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阴官?阳间叫我大先生》 第一章干娘变新娘 第一章干娘变新娘 我九岁那年走背字儿,从正月初一霉到腊月十五,不是在养病就是在养伤。 我爸是个靠拆迁起家的暴发户,最信鬼神,就找了个懂行的老半仙儿。 老半仙儿给我爸出一主意,让我在生日当天认个保家仙当干娘,压一压,霉运兴许就走了。 我爸听后憋了半天,来一句:“能不能多认几个,把我儿后半辈子的灾都挡干净?” 老半仙儿愣了半天,说也不是不行,就是钱多花费点儿。 我爸二话没说,直接拎了一箱子钱,让老半仙儿敞开了弄。 那一年,我爸和老半仙儿在山林子里蹲了个把月,终于为我寻到好几个干娘。 后来,我爸一拍脑门,有道是有了新娘忘了老娘,这干娘哪有新娘亲呐,老子的儿子要拜也得拜天地! 我生于三月初三,这一天又叫上巳节,是祈福长寿的好日子。 我的亲事也定在了那天。 那天一大早,我爸雇来的人就抬着轿子上了山。 按照婚礼流程,他们是上山上把那些太奶的牌位放在轿子里,绕山转半圈,再回我家里就能拜天地了。 可是,一直等下午,也没见抬轿的人回来。 我爸本来想要派人去山上找找,可天色不知道怎么就忽然阴得吓人,明明还没到雨季,那乌云却像是一块黑布一样死死地压在山顶。谁也不想顶着大雨上山。 我爸还在哀求谁上山的时候,雨就下开了,那雨下得就像是天漏了一样,隔着五米都看不清人。 这回迎亲队想找也找不回来了,酒席也开不了,一群人只能躲在我家里避雨。 我家地方不算小,几十号人挤在屋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找不到,外面那雨却像是不让人走一样,一直下到天-黑了都没停。 一屋子都急得团团乱转的工夫,屋外迎亲的唢呐声忽然响了。 按理说,这迎亲队伍回来了,屋里的人该高兴才对。可是那唢呐一响,屋里的人就有一半变了脸色——那唢呐响的就不是地方啊! 唢呐声竟然是从后山腰子上传过来的,迎亲的人怎么跑那边去了? 要是按照老辈规矩,后门进桥子那是奔着奔丧来的啊! 屋里的人贴近后窗,往外面一瞅,就看见半山腰上的大红轿子,几个抬轿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那个吹唢呐人,一边吹,一边跳,身形忽高忽低地围着轿子转。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这不是小鬼儿跳魂儿吗?他们把什么东西给迎回来了? 我爸早就被吓得面如土色,结结巴巴说了半天才说出来一句:找老半仙儿。 他那话刚说完,我家后院墙就被大水冲开了一道口子,白花花的浪头一波跟着一波往院子里灌。 没一会儿,院子里的水就积起来两尺多高,眼看那水要漫进大门的时候,那顶轿子忽然堵在了院墙的裂口。 两个抬轿的人,直挺挺地站在水里,那雨都在他们身上下冒烟了,两个人还是一动不动,脸上更是被雨浇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唯独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雨水从他们脑袋上盖下来,他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大水从山上冲下来,却像是在绕着轿子走,水花在轿子两边溅起来多高,却就是冲不坏那轿子上的红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干娘变新娘(第2/2页) 脚帘子却像是被焊死在了轿子上,风刮过来都掀不起边儿。 一群人眼看着轿子进了院,绕着房边儿往正门这里走。 我爸吓得声都走调了,疯了一样地喊:快点找老半仙儿救命。 谁都想要找人救命,但是,轿子都已经要堵到大门口了。想要从后面跳窗户出去,就得先跳进一米多深的水里,谁知道水底下有什么?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玩这个命。 一屋子人吓得连声都不敢出,大门却被砸得砰砰直响。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不行,就开门吧?谁惹的祸,谁自己收拾。 往日里那些亲朋好友,就抓着我爸妈往前推,他们俩人吓得都要瘫在地上的时候,大门被轿子给撞碎了,门板飞出去五六米。 几个人抬着轿子就往屋里走,直接把轿子抬进卧房之后,几个抬轿的,转过身来,背贴着墙站在了门口。 卧房门大敞四开,往里一看只能看见一顶阴气森森的大红轿子,谁也不知道轿子里坐了什么。 我爸吓得没命地给屋里磕头,求他饶了我们一家。可是那轿子就像是空的一样,一点声音都不出。 一屋子吓得要死要活,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老半仙不知怎么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手把我爸拎了起来,问他是怎么回事儿? 我爸刚说了一句,他在给我娶媳妇。老半仙抬手就给了我爸一个大耳刮子:“把你能的?我求着人家来当干娘,你要让人家当媳妇,这是要把你家往死路上弄啊!” 我爸脑袋都磕破了,求着老半仙给说和说和,什么条件都答应。 老半仙最后一跺脚说了一声:“你们都在外面等着,谁也不许出声。”转身进了卧室,把门锁严严实实的。 当时,有人听见他们说了多半宿的话,但是,具体都说了什么,谁也没听清楚。 天快亮的时候,老半仙出来过一次,告诉我爸:你要是全权让我处理,你就点个头,让你儿子在空白纸上按个血手印,拿纸笔,再拿一个盒子进来。我去跟他们定事儿。 要是你不愿意,我马上就走。 我爸当时都懵了,老半仙儿说什么就是什么,赶紧把东西拿了过来。 老半仙再出来的时候,告诉屋里的人:各回各的家,今天的事儿谁也不许往外说。 老半仙等人走光了,才拍着那打了封条的盒子告诉我爸:“你这回惹的事情太大了,我替你家孩子答应了人家不少事儿,这盒子里就是他的血契,等他长成了,再给他看。” “现在,让你儿子拜我为师。我带他走,教他本事,将来好还债。” 我拜老半仙为师之后,他就把我带回了他家里,对外说:我是他干儿子,给我改了名字,叫火耀。 我家一开始还防着老半仙,后来看对我比亲儿子还亲,也就放心了。 我跟老半仙住了十年,把他毕生所学对我倾囊相授。 这十年,老半仙就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一天天地见老,最后那段时间,他走路都在打晃儿。 弥留之际,老半仙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絮絮叨叨,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直到他停留人间的最后一天时,他才把我叫进屋里,说是有话要说。 第二章女尸和木匣 第二章女尸和木匣 我好几天没看见老半仙,等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油尽灯枯,明明是在跟我说话,眼睛却空得吓人,他已经看不见,只是凭着平时的习惯判断,我在什么地方。 老半仙儿不等我开口就先让我坐下:“我的寿数,就在今天晚上子时。你等我咽了最后一口气儿,就把我背上山,扔到白石崖子下面那个坑里,扔进去就行,用不着埋我。等到三天之后,你再去找我。” “别管你看见的是什么,哪怕只是一条狗,只要它脖子挂着我的木牌,你都得把它带回来。懂了吗?” “以后那个木牌就给你了。” 我知道,老半仙的脖子上一直挂着一个像是护身符一样的木牌,他一直像是宝贝一样藏着,有时候还会拿着木牌发呆,眼圈泛红的一坐半天。 我一直觉得以老半仙的本事,肯定能过去这道坎儿,现在,他这不是在交代后事吗? 我握着老半仙的手,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老半仙却笑呵呵地道:“哭什么?谁还没有这么一天?” 老半仙摸索着给我擦干了眼泪,当着我的面拿出一块白布,把自己的脸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 一边包,还一边跟我说:你现在什么都别问,你的能力没到之前,问多了对你没有好处,总之我不会害你。 我欠你家的人情,这回总算是还清了。 老半仙说完就把我撵了出去,我一直守在门口等着他咽气。 我不知道,老半仙究竟是欠了我家什么。他也从没跟我说过当年的事情。但是,我知道,当年我爸那“灵机一动”肯定给我惹来了麻烦,可能得用人命去还,而且,还不止一条命。 老半仙这最后一步,是在给我铺路。 这条路,我不走,就是对不起所有人。 我一直在门口等到了子时,听见老半仙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儿,才背着他还有体温的尸体去了白石崖子。 白石崖子下面本来就有一座深坑,现在赶上雨季,那里已经有了积水,站在水坑边上只能看见一片绿呼呼的青苔。 这根本就不是埋人的地方。 但是,老半仙儿交代的事情,我不能不做。 我含着眼泪把老半仙儿的尸体扔进了水里,看着他被青苔淹没之后,头也不回地下了山。 那之后,下了三天的暴雨,山顶上电闪雷鸣,雷一声接一声是围着白石崖子打转,闪电就像是要往山崖上劈,但是每次贴近山崖的时候,却又偏了方向,连着劈断了几棵大树却没伤到崖子。 我在山下看得心里直揪,生怕雷真把石崖子给劈碎了,要是石崖子埋了下面-的坑,我上哪儿去找老半仙儿? 那时候,村里人都说,怕是白石崖子上有什么东西成了气候,老天爷要收了它。但是,那山上也有雷公都不敢随便劈的东西,雷电才绕着崖子不往下打。 到了第三天傍晚,暴雨总算停了,我顾不上山上全都是水,就那么踩着满地稀泥上了山。 等我赶到了白石崖子一看,那水坑至少扩大了三倍,没有船,我连崖子边都碰不着,这可上哪儿去找老半仙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女尸和木匣(第2/2页) 我正在着急的时候,老半仙儿尸首却自己飘过来了,像是一截木头在我脚前面一上一下,起起伏伏。 那尸首上衣服还是原来的衣服,脸上还有那层白布。可那身形怎么看都不像是老半仙儿。 但是,尸首的脖子上又挂着木牌,我想不碰都不行。 我干脆一咬牙把尸体背在身上往回家走。 那尸首不仅僵得跟棍子一样,手脚都不会打弯儿,身上硬得跟铁板差不多,硌得肩膀发麻。这不明显是已经化僵了么? 我一路上都在小心翼翼地背着尸体,生怕一不留神,在把它弄活了。 等我好不容易到了家,把尸首脸上白布扯下来一看,又傻了眼——这怎么是一具女尸? 那虽然只是一具尸体,面容却美得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 我仅仅盯着女尸看了几秒钟,就看见女尸的鼻翼颤动了两下,嘴唇也在微微张开了一点,对方口中也跟着飘出一股特殊的香味儿。 尸香?尸仙? 我来不及去考虑其他,直接咬破指尖,一指点中了女尸眉心,硬生生把她就要觉醒的灵识给压了回去。 紧跟着,将顺着女尸的面孔向下滑动,把血痕从她眉心上一直滑向了丹田。 老半仙教过我,世上凶尸绝大多数都带着尸臭,哪怕是到了飞天僵的程度也如此。只有一具尸体带着香味,那就是修道者魂升上界之后留下的仙蜕。这种尸身再次产生意识的时候,就被称为尸仙。不过,一旦尸仙化戾,便非同小可。 我用血线压尸,就是想要试试她丹田有没有尸丹。 结果,我手指刚刚碰到她小腹的时候,就撞上了一个盒子一样的东西。 我轻轻挑开对方衣襟,却看见对方腹部完全塌瘪了下去,皮肤几乎贴到了脊梁,女尸肚子里竟然放着一个油布包着的木匣。 那木匣就跟当年老半仙,拿进洞房与那人签订契约时用的木盒子一模一样。 从老半仙带我离家之后,我就再没见过那个木匣子。 我也问过老半仙:你当年都答应过人家什么? 老半仙只是告诉我:等你有本事还债的时候就知道了。 老半仙故意把木匣子送回来,是提醒我该还债了吗? 我好奇之下打开了木匣,那里面却没有当年签订的契约,只有一本发黄的古书,书皮上没有书名,却用朱砂写着“妄动此术者,遇祸勿怨。” 我仅仅翻了几页,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种专门挡灾的秘术“玄关命”。 玄关命的精髓就在于,它并不需要对方同意,就能强行把目标抓来替人挡灾。换句话说,当年迎亲时真正的核心就在那顶轿子上。 我不知道,当年老半仙是通过什么办法找到了愿意当我干娘的仙家,但是,他肯定是在轿子上坐了手脚,对方只要上轿,想不来都不行。 老半仙这么做是觉得,我身上的灾祸太大,不用点手段,对方肯定会临时反悔吗? 第三章白石崖子老半仙 第三章白石崖子老半仙 这个念头从我脑中划过之后,我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难道说,当年就连拜干娘都是老半仙动用了禁术,强行给我求来的机缘? 当年,我到底遇上了什么? 老半仙又为什么要用禁术? 我爸把干娘改成媳妇,真的只是突发奇想? 一个个念头从我脑子里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我也越来越弄不清老半仙真正的目的了。 我顺手往后翻动秘籍的时候,却看见秘籍上出现一行字了:“你看秘籍,我看你!” 我背后顿时升起了一股寒意。我为了不让女尸接触到我身上阳气,一直是背对她坐着。她说在看我,她已经坐起来了? 我不动声色地把一只手按在了炕沿上,就在我准备发力的当口,忽然有人握住了我的手腕,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气息也从我背后贴了过来。 我听见有人轻声说道:“老半仙没死,我给你三天时间,你不来,我只找他。你来,我找你。” 我沉声道:“你是谁?” “你回头就能看见我!”对方说完就放开了我的手腕。 我立即向外冲出两米,转身看向了背后。可我看到的却只有空荡荡的衣柜门。 那座衣柜背后的暗门,是老半仙特意留下的逃生通道,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现在,那个女人却靠着衣柜逃了。 这是老半仙的安排,还是女尸早就盯上了我们? 我一时间全身发冷。 我追查下去的结果,很可能是我和老半仙之间十年信任,十年的感情,瞬间崩塌。 可我不查,就可能是见不到陪了我十年的师父。 我在房间里站了片刻之后,重新坐下来,翻开了那本秘籍。 “玄关命”上的说法,世上没有鬼神会无缘无故替人挡灾,尤其是生死劫。挡去一劫,就是沾染因果,有些因果就连鬼神都无法承受。 “玄关命”属于强行绑架鬼神替人挡灾。所以,想要施法就得先寻鬼神,再种因果,最后才是以身化劫。 当年,老半仙说他钻进深山老林好几个月才给我找到了干娘,那就是他在“寻鬼神”。 他寻来的鬼神,应该离我不远。 我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白石崖子。 白石崖子是这一带出了名的邪地,附近的人就算是大白天都不敢往白石崖子那走,唯一敢往那溜达的人就是老半仙。 我想到这里忽然就是一愣:这个村里的人不知道老半仙会法术! 他们只知道老半仙会摇签算卦,跟人换两个酒钱。而且,老半仙算卦准的时候,准得吓人,不准的时候,跟要算的事儿一点边都不挨边儿。 所以,村里人找他算卦,只不过是看他上了岁数,可怜他,给他两个小钱儿花花。真要是遇上重要的事情,他们都是到外面请人。 老半仙是故意藏拙,他最厉害的就是算卦,只要起卦就一定会应。 他故意算不准,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有那么大的名声? 要是,他算卦准,再总往白石崖子跑,那名声还不得被当地人给传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白石崖子老半仙(第2/2页) 只有,半会不会才没人注意。 老半仙到底是要藏什么? 我想到这儿再也坐不住了,收拾好了东西,就去了隔壁老王头家里——他家是全村唯一有皮筏子的人家。 我走到他家门口又停住了,这都已经大半夜了,我不睡觉,老王头还不睡觉?我半夜把他叫起来,他要是问我:这么着急借皮筏子干什么?我得怎么说? 我正琢磨着怎么糊弄老王头的时候,他倒是自己从屋里走出来了:“小儿啊!你是来拿皮筏子的吧?我都给你充好气了。” 我当时就愣住了:“王叔,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借东西?” “你干爹昨晚上告诉我的。”老王头说着话转身往院子里走:“你干爹可是个有本事的人啊!” 我当时心里就是一颤:老半仙三天前就死了,昨晚上不可能回来找人? 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叔,我干爹是怎么说的?” 老王头头也没回地说道:“他说,你们今天晚上要去白石崖子。那地方,也就他敢去啊!别人上去,怕是连崖子前面那树林子都过不了。多少人走到树林里走黑了眼,累得半死才从里面爬出来。” “那地方来的就邪,谁听说地底下还能长出个石头崖子来?”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叔,我光听过白石崖子摔死人的事儿。你说那山里长石头是怎么回事儿?” 老王头道:“那都是老早年的说法了,我还是听我爷讲古儿说——那崖子是从山里长出来的。” 老王头干脆坐在了院子里的磨盘上,絮絮叨叨地给我讲道: 那片山上原本也长着不少树,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全都莫名其妙地枯死了,一场大雨之后就扫平了那一面山坡,枯了根的大树在山坡下面堆起来几米高。 那个时候,这山还归在一个贝勒爷的名下,山上折了这么多树,他自然不能不管,转过天就带人把断树都运回了家里,他本来是想把树裁成木料,好赚几个钱。谁知道,木料是裁完了,但是那几个木匠却全都疯了,抱着裁出来的木料当馒头啃,咬得满嘴是血都不松口,最后,不是被碎木块子扎破了喉咙,就划开了肚肠子,死于非命。 贝勒爷是花了大价钱请了高人,才算保住了自己一命。从那之后,好几年都没人敢去那片山坡。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之后,才有人注意到那片山上多了一片白花花的石头。 那些石头,虽然是有大有小,但是根子却都死死扎在土里,有人试着挖过几次,结果是越挖石头露出来的就越多,最后竟然连成了一片。 那几个好奇挖石头的人,站在空荡荡的山坡子上看着成片的白石,全都在没来由地一阵阵打颤,扔下工具头也不回跑了。 那之后,山里往出长石头的事情就传开了,不少人特意过来看。后来,听有学问的人说,那石头本来就有,只是下雨冲开了山上的土,石头才露出来。没什么新奇的。 来看热闹的人,一听这话都没了兴致,也就没人再理会这片石头了。那片山石却在风吹雨打之下越扩越大,最后成了一片外突的山崖。 第四章又欠债了 第四章又欠债了 我听见老王头说这话,心里也是一惊。 我不知道,石崖子从山里往出长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但是,白石崖子外面那片树林能困住人,却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一般人走到那里,就像是遇上鬼打墙一样,怎么也转不出来。但是,对付鬼打墙的办法,应付那片林子却根本不管用,不管是磕头许愿,还是点火照亮,都走出树林。什么时候,人被累得只能往出爬了,才算是能爬出那林子。 我能顺利走到崖子底下,全靠着老半仙留下的标记。 老王头对着我咳嗽了一声道:“小儿啊!那皮筏子在外屋地里,你去拿吧!我再坐一会儿。” “行!”我走进他家房门,后背就升起了一股凉意。 老王头坐磨盘? 死人才坐磨盘! 我们这边有个说法,活人不能往磨盘上坐。只有人死了之后,舍不得走的,才会坐在磨盘上看家。 老辈人都告诉小孩,要是看着谁半夜坐在磨盘上,千万别喊他。喊完了,就把你带走了。 我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回头,而是顺势往里屋看了一眼,果然看见老王头直挺挺地躺在炕上,脸上的尸斑都长出来了。 这时候,老王头在我背后说道:“别怕!这几天下雨,没人串门,等转过天,就有人看见我了。” “你干爹等你呢!你干爹让我告诉你,过水的时候千万加小心。” 我回头之间,老王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几步走进了屋里,仔细查看了一下老王头的尸体。他已经死了两天,但是尸体上却没有外伤,看上去就像是寿终正寝。 以老半仙的本事,让他给我带话不难。 但是,老王头的话,却不一定能信。 老半仙想要给我传话,为什么自己不找我,非要找已经死了的老王头? 而且,老王头那个人,活着的时候就胆小怕事,树叶掉下来都怕砸了脑袋,怎么死了之后胆子就大了,还敢给我说白石崖子的事情? 我连着往老王头尸体上打了两道引魂符,却怎么也找不回他的鬼魂。 看样子,他是被人给扣下了。 把我往白石崖子上引的人,到底是谁? 是老半仙,还是那具女尸? 我来不及细想什么,背上皮筏子就赶回了白石崖。 我赶到地方的时候天还没亮,崖子下面的积水虽然恢复了平静,却静得吓人,上百米的水面上连一丝波纹都没有,看上去就像是在地上扣着一块黑色的玻璃。 我把皮筏子放到远处,自己走到水边点燃一道灵符扔在水里,水中很快漂起莹莹绿火,整个水面如同鬼域,绿光浮游。 我没听过,山里往出长石崖子的事情,却知道当年有百十多号人摔死在了崖子下面,这道符就是为了试验,那些死人的鬼魂还在不在? 老辈人说,过去有一个风水先生来过白石崖子。 那人当时指着那崖子口说:这是地下龙脉成形,这是白龙破土腾空之兆,要是在白龙头上修了坟,他家后人必然一飞冲天。 要说,这个白石崖子仔细看的话,还真有几分龙头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又欠债了(第2/2页) 那时候,还真有个土匪头子信了那风水先生的话,带着人硬是用铁钎子在白石崖子上面凿开了一个窟窿。 他们挪坟下葬的那天,风水先生特意让人从外面带来一条足有人腿肚子粗的大蛇,说那蛇有几分龙性,用蛇血浇龙头,这处龙脉才能被彻底激活。 土匪头子按照他的吩咐,一刀砍掉了蛇头,把蛇身盘在身上,一只手掐着蛇脖子在石崖子上浇血,土匪头子连着在石崖子上绕了三圈之后,石头缝里就丝丝往外冒白气,就那么一会儿的工夫,白石崖子上就笼起了一层大雾,那雾浓得两三米之内都看不见人。 当时,谁也不知道,大雾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见崖子下面在砰砰直响。 等到大雾散了,才知道整整一个绺子的土匪全都从白石崖子上跳了下来,摔得脑-浆四溅,崖子下面全都是尸首,土都被人血给泡成了红泥。 白石崖子下面死了那么多人,却没谁敢过去收尸,就任由着尸体那么烂在下面,有人说,多少年之后,大半夜里还能看见鬼火把白石崖子给照得发绿。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里慢慢没了鬼火,再也看不见鬼火照崖的情景了。 我想过去得先试试,这里是不是还有鬼魂? 如果有,我就得先把那些魂渡了,才能过水。 我投下灵符不久,水面上鬼火就变得越来越浓,甚至隐隐带起了几分即将化作人形的意思。 老半仙教了我很多东西,最核心就是炼体和画符。 他跟我说,什么神兵利器,丹药法宝都是外物,你要炼就炼自己,你自己才是最厉害的兵器。 你也别小看符道,符道修到高深之处可以“通天地,镇鬼神”,等你懂了其中的奥妙,你能跪下来谢我。 至于我修到了什么程度,老半仙只是告诉我:差不多,差不多…… 没想到,我第一次验证自己的修为,还是因为他。 我从身上掏出来两张黄符纸,一张折成了小船,另外一张被我撕成了人形。我把纸人放在船上,咬破指尖在纸人头顶一点,轻轻把船推进水里。 小船飘出一尺之后,就变成了真人大小,船上纸人甚至还能划着桨往前推进。 原本,还漂浮在水上的鬼火,忽然间像是纱灯吸引的飞虫,成片扑向了小船,短短片刻,就在水面形成了一个绿色的光团。 我双手结印向外反转:“冥船送魂,度——” 我本来是想要激发藏在纸人身上的灵符,把这些鬼魂全都度走,却没想到船上的纸人竟然转过身来,对着我呵呵笑了一声,原本围绕着他的纸人,一瞬间全都转过头来。 “破——”我怒喝之中指尖上陡然爆出了一点火光,那道纸船从里向外爆出了冲天烈焰,被符火燎中的鬼魂,惨叫声中四下乱窜,几只凶悍恶鬼直奔我飞了过来,在空中探出双爪剜向了我的双目,对方指尖距离我还有一寸的时候,就被尾随而来的符火给炸成了漫天火星。 我一开始就盘算好了,度不了就杀。 可是,我一道符文灭了上百鬼魂之后,天上竟然凭空打起了一声惊雷。 这是老天在警告我不能乱杀? 我被人算计了! 第五章想废你的是谁 第五章想废你的是谁 那道雷不是劈在天上,是劈进了我骨头缝里。 我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五脏六腑,狠狠往下一拽。丹田里那团原本烧得正旺的阳火“噗”地一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凉水,直接灭了大半。 我踉跄着倒退两步,才稳住了身形。等我试着再次掐诀的时候,经脉里流淌的灵气却像是掺了沙子,滞涩得让我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老半仙当年教过我:火耀,你给老子记住——阳间的罪,阳间罚;阴间的账,地府收。这世上最不能碰的,就是替天道做主。那些鬼魂有没有罪,不是你说了算,是天道,地府说了算。你若是仗着手里有两张黄纸,就敢越俎代庖……天道就会替你收收骨头。 我当时只当他是吓唬我。 现在我知道了,他说的“收骨头”原来是真的。 我浑身上下的修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生生剜去了一半,丹田空得发慌。 我的功力被削掉了五成。 甚至,不止五成。 我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这不是意外。 这是有人早就布好的局——引我到这里,逼我动手,借天道的手,废了我一半的修为。 我转头看向远处的皮筏子,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把皮筏子扛起来扔进了水里。 既然都已经走到这儿了,我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无论如何,我要看一个究竟。 我放下皮筏子,慢慢向石崖子底下划了过去。等我临近石崖的时候,才发现崖子下面还藏着一个洞口。 我上次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山洞。看样子,这里原先应该是被土挡住了,几场大雨硬给冲开了洞口。 我手电往洞口里晃了一下,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块直立在那里的石碑,石碑上刻着的符号让我心头猛震——那是老半仙的标记。 老半仙跟我说过,那个“滴血纹”是他们同门之间的暗记,世上只有四个人能用滴血纹,而且,每一个滴血纹上都有一个特殊的标记,代表着他们四个人。 石碑上那道标记,代表的正是老半仙。 而且,我把手电光顺着石碑往下一照,看见石碑下面刻着年月,心里一震——民国。 这块石碑在民国的时候就有,难道说,当年指点那些土匪上崖,又看着他们一个个摔死的风水先生就是老半仙。 当年,那些人从崖子上跳下来摔得面目全非,就算是有人收尸也分不清谁是谁。那个风水先生想要蒙混过关太容易了。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 老半仙当年就是拿那些土匪祭了崖。 而且,老半仙也不是他自己说的六十多岁,而是至少有一百二三十岁了。 他不仅瞒了岁数,甚至返老还童过至少一次。 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我强行压住了心中的疑惑,慢慢划着船靠近那座石碑,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皮筏子在靠近石碑的当口,竟然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船尾的方向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拽住了一样,不断向下倾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想废你的是谁(第2/2页) 我眼看着皮筏子底部隆起了一道人手形状的轮廓——有死人藏在水底下抓船,只是他那一下并没抓破船底,但是,那五根尖锐的手指却清清楚楚进入了我的视线。 水下藏尸 凶尸守门 这八个字仅仅是在我脑中一闪,我手中的船桨就本能地拍向了船底,对方还没来得及撤回去的手指,被我一桨当场打折。 下一刻间,藏在水底的凶尸直奔船底撞了过来。皮筏子被整个掀起的当口,我也纵身跳上了石碑,双脚扎在碑上,抡起船桨往露头的凶尸脑袋上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巨响,船桨当场被折断,凶尸也顺势发出一声惨叫,我却抓着剩下半截船桨,往他嘴里扎了过去。半米多长的断桨直接扎进凶尸口中,尸体口中的黑血也同时迸在了我手上。 我收手之后立刻稳住了身形,双目盯紧了水面,耳朵也在不断捕捉附近的动静。 水下不止一具凶尸。 我坐的皮筏子虽然不大,但是一具凶尸也不可能在拽着船尾的情况下,还能伸手去抓船底。 水下至少还有一具尸体。 我正在盯着水面的当口,忽然听见石碑下面传来一声冷笑:“你杀了那具尸体,就没想到,他是老半仙吗?” “你不看看自己的手上,究竟是血,还是尸液?” 凶尸长成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成形之后尸体里就不会再有血液,因为,人血早就已经在它化凶的时候凝固了。 如果,尸体里真迸出血的话,它真正死亡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三天。 我的第一个反应却不是去判断尸首是不是老半仙,而是化掌为爪,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抓了下去。 我听得出来,说话的人不是坐在水里,而是贴着石碑,我一爪抓实,至少能将其重伤。 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我五指抓进了一团头发之后,又穿透了某种硬物,但那绝不是人的头骨——人头骨没有这么薄,而且不会脆弱到如此程度。 等我顺势一提的时候,却看见自己抓住了一个盖着死人头发的葫芦。葫芦的正面还用红漆画着人的五官。 老半仙的傀儡术! 老半仙会做傀儡,但是他却不肯教我,他说,这种傀儡术需要禁锢冤魂,用了损阴德,不是什么好道儿。你不能学。 我仅仅一怔之下,手中假人头就发出一阵咯咯笑声:“挺聪明的嘛!没被我吓住。可你还是没逃出算计。” 我的心头顿时一沉:我在下水之前,被天道封了一半的修为;刚才船翻了,包里的符纸全都泡了水,又折了我一半的法术。 对方两次动手,等于连着废掉了我两次功力。我也只剩下炼体功夫能用了。 我明知道对方是在不断削弱我的实力,却只是冷然看着那颗假人头,没有回应半句。 对方却再次笑道:“挺硬气啊!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求饶。” “不过,你想想,这么了解你的人会是谁?” “只有教你的人,才知道怎么废你的法。” 第六章师父快走 第六章师父快走 我冷眼看向手中的假人头,问道:“说完了吗?” 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我便把它砸在了石碑上。 我跟着纵身跳进了水里,快速往洞中游了过去。 我不是不会游泳,只是水性一般,所以,我才选择划船进洞。 现在,我不得不下水了。 我还没游出去多远,就觉得自己右手在一阵阵地发麻,片刻之后,整条胳膊就失去了知觉,只能用一只手划水。 好在我已经游到了潜水区里,站起来之后,水位只能达到我的腰部,不用游也能走上岸。 我快步走向岸边的时候,右臂已经只能垂在身侧,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我用左手抓着右手抬起来看了一眼,却看见自己的右手臂至少肿大了两圈,袖口已经在手腕上勒出了印子,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刚才,假人头的那句“只有教你的人,才知道怎么废你的法”控制不住地从我脑子里冒了出来。 我的手臂会忽然肿大,就是因为沾上了那具凶尸的血。 除了老半仙,没人知道我出手的习惯,那具凶尸出水的角度,石碑的位置,都决定了我会怎么出招。 我手上必然会沾血。 是老半仙要杀我? 他要杀我,又何必费这么大周折? 我从没怀疑过老半仙,只要他在我的饭里掺一点药,不用把我带到白石崖子,我也必死无疑。 可是,不是老半仙要杀我,谁又能把我算进骨子里? 我看向黑漆漆的山洞,在水里站了几秒之后,快步走上岸来,抽出匕首在自己右手上划了一刀,垂下手掌任由黑血滴向地面。自己快步往山洞里走去。 我走出几步之后,脚下就是微微一沉,机关被触动的声响骤然乍起,山洞四周随之亮起了火光——我无意中触发的机关,点燃了山洞中的长明灯。 这时我才看见,岸边两侧还存在着不少大大小小的岩洞,每个洞中都摆着供桌,供桌背后便是背对洞口的神像。 从我角度只能看见,神像的背后,根本分不清那里供奉的是哪路神仙。唯一能从神像衣服的造型上判断出,那些神像都是女性。 这里是洞庙? 老半仙跟我说过:“你要是看见山洞里有供桌,轻易别往里进。那山洞就是庙。” “当地人在山洞里摆供桌不是他们修不起庙,是看见大仙在洞里显灵了。” “洞庙,不光大仙受香火的地方,也是他们的老窝儿。” “你钻进,不是惹了一个,而是惹了一群。能进去,你可未必出得来。” 当年,老半仙给我找的那些干娘,就是从洞庙里出来的? 洞庙,一般只有一个大仙,多的时候也就两三个。可我这一打眼的工夫,就看见了六七个造型不同的神像,再往前去至少也得有十几个。 一个山洞里能挤得下这么多仙家?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往前走出了一段距离,就看见了一道人工修出来的石阶,石阶上方就是一座正对着我的山洞。 要是按照尊卑排序,正对我那座山洞里才是这洞庙里辈分最高,实力最强的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师父快走(第2/2页) 我一步步走向山洞的时候,洞中火光骤然亮起,我也看见了烛台后面并排立着的三口棺材。 我只是微微一怔之间,左右两口棺材的棺盖便怦然落地,棺中的尸体也赫然暴露在了火光当中。 左边那具尸体,就是三天咽气的老半仙。 右边的却是被我从这里背走的女尸。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女尸先开口喊道:“火耀,那具女尸是成形尸魅,我是跟他换了魂才压住她,你赶紧趁着他的魂在我体内,灭了她的魂魄。” 女尸嘴里发出的声音,竟然会是老半仙的动静。 我刚要转身老半仙也开口道:“火耀,别听他的,他在模仿我的声音,你快点走。” 老半仙尸体里发出的声音,竟然跟他一模一样,我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老半仙。 但是,我敢肯定,他们现在谁也动不了。 否则,以我现在重伤的状态,尸魅足够把我留在这座洞里了。 我还在犹豫的时候,女尸忽然说道:“你要是分不清我们谁是谁,就把我们一起灭了。” “趁着我们谁都不能动,你快点动手。” 我闻言之下,不由得微微一怔。 女尸的提议,不是最好的办法,却是最理智的办法。 我下意识地看向老半仙的时候,对方却在这个时候,闭上了眼睛,一个字都不再说了。 他不开口,反倒是让我更难判断,他们谁真谁假了。 我仅仅稍一犹豫,两口棺材前面的蜡烛,忽然火光暴涨,原本黄色的烛火在蹿起三寸之后变得一片幽绿。 两口棺材里都出现尸气了。 我再不做出选择,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猛一咬牙,纵身往女尸的方向冲了过去,行进途中咬破了左手食指,抬手往女尸眉心上点了过去…… 我的指尖还没触碰到对方皮肤,老半仙忽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两只鬼爪冷森森地抓住了我的双侧肋骨:“你选错了!” 女尸厉声喝道:“把我的魂震出来。