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娶悍妻,从打渔人开始成神!》 第1章 谁家好人一穿越就洞房? “呸,有胆子代娶,跟老娘滚到一起,连一会儿都坚持不住?” “真没用!” “才两个时辰就不行了!” 发泄过后,沈湘云就背对着许长年侧身倒下,似是在无声抽泣。 呼哧—— 许长年大口的喘着粗气。 屋中那摇曳的火红烛光,在他眼中,也只是若有若无的虚影。 这丰腴白虎……妻,一般人真是消受不起! 娶个白虎妻倒也罢了,关键是,谁家好人一穿越就是洞房啊?! 难道是前身扛不住,人没了,这才有了他穿越的事情? 缓了片刻之后,脑海中的记忆,这才渐渐地清晰起来。 这沈湘云也是被人给骗了,才疯了一样把他往死里用! 今晚的新郎,本该是许茂财的亲儿子许长丰。 沈家原先开裁缝铺的,也算是家底殷实,衣食无忧。 许茂财当年舔着脸巴结,这求了个娃娃亲。 可沈湘云一出生,沈家就开始走霉运,老老少少陆续死绝,只剩她一个孤女。 后来游方道士说她白虎星下凡,克夫妨祖,谁娶谁家破人亡。 许茂财哪敢让亲儿子娶? 可这夫妻狼心狗肺,既要退婚,又惦记沈湘云那点嫁妆。 便想出替婚的毒计,让傻侄子许长年顶包,还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 许长年小时候生病烧坏了脑子,一直浑浑噩噩的,自然二叔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沈湘云的嫁妆,就这么落到了许茂财一家子的手里。 “好一对黑心的虎豹豺狼!” 想明白前因后果之后,别说沈湘云怒火冲天,许长年也想打人! 这二叔两口子,借着收养前身的名义,霸了他父母留下的田地房屋。 这么多年了,从没管过一口饭吃,就扔在河边小渔屋自生自灭! 合该是前身傻人有傻福,靠着打渔捕猎,这才没饿死。 这次又逼着前身代娶,要吃沈湘云一个孤女的绝户钱! 这白虎星的名声,已经让沈湘云被人戳脊梁骨了。 本以为嫁出去,总算是能平稳的过日子,没想到又是个火坑。 谁没有火气啊?! “娘子放心吧……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吃苦的。” 许长年从背后轻轻抱住沈湘云,轻声安慰了一句。 可此刻的沈湘云还在气头上,见许长年还敢碰她,又是怒火中烧,一脚给他踢到床边。 许长年倒在床边,就这么沉沉睡去,直到窗外泛白。 “好你个姓许的混蛋,别人还说你人老实话不多......” “你也睡得着?” “起来起来!” 次日一早,许长年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被沈湘云吵醒了。 许长年撑开沉重的眼皮环顾四周,茅草的屋顶,粗糙的土墙,屋里还贴的大红囍字。 还有折腾到天亮的新娘子沈湘云,站在屋里,双手叉腰正瞪着他! 脸上气鼓鼓的,胸脯跟着起伏。 腰细臀圆,那身段裹在红裙里,勾勒出诱人的线条。 你还真别说,这娘们虽然是个无底洞,但真有味儿~ “早上……好……” 许长年想伸个懒腰,开口跟沈湘云打个招呼,却发现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可沈湘云一拍桌子,斥声道:“好什么好!” “这米缸都见底了,家里就剩下几条咸鱼了,你让老娘喝西北风啊?” 许长年皱着眉头,在脑海的记忆里好一番寻思。 前身这虽然穷是穷了些,还不至于家里连饭都吃不上吧?!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前些日子打鱼卖的钱,都换成了粟米,还有好三四十斤呢! 可沈湘云没必要骗他啊! 这怎么会没了呢? 许长年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难道是……咳咳咳……是那许茂财……趁着昨天办婚事的时候……” 这还真是许茂财能干出来的事。 尤其是他媳妇于桂梅,一枚铜板,那都得掰开花! 不但不给前身一口吃的,看见他打渔换了粮食,那还得时不时的上门打秋风! 美其名曰:孝敬长辈,叔叔婶婶把你养大不容易! 可能是来逼着他代娶的时候,看见了家里的粮食,于是就给顺走了! “又是这对混账王八蛋!” 听见许茂财的名字,沈湘云一下子就爆了,脸色涨得通红! 这代娶骗嫁妆的事情,还没有算账呢,这还打上我们家粮食的主意,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 “桌子上还有半碗粥,你自己起来喝吧。” “我去找他们算账!” 留下两句后,沈湘云转身离开。 “别……冲动……等我……” 许长年见状,当即想爬起来,先把她拉住。 这沈湘云急急忙忙的跑去找许茂财,万一闹起来吃亏了怎么办? 既然已经生米煮成熟饭,甭管是不是代娶的,那都是他女人! 他怎么能坐视不理? 可许长年实在是没有力气,说几个字嗓子都要冒烟。 只好披上衣服,先去喝口粥,恢复恢复体力。 这沈湘云床上凶猛,嘴上不饶人,但还是知道疼人的。 早早就起来烧火煮粥,也知道给许长年留半碗。 可许长年刚坐在桌边,刚端起碗来呢,就发觉脑海中竟有一块面板,还有熟悉的叮叮声! 【天道酬勤面板已激活!】 【渔夫:未入门(0/100)。】 【前身有可继承渔夫经验,正在结算中……请稍候!】 呲溜—— 许长年愣神的功夫,嘴上喝了一大口米粥…… 这是肝经验类型的统子?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无为青年,对于这文娱作品中的金手指,那可太熟悉了。 天道酬勤面板,只要不停的肝经验,就能无视境关升级变强,还能获得天赋词条加成! 而且这统子,前身的经验还让他继承? 也算是新手大礼包了! 许长年满意的点点头,还挺人性化,算是给他一点启动资金了。 【已结算渔夫经验:268点,提升一级,已解锁天赋河神庇护!】 【渔夫:一级(168/200)】 【河神庇护:更容易捕获大鱼,且收益提升百分之五十,舟行安澜,网得千鳞!】 等前身积攒的经验清算结束,渔夫技能也成功升级,解锁了新天赋! 河神庇护,就是提升许长年身为打渔人,捕鱼时候的收益。 原来每天能收获三十斤左右的河鲜,在河神的庇护下,现在就能收获四五十斤左右! 有了这个天赋加成,那他捕鱼就更轻松了,而且比其他人收益更高,赚的钱更多! 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 这还只是渔夫技能的第一个天赋,那下一级又会解锁什么天赋? 甚至不止是渔夫技能! 许长年不禁想到,等赚到钱有了资金,也可以去从事其他的行业…… 面板在手,前途无量! 想着想着,许长年就把碗里的粥喝完了,还把米粒给舔个干净。 说是粥,但也没多少米粒,就碗底那薄薄的一层。 家里的粮食都被许茂财顺走了,就这点米粒,还不知道是沈湘云从哪划拉出来的…… 但好在肚子里有了东西,身体也能恢复些许状态。 许长年美美的伸个懒腰,身上总算是舒服多了。 刚推开屋门,可没等许长年抬脚呢,远处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是沈湘云跟许茂财一家子, 像是闹起来了! 第2章 要你点嫁妆,那咋辣—— 许家老宅,门口。 沈湘云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堵在门口以一敌二,厉声道:“你们这对黑心的夫妇!” “违背婚姻,骗我一个孤女的嫁妆,就不怕遭天谴!” 许茂财缩在门框后面,胖脸上挤出几道褶子,嘴上却还硬气着: “侄媳妇,有话好好说!” “你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第一天就在叔家门口吵闹,也不怕人笑话?” 沈湘云冷笑道:“怕人笑话?我要是害怕这些笑话,还能活到今天?!” 许茂财当即被噎住了。 也对啊,自从白虎星的名头传出来,沈湘云哪天不被人指指点点? 脸皮薄的也活不下去。 十多年过去了,沈湘云怕是早就习惯了,把脸面置之度外。 沈湘云拿烧火棍指着许茂财,一步步逼近,喊道: “你现在就是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嫁到你家里,呸!” “但是……你把我的嫁妆还来——” 沈湘云气场不是一般大,吓得许茂财脸色一紧,这就想关上院门! 可沈湘云哪里会放过他? 砰的一声,一脚就踢在门上。 许茂财吓得差点摔倒。 这时候,听见外面动静的于桂梅,从屋里面出来。 如果说许茂财是色厉内荏的小人,那于桂梅就是正经的辣子泼妇! 颧骨高凸,眼露凶光,叉着腰对骂道: “我呸,什么婚约不婚约,骗不骗的!” “你也不瞧瞧你自己,你也配得上我儿子?你还想进我家门!” “我儿子长丰,那是去县里拜进四方武馆了,将来是要去参加武考、做大官的人!” “娶你一个白虎星过门,岂不是妨了他的前程?” “这要是再跟你们沈家一样,全家都被你克死……啧啧啧!” 沈湘云被气的脸色通红,眼泪都快下来了,尤其是说到沈家的事情。 于桂梅见状更得意了,斜着眼把沈湘云从头扫到脚,哼唧道: “许长年那二傻子,跟你正合适!” “能嫁进我们许家门,那是你祖坟冒青烟,嫁妆?那是你该给的!” “你还想要回去?” “门都没有!” 旁边围观的村邻们听了,都是嘘声一片,叽叽喳喳的。 “这两口子也太黑了!” “这沈湘云虽说是个丧门星,但也不能坑人家嫁妆吧?” “就是啊,这钱都敢拿,也不怕遭报应!” “那许长丰成天在村里偷鸡摸狗,四方武馆的老师傅,真把他收了?” “别是这于桂梅吹出来的牛皮!” “这沈湘云是惨了,嫁妆搭进去,还嫁给个傻子!” …… 沈湘云缓了片刻,伸手指着于桂梅: “我沈家的嫁妆,还有我丈夫家的三四十斤粟米,你今个要是不还给我,我就手撕了你!” “我是活不下去了,临死之前,也得拉着你垫背!” 沈湘云这话说完,围观的百姓都噤声了,许茂财也是被吓得直咽唾沫,这个女人真够狠的! 这是要死在他们家?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沈湘云这视死如归的样子,吓得于桂梅都有些心惊,但还是死皮赖脸: “嫁妆就是你该给我们的!” “还有那米!” “我跟茂财忙前忙后,给你俩操持婚事,忙得脚不沾地,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拿你几斤米咋啦!” “那咋辣——“ 沈湘云气得胸口波涛汹涌,也不再多说,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拼命! 可这时候,忽然被人拽住。 许长年抓住沈湘云的胳膊,把她护在身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娘子,你别着急,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有你男人在呢!” 沈湘云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许长年。 这家伙有点不对劲啊,怎么说话不呆不傻,跟换了个人似的? 可于桂梅见许长年来了,反倒更硬气了:“长年啊,你来得正好,你给你婶子评评理!” “我给你找个媳妇容易嘛!” “里里外外的张罗,这收点嫁妆,拿点粮食怎么了?” “你这媳妇倒好,一大早不来请安问好,反倒就上门闹事,真真是岂有此理!“ 许长年扫了一眼许茂财,又盯着于桂梅,说道: “婶子,我娘子的嫁妆你们拿了,我家的粟米你们搬了,这些我都不跟你们计较。“ 沈湘云当即伸手,一把掐在许长年的腰上,“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可她被许长年紧紧护住。 于桂梅更是眼睛一亮,换上一副幸灾乐祸、看傻子的表情。 她正要接话呢,许长年却话锋一转:“可我记得,我爹娘过世的时候,给我留下的七亩水田,外加这处院子。” “当年我年纪小,脑子又不太灵光,这田地老宅就拜托叔叔婶婶保管。” “可如今我成了亲,也是大人了,二叔二婶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许长年这话说完,在场顿时鸦雀无声。 无论是沈湘云,还是许茂财于桂梅夫妇,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许茂财夫妇,那脸色别提多难看了,跟吃了苍蝇屎一样! 沈湘云的嫁妆值多少钱? 不过二十几两银子。 那三四十斤粟米,更是毛毛雨了,顶天了二三百文。 可许长年父母留下的七亩水田! 那是正经的膏腴水田,放在江门县是数一数二的好地段,是许长年父亲当兵拼出来的! 一亩地值个十三四两银子。 七亩地,至少百两左右! 还有他们住的这房子,也是留给许长年的,怎么也值个三四十两! 这要是都还给许长年了,对他们夫妇来说,比凌迟还难受! 于桂梅脸色都扭曲了,瞪着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事儿都多少年了……” “再说当年你爹走得急,也没明说……你这孩子怎么……” 许长年挑了挑眉,笑道:“二婶子,当初我爹临走前,可是找了保人作证,还立了字据!” “田契地契是暂时交给你们看管!” “等我满了十八,成亲立户,这田地院子就交还给我!” “怎么,二婶难道忘了?” 许茂财跟于桂梅面面相觑,他们为了图沈湘云的嫁妆,想出让许长年代娶的主意。 可却忘了,还有这一茬! 主要是这十几年过去,七亩上好水田,外加许家老宅子,早就当成自己的囊中物了。 实在是没想到,许长年会忽然提及这事,还跟他们讨要。 这个傻子浑浑噩噩…… 诶…… 不对啊! 今天这许长年怎么底气足了,说话顺溜了,都不嘿嘿嘿的傻笑了! 于桂梅上下打量着许长年,长相没变,但气质却截然不同了! 第3章 七天之后定分晓! 许茂财咬着牙吞吞吐吐地憋出一句:“那、那这事儿……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吧……” 许长年当即说道:“不行,既然我已经成家立业了,这田契地契现在就该归还!” “娘子觉得呢?” 沈湘云还有些愣神呢,刚才许长年的表现,实在是让她目泛异彩。 这小子,嘿,他不傻啊! “相公说的是,这本就是我们夫妇的,就该拿回来!” 沈湘云也附和道。 于桂梅却绷着脸喊道: “长年,我跟你二叔把你拉扯这么大,你怎么就不知道一点感恩呢?!” “你们二人,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咄咄逼人,也太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 “有你们这么对长辈的么,实在是欺人太甚,无理!” 沈湘云哪里还会给她面子,早就要憋不住了,当即开口说道: “刚才你们死皮赖脸,辱骂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自己是长辈呢!?” “如何不觉得无理?” “骗婚诈嫁妆,又抢我家仅剩的一点粮食,把我们夫妇逼入绝路!” “如何就不欺人太甚了?” 许长年顺势补充道:“这些年,你们何曾抚养过我,何曾尽过半点责任?” “反倒是我辛辛苦苦捕鱼换来的粮食,还要被你们盘剥一番!” “今天这田契地契,必须归还!” 许长年跟沈湘云,两个人一唱一和,那叫一个水到渠成。 饶是以于氏这种辣子泼妇,也是羞臊了脸,扭过头去不言语。 许茂财的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 刚才的事情,大家可都看着呢,自然是少不得一番指指点点。 “这许茂财是做的过分了!” “太黑了,连傻子跟孤女都不放过,往死路上整啊!” “哎呦喂,谁说这许长年是傻子?” “这两家算是闹翻脸了,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这许茂财跟于桂梅,那都是精细鬼投胎,一毛不拔!” “指望他们把房子和地还回去?别做梦了,不可能!” “且有的闹腾呢!” …… 可说到最后,于桂梅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转身跑回家里。 没过多久,她又黑着脸出来,把一袋子粮食扔到许长年脚边…… “不就是拿了你们点粮食,一大早就在这斤斤计较,吵吵闹闹!” “还给你们就是了!” “至于那些嫁妆……昨天晚上已经送进县城,给长丰交了束脩,等有了钱再还给你!” 相比起交出田地地契,这把粮食嫁妆拿出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没想到,这于桂梅下手真快,已经把嫁妆给花了…… 沈湘云也只能暗自心疼,恨恨的问道:“田契地契呢?” 许茂财跟于桂梅一对眼,也一唱一和的说道: “那田地确实是租出去了,这一时半会的,我们怎么收的回来?” “就算是把房子还给你们,也得让我们收拾收拾吧?!” “哪有这么快啊!” “再说了,这么多年了,地契跟田契还不知道放在哪个犄角旮旯,你也得让我找找!” “这样吧,半年之后再说!” 一下子就要拖半年,许长年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答应。 看了一眼沈湘云,她也是摇摇头。 于是许长年说道:“就给你们七天的时间,七天之后,我们就把保人找来!” “你们要是不给?” “那就公堂见!” 说罢,许长年捡起地上的粮食,跟沈湘云牵着手离开了。 围观的众人,也是一阵讥笑,对着许茂财夫妇指指点点。 “看什么看,就你们有眼睛啊,滚滚滚,都滚!” 于桂梅直接撒泼开骂,把众人给赶走了,砰的一声把大门关上。 “这许长年,怎么忽然明白过来了,这可咋办,真把田契地契给他啊?” 许茂财额头上都是冷汗,你还别说这许长年认真起来,有些吓人。 “还个屁,到了咱们手上的东西,那就是咱们的!” “不是还有七天嘛?” “足够收拾这对贱人了!” —— 回到家里,许长年把粮食往地上一放,赶紧灌了一大口凉水。 刚才怼的是真痛快! 但该说不说,还是有点紧张的。 可是没办法,自家娘子受欺负了,难道坐视不管? 好在没露怯,夫妻俩配合的还算默契,这也多亏了昨晚的磨合。 但许长年刚换了一口气,刚放下瓢子,背后忽然一阵发凉。 回头一看, 沈湘云靠在墙边,双手兜着大白兔,正在那打量他呢,像头饿狼! 许长年咽了口唾沫,“这大白天的就算了吧,我还要去捕鱼呢。” “切……谁稀罕你吖,爱干嘛干嘛去。” 沈湘云娇嗔地瞪了许长年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虽然这家伙,昨天晚上的表现,让她不甚满意。 但今天早上? 那还是不错的,只是当着外人,还知道护着自己媳妇! 而且这家伙像是开窍了一样,这就让沈湘云放心多了。 好在不是个真傻子,而且长相也不差,就是需要多多的锻炼身体。 许长年摇摇头,换上身衣服,背上装鱼用的竹篓子。 这就准备去试试自己的天赋加成! 可前脚刚出门,就听见沈湘云骂道:“这对黑心的混账王八蛋!” “这袋子粮食都发霉了,里面还掺了好些沙土!” “刚才就该抽他们一顿……” 第4章 清河村鱼头! 许长年听罢,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朝着河边走去。 这账一笔一笔的都记着! 走了几分钟的功夫,就有一股子凉风吹来,掺杂着水草和烂泥的腥气。 老爹留给前身的院子,被许茂财一家占着,那只能住在河边的旧屋。 出门走个五六百米,就是赖以为生的浔水河。 这浔水河本是靖江的支流,下游流经江门县境内,宽处有一百二三十米,窄处也有七八十米。 一条大河,养活了两岸十来个村庄,上百家的渔户。 许长年所在的清河村也是如此。 