快步迎上来帮沈知意掀开车帘子。 “沈嫂子,一路辛苦,里面都收拾好了,东厢三间屋子,灶房柴水都是现成的。” 沈知意道了谢,带着孩子们下了车。 萧珏把马车上的东西一趟一趟搬下来,周长平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他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一个包袱,闷声道:“我来拿。” 萧珏看了他一眼,把包袱递给他,没有多说什么。 周长平抱着包袱快步走进了东厢,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松快了一些。 沈知意把东厢收拾好,又去灶房里看了一眼。 灶台干净,水缸是满的,柴火码在墙角,她洗了把手,开始生火做饭。 苏晚清从西厢出来帮忙,两个人一个切菜一个烧火,很快就把饭菜做好了。 萧珏吃完饭,赵明远就来了。 他们俩个人很快就回了萧珏的屋子。 赵明远看着萧珏:“京城那边消息传来了,韩愈之的折子递上去之后,三司会审定了日子,就在下个月初。” 他压低声音,看着萧珏:“可周崇山那边也没闲着,他的人递了折子,说韩愈之挟私报复,证据来源不明,要求三司先查证据的出处,圣上准了,让三司先核证据,在开堂。” 第62章 这证据不好说 第62章这证据不好说 萧珏坐在桌边,听着赵明远的话,没有立刻接话。 赵明远看着他的神色,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三司那边说,韩愈之的册子也不知道是那里来的,会不会伪造。” “周崇山的人就是咬死了这一点,说册子可以伪造,来源不明,不能作为呈堂证供。” “韩愈之是怎么应对的?” “韩愈之递了折子,说册子来源涉及军中机密不能公开,但他愿意以乌纱担保册子为真,圣上没批,只让三司先查。” 萧珏把茶杯搁在桌上:“周崇山这一手是在拖时间,他不需要证明册子是假的,他只需要拖,拖到三司失去耐心,拖到圣上觉得这件事情是麻烦,拖到韩愈之自己扛不住。” 赵明远点头:“韩愈之那边也料到了,他让人传话过来,说如果能找到证人,证明册子上的笔记属实,三司那边就能加速核验。” 萧珏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赵明远:“沈文清住过的那间木屋,那个少年还在。” 赵明远一愣:“他可以吗?” “他是最后见过沈文青的人。” 萧珏说:“沈文青把册子留在木屋里,那个少年知道他的册子是什么时候写的,知道沈文青为什么逃,他不用懂军中机密,他只要站在堂上,把沈文青死前说过的话重复一遍,就能坐实册子的来源。” 赵明远想了想,眉头又皱了起来:“可那少年才十三四岁,没见过世面,让他上京去三司大堂上作证,他扛得住吗?周崇山的人要是半路截他......” 萧珏站起身:“所以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我亲自送他到府城。” 赵明远看向萧珏,声音急了几分:“萧大哥,你这时候去府城,不是自投罗网吗?周崇山虽然被禁足,可他的人在四周遍布,你只要一出现,他们立刻就能咬死你。” “我不露面。” 萧珏看了他一眼:“我把人送到府城,交给韩愈之的人接手,后面的事由他们安排。” 赵明远还想说什么,萧珏已经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你留在清河县,盯着镇上那几个人的动向,别院这边,你多派两个守着。” “那你什么时候动身?” “后天。” 赵明远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多劝,拱了拱手,转身出去了。 萧珏站在桌边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红豆的笑声。 他站了一会儿,推开门走了出去。 东厢的灶房亮着灯,沈知意正蹲在灶台边添柴,锅里的水咕噜咕嘟响着。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见是萧珏,又转回去继续添柴:“赵明远走了?” “走了。” 萧珏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去在矮凳上坐下,沈知意把锅盖盖上,转身看着他:“怎么了,出事了?” 萧珏没有瞒着她:“三司那边要核查证据的来源,我得送一个人去府城。” 沈知意看着他:“你亲自去?” “对,就送到府城,不进京。”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把灶台上的碗拿起来,用干净布擦着:“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 她把碗放回架子上,转身靠在灶台边,目光落在了他脸上:“萧珏,上回你从镇上回来,你说事情办完了,现在又要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这证据不好说(第2/2页) 萧珏看着她,没说话。 沈知意又说:“你不跟我说你到底是谁,我不逼你,可你这一去要多久?路上有没有危险,你得让我心里有个数。” 萧珏听出了她话语里的紧绷。 