御魂为剑,斩他……” 我的第一个反应不是继续去画符震出老半仙魂魄,而是抓住了女尸的衣服,拼尽全力把她给甩了出去:“师父快走!” 我喊完了这句话之后,便闭上了眼睛。 我心里很清楚,我刚才不去碰那女尸,或许还有反击的机会——把老半仙的鬼魂当成法器反斩尸魅,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全身而退,但是,那样一来,老半仙就是灰飞烟灭,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送走女尸,就已经来不及反击了。 对方的鬼爪,马上扎进我体内,把我的肋骨活生生掰出来。 下一刻间,我就觉得双肋之下一阵剧痛,我没敢去低头看自己的肋骨有没有被人掰断,只是抬左手飞快抓住了对方的一只手腕:“师父快走!” 这是我第二次喊:师父快走。 也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去喊师父了。 我们之间没有谁死得值不值得,只有,不能两个人都留在这。 第七章你好好的吧 第七章你好好的吧 我想象中的剧痛并没到来,反而是我背后的女尸被一股巨力撞飞到几米开外。 我转头的时候,才看见老半仙跟女尸纠缠在了一起:“火耀,顺着中间那口棺材钻进去,那里有能斩她的东西。” 我来不及去多想其他,站起身来几步冲向了中间的那口棺材,单手抓住棺盖猛然向外一掀,把棺材盖子掀飞到几米开外。那棺材果然没有棺底儿,有的只是一条通向地底的阶梯。 我单手扳住棺材边缘,一猫身子顺着棺材钻了进去,连下十多级阶梯,才进入了一座相对空旷的大厅。 那座大厅里只有九口大缸和一个石台。 我走到缸边仔细往里看了一下,心底就是猛地往下一沉——这是灯油缸。换句话说,这些缸下面应该连着某种管道一类的机关,会把灯油输送到某一盏油灯里。 那盏灯,就是某个人的续命灯,只要灯不灭,那人就不会死。 那个人是谁? 这个念头刚从我脑中闪过,石台的中心就升起了一团火苗。 昏黄色的火光,大概有一指多高,我在那火苗带起的光晕中隐隐看见了盘膝打坐的老半仙。 老半仙? 那盏续命灯是他的! 当年,他骗那些土匪来这里活祭,其实是为了给自己续命。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灯光便忽地闪了一下,老半仙的人影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成了两半。 他的续命灯要灭! 灯一灭,老半仙必死! 老半仙的喊声也从远处传来:“火耀,快跑!我要顶不住了。” “跑出去别回来!” “这是妖……” 老半仙的话喊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女尸的声音却紧跟着传了过来:“老东西,别喊了!你不就是想骗他给你续命么?” “不对,你是想要夺舍吧?” “我倒要看看,那个傻子会不会如你所愿。” 我一瞬间呆立在了原地,我不是没怀疑过老半仙。 从老半仙咽气,到我上白石崖子,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我:这是一个局,一个对着我来的局。 我应该怀疑老半仙吗? 应该! 我该信老半仙吗? 也应该! 十年相伴,十年传艺,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已经超过了师徒。 我们两个不能都留在这儿! 哪怕他骗我,就当我还了十年前的那条命,还了十年的师徒之情。 我猛一转身冲向了石台,挥左掌打向了自己的心口。 只要,我把一口心头血喷向烛火,老半仙就能借着我阳气和寿数瞬间达到巅峰,他就有机会杀出去。 至于我……,再说吧! 千钧一发之间,忽然有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我的身侧,一把叼住了我的手腕,把我直接甩飞了出去。 我只觉得眼前被摔得一片漆黑,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却已经被人给点了穴道。 老半仙眼圈通红地看着我道:“你这傻巴拉几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你当自己是猫啊,有九条命,什么地方都敢往上冲。” “你……”我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老半仙点了哑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你好好的吧(第2/2页) 老半仙捂着脸使劲搓了几下,等他把手放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他走过来扶直了我的身子,让我坐在了石台前面,一脸得意地对女尸说道:“七月,你看我这个徒弟怎么样?这可是我亲自教出来的。” 女尸七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还可以。算是符合奶奶们的要求吧!” 老半仙哈哈一笑:“你跟那些老太太没学到什么好玩意,就学会嘴硬了。” 老半仙说完就蹲在我面前,用手轻轻在我眼前晃了两下:“别瞪了,再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么跟你说吧!当年,我给你找的那些干娘,就是这留仙洞里的人。具体有多少个,我也没仔细数过。” “当年,我救你的时候,答应了你那些干娘每人一个条件。这些条件都是十年之后开始还。所以,我教了你十年。” “现在时间到了,你的那些……那些债主,派了一个催债的人过来。就是这位沈七月,从现在开始,她会陪在你边上,监督你把债务还清。” 老半仙说到这里,干咳一声:“小子,你别瞪我。瞪我,我也不让你开口。” 我要不是被老半仙点了哑穴,现在都能骂人了。 还债就还债,我又没说不还,你弄这么一出算是怎么个事儿啊? 老半仙继续说道:“那些老太太呢,当年提出来一个附加条件。就是,得试试你是不是有情有义。” “你通过考验了,七月才会跟着你。通不过……”老半仙用手在自己脖子下面狠狠比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咔——” 老半仙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知道,你错不了!” 我心里直喊:我错了,我就应该把你尸首扔到粪坑里去。 老半仙抬手就给我一个脑崩儿:“你在心里骂我是吧?小子,告诉你,我这是救你……” 老半仙说了一半,就把话咽了回去,转头对七月说道:“七月啊!我一会儿得走了,要不然,这小子得问个没完。有些事情,现在不能告诉他。提前泄露天机,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你也不能说。” 七月淡淡说道:“奶奶们,给我下个禁口咒。” “好好……还是她们想得周到!”老半仙频频点头之后,把我的手给抓了起来:“你们两个结契吧!” 七月并指为剑在自己右手掌心轻轻一划,便在手掌划出了一道血口子,跟我右手掌心对在了一起。 我死死盯着老半仙拼命摇头,意思是告诉他,我不想结契。 老半仙的嘴唇轻轻颤动了几下,用内力给我传音道:“别觉得结契吃亏了,她有大气运,能帮你逢凶化吉。再说,那帮子老太太,能看着你死,却不会看着她死,真要是有危险,你就拽着她一起上,那些人回来帮你。好好对她,对你有好处。” 老半仙等我们结契完成,马上站了起来,说:“火耀啊!你以后好好的吧!我云游天下去了。这个牌位留给你,有事的话,可以对着牌位烧香磕头,就能联系上我了。” 他那个刻着“逍遥老半仙”的牌位往我怀里一塞:“你还有个师弟,过几天能去找你。你照顾好他,为师走也!” 第八章我就是闻闻 第八章我就是闻闻 老半仙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看向七月使劲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让她帮我解开穴道,我好去追老半仙。 结果,七月从供桌下面抽出来一个比字典还厚的账本:“你欠的账都在这里了,具体内容,我暂时不能给你看,不过……” “喂喂……你别翻白眼,火耀,你醒醒!”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纯粹被气的。或者两者都有,一瞬间就昏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老半仙的家里。 七月拿着一个文件袋道:“老半仙给你的信,看看吧!” 我打开一看,差点又被气昏了。 那上面说:我父母早就被老半仙撺掇走了,隐姓埋名不知道搬到什么地方去了。临走之前,给我留下了一笔存款和两间商场里的铺面,一套小别墅。所有手续都在这个袋子里了。说是,给我安身立命用的。 袋子里还有七月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户口跟我落在了一起,上面写着是我小姨。 我怎么就多出一个小姨来了? 合着老半仙卖我卖出一本字典不说,还把我辈分都给卖了。 我看向七月的时候,发现她虽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却在悄悄抠手指。看样子,她也有点紧张。 七月到底是什么? 是人,不像! 是尸仙?她应该还没那个级数。 是成形的尸妖?也不对,她身上没有妖气,甚至没有邪气,看上去就跟活人差不多。 我虽然觉得她奇怪,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我琢磨了半天,最后给七月做了一顿晚饭,看她吃不吃就知道,是不是活人了。 我把饭菜摆上桌,七月只是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我试探问道:“怎么不吃了。” “手艺不行!”七月一句话差点没把我噎死。 不过,话说得也没啥毛病,我和老半仙虽然都好吃,但是,我俩也不怎么开火,我也就会那么几个家常菜。 七月好像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那个,我是说……也就是做熟了。” “咳咳……”我差点被一口饭呛死:“不用点评了。赶紧吃,吃完睡觉。” 我还刷碗的时候,七月先躺在了炕上。 我回来一看懵了半天,你睡炕上,我睡哪儿? 七月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抬手往火炕另外一边指了指。 好吧!炕倒是够大,睡上六七个人,也不成问题。我俩一个炕头儿,一个炕梢儿,中间还隔着三四米呢!问题也不大。 我睡到半夜的时候,忽然感觉不对,等我睁开眼睛一看,差点被吓得当场动手——七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的边上,两只眼睛里眼仁扩大了几圈,看上去乌黑乌黑,嘴角边上还带着点口水,鼻子悬在我脸上一吸一吸。 我左手猛地扣起了手印:“你干什么?” 七月装着梦游的样子转了个身,又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我不吃,就是闻闻。” 吃? 闻闻? 我? 我差点被气疯了,老半仙究竟给我弄回来个什么东西? 这是要弄死我吗? 那天晚上之后,我两三天都没睡踏实。就怕七月闻过之后,还想要尝两口。 可是我不管藏在哪儿,七月都能半夜过来闻两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我就是闻闻(第2/2页) 有天晚上,我都藏在水缸里,还能听见她隔着缸吸气。 那天,我也算是弄明白了,我们两个有契约,我就是挖坑把自己埋上,她也能把我抠出来。 我认命了,闻就闻吧!只要,她没打算尝尝就行。 我拖着七月在老半仙的家里住了七天,确定她不会尸变之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七月回到了我离开十年之久的盛天城,接手了我爸留给我的那点家业。 我还没想好怎么利用我老爹的那两家铺子,老半仙的另外一个徒弟就找过来了。 我一直都在纳闷,这十年老半仙都是在教我,什么时候又收了个徒弟。等我问了才知道,原来老半仙收完了徒弟就跑了,一直在入梦教他。 但是,徒弟肯定是真的,他能拿出老半仙的暗记,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再说,我还有老半仙的牌位在,大不了就是把他叫过来认认人。 我看着眼前那个背着吉他箱子,留着长狼尾,皮肤白净,笑容腼腆的家伙就一阵头疼:这货肯定是在装乖,就跟山里的白狐狸一样,看着漂亮,真要跟你露牙的时候,一口能撕掉你身上半斤肉。 我-干咳了两声:“师弟,你就别装了。老家伙的徒弟,肯定不是善茬,没外人,不用演。” 对方微笑道:“师父,让我给你留个好印象。” 我翻了一下白眼:“老东西,没告诉你,我对他印象就咋地吗?直接说,你叫什么就行了。” 对方昂着头,眼神清澈地看着我回答道:“我叫叶川。” 我眯着眼睛问了一句:“我说的是另外一个名字。” 叶川干脆把脑袋低下去了,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火炮!” 我眼睛差点没瞪出来:“老家伙,给你起名字的时候,是不是说,火炮这个名字霸气,能轰掉你身边一切不利因素。” 火炮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咬着牙道:“当初,他想让我叫火炮,我哭了三天,才给我改成了火耀。” 七月却在这个时候说道:“老半仙跟我说,你俩的名可以凑对儿——火炮加火-药,轰他娘的……他娘的操。” 我和火炮对视了两秒,同时看向屋里老半仙的牌位。 火炮咬牙喃喃自语道:“不能砸……不能砸……那是亲师父。” 我深吸了一口气:“明天给他供盘臭豆腐,再喊他过来。” 我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但是,绝不能放过这个恶心他的机会。 我特意买来一罐子臭豆腐,慢慢倒了一碗,放在牌位前面。 火炮还嫌那味儿不够冲,干脆又往里倒了半瓶子二锅头。 那味儿隔老远都直冲脑门子。 我和火炮对视了一眼,咬着牙道:“点香!” 香被点上不一会儿,我俩就看见牌位里伸出了一根像是胡萝卜那么粗的手指头。 我本来以为老半仙只会神游,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到阳神出窍。 我一看手指头伸出来就知道要不好,可我还没来得及跑,就看见那手指头快速蜷起来,使劲往外一弹,把一碗臭豆腐弹到墙上。 下一秒钟,屋里的温度忽然拔高十几倍——老半仙放火了。 臭豆腐加白酒再热,屋里的味道都没说法了。 我和火炮当场砸了玻璃,往外放味儿才算是没被熏死。 那老东西他不是人啊! 第九章我要的鱼 第九章我要的鱼 我和火炮好几天没敢去惹老半仙,生怕那老东西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但是,我俩也不能这么闲着,也就开始琢磨起两件事来:一件事是,怎么还债?另一件事是,怎么赚钱? 老半仙替我欠的那些债,我只看了两三页,脑袋就嗡嗡直响。那些债务一个比一个要人命,基本上都是破邪、驱魔之类的事情,但是他们不要收入,只要功德。也就是说,我帮别人做了一件事,钱归我,功德归债主,因果我们一家一半。 账本头一页,就写着“破九件索命冥-婚”,那东西是那么好破的吗? 能通过成亲杀人的妖邪鬼怪,都不是善类,弄不好还得是一窝。真要是撞上,还不得你死我活?而且,那账本里越往后越难搞,这不是要了命了。 关键是,你干这些事情还得有前期的投入,那两张铺面光收租金的话,一个月倒也是能保证万八千的入账。但是,这点钱倒是能保证我和火炮饿不死。要是,我们出去做点任务,这钱就不够了。 不说别的,只有药费这块。 谁能保证自己跟妖鬼斗法不受点伤,去一趟医院那得多少钱? 所以,我们只能利用铺子赚钱。 但是,说到赚钱,我和火炮又都麻了。 做买卖吧!我们以前没做过,在哪儿上货都不知道,再说,上货也得要本钱,我俩本钱从哪儿来? 贷款?万一赔了,那就真把铺子赔进去了。 做别的? 我们两个除了会斩妖抓鬼,也没学过别的啊!况且,干这个活儿,你也有人脉给你接活儿?不然,你说你会抓鬼,别人就信啊?那手艺可没技术证书,你拿什么证明? 最后,火炮想了一个办法,干脆把铺子改成老半仙以前待过的地方“火神庙”,人家知道那是庙,说不定就有人求你办事了。 我差点没一脚踹过去:你在商场里明晃晃支个火神庙?那不是等着被查封。 火炮却说:我们可以叫“火神庙文创商店”,专门卖文创用品,主打一个辟邪、纳福。有人来买,就使劲忽悠,忽悠多了,他们就得问点别的,到时候,咱们再忽悠,那生意不就来了。只要我们拿下一个驱邪的生意,人传人的,咱们名声不就有了。 我想想也是! 但是,忽悠人我和火炮倒是没啥问题,关键是这个文创产品谁来做啊? 最后还是七月把这个活儿给接了,别说,七月做出来的那东西,还真有模有样。我和火炮也多少能做出来一些东西,只不过做得比较粗犷,带着点原始野性的意味。放到网上倒是也有人买。 我们开业之后,就全员坐在店里忽悠。 结果,我发现,进店的人,男的是来看看七月的,女的是来看火炮的。好不容易遇上几个真想买东西的,我忽悠得舌头都麻了,才发现他们都属于“烧三毛的香,想办三千万的事儿”,气得我差点没把人扔出去。 倒是火炮总在安慰我:“别着急,网撒大了总能捞着鱼。” 结果,鱼没等着,来找七月撩骚的倒是遇上好几个。我本来是想出去收拾那几个人一顿,火炮却说让我好好等着鱼,事情交给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我要的鱼(第2/2页) 火炮走了没多久,“鱼”就真来了。 那个人岁数不大,看上去文质彬彬,应该是做文员之类的职业,但是,他脸上笼着的死气却重得吓人,怎么看都是只剩下那么三五天的活头儿,而且还是横死。 这个八成就是我要的鱼。 我眼看着那人进店,却没上去搭话。就那么坐在那里看他在店里转悠。 没过一会儿,那人就走过来对我说道:“老板,你这里有能更辟邪的东西!”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你想要什么程度的?” 那人琢磨了一会儿道:“至少能杀厉鬼!” 我再次问道:“什么程度的厉鬼?” “只要戾气深重能祸人的都叫厉鬼,但是,厉鬼也有高有低,差一点只能缠人却不能一下就要人命,真正厉害的都跟神仙掰掰腕子。” 那人犹豫了一下道:“差不多是鬼将的程度吧!” 我顿时心里有数了,这人懂,但是懂得不多,或者说,他就是“学院派”。 真正的术士,从来不给厉鬼分等级,因为从来没人去给你细分这些东西,如果真要细问的话,他们一般会拿术士的修为等级去对标厉鬼的实力。真正的说法是,跟先天高手差不多吧!也就是说它能跟先天高手打平手。 我淡淡一笑道:“朋友,真要是按你的说法,买我的东西已经没用了,这里东西都没到法器的级别。就算是到了,我拿给你,你会用吗?” 那人眼睛一亮:“老板,你是隐世真修?” 隐世真修,也是“学院派”的说法,说的是,不以正式职业示人,只是隐藏在普通人里的修行了。 我淡淡地说道:“算是吧!” 那人当时想要跪下,却碍着店里还有别人,才没真的跪下去。只是压低了声音跟我说:“老板,求你救命。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那人说着话,把一张卡推了过来:“老板,这张卡里有五万块,算是我的定金。” 我从他的面相上看得出来,他不是大富大贵的命,这辈子天花板也就是中产,但是,他天生人脉广,这个买卖,我得接。 我淡淡地说道:“钱拿回去。” 那人一愣之后,我就继续说道:“事情办成了再给钱。” 那人小心问道:“你不怕我赖账吗?” 我笑道:“事情办不成,我不收钱;事情办成了,没人敢赖我的帐。” 那人顿时松了口气:“老板,那我……” 我站起身道:“七月,关店。” 七月要去关店门的时候,火炮也回来了,我把那人让进了店铺的后间屋里,让七月给他倒了杯水,说:“把你遇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我说一遍。” “不用害怕,把那些东西说过来,我保得住你。” 那人紧紧握着水杯定了定神道:“我叫孙齐,是晚城日报的记者……” 我的事情,得从我自己钻进鬼村的时候开始讲。 第十章鱼真的来了 第十章鱼真的来了 孙齐抱着水杯说道: 前几天,上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出一篇关于“民俗诡异”的摸底内参资料,还要有真实事例,真实地点,具体人物,绝不允许胡编滥造。 上面派下来的活儿,领导肯定不能亲自去干这个活儿,选来选去就把这事儿安排到我头上。 按照领导的话说:你年轻,上大学时候还写过关于民俗的论文,把在上面露脸的机会给你,是对你的器重。机会难得,要好好把握。 我知道,领导是在给我画饼,我本来想把这事儿推了,但是局长说,这是任务,你不接也得接。我只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要说,诡异民俗这种事儿,胡编滥造容易,你真想要追根溯源那就有难了。 东北这边十里八村都在用同一个民俗,但是,你要说这民俗是从哪儿来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任务我是接了,但是,这素材怎么找,我却差点愁掉了眉毛。 后来,还是我们编辑部的老李,提醒了我一句:你不行就去市里档案馆找找民国时候的报纸。我记着,那时候有个人写过这类连载。你试试,能有点线索不? 我听完懵了半天,民国那时候的报纸,就跟现在自媒体一样,为了流量什么东西都敢胡编滥造。看那时候报纸有用吗? 可是除了老李给我支的这个歪招儿,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也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一头扎进了档案馆。 没想到,还真让我在小报上找到一个叫《民间鬼事》的连载。 我才看了一章就愣住了,文章里写的那个“无顶村”我怎么好像是见过? 去年单位组织采风活动的时候,我因为走错了路误入了一座村子。 那座村子虽然是修在山里,却是个富裕村,家家户户都是别墅。但是,其中有一大半的别墅没有屋顶。 我当时还问过村里人,这屋子怎么没有房顶,他们说:这边习俗就是没住人的房子不封顶。 我当时也没多想什么。 可是,我看到报纸上“无顶村”的传说之后,就不这么想了。 按照报纸上的说法,无顶村最初盖房子的时候,家家都有屋顶。 至于什么时候拆了屋顶,得看这家人什么时候消失。 无顶村是依山而建,村里人不可能不上山,不管是种地,砍柴,还是吃菜都得往山上走。 但是,他们回来的时候却不一定拿着什么东西。 要是有人拿着一个红布包裹回来,那就是这家人的天塌了。 不管谁家,只要看见有人举着红布包裹往回走,不管是吓得脸色煞白,还是双腿发软都得打着精神放上一串鞭炮把人迎进来。 然后就是死死地关上大门,至于他们看什么,干什么,没人知道。 等到第二天天亮,这家就得拆了屋顶,把红布系在房梁上。家里除了留下一个人之外,其他人都带着行李往外走,从此背井离乡不再回来。 报纸写到这里,后面的地方被墨水给污了,后面的一段怎么也看不清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鱼真的来了(第2/2页) 民国哪会儿,可是兵荒马乱的时候,无顶村的位置看似偏僻,却是能活命的好地方。有山有地,村里人就断不了吃喝。就算是遇上了兵祸,只要他们往深山里一钻,就能保住命。 有这种风水宝地不待,非要选择背井离乡,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我越想越觉得好奇,就跟报社说要实地取材,领导想都没想就给批了公务用车。 我自己开车去了无顶村,刚进村的时候就遇上了一个姓王的老头,我说自己是市里报社的记者过来找村长想要了解了解村子的历史。 老王头告诉我村长出去了,等明天才能回来,还让我去他家住一晚。 我也没多想什么就跟着去了老王头家里。 我原以为老王头把我往家里让,是山里人的热情。可是,进了门之后,老王头却找我要身份证,说是派出所交代的,谁来村里住都得登记。 当地民宿也确实有这样的规定,我把身份证给了老王头之后,他让老婆子在家做饭,自己拿着我的身份证去了村部。 老王头一直到了吃晚上饭的时候才回来,他吃饭的时候却在有意无意地问我是几点出生的。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老王头是在问我八字。 身份证上有年月日,却没有时,我要是把自己几点生的告诉他,他不就知道我八字了? 八字,可不能轻易给人,民间流行着不少扣人八字法术,随便把自己八字交出去,就等于把自己半条命交到对方手里。虽然,对方不一定能要你命,但是想破你运气却易如反掌。 我笑呵呵地告诉老王头:我妈生我的时候,我爸光顾着打麻将了,等他来了,我都从育婴室出来了,谁都没记住我八字。 谁知道,老王头还跟我较上劲了,一个劲儿地跟我说:你小子净胡扯,谁爹心这么大?还顾着打麻将?我是看你小子不错,要你八字给你合合婚。咱们村里几个丫头长得水灵着呢! 他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是觉得不对劲儿。 我故意骗他说自己孩子都上小学了,才算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其实,我连个对象都没有。 我吃着饭,就渐渐把话题往旧报纸上面引,说:“我看过一张旧报纸,上面写过无顶村的事情,但是报纸没写全……” 我话没说完,老王头就跟我说,你别说,我听我爷说,以前有人给我们村里送过一堆报纸。说是写我们村的。 那时候,村里都没识字的人,上了报纸就跟上了皇榜一样。家家户户都抢着往家里拿,有人还裱起来挂着,说是光宗耀祖。 我马上问了一句:“报纸上怎么写的?” 老王头摆着手告诉我:“我不认识字啊!谁知道上面写的啥?” 我马上又追问道:“那报纸现在还有吗?” 老王头告诉我:“谁知道了,谁不定谁家就能收着。等明个儿,让村长帮你问问。” 我当时就感觉到老王头的话不对。 第十一章让我想想 第十一章让我想想 老王头的话不对,按照他的说法,村子上了报纸是大事。就算那时候村里人不认识字,也会去外面找个认识字的人给念念内容。 念完之后,肯定要回来说,还得像是说书一样召集村里男女老少一起说。老王头不认识字,但是不会不知道报纸上的内容。 可是,老王头不说,我也没办法继续问,吃了晚饭,老王头就给我收拾了厢房,安排我住下。 要是按照民间的说法,要是,你在荒山野岭的孤村里,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那就得赶紧跑,哪怕是光着身子,也得先跑出来再说,绝不能留下过夜。 能跑出来,你还有机会趁着白天回去拿东西,跑不出来,那就得请“高人”去找你了。 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在大学的时候学过民俗学,也从导师那里学到了不少民间驱邪的办法,就大着胆子留下了。 而且,我对无顶村也非常好奇,有人倒是跟我说过“真正的民俗在民间”,你想要了解更深的东西,就去亲自体验一下民俗。 我睡到半夜的时候,忽然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把手指头按在了我脚跟上,一扎一扎地顺着我的腿肚子往上量。 我顿时就打了一个激灵,可是人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只能任由着凉冰冰的两根手指头顺着我的背后往头顶上挪。 拿手量人,这不是给死人量棺材才这么干吗? 民俗里,给人做棺材不能下尺,尺上了身鬼魂受不了,做棺材的人,都是把手放在凉水里泡上一会儿,去了手上人气,用两根手指量人,拇指和中指完全张开之后,中间的距离叫“一扎”,棺材匠记住几扎之后,回去就打棺材。 等那人量到我脖子后面的时候,忽然感觉那人的手顺着我脖子根往前摸了一下,只觉得脖子上一亮,那只手马上收了回去。 我也猛地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我坐起来的时候,是背对着炕沿,我虽然看不见地上是怎么回事儿,眼角的余光却能看见门闩被-插得严严实实。 而我身后隐隐带着一点鞋尖擦地的声响,听上去就像是有人顺着炕沿往我旁边挪。 我学的那点民俗,只是理论上的知识,却没见过真鬼是什么样子。 我当时就被吓得拼了命地往炕里缩,没过一会儿,我就看见炕沿下面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就像是从空气里伸出的一样,我只能看见手腕和袖口,却看不见那背后的人长什么样子。 那只手一直沿着我的枕头乱摸,看样子,就像是在找我的脑袋在哪儿。 我吓得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心里就盼着他摸不着我,就能赶紧走了。 对方摸了半天之后,确实把手给收了回去,但是,我却感觉他没走。 我在炕沿后面缩了好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慢慢往前挪了一下身子,我本来是想要看看炕沿下面有没有人,却忽然感觉到背后吹来了一股冷风——窗户被打开了。 这个念头刚从我脑袋里闪过去,我就觉得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头发,使劲往后一拽,硬生生地把我的头发拽下一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让我想想(第2/2页) 等我回头的时候,原先被我关上的的窗户已经大敞四开,窗外除了在月光下泛着白光的一排空篱笆,什么都没有。 我再也承受不住心里的恐惧,疯了一样地推开门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到村口钻进车里就往回开…… 我一直跑回家里,才算是有了点安全感。 但是,那之后,我每天晚上都在做梦,梦见老王头两口站在无顶村的村口,一声一声地喊着让我回去。 我也在不由自主地往村子里。 好在,我每次快要走到村口的时候,都能及时醒过来。 但是,我此次醒过来的时候,都会离村口更近一些。我总觉得自己会在某一天走进村里,那时候我就醒不过来了。 我把自己能想到的办法都用过来,黑狗血,朱砂,玉石,凡是能辟邪的东西,我都在往身上带。可我还阻止不了自己做梦。 孙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老板,你说我还有救吗?” 火炮没等我说话,就嗤笑了一声:“要是什么玩意都辟邪,还要术士干什么?” “我就实话告诉你,你要是遇上真正厉害的鬼神,就算你躲在佛像肚子里,他一样能要你命!” 孙齐的脸色吓得煞白:“老板,求你们救救我。我……我……” 孙齐“我”了好几次也没说出下面的话来——他知道,对我们这些江湖人来说“什么当牛做马”“大恩大德”都不管用。我们看的就是利益。但是,他也实在想不出,自己的一条命值多少钱? 我淡淡一笑道:“你的事情,我接了。你没有钱不要紧,可以给我介绍十件生意抵债。” “这……”孙齐迟迟疑疑地道:“老板,我……我可能介绍不了那么多生意。” 在他看来,遇上鬼魂索命,毕竟是小概率的事件,哪有几个人可以给我介绍生意? 我淡淡一笑道:“我说能就能!现在,看你答不答应了?” 孙齐还以为,我既想救他的命,又故意维护他的自尊,恨不得当场跪下来给我磕头。 我要的也就是这种效果:交易嘛,带着人情,更好。 我把孙齐带回了家里,从他身上取了些血,还做成一道替身符,吃了下去。 从我吃了那道符开始,直到七天之内,我就成了孙齐的替身,鬼怪顺着印记找过来,也只能找到我而已。 至于孙齐,我得把他装在特殊的棺材里,让他睡上七天,确保鬼怪不会找到他。 我把七月留在家里看着孙齐,自己带着火炮,按照孙齐给我的地址去了无顶村。 可是,我在半路上又改变了主意:“火炮,你觉不觉得,孙齐并不是自己要去无顶村?” 火炮也马上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那个姓孙的小子,其实是被人一步步地引到了无顶村?” “要是仔细想想的话,确实有点这个意思?你想怎么查?” 我沉吟道:“让我想想。” 第十二章又被坑了 第十二章又被坑了 我沉吟片刻才说道:“先不急着进村,对付鬼村,一头扎进去,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咱们起码得了解一下这个村子的来历。” 我从车里往外看了一眼:“往那边的公墓里面开。” 我们把车开到公墓附近时,那里已经锁了大门,我在公墓外面守到天-黑才从后墙的位置上翻了进去。 火炮跟着我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小声说道:“这公墓里面怎么没有鬼啊?” 我头也不抬地道:“你往上面看。” 火炮一抬头,就看见上百号人在我们头顶上走来走去,从下往上看到都是鞋底,有些人的鞋尖都快要贴到我的头发梢上了,看着就像是踩在我脑袋上走路。 “原来在这儿啊!”火炮顺手摸出放风打火机,举了起来。 我差点没让这货气背过气去——你都多大人了,还淘小孩气啊?烧人家鞋底子玩,也不怕他一脚踹你脸上。 我顺手-抢过打火机:“别闹,各处有各处的规矩。” 火炮笑嘻嘻跟在我身后,眼珠子却在叽里咕噜地乱转,我看这货是在憋着什么坏,但是,又猜不出来他要干什么,只能由他去了。 没过多一会儿,我就走到公墓附近一个缺口上。 任何一个公墓都会留下一个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的缺口,也就是常说的鬼门。 我走到缺口的位置,背对着公墓坐了下来:“火炮,看着我点,我要过阴。” 走阴,也叫过阴,是一种民间常见的秘术。说白了,就是让活人的魂魄进一次阴间,去找已经故去的人问点事情。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过阴容易带话难”的说法。鬼,神并不是什么话都能说,什么事情都能讲,有些泄露天机的事情,就算是鬼魂说了,过阴的人也不敢带回来。 所以,很多人觉得过阴就是装神弄鬼的原因,就在这里。 我烧完一道灵符,人就直接从鬼门进了阴间,可我还来得及往前走,就被身后跟过来的火炮吓了一跳:“我不是让你看着我吗?你怎么跟过来了?” 过阴除了不能泄露天机之外,就是中途不能被人打扰。否则,施术者就费上一番手脚才能回来,有些修为弱的人,甚至有可能元气大伤,甚至回不来了。 火炮道:“布置个阵法看住咱们俩就行了。我这不是过来凑个热闹吗?” “咦!”火炮咦了一声,道:“师兄,你这身衣服,你在阴间是将啊?” 我身上的确穿着阴间武将的铠甲,右手上还戴着追魂锁。 其实,我在很早以前就在地府挂职了,所以,我走阴正确叫法应该是“走阴差”。 很多术士,修士都会在地府任职赚取功德。当然,这也需要地府严格的筛选才行。 这些人在阳间可能就是个平头百姓,但是在阴间却有实打实的官职。 白天,他们正常生活,夜里,就会元神离体去阴间办差。 这些人也可以叫作“阴官”,他们知道自己会去地府办差,但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因为,他们在回来之前,都会被抹掉记忆。偶尔,有一些零散的记忆,也不能随意说出去,这是地府给阳间阴官定下的规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又被坑了(第2/2页) 我跟老半仙学艺的第三年,就开始在阴间办差了,如果按照职务算的话,我是阴间的四品将官,手下有阴兵,直属黑白无常管辖,所以,我过阴不用走黄泉路,过鬼门关,就能直接到酆都城内部。 不过,我的阴兵只能用来缉捕恶鬼,不能用来干私活儿。 我刚要骂火炮,就看见他身上穿着五品甲。原来,这家伙也在办差。 你既然都办差了,还来凑什么热闹? 不过,来都来了,我也不能把他给撵回去。 我快走了几步之后,拐进了街道边的一家杂货铺:“老排骨,出来,有买卖了。” 这家杂货铺的老板姓古,叫古什么却没人知道。因为,长得干瘦看着就像是皮包骨头,所以,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老排骨。 古记杂货,在阴间名声不显,但是,知道他的人都得清楚,这里就没有你买不着的东西。 我刚一进门,就觉得屋里的气氛不对,老排骨背对着内间,眼睛眨得都快要闪光了。 “我走错地方了!”我转身就要往出走。可我还没踩到门槛就听见后面有人喊了一声:“慢着!怎么来了就着急走啊?