这里以前是浔水河的一处渡口,后来人来人往多了,渐渐有人聚集,就形成了村落。 村民多数还是以耕地为主。 少部分人是半耕半渔,忙时耕作,闲时捕鱼。 像许长年这种纯渔户,还是很少的,也不过十来家左右。 但凡是有别的活路,都不愿意当渔夫,这鱼哪里是好捕的! 前身那是没办法,田地都被人占了,只能靠着捕鱼维持生计,可 “呦,许傻子来辣,听说你二叔给你讨了个媳妇?” “这不在家搂着媳妇,还下河捕鱼?” 刚到清河村的码头附近,就有人认出来了,开口嘲讽两句。 许长年定睛一看,这人一脸的麻子,躺在码头边上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 思索片刻,许长年这才回忆起来,这个人是清河村的鱼头,也是村长的儿子。 名字叫什么没印象,但外号叫黑麻子。 顾名思义,长得又黑还一脸麻子! 至于什么是鱼头? 其实说白了,就是渔霸手底下,负责收保护费的狗腿子。 浔水河绵延数十里地,每年的渔税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可怎么收渔税却是个麻烦事。 县衙哪里有足够的人手和精力,天天在河边盯着渔夫捕鱼。 于是就把收渔税的事情,外包给了当地的渔霸,让他们负责盯着渔夫收钱。 只要每年上缴足够的税收,逢年过节婚丧嫁娶,再给衙门孝敬一番即可。 至于怎么收税,收多少,虽然朝廷有明文规定…… 但更多的时候,收多少渔税,就渔霸们自己看着办了。 总不能给白忙活吧,给驴干活还要喂草呢。 所以说,这些渔霸鱼头渔税收的狠些,捞些油水,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在江门县这块地界,最有名的渔霸就是刘三爷,听说还跟县尉拜过把子。 黑麻子就是刘三爷手下的鱼头,专门在清河村收缴渔税。 “又傻啦,发什么呆呢?” “要捕鱼还是老规矩,交四成鱼获,或者三十文!” “麻溜的……不干就滚,别在这找抽啊!” 看见许长年站在那没说话,黑麻子斜着眼喊了两句,有些不耐烦了。 他嘴里的四成渔获,或者三十文,就是所谓的“渔税”了! 第一种直接给钱,这没什么好说的,想要下河捕鱼,按照刘三爷定的规矩就是一天三十文! 但渔民没有钱怎么办? 那就用渔获折算,把每天打渔收获的四成交出来,冲抵鱼税! 两者二选其一。 码头上,另一位渔夫陈二河见状,上前笑着打个圆场: “麻爷,你跟许傻子计较什么,他这脑子一直不好用。” 黑麻子冷哼一声,说道:“少管闲事,姓陈的,你也给我小心着!” “这都十几天了,天天都捞不到二十斤,拿着麻爷的船遛弯呢?” “再这么下去,你先赔我条新船!” 陈二河赶紧弯腰低头,赔着笑脸说道:“麻爷您多宽容……这六月是淡季,渔获本就不多……”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的鱼还都不好捞!” “你看看,我也想多捞鱼不是,可实在是没办法……” “咱们清河村,可全都仗着您麻爷罩着,刘三爷都得依仗您!” 听了几句彩虹屁,黑麻子脸色缓和不少,但还是说道:“明天给我家送一斤肉,半斤盐,记住没?” 陈二河脸上一阵难堪,但还是点头说知道了。 “麻爷,我今天就交钱吧。” 这个时候,许长年也反应过来了,对着黑麻子说道。 “嗯……要交钱?” “你可别拿麻爷开玩笑!” 许长年说完,黑麻子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呢,随后就瞪向许长年。 这许傻子,是真傻了啊? 边上的陈二河听了,赶紧冲着许长年摇摇头,你傻啊你,现在又不是春秋旺季,交钱那不纯亏嘛! “对,今天我交钱。” “但我今天身上没带着,那三十文钱,您就先记着,我回头多给您十文!” 许长年继续说道。 陈二河想拉住许长年,可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叹口气。 刚才已经惹到黑麻子了,再继续插嘴,又得赔钱! “成啊,你愿意交钱,麻爷我巴不得呢。” “账我给你记上,干你的活去吧。” 黑麻子听了许长年的话,忽然乐呵起来了。 他当然是无所谓了,许长年愿意交钱,那他肯定是赚的。 更何况还额外给十文。 也不怕许长年不给,都是清河村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说定以后,许长年就跟陈二河一起,各自上前取了渔船拖网。 这浔水河附近的渔船拖网,早就被渔霸刘三爷垄断了,想要下河,必须租他们的渔船,用他们的渔具。 这笔钱还不算在渔税之内,是每个月额外交的,用坏了还得赔。 许长年想明白之后,心里也只能感慨一句,真特么黑啊! 难怪前身勤勤恳恳干了这么多年,家里还是一穷二白,吃饭都难。 家里被许茂财一家子吸血,外面还要被渔霸鱼头盘剥……日子能好过就有鬼了! “小许啊,你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脑子怎么这么糊涂!” “这淡季一天能捞个十来斤的鱼虾,就算是不错的,卖到鱼行才三四十文!” “你怎么就能想到,要给黑麻子钱呢?” “这基本白干啊,要是捞的少,还得赔钱呢!” 陈二河凑到许长年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他跟许长年一样,都是清河村的渔夫,靠着打渔为生。 三十来岁,有个女儿,为人还算是仗义,跟许长年的前身关系还不错。 平日里经常一起打渔摆摊,要是赶上春秋季的旺季,还得互相配合拉大网。 许长年笑道:“二河叔,我这要是鱼打的多了,那肯定是交钱划算啊。” “你啊你……唉!” 陈二河瞪着许长年,叹了两口气之后,划桨干活去了。 淡季你还想多捞鱼?你当你是河神呢!鱼自己往你船上蹦? 这许傻子就是犯病了,脑子不好用,说啥也劝不住! 许长年心里也明白,二河叔说的没错,也是为了他好。 现在是淡季,每天捕鱼的收获,也就是十来斤左右,运气顶好的能有二十斤! 卖到牙行那边,平均价格也就是三四文一斤,总计不过四五十个铜板。 如果交四成渔获,起码还赚得一些,能混口饭吃。 但选择交三十文钱,那纯属血亏。 可许长年不一样啊! 他是有金手指的! 在河神庇护的天赋加成下,渔获肯定是更多,卖出去的钱也就越多。 左右一思量,自然是交钱划算! 第5章 渔获满满! 许长年解开缆绳,一脚踩上那条破旧的小木划子,船身顿时一晃,差点没站稳。 这还是他第一次上船,还是木质的渔船! 也就三米多长,一米来宽,船板被水泡得发黑,有几处还钉着补丁。 船尾搭了个矮矮的竹篷子,下雨天能缩进去躲一躲。 船中间挖了个浅浅的水池子,铺着湿草,捞上来的鱼虾能暂时养着。 两根糙木头削的船桨,搁在船帮上,边上还盘着一团麻线织的撒网。 这就是全部的东西了。 许长年把竹篓子往船头一放,抄起桨划了两下,船就晃晃悠悠地往河心去了。 许长年四处一观望,河面上零零散散漂着七八条船,都是清河村跟隔壁几个村的渔户。 陈二河的船离他不远,正在船头整理渔网,还抬头瞅了他一眼,你小子就等着亏钱吧! 许长年也不着急下网,而是先把船稳住,熟悉熟悉节奏。 同时盯着陈二河那边! 没办法啊,许长年前世就纯旱鸭子,小城市里996牛马,哪里会下网捕鱼? 前身确实是个捕鱼的熟手,脑海里也有记忆,但毕竟没有亲自干过。 真要上手去干活,手跟脑子还不太对付。 还是先看看陈二河怎么干的,跟着人家学学…… 只见陈二河瞅准了水面,一片泛着细碎波纹的地方,脚踩船帮稳住身子。 腰一拧,胳膊抡圆了,手里的撒网哗啦一下甩出去。 在空中展开一个大圆,兜着风噗通一声落进水里。 然后不慌不忙地拽着网绳,一下一下往回收,网兜慢慢拉出水面……可惜是空的! 许长年看得清楚,心里大概有了数,学着陈二河的样子站起来。 踩在船帮上挺直腰板,把撒网拎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得有十来斤。 胳膊一抡,身子一转,学着那个动作使劲把网甩出去…… 哗啦! 网是出去了,但没完全展开。 像个没撑开的破伞似的,歪歪扭扭地拍在水面上,砸出一大片水花。 许长年嘴角抽了抽,顿觉尴尬。 远处陈二河听见动静也看过来,差点没笑出声,怎么连撒网都不会了? 许长年摇摇头,只好把网拖回来,又甩了一次。 这回比刚才好点了,网张开了一半多,噗通落水,像那么回事了。 随后就拽着绳子往回收,忽然感觉到网兜里有东西在撞。 许长年心里头一喜,加快了收网的速度。 等网兜提上来一看,里头蹦着两条巴掌大小的鲤鱼,还有一小撮河虾,在渔网里活蹦乱跳的。 “嚯!“ 许长年眼睛一亮,赶紧把鱼虾倒进船中间的水池子里,鲤鱼一进水就甩尾巴游开了,虾子也在水里乱窜。 第一网就有货!? 许长年咧嘴一笑,这河神的庇护,确实是真管用啊! 许长年心里有了底,不再犹豫,重新理好网,继续开始捕鱼! 一网、两网、三网…… 许长年越甩越顺手,越收越有感觉,那撒网在手里渐渐从生硬变得听话了。 每一网下去,或多或少都有东西,少的时候一两条,多的时候四五条。 鲤鱼、鲫鱼、白条、鲶鱼……时不时还捞上来几只掌心大的河蟹。 与此同时,许长年脑子里的面板,也在悄悄地跳着数字—— 渔夫经验+1 渔夫经验+1 渔夫…… 【渔夫:一级(171/200)】 一边看着越发充盈的渔船,一边听着脑海里的叮叮声,许长年是越干越起劲! 而对面的陈二河, 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许长年是瞎折腾,乱下网把鱼惊了,一会儿就该歇菜了。可他看了小半个时辰,越看越不对劲。 许长年那船周围的水花就没停过,一会儿“哗啦”一声下网,一会儿“噗通”一声收网。 “这小子……以前木木讷讷的,现在是真傻了?怎么连捞鱼都不会了?” “搁这乱下网!” “这不管不顾的,也不看鱼群,只顾着往河里扔网,那不把鱼都惊了?” 陈二河眉头都能挤死蚊子了,想喊一嗓子问问,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重新低下头整理自己的网,嘴里嘀嘀咕咕的: “你捞你的,我捞我的……反正四十文钱又不是我出……” “管好自己就行了,省得再被他牵连祸害,我还得养家糊口呢!” —— 许长年兴奋劲上来,一口气干到太阳西斜,快要落山。 往船尾一瘫,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胳膊酸疼,腰也快直不起来了。 忙活了大半天,累是真的累,但心里头那个美啊! 许长年回头,往船中间的水池子里一瞅,满满当当的! 鱼挤鱼、虾碰虾,好几条大个头的鲤鱼还在扑腾着水花,池子都快装不下了。 许长年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这河神庇护的天赋,比他自己想的还管用! 这大半天的功夫, 捞上来的鱼何止二三十斤? 这船都快装满了,粗略一估摸,得有五十来斤了。 里面好些都是两斤三斤的大货,在六月淡季里头,属于“尖货”! 正常三文一斤的话,这种大鱼,能卖到五文一斤。 普通人家平日舍不得买,多是卖给酒楼或者大户人家。 许长年盯着那些鱼,眼前全是铜板晃悠。 按照五十斤来算的话,卖出去就是将近两百文! 今天交了三十文渔税,多给黑麻子十文记在账,刨去这些,还能剩下一百多! 全都换成粮食的话,够他跟沈湘云吃半个月的,这还只是他一天的渔获! 而且,面板也在累积经验! 【渔夫:一级(187/200)】 还差十三点经验就能升二级,到时候,还能再解锁新的天赋! 许长年仿佛看见,自己走上人生巅峰了…… 不过今天是真的干不动了,胳膊跟灌了铅似的,再硬撑下去,怕是连船都划不回去。 许长年往河面上扫了一圈,零零散散的渔船,都在往岸边靠了。 河鲜这东西,吃的就是个鲜活,死了隔夜了也就不值钱了。 渔夫们得赶在天黑之前,把鱼送到县城鱼市出手,晚了鱼行都收摊了,那这一天的辛苦可就打了水漂。 许长年赶紧撑起身子,抄起船桨往清河村码头划。 还没靠岸呢,就听见岸边一阵嘈杂的说笑声,还夹着黑麻子那咋咋呼呼的大嗓门。 清河村码头上, 几条渔船已经靠了岸,渔夫们正排着队,把今天的鱼获往黑麻子跟前的地秤上放。 “张虎十二斤,交四斤八两……就算五斤,别磨蹭。” “赵大牛,你他娘的就捞了八斤?” “你糊弄鬼呢?行了行了,交四斤,赶紧滚蛋!” “后面的赶紧啊……自觉点!” 第6章 等我卖了鱼,就把钱给您送去! 黑麻子坐在他那张太师椅上,二郎腿翘得老高,旁边搁着个大木盆。 边上还有人专门替他记账! 这就是他每天最得意的时候。 躺在岸边啥也不干,渔夫们辛辛苦苦捞上来的渔获,白拿四成! 至于有多少上缴渔税? 渔夫们就管不着了。 反正他们这些渔霸鱼头,是吃的盆满钵满,没少发财! 渔夫们脸上都不太好看,可谁也不敢吭声,排着队上前称重。 但凡他们敢说个不字,黑麻子第二天就带着几个混混上门闹事,砸锅摔碗都是轻的。 去年的时候,有个脾气的小伙子,就是不满这些鱼头的盘剥,情急之下动了手…… 第二天就被黑麻子打断手脚,扔到河里喂了王八! 别看出了人命,但黑麻子背后有刘三爷撑腰,闹到县衙也是不了了之! 所以再心疼,也得乖乖交。 要么就别吃这碗饭…… 陈二河也在里面,今天他运气还不错,鱼获称了二十三斤。 交完四成,剩下十三斤多,背篓里装得满满的,乐呵呵地往外走。 边走边跟旁边的人显摆:“今天还是运气不好,你不知道,我碰见一条金色大鲤鱼,可惜没捞到。” “真的假的?吹吧你!” “那绝对是真的啊,看个头足有七八斤呢,这要是抓到了,不得卖个二两银子!” “哈哈哈……你就做梦去吧,里面啥都有!” 旁边几个渔夫也都交完了,把剩下的渔获装进竹篓,要往县城方向赶。 可忽然间,有人“咦”了一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我的天呐,这是捅了龙王庙了,怎么这么多鱼?!” “哎你们看,吃水这么深?装的啥啊?” “船头站着的是……许傻子,我的天?!” “这是在哪捞的?” 随着一声呼喊,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去,连黑麻子都伸长了脖子往岸边上瞧。 只见许长年那条渔船,晃晃悠悠地靠过来,船身吃水线压得低低的。 船中间的水池子里,满满当当全是鱼,水花乱溅。 隐约还能看见几条大鱼,不时蹦起来,尾巴拍在水面上啪啪响。 那画面,在夕阳底下,金灿灿亮晃晃的。 在渔夫的眼里,跟一池子银子似的。 “这、这这——” 陈二河上前一看,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得多少鱼啊?得有五十斤吧!” “五十斤?你瞅那池子都快压了三分之二,怕不是六十斤都有!” “差不多,这船装满了也就是百八十斤,真有五六十斤!” “我滴个老天爷,这六月份淡季,他上哪儿捞这么多鱼去的?” 众人纷纷上前围观,你一句我一句的,酸的牙痒痒。 许长年摆摆手,笑道:“没多少没多少……大哥大叔们别看了。” 随后,许长年开始把鱼往竹篓里装,可那一条条大鱼,看的人眼睛发红! 这么一船鱼,别说现在的淡季了,就算是春秋旺季,他们也不见得能捞到啊! 黑麻子也坐不住了。 从太师椅上蹦起来,凑近了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你特么的……许傻子,你在哪捞的鱼?” 那一船舱的鱼,给黑麻子都看蒙圈了。 这清河村十几二十来个渔夫,其他人最好的,也就是陈二河了,不过二十斤! 正常也就是十斤多些! 这许长年,是从哪里,捞上来这么多的? 许长年无奈的说道:“这不就是在河里捞到嘛,跟大家一起啊,你们没看见我嘛?” 众人一下子就无语了。 看见是看见了。 也确实是在河里捞的。 但凭什么你能捞满仓,我们就只能吃瓜捡漏,仨瓜俩枣的?!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浔水河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众人都在这块地界,自然是都认识,也都看得着…… 但还是不能理解! “小许……你今天……” 陈二河结结巴巴的,脑子里,全是下午看见许长年乱甩网的画面。 怎么也想不通,那瞎扔的网,是怎么捞上来这么多鱼的? 许长年把水池里的鱼一条条往竹篓里装,一边装一边笑:“运气好运气好……也没多少。” 鲤鱼鲫鱼白条子……个个膘肥体壮,好几条二三斤多的,一抓手里沉甸甸的直打挺。 但黑麻子却嘿嘿一笑,许长年捞得多,他不也扣的多嘛?! 于是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个不阴不阳的笑:“长年啊,你今儿个捞了这么多,那按规矩,四成渔获可得交上来啊。” 但许长年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黑麻子:“麻爷,咱们今天不是说好了,交钱的嘛!” “还多记十文。” “你这可真贵人多忘事!” 黑麻子当即一咬牙,这才想起来啊,是啊,今天许长年说的就是要拿钱交渔税! 卧槽…… 这不血亏?! 这么多鱼还有好些大的,即便是四成,换成钱得上百文了…… 黑麻子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跟吃了二斤苍蝇屎一样! 往常这傻子糊里糊涂的,给了钱还经常忘,多薅几回他也不知道。 可今天这傻子不傻了,嘴皮子利索得很。 这对劲么? 陈二河也点点头:“对啊,小许说的是交钱,不是交鱼……” 许长年也不想在这里纠缠,大鱼都装进鱼篓里,剩下的还有些散货小鱼小虾什么的。 许长年也就不打算要了,于是说道:“这还剩了些小鱼,我这鱼篓装不下了,大家伙有要的就分了吧。” “那个……麻爷?” “等我卖了鱼,就把钱给您送去!” 第7章 张氏鱼行 黑麻子眼看着许长年走远,恨的他是牙根直痒痒! 那一船鱼,少说五十斤,里头还有不少二三斤的大货。 按规矩四成渔获,他能分二十多斤,换成钱怎么也得七八十文! 这许傻子今天不交鱼光交钱,他就等于亏了一半! “狗屎运,有什么好嘚瑟的,有本事你天天抓这么多!” “等着吧,早晚有你好受的!” 黑麻子啐了一口,转身一屁股坐回太师椅上,脸上的横肉还在抽抽。 酸归酸,骂归骂,他还真不能拿许长年怎么样。 在刘三爷手底下混了这么多年,黑麻子还是知道规矩的。 做他们这一行的,可以贪、可以坏、可以狠,但说出去的话得作数。 今天许长年明明白白说的是交钱,他也亲口应了,也有人都听见了。 要是他这会儿翻脸不认人,硬把许长年的鱼扣下来,那以后这码头上谁还信他? 渔夫们虽然胆小怕事,可真要逼急了,翻了脸,他黑麻子也招架不住。 这种事情,闹到刘三爷那儿去,他也落不了好。 刘三爷虽然心黑手狠,但脑子清楚得很,不会杀鸡取卵的。 一顿饱和顿顿饱,要分得清! 今天硬抢许长年一船鱼,是能多赚几十文。 可要是坏了规矩,彻底惹毛了这群渔夫,那损失的可就不是钱了。 所以黑麻子再憋屈,也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好在今天这四十文,黑麻子也不亏。 —— 而许长年这般,可没工夫管黑麻子。 背着沉甸甸的竹篓走在田埂上,累得是直喘粗气。 本来昨天晚上就够累了,这又捕鱼捕了大半天,现在又背着五六十斤的竹篓,自然受不了。 压得他肩膀生疼,走个几十步就得停下来歇一歇。 “这才走多远,就歇了三回了,你行不行啊?” 许长年歇着歇着,陈二河也跟过来了,上前打个招呼。 许长年苦笑一声:“今天是有些累了。” 陈二河也是看出来了,于是从路边捡回根竹竿。 往许长年的篓子上一穿,一头自己扛,一头递给许长年。 “来,咱俩抬着走,能省点劲。” 事到如此,许长年也没必要不客气。 这自己硬撑到,天黑也到不了县城里面,那鱼可白瞎了。 “谢谢二河叔。” 许长年应了一声,接过竹竿往肩上一搁,抬着篓子往前走。 两个人一分担,自然是轻快不少。 陈二河边走边摇头,嘴里啧啧有声:“小许啊小许,我是真服了你了。” “我今儿个捞了二十三斤,自己都觉得运气顶天了,结果你倒好,弄了五六十斤!”