他走到她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萧珏看着她,开口道:“十天,最多半个月。” 沈知意抬头看他:“危险吗?” “有赵明远的人跟着,韩愈之那边也会派人接应。” 沈知意点点头,声音低了一些:“行,你后天走,明天我给你烙点饼带着。” 她说完就转身去掀锅盖,热气腾腾的涌上来,模糊了她的侧脸。 萧珏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把锅里的水盛出来,动作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手腕上那根青色的细筋崩的很明显。 他没有再说什么,接过她递过来的木桶,转身要走的时候,沈知意把他送到了院门口。 夜里起了风,沈知意靠在门框上,看着萧珏站在台阶下,她开口喊了一声:“萧珏。” 他停下脚步回头,沈知意从袖口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他:“你上回给我做的那根,我收着了。” 她说:“这个给你,你路上要是闲着,就自己磨一磨。” 萧珏伸手接过,这截木胚还带着她袖口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看,抬眼看她:“你自己削的?” “嗯,削的不好,你将就着用。” 萧珏把那截木胚收进怀里,嗯了一声。 沈知意转身回了院子,把院门关上了。 萧珏站在门外,听见门闩落下来的声音,才转身往巷子那头走。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起来烙饼。 周长安揉着眼睛走进灶房,看见案板上摆了一摞烙好的饼,愣了一下:“娘,你今天怎么烙这么多?” 沈知意把最后一锅饼从锅里铲除来,用粗布包好:“你萧叔叔要出趟远门,给他路上带着。” 周长安看了他娘一眼,没多问,蹲下来帮忙添柴。 饼烙好之后,沈知意又煮了几个鸡蛋,用盐腌了一把干菜,装进一个干净的布袋里。 她把这些东西放在石桌上,转身回屋叫红豆起床。 萧珏来的时候,天刚亮透。 他换了一身衣服,腰间别着刀,肩上挎着布囊,整个人都笔直的站在院门口。 沈知意把包好的干粮递给他,他伸手接过掂了掂,看了她一眼:“太多了。” “路上吃。” 沈知意说:“走山路费体力。” 萧珏没有再推辞,把干粮放进了布囊里。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沈知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红豆,还有往门口张望的周长安,萧珏忽然喊了一声:“长安。” 周长安愣了一下,从灶房里走了出来:“怎么了?” 萧珏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了他,是一把小刀,刀刃不长,刀柄上还缠着麻绳,是他平时削木头用的那把。 “替我收着。” 萧珏说:“回来我再拿。” 第63章 打草惊蛇 第63章打草惊蛇 周长安接过小刀,握在手里,抿着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一下头。 萧珏转身走了,沈知意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沿着巷子走远,拐过巷口就不见了。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院子。 周长平正在收拾碗筷,看见他娘进来,开口说了一句:“娘,萧叔叔会回来的。”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我知道。” 当天下午,赵明远来了别院,他带来了两筐炭跟几袋子米面。 他把东西放在院子里,看着沈知意说:“萧大哥临走前交代了,让我隔两天过来一趟,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说。” 沈知意道了谢,又问他:“镇上那几个人有动静吗?” 赵明远摇摇头:“暂时没有,我的人一直都在盯着,他们要是动了,我第一时间来告诉你。” 沈知意点头,送走了赵明远。 她回到院子里,看着东厢门口三个孩子凑在一起玩耍,红豆坐在门槛上,周长安用萧珏给的小刀削树枝,周长平正在收拾自己娘亲的那些药材。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们一会儿,转身又进了灶房,把剩下的粥热了热,又烙了两张饼。 傍晚的时候,苏晚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包晒好的草药,走到灶房门口递给了沈知意:“这个你收着。” 沈知意接过来看了一眼,是止血草药跟几味解毒的药材,晒的很干,品相也好。 “你什么时候采的?” “前两天在城东的山脚下转了一圈,我看见就顺手采了。” 苏晚清靠在门框上:“萧猎户不在,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身上备点药总没错。” 沈知意把药材收进灶房最里面的陶罐里,转身看向苏晚清:“苏医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萧珏的身份不简单?” 