老排骨,这里的茶不错,你不喝一口?” 我一听那声音就打了个哆嗦——那不是白无常的动静吗? 我带着笑脸转过身道:“大帅!您在啊!” “进来!”白无常坐在里间对着我招了招手:“别叫大帅,这里没别人,叫七爷八爷就行了。” 我这心里顿时又是一哆嗦——长官跟你聊感情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我这边刚坐下,火炮就被黑无常给拎进来,按在了椅子上,黑无常只说了一个字:“坐!” 火炮的脸都白了:“哥,这是字越少事儿越大吗?” 要不是黑白无常都在,我真想站起来踹他一脚。 黑无常面无表情把两份契约送到我们面前:“签!” 我一看那契约脸都绿了:“阴司绣衣卫。七爷,你这是要干什么?” 阴司,也存在着类似于黑冰台、锦衣卫一样的组织。 这些组织听起来风光无限,手握重权。实际上,做的事情极为危险,甚至某些时候,还会被上面直接放弃。 而且,阳间锦衣卫有句话叫“一身锦衣一世锦衣”,这话听着是对朝廷忠心耿耿,实际上是说,你加入了锦衣卫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因为,你得罪的人太多,脱了锦衣就活不下去。阳间锦衣好歹就是活个几十年,阴间绣衣卫干上几百年都算是少的。 白无常笑道:“你师父给了我们一封推荐信,推荐你们当绣衣卫。” “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阳间缉捕阴司不方便缉拿的恶魂,这可是功德很大的差事哦!要不是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还轮不到你们来做呢!” 我心里正在咬牙切齿地骂老半仙“坑人没够”,火炮却直接来了一句:“这么好的差事还是留给有上进心的年轻人吧?我们都老了,没啥进取心了,就想躺-平。” 第十三章无顶村还是无顶庙 第十三章无顶村还是无顶庙 火炮那话还没落地,白无常的脸啪的一下就沉了下来:“具查,追魂司四品将官,火耀,多次私下购买阴司秘闻……” “别!”我差点站起来去捂白无常的嘴:“七爷,咱们别玩真的啊!” 白无常虽然只是阴帅,却是正经八百的阴司正神,言出法随。要是我真让他把话说完,他都不用动笔,阴司簿册上就能自动出现我的罪名,我就等着被直接查办吧! 白无常对着桌子上的契约努了努嘴,那意思:你不签,我就说! 我看了看火炮,后者咬着牙道:“签吧!躲不过去了。” 我只能不情不愿地签了契约。白无常笑眯眯地把契约收好:“别哭丧着脸了。你们在追魂司的官职没丢,又在绣衣卫任职,双份薪水,还有额外的赏金。待遇丰厚得很啊!” 火炮猛地抬起头来:“这钱能拿阳间花吗?” 我们在阴间确实有不菲的薪金,但是,这钱没法转化成阳间的货币。只能等我们挂了之后去阴间当富翁。 白无常抬手给了火炮一个脑崩儿:“老半仙怎么收了这么个倒霉徒弟?” “火耀,你别学他。” 我赶紧点头——被白无常弹一下,得头疼好几天,我才不那么傻呢! 白无常站起身道:“你们想要什么东西可以跟老排骨说,他是你们在阴间的联络人,但是,你们记住,有些事情在阴间说可以,去了阳间半个字都不许露,懂吗?” 白无常见我点头,才喝光了桌子上茶,说了一句:“这茶不错。你们多喝点。”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和火炮同时看向了老排骨,火炮眯着眼睛道:“哥,我怎么越看老排骨,越像是那老东西。” 老排骨连忙摆手道:“别,别……你们有气不能往我身上出啊!” “揍他!”我跳起来一脚把老排骨踹到了桌子底下:“老东西,你是早就进了绣衣卫,憋着坑我们吧?” “我也是刚入职啊!轻点……”老排骨在差点被我俩打成飞灰之前,成功自救躲进了一个古董罐子里。 我和火炮连着砸了半天也没打开罐子,火炮冷笑道:“他不出来,我们就把罐子封上,一会儿带回阳间扔粪坑里。” 老排骨在罐子里喊道:“我的小祖宗,你们行行好,别缺德了行吗?” 我把罐子拎起来摆在桌子上:“消息打对折,不然,我现在就给你弄一泡带味儿,正好被气上火了,这口气没地方撒。” “行,行……以后我都给你打对折,行了吧!”老排骨哀求道:“这事儿,我也被坑了啊!” “你快闭嘴吧!”我骂了一句才说道:“我问你,有没有无顶村的资料。” 老排骨从罐子里钻了出来,听我们把无顶村的事情说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事儿怎么听着跟无顶庙那么像呢!你们等等……” 老排骨很快就拿出几页纸:“找到了,你们看这里。” 我刚把资料拿过来,那纸上边蹿起了一串火光,我连那上面写了什么都没看清,几张纸就都被烧成了灰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无顶村还是无顶庙(第2/2页) 我抬头看向了老排骨:“你耍我呢?” 老排骨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这是老天不让你看啊!” 老排骨不等我说话就正色道:“火将军,恕我直言。术道上有句话叫,闲事莫伸手哇!不该你管的事情,天地、鬼神都会提醒你一下,莫管闲事。要是你执意要管,那就是拿着自己的命,去挡了别人的劫。” 我沉默片刻道:“生意,我已经接了。现在就是他的劫数。说吧!我听着。” 老排骨无奈道:“那我就说。” 相传,在宋末元初那段时间,江湖上出了一批修庙的匠人。 你也知道,这修庙、拆庙的人,跟一般的瓦匠可不一样。庙怎么修,上几根梁,立几根柱,修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料,那都大有讲究。一个弄不好,就得是鬼神上门。 修庙最先做的就是选址,庙地不说是一等一的风水宝地,但也不会相差太远。可是,那批修庙的人,却专门去选煞地。不是把庙修在崖子下面,就是修在坑里,更有甚者,还会把庙修在两山之间的夹沟里面。 他们修的庙从不扣顶,庙中神像不仅没有五官,还把脖子的地方做成能活动的样式,只要轻轻一碰,那脑袋就会跟着转动。 那些人把庙修好了之后,再把神像的脑袋调到仰面朝天的程度,就那么把庙和神像扔在那里,不管不问。 据说,仅仅是关内就建了三十多座这样的庙宇。 火炮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他们这是要囚神啊!” 民间有一个说法——庙不乱拜。 很多没有香火的庙里,神像早就没了神性,也最容易被邪祟依附。你觉得自己是在进庙拜神,实际上根本不知道自己拜的是神是鬼。 没有封顶的空庙里摆着一个仰面朝天,没有五官的神像,那就等于是在敞开了大门,迎接妖邪入庙。 “说的就是!”老排骨道:“只是他们玩得更大。其实,妖邪也不傻,那么大一个庙明晃晃地放在那儿,他们也不敢轻易进去冒充神明。” 那些无顶庙也就安安稳稳地在那里放了十多年,直到有一天,那些修庙的人,忽然分成了三拨。跑到他们建好的三座庙里,直接封了屋顶,甚至堵死了庙门,甚至把自己也给封死在了庙里。 当天晚上,三个地方同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不到一个时辰,就开始山体滑坡,甚至有些地方还出现了山体断裂。 那一夜之间,埋葬了三座无顶庙。 修庙的术士,也再没出来。 我听到这里开口问道:“按照你的说法,他们属于是撒网捕鱼,那三座庙就是进了鱼的网。” 老排骨点头道:“说的就是。他们建了三十多个庙,最后用上的就只有三个。不过,迄今为止,都没人知道,他们这场谋划,针对是什么人,当年又镇压过什么东西。” 我沉吟道:“你刚才说,那些人都是关内修庙。有没有记录,他们来过东北?” 第十四章谁在撒谎 第十四章谁在撒谎 老排骨摇了摇头:“秘档上没记载过,哪些人来过东北。不过……这手法太像了。” “如果,那地方真有无顶庙的话,那里可就不一定藏着什么东西了?” 老排骨说得没错,无顶庙可以吸引妖邪,但是。它吸引来的东西,究竟是随机,还是定向就很难说清了。 按照老排骨的讲述,无顶庙应该是在定向地吸引什么东西。 一个要搭进去十多个术士的性命,才能封禁的邪物,绝对非同小可。 老排骨劝道:“火将军,要我说,你若是没收人家的佣金,这事儿就推了吧!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可不值当啊!” 我站起身道:“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回见了。” 我走出几步之后,才转头问道:“我以后在阴间办差,还会被抹掉记忆吗?” “不会了!”老排骨说道:“绣衣卫的身份特殊,有些差事,是阴阳两界跨着办。所以,你们不会被抹掉记忆,但是,阴司也有封口令,你们想说也说不出来。” 我眯着眼睛看向了老排骨:“你这顿打挨得不冤。” “形势所迫,也是没有办法啊!”老排骨嘿嘿笑了两声,亲自把我们送出了门去:“两位慢走。” 火炮走出门的时候,忽然背过手去,指尖顿时冒出了一团火球,他只是轻轻往后一弹,那团火球就进了老排骨的铺子。 我俩走出老远还能听见老排骨的骂声:“你们两个缺德玩意……” 我和火炮相视一笑,同时跨出阴间地界还神入体。 可我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觉得周围气温冷得刺骨,尤其是鼻尖地方,还能感觉到一阵阵的冷气在往我脸上扑。 我被鬼魂贴脸了! 鬼魂贴脸,下一步就是吸人阳气。 火炮虽然不靠谱,但是他不会真粗心到什么防备都不做就跟我一起过阴。 这鬼魂是怎么贴过来的? 我猛然之间双目暴睁,直视前方,可我面前却是空空如也。 等我往下看时,却看见地面上结出了一层白霜。 这分明是有一只厉鬼,刚才贴近我身前半尺,留下的痕迹。 火炮也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那东西,刚才把我阵法给破了。” 我起身道:“现在去无顶村。刚才那东西是从无顶村里来的。” 火炮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你别忘了,我现在是孙齐!”我说道:“我跟孙齐调换了身份,那东西才会追着过来。不然的话,没有什么厉鬼会无缘无故地招惹术士。” 我这次没有再做停留直奔无顶村。 我刚到村口,就看见一对老头老太太从里面迎了出来,老头走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儿,你说你跑什么呢?跑再远不也得回来吗?”” “走,家里做!” 老太太却在上下打量着火炮:“这孩子生得俊。咱村的大姑娘肯定喜欢,走,我给你杀鸡。晚上多吃点。” 我一言不发地跟着老头往村里走,火炮却在我身后对我传音道:“这个村子有点意思,你仔细看那些没顶的房子,里面的阴气都要成雾了。这些活人住在这儿,居然不受影响,他们是怎么过日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谁在撒谎(第2/2页) 我悄悄对着火炮比了一个手势,火炮从兜里摸出来一枚大钱儿,用手指压住大钱边缘往其中一座房子前面弹了过去。 那枚大钱连着滚了两圈之后,落在了屋子门口。 火炮一路走,一路在悄悄弹落大钱儿,有些铜钱被他弹在了地上,有些则是直接卡在树杈、墙缝这些离地几尺的地方。 火炮这么做,无非是要给我们标记出一条路来。 进入鬼村,最怕的就是你不记得自己走过什么地方,被硬生生困在里面出不来。 走在我们前面的老王头,似乎没注意过我们在做什么,一边拉着家常一边往院子里走,老王太太进门就抓了院子里的公鸡,手脚麻利地杀鸡煺毛,没一会儿,就把鸡炖上了。 火炮用胳膊肘拐了我一下:“他们这是把你当姑爷子了。” 东北农村,姑爷子上门是大事,必须得杀鸡,还得杀公鸡。公鸡炖榛子蘑,那香味儿隔着院子都能闻到。 我皱着眉头回应道:“这村子都有不少活人啊!” 按照民俗里的说法,老公鸡一样可以辟邪,有些地方还特意养公鸡护院。甚至有些术士还会用公鸡血兑上朱砂画符,来增加灵符的威力。 这东北小鸡炖蘑菇,其实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菜,就是鸡血豆腐。 我刚才特意往老太太那边看了一眼,就是在看她做没做-鸡-血豆腐。结果,那老太太拿着鸡血的手,连抖都没抖一下,这不是活人又是什么? 难不成,孙齐跟我说的话里有假? 按照他给我描述的事情,这老两口应该不是活人才对。 可这老两口…… 我还在思忖的时候,火炮已经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师兄,这屋里没啥奇怪的地方啊!我看隔壁院子也一样,那孙齐到底靠不靠谱?” 我回应道:“先别着急,等晚上再说。” 我们两个等了没一会儿,老太太就把菜给端了上来,让我们先喝着。 老王头两杯酒下肚就开口道:“小孙啊!我上回跟你说让你见见老林家丫头,你咋就跑了呢?弄得,老林家还以为你瞧不起他家。这事儿整得,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见面了。” 孙齐跟我说的话里,没有这段。 我顺势敷衍了两句之后,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要不,咱们吃完饭过去看看?” “胡扯!”老王头骂道:“这孩子,哪有晚上去相亲的,等明天一早去,咱们到村部。” “行!”我嘴上说着“行”,心里又一动。 晚上相亲的事情,不是没有,只不过那是在相阴亲。 老王头的这番话,我怎么看着都不像是鬼村应该有的情况。 我肯定没走错村子。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就是孙齐在骗我。 我给火炮递了个眼神,后者跟我打起了配合,频频给老王头灌酒,结果一直把老王头给灌多了,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事情。 我俩在老王头家里住了一宿,结果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却都愣住了。 第十五章你可以眨眨眼睛 第十五章你可以眨眨眼睛 我起来的时候,老王家厨房的灶台里还点着火,屋里却没有人了。 火炮找了一圈之后,干脆跳进了隔壁家院子里,等他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发沉:“旁边两家也没人了,桌子上的早餐刚摆上,馒头也是只咬了一口,看样子,是遇上急事,连饭都来不及吃就走了。” 我沉声道:“往别的地方看看。” 我们两个在村子转了一圈,家家户户都是同一个情况,整个村子的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甚至连脚印都没留下,就不见了踪影。 那些没顶的房子,也变得干干净净,除了墙上还留着发霉的痕迹,屋里连一丝阴气都感觉不到。 人和鬼,都不见了! 我和火炮沿着他留下的大钱,顺利走到了村口之后,又返回了村子。 火炮深吸了一口气:“这村子,从来就没想要控制我们。他是在放我们走。” 我沉声道:“我们先去村部看看。” 孙齐,老王头几次提到过村部。如果无顶村真有什么秘密,那一定是在村部。 结果,我和火炮找遍了村子,也没发现村部在什么地方。 村部消失了! 还是说,那个所谓的村部从没存在过? 火炮冷着脸对我说道:“咱们回去找那个姓孙的。” 我摇头道:“我们哪都不去,就在这里等,我不信,那些人不出来。至于,孙齐……” 我声音微微一顿道:“给七月传信,让她处理。” “她?”火炮瞪着眼睛道:“那个傻妞能干什么?别再让孙齐给骗了。” 我摇头道:“你别小看了七月,我总觉得她的来历没那么简单。” “给她传信就行。” 原本,我只是打算让七月审一审孙齐,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后来,我才知道,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七月收到我们的传信之后,立刻走向了孙齐藏身的那口棺材,五指如钩抓向了棺盖,她的指尖刚要碰到棺材板的时候,却又硬生生地把手收了回来,也散去了眼中的杀气,轻轻推开棺材,往孙齐的脸上拍了两下:“孙齐,醒醒,你醒醒。” 不知道七月底细的人,光凭声音就能被她给骗了。 七月声音里的甜,不是那种矫揉造作,而是自然的清甜,对声音敏感的人,听见她说话就能本能地打了个激灵。 孙齐睡眼朦胧地醒了过来:“火老板,他们回来了?” “没有!”七月摇头道:“我越想越觉得,这个生意有些蹊跷,你能带我去看看,你说的那张报纸吗?” “这个……”孙齐犹豫了一下道:“行,你跟着我,就说我新来的同事。” 孙齐带着七月到了档案馆之后,熟练地拿出了当时的报纸。 七月看了几眼说道:“这是一篇连载啊!后面报纸呢?” 孙齐回答道:“我找了,后面少了几期,我也不知道写了什么。” 七月站起身来在旧报纸的档案柜前转了一圈:“这里每一份报纸都有备份,或者说,每一张报纸都应该是三份。两张在借阅室里,还有一张在档案库里封存。为什么只有无顶村的报纸,一张都找不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你可以眨眨眼睛(第2/2页) 孙齐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七月忽然转身看向了孙齐:“以你的权限,想要调出档案馆里另外留存的那份报纸,应该不难吧?” 孙齐定了定神才苦笑道:“我就是一个小科员,能有什么权限?” 七月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孙齐:“你也是术士对吗?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不要说得太清楚,也算是给同行留点颜面。你说对吗?” 其实,七月的心里很清楚,孙齐根本不是什么术士。 但凡术道中人,身上都有一种藏不住的特质——不畏鬼神。 孙齐的怕不是装出来的。 孙齐到底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毕业生,七月几句话就把他逼到了崩溃的程度:“对,我是骗了你们。我能有什么办法?” “领-导逼我去做,我做不了的事情;那个老头逼着我去相亲;村里的人逼着我娶一个死人,我不骗一个术士过去,他们永远不会放了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七月眼神渐冷:“所以,你让火耀,去给你当替死鬼?” 孙齐似乎也感觉到七月眼中的杀意:“你这么看我做什么?你想杀我?我是你们雇主?你们已经签了契约,术士不能杀雇主。” 孙齐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底气:“对,你不能杀我。” “相反,你们还得尽心竭力保护我。不然,你们会受到天道反噬。” 七月笑着走到了孙齐面前,将一只手轻轻伸到他脖子下面,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样柔声说道:“小朋友,你太天真了。你还记得契约上签的几个人吗?” 七月说话之间,纤细的五指竟然像是在一瞬间长长了几分,缠住了孙齐的大半个脖子之后,手指开始慢慢缩紧。 孙齐拼了命地想要掰开七月的手指,却怎么也挪不动那铁箍一样的手掌,甚至连七月的皮肤都没抓破一块。 七月看着对方翻了白眼,才稍稍把手松开了一点,让孙齐缓过一口气来。 七月贴着孙齐耳边说道:“我没在契约上签名,我杀你,正合适。” 七月,不是我手下,也不是我的同门。真要是论身份,她还比我高一点——算是我的债主。 我和火炮商量过,一直让七月装普通人,签约的时候不带对方。为的就是防着雇主跟我们出幺蛾子。 七月第二次把孙齐掐昏过去,又让他缓过来之后,孙齐有气无力地笑道:“你还是不敢杀我。” 七月呵呵一笑,抬手捂住了孙齐的嘴,另外一只手却在孙齐的身上连点了几下,形同钢刀一样的指尖,当即刺穿了孙齐躯体,血像是流水喷溅了出来,七月轻轻说道:“书上说,人被慢慢放血之后,得几个小时才会死,我们可以试试,你能不能在档案馆下班之前断气。” “你不用担心,血腥味会被人闻到,我会帮你弄好。” 七月轻轻一抬手指,已经落在地上的鲜血就全都倒飞起来,在她指尖上汇聚成了一个悬空的血球。 随着血球的体积一点点扩大,孙齐脸色也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七月死死捂着孙齐的嘴:“想通了,你可以眨眨眼睛。” 第十六章你也把我当傻子吗 第十六章你也把我当傻子吗 片刻之后,孙齐就再也承受不住死亡的压力,开始拼了命地眨眼。 七月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仍旧死死地捂着对方的嘴不放,没过一会儿,孙齐的眼皮就开始越来越沉,到了最后干脆放弃了求生的希望。 七月这个时候才缓缓放开了孙齐:“醒醒!” 孙齐慢慢睁开了眼睛,往自己身上摸了两下,发现身上没有血:“你……你骗我!” 七月抓着孙齐的脑袋往旁边一拧:“仔细看。” 孙齐只是往旁边看了一眼就吓得尖叫出声:“你把我杀了?” 孙齐看到的,正是自己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的尸体。孙齐几乎崩溃地喊道:“我都同意如实交代了,你怎么还杀我?” 七月微笑道:“你现在同意合作的话,我还可以把你的魂魄塞回去。不然,等到鬼差来了,谁也救不了你。” 孙齐彻底崩溃了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大哭了起来:“你们……你们怎么比鬼还狠啊!我说,我说行了吧!” 七月随手抓起孙齐的鬼魂,把他按了回去。 孙齐醒过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血呢?把血还给我。” 七月淡淡说道:“我没放你的血,你是我被我捂死的。不过。你想重新体验一下,我也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孙齐被吓到说不出话时,七月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走出档案馆,临到门口才变成挽着他的胳膊,把人硬给架回了家里。 七月把孙齐扔进棺材之后,还没说话,屋里的温度就降低了几分。 孙齐扒着棺材边沿,从里面探出头来,苦苦哀求道:“七月,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求求你,放了我。” 七月的声音仍旧是温柔如水:“说吧!我听着。” 孙齐小声道:“报纸的事情,我真没骗你。后面的几张报纸真的没有了?就像是被人故意抽走了一样。” 七月微微点头道:“我相信你了,无顶村的事情呢?” 孙齐这才说道:“其实,我并不是在那天晚上逃出了村子。” 那天晚上,我吓得缩在土炕上躲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老王头来招呼我吃早饭,我才敢站起来开门。 老王头一看我的脸,就吓得声音走了调:“你晚上遇上啥了?” 我把自己昨晚遇上的事情,跟老王头说了一遍,他当时就一拍大腿:“咋又遇上这事儿了。你快跟我走。” 老王头不由分说地把我拽进了村部,让我在屋里等着,哪都别去,他去找村长过来。 老王头走了之后,我实在是坐不住了,就站了身来在村部里来回踱步,我还没走几圈就看见了墙上用玻璃框裱好的报纸。 我凑过去一看,真是当年无顶村的连载,前面表述的内容跟我看到的一模一样。第二章的内容却让我打了一个激灵。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那拆掉了房顶的人,其实从没离开过无顶村。他们最多只能在外面停留七天,这七天,就是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他们能带回压制无顶村的人就还能活,如果找不到,就得自己回到村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你也把我当傻子吗(第2/2页) 这是当时一个无顶村出来的人,跟作者说过的事情。作者在好奇之下,也去了无顶村。 孙齐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道:“我看完了第二章故事之后,又去看第三章。没想到,第三张报纸却放在了另外屋子里,那间屋子被上了锁,我能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墙上有一张报纸,却怎么也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我还在那摆弄锁头的时候,老王头就带着村长回来了。 村长往我脸上看了一眼:“又是那东西。没办法,准备婚事吧!今晚不把婚事办了,他就出不出了。” 我还没弄明白,他们说的婚事是怎么回事儿。 老王头就把我拽回了家里,关了门跟我说:“小伙儿,咱们不是想害你。谁让你遇上了那东西呢?那东西是啥,叫什么名,我都不能说。说了,就找过来了。” 我知道,老王头没说假话。 在民俗里,就有不能说鬼的说法,说了,就是相当于在感召。你这边说他名字,下一秒,他说不定就站在你背后了。只是,你看不见它而已。 老王头说道:“那东西,专门拽人头发。它把你头发拿走了,你就得跟着他走。这个事儿,在你们文化人里叫什么?叫‘结发’是吧?” “我们村里人,也是这样,谁要是被那拿了头发,就得赶紧找人结婚。要是晚了,人可就回不来了。” “我们村里人本来就少,没嫁出去的闺女更少。” “现在,也就老林家闺女还没嫁出去,要不,你去相看相看。” 我一听这话,人都懵了。 我怎么会遇上这种事情? 可是,昨晚有鬼拽我头发的事情,就那么真真地摆着,我想否定,都否定不了。 我当时就跪在老王头面前,苦苦哀求他帮帮我。 老王头想了半天才跟我说:“我知道,把你这样有文化、又年轻的城里人困死在这村里,比杀了你还难受。” “可是,有些话,我不能说啊!说了,我也活不过今晚。” “要不,你去问问老林家的二丫头,也就是要跟你结婚那大丫的妹妹。那丫头,心眼儿实啊!你问她什么,她就说什么。” “算算时候,她现在该去后山了。你按我说的地方找,准能找着她。” 老王头把话说到这儿,就再也不说了。 我按照他说的地方找了过去,就看见一个年轻女孩,蹲在山溪边上,用棒槌在捶衣服。我走过去试着问了一句:“你是林二丫?” “嘿嘿……”那女孩抬起头来对着我笑了一下,又低头在那捶衣服。 这人明显是个傻子啊! 老王头说的“心眼实”,就是说她是傻子的意思? 也对,如果不是傻子,谁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 我蹲在林二丫边上,正琢磨着怎么套她的话。她却先开口了:“你也觉得,我是个傻子吗?” 我当时就愣住了,她说话太清晰了,这不像是傻子啊! 第十七章今天是第七天了吧 第十七章今天是第七天了吧 孙齐深吸了口气,又继续对七月说道: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就是在那没话找话:“二丫,你洗衣服,不累吗?要不,我帮你洗吧?” 林二丫低着脑袋道:“这衣服,不是给活人穿的,你敢洗吗?” 我低头往衣服上一看,那竟然会是一堆老式旧衣服。 那些衣服,我还是小时候看我爷爷,我爸爸他们穿过,放在过去,那些都是体面的衣服,可是现在早就已经没人穿了。 更要命的是,我还在那些旧衣服上闻到了一股子汗味。这不是说,还有人穿过这些衣服吗? 我吓得赶紧往后挪了一步,林二丫却低着脑袋说道:“你来找我,不就是想要从这里走出去吗?” “你给我糖,我就告诉你。” 我当时就打了一个激灵——跟我说话的,不是林二丫啊! 我是学民俗出身,知道在南方一带经常有人把“傻子”当成媒介,供给所谓的“神明”附体。在他们看来,人会变成傻子,尤其天生痴傻的人,都是少了一魂。 这样的人,在常人看来已经是废人了,但是在巫师的眼里却是宝贝。他们少了魂魄,更容易被附身,而且,除了本能之外没有什么杂念,心神更为单纯。最适合作为媒介。 更重要的是,如果,一个傻子跟你说话忽然对答如流,你是会相信那是他本身在说话,还是别的什么在回答你?这更容易让雇主相信。 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遇上这种事情。 我当时转身就想要往外跑,可我刚一迈步,就想起了一件事来。 民间有种说法,如果,真有鬼神找你要东西,一般都不会白拿,总会给你点好处,或者回答你一些问题。 林二丫找我要糖吃,那不就是,我能找她问点什么了吗? 我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又蹲了下来:“我今天没带糖,以后……” 林二丫忽然一抬头,眼中凶光四射死死盯着我不放,鼻子两边不停地抽动:“你骗我,我都闻到了,就在你衣服兜里。” 我赶紧把身上的润喉糖拿了出来:“这不是糖,是药。管……” 林二丫不等我说完,就一把抢了过去,拿了一块含在了嘴里:“你想问什么?” 我战战兢兢地道:“我想出去。” 林二丫想了想:“你想出去也行。但是,你只有一次机会。” “你把自己衣服脱下来,给那边的草人穿上,你就能出去了。”她说着话,把手往旁边的树林里一指:“你这身衣服,能让你出去七天。”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树林一看,才看见树林里藏着好些个稻草人。 我记得,我刚走过来的时候,还特意往林子里看了一眼,那里除了树木和荒草,根本就没有草人。 那些稻草人,要么刚才藏在树后面,要么就是躺在了草里,直到林二丫往那边指,他们才站起来。 我顿时感到身上一阵阵的发冷——这个村里还有好人么? 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思考不了了,就想着怎么才能逃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今天是第七天了吧(第2/2页) 林二丫根本没有理会我的惊恐,慢悠悠地说道:“七天之后,你要是不回来,他们就会去找你。你记住了,他们会闻着你的味道找人,你躲不开。” 我颤着声音问道:“要是,我回来了呢?” “那就是在村里待一辈子呗!”林二丫笑了笑道:“来这里的人,不都已经认命了吗?” 我当时双腿一软,就给林二丫跪了下去,苦苦哀求:“你救救我,我给你买糖,买很多糖。” 林二丫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那你就找人来替你吧!只要有人来了,你就活了。” 我当时真的没想要骗人,就想着怎么才能逃出去,干脆一咬牙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套在了其中一个稻草人的身上。我给那稻草人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被里面的草棍给扎破了手指,那血就不停地往下流,我也顾不上自己手上有伤,慌里慌张地把衣服给那草人穿上了,转身就往林子外面跑。 等我跑到一半的时候,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把我给吓了个半死——穿着我衣服的稻草人,竟然活了,就跟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 林二丫也无声无息地站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你说你,非得往后看什么呢?你这一看,它不更记住你了。” 我眼看着,那稻草人的脸上隆起了五官,那眉眼看上去就跟我一模一样,要不是在无顶村这个鬼地方,谁都会被它当成是草扎的工艺品。 林二丫含着糖对我嘿嘿笑道:“走吧!我帮你按着它,你回来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带糖。” 林二丫说着话,就抓住了那草人一条胳膊,硬生生地往后拖。 可是,那个草人距离我越远,我就觉得他跟我越像,等到林二丫把他拖到树林边上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了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站在了树底下。 林二丫距离我还有二三十米远,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别看了,这七天,这草人就是你,要不然,你怎么往出跑啊!” 我再也不敢迟疑,撒腿就往村外跑,总算是从村里跑了出来。 孙齐说到这里就哭了起来:“我真的不想害人,可是我也想要活命啊!” “我思来想去,还是找个有本事的人进去吧!说不定,他还能平了无顶村,这样我们就都能活了。” “最后,我只能选择了火老板。” “这么说,你还挺有良心的?我是不是应该夸夸你。”七月讽刺道:“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跟我们说清楚?” 孙齐道:“我不敢把话说全啊!我怕……我怕你们不去了。再说了,也怕我拿不起那个钱。” 孙齐,对术士还是有所了解。 术士,说到底就是江湖人,虽然一部分有些同理心,但是绝不是多愁善感,悲天悯人之辈,真要是遇上生死较量,首先考虑的还是雇主开出的价码值不值得自己卖命。 七月看向孙齐道:“今天,应该是你的第七天了吧?” 第十八章七月的本事 第十八章七月的本事 孙齐憋着哭声点了点头。 七月没去理会哭泣的孙齐,而是走到门口用灵符向我和火炮传音。 七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道:“你们怕是惹上麻烦了,无顶村那边不止一批鬼怪。” 我呵呵一笑道:“何止,不是一个鬼怪,这里根本就是鬼窝。” 我这么说,并非没有依据。 村子里的房子,全都是仿制了无顶庙的设计。如果,一间房子能吸纳一个鬼怪的话,那么,这村子至少有二三个鬼怪的存在。 鬼怪虽然有强有弱,单从孙齐的经历上判断,附身林二丫和剪掉他头发的鬼怪,应该是同级别的存在,否则,林二丫也不可能放走孙齐。 鬼怪和江湖人有个非常相似的地方,那就是按实力说话,没有一定的实力,对方不会给你任何面子。 所以,我们在无顶村的对手,不仅不止一个。甚至,还要算上这里的村民。 他们已经习惯了,与鬼怪共处,甚至,还存在互利互惠的可能。 在这里,我们不可能有帮手。 我思忖了片刻,又向七月传信道:“我们这边大概不会有大动静。主要是在你那头。” “今晚不管是什么东西去找你,把它拿下,我要把林二丫逼出来。” 七月笑道:“火大老板,好会使唤人啊!记得,发奖金啊!” 以前,我老半仙就跟我说过,别管是人,是鬼,还是妖,只要是女人就会花钱。那些所谓的勤俭持家,是因为她没钱,有钱的时候,谁跟你勤俭持家? 这话,在七月身上认证过了。 她是真能花钱,还能套我和火炮的钱! 我咬着牙道:“没问题,不就是加钱吗?我给你加不就完了。” “老板大气!”七月甜声道:“老板放心,这边有我。” 火炮压低声音道:“那边有七月,我们这边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啊?” 我淡淡地说道:“等着呗!不等等,怎么知道村里要出什么幺蛾子。” 我和火炮干脆回到了老王头家里,自己动手杀鸡宰鸭,做了顿好的,又把老王头散白翻出来,慢悠悠地喝着等天-黑。 七月那边直接撤掉了别墅里防御,接近傍晚的时候,孙齐就开始了一阵阵的心慌,一开始,他还是忍着不说,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找到七月:“沈老板,我……我心慌得厉害。你能帮帮我吗?” 正在追剧的七月,头都没抬地来了一句:“那是,找你的东西快来了。” “自己去找有水,有镜子的地方看看,先定定神。” 孙齐学过民俗,知道在民间有阴气入宅,先会往有水、镜子之类的可以聚集阴气,又能显出形影的地方去。 他本意是不想去看,但是不看却又心里没底,犹豫了半天,还是战战兢兢地拿起茶杯。 孙齐只是浅浅地喝了一口,脸色就变了——那杯子里明明装的是茶,喝在嘴里却带着一股子稻草味儿。 草人真的找过来。 孙齐吓得把杯子扔在了地上:“沈老板,他们……他们真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七月的本事(第2/2页) 七月不以为然地道:“还没天-黑,不会来那么快,好好坐着就行了。” 孙齐哪能坐得住?但是,他又不敢往七月身边靠,只能试探着躲在距离七月不远的地方。 孙齐好不容易挨过了几个小时之后,别墅里的灯忽然灭了,窗外的月光却变得亮得吓人。 孙齐本能地往窗外看了一眼,却看见别墅雕花铁门外面,直挺挺立着个稻草人。 