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碰见鱼群了?“ 许长年沉思片刻,笑着说道:“二河叔,你还真说对了,就是碰见鱼群了。” “一大群,网网下去都有货。” 陈二河羡慕得直咂嘴:“你祖坟冒青烟了!” “我在这浔水河上漂了十几年,六月淡季碰见鱼群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这运气……啧啧,没谁了。” 许长年听罢,也不再多解释。 哪来的什么鱼群? 屁都没有! 但陈二河这么认为,那就顺着他的话说呗,没必要反驳。 总不能跟他说什么金手指面板、什么天赋河神庇护吧? 这种事能跟外人说吗?! 自己媳妇都不能告诉! 两个人抬着篓子,走了小半个时辰,这才看见县城的轮廓。 江门县城不算大,但胜在热闹,沿街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 走进门口,就听见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也有乞丐之流,在墙角唱着莲花楼,不时有人拍手叫好。 拐过热闹的主街,空气里飘来一股浓重的鱼腥味,鱼市到了。 许长年打眼一看,鱼市里零零散散摆着十几个摊子,地上铺着草席,草席上摆着大大小小的鱼盆。 不过这时候天都快黑了,客人没几个,摊主们也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收摊。 根据前身的记忆,他们渔夫卖鱼,一般两条路。 要么自己摆摊售卖,能跟客人讨价还价,价格一般都不算差,赚的稍微多些。 要么直接卖给鱼行, 省事但价低。 现在天色已晚,客人不多,他们来合起来七十来斤的鱼,摆摊肯定是卖不掉了。 陈二河显然也想到了这层,开口说道:“今天太晚了,人也不多,摆摊肯定卖不完,咱去鱼行吧。” 许长年点了点头,正要跟着走,忽然想起什么,问了句:“二河叔,咱们去那些酒楼问问不行吗?” “那些馆子不收鱼么?” 陈二河一听,扭头瞪了许长年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可千万别打这主意!” “城里的酒楼饭馆,全都跟鱼行有合作,私下给他们送货,那就是抢鱼行的买卖。” “到时候鱼行听到风声了,你以后就甭想进城卖鱼了。” “渔霸那边,还会去找你麻烦,他们跟鱼行都是熟人,一个鼻孔出气的。” 许长年一愣,随即心里就明白了。 合着渔霸、鱼行、酒楼食肆,从头到尾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渔霸卡着上游的渔船捞鱼,鱼行卡着卡着下游的销路……一层扣着一层。 底层的渔夫,连个缝都钻不出去。 要么乖乖把鱼卖给鱼行,被压价,要么自己摆摊卖。 想绕过鱼行直接卖给酒楼? 门都没有! 许长年心里骂了一句,面上没说什么,只好跟着陈二河,拐进鱼市最里头的一家鱼行。 门脸不大,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张氏鱼行”四个字。 陈二河熟门熟路地走进去,笑着打招呼:“黄管事,忙着呢?” “给您送鱼来了,今天可都是好货!” 这个鱼行的黄管事,约莫四十来岁,圆脸大耳,手里捏着个小茶壶。 听见有人喊他,这才看了一眼鱼篓子,点点头:“个头不大,还算凑合,十来斤。” “今天的行情,小鱼两文,上两斤的四文。” 陈二河笑着答应:“成成成。” 黄管事又扭头,往许长年这边瞥了一眼,目光落在那沉甸甸的竹篓上,眼睛都亮了: “这谁的鱼篓子?不少啊!” 第8章 人比人气死人! 许长年把篓子放下来,掀开上面盖的湿草,露出满满一篓子的鱼。 黄管事凑近仔细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好家伙,三四斤的鱼有七八条呢!你这在哪捞的?” 许长年说道:“今天运气好,在浔水河碰见个鱼群。” 黄管事上下打量了许长年一眼,目光里带着点琢磨。 这小子他有点印象,清河村的那个傻子,以前来卖鱼都是木木讷讷的,话都说不利索。 今天倒是不一样了,说话顺溜,眼神也清亮。 不过黄管事也没多问,招呼旁边两个伙计过来:“来来来,把鱼挑出来,分分类,算价。” 两个伙计应了一声,蹲下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拣鱼。 大个头的往左边放,小鱼虾蟹往右边搁,河蟹单独挑出来放一个小盆里。 随后分别称重,算价。 很快,陈二河的鱼也算了账,十多斤,大个头的没几条,算下来总共三十二文。 而许长年这边就麻烦多了,要一点点的清算。 “大的二十四斤,四文一斤,九十六文。” “散的四十斤出头,按两文算,八十文。” “河蟹有两斤多,这个金贵些,十二文一斤,算三十文。” 账房噼里啪啦一算,抬头看向黄管事:“总共二百零六文。” 黄管事点点头:“他这大鱼多,加二十文,再凑个整,就给二百三十文吧。” 许长年听罢,当即拱手说道:“多谢黄管事的。” 黄管事点点头,说道:“去柜台领钱去吧,县太爷的母亲的八十大寿要到了,传下话来摆全鱼宴!” “要是捞得到大鱼,就多送来,好处少不了你的!” 许长年自然是应下。 县太爷要给母亲办全鱼宴? 需要用到大鱼! 这对于他来说,倒是个好消息,可以额外赚不少。 这些日子可以多多赚钱了。 陈二河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二百三十文! 他忙活一天,才卖了三十多文,许长年直接是二百多……顶他六七天的收入! 这人比人得气死啊! 等去柜台上取了钱,许长年乐得跟翘嘴一样。 足足二百三十文! 扣掉今天欠黑麻子的四十文,还剩一百九十文,买粮食够他家里吃半个月的! 但许长年从里面拿出来二十文钱,递到陈二河的手里,说道:“二河叔,今天多亏了你帮忙,这钱别嫌少!” 上午去码头的时候,陈二河帮他说话,被黑麻子敲了一笔。 来鱼市的路上,又帮他抬鱼,这人情还是要还的。 “你这是干什么……” 陈二河脸上有些尴尬,看着手里的钱,自然是想要的,可又不好意思收。 许长年见他尴尬,于是说道:“我这还得去买些东西,就不跟您一起回去了……” 陈二河点点头:“你小心着啊,早点回去,别让你媳妇等急了。” 许长年点点头,随后就离开了。 先去了一趟粮铺,买了十斤粟米,花了三十文。 又去旁边的杂货铺买了小半罐子盐,小罐子油,花了十五文。 经过菜摊的时候,又买了几斤菜,虽然现在这个点了,菜都不新鲜,但能吃就行! 临走的时候,许长年经过肉铺,看见案板上摆着一条五花肉,肥瘦相间,油汪汪的。 许长年犹豫了片刻,还是一咬牙:“老板,这肉给我称二斤。” 肉铺老板麻利地切了二斤,用荷叶一包:“三十三文。” 这猪肉是真的贵,但该买还是要买的。 他可是要干活的,这肚子里没有油水,干不动! 等把要买的东西买完,许长年一算账,兜里的钱已经出去小半了。 钱是真不经花,好在他赚钱比较轻松! 而且等许家的老房子跟水田拿回来以后,这日子会更轻松的。 许长年美滋滋地想着,把东西都放进鱼篓里,这就要回家去了。 可路过城门口的时候,忽然斜刺里伸出来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这位爷,您留步,留步!” 许长年扭头一看,是个老乞丐,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的,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脸了。 老乞丐拽着许长年的袖子,哎呀一声,喊道:“这位爷,好身板啊!” “肩宽腰窄,骨骼结实,天生就是练武的好胚子!” “你要是开始习武,那可了不得,以后就是武状元,出将入相都不在话下!” 许长年顿时翻了白眼。 这不就是街头骗子那套话术么? 先夸你两句,把你说得跟天上的星宿下凡一样,然后就开始掏钱了…… 许长年也不想节外生枝,于是摆摆手:“没钱没钱,找别人去。” 说完就要走。 可老乞丐拦在他面前,脸上堆着笑:“别介别介,万一呢?” “万一您就习武有成了呢?” “我这秘籍也不贵,便宜得很,您买一本回去,不吃亏不上当!” 说着,老乞丐从怀里掏出来几本皱巴巴的书,往许长年跟前一递。 许长年低头一看,差点没笑出声。 最上面一本,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大字:降龙十巴掌。 下面还有一本:十八阳神功。 许长年笑道:“怎么没有如来神掌?” 老乞丐立马点点头,说道:“有有有……我今天没带着!” “改天我画……呸,改天我给您找出来,包您满意!” 许长年无所谓地摇摇头,懒得跟他纠缠,正要绕开走。 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老乞丐手里那几本书,落在最底下那本上。 纸页上画着几个小人的动作,歪歪扭扭的,字都看不清了。 许长年本来没当回事,可脑子里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五步拳已解锁!】 【五步拳:未入门(0/100)】 许长年整个人一怔。 还真有东西?! 那本破破烂烂的拳法册子,烂得不能再烂了,封皮没了,纸张泛黄发脆。 上面的小人画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不知道被多少人翻过、转手过多少回的旧货。 可面板既然弹出来了。 那就说明,这东西是真的能练的,也能靠肝经验提升! 你要说许长年对习武有没有兴趣? 那肯定有啊! 都穿越了,谁还不想策马江湖,带着红颜知己潇洒一生? 难不成还真的当一辈子渔夫? 可是想要习武的话,那得去找武馆,拜个正经师傅…… 其中的花销,肯定是少不了的。 沈湘云被骗走的嫁妆,不就是给那个许长丰交了束脩,也就是拜师礼! 光是拜师就至少二十几两银子…… 许长年只能望而生畏。 可现在既然有机会,能买到一本拳法,那买回去练练也无妨! 许长年心思活络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把最底下那本拿过来。 老乞丐见状赶紧夸赞道:“爷,您眼光好!” “这本可是好东西,别看它破,那可是祖传的秘籍!” “练成了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十文钱,只要十文钱!” 许长年冷笑一声:“皮都没了,就这么四五页纸,还十文钱?” “五个铜板,爱卖不卖。” 说完,许长年就把钱掏出来。 老乞丐眼睛盯着那五个铜板,脸上有些不高兴,嘀咕了一句:“早就看见你扛了一篮子鱼去卖,怎么可能没钱呢……扣死你!” 许长年挑了挑眉:“不要?那我走了。” 说着就要把那五步拳秘籍扔回去。 “要要要!” 老乞丐一把抢过铜板,麻溜地揣进怀里。 许长年把那破书往怀里一揣,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城外走。 第9章 晚上有你好受的! 天色渐黑。 沈湘云在村口不停地来回踱步,朝着县城的方向张望…… 村里的渔夫们去县城卖鱼,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可就是不见许长年的影子。 别是出了什么事吧? 沈湘云越想越不安,一阵晚风吹过,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虽然嫁给许长年,不是两情相愿的,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而且许长年其实也不错,虽说家里穷了些,至少是个好人。 沈湘云孤苦半生,也算是有家了。 现在的她,是真的害怕,怕许长年不回来,自己又变成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而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几个吃完饭出来乘凉的汉子,正蹲在那儿扯闲篇。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目光不自觉地往沈湘云那边飘。 这会儿沈湘云站在村口,晚霞照下来,那身段裹在红裙子里。 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丰腴多姿。 尤其是嫁了人以后,脸上还带着新媳妇的那种水润劲儿,看着比没出阁的姑娘还勾人。 这一个个的哪里忍得住? “这就是沈家那个白虎星?长得可真……真带劲!” “你瞅那腰,那屁股,许傻子那身板能扛得住?” “你说许傻子天黑了还没回来,该不会是……” “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这白虎星的名头你也不是没听过,她一家子都被她克死了,许傻子那脑子本来就不灵光,这要是……” 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神,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到沈湘云耳朵里。 沈湘云本来就心烦,听见这些话更是火往上冒,扭头瞪了他们一眼:“说谁呢?” “有本事就过来,当着老娘的面说,来啊!” 那几个汉子吓了一跳,没想到沈湘云这么凶悍,当即闭上嘴。 可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还嬉皮笑脸地站起来往前凑了两步: “湘云妹子,你说你这么等也不是个事儿啊,许傻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要不……上我家坐坐?” “我媳妇回娘家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旁边几个人顿时来了兴趣,嘿嘿地搓着手,哄笑起来。 沈湘云脸色一沉,那小暴脾气,当场就炸了:“滚,再跟老娘这儿哔哔赖赖的,信不信我抽烂你的嘴?!” 那汉子被骂得脸一红,讪讪地退了回去。 旁边有个老汉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人家新媳妇等自家男人,你们凑什么热闹。” 几个人这才讪讪地闭了嘴,可到底不甘心,就在那儿小声嘀咕。 “等着吧,许傻子那脑子,怕是在河里淹死了。” “淹死倒不至于,就他那傻样,指不定卖鱼让人坑了,蹲在县城哭呢。” “就是,我听黑麻子说,他今天可是捞了不少鱼!” “要我说啊,白虎星就是白虎星,谁娶谁倒霉,这才成亲头一天,男人就不见了,往后还不知道咋样呢。” “你们说那许傻子还能回来不?我赌五文钱,回不来。” “我跟十文!” 沈湘云听得清清楚楚,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呢! 攥着拳头,就想冲过去跟他们干一架,可村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湘云猛地抬头。 许长年背着鱼篓子,拄着一根树枝,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 沈湘云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子酸得厉害。 她咬着嘴唇,两步迎上去,喊了一句:“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回来!” 许长年咧嘴一笑:“路上买了点东西,耽搁了。” 沈湘云摸了摸眼角,随后说道:“回家。” 许长年点点头。 不是他不想回来,实在是今天累够呛,背着十几斤东西,走不快啊! 沈湘云也看出来了,许长年是累的大汗淋漓,腿肚子都在打颤。 于是帮他扶着鱼篓,两个人往家里走去。 村口那些汉子看见这一幕,脸上的酸味能飘出二里地。 便宜这个许傻子了! …… 回到家里,许长年刚把鱼篓放下,还没有站稳呢,沈湘云就一拳捶在他胸口。 “谁让你回来这么晚的!” 拳头没用劲,一点也不疼,但许长年还是咳嗽一声,问道:“这也不算晚啊……” 可沈湘云马上就快哭出来了,鼻尖红通通的,低着头说了一句, “我害怕。。。” 许长年这还说什么,直接把沈湘云往怀里一搂,替她擦擦眼泪。 “以后我肯定早点回来。” “咱们家里不是没吃的了嘛,我去买东西,回来走的慢了。” 沈湘云把许长年给推开,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眼睛里的泪花一下子就憋回去了,换上了一脸的惊讶: “你……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还买肉了,哪来的钱?” 许长年嘴角一翘,腰板挺了挺,故意拖长了调子:“你男人是干什么的?” “渔夫啊,今天打渔卖的钱!” 沈湘云人都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头半信半疑:“打一天渔能卖这么多钱?你别是跟人借的吧?” “借什么借,”许长年拍拍胸口,“那是你男人有本事!” “行了行了,我今天累了一天了,快去做饭吧。” 沈湘云嘟嘟嘴,也不再问了,说道:“锅里煮了粥。” “于桂梅给的那袋霉米,我挑了挑,还有四五斤能吃的。” 许长年凑过去看了一眼,没什么胃口,又指了指鱼篓里那包肉:“这不是买肉了嘛,娘子,炒个菜去!” 沈湘云白了他一眼:“美的你,有粥喝就不错了,啥日子啊,还炒上菜了?” 许长年嘿嘿一笑,从后面一把抱住沈湘云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凑到她耳边说:“这不吃点肉补补身子,哪来的力气好生服侍娘子?“ 沈湘云的脸腾一下就红了,耳根子烧得滚烫,扭着身子从许长年怀里挣开,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滚蛋,离我远点儿!” “你先去换身衣服洗洗……” 嘴上骂得凶,可她扭过脸去的时候,嘴角却是翘着的,连耳尖都红透了。 许长年笑嘻嘻地松开手:“辛苦娘子了。 “死鬼……晚上有你好受的!” 第10章 保人徐金 沈湘云骂了一声,提着鱼篓去了厨房。 许长年见她忙活起来,就打水冲洗一番,自己身上却是有些味道。 等收拾干净,换上身干净衣服,这才舒服点往床上一躺。 把那本拳法册子掏出来。 这个世界的字,跟许长年前身的简体汉字差不多,认字肯定是问题不大。 但这个拳谱上面的字,已经被磨得看不见了,只能勉强认出几个笔画。 倒是画的小人动作还算清楚,虽然画工粗糙得很,可一招一式摆得还算明白。 许长年把几页纸从头翻到尾,也就那么五六个动作,连贯起来就是一套简单的拳法路子。 “五步拳……听着名字就不怎么样,不过好歹能练。” 许长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胳膊腿,照着纸上第一个小人的姿势摆弄起来。 左脚往前迈出半步,右臂屈肘前顶,左掌下压。 动作僵硬得很,自己都觉得别扭。 可就在他把姿势摆到位的那一瞬,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五步拳经验+1】 许长年眼睛一亮。 还真能涨! 许长年顿时来了兴致,又照着第二个动作摆了一下。 左脚收回,身体下蹲,右掌向前推出去。 【五步拳经验+1】 “可以啊!” 可许长年刚把第三个动作比画到一半,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了,腿也软得直打颤。 