苏晚清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头一回在村里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的气质不像是村民。” 沈知意看着她:“那你就不问问?” 苏晚清笑了起来:“我是大夫,不是衙门的人,他是什么身份跟我没关系,只要他不害人就行。” 她说完转身回了西厢,沈知意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离开后,这才转身去收拾了碗筷。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照常来到灶房。 灶房窗户外,有人影闪过,沈知意的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走到窗台边,她仔细朝着窗口看了一眼,那人影又不见了。 沈知意没有声张,伸手把窗户关上。 等孩子们吃过早饭之后,沈知意借着倒水的由头,走到院门口,朝着空荡荡的巷子看了一眼。 没人,她转身正要回屋,却瞧见地上有几片被踩碎的枯叶。 沈知意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走进院里,重新把院门关上。 周长安看见她插门,走过来压低声音问:“娘,怎么了?” 沈知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去看着弟妹,今天别出院门。” 周长安没有多问,看了自己娘的防备,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沈知意站在院子里,总觉得心底里压着一块石头,她从袖子里摸出赵明远给的那只铜哨,握在手里纠结许久,还是把哨子放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打草惊蛇(第2/2页) 现在还不到时候。 当天傍晚,赵明远来了别院,脸色却很不好看。 他快步走到灶房门口,看着沈知意,压低了声音:“沈嫂子,出事了。” 沈知意正蹲在灶台边烧火,闻言抬头,很快就站了起来:“怎么了?” “我的人在城东巷口发现了两个生面孔,腰间还挎着刀,他们在巷子那头来回走了三趟,像是在认路。” 赵明远的声音压的很低:“我让人跟了一段,他们最后进了城东那家悦来客栈,开了两间,就在二楼靠街的位置。” 沈知意没说话,等他继续往下说。 赵明远看着她:“那两个人是从青石村方向来的,他们先去了村里,发现你们搬走了,又跟村长打听了赵府别院的位置,一路找过来的。” 沈知意听到这里,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这些人还没死心,居然还去找了村长?真是好大的胆子!” 赵明远点头:“那两个人穿着体面,在村长那边说话客气,问的是我赵府在县城有没有产业,说要租院子。” 赵明远说着,顿了顿:“村长留了个心眼,没细说,只指了大概方向,可青石村到县城就这一条官道,他们跟着马车辙印也摸过来了。”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玩耍的三个孩子,又收回目光看向赵明远:“他们知道萧珏的行踪吗?” “应该不知道。” 赵明远安抚道:“我的人听见他们在客栈里说话,提到你跟萧大哥,说萧大哥进山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沈知意听到这些,心里反而踏实了一点。 这些人不知道萧珏得情况,说明对方还没摸清萧珏上京的路线,盯上她跟孩子,是为了拿住人质,逼萧珏现身。 “赵少爷。” 沈知意开口:“别院这边,你留了几个人?” “明面上两个看门的,暗地里巷口茶摊上还有一个。” 赵明远说:“人数不多,但都是府里跟了我多年的老人,靠得住。” 沈知意点头,想了想又问:“如果他们硬闯呢?” 赵明远神色一紧:“这里到底是县城,城东又靠着赵府别院,他们不敢太放肆,但要是趁夜里......”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沈知意明白了他的意思,夜里动手,动静小,又是冲着她们孤儿寡母来的,等赵府的人反应过来,她们估计都被他们带走了。 沈知意站在灶房门口,过了好一会儿开口:“赵少爷,您帮我个忙。” “嫂子,你说。” “今晚你多留一个人手在巷口,不要藏着,就明明白白站着。” 沈知意看着他:“让那两个人知道,别院这边有人守着。” 赵明远一愣:“这么一来,不是打草惊蛇吗?” “我就是要这个效果,让他们知道我有人护着就不敢动手,我只要拖过今晚跟明天,后面再想别的法子。” 赵明远想了想,点头:“行,我这就去安排。” 第64章 瓮中捉鳖 第64章瓮中捉鳖 沈知意瞧着赵明远要走,又叫住了他:“赵少爷,在帮我带句话给吴掌柜,就说我手里有一批炮制好的止血草跟灵芝粉,问他收不收,明天我亲自送到济安堂去。” 赵明远看了她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应了一声快步走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沈知意把三个孩子都喊到了灶房,她盛了饭,给孩子们夹了土豆饼。 红豆吃的最欢,周长平埋头扒饭,周长安却吃的慢,时不时抬头看了他娘一眼。 