那稻草人套着洗得发皱的藏青色衬衫,领口还系着半松的领带,下身是卷着裤脚的牛仔裤,甚至鞋子都规规矩矩套在芦苇扎成的腿上,要不是他脸上的颜色不对,任谁看着都是一个大活人站在了外面。 孙齐刚想去喊七月,门外就刮起来一阵大风,门口的草人被倒着吹飞了五六米,一直滑到了别墅区的路灯下面才停了下来。 那草人明明没有五官,孙齐却怎么都觉得他是在对着自己嘿嘿冷笑。 “沈老板……沈……”孙齐刚喊了一声,就听见别墅屋顶上传来一阵沙沙声响。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拖着茅草垫子在屋顶走动。没过一会儿,那种声音就顺着别墅的墙壁滑了下来,直到临近窗户上沿的位置,才戛然而止。 孙齐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景,却能想象得出几个纸人一起站在窗户上沿,等待着破窗杀人的情景。 孙齐脸色煞白地颤声道:“沈老板……沈老板……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七月站起身来,身上慵懒的倦意尽数褪去,眼底漫上一层凛冽的寒芒。缓步走到浑身发抖、面无血色的孙齐面前,像是随口闲谈一样说道:“借你点东西用用?” 不等他反应过来,七月手腕骤然一翻,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只听“嗤”的一声皮肉撕裂的脆响,她指尖凌厉,直接抓破了孙齐的大腿外侧,力道狠戾干脆,硬生生连皮带肉扯下来一大块带着温热鲜血的皮肉。 剧痛瞬间击穿了孙齐紧绷的神经,他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没片刻就哑了嗓子。 七月看都没看对方一眼,抬手将那块还在淌血的皮肉随手一掷,精准甩进漆黑的庭院中央。 几乎是皮肉落地的刹那,院子四周骤然响起密密麻麻的“沙沙”声响。 原本蛰伏在别墅外墙、屋顶暗处的七八个草人,像是嗅到了极致的血气,疯了一般朝着那块人肉猛扑过去。 就在所有草人尽数扑向血肉、身形聚拢的一瞬,七月身形骤然腾空,飞身掠出别墅大门。 七月落地的瞬间,周身气场骤然炸裂,一股磅礴霸道的劲气轰然散开。 夜色里,她空手而立,双臂舒展,掌风凛冽刚猛,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道,一掌横劈而出。 凌厉掌风直接拍在草人躯干之上。那看似诡异坚硬、沾染阴气的芦苇躯体,在她掌力之下瞬间轰然炸裂,漫天干枯的芦苇碎屑混杂着黑气四散飞溅,两个草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顷刻间化为飞灰,就连体内的阴气都被七月一掌彻底打散。 第十九章林二丫找来了 第十九章林二丫找来了 剩余的草人,齐刷刷调转方向,从四面八方向七月合围而来,翻涌的阴气,带着刺骨的寒意死死锁死七月的身形。 七月不闪不避,脚步踏地,身形迅猛突进,双掌轮番出击,掌势刚猛霸道,招招凌厉绝杀。 强劲的劲气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如同平地惊雷。周遭的夜风都被她尽数拍散。那三个草人根本承受不住这等开山裂石的掌力,躯体瞬间寸寸崩裂、粉碎,漫天芦苇碎屑伴着消散的黑气簌簌飘落。 不过短短数息,七八只凶诡草人尽数被她徒手碾杀,庭院中残留的阴气被掌风一扫而空,消散殆尽。 别墅内,瘫在地上的孙齐早已忘了腿上的剧痛,瞪大双眼看着庭院里的一幕,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七月抬头看向了屋顶的方向,下一刻间,人就跃上了房顶,双手同时拍向天台上的太阳能板,就在她掌风呼啸而去的瞬间,太阳能板上陡然出现了一道人形身影。 对方与七月对视的一瞬间,七月的双手猛然向内一合直接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七月的这一手对付活人绝对有效,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对方给掐昏过去。但是,对付死人,就等于是让自己中门打开,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要害。 她对面的纸人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往七月两肋之下抓了过去。锐如钢针的稻草,在一瞬间穿透了七月的衣服,却难以再进分毫。 七月的指尖上也在这时爆出一团血色的火焰,仅仅几秒就将真人大小的草人给烧成了灰烬。 带着火星的草灰在风中飞散的时候,七月也给我们传来了信息:“我伤了草人的本源,你们等着他就行了。” 火炮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七月,行。这么一会儿,就把草人干掉了。” 我知道七月能硬,却没想到她能赢得这么利落。 我拿起酒瓶,给火炮倒了一杯:“那边差不多也快要过来了。” 我刚把酒瓶放下,就看见酒杯底部出现了一圈像血一样的红晕。 没过多久,整杯酒就开始从下到上地一点点变红,直到酒水像是血一样从杯口溢了出来,火炮才抬手一巴掌,连杯带酒地一起拍出了窗外。 火炮出手太快了,没有封口的酒杯,竟然连一滴酒都没洒出来就飞到几米开外,掉在院子里摔得粉碎。 火炮看着满地血酒淡淡说了一句:“都是见过场面的人,就别玩这些让人笑话的把戏了。” 火炮把话说完不久,老王家的大门就自己从外面打开了,一个看上去眼神有些呆滞的女孩,从大门外面走了进来,那人走路的时候,脚根本不抬起来,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蹭出一道脚印。 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就像是刀子一样,一段一段往前逼近。 我直接拿过一个空酒杯,倒上一杯酒:“来者是客,坐下喝一杯。” 那个女孩一步步蹭到桌子边上:“这不是你的酒,你拿来请客怕是不合适吧?” 我笑道:“这里也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附在别人身上就合适了?” 对方明显是愣了一下,我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说道:“你已经被我们的人伤了本源。还能在这个地方,跟人平起平坐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林二丫找来了(第2/2页) “鬼怪的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即使对方不吃你,也只是在养肥,不会给你恢复实力的机会。” “我说得对么?” 女孩猛然抬头之间眼中戾气四溢:“你在威胁我?” 我呵呵一笑道:“到了你这种级数,应该分得清威胁还是合作吧?” 女孩冷声道:“术士会跟我们合作?” 我直视着对方的双眼道:“只要有利,术士连邪神都能拜?为什么不能跟妖鬼合作?” 我并非是在跟对方虚与委蛇,而是实打实地要跟他合作。 老半仙教过我一件事——妖鬼未必比人聪明,但是一定比人敏感。只要,你心里带着恶意,他们马上就会感觉得到。 所以,想要骗妖鬼,不能用假话,要用规则。 对方沉默了片刻,才点头道:“我信你了。” 我笑道:“朋友,不亮个名号么?” 对方想都没想到直接说道:“你就叫我林二丫吧!” 我哈哈一笑:“朋友,我们谈的可是交易。林二丫,这个名字能用来写契约么?” 林二丫思忖片刻还是摇头道:“名字只是个称谓,你信我,我也信你,我们不需要写契约。” 我也没有强求,继续说道:“那你先跟我说说无顶村的人都哪儿去了吧!” “他们都去祭神了。”林二丫道:“所以,你要走,现在还来得及。” 我摇头道:“你不要说走不走的事情,我要问的是,无顶村的人去什么地方,祭的什么神?” 林二丫说道:“这个村子里,可以说人人都是术士。人人都信神。但是,他们拜的神又都不一样。” 火炮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村里有多少神?” 林二丫正色说道:“我知道的,有七八个。但是,肯定要比这多。” 我和火炮对视了一眼,也看到了彼此眼中震惊。 一个村子几个野神的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 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这话要是放在术道的话,就是各路神仙各有各的地盘,谁也别去越界,尤其是,那些野神更是如此。 东北这里,不像是南洋,那边一个镇子里有几个巫师,各拜各的神,不算稀奇。因为,那里本来就是不同民族,不同信仰互相碰撞的地方。 但是,东北民间虽然也是出马,先生、萨满都有,但是,绝不会出现一个村里有两个出马弟子的事情。说白了,就是各有各地盘,谁也不能越界。 林二丫不等我再问就继续说道:“就拿,你们住的这个老王家来说,他们拜的就是三姑。” “三姑就在他们厢房的窗户外面。” “林二丫,他家拜的是树仙。” 我紧盯着对方道:“你呢?你也是树仙?” 林二丫摇头道:“我不是,我没让他们拜。” 第二十章他不怕吗 第二十章他不怕吗 “什么意思?”我一时间也弄不明白林二丫的套路了,妖鬼,野神有时候会被逼人祭祀,为的就是血食,香火,当然,他们也会给对方一定的好处,至于给多少,怎么给完全是看他们的心情。 对方既然跑去附在了林二丫的身上,为什么会没让人祭拜自己? 林二丫再次说道:“你们去看看三姑,就知道了。” 我给火炮递了眼神,后者推开厢房的窗户跳了出去,站在窗外对着我招了招手。 我跟跳出去之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贴着墙根的一座小庙。 那座小庙也就是一尺多高,但是做得非常精细,乍看上去,就跟微缩模型差不多。 火炮蹲下身子,往庙里摸了一下,就从里面抓出来一个泥捏的坐像。只不过,坐像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 火炮低声道:“这神像上的气散了?那个三姑,八层是没了。” 我也蹲下伸手往庙门里试探了一下,那里虽然还残存着一些阴气,但是已经可以确定里面的野神已经不在了。 我返回屋里坐了下来,林二丫先开口道:“看清三姑是什么了么?” 我沉声道:“是,有些修为的厉鬼。但是没到鬼神的程度。” “割……割我头发的人是三姑?” 林二丫从我那一点迟疑之后就笑着说道:“你不用装了,你根本不是孙齐。他没你的本事。” “割了孙齐头发的人,是先灭了三姑,又拿走了孙齐的头发。” 林二丫声音一顿道:“这样说吧!” “这里的每一户人家,其实都是一座矿,被他们供奉的野神就是挖矿的人。” “自己的矿不够用了,就得去抢别人的矿。你懂,我的意思了么?” 我沉声道:“那他们为什么不带老王头走,反而对孙齐下手。” 林二丫笑了一声道:“老王头都多大岁数了?他还能再活几年?还有多少精气神供着上面?” “孙齐又是什么年纪?又是什么命格。” 我听到这里懂了大半:“你的意思是,这无顶村里住的都是老年人,或者是小孩?” “没错!”林二丫转手往自己身上指了指:“当然,还有我这种天生残疾的人。” 无顶村被掩饰得太好了,即使有外人进了村子,也不会怀疑村里为什么只有老弱,没有青壮。 村里年轻人都外出打工的事情太平常,外人进来不仅不会怀疑,甚至会放松警惕。 自然会给村里人可乘之机。 我试探着问道:“那村里的年轻人呢?还有无顶的屋子又是怎么回事儿?” 林二丫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你看到的是下村,这边山上还有一个上村。” “那些真正的青壮都是上村。” “村里的青壮,每年都会上一次山,被挑走的人都会带一个盒子下来。那盒子装的东西,足够支撑村里的老弱活下去。也就相当于那些青壮的买命钱。” “他们把钱留下之后,还有七天跟家人团聚,七天之后再去上村,然后几十年不会下来。当他们下来的时候,大概也有六十多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他不怕吗(第2/2页) 林二丫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道:“如果,那家青壮走的时候,家里没有其他人在了,就会拆掉房顶,把房子留给我们同类。” 我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无顶的房子就是为了吸引妖鬼过来?” 林二丫指了指远处说道:“你们从这个地方出去,往前走一两里,就能看见一条黄泉缺口。那里经常有鬼魂路过,不愿意进黄泉的鬼魂,从那里跑出来之后,自然会被这村子吸引,住进来是早晚的事情。” 所谓的黄泉缺口,其实就是黄泉路上比较薄弱的位置,或者说,黄泉岔路的汇聚点。 那里每天都会聚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鬼魂,可以说非常混乱,及时丢了那么几个鬼魂,阴差也未必能察觉出来。 理论上,所有鬼魂都应该过黄泉路进地府,事实上,有一部分鬼魂,从他们肉身咽气开始就在想办法逃走。 想要逃跑的鬼魂,大致分成两种,一种是执念太深,比如大仇没报,心愿没完,他们不愿进入地府,是不想忘掉阳间种种,非要完成执念。 另外一种就是生前作恶太多,知道自己下了地府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玩了命也要往出跑。 黄泉缺口,就是他们最佳的逃生之处。 如果,这附近有黄泉缺口,哪些鬼魂能跑到村里也不算奇怪。 火炮却在这个时候忽然问了一句:“那些鬼魂都往一个地方跑?不会是有人给他们指路吧?” 林二丫道:“你往大梁下面找找就知道了。” 火炮站起身来走到房梁正下方,在地面来回摸索了几次,忽然五指化爪一把抓进了地面,三两下子就从那下面翻出来一个木头匣子。 火炮蜷起手指轻轻一弹掀飞了匣盖,从里面拿出了一枚木刻的灵符。 灵符,并不是非要写在纸上不可,也可以刻在木头上。这种木质的灵符,古代叫作桃符,或者木符牌。 木符,跟纸符最大的区别,就是用来悬挂,佩戴,而不是拿来焚烧。 我往那木符上看了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引魂符的变种,它不仅能吸引鬼魂,也能吸引其他的邪祟。 只要,妖邪进入一定的范围就会被符文吸引。 屋顶的大梁,正是压着符文的东西。有梁在,符文不会发挥作用,一旦有人把梁拆下来,符文就变成了引邪的灯。 这里的村民,想要不受鬼邪侵扰,就只能就近拜鬼,求他们其中一只庇护。 难怪,这个村里有那么野神在受香火。 我故意说道:“你那些被引过来的同伴,也成了上村的口粮?” 林二丫道:“他们算不上我的同伴,我没那么傻,辛辛苦苦修炼等着上村的人过来把我当猪的事情,我可不做。” 我盯着林二丫看了许久,道:“这个村子是谁建的?” “不知道!”林二丫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也是被村里的木符牌给引来的,只不过,我运气好,没被困在房子里供起来而已。” 火炮沉声道:“据我所知,你们村长还准备对付那个割孙齐头发的人来着,他不怕么?” 第二十一章火炮的本事 第二十一章火炮的本事 林二丫笑道:“他再怕也得动手!” 林二丫声音一顿道:“下村的人,靠什么活着?靠的是他们自己供奉的野神?” “上村的人下来,把他们的野神吃了,他们靠什么活着?” “或许,你会说,没有神明庇护,也就是活得辛苦点而已。但是,下村的野神为了活命,就不反抗了吗?” “你们不是有种说法,叫利益绑定吗?你可以认为,这也是利益绑定。” 我反问道:“他们打得过上村的野神?” “打不过也得打!”林二丫道,“不打肯定会死,打了,大不了就是被打死。你说对吗?” 这些野神,的确是有那么几分野性。 羊,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只会跪下来求饶;野兽,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一定会拼死反抗。更何况,这还是一群能从黄泉缺口里冲出来的凶魂? 我沉声道:“村里的人呢?都哪儿去了?” “去上村了!”林二丫道,“我在这个村里住了一百年,只见过两次所有人去上村的情况。” “那一次,无顶村的人,全都被杀光了。连尸首都没留下。” “上村的人,把他们的骨灰从山溪里给冲了下来,那条溪水粘得就像是面糊糊,一块块地往下流。水里还混着一团团头发和没烧干净的衣服。” “那情景,我一只鬼魂看着都觉得心里发凉啊!” “那一次,村里的人死光了,野神却还活着,他们又出去找人,重新建了无顶村。” “我听这里的同伴说过,无顶村里早就没有最初的住民了,这样屠杀一共进行过四次。这回,怕是第五次了。” 我直视着林二丫道:“你故意放孙齐出去,是为了什么?” 林二丫道:“我说,想要救无顶村,你信吗?” 林二丫叹息了一声道:“我在这个村里住了一百年了,多少有些感情。让我看着他们被杀到一个不剩,我狠不下这个心啊!” “孙齐真能找到高手过来,也算是村里人的造化吧!” 林二丫道:“孙齐走了之后,我只做了两件事。一是把这个丫头藏起来。二是等着试试,他找来是不是高手。” 林二丫说着话看向了屋里的镜子,眼神变得温柔了几分:“这个丫头傻,可她心里一直恋着家。” “她家里的人死光了,这个丫头会活活哭死。” 我大概明白了林二丫的选择,鬼也好,妖也罢!长期附在某个人的身上,就会互相影响对方的性格。 火炮沉声道:“怎么去上村?” 林二丫摇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大致的路线,但是,其中几个节点,我一直过不去。” 火炮往我这边看了过来:“师兄,咱们要不要往上边探探路?” 我冷然一笑道:“我们为什么要上去?让他们下来不好吗?” “我想想,怎么能把他们弄下来?” “这还不简单?”火炮转向了林二丫:“你把孙齐的那个稻草人给我。” 林二丫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快步离开王家,没一会儿就折返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穿现代休闲衣服的草人替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火炮的本事(第2/2页) 火炮直接拆了老王家仓房的一根细木梁,立在院子正中间,随后把草人牢牢捆在梁上。 这个位置正对院子天井,是最容易聚集阴气、引动咒术的方位。 火炮动作麻利地布下了一圈锁咒阵法,封住院子四周的气场,防止咒力泄漏…… 林二丫趁着他布阵的空档,死死盯着我的手腕,小声问道:“这位先生,你手腕上缠着追魂锁……你是地府的阴官?” 追魂锁是地府独有的法器,等级和权限分得很清楚。 普通阴差的追魂锁,只能抓一些一般游魂野鬼;黑白无常手里的高阶追魂锁,却能镇住上千年的妖物和厉鬼。 追魂锁这东西是地府权力的象征,凡间的术士绝对不许私藏、冒用或者偷盗,一旦被发现,就会遭到地府无休止的追杀。 而我手上这道追魂锁,品级不低、阴气厚重,单凭这件法器,就能实打实证明我阴官的身份。 我随口答道:“我睡着的时候才会替地府办事,现在我身在阳间,这东西用不了。” 林二丫听完这话,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不少术士都会偶尔帮地府走阴当差,这不算什么稀奇事。但大多都是临时帮忙,不算地府正式人员,只有执行任务时,才能短暂动用追魂锁的力量,平时根本催动不了。这种临时身份的术士,就算死在鬼怪手里,地府也不会特意出面追责。 我也是一样,阴阳两道的规矩分得很死。我在阳间接的活,只能靠我自己的术士本事解决,绝对不能动用地府的人手和特权。只有接到地府指令的时候,我才能以阴官的身份行事。 这些规矩没必要跟林二丫细说,我只是安静地看着正在布阵的火炮。 林二丫还想再追问些什么,院子里的温度突然猛地降了下来。 火炮从背包里掏出三枚老旧的棺材钉,钉子通体发黑,表面布满铁锈,缝隙里积攒着常年埋在地下的死气,是专门用来镇棺锁魂、克制阴邪的凶物。 火炮站在距离草人三米远的位置,双脚站稳特定的咒位,嘴唇飞快开合,开始念诵咒语。 他念的咒文普通人完全听不懂,只能听见杂乱低沉的音节。但只要是术士就能看清,浓郁的血红色灵气从他掌心不断涌出,化作薄薄的血雾缠在指尖,绕着他周身流转。 院子里的落叶无风自动,围着阵法缓缓打转,整片区域的阴气都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林二丫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先天咒道!你们修的先天咒道!” 我神色平静地淡淡开口道:“没点真本事,我们也不敢随便闯无顶村。” 我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十分惊讶。之前火炮只跟我说他修咒,我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术法,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在修先天咒,远超我的预期。 我这边话音刚落,火炮掐诀的速度突然暴涨,十指翻飞快得只剩残影,一道道复杂的先天咒印接连结出。他口中的咒语音调骤然拔高,每一个字落下,都震得周围空气微微嗡鸣。 第二十二章先找村部 第二十二章先找村部 我见此情景,双目不由得微微一缩——先天咒道的绝杀秘术。能隔空追息的锁命咒,专门对付作恶的邪人恶鬼,一旦中招,基本无解。 咒,是最为古老的法术之一。 真正的咒术,可以呼风唤雨,引雷聚霆,甚至召唤神明。隔空杀敌只是咒术的用法之一。 市面上绝大多数术士下咒,都会受到传承,甚至天道的限制。 必须拿到对方的贴身物品、精血或者毛发,还要对着本人才能锁定气息下咒。只要对方藏起来、跑远了,或者刻意遮掩自身气息,咒力就会直接失效。 但火炮这门咒法最恐怖的地方,就是不用拘泥于对方本体。 仅凭之前截取的一缕孙齐的发丝残息,他就能搭建出一条隔空锁定的咒力通道。追向了带走孙齐头发的人。 火炮最后一句咒语落下的瞬间,猛地收诀、翻动手腕,三枚裹着血色咒气的棺材钉瞬间脱手飞出,划出三道幽暗弧线,精准对准草人胸口三处对应人心、锁魂、夺命的致命咒位!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入肉声响接连响起,三枚棺材钉全部深深扎进草人体内,稳稳锁死三处关键咒位,彻底封死了气息外泄的可能。 咒位锁死的一瞬间,露在外的钉尾,突然蹿起半尺多高的幽蓝色火焰。 蓝色火舌跳动两下,顺着钉身钻进草人体内,看着悄无声息,实际上,已经顺着无形的咒力通道,锁定了孙齐的气息。 火焰入体的瞬间,院子里温度骤降,阴冷的风盘旋不散,浓重的死气压得人喘不过气,连院子里的光线都暗沉了几分。 一直缩在门框边观望的林二丫彻底吓破了胆,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全无,浑身不停发抖:“咒贯阴阳,这是能打通阴阳的绝杀咒!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紧紧盯着草人,语气冷淡却带着杀伐之气:“能杀鬼的人。” 此刻,我心里同样震惊不已。 火炮这一手,直接打破了凡间咒术的所有限制。普通咒术会被距离、空间、媒介、本体死死束缚,破绽极多。但这道追息锁命咒,直接打通了阴阳的界限,架起了一条跨距离的咒力锁链。 以孙齐的发丝气息为定位,以棺材钉为锁魂工具,以草人为替身载体,以幽冥魂火为杀招,隔着遥远的距离锁定对方命魂,真正做到万里索命。 只要沾过他气息的人,哪怕躲到天涯海角、阴邪绝地,也绝对逃不掉。 我死死盯着一动不动的草人,不到半分钟,新的异象再次出现。 三枚棺材钉的缝隙里,缓缓渗出一缕缕暗红发黑的浓稠血迹,我虽然离着那草人还有几米远的距离,却仍旧能闻到那血迹里带死气的腥味。 短短片刻,血迹顺着草人的秸秆纹路慢慢扩散、渗透,一点点地向草人全身扩散而去。 我估计,只要那血迹将草人完全浸透,这场咒杀,便是解无可解了。 相反,从现在开始,到血迹浸透草人之前,也正是破咒的最佳时机。 我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果然,火炮松开了掐诀的手指:“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先找村部(第2/2页) 我看着不断蔓延的暗红血迹,压低声音问道:“就这么简单?不用再补咒、布阵收尾?” 火炮随意靠在门槛上道:“换成别人肯定用,我的用不着这个。” 要不是林二丫在边上,我肯定得吐他一脸——看他嘚瑟的。 火炮还在那吹起来了:“我这门咒法,最擅长借恶人自身的罪孽当火种、当咒力。用他的业障催咒,我几乎不用耗费自己的道行,威力还比普通咒法霸道。” 火炮扫了一眼不停渗血的草人:“等这些暗红血煞彻底浸透整个草人,铺满这根木梁的时候,就是他魂碎命断的时刻。咱们,慢慢等着就行了。” 其实,仔细想想,火炮修为深厚,也在情理之中。 术道这条路,看着风光,实则步步凶险。在这条道上混饭吃的术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可真正能入地府法眼的,被阴差带去当差的,却连一成都不到。 至于能在阴司谋个一官半职,甚至被封将挂印的,那更是凤毛麟角,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火炮能在阴司做到那个位置,手上没几分真功夫,脚下没踩过几座鬼门关,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先前我只当他是个会装乖的小狗崽子,如今看来,倒是我眼拙了,那就是条披着狗皮的恶狼啊! 我这边刚点起一根烟,才抽了两口,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唢呐声响。 那声音来得极是突兀,像是凭空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尖厉刺耳,却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婉转缠绵,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我侧耳听了听,那声音的出处,似乎就在原先火炮锁定过的村部附近。 我转头看向了林二丫,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无顶村,村部是怎么回事儿?” 林二丫被我问懵了,愣了一下之后才说:“村部?那不就是村委会上班的地方?几间瓦房,几张办公桌,能有什么?” 我直视着林二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村部里面供神了吗?” 林二丫被我看得有些发毛,连忙摇头道:“那里没供神。原先,我们有几个同伴,心里好奇,想要去村部里头看看,却被某种力量给挡住了。那力量邪性得很,看不见摸不着,可一到门口,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怎么也进不去门。所以,村部那里没有鬼神,至少我们没见过。” 我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看来,我最初的判断是错的。 东北农村大多是,几个大的家族繁衍生息,慢慢形成了自然村。村里人拐着弯抹着角,都能攀上亲戚,血脉连血脉,关系密得跟蜘蛛网似的。 村民选出来的村干部,书-记、村长、会计,说到底也都是自己家族里的人,不是叔,就是大爷,再不济也是个远房舅舅。村里人去村部办事,根本没人喊书-记,喊村长,都是叫叔,叫大爷,亲热得很。事还没办,先递上一根烟,寒暄几句,也显得亲三分。 同样的道理,那尊野神要是占了村部,就等于占了这个村的心脏。村长拜野神,村里多数人都会跟着拜,一家传一家,一户传一户,这也就等于是占了这个村的香火。 第二十三章诡异的唢呐 第二十三章诡异的唢呐 我和火炮第一次找村部的时候,最怕的不是那里有鬼神,而是,鬼神没看着,先跟村里人动上手了。 现在看的话,村部似乎比我们预料的还要神秘几分,那地方藏着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我再次对林二丫问道:“村部里那张报纸的事情,你知道吗?” “听说过!”林二丫回答道,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但是,我们谁都没有在意。我们都觉得,那张报纸就是上村为了骗人过来,故意弄出来的东西。” 林二丫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人都有猎奇的心理,越是神秘的东西,越是勾人。 那份报纸把无顶村写得极为神秘,什么百年奇异风俗,什么离奇失踪……字里行间全是钩子。只要勾起人的好奇心,自然就会有人想要过来看个究竟,想要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但是,他们只要来了,也就出不去了。 我正和林二丫说话的时候,火炮却忽然嘿嘿一笑,带着几分玩味地说道:“那曲子是勾魂调啊!这村里有点意思啊!” 我仔细一听,这才发觉那唢呐确实吹的是勾魂调。 术道上说,妖鬼吹出来的“勾魂调”,并没有明确的曲子,也不限于唢呐这一种乐器。 而是说,人听着那曲子之后,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着魂儿一样,抓心挠肝的就像要往曲子传过来的地方走,非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吹那曲子,非要看看那吹曲子的人长什么样。 就算是,心里头明明知道不对劲,知道不能去,可腿脚就是不听使唤,又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住了脚踝,一步一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 等人走过去,也看清了,魂儿也就没了。 被勾了魂的人,甚至能看见自己的身子在远处直挺挺地站着,像根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不动。可魂儿却不由自主地再往吹曲子的那人身边走,越飘越快,越飘越近,想回头,回头不了;想喊,喊不出声。 。等到他们没了魂儿的身子被一阵风吹倒了,人也就再也回不来了,三魂七魄散了,只剩下一具空壳子。 据说,那勾魂调闹得最邪性的一次,竟然走了整整三个村子的男女老少,一个都没剩下。 当时,天刚擦黑,一个路过的术士,走到半路,忽然听见前头传来唢呐声。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大红衣服的小鬼,个子不高,满脸惨白,举着一杆唢呐,一边吹一边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他身后就跟着几百号哭哑了嗓子的男女老少,鬼魂的哭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听得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可那唢呐声却像是能穿过声浪的厉鬼,穿透了那几百号人的哭声,围着队伍转个不停,一声高,一声低,一声急,一声缓,就像是一边清点了被带走的人数,一边在继续勾人的魂儿。 那个过路术士,吓得魂飞魄散,憋着一口气,手脚并用地贴着地爬到树后面藏了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诡异的唢呐(第2/2页) 他人是藏起来了,却觉得那唢呐声和哭声就在头顶飘着不散,吓得硬是一宿没敢挪动身子, 直到天亮,太阳出来了,那声音才渐渐远去,他才敢连滚带爬地去报官,一路上摔了七八个跟头,裤子都磨破了,也没敢停上一步。 第二天,官府的人赶过来之后,才看见三个村里已经没了活口。尸体多数都是在屋里,有的还保持着睡觉的姿势,有的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是临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只有极少数倒在了院子里,像是想要逃跑,却没跑掉,手指在地上抓出了深深的血痕。 更可怕的是,村里的人没了,牲口却疯了。猪、狗、牛、马、羊,所有的牲口,眼睛都红了,嘴角挂着白沫,一看见活人就发了疯似的往人身上扑。 过去看情况的官差,当场死了一半,全都是被牲口撕成了碎片,血肉横飞,惨叫声撕心裂肺。另外一半还是那个术士拼了老命,使尽了浑身解数,护着才逃了一命。 等到官府派兵赶过去的时候,那村里已经不可能看了——村里凡是长了牙的牲口,不管是能吃肉的猪、狗,还是不吃草的牛、马、羊,全都疯了一样地在啃尸体,死人的肠子被掏出来洒了一地,整个村子血腥遍地。 官兵不得不灭了整个村里能喘气的东西,不管是疯了的牲口,还是吓得不敢动弹的家禽,一个不留,然后一把火把村子烧成了白地。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黑烟滚滚,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这件事,被官府写成密报,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朝廷震怒,派了秘卫严查。 可是不仅朝廷秘卫查了几年都不见头绪,连点线索都没摸着。那桩血案甚至惊动了阴司,阴司派出了绣衣使者,查遍了生死簿,翻遍了黄泉档案,也没找到当年杀人的鬼怪是谁,又为什么要杀那三个村子的人。 但是,那之后,勾魂调就开始在术道上流传,也先后出现过几次勾人魂魄的事情,只是都没有那次严重。最多勾走十几个人,便被人破了局。 我和火炮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起身就想要往村部那边走,看个究竟。 林二丫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喊了一声:“救我……救救我……“ 我们两个回头的时候,只见林二丫已经瘫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眼睛都开始翻白了,露出大片的眼白,头上的虚汗像水一样往下流,瞬间就湿透了衣襟。 勾魂调,没把我们两个怎么样,却差点弄死了林二丫? 也对,林二丫本身是个傻子,神志不清,三魂七魄本就比常人弱。控制她的就是附在活人身上的鬼魂,那鬼魂的修为虽然不低,但是对勾魂调的抵抗力,比正常人还要弱上几分。 勾魂调一吹,首当其冲的就是她体内的那个鬼魂,鬼魂一乱,她的身子也跟着遭殃。 我和火炮没事儿,她却马上要被勾魂了。 第二十四章我先出手了 第二十四章我先出手了 我几步赶到林二丫跟前,从怀里摸出一张灵符,手腕一翻,抬手往她脑袋后面“啪”地贴上了一张灵符。那灵符一沾上她的皮肤,林二丫浑身一颤,眼中的混浊稍稍退去了几分。我伸手把人拽了起来,沉声道:“跟我走。” “这位……这位大人,”林二丫带着几分虚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苦苦哀求道:“你放了我吧!你让我去别的地方行,那边的东西,我真应付不了啊!那勾魂调……那勾魂调会要了我的命啊!求求你了,大人!” 我根本不理会林二丫的哀求,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就往院子外头走。她身子软得像一摊烂泥,一边被我拽得踉踉跄跄,一边还在哭嚎:“大人……大人我求你了……那边去不得啊……” 那声音凄厉得像是被人活剥了皮,可我充耳不闻,脚下更快了几分。 我刚走到老王家院子中间,眼前的景象就让我心头猛地一沉。 院子里外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鸡鸭,此刻全都像是吞了砒霜一样,倒在地上剧烈地抽搐。它们脖子扭曲成诡异的角度,白眼珠子翻得只剩下一片死鱼般的灰白,双腿还在无意识地乱蹬,爪子抠着地面,划出一道道凌乱的泥痕,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濒死声响。 