今天这一整天下来,从早到晚就没消停过。 昨晚被沈湘云折腾了大半夜,今早又去许茂财家闹了一场。 然后下了半天多的河,背了几十斤鱼走了好几里路,又去街市上采购了一堆东西,这才摸黑走回家。 好在前身的身子骨不差…… 但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么造。 “不行了不行了……今天真干不动了,得吃点好的补一补!” 许长年把拳法册子往桌上一合,往桌上一趴,就等着吃饭了。 很快,灶房里飘出来的肉香味,越来越浓,勾得许长年肚子咕咕叫了好几回。 又等了片刻,沈湘云这才忙完。 两只粗瓷碗出来往桌上一放,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粥,另外一锅猪肉炖白菜。 油汪汪的,肉块切得不大不小,混着白菜叶子炖得软烂,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许长年等不及了,也顾不上烫不烫的,直接用手拿起一大块五花肉就往嘴里塞。 烫得他直吸溜,可嚼了两下就竖起大拇指:“娘子手艺太好了,这肉炖得真香!” 沈湘云嘴角压都压不住,伸手给他盛了一碗粥,嗔了一声:“贫嘴,慢点吃,别烫着。” 许长年哪里还忍得住,一口粥一口肉,呼哧呼哧的往肚子里咽。 沈湘云坐在对面,手托着腮,就这么看许长年狼吞虎咽的样子。 她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被人指指点点说是白虎星,到哪儿都被人躲着。 今天这顿饭,虽说简陋。 可今天有人坐在对面,大口大口地吃她做的饭,吃得满嘴油光,还夸她手艺好。 这种家长里短,粗茶淡饭的日子,她不知盼了多少年。 许长年埋头吃了一会儿,抬头看见沈湘云光看着他不吃,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光看我能看饱?” 沈湘云这才回过神来,也开始狼吞虎咽,她今天也饿的不轻。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大半锅菜和一锅粥很快见了底。 许长年打了个饱嗝,往椅背上一靠,舒服得眯起了眼。 沈湘云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上午的时候,你跟许茂财说,让他七天之内把田契的契送来,你觉得他真会给?” 许长年脸上的惬意收了几分,说道:“肯定不会给的,那两口子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不是有保人嘛,他那有我爹当年立下的字据,白纸黑字写着呢。” 可沈湘云一拍桌子,低声道:“那保人是什么人,你有把握,他一定站在你这边?” 许长年沉思片刻,这才想起来:“那保人是我父亲在战场上的结拜兄弟,叫徐金。” “以前是县城的捕快,再后来好像在武馆当武师……其他的没什么印象。” 沈湘云冷哼一声:“多少年没来往了?” 许长年想了想,摇头道:“有十年八年了,自从我爹没了以后,就没见过了。” 沈湘云眉毛一挑:“那就是了,这么多年没来往,人变成什么样了。” “万一啊,他要是跟许茂财私下勾连,那怎么办?” “真到了对簿公堂的时候,反咬你一口,闹不好会丢命的。” 许长年听罢,神色也严肃起来。 沈湘云这话说得在理,那徐金虽然是父亲当年的兄弟,可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人是会变的。 更何况许茂财那两口子,为了钱什么事干不出来? 相比起把房子田地交出来,花点钱买通保人,对他们来说也划算啊! “那娘子有什么主意?” 许长年问道。 沈湘云琢磨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说道:“这样吧,明天咱们俩分头行动。” “你明天忙完了之后,进县城去见见那个徐金,探探他的底。” “看他什么意思,要是还认你爹的情分,那就好办。” “要是已经被许茂财买通了,那咱们也好提前想对策。” 许长年点点头:“没问题,明天我去见见他” “那娘子你要去做什么?” 沈湘云说道:“我虽然是个孤女,可我们沈家,当年在江门县城也是有点根基的。” “我有个远房叔叔,是个举人,现在县学里教书。” “我去找找他,到时候有他在,谅那许茂财也不敢太过放肆。” 许长年听罢,心里一暖。 沈湘云嘴上凶巴巴的,可心里头全是在替他盘算。 这白虎星媳妇, 是真的把这个家放在心上。 “行,就这么办。” 两个人商量定了,沈湘云随即起身收拾碗筷,正要端去灶房洗。 可手刚碰到碗沿, 就被许长年一把搂住了腰。 “哎,你——“ 沈湘云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长年给推倒在床上,压了上来。 “胆肥了是吧?还敢主动推老娘?” “娘子刚才说了,晚上有我好受的,我这不是主动配合配合?” “就你还想在老娘上面?看我怎么收拾你!” 月明星稀。 小屋之中,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笑骂,还有床板吱呀吱呀的响动。 第11章 水性亲和!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许长年就已经起来了。 趁着早上神清气爽,在院子里把五步拳的那几个动作,给练了几遍。 照着册子上的几个动作,给照猫画虎的耍一遍。 【五步拳经验+1】 好在是脑海中的面板,一直在获得经验,告诉许长年这拳法有用。 要不然的话,这是真练不下。 因为残破的太厉害了,这几个动作完全不连贯,也看不出什么拳法来,只能摆摆架势。 【五步拳:未入门(13/100)】 等天色大亮以后,许长年这才停下来,洗个冷水脸。 进度还是挺快的,照这个速度下去,再有个六七天就能入门! 但愿会有什么效果。 “娘子,你先歇着,我去干活了。” 将就着昨天晚上的剩菜剩饭,吃饱喝足,许长年这就要去捕鱼。 沈湘云还没起呢,迷迷糊糊的叮嘱道:“今天别忘了,去找一趟徐金,捕鱼的时候注意安全,晚上早些回来。” “知道了。” —— 清河村码头上, 几条渔船已经下河了。 黑麻子照旧躺在他那张太师椅上,二郎腿翘得老高,心情还算不错。 几个准备下河的渔夫,也在那叽叽喳喳的,收拾着渔网什么的。 “哎你们说,昨儿个那许傻子,是不是撞邪了?” “捞了五六十斤?” “可不嘛,我亲眼看见的,那船舱都满了!” “六月份淡季捞这么多,我在这浔水河上漂了二十年都没见过!” “要我说啊,他就是狗屎运,正好碰见鱼群了,今天肯定原形毕露!” 几个人正说得热闹,就看见许长年走过来。 黑麻子斜着眼瞅他,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许傻子,今天还来啊?” “昨天狗运这么好,捞了这么多鱼,不歇几天?” 许长年呵呵一笑,把这些话记在心里,有跟你算账的时候! 随后笑着回道:“麻爷,这就是些辛苦钱,哪里歇的起啊?” “那个,今天还是交钱。” “昨儿个欠您的四十文,今儿一块儿清了,算上今天的三十文,一共七十。” 许长年说着,从怀里数了七十文递过去,交代黑麻子手里。 今天许长年兜里有铜板了,那还拖什么,当场就给了。 不然还得多给十文。 黑麻子把钱揣进怀里,不屑的说道:“我就不信,你今天还能撞上鱼群!” “这浔水河里的鱼,又不是你家养的,还能让你发了财!” “你今天要是还能爆仓,我当场,把这浔水河的水都喝光了!” 许长年自然是不去接话,自顾自的,把渔船跟渔具整理好。 解开缆绳跳上船,划着桨就往河心去了。 身后传来几个渔夫的笑声。 “等着看吧,今天肯定栽了!” “天天爆仓?那不成河神了他!” —— 哗啦—— 网在空中展开一个大圆,扑通落水,漂漂亮亮。 今天状态好,连带着撒网都顺畅了。 许长年拽着绳子往回收。 网兜刚出水面,里头就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好几条白条子在网里翻着跟头。 第一网就小半斤! 把鱼倒进池子里,重新理好网,甩出去,收回来,甩出去,收回来…… 许长年是越干越熟练,脑海里的面板,也在不停的蹦着经验! 【渔夫经验+1】 【渔夫经验:一级(192/200)】 …… 可就在许长年把第七网收回来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看见里面有个不一样的东西。 赶紧把渔网拽回来,许长年仔细一看,网里头趴着一只老大的甲鱼! 这可是好东西啊! 背甲乌黑发亮,纹路已经看不见了,边上的裙摆也厚实得很,肉嘟嘟的。 判断甲鱼的年头,主要就是看裙摆跟背甲。 背甲上面花纹越少,裙边越厚实,那年头就越长。 眼前这只甲鱼,保守估计,也得四五年了。 许长年拿起来一掂量,少说得有三斤出头。 四五年的野生大甲鱼,这要是换成前世,那不得卖到上千块? 只可惜,这是古代。 河水没污染没破坏,甲鱼这东西虽然不多见,但也不算稀罕物。 拿到鱼行去卖,撑死了也就三四十文。 许长年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一拍大腿:“卖什么卖,留着自个儿吃!” 昨天晚上,被沈湘云折腾得不轻,消耗巨大。 这老甲鱼最是滋阴补阳、补气养血的,炖一锅汤下去…… 非得让沈湘云求饶不可,看看谁在上谁在下! 许长年美滋滋地想着,把甲鱼往水池子里一放,继续干活。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许长年越干越顺,手里的撒网越来越听话。 快到中午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脆响! 【渔夫技能已升级!】 【渔夫:二级(0/400)】 【解锁天赋:水性亲和!】 【水性亲和:入水自如,可潜水一个时辰不换气,水中游动如履平地!】 许长年仔细一看,这个天赋,跟前面河神庇护不是一回事了。 河神庇护是让提升他抓鱼的收获,而水性亲和,则是让他能下水。 许长年的前身,那确实是会水的,不然干不了渔夫。 但许长年却不怎么样。 旱鸭子谈不上,但也就是回个狗刨的程度,一边刨一边喊救命。 现在有了水性亲和的天赋,一个时辰不用换气,在水里游泳,得跟在平地上跑步一样! 这天赋虽然不直接赚钱,但却能给他托底,万一在水上遇到紧急情况,有了更多的容错! 许长年本想下水游一圈,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这渔船已经爆满了,也该回去了,下午还有事情呢。 随后许长年就收了渔网,这就往码头上赶去。 —— 码头上, 黑麻子本来还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看着许长年靠近。 本来也没当回事…… 可那船越靠越近,黑麻子就越发的蚌埠住了,这什么情况? 许长年那船舱里,又是满满当当的,依旧爆仓?! 黑麻子嘴里的草,棍“啪嗒”掉在地上,站起身来,“卧槽——” “麻爷歇着呢?” “我这家里还有些事,下午就不干了,早点回去了。” 许长年到了码头,跟黑麻子打个招呼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满船舱的鱼挤挤挨挨,水花乱蹦,个头一个赛一个的大。 又是五六十斤,鱼篓子都装满了。 “还干个屁……船都满了……” 第12章 你没看见我? 黑麻子在边上看的,那是嘴角直抽抽啊,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脸上火辣辣的疼,这不是做梦啊! 连着两天,天天爆仓! 六月份淡季, 他这是从哪捞的鱼? 黑麻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凑到许长年身边,问道:“老许,咱们可是一个村的,都兄弟,哥们~” “你跟我说实话,这鱼在哪里捞到?” 许长年迷惑的抬头,天真无邪的说道:“河里啊,跟大家一块儿捞的,你没看见我?” “早上我还给您七十文呢!” 黑麻子嘴角直抽抽,“我他妈的,还能不知道你在河里捞到?” “我是问你,怎么捞到这么多鱼!” 许长年无奈的说道:“用撒网捞到,喏,网子在船上呢。” “这还是您租给我的!” 黑麻子:(; ̄【表情】 ̄)! 等许长年把鱼都装好,背上竹篓扬长而去,黑麻子还站在码头边上,眼神阴沉沉的,盯着那道背影看了老半天。 难道是租给许长年的船,和那个渔网,有什么说法? 黑麻子撸起袖子,蹦到船上,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 半个时辰后…… 就那鸟样啊,啥玩意都不是,破破烂烂的! 没什么特别的! 黑麻子脑瓜子嗡嗡的,是真的有点搞不明白,许长年是怎么做到的。 于是回到村里,找到手底下的一个混混,“猴子,去给我盯着许傻子。“ “看他今天去哪儿,干啥了,都给我记下来。” —— 许长年背着竹篓进了江门县城,轻车熟路地拐进鱼市,直奔张氏鱼行。 现在是中午,鱼行也没什么要紧事,黄管事正眯着眼打盹儿呢。 听见脚步声睁开眼一看,顿时“哟”了一声,手里的茶壶差点没拿稳。 许长年把篓子往地上一搁,上前打招呼,“黄管事歇着呢?” “今天鱼也不少,辛苦给掌掌眼。” 黄管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许长年那一筐鱼之后,当即来了精神。 绕着那篓子转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目光在许长年身上来回打量着。 这小子行啊…… 连着两天,都是五六十斤的货,里头还有不少二三斤的大鱼。 六月份淡季,别的渔夫能捞二十斤都算烧高香了,这许长年倒好,天天爆仓! 不简单呐! 怕是有些不为人知的本事! 黄管事在鱼行干了快二十年,什么奇人异事没见过? 这世上,确实有些人天生跟水亲近,鱼群往哪儿游,闭着眼都能摸得准。 江门县以前也有过这种人,后来就发迹了,现在可了不得…… 你要问黄管事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个张氏鱼行的大东家,二十几年前就是个捞鱼的渔夫,靠着水里的本事发了家! 黄管事当然是门清了! 像这种有能耐的人,确实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黄管事混了这么多年,能在这鱼行当管事,把上上下下打理的明明白白。 就是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多条朋友多条路。 这许长年虽然现在只是个渔夫,可真有这捕鱼的本事在身,往后指不定能发达呢。 提前结个善缘,总归不吃亏。 “来来来,”黄管事一摆手,招呼伙计,“赶紧把鱼分分类,称重算账!” 两个伙计应声蹲下,麻利地开始挑拣。 许长年特地叮嘱一声,“那个甲鱼给我留着……” 片刻之后,账房算清账目:“总共二百三十文。” 黄管事皱了下眉头,摆摆手:“昨天我就跟许兄弟说了,他这大鱼多,不能按寻常价算。” “凑个整,给三百文!” 许长年听得一愣,三百文,一下子加了这么多? 他昨天二百三十文,已经不少了,今天黄管事直接给三百。 按照市场价格来说,他这五十多斤鱼自己摆摊卖,差不多也就这个数了。 要知道鱼行压个两成价,甚至三成价,那都是正常的。 许长年当即抱拳,正色道:“黄管事,这……这太多了吧?” 黄管事笑呵呵地拍了拍他肩膀:“多什么多?兄弟你这鱼都是上好的货色,尤其是那几条鲤鱼。” “个头匀称,鳞片锃亮,这全鱼宴就需要这种鱼撑面子!” “昨天我就说过了,只要你有好鱼送来,我这儿肯定不会亏待你。” “咱们鱼行做生意,讲究的是细水长流,我要是再压价,那不是寒了兄弟的心?” 黄管事一口一个兄弟,这话说得很明白了。 许长年自然是心里透亮,黄管事这是要跟他拉关系,想跟他结个善缘。 对方主动给面子,自然得兜着。 许长年脸上露出感激的笑,“黄管事客气了,以后有用到兄弟的地方,您说个话就是!” “我许长年心里有数!” 黄管事满意地点点头,这个许长年,还算是个明白人。 “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都兄弟,往后多来往,别客气!” “以后捞了鱼,尽管往我这里送,我这都按市场价给你!” 许长年自然是再三谢过。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许长年从账房那儿领了三百文铜钱,这才告辞。 一天赚三百文? 比前身小半个月的收入还高!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攒够买田置地了。 当然了,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把家里的田地房子拿回来! 许长年出了鱼市,可走了两步就停住了,去哪儿找那个徐金? 前身的记忆里,就知道徐金在武馆当武师,具体哪家武馆、什么情况,全都模糊得很。 许长年站在街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个人来,昨天卖他拳谱那个老乞丐。 可不能小瞧这些叫花子。 这些人遍布街头巷尾,一个个的眼睛贼着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逃不开他们的眼! 昨天那老乞丐,就是眼贼,看见他提着一大筐鱼来卖。 所以在门口等着他,要卖给他秘籍,宰他一笔。 可以去问问他, 这个徐金是什么情况! 许长年在街边转了一圈,果然在城门口附近的墙角根儿,看见那老乞丐。 老乞丐正歪在墙根底下晒太阳,面前摆着几本破书,眯着眼打盹儿。 许长年走过去,蹲下身子,从怀里摸出三个铜板丢进老乞丐面前的破碗里。 铜板叮当一响,老乞丐眼睛“唰”就睁开了。 看见是许长年,脸上立刻堆出笑来:“哟,这位爷!” “昨儿个那秘籍练得咋样?是不是感觉浑身是劲儿,一拳能打死牛?” 许长年摆摆手:“少扯淡了,有没有用你不知道?” “跟你打听个人。” 第13章 叶家武馆 可出了鱼市,走在大街上,许长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后脖颈子凉飕飕的,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可就是别扭。 许长年前世,在城里挤地铁挤了那么多年,什么三只手、什么小混混,见得多了。 那会儿他就练出来一个本事,只要背后有人盯着,后脊梁骨就发紧。 算是他的第六感了。 穿越了,这本事也没掉。 许长年脚下没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几步,猛地回头扫一眼。 可却也没发现异常。 如此在街上走来一段,许长年不停的回头试探,却也没什么收获。 路上的行人各走各的,没人多看他一眼。 可许长年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就是散不掉,他信自己的直觉。 前世靠这直觉,躲过好几次扒手。 这玩意儿说不清,但就是准。 在经过一个巷子的时候,许长年不动声色,晃晃悠悠地走着。 等走到路口拐角,许长年猛的加速,藏到路边的杂货堆里。 一些木棍烂箱子什么的,正好把他遮得严严实实。 许长年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来路的方向。 果然,过了片刻。 冒出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瘦得跟竹竿似的,尖嘴猴腮。 