等红豆跟周长平都吃完了,沈知意开口:“长安,你带弟弟妹妹去东屋,把门闩好,今晚早点睡。” 周长安放下碗筷,看着她:“娘,你呢?” “娘在灶房收拾东西。” 周长安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娘,是不是出事了?” 沈知意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瞒着他:“外面来了两个不怀好意的人,冲着你萧叔叔来的,他们可能晚上会来。” 周长安的脸绷紧了,站起来说:“我去拿柴刀。” “不用。” 沈知意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只管看好弟弟妹妹,把东边屋子的门闩好,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周长安抿着唇站在原地,最终朝着母亲点点头,转身拉着红豆跟周长平进了东屋。 沈知意看着孩子们离开后,松了口气。 她手脚麻利的把灶台上的碗筷收拾好,然后朝着灶房外瞧了一眼,正巧苏晚清从西厢房里走了出来。 沈知意看着她:“苏医女,今天晚上可能不安全,你也早点回屋去,尽量别出来。” 苏晚清站在原地,想了想,递给了沈知意一个瓷瓶:“这里面是迷药,用的时候,你直接朝着歹人的面部洒出去,能让人眩晕昏迷。” 沈知意接过来,看了她一眼:“那就多谢苏医女了,这个我先收下。” 苏晚清点点头:“沈嫂子,我也会防身的功夫,你若是需要帮手,就喊我,可别一个人撑着逞能。” 沈知意点点头,把瓷瓶收进袖口:“好,要是我应付不过来,我就喊你。” 苏晚清应了一声,转身朝着西厢房里走。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沈知意坐在矮凳上,手里握着那只瓷瓶,侧耳听着院子外面的响动。 巷口,赵明远留下的灯一直都亮着,沈知意看着窗户外,不敢放松。 约莫到了亥时,院门外面忽然响起了极轻的叩门声。 沈知意握着瓷瓶的手紧了紧。 院门外的叩门声又响了三下,沈知意已经起身走出了灶房,来到院子里,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沈嫂子,赵少爷让我来送东西。” 沈知意来到院门边,没有开门,只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一筐炭,赵少爷说天冷了,给孩子们添个火盆。” 沈知意听完这句话,知道是她跟赵明远的密言,要是今晚没危险,他就会派人来传话。 她把门闩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后生,确实是赵明远身边的人。 他手里拎着一筐炭,递进来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嫂子,巷口那两个人刚才出来了,在巷子对面站了一会儿,又回去了,赵少爷让您放心,今晚有人守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瓮中捉鳖(第2/2页) 沈知意接过炭筐,道了谢,把门重新闩好。 她回到灶房,把炭放在墙角,重新坐回矮凳上。 一夜平安。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照常起来做饭,周长安也很早起来,沈知意看见他,嘱咐道:“长安,娘待会儿要去趟济安堂,你在家里照顾好弟弟妹妹。” 周长安应了一声。 等他们一家子吃完早饭,沈知意背上背篓,出了巷子,沿着城东大街往济安堂的方向走。 她走了一段路,余光瞥见身后有人跟着时,沈知意没有回头,她拐过街角,看见济安堂的招牌就在眼前,她加快了脚步走了进去。 吴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瞧见门帘被掀开,他抬头看去,见是沈知意,他脸上堆起笑意来:“沈嫂子来了,快进来坐。” 沈知意把背篓放在地上,伸手从里面掏出了几包药材摆开:“吴掌柜,这是新炮制的止血草跟灵芝粉,您看看品相。” 吴掌柜伸手接过,他先是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点头道:“好东西,品相端正,炮制的也干净,我收了。” 他转身去拿银子,沈知意趁着这个空荡,低声说了一句:“吴掌柜,我身后跟了两个人,在门口守着。” 吴掌柜手上的动作没停,脸上的笑意也没变:“我看见了,你进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待会儿,沈嫂子你要离开就从后门走。” 沈知意点点头,吴掌柜把银子递给她,又把几包寻常用的药材包好,放进她的背篓里:“这些你拿着,需要的时候可以用。” 沈知意接过来道了谢,背着背篓往后门走。 后门连着一条窄巷,沈知意快步穿了过去,绕了两个弯,见没人跟上来,她这才放慢了脚步。 回到家里时,沈知意正好瞧见苏晚清在院子里晾药材。 沈知意把背篓放下,坐在矮凳上喘了口气:“苏医女,这是你的迷药。” 她伸手把瓶子从袖子里拿出递给她,苏清婉却摆了摆手:“你先放着吧,那些人还没解决,等解决了要是还有剩你再给我。” 