就在这时,猪圈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怪响。 “哼哼……嘿嘿……” 那明明是猪叫声,可是尾音却在往上挑,听上去就像有人躲在暗处发出的一声冷笑,阴恻恻地,听得人后脊梁骨直冒寒气。 我猛地回头,只见猪圈栅栏后面,老王家养的那头黑毛大猪,竟用两只前蹄死死扒住了木栅栏,硬生生把沉重的身躯立了起来。 那猪少说得有两百斤,此刻却像人一样站着,侧着那颗硕大的脑袋,一双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珠子死死地钉在我身上,里头泛着一种近乎人性化的凶光。 火炮已经贴到了我身侧,压低声音道:“咱们不会是遇上那次荒山勾魂一样的事情了吧?” 术道上,关于那次荒山勾魂的传说,已经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可说来也怪,自打那三个村子被屠之后,后来虽然也出过几次勾魂调害人的事情,但最多也就是勾走一些人的魂魄,从未再出现过畜生发疯、啃噬尸体的惨状。 时间一长,术道中有不少老油条都觉得,那段“牲口发疯、屠村灭口”的传说,十有八九是当年哪个参与过善后的人故意编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编?那还不简单——把故事说得越邪乎、越恐怖,下次再有雇主遇上勾魂调,才肯心甘情愿地多掏银子出来。毕竟,对付“厉鬼勾魂”和对付“厉鬼屠门”那可是两码事,价钱自然也得翻上几番。 这事儿在术道上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有些术士,本事未必有多大,但编故事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好。 明明只是坟地里起了点阴风,他能给你说成是千年老尸即将破土;明明只是普通的撞客,他能添油加醋说成是九世怨灵索命。把雇主吓得面如土色、屁滚尿流,然后才慢悠悠地掏出几张黄符、念上几句咒,把小事化大、大事化玄,最后狮子大开口,狠狠宰上一笔。雇主还得感恩戴德,觉得这位大师真是救了全家老小的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我先出手了(第2/2页) 久而久之,术道上的真真假假,早就混成了一锅粥,谁也说不清哪句是实,哪句是虚。 我对着火炮打了一个戒备的手势,示意他戒备。 就在我这手势刚打出去的刹那,那头黑猪忽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紧接着,它那颗硕大的头颅猛地一低,轰然撞碎了猪圈的木栅栏。碗口粗的木桩子被它撞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那畜生四蹄翻飞,带着一股腥风,直直地朝我们扑了过来。 千万别以为家猪就好欺负。 这畜生祖上本就是野猪,骨子里那股凶性从未真正褪干净过。一头成年家猪全力冲撞的力量,少说也有几百斤,真要是被它拱上一下,腿都能被当场撞断,要是再被猪踩上一脚,肋骨断上几根都是轻的,五脏六腑说不定都得移位。 更可怕的是它的咬合力——家猪的犬齿虽然不像野猪獠牙那样外露,但锋利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上下颚一合,力道大得惊人,连骨头都能咬得嘎嘣作响。真要是被它结结实实咬上一口,就是连皮带肉地扯下一大块,那也是眨眼间的事。 火炮不等我动手,双手猛地往上一扬,把他一直背在身后的那个吉他盒子扔上了半空。 盒子在空中翻了个个儿,盖子崩开,从里面“哐当”一声掉出来一把双手握柄的砍山刀。那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的瞬间,火炮伸手一抄,双手握柄,迎着那头发疯的黑猪就冲了上去。 “给老子开!” 火炮一声暴喝,双臂肌肉骤然绷紧,那把砍山刀带着一股劈山断岳的威势,自上而下,迎着猪头狠狠劈落。刀光如雪,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 “扑哧”一声闷响之后,百十多斤的大黑猪,竟被火炮这一刀从头至尾,硬生生劈成了两半!滚烫的猪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溅了火炮满身满脸,内脏、肠子哗啦啦地流了一地,冒着腾腾的热气。 那猪的两片身子向左右轰然倒地,四肢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猪蹄子蹬得泥水四溅,场面血腥至极。 火炮持刀在手,顺势后退一步,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子。直到这时,我才借着月光,看清了那把砍山刀的全貌。 那是一把纯正的双手刀,刀身长足有一米多长,刀背厚重,呈现出一种沉稳的乌黑之色,而刀刃却薄如蝉翼,泛着森冷的青芒。 刀身更是如同凶兽的脊骨,带着一道微微的弧度,从刀镡到刀尖,线条狰狞而流畅。刀面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斑驳痕迹,正是长年累月浸透了鬼火、妖血之后,再也洗不掉的煞气。整把刀静静地握在火炮手里,明明没有风,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戾气在刀身周围缭绕,刺得人皮肤生疼。 这分明是一柄专为杀人斩鬼而生的凶器。难怪火炮平日里一直用那个破吉他盒子做掩护 第二十五章掀他的屋顶 第二十五章掀他的屋顶 我正盯着那把刀出神,忽然听见头顶墙头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我猛地转头,只见老王家的土墙头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上去了一条双眼通红的黄狗。 我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身,那条黄狗就已经动了。 我眼看着,那条黄狗从墙头一跃而下,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犬牙,直奔我的咽喉要害咬来,速度快得惊人。 我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右手握拳,体内劲力瞬间灌注于臂,迎着那颗砸下来的狗头狠狠轰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我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黄狗的脑门上。 那黄狗的整个脑袋就像是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裂开来。鲜血、脑-浆、碎骨四下飞溅,泼了我一袖子。狗身子被这一拳的力道带得横飞出去,“啪”地一声撞在院墙上,软绵绵地滑落在地,只剩四条腿还在微微抽搐。 “村里的牲口已经全疯了!”火炮抹了一把脸上的猪血,沉声道,“不能再等了!” “带上林二丫快走!”我和火炮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把已经吓瘫了的林二丫架了起来。撒开腿就朝着村部的方向狂奔而去。 幸好这无顶村里散养的牲畜并不算多,大部分都是圈在了牲口圈里。 我们一路狂奔,两侧黑漆漆的房屋里不断传来牲口撞门的声响,全村里的牲口都像是随时都会破墙而出。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变了调的叫声。 但好在那些发疯的畜生都被困在了圈里,我们一路上除了听到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倒是没有再遇上实质性的阻碍。 等我们冲到村部原先所在的位置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和火炮同时停下了脚步。 月光下,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小鬼,正绕着一个巨大的圈子,一蹦一跳地吹着唢呐。那小鬼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发紫,每跳一下,那尖利的唢呐声就拔高一个调子,刺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而随着那勾魂调的声响,原本平整的地面,此刻正被一股从地底传来的巨大力量,一点点地往上顶开。 圈子里的泥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下面顶了起来,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地面正在隆起、皲裂,裂缝如同蜘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紧接着,地面上就露出了一座扣着红瓦的屋顶。 原来,我们一直找不到的村部,不是凭空消失了。 它是沉进了地里。 而眼前这个红衣小鬼,正在用那勾魂调,把它从地底深处,重新召唤回人间。 我抬手挡住了想要上前的火炮,跟他一起拽着林二丫躲进了附近一间屋子,隔着窗户看向了那只吹着唢呐的小鬼:“林二丫,你见过这只小鬼没有?跟你们村里的事有什么关联?” 林二丫脸色煞白:“从来没有。那东西,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我从来都没听过村里有这号玩意儿。” 我又看向了火炮,压低声音问道:“你的咒,伤到的是不是那个小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掀他的屋顶(第2/2页) 火炮眯着眼睛,缓缓摇头道:“那个小鬼身上没有我的咒力残留,要我说……它应该只是被驱使的傀儡,真正的正主儿还藏在暗处。这小鬼,八成是被我伤到那人的御鬼,放出来探路或者搅局。” 我们两个正在说话之间,村部已经完全从地下升了起来,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潮气,矗立在空地上。带着湿气的泥土,还在顺着屋檐往下滑落,扑簌簌地掉在地上。 村部大门就在这当口砰然一声从里面被推开,老王家的老两口子并排走到了门前,用脚尖抵着门槛,朝着我们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招手:“小伙儿,你们过来……快进屋,进屋来,外头冷,屋里安全。” 火炮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我们进去么?这摆明了是请君入瓮。” 我微微摇头道:“先灭了那小鬼,断了他们的眼线。然后,直接掀他们房子,把藏着的玩意儿全逼出来。” 火炮闻言,二话不说,顺手从背包侧袋里抽出来一把乌钢制成的弹弓,这弹弓看着普通,但皮筋是特制的材料,韧劲十足。他熟练地压上一颗黄铜打造、表面刻满细密符文的弹丸,抬手稳稳瞄准了那只还在围着村部绕圈、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的小鬼。 国内的枪支管控太严,所以术道中人即使有门路能把枪改造成杀鬼镇邪的法器,也没法随身携带,更别说是要坐火车,飞机了。 术士们也就退而求其次,开始改用弓弩,这东西威力不小,射程也够,关键是管制相对宽松些。可最近几年,连弓弩也进行了严格的管制,民间持有成了大问题,术士们无奈,也就只能用回更原始的弹弓了。 弹弓这种东西,乍一看威力不强,像是小孩玩具,但是放在臂力超群、经过特殊训练的术士手里,短距离之内的杀伤力仍旧惊人,灌注了咒力的弹丸,打鬼破邪,效果丝毫不差。 火炮屏住呼吸,手指一松,皮筋猛地回弹,那颗铜弹就带着尖锐的破风之声呼啸而去,飞到中途的瞬间,上面刻着的符文像是被阴气激活,骤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那个吹着唢呐的小鬼,似乎也感应到了致命的危机临近,唢呐声陡然一滞,下意识地一转头,空洞的眼眶正好迎向了破空而至的铜弹。 弹丸精准无比地顺着唢呐口钻了进去,先是“噗”的一声闷响崩碎了唢呐的吹嘴,紧接着在小鬼嘴里轰然炸开。 小鬼的脑袋当场被炸得四分五裂,碎块和黑气四下飞溅,没了头颅的脖子顶着一团熊熊燃烧的暗金色烈火,在原地僵直地站了不到三秒,便整个烧成了飞灰,连那身红衣都化作了缕缕青烟,消散在夜风里。 “干得好!”我挑了一下大拇指,“掀他屋顶,破阵!” 火炮手中弹弓接连激发,动作快得只见残影,一颗颗带着红芒的铜弹接二连三,如同疾风骤雨般打向了屋脊上的瓦片。 第二十六章从头到尾说清楚 第二十六章从头到尾说清楚 火炮看似在胡乱射击,毫无章法,实际上,每一颗弹丸的落点都经过精确计算,是在掐着布置在屋顶的阵法的关键节点猛攻。 但凡是在屋顶布置的阵法,无论是隐匿、防御还是聚阴,必然要在屋脊这个全屋最高的位置上安置最重要的节点,打碎了屋脊,就等于掐断了阵法的中枢,能让整个阵法瞬间崩溃。 火炮动手的瞬间,一直站在门口招手的老王家两口子顿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惊叫:“你们要干什么?快住手,别打了!那是村部,是祖宗留下的!” 我不仅没有理会两人那变了调的呼喊,反倒跟着抽出一把备用的弹弓,同样压上刻符铜弹,对着村部几扇关键的窗户连发了三颗。 铜弹带着厉啸,精准地蹦碎了玻璃,直射入昏暗的屋内,我先是听见三声弹丸打在硬物上的清脆声响,紧接着便看见屋里“轰”地一下炸出了耀眼的火光。 暗金色的火焰,带着灼热的气浪和驱邪的波动,从破碎的窗户里翻涌而出,瞬间照亮了数米方圆。 屋里的人全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一个个惊慌失措,面无人色。 我大致数了一下,陆陆续续从屋里跑出来的人,竟然会有十多个,还都是些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 火炮看人冲出来了,手上动作微微一顿,就想要停手,我却盯着那还在缓缓下沉的村部,说了一句:“继续打,别停,屋里还有人。” 火炮眼神一厉,抬手又是“啪啪”几下,弹丸激-射,又把屋顶上几片关键位置的瓦片给掀翻打碎。原本已经露出地面、显得颇为完整的村部,随着这几片瓦的崩碎,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在“轰”的一声闷响之后,又一次沉进了地里,只留下一个黑黝黝的大坑和散落一地的碎瓦湿泥。 已经冲出来的那些村民,先是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村部沉没,片刻之后,就疯了一样地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要跟我们玩命。“天杀的!你们毁了村部!”“跟他们拼了!” 他们也只不过是普通人,又上了岁数,手脚不灵便,哪是我和火炮的对手。我们两个人甚至没怎么动用术法,只是凭借拳脚功夫,三下五除二,就精准地点了他们的穴道,把人一个个放倒在了地上。 我看着几个还在哭天抢地、咒骂不休的村民,走到他们面前,厉声问道:“别嚎了!谁是管事的,出来说话。再装聋作哑,别怪我不客气。” “说啥?”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头梗着脖子,指着我骂道:“你们心太毒了,把村里人都给活埋了,还让我们说话?我们啥也不说,有本事你就把我们全杀了!你们就在这儿等死吧!山神爷饶不了你们!” 我走上两步,抬手就给了对方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啪的一声脆响,那老头被打得脑袋一偏,嘴里飞出两颗带血的黄牙,骂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瞪视。 对付这种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人,一是不能好言相劝,你越软他越硬;二是不能跟他们讲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来讲理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从头到尾说清楚(第2/2页) 你越是劝他们,安抚他们,他们越是觉得自己这套撒泼的办法管用,要做到你认输服软,就绝不会放手。能撒泼打滚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心里清楚自己没理,有理的人早就站出来讲理了,只有没理的人才会用这种无赖的方式胡闹。所以,他知道自己没理,更不会跟你心平气和地说理。 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以更强硬的态度镇住对方,用事实告诉他们,撒泼耍横不仅没用,还会让自己吃亏。等他们意识到这套行不通,也就会收敛起来,跟你好好说话了。 我甩了甩手,目光扫过地上每一个村民,再次沉声问道:“我再问最后一遍,谁是管事的人?谁能做主?”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胡乱叫骂了,地上躺着的村民面面相觑,眼神躲闪,却没人吭声。 我不紧不慢地蹲下身,平视着刚才挨打那老头:“你们不是想死,对吧?你们躲在这地底下,弄出这些鬼蜮伎俩,无非是想活命,或者……是想用别人的命,换你们的命。现在,能救你们命的,可能就剩下我了。说不说,看你们自己。” “你不是说,有人被埋在村部里么?说了,我现在放开你们,让你们去挖一挖,说不定还能救回几个活人。我要是不放你们,就可以告诉那些人等死了。想怎么样?你们自己选。” 有人厉声喊道:“别信他,这种心狠手辣的东西,不能信。” 我呵呵一笑道:“说到心狠手辣,我比起你们还差了一点。我跟你们本来无冤无仇,是你们把我骗过来送死。怎么?许你们弄死我,不许我还手么?” 那人被我噎得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再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词。 最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叹息了一声道:“我是村长,你有什么事儿,找我就行,把其他人放了吧!” 我给火炮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冷笑一声道:“早这样不就完了,费什么劲呢!” 火炮动作麻利地解开其他人被制的穴道,也不管他们踉跄站不稳,像扔麻袋一样,把人一个个从屋里给扔了出去,院子里传来几声闷响和压抑的痛呼。 等人都清空了,我才拎着那老村长,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我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递到他面前:“抽根烟,歇会儿。我有话问你。” 村长把烟接过去猛吸了几口,才说道:“你有什么话就问吧!” 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盯着对方的面孔道:“老王头,不是要给我安排相亲么?怎么人还没看着,你们就先藏起来了?这待客的规矩,可不太地道啊。” 村长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我一眼,才磕磕巴巴地说道:“这位……这位先生,你可就别臊我们了。我们是有眼不识泰山,才招惹了你啊!早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我们哪里敢动歪心思?” 我扯了扯嘴角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怎么?要是换个人,你们就能放心大胆地坑了?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 第二十七章草木异变 第二十七章草木异变 村长刚要开口,我就抬起手,指了指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林二丫,声音沉了下去:“你最好老老实实地说,一字一句,都别掺假。要是跟她说的对不上……” 我顿了顿之后,声音忽然一冷:“后果,可比你想得严重得多。这丫头,可是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村长浑身一哆嗦,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才说道:“都到这个份上了,我就都跟你说了吧!瞒也瞒不住了。” 关于这无顶村的来历,村长说的,跟林二丫几乎一模一样,从村子如何被诅咒,到如何与那所谓的“野神”纠缠不清,都没有什么出入。 等说到他们骗着孙齐相亲的时候,才算是真正进入了正题。 村长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见我没什么表情,才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这村里的年轻人,都要没有了。一年年地走,一年年地少,眼看着就要绝户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总得替自家子孙打算打算,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了上村,就再也下不来啊!那是条有去无回的路啊!” “我们遇上外面来的、看着好拿捏的年轻人,就想着怎么才能骗他们留下。有了外面的人顶上去,我们自己家的人,才能活下来啊!”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竟然还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我冷眼看向村长,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刮在对方的脸上:“外面的人,跟你们村里的闺女相了亲,结了婚,就不算你们的人了?” 村长被我戳中心思,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儿子和闺女,只能保着一个的话。我们……我们只能保着儿子。闺女,终究是别人家的人。” 我被气笑了:“行。你继续往后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更‘有理’的话来?” 村长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我们让你去相亲,是真心实意想要救你。”他看我眉头一皱,立刻急急补充道:“我说的是真的!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们也不至于犯糊涂,用这下三滥的法子。” 村长到了现在还是在把我当孙齐,看来我的替命秘术还没破,他们依然被蒙在鼓里。 至于他说的“真心实意”,我也相信。 只不过,他的真心实意是,真心想把我留下,实意想让我顶死。 从这个意义上,他们是想要我死,但是没想亲手杀我,而是想把我推给那无形的“规矩”和“野神”。 无顶村的人可怜,活得战战兢兢,但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却让我生不出半分同情。可怜之人,未必没有可恨之处。 我沉下声音,追问道:“那你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不是说真心实意要‘救’我么?” 村长声音发颤道:“因为……因为山鬼花开了!” “山鬼花?那是什么花?”我眉头紧锁,我也算是在山边长大的人,从来就没听说过“山鬼花”这个说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草木异变(第2/2页) 村长抬起抖得厉害的手,指了指窗外远处的山坡的方向:“那边,就是山鬼花……开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透过窗户,果然看见了一片殷红如血的色彩,在灰蒙蒙的山体上显得格外刺眼:“那不是映山红吗?” 我说完之后,心里猛地一沉,又立刻补了一句:“不对,现在不是映山红开花的季节啊!” 映山红,是东北常见的野花,学名叫:杜鹃。到了花季,漫山遍野,染红半山。所以,东北人更习惯叫它“映山红”。 可是,这个时候,花季刚过不到两个月,按理说,映山红早就谢了,枝头只剩下绿叶,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开得如此繁盛,如此……妖异。 村长颤抖着声音道:“那东西在别的地方叫映山红,在我们这儿,就叫山鬼花。你这里离着那花远,看不出来什么异样?等你走近之后,就能看见……就能看见那花都带着黑点子,密密麻麻的,看着就像是……就像是血珠子在上面定了痂子似的,瘆人得很。” 草木异化? 我的脑子顿时冒出了这么一个词来,心也跟着往下一沉。 术道中人讲的“草木异化”,意思是说,同样的花,草,树木,在某个特定的、发生过凶煞事件的地方,出现了非常明显且诡异的特征。 这不仅仅是一种自然变异,更是一种强烈的征兆,代表着事件的后续影响远远没有结束,凶煞之气仍在弥漫,甚至可能会愈演愈烈。 异化出来的草木,本身就成了一个活生生的警告牌,无声地提醒着过往的术士:此地藏有大凶,非寻常之地,务必小心。 老半仙就跟我讲过,他年轻时亲历的一桩草木异化的事情,那景象,他至今提起来都心有余悸。 那是鲁西南的一个荒村,早已人去屋空,村口孤零零地立着一棵长了百年的老榆树。按说榆钱儿该是雪白雪白的,像挂满枝头,闻起来还带着一股子清甜的香气,小孩都愿意去抓榆钱吃。 可是,老半仙却说,他远远瞧见那棵树时,就觉得浑身不对劲——那榆钱儿开得极盛,几乎把整棵树都盖住了,颜色却是一片死灰,毫无生机,远远看去,不像是花,倒像是一片给死人用的旧纸钱,被密密麻麻地挂在枯枝上。 等他硬着头皮走近了,那股子本该有的甜香完全变了味,腥得呛人,那味道就像是有人刚刚打开了陈年的棺材,尸首跟木头烂在一起就这个味道。 老半仙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遇上了邪门东西。他强忍着不适,仰起头细看的时候,浑身的血都凉了,从头皮麻到脚后跟:那根本不是什么榆钱儿。每一串所谓的“花”,都像是用皮条穿起来的纸钱,尤其是花心就像是灰白色的眼珠子,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嵌在榆钱中间。 被山风一吹,满树的“眼珠”竟然齐齐转动,灰白的瞳仁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树下的人。 第二十八章让你后面的人说话 第二十八章让你后面的人说话 老半仙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走!立刻走!可他的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树底下的泥土也不知道怎么就无声无息地变了颜色,从褐黄变成了暗红,黏腻得像是用血拌过一样,死死扒在鞋面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后来,老半仙才从附近一个疯疯癫癫的老秀才嘴里,七拼八凑地问出点眉目。 说是光绪年间,这村里闹过一场大疫,死的人太多了,没处埋,也来不及埋,全被草草扔进了村口那口老井里。而那口井,不偏不倚,就在那棵老榆树的正下方。 榆木本身倒不是什么阴木,可它偏偏就长在了这“尸眼”上。 年深日久,树根盘根错节,深深扎进了层层叠叠的尸骨缝隙里,吸饱了那股子积郁不散的怨气,开出来的花,自然就变了样,成了这邪门的“鬼眼榆钱儿”。 老半仙说,那满树密密麻麻的“眼珠子”,其实都是井下那些枉死之人的眼睛。他们死的时候,大多都死不瞑目,睁着眼,一口怨气憋在胸口散不掉,这才借着这满树的榆钱儿重见天日,就是要死死盯着每一个从树下路过的活人,好找替死鬼,拉人下去作伴。 我当时听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过老半仙:你后来是怎么从那棵邪树底下逃出来的? 老半仙听了,只是嘿嘿干笑了一声,反问我:我要是没逃出来,现在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跟你小子白话吗?来,别光听故事,尝尝这榆钱饭。 老半仙最可恨的就是这点,只要给你讲点什么吓人的玩意儿,顺手就能给你拿出点“对应的东西”来。 按他家的歪理,这叫“见惯了就不怕了”。 我就是因为信了他这句“不怕了”,硬生生被他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子,折磨了十年。 我稍一走神的工夫,坐在对面的老村长就不自觉地拔高了声音,带着哭腔喊道:“那山鬼花一开,摆明了就是上头想要我们全村人的命啊!我们能不躲着吗?躲都躲不及!” 我沉下声音,追问道:“你怎么就敢断定,山鬼花一开,就是要人命?” 村长咽了口唾沫:“你……你听林二丫说过吧?这村子,以前被屠过一遍的事儿?” “这些,都是我们供着的那位神仙,托梦告诉我的。梦里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还告诉我,只有村部这块地方,能躲过这一劫。” 我紧盯着村长的眼睛,步步紧逼道:“那村部能沉到地底下去,也是他告诉你的?” 村长闻言,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使劲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语无伦次道:“不是……是……我怎么……怎么有点想不起来了?” 我看村长那副模样,不像是在作假。况且,事到如今,他也没必要再编瞎话骗我。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村长供奉的那个不知来历的野神,不仅给了他指引,还在事后,顺手抹掉了他一部分相关的记忆。 我收回目光,直接对村长说道:“既然这样,你还是让你供着的那位,亲自过来跟我说吧。” 村长为难道:“先生,我就是个平常供香火的,我也不是跳大神的啊!哪能说请来就给请来?没那个本事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让你后面的人说话(第2/2页) 我淡淡地笑了笑道:“你平时上香的时候,总得念叨两句吧?许愿也好,禀告也罢。你平时上香怎么念叨,这会儿就怎么念叨。剩下的,我自己来办。” 村长无奈,只能照做。他从屋里角落翻出一个积着香灰的旧香炉,颤着手点上了三炷香,双手举过头顶,嘴里开始不断念叨道:“老仙儿在上,弟子给您磕头了。这位……这位先生想见您一面,求您老人家发发慈悲,挪动金身,过来见他一面吧……” 村长正哆哆嗦嗦念叨的工夫,我就感觉到一股子阴冷的气息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大门方向窜了进来。只不过,它没有直接冲我来,而是拐了个弯,丝丝缕缕地缠上了屋里的房梁,盘踞在上头。 我当即开口道:“村长,你回头看我。” 正背对着我,专心举香念叨的村长,猛地打了一个剧烈的哆嗦,香灰都抖落了不少。 村长几乎带了哭腔:“先……先生,你可别吓唬我啊!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你可不能……不能‘熊’我啊!” 村长这是误会了。在东北农村的老辈人嘴里,流传着不少关于“背后叫人”的邪乎传说。 这些传说的内容大同小异,核心就是一句话:走夜路或者独处时,背后要是有人叫你名字,千万别轻易回头。 不然,指不定回头看见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站在背后喊你的,可能根本不是人。而那句喊得最多的,就是——“你回头看看我”。 那喊你的东西,可能是迷路的鬼魂,也可能是成了精、学着人说话的野兽。 说不准,你一回头,就看见一只人立起来的恶狼,悄没声地站在你身后,头上还顶着一颗血肉模糊、龇牙咧嘴的人脑瓜骨。 开口喊你的,是那颗脑瓜骨。真正等着你的,却是底下那张露着獠牙的狼嘴。 你一转头,脖子正好送到它嘴边。村长显然是听过这些传说,吓得魂不附体,僵着脖子不敢动。 我却冷声道:“你用不着怕。我若真想要你的命,你转不转头,结果都一样。转过来!” 村长被我语气所慑,哆哆嗦嗦,极不情愿地转过身。就在他面孔朝向我的瞬间,我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真气破空而出,正中他眉心印堂穴。 村长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想打昏一个人,击打后脑更为容易。 但我此刻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要打晕他而已。 我想要让那缠在房梁上的东西顺利“上身”,就得先破了他眉心那一点维系清明、隔绝外邪的灵识。 所以,打他脑门,才是眼下最正确的选择。 村长倒地不久,四肢便开始不自然地、诡异地扭动了几下,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紧接着,他整个人以一种绝非常人能做到的、扭曲如提线木偶般的姿势,缓缓地从地上“立”了起来,脑袋歪向一边,嘴角咧开一个怪异的弧度,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阴气:“后生仔,你下手……可够狠的哪!就不怕……犯了因果,将来遭报应吗?” 第二十九章符道高手 第二十九章符道高手 我笑了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朋友,我是什么路数,你应该门儿清了吧?就别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了。直接说,你的条件。” 那人苦笑了一声道:“我能有什么条件?只不过就是想要活命罢了。你能把我放出去就是我的恩人,我肯定会报答你。” 我沉声道:“报不报答,那是后话。我先说眼前的事情。” “你让人藏到村部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那人说道:“村部那地方,一直特别邪门。真正把我们挡在外面的,根本不是什么鬼怪力量,而是实打实的术士灵力。” “我猜那里面,应该藏着某个厉害术士留下的宝-贝,只是我们没人敢进去碰。” “这次山鬼花开,全村唯一能活命的地方,就只有村部。” 我微微点头道:“你继续说!” 那人接着说道:“最后我就想了个办法,带着几个同伴把村部底下的土掏空了,整栋房子直接陷进了地底。”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办法管不管用,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 “我就是赌一把,上村那些东西要是以为我们全都埋进土里死了,说不定就不会再来追杀我们了。” 他这套手段说透了很简单,是术道里很常见的一招土办法,叫“入土骗鬼”。基本上都是走投无路的修行者,用来保命的险招。 鬼怪判断活人死人,不靠看脸,只靠感知活人气息、身形轮廓和阴阳地界。在它们的认知里,人一旦被埋进土里,活气息被泥土彻底隔断,身形藏在地下,就等同于死人,不再是阳间的人了。所以那些邪祟就会直接放弃追踪,不再找麻烦。 那人哑着嗓子说道:“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能看出破绽,直接把我们从地底挖了出来。” 我沉声道:“勾魂唢呐,是你们的人吹的?” 