这人走到路口,站住了,左看看右看看,挠了挠头,嘴里嘟嘟囔囔的。 “咦?人呢?” “刚才还在前头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这许傻子,跑哪去了?” 瘦猴原地转了两圈,张望了一会儿,到底没找着人。 这里可是县城,他可不敢喊叫闹出动静了,只好骂骂咧咧的往前追去。 等人彻底没了影。 许长年这才从杂货堆里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色沉了下来。 这人跟他一个村的,大名不知道,外号叫瘦猴。 爹娘死得早,没人管,从小就在村里偷鸡摸狗。 长大了更是游手好闲,正经活计一样不干,天天跟着黑麻子屁股后头转。 狐假虎威,欺压乡里。 村里人见了都绕着走,没人愿意招惹。 许长年看着瘦猴消失的方向,心里已然是明白了,他这是被盯上了。 至于谁盯的? 不用想,肯定是黑麻子! 这两天自己捕鱼爆仓,连着两天五六十斤,比别的渔夫多出好几倍。 黑麻子那张脸,都快拧成麻花了,瞅着他就来劲! 鹤立鸡群,树大招风! 这两天,自己靠着天赋加成赚得多,可凭什么就他有这个本事? 而且以前的时候,前身在河里捕鱼,有没有这么离谱啊! 黑麻子想不明白,于是就派人跟着他,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 许长年心里很快有了计较。 这两天,不能再下河捕鱼了,就算是要去,那也不能表现得太离谱! 随后,许长年掉头,往城门口那边去了。 转了一圈,果然在城门口附近的墙角根儿,看见那老乞丐。 老乞丐正歪在墙根底下晒太阳,面前摆着几本破书,眯着眼打盹儿。 许长年走过去,蹲下身子,从怀里摸出三个铜板丢进老乞丐面前的破碗里。 铜板叮当一响,老乞丐眼睛“唰”就睁开了。 看见是许长年,脸上立刻堆出笑来:“哟,这位爷!” “昨儿个那秘籍练得咋样?是不是感觉浑身是劲儿,一拳能打死牛?” 许长年摆摆手:“少扯淡了,有没有用你不知道?” “跟你打听个人。” 老乞丐收起笑脸,把钱往怀里一塞:“哪位啊?” “徐金,听说过没有?” 老乞丐一听这名字,眼睛眯了眯,点点头:“徐金啊,当然知道了。” “擅长用一把连环大刀,所以有个绰号叫什么大刀徐金!” “以前是县城里的捕快,后来不干了,现如今在叶家武馆里头当武师呢。” 许长年心头一动,继续问道:“叶家武馆?什么来头?给介绍介绍。” 老乞丐嘴巴一闭,嘿嘿笑了两声,手指头搓了搓。 许长年翻了个白眼,又摸出五个铜板丢过去。 老乞丐麻溜地把钱收了,这才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咱们江门县啊,有三大武馆,叶家武馆、六合堂、四方武馆。” “叶家武馆是其中之一,馆主叶龙,外号奔雷铁掌。” “据说那一拳头打出去,跟晴天霹雳似的,这么粗的树,” 老乞丐张开双臂比画了一下,足足有三四米宽,“一巴掌就能拍断!” 许长年看着那夸张的比画,知道他是在扯淡,也没当回事。 顺着话头问了句:“那要是想去叶家武馆学武,得花多少钱?” 老乞丐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就收了,说道:“兄弟,我看你人不错,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好好打你的渔,甭想着往那些武馆里砸钱。” 许长年一愣:“什么意思?” 老乞丐掰着手指头说:“想拜入叶家武馆束脩至少五十两,还得有熟人引荐才能进。” “六合堂倒是不用引荐,但束脩一百两起步。” “四方武馆最便宜,那也得二十两!” 许长年听罢,脑子里转了个弯。 许茂财那个宝贝儿子许长丰,不就是去的四方武馆嘛! 原来是因为那边最便宜…… 而所谓的束脩,其实就是拜师礼,说白了,给钱就教! “那要是能凑齐束脩呢?”许长年又追问了一句,“学有所成的话,这钱花得也不亏吧?” 老乞丐嗤笑一声,抬头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近处没人偷听,这才朝许长年招招手,让他蹲下来,凑到他耳边嘀咕道: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话你听过没有?” 许长年点点头。 “那就是了,” “这些武馆啊,从不教真东西,教的都是假把式!” “交了束脩进去,就是让你打杂,好听点叫习武,其实就是干杂活!” 许长年皱起眉头:“交了那么多钱,怎么还不教真东西?” 老乞丐哼了一声:“那点束脩算个屁!” “真正习武,光是吃喝,一年就得上百两银子打底。” “你交那几十两进去,人家管你吃喝就不错了,还想学真功夫?做梦呢!” “除了少数几个核心弟子,其他人就是进去凑数的,赚的就是那傻子钱!” 许长年站起身,看着老乞丐那副“我懂得比你知道的多”的表情,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老家伙,怕不是以前也在哪个武馆里头混过? “看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老乞丐哼唧一声,也不接这话茬,拍了拍怀里那几本破书:“那不然呢?” “你以为我这些秘籍哪来的?” “我告诉你,买我的秘籍,比你去武馆砸钱划算多了。” “至少我还会夸你两句呢!” 许长年摇摇头,摆摆手就走了。 老乞丐在身后喊了一嗓子:“喂,要不要再买本如来神掌?我已经给你画……不是,给你找出来了!” 第14章 触类旁通! 沿着老乞丐指的方向,许长年在县城里左拐右拐。 穿过了两条巷子,又绕过一片嘈杂的菜市,眼前豁然出现一处气派的大宅院。 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叶家武馆。 敞着朱红大门,两边各蹲着一只石狮子,威风凛凛的。 许长年站在门口,都能感受到一股子霸气,压迫感十足。 门口有个门房,见了许长年靠近,起身问道:“干什么的?” 许长年上前拱了拱手:“这位大哥,麻烦通传一声,我找徐金徐师傅。” “我是他故人之子,姓许,清河村的。” 门房上下打量了一眼,见许长年穿着粗布衣裳,背着个空竹篓。 再加上身上那股子鱼腥味,肯定是乡下穷渔夫,但气质不太一样! 说话语气,还有走路的姿态,跟那一般的渔夫,确实是大相径庭。 想来是有些来头的。 门房脸上没给什么好脸色,倒也没有刻意为难,说道:“等着。” 这些门子,最会看人了,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许长年就站在门口等着。 院子里头,隐隐约约传来练武的动静脚步咚咚咚地踏在地上,夹杂着“哈!嘿!”的喊叫声。 听着至少有十几二十个人在操练,拳头砸在木桩上,砰砰的闷响。 许长年不禁有些羡慕,他何尝不想进去,也学武呢? 可惜拿不出五十两的束脩! 而且经过老乞丐的提点,许长年心里大致也有数了。 交五十两的束脩进去,也学不到什么正经玩意,就是些花架子。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房才慢悠悠地出来,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跟我来吧。” 许长年道了声谢,跟着门房跨进门槛。 穿过前院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眼,院子里果然有一群少年,正排成几列练拳。 个个光着膀子,汗珠子往下淌。 旁边立着几排木人桩,有几个正对着桩子噼里啪啦地打,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再往里走,过了个月亮门。 进了二进院,又穿过一条窄窄的廊道,门房才在一处偏院门口停下。 院子里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身板敦实,肩膀宽厚。 穿着一身灰布武服,腰带勒得紧紧的,此刻正在院子中央练拳。 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拳头挥出去的时候带着风声,脚步在地上踩得稳稳当当,一拳一脚都透着股扎实劲儿。 许长年站在边上看了几眼,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这徐金早不练拳晚不练拳,知道他要来了,故意在这儿摆弄起来! 这是要给他个下马威? 他爹的老兄弟,十年没来往,如今已经生分到这种地步了。 还没说话呢,先摆出这副姿态让他看看,让他知道什么叫差距。 门房丢下一句话,随后就离开了。 “你在这里稍候片刻,莫要打扰徐师傅。” 许长年也不急,就站在边上看着。 徐金这套拳打得确实好看,动作流畅发力干脆,比前院那些年轻人强多了。 但许长年看了几招之后,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这拳法的路数…… 怎么跟他那本五步拳有点像? 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里面好几招的架势、身法,分明是同出一脉。 尤其是其中一招“弓步冲拳”,跟他拳谱上画的那个动作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徐金打出来更有力更顺畅。 许长年正这么想着,脑子里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宿主观看武师演绎拳法,拳法领悟大幅提,五步拳经验+30点!】 【解锁额外状态:触类旁通!】 【触类旁通:练习拳法,可获得三倍经验加成,持续三天!】 【五步拳:未入门(42/100)】 许长年心头猛地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好家伙! 徐金在这给他显摆拳法,想给他下马威,反倒白送了他三十点经验! 而且这个触类旁通的状态,能提升三倍的经验获取,更是大礼。 要是这么算下来,最多一两天,许长年就能把五步拳入门! 许长年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老老实实地站着,老实巴交的。 又过了片刻,徐金才收了架势,缓缓吐出一口气。 “长年来了,这么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许长年赶紧上前两步,拱了拱手,脸上堆出恭敬的笑:“徐叔,好些年没见了,您这拳法练得太厉害了。” “侄儿在旁边看得眼睛都花了,心里头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徐金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三脚猫的功夫罢了,不值一提。” “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许长年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个徐金给他摆下马威,就是要拿捏他,自然是没安好心。 但许长年面上不露,把来意说了一遍:“徐叔,我爹临走前,托您作了保人,立了字据。” “如今我已经成家了,也是大人了,该把那七亩水田和老宅子收回来了。” “五日之后,还得辛苦徐叔去一趟,给我做个证。” 徐金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垂下眼皮,沉默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徐金才抬起头,点了点头:“这事我知道了。” “五日之后,我会去一趟的。” 许长年立刻拱手道谢:“多谢徐叔,那侄儿就不打扰您练功了,先告辞了。” “嗯,去吧。” 许长年转身就走,等走出叶家武馆的大门,这才叹了一口气。 这个徐金,指望不上。 —— 偏院里。 许长年刚走,旁边屋子的门帘一掀,走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是徐金的媳妇,问道:“刚才那小子是谁?还让你来作证?” 徐金说道:“老许的儿子,许长年。” 随后徐金就把以前的事情,给大致介绍一二。 徐金的媳妇听了,当即说道:“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七亩水田,值不少钱呢!” 徐金点点头,笑道:“昨天那个许茂财也派人来了,也是找我,让我不要多管。” “到时候再说吧。” “看看他们两边闹成什么样,再决定帮谁,帮哪边都有好处,不急着站队。” 徐金媳妇哼了一声:“你帮谁我不管。” “可咱家这日子……你是知道的,实在是没钱了。” “你那账,都欠了快两个月了,人家都催了好几回了。” 徐金脸上的表情,顿时难看起来,说道:“我心里有数,自然不会空手而归。” 他媳妇听了,也就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让他好自为之。 像这种捞钱的机会,可不好找。 徐金叹了一口气,为了这些钱,他只能对不起许大哥了。 他在炼精巅峰,已经卡了七八年。 眼看着年纪一天比一天大,眼瞧着就奔五了,突破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要是再拖下去, 这辈子就真的没指望了。 所以他才铤而走险,把家底都掏空了买名贵药材,想最后冲一把。 可练武这东西就是个无底洞,他这些年当武师赚得多,花的也多。 其实存不下什么钱。 眼下要突破境界,手里的那点积蓄哪够啊?直到借钱,欠账! 药材铺的账,柜台的账,那是越欠越多,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紧。 许家那七亩水田,好歹值个上百两银子。 这笔钱对他来说是救命钱。 哪怕只是塞牙缝,也比没有强。 第15章 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从叶家武馆出来,太阳挂在正头顶。 六月份的天,已经很热了,晒得青石板路都发烫。 许长年沿着大街往回走,肚子咕咕叫了两声,这才想起来。 光顾着跑武馆的事,中午饭还没吃。 许长年于是向着闹市走去。 浔河的一条小支流,横穿江门县,把闹市分为南北两块。 南市是县城最繁华的地方,吃饭喝酒都在那一块。 一座百年大石桥上,连通着南市北市,边上正好有个面摊,支着个棚子,几张条凳围着一张矮桌。 摊主是个老头,锅里热气腾腾的,老远就闻见一股猪油香。 “老板,来碗面。” “多来点葱花~” 许长年过去往条凳上一坐,摘下竹篓搁在脚边。 能在路边吃碗热面,许长年已经心满意足了,还不至于奢侈到下馆子。 “得咧,您坐着!” 老板吆喝一声,这就开始忙活。 等面的功夫,许长年脑子里也没闲着,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徐金那边,算是白跑了。 刚才徐金那副态度,他要是还看不明白,那这两世为人就白活了。 徐金面上答应得客气,可半点热乎气都没有,说“五日之后我会回去一趟”的时候。 那语气就跟说“明天我去买菜”似的,轻飘飘的。 而且只说是去一趟。 那意思还不明白? 谁给的好处多,他就帮谁。 许长年心里估摸着,许茂财那两口子也没闲着。 为了保住那七亩水田和老宅,肯定已经去找过徐金了。 说不定价码都开好了,就等着他这边上钩呢。 他一个穷渔夫,拿什么跟人家比? 好在还有沈湘云那边,今天去县学找她那位举人叔叔。 要是能请动这尊佛,到时候往堂上一坐,许茂财再横也得掂量掂量。 可话说回来,光靠别人也不行。 万一沈湘云那边也没成呢? 不能把宝全押在别人身上。 许长年想明白之后,心里有了计较,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五步拳赶紧练到入门! 这世道, 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眼下他身处的夏朝,习武之风深植朝野,武风盛得很! 朝廷对武人也有格外的关照。 练武的人犯了事,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罪大恶极,最坏也就是发配充军,比普通人命贱如草强多了。 有了武艺护身,到时候真跟许茂财撕破脸,动起手来他也不虚。 不过许长年倒也没太失望。 今天这一趟没白跑。 白捡了三十点五步拳经验,外加一个三天的经验加成,这波不亏。 有了徐金的助力,想来五天之内,入门五步拳问题不大! 正好黑麻子那边,现在也把他盯上了,那就歇几天。 先在家里踏踏实实的,练几天拳法。 “面来喽——” 摊主一声吆喝,把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端上来。 白生生的面条卧在汤里,上面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几滴猪油花子浮在汤面上,香得许长年口水直冒。 许长年抄起筷子,呼噜呼噜就是一大口,烫得他直吸溜。 可那筋道的面条裹着猪油香,越嚼越上瘾。 三下五除二,大半碗就下去了,肚子里有了食,整个人都活泛起来。 “再来一碗!” 许长年也是胃口大开,索性又喊了一碗面。 老板自然是笑呵呵应下。 正吃着呢,大街上忽然吵闹起来。 “站住,别跑!” “给老子站住!” “都给老子让开,前面那人是逃犯,县衙追捕逃犯!” …… 许长年抬头一看,几个黑衣捕快正提着腰刀,在大街上追人。 前头跑的那个,瘦得跟猴似的,蹿得飞快,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街上行人纷纷往两边躲,摊子也顾不上了,鸡飞狗跳的。 许长年摇摇头,没当回事,继续低头吃面。 这跟他一个打渔的没关系。 别惹事的好。 可那贼人和捕快一前一后,跑得飞快,经过大石桥的时候,正好一辆马车从另一边上来。 那贼人正好从马旁边跑过去,还借力推了一下车边。 那几个捕快也没注意,一个个风驰电掣的追过去。 那马当时就被这动静惊着了,前蹄一抬,嘶鸣一声,猛地就往桥上冲。 坐在前面的车夫,拉都拉不住,自己都被甩在一边。 而车厢整个翻进了桥下的河里! “救命啊,救命——” “快来人呐,有人掉河里了!” 桥面上顿时炸了锅,路人们围到桥边往下看,有人喊有人叫,就是没人敢下去。 那车厢和掉下的几个人,正在被水流冲着漂向远处。 许长年撂下筷子,几步冲到桥边一看。 河水翻腾着,一辆马车四轮朝天,正在往下沉。 “救……救命……” 一个年轻妇人从水里冒出头来,呛了好几口水,一只手死命托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娃。 那小女娃吓得哇哇大哭,两只小手乱扑腾,妇人自己也在往下沉。 妇人的声音已经喊哑了,可围观的人,却没人敢下去,只敢在旁边叽叽喳喳。 “这是张家的马车吧?” “看那花纹,还真是!” “哎呀,这下可麻烦了,那夫人怕不是张老爷的外室!” “这水三四米深呢,浔河的分支,底下还有暗流!” …… 这浔河的支流虽然不大,但也是十来米宽,三四米深,水流也颇为湍急。 一般人下去就上不来了。 而那几个追捕贼人的捕快,看见石桥这里出事了,也顾不上抓贼,一个个的跑回来。 “哎呀,坏事了!” 看见是李员外的外室,还有女儿掉入河里,一下子就慌了神。 这下可惹上麻烦事了! 李员外说他们能招惹的? 当即就有两个人,扑通一下子跳入河里,想要救人。 可他们水性一般,下水以后稳住身形都很难,更别说救人了。 