沈知意闻言,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每天都这样子躲藏,那两个人既然盯上了别院,肯定迟早会再动手。 她得想个法子,让他们赶紧落网。 下午的时候,赵明远又来了。 沈知意把上午被人跟踪的事情跟他说了,赵明远听到这些,眉头蹙了起来:“我的人在巷口守着,他们不敢进巷子,就在路上跟着你,这是还没死心。” “他们带着任务来,怎么可能会空手而归?我想着,他们要动手的话,应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沈知意说着,赵明远点头:“嫂子,你有什么打算?” 沈知意想了想,开口说:“赵少爷,你今晚把人都撤了。” 赵明远一愣:“撤了?” 沈知意点头:“巷口不留人,别院里也不留人,你把人都撤到对面去,找个能看见别院大门的位置藏着。” 赵明远看着她,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打算引他们进来?” “他们盯了两天,今晚发现巷口没人了,多半会动手。” 沈知意声音冷静:“等他们进了院子,你再带人去堵住门,咱俩联手,来一个瓮中捉鳖。” 第65章 万一受伤...... 第65章万一受伤...... 赵明远看着沈知意,点点头:“行,我今晚把人安排在街对面的茶铺二楼,那个位置能看见别院的正门,也能够看见后巷。” 他顿了顿,又说:“嫂子,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在里面,万一......” “我应付的了。” 沈知意看着他:“你只管把外面的人堵住。” 赵明远看着她的神色,最终没有在劝,应了一声走了。 入夜之后,沈知意把三个孩子安顿在东屋,嘱咐周长安把门闩好,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他都不许出来。 苏婉清也没有睡,她留在屋子里,窗户开着一条缝,她手里也握着迷药。 沈知意坐在灶房里,短刀搁在膝盖上,袖口里藏着那瓶迷粉。 院子里安静极了,约莫到了子时,院墙外传来了脚步声,沈知意握紧了刀柄。 来的是两个人,一前一后。 沈知意躲在屋子里看着窗户外的人影,心底里有了数。 她把迷药的塞子拔开,握在手心里,右手反握短刀,贴着墙根从灶房侧面绕了出去。 后院的角落里放着一把扫帚,她刚才特意把扫帚靠在了墙边,正好挡住从后院进院子的必经之路。 高个的先过来,脚尖踢到扫帚柄,一个踉跄,低声骂了一句。 矮壮的那个跟上来,压着嗓子问:“怎么了?” “没事,绊了一下。” 沈知意趁着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从灶房侧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在了两个人的身后:“找谁?” 她声音不大,可在夜里清清楚楚,两个人同时僵住,猛的回头。 沈知意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左手一扬,掌心里的迷药粉劈头盖脸的朝着两个人中间洒了出去。 夜里风小,药粉撒的慢,高瘦的那个下意识抬手挡脸,矮壮的那个已经吸进去一大口,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沈知意没有犹豫,趁着矮桩的还在晃,右手短刀横着递过去,刀背重重敲在高瘦的手腕上,那人吃痛,手里的短棍当啷掉在地上。 矮壮的那个缓过劲来,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朝着沈知意扑过来。 沈知意侧身避开,退了两步,脚跟抵住院墙。 矮壮的那人扑了个空,站稳之后又追了上来。 就在这是,苏晚清从西厢门口闪出来,手里那瓶迷药粉兜头朝着矮壮男人的后脑勺洒了下去。 矮壮的身子一顿,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高瘦的那个手腕挨了一下,短棍掉了,他转身想跑,可后院那堵墙他翻进来的时候还可以,现在手脚发软,爬了两下都没上去。 沈知意上前一步,短刀抵在他后背上:“别动!” 高瘦僵住,举起双手。 几乎是同时,别院正门被人从外面撞开,赵明远带着人冲了进来,后巷也响起了脚步声,七八个人举着火把把院子照的通亮。 “别别动!” 赵明远的人把两个闯入者按在地上,反绑了手。 沈知意收回短刀,靠在灶房门口的墙上,喘了几口气,心跳的厉害,手也在微微发抖。 苏晚清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看了看:“没伤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万一受伤......(第2/2页) “没有。” 沈知意摇摇头笑道:“药粉好使。” 苏晚清笑了一下,转身去把那瓶迷药捡起来收拾好。 赵明远让人把两个闯入者押到院子中间跪下,高瘦的男人还在嘴硬:“我们是走路的,夜里认错了门!” 赵明远走过去,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从他怀里摸出一块腰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镇北侯府外院行走的腰牌。” 赵明远把腰牌揣在手里,转向沈知意:“嫂子,这人是周崇山的人。” 