那人立刻拼命摇头道:“那唢呐声绝对是上村那边的!那东西心肠极狠,不光要勾走村里活人的阳气,连我们这些躲起来保命的人,也想一并勾走。” “说实话,我把村里人藏进地底之后,早就做好了和上村邪物拼命的准备。可等它们真的来了,我们才发现,差距太大了,我们从头到尾都被死死压制,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那时候我们是真的不敢动,只要敢露头,当场就得魂飞魄散。” “要不是你们出手除掉了那个小鬼,打破了上村邪祟压在我们身上的气场,我这辈子都不敢从地下出来。” 我听到这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之前交手的那个红衣小鬼,修为很低、煞气也弱,根本打不过眼前这个人。只要他愿意出手,轻轻松松就能碾压那只小鬼。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上村的邪祟有严格的等级压制。高阶鬼怪自带威压,能死死压住本地所有的野鬼散神。哪怕上村的大头目根本不现身,只派一个跑腿的小鬼过来,单凭层级压制,就能让这片村子的邪物不敢反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符道高手(第2/2页) 我不再多想,转头对火炮沉声说道:“火炮,你进村部看看,好好查清楚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火炮干脆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屋子,朝着塌陷的村部赶去。 屋外,留守的那群老人已经挖了好一阵子。村部虽然陷得比较深,但好在早年修建得十分简陋,地基松、墙体空,再加上不是因为塌方沉陷,上面没有厚重土石压住,没一会儿,就被他们挖穿了房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火炮赶到后,低头看了两眼,抬手运力,几下就把洞口拓宽了一倍,刚好能容人通过。他身子一跃,直接跳进了漆黑的地下村部。 没过多久,洞口传来动静,火炮快步跑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几张泛黄的旧报纸,快步走到我面前:“师兄,你看这报纸,不对劲。” 我接过旧报纸,指尖刚碰到纸面,就隐约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温和灵力——这报纸里,藏着一道极为隐蔽的隐符。 这么多年来,村部能挡住所有妖魔鬼怪,不是地理位置特殊,全靠这道藏在暗处的术士灵符护着。 普通人包括一些修为不高的术士,都有个固定思维,觉得符箓必须画在黄纸、绢布、木牌或者玉牌上才能生效。 但真正的顶尖符道高手,根本不挑材质。本事到位了,用清水当墨、在树叶上画符也能起效,更厉害的甚至不用实物,凭空抬手就能画出符箓,效果一点不差。 当年在这报纸上画符的人,就是这种顶尖高手。他不仅用普通报纸画了一道强力灵符,还特意用法术遮住了符箓的气息,也就是术道里说的“隐符”。 我很清楚隐符的用法,一般都是场景特殊、不方便明目张胆摆符挂符的时候,术士才会用这种手法,把符箓的气息和痕迹藏起来。 市面上大部分术士的隐藏手法都很粗浅,无非是把符贴在柜子后面、字画背后,看着隐蔽,挪开东西就能直接看见,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隐符。 真正的顶级隐符,是用水画符,水干之后,肉眼完全看不见痕迹,普通人察觉不到,但符箓的灵力和镇邪的效果会一直留在物件里,经久不消。 这张旧报纸上的符,用的就是这种几乎失传的顶级手法。 最让我震惊的是,这道隐符存在的时间。 所有灵符都有使用期限,没有永久有效的符。符箓在镇邪、挡煞、护佑一方的过程中,会不断消耗自身灵力,灵力耗光之后,就只是一道没用的纹路,彻底失效。要么重新画符,要么让原来的画师回来重新开符,才能继续用。 市面上绝大多数符箓,正常情况也就管用一年。如果所在的地方煞气重、符箓一直被消耗,甚至几个月就会彻底失效。 可这张报纸上的隐符,硬生生扛了近百年的岁月侵蚀,常年被村里的煞气和邪祟冲击,灵力却依旧充足,稳稳镇住了整村的邪祟。 可想而知,当年画符的人,符道本事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第三十章理念之争 第三十章理念之争 我屏住呼吸,缓缓闭上眼睛,用心感知报纸上残留的灵力,用自身的术力深入符文深处。一段藏在符文里的留言,慢慢浮现在我的感知中,正是那位符道前辈留下的话: 后世习术闻道者,见此文无需惊疑。吾非不能肃清此村邪秽,实乃身陷两难,不便轻动杀伐。 数百年前,祸乱世间的勾魂调,便始发于此村之中。 此事本简,斩妖除祟,便可一了百了。 然症结所在,落于术道千古之辩:仁恕与严断之择。 凡修道之士遇邪,处置之法,无外乎三端:度化、封禁、诛斩。 若邪祟不可度化,当以封禁安之,亦或以诛斩除之? 一味封禁,果为仁心之本乎? 狠心诛绝,果为严苛之过乎? 此辩一日不破,此村邪孽,便一日无由尽除。 我拿着那张报纸,不由得沉入了沉思。 是杀是放,一直都是术道上的争议。 但是,主流上却仍旧是度化。 只不过,有些人把这个度化的当场的单纯的“送走”,有些术士甚至秉持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原则。跟对方谈条件,让雇主付出一定代价,把邪祟送走,就算完成任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解决了问题。但是,牺牲的却是雇主的利益。同时,也等于是纵容邪祟。 当然,会这么干的术士,要么是修为不够,根本不具备动手的能力;要么是修为足够,却不想一次性解决雇主的问题,想要多收几次钱。 如果,抛开“只谈不动”的这批术士的话。 剩下就是,度化,封印,诛杀了。 最初的术士,只有在力有不逮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封印邪物。等到有高手路过,或者邪物劫数到来,再彻底解决。那个时期的术士,甚至不惜用性命去封印邪物,悲壮却又无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术道上流传出了一个说法。“封印”就等于是让邪物坐牢,在无尽的岁月中忏悔,赎罪。罪孽被清除,他们仍旧有重新修行的机会。术士,不能剥夺他们的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个说法,后来越传越广,也越来越受到术道的认可。 其实,术士的心里很清楚,邪祟的凶性,不是靠着岁月就能磨平的东西。就像是,你把狼关上一百年,它仍旧是狼,还是要吃肉。甚至,有些凶邪关得越久,凶性越深。一旦脱困,必然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那么,术士为什么还要选择封而不杀? 说到底,只有两种原因,一是,那个术士真就是悲天悯人,觉得应该给邪祟一个改过的机会。另外一种,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他们不愿意跟凶邪硬碰,也怕邪祟同类杀上门来后患无穷。至于说,凶邪的脱困之后会怎么样?从来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 如果,这只是理念之争的话。并不能算是术道上的怪圈。 真正的怪圈是,那些封禁了凶邪的术士,不允许其他术士斩杀封印之中的邪祟。否则,就是跟封印术士宣战。 这很有点像是,狱警和囚犯之间的关系。凶邪是囚犯,术士就是狱警。你想进监狱里去杀囚犯,就得先过狱警这一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理念之争(第2/2页)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怪圈,术道上众说纷纭,谁也无法探究其最初的原因。只知道,不能轻易触碰术士的封禁。 那个用符的前辈,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愿意出手扫灭上村的凶邪。 我站起身看向了远处的山坡道:“看来,上村就是封禁了凶邪的地方。” “上村的凶邪,最多可以到达下村。再远,也走不了了。” “没办法出去肆意杀人,却能把猎物骗到村里。” 我转头看向了火炮道:“火炮,你觉得,那凶邪该不该杀?” 我在等着火炮的答案,如果,他的意见跟我不合,那就是,我们该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两个术士合作,可以在理念之外的任何一个地方发生分歧,唯独理念上不行。否则,就是从合作之初就埋下了最为致命的祸根。 火炮想都没想:“师兄,我们是什么人?是和尚,还是圣母?都不是吧!” “杀人者,我凭什么度?为恶者,我凭什么恕?” “评判该不该杀,是地府判官该做事情,我们要做的就是送他们见判官。” “活得抓不过去,就提他们脑袋过去。” “我本事不济,抓不住活的,判官总不能怨我吧?” 我看着嬉皮笑脸的火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无赖。” 火炮却不以为然地道:“行啦!师兄,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进上村吧?” 我仰头看向山坡道:“现在,下村的人都出来了,上村的人也就该动了。再等一下。” 我把话说完不久,寂静的山野间忽然响起一阵唢呐声响。 这声音和之前听过的完全不一样,不仅变得更为凄厉,而且带着刺骨的阴冷,一下下地往人钻进耳朵里,就像是山间恶鬼在嘶吼咆哮,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口发寒。 片刻之后,就连山风都跟着变了味,原本微凉的晚风,瞬间变得湿冷黏腻,裹着一股说不清的腐腥气笼罩整片村落。 原本还在村部门口拉扯、拖拽着村民往外走的老头老太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眼神空洞的直挺挺地立在原地。齐刷刷地抬起头,僵硬地望向山顶的方向,一动不动,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生气。 下一秒,所有人动作统一地抬起腿来,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山上挪动,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群被线牵引着的木偶。 火炮见状立刻抬脚就要追,他身形刚动,我就微微抬手把人拦了下来:“先不用。这勾魂调还没到极致,现在插手没用,先等着。” 短短数息的功夫,原本平缓的唢呐声调骤然拔高了几度,尖锐的音波狠狠炸开,挟裹着形同利箭般的穿透力,瞬间席卷了整个下村。 我身处的这间老屋首当其冲,正屋靠墙摆放的老旧神龛应声炸裂,木质碎片四下飞溅,供桌上的香炉、烛台尽数翻倒,香灰漫天飞扬。龛里盘踞的那只有些修为的守屋鬼魂,根本来不及逃窜,就被一股看不见的磅礴蛮力硬生生扯了出来。 那鬼魂四肢胡乱挣扎、面部扭曲着连连嘶吼,却根本挣脱不开束缚,像被细密的丝线牢牢捆住,身不由己地朝着远处的山坡缓缓飘去,速度越来越快。 第三十一章唢呐再起 第三十一章唢呐再起 与此同时,一直附在村长身上的鬼魂,瞬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再也装不出半分镇定,噗通一声跪在了我们面前:“两位先生,求你们救救我!我的魂要被拽出去了!” 我冷眼睨视着对方道:“从你伙同邪祟骗人进村替死、害无辜之人丧命的那天开始,你就该料到自己会有今天的下场。” “你不是早就盘算好了退路,做足了准备,说不定拼死一搏,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上去试试,不是正好么?” “你……”那只鬼魂只来得及挤出一个字,剩余的话语就被狂暴的唢呐音堵了回去。紧接着,一股巨力猛地往他身上拉扯而出,直接将它从村长肉身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村长本人的鬼魂,也没能幸免,双双被无形之力裹挟着,跌跌撞撞地飘向山顶,一路都在哭号不止。 我目光快速扫过一旁的林二丫,单手陡然虚握成爪,隔空猛地一抓。 一道淡白的魂气被我精准拽出,盘踞在林二丫体内的那只鬼魂,直接被我攥在了掌心,虽然疯狂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我的手掌:“先生……你这是……” 我神色平静地说道:“整个村子里,也就你还算干净,没沾过人命恶业。我不是要救你,只是看看你还有没有利用的价值。” “别说话,安分跟着我走就行。” 话一说完,我攥着还在发懵的林二丫,和火炮一同快步追了出去。 我一路追至半山腰时,便看见刚才那些上山的村民,全都僵直地立在山坡各处,一动不动。 他们的肉身完好无损,双脚死死钉在泥土里,可体内的魂魄却已经被尽数抽离,轻飘飘地浮在半空当中。 无数道半透明的魂魄挤在一起,在不住地哭号之间,身不由己地朝着山顶方向飘去,每一道魂魄都被勾魂调牢牢牵引,根本无法挣脱。 就在这时,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密集又急促的蹄子刨地声。 我心头一沉,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原本四散在村里家畜全都疯了,齐刷刷冲出村落,狂奔到村头路口。它们眼中布满猩红血丝。死死盯着山坡上的村民,喉咙里像狼一样不断发出呜呜的低吼。 村里的家畜彻底疯了。 这一次,它们是真的要吃人了。 我来不及多想,一把拽住火炮的胳膊,低喝一声:“快走!” 我们两人瞬间提速,快步朝着那些被牵引上山的魂魄身后急追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成群结队的疯畜猛地纵身跃起,齐刷刷扑向了那些僵立在山坡上、肉身毫无防备的村民。 牙齿撕裂皮肉、骨骼被咬碎的刺耳声响骤然炸开,猩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山坡的泥土缓缓流淌,浓郁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些原本还在被唢呐声牵引、缓缓上山的魂魄,听到身后肉身传来的剧痛惨叫,瞬间集体转头。 或许,他们刚才还觉得,自己只是被勾了魂,只要那边的人把他们放回去,他们就还有活命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唢呐再起(第2/2页) 等他们看清了山坡上的情景,就算是再笨,也知道自己再也活不成了。 有人破口大骂道:“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畜生!白瞎了一身本事!我们村里好好的人平白遭罪,你们明明能伸手拦着,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我们被那群畜生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修的什么破烂道法,简直狼心狗肺!” “我们世代安分守己、本本分分过日子,从来没做过半点亏心事!凭什么落到这个下场?都是你们没用、你们见死不救!装什么世外高人,说白了就是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老天爷瞎了眼才不劈死你们!等着遭天打雷劈、断子绝孙,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我神色漠然道:“自作孽,不可活。天道轮回,从无无辜。这是你们应得下场!” 有些人,明明是心里有鬼却不肯承认,只有把错按在别人身上,他们才觉得自己能心安理得。 那些村民跟着越骂越凶,有人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操-你八辈祖宗,小兔崽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谁家没大没小的野种,小小年纪不干好事,迟早遭天打雷劈!” 我懒得再和这些是非不分的亡魂多费口舌,指尖迅速凝聚灵气,两道金色灵符凭空显现。下一秒,灵符破空飞出,精准地落在了几个骂得最凶的村民身上。 两声爆响之后,那几道魂魄当场被符力碾碎,化作一团团磷火,溅落在地,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存下来。 我冷眼扫视全场:“谁再敢骂一句,我就让你们彻底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 话音落下,所有的怒骂声瞬间戛然而止。 剩下的村民亡魂全都吓得浑身发抖,惨白的魂体不停震颤,没人敢抬头和我对视,全都乖乖低下脑袋,安静得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乖乖顺着无形的牵引,朝着山林深处飘去。 我和火炮紧随其后,一步步走上山坡。 我们还没走出多久,就在一处开满了映山红的地方看见一块发黑的石壁。 石壁正中间裂着一道狭长的缝隙,边缘扭曲歪斜,远远望去,就像一张蛰伏在山体里的狰狞大嘴,透着刺骨的阴森。 石缝上方,坐着一个差不多一米高矮的红衣小鬼,正鼓着腮帮子,拼命吹着手里那支唢呐。 唢呐每响一次,那些鬼魂便往前挪动一步。 没过一会儿,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亡魂,一个接着一个地钻进了那道石缝里。从我的角度看去,像是被山体彻底吞噬殆尽。 等到最后一缕亡魂也钻进石缝,彻底没了踪影。吹唢呐的红衣小鬼,立刻停了下来,身子一扭,就打算顺着石缝缩回深山里逃走。 我手腕猛地一翻,早就准备好红线飞针瞬间脱手。 一道银光骤然闪过,飞针直直扎进了红衣小鬼的后背。 “吱——!” 小鬼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身子猛地一缩,滋溜一下就钻进石壁缝隙,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第三十二章下面有庙 第三十二章下面有庙 就在同一时间,我手中小巧的桃木线轴突然飞速转动起来,线轴上的红线,被石缝深处传来的一股巨力快速拉扯,顺着石壁缝隙飞速滑入黑暗之中,速度快得几乎拉出了一道残影。 我用的是术道当中,最常用的“红线追邪”,这种秘术源自民间古法,又经过历代术士改良推演,才彻底成形。 民间一直有这样的说法:半夜若是被不明阴物纠缠,或是遇到诡异的生人敲门,只要悄悄把穿了红线的针别在对方身上,第二天顺着红线追踪,就能找到阴邪的本体,可能是深山老坟的阴魂,也可能是成精的虫兽异物,历来十分灵验。 民间传说里,有人顺着红线找了耗子,有人找进了坟地,也有找到的是老鳖,甚至还有说法找到了蚰蜒。但是,所有传说里,都离不开一根红线。 至于,这么细的一根红线,为什么被邪祟拉扯着快速疾驰,还不会崩断。 我只能说,那是术法上的阴阳纠缠。再多,也就不能讲了。 那时候,我单手稳稳攥着桃木线轴,能清晰地感受到红线尽头传来一股慌乱又暴戾的拉扯力。很明显,那只小鬼正在地底疯狂逃窜,拼尽一切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 火炮快步凑到我身边:“师兄,要不要先炸他一下试试?” 我抬手按住还在微微震动的线轴,摇了摇头道:“不用。红线已经锁死了它的气息,它跑不掉的。这处石壁缝隙就是封禁凶邪的出入口……” 我的话没说完,紧绷的红线忽然一顿,急速拉扯的动作彻底停下,手中的线轴也随之停止转动。 红线绷得笔直,死死对着石壁深处,不断微微震颤。 我眼神一凝,沉声说道:“停了,到尽头了。” 火炮快步走到裂缝前面,微微俯身,抬手对着洞口轻轻试探了两下,沉声说道:“洞里有风,这说不定是连环洞。” 山洞的构造从来没有固定章法,山里的洞各有各的诡异,完全没有规律可循。 有的山洞直通到底,顺着光线能一眼看到底。但有的山洞内部枝杈丛生,岔路叠着岔路,一旦踏入其中,就跟钻进天然迷宫一样,稍有不慎就会彻底迷路。 我们跑术道的都心知肚明,但凡山洞有持续不断的穿堂风,就绝对不是死洞,岩壁深处大概率藏着隐秘的暗岔、暗道,暗藏玄机。 火炮双手扒住洞口边缘,往里面看了一会儿才说道:“这山洞不好进啊!” 我立刻抬手,打开强光手电,往山洞里照了过去。 这山洞是典型的外阔内狭的凶险形制,洞口还算宽敞,可越往深处延伸,两侧岩壁就收得越紧,通道不断压缩变窄。最深处的隘口狭小至极,根本无法直立行走,只能整个人蜷缩四肢,硬生生挤压着身体才能勉强通过。 这种狭窄闭塞的地方,对无形无质的阴邪鬼魅而言毫无阻碍,它们可以任意穿梭、来去自如。可是,对血肉之躯的活人来说,每往里一寸,就多一分致命凶险,根本不敢贸然深入。 以我和火炮的身手,咬牙挤进去并不算难,但最致命的是退路全无。这种密闭狭窄的空间,没有任何躲闪腾挪的余地,一旦在洞内遭遇伏击或是邪祟偷袭,我们连还手转身的空间都没有,只能被动挨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下面有庙(第2/2页) 尤其是这条狭长通道的出入口,堪称死局,如同断头台的闸口,人只要探头钻出,脖颈要害就完全暴露在外,等同于将性命拱手交给敌人。 也正因这致命特性,术道之中将这种山洞,叫作“鬼砍头”。 火炮转头看向我道:“我先进,你在后面拽着我点,万一有事,赶紧把我拽回来。” 我抬手一把拉住正要俯身入洞的火炮,抬手指向头顶陡峭的绝壁道:“先不急,咱们往上看看。” 我看着火炮没听懂我的意思,便开口解释道:“这里不是号称无顶村,无顶庙吗?” “能困住那凶邪的东西,肯定也是无顶庙。” “我不信,这么个狭小的地底山洞,能运送修建整座庙宇的材料。我估计,这座山的山顶是镂空开口的,咱们爬上去看看全貌。” 火炮瞬间恍然大悟,身形猛地纵身跃起,精准扑贴在粗糙坚硬的石壁上,十指死死扣住岩壁深浅交错的缝隙,双脚蹬住凸起的石块,动作干脆利落,借力迅速向上攀爬而去。 这片崖壁陡峭嶙峋、近乎垂直,多处岩壁光滑无落脚之处,对普通人而言,没有专业工具根本无从攀登。但对我和火炮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我们两人配合默契,手脚-交替发力,仅仅几分钟,便稳稳登顶。 我在山顶站直身躯的瞬间,脸色陡然一沉——漫山遍野的映山红肆意盛放,红艳似火的花海层层叠叠、顺着山势连绵铺展,错落交织间,竟隐隐勾勒出一幅规整的阵法-轮廓。 可这座看似宏大护山阵法,却存在一处致命破绽。山体西侧的阵纹赫然断开,留着一道宽大的缺口,正是这道缺口,让整套阵法无法闭环锁气,彻底失去了封山镇邪的完整效力。 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寒意翻涌,道:“布阵的人是白痴吗?故意留一道缺口,是方便凶邪进出?”” 火炮扫过那处刺眼的缺口,不屑地讽刺道:“这不就跟监狱一样吗?给犯人留给放风的地方。他觉着,只要凶邪出不去这座山就行了。放风还是可以的。” 火炮说完,我的脸色已经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就因为布阵者这自作聪明的纵容,这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放风缺口”,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又毁了多少人。 人性从不是生来邪恶,可是绝境和恐惧,却能彻底扭曲人性。 无顶村的村民,常年活在这种阴影之中,早已褪去了正常人的心智,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但是,将他们逼得不人不鬼的?是山底被封禁的凶邪?还是当年那个看似悲悯、实则愚蠢至极的布阵高人? 我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冷着脸转身望向山腹深处。站在山顶俯瞰,能清晰看见山峦腹地正中,静静矗立着一座古朴沧桑的古庙。 第三十三章荒谬至极 第三十三章荒谬至极 这座古庙看似殿顶完整,和传闻中的“无顶”截然不同,可它的半截殿身都深深浸泡在一潭漆黑的积水当中。池水暗沉浑浊,常年不流不动,氤氲着浓郁刺骨的阴煞之气。 整座庙宇坐落于山腹聚阴的核心之地,死水锁气、孤山聚煞,经年累月下来,早已化作一处极致阴寒的积阴凶地。 当年出手封禁凶邪的高人,看似以阵法镇住了邪祟,却偏偏留下积水聚阴、缺口通煞的致命隐患,等同于给被囚的凶邪留足了休养调息、修炼恢复的绝佳机会。 这种看似封禁、实则纵容的操作,恨得让人牙根痒痒。 我不敢再深想下去,越想就越觉得心口憋着一团闷气,我怕被活活气炸。 我给火炮比了一个手势,我们两个人一左一右互为掩护,身形轻纵,顺着陡峭的山壁稳稳滑降,朝着山腹深处的古庙靠近。 我双脚率先踏入庙前的积水潭,刺骨的阴寒瞬间顺着脚底窜遍四肢百骸,寒意冰凉透骨。即便我有真气护体,也忍不住狠狠打了一个激灵。 我连忙运转体内真气抵挡阴寒,抬脚试探着往前迈出一步,脚掌却一下陷入了泥里,湿冷黏稠的泥水顺着鞋帮缝隙不断渗入鞋里。 就在我发力想要抬脚挣脱淤泥的瞬间,却被一只人手扣住了脚踝。 走在我身后的火炮,见我身形一顿,就知道我遇上了麻烦,抬脚就想要上来增援。 我立刻抬手打出止步手势,紧接着,扬起的右手骤然向下压落,等我右手指向水面的时候,右手指尖便已经凝聚出一道璀璨流转的金色符文。 火炮看清了,我这转瞬成符的手法,忍不住失声惊呼道:“凝炁成符?你修的是先天符道?” 术道符道千百年来,只分先天、后天两大流派,二者修行法门、施展方式天差地别。 后天符道极为讲究规矩章法,流程烦琐严苛,必须依仗笔墨、符纸、朱砂等外物,配合固定口诀、步法与完整仪式,缺一不可,循规蹈矩方能成符。 先天符道则截然不同,不依托任何外物,唯修自身本心真气,以身合道、以道御符,心念一动便可凝炁成符,瞬息出招,速度与威力远非后天符道可比。 鎏金符文脱指而出,如一道坠落的星火,直直扎进浑浊冰冷的积水之中。 符文触水的瞬间,漆黑的水底骤然爆出一团刺目金光,轰然炸裂!隔着层层晃动的积水,能清晰地看见赤红滚烫的火劲疯狂翻涌冲撞,如同蛰伏的火龙忽然苏醒,顺着水下暗流急速窜向四面八方,瞬间铺满整片水域。 下一瞬间,滔天烈焰破水腾空,轰然燃爆全场,十数米的水面瞬间沦为一片火海!灼热滚烫的气浪席卷四方,硬生生撕碎了潭水经年不散的阴气。 无数潜藏在水底淤泥与暗流中的冤魂怨体被烈火强行逼出,就像被投入滚沸开水的鱼,在水中剧烈扭曲翻滚,发出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凄厉嘶吼,拼尽全力冲破水面,仓皇逃窜。 可先天符火专克阴邪,一旦沾身便如附骨之疽。这些冤魂刚挣脱水面、飘悬半空,身上沾染的细碎火星便骤然暴涨成一团明火,死死钉在虚无的魂体之上,烈焰灼烧不休,怎么也挣脱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荒谬至极(第2/2页) 半空之中,一道道燃着明火的残破人影疯狂扭曲、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古庙上空。短短数息之后,所有怨魂尽数承受不住符火淬炼,接连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星星点点的赤红火雨,簌簌扬扬坠落水中。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盘踞整片水域的阴邪冤魂被彻底肃清,周遭浓郁的阴煞之气也随之消散大半。 火势褪去、水面重归平静后,一只泡得发白的人手,在距离我脚边不远的地方浮出了水面,正是方才偷袭我的阴邪之物。 我抬手对着火炮比了一个往前手势之后,仍旧保持着互为掩护,踩着齐腰深的冰冷积水,朝着前方的古庙正门走去。 等我走近古庙我骤然发现,眼前那看着规整的庙门根本不是实木打造,只是逼真画在墙体上的图影。 这诡异布局,和老排骨此前说的无顶庙特征完全吻合。这座庙宇从建造之初,就是一座彻底封死、不留出入口的囚笼,唯一的作用,便是死死困住地底镇压的凶邪。 我抬手屈指,在伪装庙门的墙体上轻轻敲击两下,便判断出这墙壁并不算厚。 我示意火炮境界之后,自己双脚扎稳马步、腰马合一,体内浑厚真气瞬间灌注双臂经脉。在极短距离内对着墙面连续三次迅猛震击,三声沉闷的巨响过后,墙体应声开裂。碎裂的砖块裹挟着漫天尘土向内飞溅,我迅速后撤几步稳稳站定,和身旁的火炮一同凝神望向破败漆黑的庙内。 我第一眼便看见地面上整齐盘膝坐着八具尸体。这座古庙,常年阴暗潮湿、积水环绕,本是最容易导致尸体腐朽破败的地方,可我眼前的这八具尸体不仅没有腐烂,反而尽数化作干尸。 八具干尸都穿着清代长袍马褂,头顶拖着完整规整的长辫,古韵森然。每一具干尸的躯干上,都牢牢缠绕着一根拇指粗细的乌黑铁链。 所有铁链的另一端,全都悬空垂落,深深沉入古庙正中央一口深井般的漆黑窟窿当中。 我先前放出追踪红衣小鬼的那道细微红线,此刻正紧紧缠在其中一根铁索之上。 看来,我们是找对地方了。 我缓步上前,走到一具干尸身旁,抬脚轻轻挑动了一下那根缠着红线的铁链之后,眼底的神色愈发沉凝冰冷。 我伸手一把攥住那道铁索,双臂猛然发力,稳稳向后快速拖拽几下。原本深埋井底的铁索,被我硬生生从漆黑窟窿中拽出了大半截。 看清铁索全貌的瞬间,我心中彻底了然,这八根横贯古庙、锁入井底的铁索,正是术道之中赫赫有名的禁邪大阵——八锁封邪。 当年,八位得道术士为镇压这头为祸一方的凶邪,不惜以身殉道,将自己化作活人桩,死死钉锁井底邪祟,以八条性命为代价,换得一方世间安宁。 令人发指的是,八根封禁铁索之中,赫然有一根被人硬生生锯断了。 八位术道前辈舍生取义布下的绝杀封禁大阵,只因这一根断裂的铁索,彻底功亏一篑。 第三十四章焚天大阵 第三十四章焚天大阵 绝杀封邪的顶级大阵,被人刻意凿出一道致命缺口。 这种做法,比单纯的封面不杀还要可恨百倍。 封而不杀,虽然不能彻底根除祸患,但好歹能将凶邪禁锢,使其无法出世作恶、残害生灵。 可这种封而留隙、刻意破局的做法,分明是故意纵容,给穷途末路的凶邪留出生息养气、恢复修为,甚至是继续修行的活路。 斩断术士用性命铸就的封禁枷锁,他求的是什么? 我强压着心底的怒火,迈步走到井口边缘,打开手电,往井下看去,看到的竟然是一片色泽艳红似血的映山红。 我从背包中抽出一张灵符,指尖轻轻一抖,符纸无火自燃,我也抬手将燃着的灵符稳稳坠入深井之中。 带着明火的符纸缓缓向井底飘落,火光所及之处,井底成片的映山红仿佛生出灵智,像是害怕被火烧到一样,纷纷向两侧退让分开,在花海正中腾出一片空旷区域。 花海退让的瞬间,井水中央,一座古朴陈旧的木质神像,缓缓从水下升腾而起,一点点露出身形。 从我的角度,看不清神像的完整体态,却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神像的头颅和躯干比例严重失调。 那模样,就像是硬生生把一个活人从肩膀处斩断,拼接在一具硕大的木雕躯干上。 就在神像彻底浮出水面的刹那,它仿佛终于察觉到了我们的闯入与窥探,原本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直直望向我们站立的方向。 我竟然看见了一张眉眼干净、清秀温柔的少女脸庞。 我和她四目相对的瞬间,整座古庙的阴冷气息,忽然间变得柔和起来,就连我心里的那股戾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抚平了。 顷刻之后,一道软甜的少女声,从井底轻轻飘了上来,温柔得离谱,听着就像普通小姑娘在撒娇:“小哥哥,你是来放我的吗?” 小女孩微微歪着头,看着我,满眼都是小心翼翼的期待,那模样又乖巧又可怜:“你看,我都已经改好了。” 他的话音一落,我心头就莫名晃了一下,脑子短暂发空,差点顺着她的话往下接,真以为她早已改过自新、不再害人了。 可我马上又清醒了过来。 我跟老半仙学艺的时候,他训练我最多的,就是怎么对抗邪祟的魅惑。 我心里清清楚楚,魅惑人心,就是妖邪最常用的手段。很多妖邪就是靠这种温柔的假象,一点点勾掉人的戒备和底线,比直白的厮杀阴险太多。 一旁的火炮全程神色冷淡,半点被迷惑的迹象都没有。 我怕火炮一开口就引起对方警觉,干脆抢先一步。柔声说道:“我不是来放你的,我是来度化你的。” 井下的少女明显僵了一下,澄澈的眼眸瞬间蓄满泪水,眼眶通红,一脸受了委屈的模样:“度化吗……小哥哥,我不想走呀。” “我在这里安安静静待了好多年,一直老老实实的,从来不敢捣乱。我要是被度化走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真的舍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焚天大阵(第2/2页) 我故意回道:“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要是真心悔过,日后解脱得道,我们总有机会再见。” 她轻轻摇头,睫毛颤个不停,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不一样的。得道成仙太远了,冷冰冰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就想待在有人气的地方,就算一直被困在这里也没关系。” “我以前确实做错了事,可我真的改了。这么多年我安安稳稳待在井底,从来没有主动害过人,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我了。” “小哥哥,你就可怜可怜我好不好?别度我走。我特别怕孤单,要是连这点落脚的地方都没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我舍不得这里,更舍不得好不容易遇到的你。” 她正越说越委屈的时候,忽然看见了我手里的灵符:“你……你是要用符度我?” 我轻轻笑了一下道:“不然呢?” “符的用处多了去了,驱邪、镇煞、安魂都行,用来度化亡魂邪祟,再正常不过。” 我停顿了一下,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而且你积怨百年,戾气根深蒂固,一张普通焚天符未必能清理干净。为了稳妥,我得多备几张,免得留后患。” 我话一出口,井底的少女彻底装不下去了。清秀的脸蛋瞬间扭曲,惊声尖叫道:“你要烧死我?!” 我俯视着深井,轻声提醒:“嘘,小声点。安分等着,不然等火一烧起来,你连叫的机会都没有。” 火炮在身后笑出了声来:“烧了好哇!烧了干净!烧得一点渣都不剩,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我说,那个谁,你下回可别装可怜了。鸡蛋大个脸,配个南瓜大的身子,一撒娇卖萌,我都打哆嗦。就差没吐出来了。” 我由着火炮跟那女孩斗嘴,手里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我刚才看似一直在跟她闲聊周旋、拖延时间,其实从头到尾都在暗中运劲布阵。 这井底的东西看着柔弱,实际上是盘踞此地百年的老牌凶邪,底蕴极深,极其难对付。要不是当年八锁封邪的七条铁链,至今还死死锁着它的本源、压制了它的修为,单凭我一人,根本不敢跟它正面硬拼。 我之所以耐心跟它废话,就是为了借对话打掩护,用自身真气为根基,悄悄布下绝杀符阵,彻底封死整口古井的所有退路。 现在,阵法彻底成型,天罗地网,没有半点漏洞。 我也不再拖沓,手腕猛地一振,七张赤红耀眼、布满金色纹路的焚天符从我掌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七张灵符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整齐排布,瞬间结成专门镇压幽冥邪祟的七星焚天大阵。 符纸上纯阳金光暴涨,滚滚灼热的正气肆意散开,硬生生把古庙内盘踞百年的阴冷死气,逼出了庙外。 “焚天阵,起!” 我沉声低喝之间,指尖快速掐诀落下印法。 刹那间,七张焚天符同时自燃!熊熊赤金色的烈火瞬间铺满整张符面,刺眼的火光冲破古庙的黑暗,把整座破败的大殿照得通红。 