眼看几个人就飘远了,那拖着女儿的夫人,也渐渐没了动静。 母女二人被水流冲开,向着远处飘去。 许长年见状,哪还有什么好说的,一把扯掉外衫,就冲了下去。 他敢下水救人,那自然有把握的! 那“水性亲和”的天赋,真不是盖的。 河水冰凉湍急,可许长年浑身上下的筋骨,就跟鱼入了水一样,说不出的顺畅。 手脚随便一划,整个人就往前蹿出去一大截,一点不吃力。 三两下就游出去十几米,追到了那妇人身旁。 从后面托住她的胳膊,让她脑袋露出水面,然后交给后面的捕快。 随后继续潜入水中,去追那被冲走小女孩。 那夫人被下水的捕快拖着,给拽到了河边,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拉了上去。 刚咳嗽两声,吐出一大口水,就叫喊着:“我女儿呢??” 第16章 捕快赵虎 众人看向河里,只见许长年托着孩子,正在往岸边游去。 众人见状,赶紧上前搭手,把许长年跟孩子拽上来。 等许长年上岸以后,大口喘着气,这水性亲和的天赋,真他娘的管用! 要是没有这天赋,打死他也不敢下手。 就他前身那点狗刨的本事,下去救人,百分百自己也得搭进去。 围观的百姓也纷纷叫好。 “这后生胆子真大,三四米深的河说跳就跳!” “水性真好,跟条鱼似的!” “你瞧他游得那个稳当,比咱们在河边长大的还利索!” …… “钰儿,你可别吓娘~” 那夫人见女儿被救上来,已经没了动静,赶紧过去抱住。 这时候,那被甩在地上车夫也跑了过来,大喊道:“宋娘子,赶紧送去医馆吧!” 那宋娘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被人搀扶起来,抱着孩子向远处的医馆跑去。 那几个惹出祸事来的捕快,赶忙在前面开道,喊着让开让开! 也没注意到边上的许长年,连个招呼都没打,更别提什么报恩了。 好在许长年下水救人,本就是顺手的事,也不图这个。 而且,系统也能获取经验! 【渔夫经验+5点。】 现在天气热,晒一会身上就干了。 把衣服捡回来,许长年继续去面摊吃面,呼噜呼噜几口下去,第二碗也见了底。 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打了个饱嗝,这才心满意足地抹了把嘴。 闲坐了一会儿,身上也干得差不多了,把衣服穿上这就准备回去了。 正想起身走人呢, 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这位小兄弟,等一等!” 许长年回头一看,一个捕快正快步走过来,额头上都是冷汗。 正是刚才带头追贼那个。 许长年顿觉不妙,别是来找麻烦的吧? 可这不应该啊! 他帮捕快救了人,这有什么麻烦事?难道是那妇人出事了? 那捕快走到许长年跟前,一抱拳,说道:“兄弟,我叫赵虎,县衙的捕快。” “刚才,多亏了你下水救人,哥哥特地来跟你道声谢!” 许长年这才松了一口气,摆摆手,“赵捕快客气了,这碰上了,顺手的事情。” “那孩子没事吧?” 赵虎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脸上的表情却一点没松下来,反而跟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我刚才从医馆那边过来,人家大夫说了,人已经没事了,就是呛了几口水,又受了点凉,将养几天就好。” “这幸亏是没出大事!” 赵虎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那可是李员外的外室,虽说不是正妻,但也深得宠爱!” “这要是闹出人命了,李员外那脾气上来,我这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许长年听了,心里也就明白了。 那李员外不好惹的主儿。 这几个捕快今天算是捅了马蜂窝,要不是人救上来了,他们几个的饭碗砸了都是轻的。 而所谓的外室,用许长年的理解,就是外面养的小三! 在这种大户人家里面,明媒正娶的称妻,花钱纳进侧房的叫妾。 而门都进不了,只能花钱养在外面的,就是所谓的外室,地位上最低的。 基本上就是包养了。 按理说这种外室,基本上没什么地位,都进不了家门。 但架不住李员外喜欢啊! 只是碍于家里的母老虎,不敢带回家里去,光明正大的纳妾罢了。 “赵捕快,别往心里去,人没事就好。” 许长年笑着宽慰了一句。 可赵虎却板起脸,正色道:“兄弟,我赵虎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但有一样,知恩图报!” “你今天救了那母女俩,就是救了哥哥我一条命!” “以后就是自家兄弟!” 许长年刚想客气两句,赵虎却一摆手,冲面摊老板喊道:“老板,这位兄弟的饭钱,算我账上!” 那面摊老板顿时苦笑起来,可却不敢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许长年哪里看不出来? 赵虎是大方了,一句话就把他的饭钱免了,算他账上。 但看老板的表情就知道,这种账,你也就别指望这些捕快还了! 许长年也不愿意欠这种无所谓的人情,于是说道:“赵大哥这话说的不对,我这个当弟弟的,应该请你才是!” “我看赵大哥忙了半天,也没有吃呢,要不垫垫肚子?” 说罢,许长年掏出十个铜板,扔给老板。 赵虎欣慰的一笑,这个小渔夫,还挺懂事的。 当即扭头冲老板一招手:“那哥哥我就不客气了。” “老板,来碗肉沫面,多放肉!” 面端上来,赵虎呼噜了两口,叹了口气。 “兄弟,你是不知道,今天那个跑掉的贼人,来头可不小。” 许长年见赵虎愿意闲聊,自然是不能错过这个攀关系的机会,顺着他说的话问道: “弟弟我这确实是不知道,还请赵大哥透露一二?” 赵虎边吃边说,压低了声音:“鬼手三,江门县赫赫有名的大盗。” “偷遍半个县城,连县衙的库房都摸进去过!” “我们布了诱饵,蹲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把人引出来,眼看就要收网了……” 赵虎说到这儿,筷子往碗里一戳,满脸的不甘心。 “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又是功亏一篑!” 许长年宽慰道:“赵大哥都尽力了,那鬼手三,也是命不该绝。” 赵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兄弟你不懂,我还想凭着这份功劳,把捕头的位置拿下呢。” “现在鬼手三被惊着了,怕是短时间内不会冒头了。” “合该我跟那捕头的位置无缘。” 许长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陪着叹了口气。 两个人边吃边聊,赵虎这人倒是直爽,有什么说什么,没那么多弯弯绕。 吃饱喝足,聊够了,还非要把许长年送到城门口。 他跟这个小渔夫,实在是聊着投缘,也不介意多陪他一段路。 许长年自然是不介意。 能跟县衙捕快攀上个关系,以后要是有什么麻烦,说不准还得麻烦他呢。 赵虎笑着说道:“兄弟,以后有机会,哥哥再请你喝酒。” “去县衙就说找赵虎,没人不知道。” 许长年拱手道:“成,赵大哥,那咱们来日再聚。” “好,来日再聚!” 第17章 补补营养 回去的一路上,倒也没出什么事。 太阳已经偏西了,许长年背着鱼篓,顺着官道往清河村走。 但是现在许长年走在路上,却是多了三分的小心谨慎。 上午发现那个瘦猴以后,许长年心里就紧绷起来。 还是老话说得好,财不可外露! 自己不过是这两天捕鱼多了些,还没发财呢,就被盯上了。 这要是真发了大财,还不得被人连骨头带肉吞了? 发财,这固然是好事,让人开心。 但前提是,要有本事,守得住自己的财! 就像是前世听的段子,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在前世那种法治社会,尚要小心谨慎,更别提这种妖物乱世了! 眼下的情况,黑麻子只是对他起了疑心,派个人跟着,还不至于起杀心。 要是让他发现更多的东西,或者许长年表现的更加异常,让他红了眼…… 那可就不好说了。 许长年边走边想,心里有了数,脚下也就快了,没多久就进了清河村。 推开自家院门, 沈湘云正坐在院子扫地。 看见是许长年回来了,赶紧起身迎上来接过鱼篓。 可抬头一看许长年,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这头发怎么回事,乱糟糟的,还有淤泥?” “你莫不是掉水里了?” 许长年摸了摸脑袋,还真有点泥浆挂在上面,无所谓的摇摇头。 “我没事,没掉水里,就是看见有人掉河里了,我下去帮了把手。” 沈湘云一听,脸色当即就变了,伸手一把拽过许长年的胳膊:“你还见义勇为?” “你要是出点什么事……你怎么不想想我呢,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话说到一半,沈湘云的嗓子眼儿有点发紧,后面的话没说出来,眼眶倒是先红了。 许长年赶紧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没事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知道自己的本事。” “那水性我拿捏得住。” “要是真危险,我也不会下去的。” 沈湘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嘴里还是气哼哼的。 许长年心里一阵感动,知道沈湘云不是真的生气,于是把话题岔开: “我今天见到徐金了。” “还是娘子想得周到,那家伙含糊其辞,嘴里说知道了,答应会来,可那态度……” “悬得很,应该是指望不上。” 沈湘云听了,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反而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早猜到了。” “十年没来往的人,凭什么帮你?” “更何况那许茂财也不是省油的灯,肯定早就去烧过香了。” 许长年点点头,跟沈湘云想到一块儿去了,“那娘子那边呢?” 沈湘云嘴角一翘,带着点得意。 “没问题,我已经说好了。” “德叔会来给我们主持公道的。” “我上门去求他,他总不能看着我被人欺负不管。” “尤其是那许茂财骗婚代娶的事,我跟他说了,德叔气得脸都红了。” “说一定要许茂财给个说法!” 许长年听着,心里踏实了不少。 那个德叔,就是沈湘云的三叔,现在在县学里教书。 有着举人的身份,在江门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见官不跪,免徭免税! 一个举人老爷,县衙里的大人物,多少都给几分面子。 到时候往堂上一坐,许茂财再横,也得掂量掂量。 虽然眼下他跟沈湘云,夫妻和睦,小日子虽然苦了些,但也算是恩爱。 许茂财跟于桂梅,也算是他们的媒人。 但到底是骗了他们,这口气沈湘云可咽不下去。 早晚是要讨个说法! “全看娘子的了。” 许长年笑着应了一句,随后想起什么,指了指鱼篓。 “对了,那鱼篓里,还有我今天捞上来的老王八。” “娘子去炖了吧,给为夫好生地补补营养,晚上才好伺候娘子。” 沈湘云愣了一下,随后就明白过来他说的什么荤话,娇羞的脸都红了。 “死鬼,去你的!” 嘴上骂着,可沈湘云还是提着鱼篓去了厨房。 那甲鱼确实不小,三斤出头,够炖一锅好汤的。 许长年看着她进了灶房,自己洗干净之后,换了身干净衣服。 就在院子里摆弄起拳脚来。 脑子里想着上午徐金打拳的样子,那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有了徐金打样,许长年照着葫芦画瓢,也是有模有样的。 【五步拳经验+3】 许长年眼睛一亮。 三倍经验,果然管用! 早上练一遍也就加一点,现在有了触类旁通的状态,练一遍加三点。 于是许长年趁热打铁,赶紧操练起来! 【五步拳经验+3】 【五步拳经验+3】 【五步拳经验+3】 面板上的数字跳得飞快,许长年心里也美滋滋的。 沈湘云从灶房里出来倒水,正好看见许长年在院子里比画。 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问了句:“相公这是从哪找的拳谱,字都没了,也练得下去?” 许长年收了架势,随口说道:“跟一个老乞丐换来的。” “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练着玩呗,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沈湘云听罢,也没当回事,只是嘱咐一句:“小心你那细腰,别扭着了!” “晚上再喊疼,我可不饶你!” 许长年想摆弄拳脚,那就随他去吧,别太当真就是了。 她也是个有见识的女人,知道的事不少。 这要正经习武,那可不是练练花架子就行的。 名师教导,肉食补血,药材辅佐……等等等等,那是缺一不可! 这每年几十两银子都算是少的! 而且还要讲究天赋。 他们小两口这条件,那可是万万花不起那钱的,就算是把水田老宅要回来,那也不够啊! 但许长年要是摆弄几下拳脚,锻炼锻炼身体,那就无所谓了,随便他呗。 沈湘云也不是那种多事的女人,什么事情都上纲上线的。 第18章 许长丰上门! 另一边, 清河村东头。 瘦猴缩着脖子,一溜小跑进了黑麻子家的院子。 黑麻子正坐在堂屋里喝茶,腿上搭着条汗巾子,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 看见瘦猴进来,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怎么样?” 瘦猴弯着腰凑上前,脸上挤出个讨好的笑:“麻爷,我跟了一路,没啥异常啊。” “那许傻子背着鱼篓,进了县城,直接去了鱼市。” “在张氏鱼行卖完鱼,就出来了。” “后来……” 瘦猴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几分:“后来我……我看着他背着空篓子回了村。” “麻爷,我看那许傻子也没啥,不就卖个鱼嘛。” 黑麻子听完,脸色非但没松下来,反而更阴沉了。 “你管他叫傻子?” “那他这个傻子,每天能捞五六十斤鱼,你能吗?!” “我再问你一遍,确定跟紧了?” 瘦猴被吓了一跳,赶紧点头:“跟……跟紧了啊,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后来跟丢了一段,但……他一个傻子,也没啥其他事吧。” 话音刚落,黑麻子站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瘦猴脸上顿时多了五个指头印,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吭声。 “你还不如个傻子!” 黑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指头敲着桌面,咚咚响。 他在刘三爷手底下,混了这么多年,能当上清河村的鱼头,靠的就是一双眼睛。 谁老实,谁刺头,谁能欺负,谁不能惹,他一眼就能看个七八分。 许长年这个傻子,以前在村里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木木讷讷的,话都说不利索,打鱼也就是混个温饱。 可这两天突然就爆仓了? 五六十斤,连着两天。 六月份淡季,浔水河上漂了二三十年的老渔夫都捞不到这个数。 这里面要是没鬼,他把这碗茶连茶叶渣子一起吞了! “行了,你先滚吧。” 黑麻子摆摆手。 瘦猴如蒙大赦,捂着脸赶紧往外溜。 可刚走到门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砰砰砰。 “黑爷在家吗?” “我是你茂财叔啊,带了酒菜。” 黑麻子眉头一挑,跟瘦猴对了个眼神。 许茂财? 这老东西怎么来了? 瘦猴识趣的侧身让到一边,黑麻子冲门口扬了扬下巴:“开门。” 瘦猴赶紧跑去把院门打开。 许茂财那张胖脸从门外探进来,笑得跟朵花似的,手里提着个食盒,另一只手还拎着两坛酒。 “哎呦,黑爷在家呢!” 许茂财哈着腰进了院子,把食盒往桌上一放,酒坛子搁在脚边。 “我寻思着,好些日子没跟黑爷喝两盅了,今儿个特地来坐坐。” 黑麻子坐在椅子上没动,斜着眼瞅他。 “茂财叔,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有话直说吧。” “别跟我这儿绕弯子。” 许茂财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后又堆起来,搓了搓手。 “黑爷果然是爽快人。” “那……那我就直说了。” 许茂财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我听说,那许长年这两天,在河里捞了不少鱼?” 黑麻子眼皮子一抬,嘲讽道:“茂财叔行啊,这耳朵够长的,都管到我河上的事情了?” “怎么?十几年没捞鱼了,又想回去干老本行?” 许茂财当即一惊,赶紧摆摆手,说道:“黑爷别误会,我没那意思。” “你也知道,那许长年是我侄子,脑子不太好使。” “他爹娘走得早,这些年都是我在照应。”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寻思着,他这两天捕鱼多,是不是从哪弄了什么门道?” “我这个当叔叔的,得替他操心操心,别让他走了歪路。” 黑麻子听到这儿,嘴角一撇,露出一丝冷笑。 这个许茂财,话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什么照应侄子,什么操心,糊弄鬼呢。 清河村谁不知道,许茂财两口子霸着人家父母的田产房屋,把个傻侄子扔在河边小屋里自生自灭。 这会儿倒装起好人来了? 不过黑麻子也不戳破,顺着话头问道:“那茂财叔的意思是?” 许茂财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解开后是一锭银子。 白花花的,足有七八两。 “黑爷,这点心意,您先收着。” 许茂财笑得贼眉鼠眼:“我就是想请黑爷帮个忙。” 晚上,吃饱喝足。 甲鱼汤下了肚,许长年浑身热乎乎的,正想着今晚谁伺候谁呢。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砰砰砰—— 沈湘云放下手里的碗筷,皱了皱眉:“这大晚上的,谁啊?” 许长年也纳闷,起身说道:“我去看看。” 沈湘云拦住他:“你歇着,我去。” 说着就起身去开门。 许长年坐在屋里,听见院门吱呀一开,沈湘云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你们来干什么?” “田契地契送来了?没有就滚蛋,我们家不欢迎!” 许长年一听这话,赶紧起身出去。 走到院门口一看,门外站着两个人。 于桂梅,还有她那个宝贝儿子许长丰。 于桂梅被沈湘云堵在门口,脸色铁青,嘴角往下撇着,一副要骂人的架势。 许长丰站在后面,穿着一身白衣,腰板挺得笔直,可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还算是有气质的,长得也算是周正,放在乡下算是不差的。 要不然的话,当初沈家也看不上他。 “没大没小的!” 于桂梅扯着嗓子喊起来:“一点规矩都没有!” “婶子来了,不知道请我进去坐坐,知不知道什么叫奉茶?” 第19章 叫嫂子! 沈湘云冷笑一声,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我们家……不欢迎!” “大晚上的,带着儿子上门,是来还田契地契的?” “拿出来,我请你进去喝茶。” “拿不出来?” “那就别怪我说话难听。” 