沈知意靠着墙站着,目光落在两个被按在地上的人身上。 矮壮的那个迷药劲还没过,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着什么,听不清楚。 高瘦的那个见腰牌被搜出来了,也不喊了,低着头不说话。 赵明远走到高瘦的面前蹲下:“你们来了几个人?” 高瘦的男人不吭声,赵明远站起来,朝着手下使了个眼神嗯,两个人把高瘦的男人架起来就往院门外拖。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沈知意靠着站了一会儿,站直身体,把短刀收回腰后。 她走到东屋门口,隔着门板轻轻敲了两下:“长安,没事了。” 门被里面被打开,周长安站在门后,手里握着一把柴刀,脸上崩的紧紧的。 “娘。” “没事了。” 沈知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刀放回去,带着弟弟妹妹睡吧。” 周长安看了看院子里那些举着火把的人,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被绑着的人,点点头,转身回了屋。 赵明远走过来,低声说:“嫂子,那两个人怎么处理,我回头跟萧大哥商量,今晚别院这边我多留几个人,不会再有事了。” 沈知意点点头:“谢谢赵少爷。” 赵明远带着人走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知意坐在灶房的矮凳上,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睛,她没有睡,只觉得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辕门外响起了马蹄声,沈知意猛的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了院子门口。 院门被人从外面拍了两下,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沈知意这才打开了门闩,萧珏站在门外,身上带着一路赶回来的风尘。 他进门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痕迹:“人呢?” 沈知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赵明远带走了,两个镇北侯府的,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萧珏站在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事情已经办妥了,你伤着没有?” 沈知意摇头:“没有,苏医女的迷药好使。” 萧珏应了一声,站在院子里没有动。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走的时候说最多半个多,这才三天。” 萧珏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人已经送到府城,交给了韩愈之的人。” 沈知意看着他:“那这里呢?” 萧珏笑了笑,朝着她安抚道:“这里没事了,那两个是周崇山手里最后能动的人,他派来这边的人,已经被我们清算的差不多了。” 第66章 册子已经递上了 第66章册子已经递上了 沈知意点点头,转身往灶房里走:“我去给你热碗粥。” 萧珏跟着她走进灶房,在矮凳上坐下。 沈知意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架上了锅,添了水,把晚上剩下的粥都倒进去热着。 灶房里安静的很,只有灶火噼啪的声音。 萧珏坐在矮凳上,从怀里摸出那截木簪坯子,低着头用随身的小刀慢慢削着。 沈知意站在灶台边搅着粥,余光瞥见他削木簪的动作,笑了笑。 粥热好后,她盛了一碗端过去放在他面前。 萧珏接过来喝了一口,抬头看着她:“你去睡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沈知意没有动,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坐了下来,她靠着墙,看着灶膛里的火。 “我不困。” 萧珏没有再劝,低头喝粥。 两个人隔着一盏油灯坐着,谁也没有说话,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俩,过了好一会儿,萧珏把碗放下:“沈知意。” 她抬头看他,萧珏把削了一半的木簪放在膝上,看着她的眼睛:“等这件事了了,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说清楚。” 沈知意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开口:“行。” 她站起来,把碗收走,往外走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偏头看他:“萧珏。” 他抬头。 沈知意说:“你今晚别上山了,东厢还有一间空屋,被褥是现成的。” 萧珏看了她一会儿,点了一下头:“好。” 