第三十五章颠倒黑白 第三十五章颠倒黑白 漫天符火在空中快速凝聚,化作七条霸道的火龙,带着震耳的咆哮声,猛地朝着井底俯冲而去! 一声惊天巨响在井底炸开,整座深山都跟着剧烈震颤! 赤金色的纯阳大火如同天河倾覆、火狱降临,铺天盖地灌满整口深井。 井底那些用来滋养邪祟、艳红似血的映山红,碰到真火的瞬间直接化为飞灰,消散无踪;常年淤积的漆黑阴水,被烈火之下瞬间蒸腾成白雾。 与此同时,悬浮在井口的七张焚天符稳稳固化,金色符纹交织相连,形成七道厚重耀眼的火焰光幕,严丝合缝地封死了整个井口。 烈焰成笼,符纹成锁,大阵成狱! 井口被彻底封死,上有七星大阵锁死天地气机,下有燎原真火焚烧九幽邪祟,里外隔绝、上下封杀。不管这凶邪有多少底牌、多大本事,被纯阳烈火困住本源、被符阵封死退路,彻底插翅难飞。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怨毒至极的惨嚎。声音穿透岩层和火海,满是不甘和疯狂,却始终突破不了井口的火焰屏障,只能被困在无尽火狱之中,承受神魂俱焚的剧痛。 我背着手站在井边,静静地望着下方翻涌不息、焚尽一切的赤红火海。 真火焚邪,符镇幽冥。 这一局,胜负已定。 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即将尘埃落定的瞬间,整座古庙上空,毫无征兆地飘起了细密雨丝。 无云无风,天地死寂,这场雨凭空生于虚空。雨滴轻柔温润,裹挟着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看似润物无声,却压住了我催动的正阳真火。 我眼看着,簌簌雨线精准笼罩整口古井,穿透熊熊燃烧的火焰光幕,密密麻麻砸入翻涌的火海当中。 刺耳的水汽炸响连绵不绝,漫天白雾瞬间腾起。 原本霸道无匹、焚尽九幽邪秽的纯阳烈火,在灵雨冲刷下轰然萎靡。滔天火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熄灭。 我耗费真气凝练的七星符阵,金光寸寸黯淡、纹路飞速开裂,数息之间便彻底溃散。 足以镇杀凶邪的绝杀大阵,就这么被一场诡异细雨,轻易破去。 必死之局,一瞬逆转。 井底少女眼眶瞬间通红,带着天大的委屈微微仰头:“哥哥!救我!他们要活活烧死我! 片刻之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就穿透了淅沥雨声,带着高高在上的语气喝问道:“谁动了我的封印?区区晚辈后生,也敢擅闯禁地、破我布局,连术道最基本的敬畏,都不知道了吗?” 我立身水井边缘,抬眼直视穹顶虚空:“规矩?是谁先坏的规矩?” “你明知打开缺口会纵邪为祸,却依旧我行我素。就是你这一手私心算计,活活葬送无顶村全村百姓,让数百无辜之人枉死成冤魂!你反倒来质问我不懂规矩?” 我的话还没说完,井底的少女便急声打断道:“哥哥!你别听他污蔑我!全是假话!” “我早被圣女点化洗心,褪去所有凶性!这些年我被困井底,日日静心悔过、潜心修行,半步不敢妄动,从来没有害过一个人!我真的改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五章颠倒黑白(第2/2页) “就因为我本体是妖,所以不管我怎么赎罪、怎么行善,在所有人眼里,我永远是天生该死的邪祟!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配拥有!” “我安分守己苦修赎罪,从未招惹任何人!可你们闯入此地,不分青红皂白、不辨善恶真假,上来就催动绝杀大阵,一心要将我锉骨扬灰!明明是你们恃强凌弱、滥杀向善修行者,凭什么颠倒黑白,把罪名扣在我头上?!” 她的这番话怎么听都是情真意切,委屈到了极点。我和火炮反倒像是心狠手辣、不近人情的恶人了。 虚空老者立刻顺势偏袒道:“小杜鹃早就洗尽铅华、弃恶从善,常年静-坐度魂、不染杀业,早已非当年凶邪。是尔等晚辈狂妄无知,恃武乱禁,擅破封印,妄造杀孽、残害修行之人!” “我念你二人修行不易,最后劝一次,立刻退离此地。我既往不咎,饶你们一命。若是再敢放肆挑衅、执意造杀,休怪我不顾同道情面,出手废你们道基!” 老头这番双标到了极点,颠倒黑白的威胁,彻底点燃了火炮的怒火。 火炮当下一步踏出,脚下积水轰然炸开,满身煞气冲天而起,手中砍山刀震颤嗡鸣,凛冽刀气破开周遭阴雾,直面虚空厉声:“你是眼瞎心也瞎,还是故意装疯卖傻?!” “潜心向善?不染恶业?!你好好感受一下!整座古庙煞气锁地、满山怨气冲天。这里的怨气都要凝成实质压在人头顶了!一个真心悔过、静心修行的存在,能养出这种屠村灭世的滔天恶气?” 小杜鹃急声道:“这里的冤魂都是他们杀的。就是那个会用符的人,他放火烧死了所有的冤魂。” 那老者冷声道:“是这样吗?” 我听得出来,那个老头已经动了杀心。 或许,在他看来,我屠灭这里的鬼魂,就是违反天条,破坏轮回。已经是取死之道。 我的脸色顿时一沉:“是又如何?” “阴魂可灭,但这积压的怨气却消不掉!请问,我们如果是灭了善魂,这里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怨气?” 小杜鹃见言语压制不住我们,***在第一时间狡辩道:“不是!根本不是你们说的这样!我从来没有害过人!” “进入这里的鬼魂,本来就是冤魂。我是为了度化冤魂,才把他们弄进来。” “这些年我被困井底,舍弃所有邪修法门,日日诵经超度、夜夜安抚亡魂!我耗尽自身灵气,一点点抚平这些冤魂的戾气、消解它们的怨念,眼看就要度它们超脱轮回、脱离苦海!” “是你们!是你们蛮横闯入!不问缘由抬手就屠戮所有阴魂!那些本该解脱的亡魂惨死当场,我这么多年行善度魂的功德,被你们一朝摧毁!你们无端造杀、破坏修行,如今还要颠倒黑白、污蔑我是恶妖!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恶人?!” “你们手握杀伐之力,随意屠戮亡魂,反倒反过来污蔑我作恶害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恶人?!你们凭什么这么冤枉我、赶尽杀绝?!” 第三十六章求救无效 第三十六章求救无效 虚空老者趁势发难,威压再度暴涨:“水中磷火未散,新死亡魂气息犹存,杀生铁证历历在目,你们无可抵赖!仗着一身修为,肆意残害向善修士,毁坏禁地格局,任凭你们巧言善辩也无法脱罪!” 我静静地立在积水之中,冷眼看着这一老一少默契配合、狼狈为奸的戏码。 这老者不是看不清真相,是根本不想看清,铁了心要强行包庇。 江湖上没有真正的傻子,只有装傻的人。 火炮在我身边说了一句:“别说了,整死他吧!” 我转头看向火炮:“怎么分?” 火炮单手斜提寒光凛冽的砍山刀,刀尖轻点积水,满身煞气彻底放开,眼底杀意冰冷刺骨:“那老东西归我。太恶心了,不劈了他,我都吃不下去饭!” 火炮话音落下的一瞬,我们两人身上杀气暴起,炸翻全场,阴冷气流骤然凝固。 火炮抬头之前,我们头顶虚空金光一闪,一个老道的元神虚影凭空出现。 这老道士看着一派仙风道骨,眼底却只剩冰冷。 但是,他仅仅一缕元神分身,散出的威压就能跟我们两人平分秋色,如果,换成是他的本体,修为足可以用“高深莫测”形容。 对方没有半句废话,将手往虚空中一抬,一柄通透青锋长剑瞬间握在掌心,剑身寒光凛冽。 下一秒,一道雪白的刺眼剑光,撕裂空气,横着扫过整片穹顶,快若奔雷。直劈火炮头颅。剑势的余威,甚至封死了火炮所有躲闪的角度,狠辣至极。 火炮丝毫不惧,脚下积水猛地炸成碎沫,身形弹射而起,宛如猛虎扑杀,直入半空,手中砍山刀寒芒暴涨,裹挟着刺骨煞气,迎着碾压而来的剑光狠狠硬劈了上去! 震耳欲聋的金属巨响炸开,整座古庙剧烈震颤。狂暴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疯狂席卷,满地积水被瞬间掀飞,化作漫天纷飞的水雾。雪白剑光与暴烈刀罡疯狂对冲、硬碰硬对撞一处,一猛一狂,互不相让,天地似乎都在两人的碰撞中微微震颤。 两人身形乍分之后,似乎都觉得,正面硬扛对手不是明智之举,不约而同地从对碰转为了缠斗。 老道的剑法又快又刁,剑招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招招直奔破绽,元神力道绵长稳固,死死稳住战局; 火炮打法粗暴凶悍,大开大合,全程以蛮力破巧劲,一刀接一刀死死黏住老道元神,半步不退,彻底锁死他所有脱身机会。 刀光剑影疯狂乱舞,人影残影层层交错,两人缠斗速度快到肉眼难辨,完全是不要命的极致死磕。 火炮刀势如雷,嘴上却一刻不停:“老东西,不行了吧!” “剑得都没劲儿。” “还不快让那小妖精叫你两声‘哥哥’,给你加把劲。” “哎,不对啊!” “你也就是七老八十吧?那小妖精少说也得五百多岁了,得叫你大侄子。” “也不对,应该叫你‘小孙孙’。” 老道脸色冷得像铁,全程沉默死战。手中剑招愈发阴狠刁钻,招招锁喉破命,只想快速击溃火炮,封上他那张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求救无效(第2/2页) 我紧盯战局,趁着老道元神被火炮死死缠死,分身乏术,根本顾不上井底的小杜鹃的当口。 我双手极速翻飞,指尖接连蹦出赤红焚天符文,一串串赤色光链破空坠落,尽数灌入古井之中。 轰然一声爆响之后。 赤金色的纯阳火海瞬间填满整口古井,滚烫真火疯狂翻涌肆虐,冲天热浪扑面而来。井底百年沉积的阴冷煞气被烧得滋滋爆响、被阴气侵染得如墨般漆黑的井水直接被高温蒸发,化作漫天白雾翻滚升腾。 井底的小杜鹃瞬间撕碎柔弱伪装,满脸慌乱狰狞:“你敢杀我,无心静斋饶不了你。” 她心里清清楚楚,纯阳真火是她的天生克星,根本无力硬抗。 她唯一的活路就是拖!只要拖住火势,等老道打赢火炮,或是等他同门赶来支援,她就能活! 绝境之下,小杜鹃厉声尖喝,彻底祭出全部底牌——五道猩红的身影猛地从黑水底下窜出,红衫狂飘、黑发遮面,凶气滔天。 原来,小杜鹃不止养了一只红衣小鬼。 这个念头刚从我脑中闪过,五尊厉鬼便悍不畏死,层层叠叠挡在小杜鹃身前,用自己的鬼躯硬生生筑起一道屏障,死死硬扛焚天烈火。 纯阳真火专治一切阴邪!火焰触碰到鬼躯的瞬间,凄厉刺耳的鬼哭瞬间响彻古庙。猩红鬼身飞速发黑、崩碎,黑烟混着细碎磷火不停飘落。 小杜鹃眼神狠戾地用手抵住红衣小鬼脊背,疯狂输送煞气,纯粹靠厉鬼性命阻挡,继续拖延时间,同时也在催着它们送死。 但是,短短几息之后,五只小鬼就尽数被烈火烧成飞灰,连一丝残魂都没能剩下。 鬼躯屏障彻底碎裂,再无半点阻拦! 我眼神冷冽的沉声低喝:“焚天煮海大阵,开——” 漫天赤色符文腾空盘旋、飞速交织,化作一张巨型火纹结界,死死罩住整口古井。无尽真火倾泻而下,形成了一片破无可破的火狱,彻底封死井底。 滔天烈焰倾覆而下,小杜鹃避无可避,当场被赤金火海彻底吞没。 神魂被灼烧的钻心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护身鬼气层层燃尽,那张清纯的脸庞也被烧得面目全非。 小杜鹃在暴虐的火海里凄厉尖叫道:“哥哥,哥哥……救我!快救我出去!” 小杜鹃凄厉的求救声传遍四野,可火炮和那老道之间的拼斗早已杀至白热化的程度,谁也分不开了。 火炮刀势越打越凶,刀罡层层叠加,死死黏住老道,步步紧逼、强势压制。 老道只是一缕元神分身,功力最多不会超过本体五成,而且经不起远程的消耗,早已经到了后力不续的程度,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元神光影剧烈晃动,稍有分心就会被劈碎元神本源,压根没有余力抽身救人。 任凭小杜鹃撕心裂肺哭喊求救,老道始终充耳不闻,只顾着全力死战自保。 第三十七章无心静斋的来历 第三十七章无心静斋的来历 小杜鹃知道自己劫数将至,忍不住对着井口破口大骂道:“无心净斋全是伪君子!满口道义,一肚子龌龊!你们不是要度我,积攒功德吗?关键时刻见死不救,全是废物!” 焚天真火越燃越烈,纯阳之力穿透神像、直蚀神魂,小杜鹃的身形快速消散。 几息过后,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井底火光一闪、浓烟散尽,盘踞无顶村的凶邪,彻底魂飞魄散。 我瞬间转身,死死锁定火炮那边占据。 老道亲眼看见小杜鹃被活活烧死,知道再坚持下去也毫无意义。立刻变招,青锋长剑挽出漫天密集剑花,借着气浪炸开的力道强行逼退火炮,冷着脸放出了狠话:“尔等小辈肆意妄为,今日之仇,我无心净斋记下了!日后必上门讨还公道!” 他话音未落,他周身金光大盛,元神化作一道极速流光,转身就要破空遁逃! “想走?晚了!”我在冷笑之间,眼底寒光一闪,双手骤然开合震颤。指尖、掌心同时迸发两道赤红的禁制符文。 符文上爆出的万千赤芒凌空交织,瞬间织成一张覆盖整片穹顶的巨型火网,彻底锁死了对方所有破空退路! 老道的元神狠狠撞在符文化成火网上,剧烈的震颤回弹之下,又落回了原地。 “换我上!你在给他下咒!”我按住了想要继续上前的火炮,自己踏步上前,正面硬撼老道元神。 我赤手空拳,仅凭拳脚跟对方近身搏杀在了一起。每一次出手,指尖或是掌心都会炸开赤金符光,密密麻麻的杀伐符文贴身附着,将那老道逼得连连倒退。 拳脚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符文贴身引-爆,霸道至极的杀伐之力,等于招招锁死对方元神! 被逼绝境的老道彻底急红了眼,回身挽剑,青锋长剑爆发出刺眼寒光,无数细碎剑刃凌空炸开,铺天盖地朝我劈杀而来,迅猛至极。 但我的符文天然地克制神魂!近身缠斗的瞬间,赤色符文死死贴附在他的元神虚影上,丝丝缕缕灼烧侵蚀,快速瓦解对手根基。他周身金色光罩飞速黯淡溃散,元神的形影也越来越虚幻,修为气息断崖式暴跌。 早就果断后撤的火炮,在远处双手飞速结出咒印,晦涩杀咒脱口而出,掌心凝聚出漆黑如墨的绝杀咒力。 下一秒,一道道墨黑咒光破空疾射,精准锁死老道元神,开始层层叠加镇压。 我俩配合不单单是要留下对方的元神,也要通过咒术直接击杀他的本体。 我近身贴符、火炮远程咒杀、一近一远,一符一咒,配合得天衣无缝,彻底锁死整场战局。 老道瞬间落入绝对下风,元神被不断磨灭掏空,节节败退、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高傲威势。 死亡逼近,这位高高在上的家伙终于慌了,厉声嘶吼道:“我乃无心净斋长老!毁我元神,便是与我整个宗门为敌!我门高手如云,必让你们身死道消!” 我和火炮面无表情看向对方,连半句废话都懒得回应。手中的杀招却变得越发凌厉。 “杀——”我怒喝之间,掌心的赤金符文瞬间炽亮、轰然引-爆,无尽焚天符力尽数冲向对方元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无心静斋的来历(第2/2页) 火炮终极杀咒同步坠落,漆黑咒力碾压整片虚空! 轰然一声巨响之后,赤金符火与漆黑咒力猛然交融炸裂,恐怖的毁灭风暴瞬间吞噬老道的元神虚影。虚空之中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狂风骤停,火散云收。 我身后的火炮却猛地喷出一口血来,我被火炮给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火炮擦着嘴角的鲜血道:“本来是要赢了,结果被搅局了。” 火炮跟我解释之后,我才知道,他在咒杀那老道本体的时候,遇到了高手强势介入,借势想要反杀火炮。 要不是火炮及时断掉了咒术与他本身联系,现在不死也得重伤。 我正全身发冷的时候,火炮却咧着嘴笑道:“没事儿,那老东西完了,估计这辈子别想醒过来,我不吃亏。” “看把你能的!”我骂了一句之后,背起火炮快速离开了无顶村。 等我回到家来,才知道七月差点就弄死了孙齐。 我顺手拽起孙齐把他给扔了出去:“滚,欠我的账,按月还,不然我弄死你。” 火炮看着连滚带爬往院子外面跑的孙齐,说道:“你怎么不直接弄死他?他那点工资还一辈子,估计也还不上我们账。” “蚊子腿也是肉啊!”我无奈道:“进账这个玩意,有点就算点吧!总比没有强。” “再说,我总感觉,孙齐跟我们之间应该还有交集没完。现在不是弄死他的时候。” “行!听你的!”火炮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哎,你说那无心静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我怎么没听说过?” “找老排骨问问!”我点燃一张传讯符,直接把老排骨给叫了出来:“你知道‘无心静斋’是个啥玩意吗?” “这个‘无心静斋’……”老排骨刚说了一个开头,脸色就变了:“我的两位火爷,你们不能惹上无心静斋了吧?” “不至于!”我随口敷衍道:“就是做买卖的时候碰上了,顺便问问。” “真的?”老排骨刚问了这么一声,就被火炮掐住了脖子:“老东西,你是要审我们咋的?再废话,我把你冲马桶里。” “我说,我说……”老排骨知道火炮说到做到,生怕自己去下水道走一圈,赶紧说道:“这个无心静斋,不是宗门,确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组织。” “这个组织,不论出身,不论修为,只要一心向善就能加入无心静斋。所以,里面有僧,有道,也有商人,总之,三教九流什么都有。” “商人也能加入?”我忍不住道:“做买卖的什么时候,能加入术道组织?” 我不是看不起商人,而是,术道一向不把商人列为同道。 其中的原因非常简单——要说,哪种人最信鬼神,秘术?商人肯定排在最前面。 术道中人都爱跟富商做买卖,因为给的钱多。 相反,你把他弄成了同道,就等于是断了财源。 所以,术道自古以来就有个默契,商人只能是雇主,不能是同道。 第三十八章师父是干嘛用的 第三十八章师父是干嘛用的 老排骨道:“那怎么了?积德行善,你不得用钱啊?光拿嘴皮子糊弄,谁信你?” 老排骨这话倒是实在。修桥铺路、赈灾施药、收容孤老,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无心静斋收商人,等于给自己找了个永远花不完的钱袋子。 “浅薄了!”我抬手道:“你继续说。” 老排骨道:“这个无心静斋最奇怪的是,不管你是巫、是妖、是邪道,还是魔道,只要说想要向善,他们就给你换一个机会。而且,对于邪魔外道,也是只度不杀。” “所以,他们内部也有不少,过去的魔道巨擘、邪道宗师。” “只不过,这些人只是在术道上比较活跃。不太过问世俗上的事情。” 火炮抓着脑袋道:“你说,他们当中有魔道、邪道的人。这些人就算是改恶向善了,他们以前的仇家呢?不找他们吗?” “怎么可能不找?”老排骨道:“那可是血海深仇,这就好比,谁能看见杀父仇人当了和尚,就能不找他们报仇了?” “不过,无心静斋却不会让你报仇。因为,在他们看来,那些人已经付出代价了,也已经向善了,你再找他们报仇,就是你的不是。” 我的脸色顿时就是一沉:这个无心静斋够霸道。我说他赎罪了,谁来寻仇就是谁有错。对错黑白,全由他们一家说了算。向善向到了霸道,还是善吗? 老排骨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又继续说道:“他们处理这些事情,一般都是先给钱,后劝,劝不了就抹掉记忆。” “在他们看来,反正你也报不了仇了,不如我多给你点钱,你就好好过日子吧!这一点上,他们也是真大方,给出去的钱足够让一部分人忘了杀父之仇。” “你要是忘不了,也不要紧。他们不会杀你,但是会劝你走。说白了,就是轮番磨你。你想想,要是有人一天到晚的,像是念经一样在你耳边劝你向善,你撵又撵不走,打又打不过,你疯不疯。” “要是,你心态好,他们劝不动,就把你打晕,扔去千里之外。你报仇?行啊,先从千里之外爬回来再说。爬回来再扔,再爬再扔,磨到你心态崩了、接受他们的钱为止。” “要是,这两样还不行。他们就动用秘法抹掉那人的记忆,他们说,这是帮对方解脱。但是,是不是解脱,也就是分谁看了。” 火炮道:“他们是有病吧!直接抹掉人的记忆不是更好吗?费那个劲儿干什么?” 我摇头道:“那不一样,抹掉记忆,等于是接了因果。术道中人怕因果,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碰因果。” 因果业力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实实在在地悬在每个术道中人脑袋顶上。抹一次记忆,沾一层因果;因果积多了,轻则道行全废,重则雷劫加身。 无心静斋这套“先磨后抹”,说到底就是想少沾因果。可反过来说——他们宁可冒着沾因果的风险也要抹掉仇家的记忆,可见他们对行善的执念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了。 “要我说,他们就是有怪癖!”火炮不屑地撇了撇嘴,靠在了沙发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八章师父是干嘛用的(第2/2页) 我没接火炮的话,无心静斋是不是一群病人的组合先放一边,但惹上这么一个执念成性、家底深不见底的组织,绝不是什么好事。 那老道能请动斋里的人隔空出手,说明他在斋里的位置不一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我刚想把老排骨放走,就想起了报纸的事情,赶紧从身上拿出了在无顶村里弄回来的报纸:“你给我看看,这报纸是出自谁的手笔。” 老排骨拿过报纸看了半天:“这个人,应该是一甲子之前纵横术道的火符王。传说,那人的符道修为已经达到了‘符通天地’的境界,只是他后来却在巅峰时期忽然消失,再无音讯了。” “符通天地”四个字一出,屋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符道这条路,画符容易,通神难,通天地就更难。从古到今,能摸到“符通天地”门槛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更要紧的是——火符王,会跟我和火炮一样,都是姓火吗? 我沉声道:“火符王,叫什么名字?” “他叫……他叫……他叫……”老排骨连着说了三次却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看得出来,老排骨不是不知道火符王的名讳,只是说不出来。 我的脑子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阴司封口令” 老排骨是阴司负责情报的秘卫,但是,他能告诉我们的情报,一旦超过了他本身的权限,就是被“封口令”硬生生地给憋回去。 如果,他想往出写,那就是在公然违抗地府禁令,在他写出内容之前,就得灰飞烟灭。 火符王的名字都是机密,他当年涉及到的事情究竟有多大? 这个念头从我脑中闪过之后,我便对老排骨摆了摆手:“说不出来,就别说了。” “你先回去,我下次过去,我找你喝酒。” “那敢情好!我等着二位。”老排骨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喝两口儿,偏偏还舍不得钱买酒。有人请他喝酒,他比什么都高兴。 老排骨乐颠颠地走了,我才给老半仙的牌位上了三炷香:“师父,我们的买卖开张了……” 我本来是想要给老半仙报个喜信,结果话没说完,牌位里就打出来两道阴雷,我和火炮当时就全身一凛,像是两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火炮第一个爬了出来,指着牌位骂道:“老东西,你喝大了吧?谁你都电啊!” 老半仙也骂道:“你们俩小犊子,谁都敢惹?去他么无心静斋下咒杀人,看把你们能的。要不是,我及时赶过去,你俩都得玩完。” 我马上明白了过来,火炮能回来,不是他运气好,而是老半仙给他兜了底。 火炮跳起来:“你还是师父不?” “师父是用来干嘛的?是用来背锅的,是用来擦屁-股的,是用来……总之,师父放久了不用,就容易生锈。你生锈了就是徒弟的责任。” 我听这话,脸都要吓白了,可我想要去捂火炮的嘴,都已经来不及了。 第三十九章去哄哄火炮 第三十九章去哄哄火炮 我就看见一道足有胳膊粗的阴雷,把火炮从头顶上一直劈到了脚跟,火炮被劈得脸都黑了,舌头耷拉在嘴边缩不回去啊! 我当机立断,上去就给你火炮一脚:“活该!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人话吗?” “师父用来擦屁-股?师父是手纸咋的?” “我……”我是被老半仙从背后一道雷劈在地上了。 老半仙冷哼了一声:“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后你俩再多给我惹点事儿啊!” 老半仙说完就走了。 七月蹲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我身上戳了两下:“你没事儿吧?那老头,好像有点不讲理!” 我有气无力地道:“下回我跟火炮一起骂他!” 火炮挣扎着抬起一只手指向我的鼻子:“滚!” 我和火炮躺了十多分钟,才被七月一个个拖回了屋里。 我连话都没说一句,倒头就睡。 术士在大战之后,都得长时间睡眠来恢复元气,有时候睡上两三天不醒都是常事。我这一觉睡得踏实,连梦都没做半个。 等我睡醒,一睁眼就看见七月的那张脸,和她露出来的那颗小虎牙。那张脸凑得极近,近到我都能闻见她身上那股子说不上来的香气。 我吓得赶紧在床上连翻了几个身,从床另一头跳到地上,道:“你干嘛?这回是要尝尝啊?” 七月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擦了擦嘴角,道:“你去看看火炮吧?” 我眨了眨眼睛,道:“火炮咋了?被师父电熟了?你不吃熟的?” 七月神色古怪地道:“他在作妖!总之,就是不太正常。” “不正常?”我莫名其妙地走到火炮房间门口,却看见他门上贴着一张纸条,白纸黑字,写得端端正正:“我拒绝跟‘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狗东西交流。” 我盯着那张纸条,心里有点发虚。 我转头看向七月,道:“他关屋里多久了?” 七月小声道:“一天一夜了吧!” 我往挂钟上看了一眼,算算时间,我确实是昏睡了一天一夜。也就是说,火炮那小子比我先醒,醒了之后给自己判了个“闭关”,把门一拴,谁也不搭理。 火炮,这就记上仇了? 我这么一琢磨,术士睡醒之后,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找东西吃。我饿,火炮就不饿。 我转身去了厨房,翻出个小炉子,在火炮卧室门口架上了砂锅,开始炖鸡。 别看七月看不上我的手艺,火炮却爱吃我做的炖菜,尤其喜欢拿菜汤拌饭。我有时候甚至怀疑火炮是黄鼠狼托生的——他特别喜欢吃鸡,怎么做都来者不拒,还放出话来,说要吃遍天下名鸡。 砂锅炖鸡,讲究的就是小火慢炖,越炖那香味就越浓。我往锅里扔了几片姜、两截大葱,又淋了一勺黄酒,盖上盖子,让那香气顺着门缝,一丝一丝往屋里钻。 没过一会儿,满屋子都飘着香味。 我去盛了冒尖儿一碗大米饭,放在砂锅旁边,敲了敲门,道:“火炮,吃饭了,都给你放在门口了。” 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悄悄走了。 等我吃了饭回来,砂锅、饭碗都摆在门口,碗里比狗舔的都干净,砂锅里放的全是鸡骨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九章去哄哄火炮(第2/2页) 我蹲下瞅了瞅那堆骨头,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乐了——吃了我的鸡,还摆着臭架子,真有你的。 到了下午,我又做了一锅炖肉,这回把砂锅的位置挪到了楼梯口。 第二天照旧,把东西挪到楼梯下面。 火炮那扇门,始终关得严严实实。可摆在门口的碗,每次都干干净净,连汤都不剩一滴。 七月小声告诉我:“火炮疯了!他每次都是蹲在门后头,竖着耳朵听你走远,才蹿出来抱着砂锅狂使劲炫。昨天差点被一块肉噎得翻白眼。” “这点出息!”我都不知道说火炮什么好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我-干脆把砂锅摆在了餐厅的桌子上。 七月凑过来,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打狐狸啊!你没干过啊?”我故意把锅盖掀开,让那白花花的热气往上冒,道:“对付狐狸,你就得一天扔只肥鸡,一点一点地把他往外勾搭。等到他没了防备,就能抓它了。” 七月的眼睛差点瞪出来:“你把火炮当狐狸引?” “那咋啦?”我理所当然地道:“我还做了两天饭呢!他好意思不出来?” 七月哼了一声,没接话。可我瞧见她嘴角动了动。 我正在说话的时候,火炮面无表情地走进了餐厅,自己盛了碗饭,坐到我对面,很自然地往饭里浇了两勺菜汤,道:“下次少放点盐,有点咸了。” 七月眨着眼睛道:“火炮,你这就妥协了?” “嗯!”火炮点头道:“他是师兄,多少给他留点面子。” 我把砂锅里鸡腿夹出来放在他碗里,道:“多吃!” “嗯!”火炮只说了一个字,却吃了三碗饭。 这孩子,好养活。 七月看着空了的砂锅,幽幽地道:“他吃三碗,你就高兴成这样?” 我笑道:“你懂什么?这叫阶级感情。再说了——我都做了两天饭了,他要是再不出来,下回我就把砂锅支到他被窝里。” 火炮闷头扒饭,头也没抬,站起来的时候眼圈却已经红了。 这孩子究竟怎么了? 我有心问问火炮,又怕他不好意思,就只能由他去了。 那之后,我们三个倒是休息了几天,照常起来开店,也是照常地没有进账。 我们这铺子白天稀稀拉拉进来几个主顾,都是只看不买。也不能说,没人买,买得最勤的还是隔壁铺面的老王太太——她家猫三天两头丢,隔三岔五来请火炮算一卦,一卦,就收一百。 没办法,小卦就这么个价格。 我们想多要,也不好意思张这个嘴不是? 不过,我知道她家猫,有几次是被火炮给藏起来了——那货那几天馋烧鸡。 丢人啊! 我那天正在掰着手指头算这个月收支,越算心里越发凉。收进来的那仨瓜俩枣,还不够火炮一个人吃的。那小子一天三顿,顿顿三碗饭,高兴了还得来只烧鸡——我看他不是黄鼠狼托生,是饭桶托生。 我正算得心烦,就听见屋里“咕噜”一声响。 第四十章有个任务需要你们 第四十章有个任务需要你们 我顺着声音一瞧,就见茶壶盖上露出了老排骨的半个脑袋,绿豆似的两只眼睛正冲我眨巴。 我差点没把茶壶一起扔了,道:“你要死啊!钻茶壶里干什么?” 老排骨从茶壶里飘出来,先伸了个懒腰,才说道:“大火将军,我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不是?阴差进阳宅,被人看见了不好。再说了,七爷八爷让我给你送来一个任务。” 我顿时就没了兴趣:“又是任务,也不给点阳间的钱,还得我自己搭钱进去,我都要穷疯了。” 老排骨一听,反倒来了精神,神秘兮兮地道:“大火将军,不是我说你,你做任务就是死心眼。真正的凶邪,哪个还不积攒点家底儿?” “要是金银财宝,你直接上手-抢啊!要是其他的用来修炼的东西,你抢了找人卖啊!” “你要是能抢到好东西,我给你联系路子往出卖。保证让你满意。” 我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火炮,拿两瓶好酒,弄俩菜,我要跟老排骨好好喝两口儿。” 火炮应了一声,颠颠地跑去张罗。老排骨大半夜跑我这儿来,家里哪有什么好菜,也就是白天吃剩下的熟食、花生米。酒倒是有一桶,但也不上档次,就是农贸市场里打的散白。 老排骨倒也不挑,端起来就干,连着喝了三杯酒,才把手伸向花生米。 几杯酒下去,他那魂体反倒一点点凝实起来,连那身排骨架子上的破袍子,都显得平整了几分。 我趁着给老排骨倒酒的工夫说道:“老排骨,你跟说说怎么赚钱?” 老排骨道:“你知道阴商吧?商人不入术道,但是阴商不算。阴商,做的就是术道上买卖。不管是活人,死人都是他们的客户。妖魔鬼怪的生意也照样接。” “其实,照我说,你们就是一门心思做任务,不会做买卖。就你们上回在无顶村那次,那些野神、厉鬼,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只是敌人?那些东西,放我这里那就是钱。” “你们当时,要是把那些冤魂厉鬼给我抓回来几只,我就能给拿去卖钱。卖的,可都是现钱。” 我以前看老排骨,就想揍他,现在看他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七月却说道:“有人买冤魂做什么?炼法器,还是炼御鬼?” “可别把因果算在我们几个头上了。” 七月的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我看老排骨的眼神又变了:惹上因果的买卖,还是能不做就不做的好。 这个老东西,不会是想要坑我吧? 老排骨不以为然地道:“你想多了。能干阴商这行的人,都知道怎么避因果。” “你自己想,比如,你是个挖矿的。你把矿石挖出来,卖给矿石贩子,他又把矿石卖给打铁的,打铁的打了把刀,刀让开刀具店的收走了,刀具店卖给一个人,那个人,出去杀了人。” “这个杀人的罪过,你怎么算,也算不到挖矿的人身上吧?” 我大概是明白老排骨的意思了,他是说,我们卖的是原料,不是成品。所以,因果算不到我们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有个任务需要你们(第2/2页) 七月再次质疑道:“卖厉鬼跟卖矿石是一个道理吗?矿石能做的事情多了,厉鬼就只能干一件事。” 老排骨道:“厉鬼,还能算是鬼吗?他们是疯子。见了谁就杀谁?你灭他们,不是罪过,是功德。” “再说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让买家当着你们面把厉鬼魂魄打散,只留下它身上的煞气。你们等于是在卖煞气。这不是原料,又是什么?” 我想了想,老排骨说得倒也没错。干脆就继续问道:“你刚才跟我说,这笔买卖有钱赚,怎么个赚法?” 老排骨道:“这笔买卖,我早就问过了。你们要灭的那个东西,八成以上是积攒了不少家底。你们抄上一手,还不吃香的,喝辣的?” 火炮听得两眼放光,我也说道:“这回要是抄上了,我请你喝茅子。” “那感情好!”老排骨笑得嘴都合不上。 火炮急道:“别笑了,赶紧说,这是什么活儿?” 老排骨指了指刚才他钻出来的茶壶道:“正主在那里面,我把他弄出来,让他跟你们说。” 老排骨见茶壶里没什么反应,干脆捏起一颗花生米弹在了茶壶上,把壶盖给打落在了桌子上。 老排骨无意间的这一手,倒是让我对他刮目相看了——那茶壶侧放在了桌子边缘,壶身距离桌边只有一寸左右。老排骨却距离茶桌还有三四米远。 这么个距离上,想要把壶盖打飞不难,难得是怎么让壶盖贴着壶身滑落,还不掉在地上。 换作普通人,除非用手压着壶盖,顺着壶身滑下去,再小心翼翼地把壶盖给立稳了才行。 就在一瞬之间,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七爷八爷为什么要去老排骨的杂货铺里见我? 七爷八爷,在地府是实打实的阴帅,麾下统帅亿万阴兵,又管辖着阴司秘卫,以他们身份,要不是对老排骨绝对信任,也不会屈尊降贵到他的小店里喝茶。 老排骨的身份只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正在思忖之间,茶壶里已经飘出来了一个三十上下穿着现代服装的男鬼。 那人见到我们之后,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在下李焕,拜见两位将军。” 我转头看向了老排骨道:“这人死的时间不长啊!” 据我所知,大多数的阴司密令都是在清查积压百年以上的旧案。这个案子的时间太短了。 老排骨抬手之间打出了一道鬼神之气,一下封住了李焕的五感:“两位。你们说的那些阴司密令,都是边缘任务。阴司真正核心密令,就是在解决现实的问题。” “这道密令,可以说是七爷八爷力保,才拿下来给你们的任务。上面,也有几分考教你们能力的意思。” “我这样说,你能懂吗?” 我微微点头道:“让他先说事儿。” 老排骨解开了李焕身上禁制:“把你以前经历过的事情,你怎么死的都说明白。” 李焕看了看我放在桌子上的烟,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第四十一章都在背刺 第四十一章都在背刺 我抽出烟,给他扔过去一根。李焕说了声:“谢谢!”点上火,狠狠抽了两口才慢慢向我们讲述道: 我十七岁那年落进了一个女疯子的手里,她让我看着她杀人,逼着我帮她杀人,还让我娶她。 她逼着我跟她入洞房的时候,端着人血泡的交杯酒,忽然跟我说了一句,其实,最该杀的人就是你!我不把你骗来,怎么杀你啊? 这事儿,还得我们小区里人一起想骗我去死的时候说起。 不管是哪儿的小孩子,小时候都被大人吓过,什么不睡觉就有谁谁来抓你;不吃饭就得被谁谁带走。 这些话,孩子小的时候害怕,等到八九岁的时候就不怕了,因为他们知道,那些东西根本就不会来。 但是,我们小区里的孩子,怕那个“老张头”却是从小一直怕到十八。