于桂梅脸上挂不住了,张嘴就要开骂…… 这时候许长年走过来,扫了一眼于桂梅,又看了看许长丰,问道:“这么晚登门,是有什么事?” 许长丰上前一步,拉住了还想开口的于桂梅。 “娘,你先回去吧,我跟年哥儿和湘云,我们三个聊一聊。” 于桂梅愣了一下,扭头看儿子。 她有点担心儿子应付不了沈湘云,这话女人有多泼辣,她可是见识过的。 可许长丰冲她使了个眼色,态度很坚决,她在这儿只会坏事。 沈湘云明显是对她有火气,有她在,这话就聊不下去。 于桂梅憋着一肚子火,狠狠瞪了沈湘云一眼,嘴里骂骂咧咧的。 “行行行,我走!”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聊的,浪费口舌!” 说完,于桂梅扭着脸就走了,恨不得把地踩出个坑来。 院门口剩下三个人,气氛有些微妙。 许长年跟沈湘云对视一眼,沈湘云这才点了点头,“进来说吧。” 许长年侧身让开路。 许长丰跨进院子,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许长年和沈湘云紧紧牵着的手上。 沈湘云的手被许长年握着,十指扣在一起,自然而然的。 许长丰见到此情此景,心里像被人插了一刀,又酸又疼。 沈湘云本来应该是他的女人。 娃娃亲,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 可现在,却站在别的男人身边,手被别的男人牵着。 这会儿看见这一幕,许长丰心里难受的要死。 进了屋,许长年也没让他坐,站在堂屋里看着他。 “长丰,有什么话直说吧。” 许长丰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这才说道:“年哥儿,湘云,这代娶的事,我实在是不知情。”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武馆苦修,家里的事都没顾得上。” 沈湘云当即冷笑一声:“马后炮。” “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跑来装什么无辜?” 许长丰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说道:“湘云,是我爹妈对不起你,我也是……” “说话注意点,什么湘云,这也是你能叫的?” 许长年打断他,语气淡淡的,可目光却很认真:“叫嫂子!” 许长丰的话卡在嗓子眼儿里,脸一下子涨红了,跟吃了死苍蝇似的。 沈湘云也接话道:“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你也不用在这儿假惺惺的,老娘看了都反胃。” “大男人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别绕弯子。” 许长丰咽了口唾沫,这才抬起头来,说道:“行,那我就直说了。” “这田契的契,能不能缓上几年?” “我现在在习武,家里实在是缺钱缺得厉害。” “那田契……我需要抵押还钱,用来买药材。” 话音刚落,沈湘云就炸了,双手掐着腰:“你习不习武,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凭什么拿我们的田地卖钱来习武?” “我们夫妇的田地宅子,轮得到你支配?” 许长丰赶紧摆手:“嫂子,你听我说完。” “等我习武有成,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这田地房子,我都会赎回来还给你们,并且再给你们一笔补偿!” 沈湘云讥笑一声,抱着胳膊看着他,那眼神跟看个笑话似的,“等你习武有成?” “怕不是要等到下辈子,真以为你是武圣转世?” 这话一出,许长丰的脸色唰地变了,武圣转世?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为什么舔着脸来求许长年? 还不是因为习武之路太坎坷了! 没有足够的钱支撑,就买不起好药材,吃不上好肉食…… 功夫进展得慢如蜗牛,在武馆里被同门甩在后面,被师傅冷眼相待。 他好不容易燃起来的那点希望,全靠硬家里这点底子硬撑着。 这下被沈湘云一句话戳破,许长丰脸上挂不住了。 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不停的起伏着。 许长年看他状态不对劲,赶紧上前一步,把沈湘云护在身后。 “长丰。” “你嫂子说得对。” “习武是你的事,但田地老宅,本就不属于你。” “还是还回来的好。” 许长丰阴沉着脸,盯着许长年看了好几秒,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得商量?” 许长年没说话,沈湘云也没说话。 夫妻二人默契地沉默着,站在一处。 许长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知道了。” 说完,扭头就走。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沈湘云关上门,皱着眉头看向许长年,“这些日子,你可要小心了。” 许长年点点头,“我明白,这怕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刚才许长丰那个眼神,沈湘云看的明白,许长年有看得真切。 不甘,怨恨。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狠劲儿。 这种人,求不成,就会走极端。 —— 另一边。 许家老宅门口。 于桂梅一直在门口等着,伸长脖子往巷子那头看。 看见许长丰阴着脸回来,心里已经明白什么情况了,叹了口气,“我就说吧,你多余去这一趟。” “被那个姓沈的讥讽一顿,舒服了?” 许长丰摇摇头:“没办法了。” “我也道歉了,也承诺补偿他们了,但是没用。” “他们还是要我们的田地房子。” 于桂梅冷哼一声:“我早就想到了,儿啊,你就是太心软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让许长年代娶的时候,我没告诉你!” “要是告诉你了,你肯定不同意。” “现在你看看,人家夫妻俩一条心,你去了也是白去。” 许长丰还有些犹豫,站在院门口没进去,“娘,许长年,毕竟是自家的兄弟,以前对我也不错。” “湘云那边,也是我对不起她……我不忍心下死手。” 于桂梅一听,脸色当即沉下来,“那你还习不习武了?” “四五十两银子已经花出去了,难道白瞎了?” “要是再没了这田地和宅子,那你想习武,就更没戏了。” “你爹跟我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你!” “你倒好,心软了,那以后就别去武馆了,回来跟你爹种地吧!” 许长丰沉默了。 他站在院门口,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让他浑身上下一股激灵。 脑子里全是武馆里,那些同门挥拳踢腿的身影,还有师傅教拳时的那句话。 “练武一途,不进则退。” “三年不入炼精之境,便是一辈子的只会耍蛮力的庸人。” 许长丰不甘心,不愿意就这一辈子窝窝囊囊,当牛做马。 “就这么办吧。” 第20章 五步拳入门! 随后的两天,许长年就没再出门,也没有下河捕鱼。 一来是趁着有经验加成,赶紧在家里埋头练拳。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嫌,现在黑麻子许茂财,两边都盯上他了。 很难说会不会对他背后下黑手。 还是在家老实几天。 等到拳法入门以后,有了些自保的本事,再出门也不迟。 有了触类旁通的三倍经验加成,五步拳的经验涨得飞快。 练一遍加三点, 练十遍就是三十点。 许长年从早练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站在院子里比画那几个动作。 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 【五步拳经验+3】 【五步拳经验+3】 【五步拳经验……】 【五步拳:未入门(67/100)】 面板上的数字蹭蹭往上跳,许长年心里美滋滋的。 可与此同时, 增长的还有他的饭量。 自从开始练拳之后,许长年的饭量,能顶得上原来两三倍! 以前一碗粟米饭就饱了,现在三大碗下去,还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 沈湘云看得直皱眉头。 前两天买回来的十斤粟米,三天就吃完了。 没办法,许长年又跑了一趟县城,买了三十斤粟米回来。 顺道又割了十斤猪肉,专挑肥的,油多的。 光吃粟米不吃肉,身上补不上油水,这可不行。 沈湘云看着那堆粮食和肉,心疼得直咂嘴,可也没说什么。 她也是看出来了,许长年练拳练得凶,消耗大,不吃饱了撑不住。 这家伙,怕是真上心了,还真打算练出一番名堂来,不像是闹着玩的。 只是这习武的开销,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撑得住的。 光是吃这一项,就不知道淘汰多少人,光吃就能把人吃穷了。 这还没算上那些药材什么的呢。 不过沈湘云也没不好说什么,钱都是许长年赚来的,她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现在终于有个家,丈夫对她也是日夜疼爱,也该知足了。 第三天的时候, 许长年正在院子里练拳,刚出了一身汗,就听见院门外有人喊,“长年在家吗?” 许长年收了架势,抹了把汗去开门。 门外站着陈二河,手里拎着条咸鱼,脸上挂着笑,可那笑不太自然。 “二河叔,快进来坐。” 许长年把人让进屋,沈湘云端了碗水来。 陈二河接过来喝了一口,问道:“长年啊,这两天怎么没见你下河?”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许长年摆摆手:“没有,就是前两天累着了,在家好生歇歇。” 陈二河点点头,可眉头紧锁着,明显心不在焉。 手里那碗水端着,半天也没喝第二口。 许长年看出他不对劲,问道:“二河叔,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二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来,支支吾吾的。 许长年说道:“二河叔,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咱都这么熟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陈二河叹了口气,把碗放下,“长年啊,最近这两天,浔河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渔获特别差。” “我一天都捞不上十来斤鱼。” 许长年反问一句:“是不是这两天运气不好?” 陈二河摇摇头:“不对。” “要是我一个人捞不上,那可以说是运气不好。” “但是村里十几个渔夫,这几天收成都很差!” “大家伙都纳闷呢,这六月份淡季归淡季,可也不至于差成这样。” 许长年听了,一时之间也琢磨不明白。 浔水河他虽说是刚接手,可前身的记忆还在。 六月份的渔获淡季,一天十多斤是正常水平。 运气差,偶尔捕个十斤以下,也不算稀奇。 可要是十几个渔夫,都捞不上鱼,那就不是运气的问题了。 陈二河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是黑麻子让我来的。” 许长年哦了一声,心里顿时警觉起来,但脸上不动声色,“他让你来看看我?” 陈二河点点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你前几天运气好,天天爆仓,村里人都传遍了。” “黑麻子就想着,让你下水试一试,看看是不是你有什么门道。” “还能不能爆仓……” 许长年没有搭话,而是沉思片刻,这里面会不会有古怪? 毕竟树大招风,那两天风超额表现,已经让黑麻子盯上他了。 眼下大家伙都没有收获, 他要是再下河,搞一出爆仓,那不得被人切片研究啊? 许长年有不少傻子,一想就明白了,这个风头肯定是不能出。 许长年于是说道:“二河叔,我那两天也就是运气好,真没什么特殊本事。” “这样吧,等我歇好了,我就去下河看看。” “不过我也不见得有收获。” 陈二河苦笑一声:“行,那我先回去了。” “这日子太难了,再这么下去,大家伙都得喝西北风。” 许长年把人送到门口,看着陈二河走远了,这才转身回屋。 沈湘云问道:“怎么了?” 许长年把陈二河说的事讲了一遍。 沈湘云听完,也皱起眉头,“还有这种事?” “十几家渔夫都捞不上鱼,那河里头怕是有问题。” “相公你做得对,还是踏实点好,这种时候可不能出风头。” 许长年点点头,就算是要去,那也要等五步拳入了门。 不管也不行,毕竟他是渔夫,靠着浔水河吃饭。 要是河里的鱼真出了什么状况,那他这饭碗也得砸了。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五步拳练到入门。 陈二河离开后,许长年也没空细琢磨,继续在院子里练拳。 直到天黑的时候,许长年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一股热气从丹田往上冲。 脑子里叮的一声脆响! 【五步拳已入门!】 【五步拳:一级(1/200)】 【解锁天赋:灵敏!】 【灵敏:出拳速度提升,反应加快,身法更为灵活!】 第21章 陈二河出事! 许长年站在原地,再次挥动拳头,赶紧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出拳,脑子里想着动作,手上还得慢半拍。 现在出拳,念头一动,拳头就到了。 虽然只是刚刚入门,可这速度,这反应,比以前快了不少。 许长年又打了一遍五步拳。 动作比之前流畅多了,一招一式,衔接得自然顺畅,没有了之前那种生硬感。 许长年心里一喜,这五步拳算是没白练! 若是现在与人打斗起来,寻常一两个人,绝对能轻松拿下。 天色已经全黑,沈湘云在灶房里喊了一声:“吃饭了!” 许长年收了拳,洗了把脸,坐到桌边。 桌上摆着三大碗粟米饭,一盆猪肉炖白菜,油汪汪的,冒着热气。 许长年抄起筷子,呼噜呼噜就是一大口,三碗饭下去,这才觉得肚子里有了底。 沈湘云坐在对面,手托着腮看他吃,“你这两天饭量越来越大了,一天得吃个十斤八斤的。” “真打算一直练拳啊?” 许长年嘴里塞着饭,含糊道:“练还是要练的,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钱的事娘子不用操心,我这捕鱼的本事还在,饿不着。” 沈湘云摇摇头,也没再多说,只是提醒道:“后天就到日子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田地和宅子要回来。” 许长年点点头,不过他现在五步拳入了门,心里明显有了底气,说道:“后天许茂财要是敢不还,我就叫他好看。” 沈湘云白了他一眼,给他碗里夹了块肉,“你也别冲动。” “田地和宅子固然重要,但人更重要。”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那些田地有什么用?” 许长年笑着应下,嘴上说好好好。 吃饱喝足,许长年拉着沈湘云早些歇着了,自然是少不得一番缠绵。 这几天的日夜锻炼,许长年的身体,可谓是有了长足的筋骨。 二人晚上纠缠起来,也不再是一定落于下风,时不时的翻滚起伏,忽悠上下! 第二天一早, 许长年照例起来练拳。 可没了触类旁通的三倍加成,再加上拳法入门以后,经验涨得慢了许多。 一边练习下来,都不见的能涨一点,越来越难了。 想来也对。 想要练到刚深处,那必然有苦修参悟,不单单是练写花架子就可以的。 这一天下来,从早练到傍晚,饭没少吃,但经验也就攒了七八来点。 【五步拳:一级(9/200)】 【天赋加成:灵敏。】 许长年也不急,这玩意儿急不得,慢慢来就是了。 可晚上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长年,长年在家吗?” “快开门啊!” “我是你张叔,找你有急事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又急又慌,还不止一个人。 许长年开门一看,外面站着村里好几个渔夫,为首的是张叔。 五十来岁,也是村里的老渔夫了,急的额头上全是汗。 后面还跟着三四个汉子,都是村里的人,一个个喘着粗气。 许长年问道:“张叔,怎么了这是?” 张叔一把抓住许长年的胳膊,急声道:“你二河叔出事了,快快快快,去河上帮忙找人!” 许长年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缓口气,慢慢说。” 张叔喘了口气,赶紧说道:“这不是最近几天渔获差嘛,大家伙捕鱼就跑得远了些,去到几里地之外。” “本来也没什么大事,那边水深些,但鱼多。” “可没想到,今天大家伙收船的时候,陈二河人不见了!” “等到天黑了,陈二河还没回来,我们几个就架着船在河上找了找。” “只发现翻在水上的木船,人没有找到,不见了!” 许长年听罢眉头紧锁。 张叔接着说道:“村长正喊人呢,会水的都去帮忙找人。” “你也赶紧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许长年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可陈二河对他不错,平日里没少照顾前身,他刚穿越过来那天,也是陈二河帮他说话、帮他抬鱼。 这份情,许长年还记着。 于是许长年说道:“行,你们先去,我先跟我媳妇打个招呼。” 张叔点点头,带着人急匆匆地走了,继续去喊别人。 许长年转身回屋,沈湘云正在收拾碗筷,见他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许长年把陈二河出事的事说了。 沈湘云听罢,急得直跺脚,“怎么出了这种事?” “这……一定要去吗?” 许长年皱着眉头道:“其他人倒也罢了,这二河叔平日里没少照顾我。” “他这出事了,我要是不管不顾,不去帮个忙,实在是说不过去。” “良心难安。” 沈湘云咬了咬嘴唇,这许长年说的也在理,陈二河对他确实不错。 做人还是要讲良心的。 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人家还是长辈,平日里也挺照顾许长年。 这要是见死不救,以后在清河村就抬不起头了,走到哪儿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沈湘云拽着许长年说,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小心,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许长年点点头,从门后摸出个火把,又揣了火折子。 “放心,我水性好着呢,你早点歇着,别太担心了。。” 说完许长年就出了门,朝着河边的方向快步走去。 沈湘云站在院门口,看着许长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忽然一阵发慌,眼皮也跟着跳。 站在门口好一阵没动,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等许长年走远了,这才要回身关门,但眼角的余光,忽然瞟见远处墙角那边有个人。 