萧珏从东厢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的痕迹,后墙缺瓦的地方被赵明远的人临时用模板挡了一下,扫帚重新靠回了墙边,地上短棍砸出的浅坑还在,灶房的灯已经亮了,烟囱里冒出细细的烟。 他走过去,看见沈知意站在灶台前烙饼,袖子挽到手肘,她手腕上缠着一圈布条,昨晚没注意,现在才看见。 “手怎么了?” 沈知意头也没抬:“昨晚被闯进来的男人划了一下,皮外伤,苏医女已经看过了。” 萧珏走到她旁边,伸手把她的手腕翻过来看了一眼,布条缠的利落,没有渗血,他才松手。 沈知意把烙好的饼翻了个面,说:“粥在锅里,你自己盛。” 萧珏盛了粥,在矮凳上坐下。 灶房里只有油星子偶尔溅起的声响。 沈知意把饼摞在盘子里端过来,自己也坐下,拿着一张饼咬了一口。 萧珏坐在她对面喝粥,两个人的中间隔了一盏油灯,灶膛里的余火噼啪响了一声,又归于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萧珏把碗放下,看着沈知意手腕上的那圈布条:“昨晚那两个人闯进来的时候,你一个人挡在前面?” “没有。” 沈知意嚼着饼:“我把苏医女给我的迷药洒了,然后才补刀的,更何况,赵明远的人就在外堵着,没费多大的事。” 萧珏没说话,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扣了一下,看着她的目光沉了沉。 沈知意瞥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人都抓走了,我也没伤着,你倒像是我欠了你什么似的。” “你下回别自己往前冲。” “那你下回早点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册子已经递上了(第2/2页) 萧珏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沈知意把饼吃完,站起来收拾碗筷,她走到水缸边的时候,听见萧珏在她身后开口:“赵明远今早走的时候留了话,说府城那边传来了信,三司会审的日子定下了,下月初八,韩愈之说证据没问题,少年也在到了,有人看着。” 沈知意洗碗的手停了一下,回头看他:“那你呢?要去吗?” 萧珏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孩子们在院子里闹腾,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韩愈之的意思是,我去不去都可以,三司那边要证据,册子跟证词已经递上去了,不影响审案。” 沈知意把碗沥干,拿布擦了擦手,走到他身后:“那你去不去?” 萧珏转身看着她,语气很平:“不去。” 沈知意愣了一下:“为什么?” “周崇山虽然倒了,可他背后还有人,三司会审的时候,京城里盯着的人多,我这时候露面,会被人拿来做文章,三皇子刚站稳脚跟,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萧珏顿了一下:“我也不想离开。” 沈知意看了他好一会儿,点了点头:“行,那就不去。” 她转身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他:“那你以后,就一直在村子里待着了?” 萧珏看着她,目光平静:“你赶我走?” 沈知意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赶过你。” “那就待着。” 沈知意没再说什么,走到院子里喊周长安去井台打水,红豆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头问她:“娘,我们什么时候回村?” 沈知意弯腰把她抱起来,说后天就走。 萧珏靠着门框,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站了好一会儿,转身进去把碗筷收拾了。 两天后,马车从县城出发,往青石村走。 赵明远一路护着她们到巷口,把一封信递给了萧珏,压低声音说:“三皇子来的信,说圣上问了你的伤情,让你好好养着,朝中的事情有他盯着,不用操心。” 萧珏接过信收进怀里,朝着他点了点头:“替我谢谢三皇子。” 赵明远又朝着沈知意看去,笑了一下:“嫂子,那你慢走。” 沈知意应了一声好,抱着红豆上了马车。 回到青石村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马车停在村口老槐树底下,周老栓扛着锄头从田埂那头跑过来,还没到跟前就扯着嗓子喊:“远山媳妇,你可算回来了!” 沈知意下了车,把红豆放下:“周叔,村子里出什么事了?” “好事!” 周老栓把锄头往地上一拄,满脸放光:“村长说了,等你回来,开春那批种块的事情要好好商量,村子里的人都等着你发话,还有人问,能不能把番薯跟土豆的种法写成册子,各家各户照着种。” 沈知意点点头,朝着周老栓看了一眼:“明天我去找村长说。” 她带着孩子们往家走,萧珏把车上的东西搬进院子里,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等最后一袋米搬进灶房的时候,沈知意已经烧好了热水,递给了萧珏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