似乎是被她看见以后,急急慌慌走开了。 沈湘云仔细一看,那身形,那走路的姿势…… 像是于桂梅! 沈湘云心思多通透,这思索片刻,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陈二河出事,许长年被叫走,于桂梅躲在暗处盯着……那天正好就是要回田地宅子的日子。 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反正沈湘云是不信! 今天这件事,不像是意外,怕是有人在算计他们! 沈湘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去把许长年喊回来? 这可不行。 这要是许长年半路回来,不管陈二河了,明天全村人都得骂他。 见死不救,忘恩负义,这名声一旦传出去,在十里八乡就抬不起头了。 以后许长年在清河村,甚至整个江门县,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沈湘云转身回屋,披上外套,从灶房里摸了个灯笼点上。 出了门,没有往河边去。 她又不会水,去了也帮不上忙。 天色渐暗,沈湘云提着灯笼,朝着县城走去。 第22章 木已成舟! 许长年还没到河边,就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间还夹着哭喊。 走近一看,河岸上围了不少人。 火把都点起来了,把码头那片照得通亮,几十号人围在周围。 “爹爹……爹你快回来啊——” 陈二河那八岁的女儿小丫,蹲在岸边哭得撕心裂肺。 旁边几个妇人拉着她,怕她往河里扑。 小丫她娘早就没了,就是陈二河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 这要是陈二河再出点事,小丫就没人管了。 黑麻子跟清河村的老村长李方,正站在岸边指挥着救人。 会水的渔夫们驾着船,船上还带着人,举着火把,在河面上来回搜寻。 许长年扫了一眼人群, 许茂财也在,双手缩在袖子里,站在岸边看热闹。 看见许长年过来了,许茂财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小丫一眼看见许长年,挣开那几个妇人,扑到许长年怀里。 “年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爹!” “我爹他……他还没回来……” 小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都花了。 许长年蹲下身子,给小丫擦了把眼泪。 “别着急,年哥哥这就去找你爹。” “你乖乖待在这儿,别乱跑。” 小丫抽抽噎噎地点点头。 许长年站起来,走到老村长跟前,大声道,“村长,还有空船吗?我也下去帮忙找找。” 老村长李方,胡子都白了,快六十岁的老人了。 看见许长年过来,点点头,随后扭头问黑麻子:“还有船没有?给许家小子也准备一条。” 黑麻子看了许长年一眼,脸上有些阴沉,随后冲后面喊道:“瘦猴,赶紧在周围看看,还有没有船!” 瘦猴应了一声,在岸边寻摸起来。 趁着这个空当,黑麻子凑到许长年身边,问道:“许傻子,最近这两天,怎么不捕鱼了?” “这是要换个营生?” 许长年摆摆手,随口道:“前两天累着了,这不是歇了几天嘛。” “至于捕鱼的事,怕是不太好了。” “明天我二叔就把田地还给我了,以后也跟大家伙一样,半渔半耕。” 黑麻子听了,笑着点点头,“还是种地好啊。” “你爹留下的,那可都是好田地。” “杀了五个蛮族鞑子,才换来的水田,一亩地能收成近三百斤!” “只是你这捕鱼的本事……哎呀,可惜了了……” 许长年也没接茬。 黑麻子话说的是好话,可让人听了,只觉得阴阳怪气的。 而人群之中的许茂财,听了这话,脸一下子涨红了。 也就是天黑了,没人看得出来。 那七亩水田,那老宅子……明天就要还回去了? 不可能! 许茂财牙关咬得咯吱响。 老村长李方看了看许长年,又扫了一眼许茂财,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许长年跟许茂财翻脸的事,他早就听说了,哪有这么简单啊! 许长年一口气把田地宅子要回去,一点缓和的余地都不给。 那就是在要许茂财一家子的命啊! 人家能不拼命么? 这村里,太平不了了。 众人说着说着,瘦猴跑回来,喘着气道:“麻爷,就……就只剩下一艘船了。” 黑麻子一挥手:“给许长年用吧,让他也去下水找人。” 瘦猴这就去准备。 黑麻子又补了一句:“那个陈二河……白天的时候,应该是往上游那片芦苇荡去了。” “兴许那边能寻见。” 许长年道了声谢,这就准备出发了。 小丫又拽住了许长年的衣角,仰着头看他,眼泪汪汪的。 “年哥哥……” 许长年蹲下来,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别着急,年哥哥这就去。” “你在这儿等着,哪儿也别去。” 小丫松开手,使劲点了点头。 许长年转身往岸边走。 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船都翻了,又过去了大半天。 人,很大可能是没了。 浔水河不浅, 而且里面暗流漩涡不少。 大家伙常捕鱼的地方还好,但上游那片芦苇荡,水深草密,底下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 许长年深吸一口气,把火把固定在船头,抄起桨来。 不管怎么样,都得去看看。 二河叔对他不错,就算是为了小丫,也得尽力找一找。 许长年刚要出发,老村长李方又喊了一声,“许家小子,要不要找个人陪着一起?” “芦苇荡那边水况复杂,你一个人去,我有点不放心。” 许长年回过头,冲老村长笑了笑,“村长,算了,我自己去吧。” “这天黑了,我一个人来回也方便些,多个人还得顾着。” 李方眉头紧锁,还想说什么,可到底没再开口拦着,只是叮嘱句小心。 他这五六十年不是白活的,村里这些事,让他嗅到一点别样的味。 可别再出事了! 许长年划船离去,岸上的黑麻子跟许茂财,飞快地对了个眼神。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却默契的点点头。 李方眼花心不花,看着许茂财,说了句:“许家老二,到底是一家人,还是不要闹得太难看了。” “对谁都不好。” “这代娶的事情,到底是你有错在先,好在沈家那妮子跟长年也般配,这事就这么着了。” “那七亩水田,你也还他们些,都是一家人好商量。” 可许茂财扣了扣耳朵,只当是没听见,让他把那田地还回去? 门都没有! 更何况木已成舟! 李方又看了眼边上,正在那幸灾乐祸的黑麻子。 黑麻子赶紧说道:“他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想管。” 李方叹了口气,只是可怜的看了眼哭哭啼啼的小丫。 他说是村长,可半只脚踏进坟里了,哪里管得了黑麻子这些人? 说不听啊! 第23章 水中伏击 浔河之上,河面上还飘着十几条船,都是村里会水的渔夫,举着火把在找陈二河。 “二河,陈二河!” “二河叔,你在哪儿,听见回句话!” 喊声此起彼伏,在夜色里传出老远,许长年也跟着喊了几嗓子。 可河面上安安静静的,除了水声和蛙鸣,什么回应都没有。 许长年划着船,一路往上游去,越走越远。 其他的渔船慢慢落在后面,大家伙都是在常捕鱼的那片水域找。 可大家伙寻了半天,人肯定是不在这边。 黑麻子刚才跟他说过,陈二河白天是往上游芦苇荡那边去的。 要找人,就得去那儿。 许长年划着船一边呼喊,慢慢的向芦苇荡那边靠近。 芦苇荡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密密麻麻的芦苇秆子,比人还高,风一吹沙沙作响。 大晚上的还有点瘆人。 靠近芦苇荡之后,许长年也没敢贸然进去,只是慢速划在芦苇荡周围,扯着嗓子喊。 “二河叔——” “陈二河!” “听见就说话!” 声音钻进芦苇荡里,被吞了个干净,一点儿回响都没有。 许长年正要再喊的时候,忽然,芦苇荡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救……救命……” 断断续续的,虚弱的有些听不清,可那声音……像是陈二河! 许长年心头一紧,赶紧抄起桨来,把船往芦苇荡里划。 “二河叔,是你吗?” “你坚持住,我这就过来了!” 可船刚划进去几米远,许长年浑身上下忽然一个激灵,有些心悸。 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芦苇荡附近,河面上空荡荡的。 那些举着火把找人的渔船,都还在下游那一带,离得远远的。 来到上游芦苇荡这边,找陈二河的人,就只有他一个。 其他人为什么没来? 陈二河白天往芦苇荡这边捕鱼,这事是黑麻子说的。 黑麻子告诉他的时候,其他招人的渔夫,肯定是没听见的。 也就是说,知道陈二河在芦苇荡这边的,就只有他许长年。 如果黑麻子知道陈二河在这儿出的事,那他为什么告诉其他人? 为什么只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一个人? 还有,白天捕鱼的时候,其他渔夫应该也看见陈二河了。 他要是在芦苇荡这边出事的,那其他人,也应该往这边来找才是。 怎么就他一个人? 不好! 许长年脑子里嗡的一声,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个圈套,故意引他过来的。 许长年二话不说,抄起桨来就往后退。 可船刚走了几米, 芦苇荡深处又传来一声。 “救命啊——” 这一声比刚才更惨,肯定是陈二河的声音,撕心裂肺的。 许长年手里的桨顿了一下, 心里揪得慌。 陈二河应该真在芦苇荡里面,可眼下的情况,许长年也不敢进去。 思索片刻,许长年喊了句:“二河叔,你坚持住,我这就喊人过来救你!” 自己一个人,许长年肯定是不敢进去冒险的,不能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 但河面上还有其他渔夫呢,多喊几个人过来,那不就放心多了? 可就在许长年要退出芦苇荡的时候,异变陡生,水面咕噜咕噜冒出气泡来。 哗啦—— 水里忽然窜出一个黑影。 蒙着面,一身黑衣。 那人从水里冒出来,一把拽住船帮,猛地往下一拉! 船身剧烈倾斜,许长年脚下一滑,整个人站不稳。 只能赶紧弯腰,抓住船上的棚子,想办法稳住身形。 可这个时候,那黑衣人趁机从从水里跳出来,猛的往前一扑。 抱住许长年,两个人一起翻进了水里。 扑通! 河水瞬间灌进许长年的口鼻。 黑衣人死死摁着他的脑袋,往水里按,想把他淹死。 这要是换了几天前,许长年一个旱鸭子,这一下就得交代了。 可今天不一样。 入了水,许长年浑身上下,一下子就有了力气。 就像是鱼入大海一般,手脚一动,整个人在水里翻转自如。 水性亲和,入水自如! 那黑衣人只觉得手上一滑,许长年就跟条泥鳅似的从他手里挣脱了。 “我尼玛****” 那蒙面人显然是没想到,这一入水,就让许长年逃脱了,嘴里叫骂一句。 而在他愣神的功夫,许长年出现在他背后,反手就是一肘,正中那黑衣人的背上。 黑衣人闷哼一声,一下子沉入水中,也猛呛了一口。 许长年顺势蹬水,从水里冒出头来,喘了一大口气。 黑衣人也不见得,很快就反应过来,还掏出一把匕首! 跟许长年在水里缠斗起来。 黑衣人手里有匕首,可许长年的动作远比他快,尤其是在水里! 那黑衣人连刺几刀,都被许长年险之又险的躲过去。 并且好几拳砸在黑衣人脸上。 黑衣人被打得连连后退,在水里都稳不住身形了,瞪着眼睛看许长年,像是见了鬼。 这点子怎么这么硬? 情报上不是说,就一个傻渔夫,也不会拳脚的么? 可怎么这么能打? 而且那拳头挥舞间,也是有些章法的,不像是什么都不懂! 在这水里, 他竟然占不到半点便宜! 黑衣人不敢再缠斗,转身就往岸边游,爬上岸钻进芦苇荡里跑了。 许长年没有贸然去追,谁知道芦苇荡里头还藏着什么人? 转身想回到船上,可手刚搭上船帮,就觉得不对劲。 船里的水,快满了。 许长年低头一看,船底有个窟窿,正在咕咚咕咚往里灌水。 许长年心里直呼妈卖批。 我**的黑麻子! 这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就剩下最后一个船了,偏偏是船底都烂了,一碰就坏的那种。 许长年只能把划船的棹竿摸过来,拿在手里,勉强当个家伙使。 这船肯定是没法坐了,许长年只能往芦苇荡那边走去。 芦苇荡边上,水浅一些。 许长年踩着淤泥站了起来。 芦苇秆子密密麻麻,火把也掉进水里,好在今晚还有点月光,勉强能看清眼前的路。 许长年拿着棹竿,小心翼翼的拨开芦苇,慢慢往岸边走。 走出去几十米后,前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接着,三个黑影从芦苇丛里走出来,呈品字形把他围住了。 都蒙着面,一身黑衣。 手里都提着家伙,明晃晃的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许长年攥紧了手里的棹竿,扫视前方三个人,在最前面那人的后面,看见了陈二河。 就躺在后面的一片泥地里。 嘴里应该是塞着块破布,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虽然看不清血迹,但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却已经传过来了。 第24章 我就是河神! 看着陈二河的惨样,许长年攥着棹杆,胸膛不停的起伏。 心跳也咚咚咚地加快。 可许长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三个人,已经把他给围住了,越乱越完蛋! 这幸亏是他拳法有成,也算是有了些保命的本事,要不然的话,真就交代在这里了。 眼下的情况,让许长年一打三,也不见得能打过。 手里的棹杆就是块破木头,对面三把明晃晃的刀,肯定吃亏。 但要是铁了心逃跑,应该是还是有活路的。 水里面,他有水性亲和的天赋,游动如履平地,一个时辰不换气都不成问题。 在水里,他谁也不怕。 至于陈二河…… 许长年心里默默说了句,二河叔,对不住了。 要是真打不过, 他只能先保自己的命。 总不能,明知打不过的情况下,还要拿命为了救人,把自己也搭进去吧? 许长年正想着,那个刚才在水里跟他缠斗的黑衣人先开了口,“老宋,老马,小心着点。” “情报有误,这个点子很扎手。” “二十两要少了,最少四十两,回去让雇主加钱!” 正前方的老马哼了一声,接话道:“看出来了。” “能在水里把你老张打跑的,那可不是一般人。” “而且看他腰杆站的笔直,手臂摆动,也颇有章法,怕是已经摸到炼精境的门槛了!” 老张冷哼一声, 明显脸上挂不住。 他就是自负擅水,这才主动下河去偷袭,结果被打跑了,狼狈逃入芦苇荡之中。 而那个老宋,则是一直没说话。 许长年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两个人,短短几句话,透露出的信息不少。 老宋,老马,老张,三个人是被雇来的杀手。 二十两,要他的命! 这是谁要下杀手? 黑麻子?还是许茂财? 而那什么炼精境?是这个世界的武道境界么?具体是怎么划分的? 这三个人是炼精境么? 许长年现在无从细想,只听眼前的老马说道:“一起上,赶紧解决了!” “钱的问题,回去再谈!” 老马说罢,另外两个人也就不再多言,举起刀来,一起冲向许长年。 许长年自然不会在芦苇荡里硬拼。 傻子才在这里一打三玩命呢。 在这三个人动手的一刻,许长年掉头就往水里跑。 在水里,才是他的主场。 可老张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堵住了他下水的方向。 许长年握紧棹杆横扫过去! 这一扫,带着灵敏天赋的加成,速度快得老张一愣。 棹杆啪地砸在他手腕上,刀差点脱手。 老张往后退了一步,许长年趁着这个空当,大跨步冲了十几米,然后纵身一跃! 扑通一声,整个人扎进水里。 老马老宋过来的时候,只有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三个人犹豫片刻,对视一眼后,还是跳了下去。 忙活了好几天, 不能让这个家伙跑了。 三个人也纷纷跳入水里,朝许长年追去。 但入了水,许长年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如鱼得水。 棹竿直接不要了。 那玩意儿在水里碍手碍脚的。 许长年丢掉棹竿,整个人往下一潜,没了踪影。 老马三个人入水以后,一下子就没了许长年的踪迹,叫骂道:“这家伙水性这么好,这么长时间都不上来换气?” 三个人虽然会水,可跟许长年没法比啊,更不能潜入水底。 只能在水里左顾右盼,等着水底的许长年冒头。 老马正四处张望的时候,忽然,脚踝一紧。 许长年从底下拽住了他的脚,猛地一拉。 老马整个人被拖进水里, 呛了一大口水。 然后就被许长年在手中猛打一番。 可惜在水里用不上力气,许长年手中也没有利刃,伤害不高。 等那老马反应过来,在水中挥舞长刀,许长年就不得不退走。 而等老马挣扎着浮上来,许长年早就不见了,骂道,“这小子邪门,水性有点太好了,都小心着脚下!” 另外两个人正要凑过来,老张的背后忽然挨了一拳,在水中一个踉跄。 可瞪他回过头来,许长年又潜入水里了,只能气的拿刀劈在水面。 三个人就这么在水里,跟许长年缠斗,是越打越憋屈。 这许长年太灵活了,一会儿潜下去,一会儿飘上来。 三个人虽然都会水,但跟许长年一比,就跟三头笨水牛似的,只能游在水面上,被动还击! 根本摸不着许长年啊! 时不时地偷袭一番,这边拽一下脚,那边捶一拳,打完就溜,连个人影都抓不住。 三个人被折腾得够呛,只能背靠背围在一起,防止被许长年偷袭。 别提多委屈了。 “这人怎么练出来的水性,滑不溜秋的,跟个老泥鳅一样!” 老马抹了把脸上的水,破口大骂。 老张也骂:“早就说了,这个点子扎手!” 老宋罕见地开了口,语气冷冷的,“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要是让他跑了,咱们什么都捞不到!” 三个人在水里骂骂咧咧,可拿许长年一点办法没有。 最后还是老马一激灵,扭头往岸边游去。 他爬上岸,钻进芦苇丛里,把奄奄一息的陈二河提了起来,刀架在脖子上,喊道:“姓许的小子!” “不想让他死,就乖乖地滚出来!” 老宋跟老张见状,顿时眼前一亮,也从水里退了出来。 他们都看出来了,在水里,占不到这人便宜。 而芦苇荡里面不还有个人质么?! 老马把陈二河嘴上的破布扯下来,又在他身上划了一刀。 陈二河疼得惨叫连连,可还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长年别管我了,快跑!” “替我照顾好小丫……” 许长年潜在水里,听得清清楚楚,心里骂道一声无耻! 可他并没有露头,反倒是往下一潜,彻底没了动静。 这个时候要露面,那只有被威胁的份,陈二河更没有活路了。 相反,他如果不现身,那三个人也有些顾忌,不会下死手。 一时之间,水面上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老马等了半天,没人出来,脸色难看起来。 老张骂了一句:“这小王八蛋跑了?” 可老宋皱着眉,没说话,刚才陈二河那句长年,让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姓许,叫长年,又是渔夫…… 那不是前几天,在县城石桥下面,救了他姐姐和外甥女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