小孩在十八岁之前,十有八九得见一次老张头,见着了,没让他带走,他就再不找你了。不然,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至于老张头是谁? 我只能说,那不是人。 我们小区是棚户区改造过来的地方,小区有一半以上的房子修在山坡子上。小区后面,就是一座山洞改的庙。 那山洞大概能有个五六十平大小,山洞里面就是一块天然形成的人脸巨石。 那块石头差不多有磨盘大小,脸朝上,脖子贴着洞底,乍一看就像是有人从山里面钻出来一颗脑袋。 石头的正面是一张栩栩如生的人脸,那眼睛,鼻子就像被人特意雕出的要多真有多真,那石人的嘴特别的大,六七岁的小孩要是蜷着身子都能蹲进去。 就因为那块石头张着嘴,当地人才叫他“张大仙”或者老张头。 你说当地人不怕那石头,但是,他们给石洞子装了铁门,挂了匾,修成了一座像是供山神用的洞庙。 你说,他们怕那石头吧?他们还偏偏把老张头的嘴,当香炉子,把香插在石头人嘴里。 所以,在这小区里的人都说,谁要是半夜跟你说话,嘴里还带着一股松香子的味儿,那人就是老张头。 你闻见那味儿了,就赶紧躲,千万别看他眼睛,看着他眼睛,你就完了。 我十七岁那年,下了一场封山雪。 小区的人都在说,这下完了,雪一封山,老张头没嚼裹,等到雪化了就得出来抓人了。 我听着这话的时候,一开始没当回事儿。 可是,有天晚上我去小卖部买东西的时候,刚一推门进去,屋里打麻将,闲聊天的人就一下都不说话了,屋里静得出奇。 我往屋里看了一眼,屋里的人看见我往那边瞅,赶紧一扭头不跟我对视。 我莫名其妙地走到货架子那边,可是,从进门,挑东西,走到柜台,屋里一点声都没有。直到我结完账,也不知道是谁问了我一句:“李焕,你见过老张头没?” 我下意识地回了一声“没见过”,等我回头想看看是谁,跟我说话的时候,屋里的人又都把脑袋低下去了,谁也不看我。 从那天之后,小区里的人就都在传,李焕从来没见过老张头,这回老张头肯定得找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一章都在背刺(第2/2页) 甚至还有人,故意提醒我“小心点”说不定哪天老张头就来了。 这事儿,让我妈知道了以后,气得她站在楼下骂了大街:哪个天杀的缺德玩意,想出来的断子绝孙的主意?你们不知道那东西不能说,越说来得越快,谁越害怕就越找谁吗? 你们觉得那东西找了李焕,就不找你们家孩子了是吧?谁家缺了大德,就找谁家。 我妈在楼下骂了一个多小时,半个小区都听见了,但是家家户户都关着窗户,谁也不敢露头——那是因为他们心里有鬼。 不管那话是谁最先说的,跟着传话的人,肯定都是一样的心思,只要我死了,他们家孩子就没事儿了。 我爸那人平时要面子,这次却坐在屋里一声没吭,就由着我妈在那骂街。我知道,他也是在生气。 可是,骂人归骂人,就算你指着别人鼻子骂,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爸妈急得上火,我也在想办法自救。 我知道,小区的人都在想看着我死,但是,我也在琢磨着谁能帮得上我。 我想来想去,小区里还真有那么几个人。 可我没想到,事儿来得比我想得要快。 那天晚上,我爸下了夜班刚一进门,身上就传来一股松香子味儿。 我妈的脸都吓白了,一个劲儿问他路上都遇见谁了? 我爸却说,谁也没遇上。 可他想了半天之后又说:他上楼的时候,看见有个人坐在楼梯间里抽烟。 我妈当时就吓哭了,说是:老张头来了。 我爸赶紧把屋里的电话拨了,窗户关了,电线也掐断了,从厨房拿出菜刀,说是,今晚谁来找我儿子,我就跟谁玩命。 按照小区里的老话儿说:老张头找人之前,都是大人先出事,然后才找孩子。他不是,装成熟人给大人送信,谁谁出事儿了,让你赶紧去。就是,打电话说,厂里有急事让你去加班。 他把大人弄走了,就该对孩子下手了。 我爸断了跟外面的联系,就是防着他。 可是,我爸忘了,老张头的手段多着呢!他骗不走大人,也能让大人睡上五天,等到大人睡醒了,孩子早就丢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我爸妈的脑袋就开始发沉,一个劲儿地坐那“点头”,抽烟,喝咖啡,吃辣椒,不管怎么整都清醒不过来。 我也不想看他们遭罪,干脆走过去收了他们手里的东西,跟他们说,你们轮着睡会儿,一会儿我叫你们。 他们以为我真能叫人,没一会儿就都睡了。 我眼看着他们两个迷迷糊糊地走回屋里,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就知道他们已经着了道儿,睡不醒了。 我把他们哄睡着,不是我不怕死,是我怕全家人一个都活不了。 我等他们睡着了,先是把门开了条缝,把事先准备好的照片和八字全都扔了出去。 那些照片,八字都是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有些还是我同学。 我们都在一个小区住着,谁不知道谁八字? 第四十二章我算看明白了 第四十二章我算看明白了 我扔他们,是因为这些人都是那天在小卖店里的人,也是背后说我得死、说得最勤的几个人。 他们想让我死,那就谁都别落好。 我扔完了东西之后,就把事先准备好的麻袋片子披在身上,用绳子把自己从窗户里顺到了楼下。 我以前听人说,把麻袋骗子披在身上鬼看不着你。 我现在也顾不上这说法是真是假了,披上麻袋就往小区七号楼那边跑,那边住着的女疯子,就是我估摸着能帮上我的人。 我从小听她说,要弄死老张头。不管他能不能弄死老张头,她恨他,就能帮上我。 七号楼在小区最西头,靠山最近,潮气重,墙皮大片大片地往下掉,像长了癣。 我听人说,住七号楼的人,就是因为那个女疯子,天天半夜提着刀在楼里走,才全都搬走了。 现在整栋楼就只有那女疯子一个人住,而且是,想住在哪屋就住在哪屋。社区的人找过她几次,她也不一定会从哪个房子钻出来。手里还总拎着一把菜刀。 久而久之,七号楼就没人去了。 我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一定能找到那个女疯子,但是,我不去就只能是等死。 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赌一把! 我披着麻袋片子跑到七号楼底下的时候,腿肚子已经转筋了。 不是跑的,是吓的。 一路上我总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在闻我,一股一股的松香味儿,浓一阵,淡一阵。 那时候,我已经顾不上多想了,一头就扎进楼道里。 我听人说过,那个女疯子住在一楼,把山的那户。她家门上没有门神,没有春联,就钉着一块黑木板,木板上用红漆写了一个人名——陈桂香。名字底下画了个叉,门上的红漆在没干的时候顺着叉一直淌到了地上,那门看着就像是喷了血一样。 我一进楼就看见了那道“血糊糊”的大门。 我刚要抬手砸门,门自己开了。 女疯子站在门里,披头散发,一只眼白多黑少,直勾勾地瞅着我。 我吓得倒退半步,她笑了,露着两排白森森的牙:“来了?” “我猜你就会来。” 我这才想起来,我以前见过她。 我小时候她就总在垃圾堆跟前转悠,见着小孩就抓着问:“你爹拿你换过东西没?” 我爹妈从来不让我靠近她。可我记得清清楚楚,有一回我掉冰窟窿里,是她跳下去把我捞上来的。她把我拖上岸,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呛着没,是冲着岸上吼:“都看见了吧!这孩子的命我拽回来的!他的命里有我一份!谁也别想动!” 当时人都笑她疯。 我也被她给吓傻了,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我连着发了三天高烧,人被烧得迷迷糊糊,却总能看见那个疯子在我附近晃悠,也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她真就找过来了。 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她。 现在想起来,我后脊梁一层一层地冒冷汗——她说,我得命里有她一份,那是不是疯话,是在给我做标记啊! “陈……”我看着那女疯子,竟然不知道应该叫她什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二章我算看明白了(第2/2页) 女疯子道:“叫陈姨。” “陈姨。”我使劲咽了一口吐沫:“老张头找上我了。全小区的人都想让我死。” “我知道。”女疯子把门敞开道:“进来吧!” 我刚要往屋里走,就听见陈姨对着我背后说道:“别闻了,他都到我这儿了。就是我的人了。再闻,我就抽你。” 我顿时被吓得绷直了身子,陈姨却淡淡的说道:“进来吧!你后面的东西都走了。” 我进屋的时候,她反手就把门插死了,又从门后头拽出一条浸了黑水的麻绳,在门框上缠了三道。 屋里没开灯,就点着两根白蜡,蜡油淌了一桌子,凝成疙疙瘩瘩的一大片。 屋子正当中的神龛上,没供神佛,就供着一块黑底没字的牌位。 那个女疯子不能是会法术吧? 我早就听说,有些跳大神的人,平时就是疯疯癫癫的,老辈人都讲,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请来神儿。 我试探着问道:“陈姨,你能对付老张头?” “对付不了。”陈姨说得很干脆,“那东西太厉害了。不把他连根儿拔起来,就算你砍了他的脑袋,用不上三天,他还得来找你。” “那……”我心凉了半截:“那怎么办?” 陈姨转过脸来,那只白多黑少的眼睛在蜡烛光底下放着冷森森的寒光:“李焕,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敢杀人呢?” “杀……杀人?”我顿时就被问懵了。 我只想活命,可从没想过要杀人啊! 陈姨就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现在,让你杀一个人,你就能活命的话,你敢杀吗?” “我……”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陈姨呵呵一笑道:“其实,你已经想杀人了。只是,还没把你逼到真要动手的地步。” “没有!”我矢口否认道:“我没想杀人。” 陈姨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道:“你骗谁呢?” “你扔出去的那些照片和八字,我都给你捡回来了。” 陈姨说着话,就从供桌底下拽出一个布包,从那里头拿出来一沓照片,每张背面都用红笔写着生辰八字。最上头那张,是我同班同学,赵鹏。小卖部那晚,就是他先问我“见没见过老张头”的。 陈姨紧盯着我道:“你不想要他们的命,扔他们的照片和八字干什么?” 我的眼睛顿时就红了。 陈姨说错了吗?没说错。 我从一开始扔这些照片、这些八字,目的就不纯粹。 我早就看透了小区里的这帮人。 整个小区的人早就暗地里达成了默契,统一默认,那个该死的人就是我——我死了,他们家的孩子就都安全了? 可他们凭什么? 就因为我家好拿捏,就因为我老实好欺负,他们就心安理得地想把我推出去,用我的命,保他们和他们孩子一辈子平安。一次次背刺我、算计我,眼睁睁把我往死里逼。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区里就没有一个好人,全都是狼!他们看着我被老张头纠缠,看着我一步步被逼到绝境,却一个个的都在默默等着我死。 第四十三章我杀人了 第四十三章我杀人了 凭什么? 就因为我爸老实本分?就因为我妈没文化,好控制?就因为我以前被人欺负只会忍着不吭声? 老实人就活该被挑中当替死鬼?安分过日子,就活该被所有人联手算计、活活逼死? 那个赵鹏,跟我是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班同学,那晚第一个把祸往我身上引的,就是他家的人。他们巴不得我立刻被鬼怪缠上、早点死掉。 陈姨说我想杀人,没错,我就是想杀人。 从我扔出那些照片和八字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动了杀心。是小区里所有人,一步步把我逼到这份上的。是他们先不想让我活,凭什么我还要顾着仁义善良? 陈姨看着我笑了:“这眼神不错!想杀人了吧?” “当年,我也是这样,我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眼神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害怕。” “陈姨,你……”我刚问了半句,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陈姨就像是没听见我的话,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那年也是封山雪。” “我爹欠了赌债,跟人商量,把我抵给老张头,好换一笔钱给他还债。” “那时候,可不像是现在啊!大街上就能卖儿卖女。老张头要来的时候,村里都凑了钱买孩子。只要老张头吃饱了,也就不去找别人了。” “我爹就这么把我给卖了,几乎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陈姨平静说道:“我爹把我领到山洞,给了我一块糖,说在洞口等他。我就在洞口坐着,坐到天-黑。后来我听见洞里有小孩哭,我进去看,看见那块石头……那张脸……“ 陈姨说不下去了,顺手抓起了放在桌上的菜刀,用大拇指肚轻轻蹭刀刃,蹭出一道血印子。 “老张头没吃我。”陈姨忽然笑了,“它嫌我命硬,说它瞧不上我爹那种人送来的货,它让我活着,活着看我爹遭报应。我爹第二年就瘫了,瘫了八年,屎尿都在炕上,我一天没伺候过。我弟呢?我弟十八那年,也让它带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后来,我就出去了,去找人学艺。学怎么才能杀了老张头。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就疯给全小区看。我天天喊要弄死老张头,喊了三十年,他们当我是疯子。疯子好,疯子没人防着。我等了三十年——就等一个让全小区都推出去的年轻人,等一个走投无路、只能往我这跑的人。” “有了他,我才有机会杀老张头。” “但是,那个能帮上我的人,也得有胆子杀人才行。” 陈姨猛地转头看我。“你扔了他们的照片和八字,就等于你认了一个理——他们推你,你也推他们。“ 陈姨一字一句地说:“可光认不行。你得敢——杀人。” 陈姨说“杀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 “杀一个,老张头就不杀你;杀两个,它得认你是''好样的''。杀三个,你就能被他请进山洞。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了。” 我颤抖着声音问道:“杀……杀谁?” 陈姨把赵鹏的照片拍在我手里:“先杀他。他家是头一个张嘴害你的人。就杀他。” “我给你点时间考虑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三章我杀人了(第2/2页) 陈姨指了指桌子上的半截白蜡:“这根蜡点完之后,你要是还下不了这个狠心,那就走吧!” “我不会白白地救个废物。” 我想了半天终于点了头。 陈姨这才满意地站起了身来:“走,跟我出门。” 我出门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墙上的钟,那时候,都已经是后半夜一点了。半夜的山风卷着雪粒子抽在人脸上跟刀子似的。 赵鹏家门口,陈姨把一把剔骨刀塞进我手里,她自己也提着那把卷刃菜刀。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两身白事穿的孝衣,逼我俩穿上,说这叫“装死人”,鬼看活人是看形,看死人是看气,我俩这一身,混得过去。 赵鹏他爸上夜班,他妈睡得死。他家窗户没插严。 陈姨把窗户推开的时候,一点声都没有。她翻身进去,像一摊影子。 我蹲在窗台下,手里攥着刀,汗把刀柄都浸湿了。 没一会儿,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像麻袋砸在地上。 陈姨从屋里探出头来,跟我说了一声:“进来。” 我翻进去一看,赵鹏已经被陈姨给捆在床上了,他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塞着枕巾,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陈姨站在床边,刀尖抵着他心口。 “动手。”陈姨站起来把我往前面一推:“让我看看你敢不敢杀人?” 赵鹏看见我,嘴里“呜呜”发出哀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裤裆湿了一片。 我举起刀,胳膊跟灌了铅一样。 我不是没见过死人,可是让我亲手去把一个活人变成死人,我是真的不敢动手啊! “想想小卖部。”陈姨在我耳朵边上轻轻地说道:“想想满小区关着的窗户。他们都盼着你死呢,李焕。你死,他们孩子活。现在换过来了,你让他死,你活。你报了仇,活了命,也解了气,这买卖划算啊!” 我咬着把刀举过头顶,对着赵鹏狠狠地扎了下去。 刀落下去的时候,我闭着眼。 血喷了我一脸。 我下了第一刀之后,人就跟疯了一样,一刀一刀地往下扎,停都停不下来,一直扎到我的胳膊没了力气,再也举不起刀了,才停了下来。 赵鹏死了,眼珠瞪得比刚才还圆,空洞洞地看着我。 陈姨走到我身后,在我耳边说道:“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你记住,杀了人之后,那个死人要是一直睁着眼睛看你,你就得把他眼珠子拿走。不然,他就记住你了。一定会来找你。” 那时候,我的手已经没力气了,连刀都握不稳。 陈姨抓着我的手,帮我握着刀,扎进赵鹏眼眶。 我看着刀尖在死人眼眶里转圈,整个人就像是木了一样,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陈姨把挖出来的人眼珠放进我衣服兜里,带着我往出走…… 我全程就跟木偶一样被他拽着,不知道怎么出的门,不知道怎么回到了陈家。 我在陈姨家里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听见有人在小区里尖叫,哭喊着:“杀人了!” 我才反应过来,我杀人。 第四十四章仇恨和规矩 第四十四章仇恨和规矩 那时候,我吓得全身发抖,脑子里全都是被警-察抓起来审讯,被带到刑场枪决的情景。 陈姨给我端了一碗带肉的面条,告诉我:“别怕,只要不是你忍不住跑出去,警-察找不着我们。” 那天,两家人报了警,一家是赵鹏,一家就是我爸妈。 警-察确实来了,在赵鹏家里勘察了好半天,又开始四周走访。 我听见警-察进了楼洞的时候,心都要跳出来,心里一个劲儿地祈祷:警-察千万别进来。 结果,陈姨家的门自己开了,我还没反应过来,警-察就走进了客厅,站在了距离我只有两米左右的地方。 我心里想,这下完了。 没想到,两个警-察在屋里转了一圈,说了声:“这房子应该长时间不住人了。走吧!”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在那里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陈姨走过来蹲在我身边小声说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不自己出去,他们就找不到你。” “你放心,警-察折腾不了多久。而且,也不会找你。小区里的人,报失踪案,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就连警-察都知道老张头。他们不会仔细查你的下落。” “换句话说,你在警-察的眼里就跟死人没有区别。” 陈姨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吧!吃饱了,还得带着你去杀人。” 我盯着眼前那碗已经坨了的大肉面看了半天,猛地把碗端起来,使劲往嘴里扒面。 陈姨看着我笑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陈姨带着我去杀的第二个人,是二亮子,也是小卖部老板娘的儿子,岁数跟我差不多,前几天就是他妈撺掇着满小区传“李焕没见过老张头”。 杀二亮子那天出了岔子。他反抗,夺了陈姨的刀,在她胳膊上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是我从背后捅的他。捅完我跪在雪地里就吐了,吐得只剩酸水。 陈姨垂着受伤的胳膊,走到亮子面前,搬起他的脑袋,割断了他的喉咙。 这一次,陈姨没把亮子的尸体留下,而是在放干了他的血之后,把死人给扛回了家里。 陈姨把亮子的尸体拖进了厨房,就关上门在厨房里折腾了一整天。 我隔着门板,听着里面一会儿是切菜声,一会儿是剁骨头声。菜刀笃、笃、笃,敲得很匀。中间还夹杂着水烧开的咕嘟声,油下锅的刺啦声。 从厨房里飘出来的菜香味,混着一股我说不上来的腥气,顺着门缝往客厅里钻,闻着闻着,我胃里就一阵一阵地翻腾,连着吐了两次,才算是缓过了一口气来。 我能猜到陈姨在干什么? 可是,我不敢跑啊! 她说了,我只要不往出跑,警-察就找不着我。 我再害怕,也只能躲在屋里等着陈姨出来。 直到天-黑透了之后,陈姨才从厨房里走出来,把客厅的灯全关了,只在堂屋正中的方桌上点起两根红蜡烛。烛火一跳一跳的,把整间屋子映得通红通红的。 陈姨很快就摆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汆丸子、炖肘子……全是硬菜,还冒着热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四章仇恨和规矩(第2/2页) 陈姨弄好了菜,又抱出来一个小坛子,那东西,看着不像是平时各家腌咸菜的那种坛子,看着有点怪,但是,我又说不出来怪在什么地方! 她把坛子放在桌面上就出去了,没过一会儿,就用塑料袋给装回来了,一袋子被人血浸红的雪。 那血,应该是亮子的,今天她就杀了那么一个人。 我眼看着陈姨拿锅铲,把雪一铲子一铲子铲进坛里,装了满满半坛,又往里倒了酒,搅了搅之后,给我倒了三碗。 那酒倒出来之后,就是暗红的颜色,里面的一股铁锈味直往鼻子里冲。 陈姨把三碗酒摆在桌子上,进屋换了一身红棉袄,头发上还别了一朵红绒花。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 她看着我的时候,烛光映在她眼睛里,把她的眼珠映得又亮又红。 “喝了这碗酒,”陈姨端起一碗递到我手里,“今晚,咱俩就成亲。” 我端着那碗酒,手抖得厉害,酒晃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 我想说我不喝,我想跑,可我两条腿像钉在了地上,一动也动不了。我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好半天,忽然发现一件让我浑身血都凉了的事—— 蜡烛的火苗,自始至终都没有映出她的影子。 桌子上有菜,有酒,有碗,我的影子清清楚楚地映在墙上,可陈姨坐的那个地方,墙上一片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那一桌子菜还冒着热气,红蜡烛在桌子两头烧得噼啪作响。我坐在那儿,手心里的汗把碗沿都浸湿了,憋了半天,终于把碗往桌上一放,壮着胆子问她:“陈姨,你之前不是说,带我杀人,是为了接近老张头报仇吗?这……这怎么就成跟你成亲了?你的岁数,比我妈还大,我才十七啊!” 陈姨没恼,耐着性子跟我说:“这就是要杀老张头。” “这顿酒,算不得成亲酒,只能算定亲酒。定了亲,我就得收拾东西,先去老张头那儿,等你过来娶我。” 陈姨抬眼看我道:“你不知道这地方的规矩——这片地界上的死人想要成亲,都得在他那儿登名造册,谁都跑不掉。” “没杀过人的人,根本见不着老张头。你手上沾了血,他才肯见你;你去跟他求亲,等他点过头、准你磕头的时候,你才能挨到他跟前。那一磕头的工夫,才是咱们动手的时辰。“ 我听得头皮发麻,后脖颈子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那……你跟老张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陈姨的脸在烛光里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仇人的关系。是恨不得生吃了他的那种仇。“ “可仇归仇,规矩归规矩。“ 陈姨往椅背上一靠,“这片地界上有个老讲究:人死了,婚丧嫁娶,都得经一个''明白人''的手。活人那边是村干部开证明,死人这边,就是老张头。他是管册子的,也是主婚人,哪家死了人,哪家的婚事,都得他落笔、他点头。没有他,婚事不成——婚事不成,你就一辈子进不了他那道门,更别说挨到他的身前。“ “所以……“ 第四十五章临阵脱逃 第四十五章临阵脱逃 陈姨笑了笑,那笑容在烛光里看着说不出的瘆人,“这门亲,非得他主不可。我必须到他那儿去''等亲'',你也必须到他跟前去磕头。到时候满屋子都是他的人,他叫你磕头,你就磕头,叫你递茶,你就递茶——他以为你是他做主嫁出去的新人,防你,也不会像防我一样防。“ “磕下头去的那一下……”陈姨的声音忽然往下压低了不少:“你的刀可以,从袖子里出来了。” 我还想再问,陈姨的眼神就变了。 她杀赵鹏,杀亮子的时候,眼神就这样。 陈姨笑呵呵把筷子塞进我手里:“吃菜,多吃!” 那时候,我明知道自己要吃什么,也不敢不吃了,只能夹起桌子上的菜往嘴里塞,什么都不敢尝,几乎是不嚼就往下咽。 陈姨逼着我吃菜,又一碗接一碗地灌我血酒。那三碗血酒下了肚,我肚子里像烧起了一团火,从胃一直烧到嗓子眼,眼前的东西都开始晃,满桌的肉看过去都是红的,红蜡烛的红,酒的红,桌布的红,连成一片,就像是被血泼过了一样。 我-干脆闭上了眼睛,不看也就不害怕了。 就在我闭着眼睛,往嘴里塞东西的时候,陈姨一把抓住我的左手,按在桌上。 我还没回过神,她已经把菜刀举了起来了。刀落下去的时候,我先是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指根一凉,我的半截小手指头就被崩了起来,掉进了盘子。 我看见自己手指头没了,才知道疼。剧烈的疼痛从手一直钻进天灵盖,疼得我喊都喊不出来,眼泪控制不住地在往下掉。 陈姨看都没看我一眼。她俯下身,把那半截小指头从桌上捡起来,就着烛火看了看,然后塞进自己嘴里,咯吱、咯吱地嚼了,喉头一动,咽了下去。咀嚼的声音很轻,可我听着,比刀子落在骨头上还清楚。 然后,她把左手往桌上一放,五指张开,反手又是一刀,把自己左手小指也给剁了下来。 “这叫换骨。”陈姨拿起了血淋淋的手指头笑着说道,“老规矩里,死人成亲换了骨才作数。” 她说话之间,捏开我的嘴,把自己那截还在滴血的小指头塞进了我嘴里,一只手掐着我的下巴,柔声说道:“听话,不许我吐。咽下去。” “我吃了你的肉,换了我的骨,这门亲才算定死了,天地都记着,赖不掉。” 我呕了两下,一股腥甜堵在嗓子眼,那截冰凉的东西顺着嗓子眼,一点一点滑了下去,滑进那团烧着的火里,火“腾”地一下更旺了。 陈姨这才松开手。她站起身走进了屋里换了一整身的大红色的衣裳。 崭新的衣服,红得像血里泡出来的一样。她把那把菜刀别在身后,用衣襟盖了盖,又对着柜子上的破镜子理了理头发,鬓角别上一朵红绒花。 烛光底下,她脸上的褶子好像都舒展了,眉眼细细的,红得像庙里的纸人。 “我这就动身,去老张头家等你来接亲。”陈姨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我,“明天一早,你自己过来。你敢不来……“ 陈姨没说下去,只是隔着烛光盯着我看了三四秒钟:才说道:“小心后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五章临阵脱逃(第2/2页)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烛火齐齐一矮。陈姨走出去之后,门又吱呀一声,关上了。 我听着她脚步声出了院子,一步一步,走得很快,那声音根本就不像活人走路的动静。 屋里的红蜡烛还烧,一桌子菜也还冒着热气。 我坐在原地,左手缺了半截小指,血顺着桌沿一滴一滴往下淌,把桌布洇湿了一大片。 我盯着那三碗空了的血酒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陈姨一直说自己是死人,可她从头到尾,也没说过,她死了多少年了。 我心里清清楚楚记着陈姨方才撂下的话。想要活下去,明天一早,我就得去老张头家接亲,动手杀了老张头。只有做完这件事,我才能捡回这条命。 可我害怕啊! 这些天,我遇上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陈姨,一个在小区里住了三十多年、小区里谁都认识的人。可到头来,她竟然是个死人。我连她死去了多少年,都不知道。 我在她家住了几天,一个离着我这么近的人,都分不清是人是鬼,这世上还有什么事不会发生? 我真的能顺利杀掉老张头吗? 万一我失手了呢? 念头一冒出来,心口就猛地一缩。 如果,我失败了,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下场,光是想一想,我就浑身发冷。 陈姨最后留下的那句警告“小心后果”,也一遍遍在我脑海里盘旋,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就这么呆坐着,脑子里两种想法反复撕扯。 去,是要赌上性命去杀一个不知道是神是鬼的东西;可是不去,陈姨也绝不会轻饶我。 逃跑。 这个念头猛地撞进我脑子里,而且,越来越清晰。 与其明天一早冲过去赌那九死一生的机会,不如逃。趁着夜色,赶紧离开这里,跑得越远越好。 跑了,或许还能留下一条命。 我翻遍了陈姨家里,带上所有能找到的钱和我觉得值钱的东西就这么跑了。 我跑出去的那些年,什么活儿都干过:工地搬砖、下矿、看仓库、在饭店后厨洗碗、给死人抬棺、在夜市摆摊。 什么地方都住过:工棚、桥洞、火车站、废弃的厂房。可不管在哪儿,我都住不长,最长半年,就得搬。 我说不清为什么,有时候是住到后半夜,屋里冷得像冰窖;有时候是对面住户说我站在窗口的样子吓人;更多的时候,就是心里发毛,总觉得巷子口有个影子在看我,怕是老张头顺着什么味儿找来了。 我也赚过些钱,那些钱除了吃饭、搬家,剩下的,我几乎全花在算命上了。 我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先打听哪儿有高人。那些年我见过的算命先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有真本事的,一摸我的手,脸色就变了,说“你的命我算不了,大凶,赶紧走”;更多是骗子,收了钱,画两道符,让我贴身戴着,符戴不了三天就烧成灰。钱花出去一把又一把,谁都救不了我的命。 第四十六章任务的关键 第四十六章任务的关键 我就这么漂泊了快三十年,头发都白了一半,才在南方一个小镇上,经人引荐,见到了一个据说很厉害的云游老道。 老道在破道观里接待了我。我把八字一报,他掐着指头算了半天,又抓起我的手腕摸了摸,忽然睁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半天,才对我说:“你早就死了。当年从那个门里跑出来的,就不是活人。” 我当时就急了,指着他鼻子骂,骂他老骗子,骂完起身就走。 老道也不生气,就在后面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不信的话,你就回去看看。” 我见过那老道之后,怪事就来了。“回去看看”这四个字,就像在心里生了根,成了我的心病。白天想,夜里想,闭上眼就是陈姨家那道门。 一个月里,我被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折磨,觉都睡不着,人像被一根线牵着,一天一天往北边拽。 我终于受不了了。回去看看,就看一眼。 回到我们那个小区的时候,是下午。没敢进去找我爸妈——我杀过人,我哪有脸见他们。我在小区外面的马路牙子上坐到天-黑,才摸进了陈家。 桌椅板凳还是三十多年前的样子,落满了灰。我摸着黑往里走了两步,才敢打开手电。 结果,我一眼就看见桌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挺得笔直,姿势就跟我十七岁那年吃那顿酒席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凑近了一看,浑身的血“嗡”地一下全冲上了头——那是我的脸。十七岁的我的脸,皮肉干枯地贴在骨头上,身上还穿着我当年那件蓝布衣裳,缺了半截的小指搭在桌沿上。 我“啊”的一声喊了出来。 这一声喊出去,我忽然觉得身子一轻,低头再看,我的手、我的胳膊、都在一点一点变淡,最后我竟然贴着地飘了起来。 我这是成鬼了! 我变成了鬼,却更害怕了,拼命往外飘。 我刚飘到马路上,眼前忽然多了两条黑影,铁链子“哗啦”一声套在了我脖子上。 抓我的是两个鬼差。其中一个人拿着链子锁着我,另外一个人拿着本子在查什么东西。 他查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上面派的活儿里,没这人啊!这不能是游魂野鬼吧?” 锁着我的鬼差却说:“不可能,这人明显就是刚死不久。刚死的人,哪能是游魂野鬼。” 那鬼差像是教-徒弟一样解释道:“人刚咽气,魂魄刚脱肉身,那是新丧之魂。生死簿上已经记了死期,阴司自有规矩要前来勾拿,魂魄尚有去处,就算一时赖在阳间不肯走,也只是滞留的新鬼。灵体还带着一丝残存的生人余息,七魄尚且完整,受天地规则约束,熬不住太久。” “要成游魂野鬼,可不是死了就够。得躲开阴差勾魂,脱离了阴司的管束;没有坟冢安身,没有后人香火供奉,也没有超度渡化。再凭着一身怨气或是执念苦苦撑住,在阳间年复一年耗磨掉七魄,阴阳两头都不再认它,无家可归,也无地可去,这才会沦落为四处漂泊的游魂野鬼。刚死的魂魄,时间不够,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另外一个鬼差抓了抓脑袋道:“要不,咱们先把他带回去得了。说不定,就是阳寿没尽,发生意外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六章任务的关键(第2/2页) 锁着我的鬼差,也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我就这么被一路锁进了地府,押上大殿。 判官把生死簿,翻过来,掉过去,查了半天,脸色越来越怪。 判官抬头看了我半天才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对啊!这生死簿上,怎么会没有他的名字?” 判官合上簿子,随后扔下一句话:“这人故意隐瞒姓名,藐视地府。来人,把他送去追魂司严加审问。” 我刚想喊冤,就把两个阴差堵住嘴,拖出了大殿。 我进了追魂司之后,被人审问了几次,又把我转到了一个牢房,我也不知道那是哪儿。也没人跟我说话,我也不知道被关押了多久,才被带了出来。 李焕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我又扔给李焕一根烟,才转头对火炮说道:“火炮,你怎么看?” 火炮想了想道:“他这事儿,听着不大,有点像是邪神盘踞一地的路数。但是,这里却有几个非常可怕的细节。” 火炮掰着手指头说道:“第一,那个姓陈的女人究竟是谁?如果,她是个死人,那么,她又是怎么以活人身份在小区生活了二三十年?” “第二,李焕看到自己尸体之后,身躯马上崩溃变成了鬼魂。这说明,他很可能是靠着一口气支撑了三十年。但是,说到底,他还是鬼魂,在没有修炼、没有躲避天地阳气的情况下,支撑三十年不死是怎么做到的?”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生死簿上为什么没有他的名字?” “生死簿,可是天地人三书中的人书。属于幽冥先天圣器,是地府的第一件重宝,万事万物,只要沾了生灵二字,便逃不开它的记载。” “生死簿上没有名字代表什么?” 火炮最后一句话才在点子上:这世上的妖魔鬼怪多了,像是陈姨,李焕以死人之身在阳间活动的事情,连入选阴司密令的资格都没有。 老张头也就比他们稍强点,但也强不到哪儿去?地府想要办他,随便派个城隍也就把他拿下了。 阴司真正要查,就是李焕的名字为什么没上生死簿? 我给火炮递了一个眼色,后者拿出了一个术士专门用来盛放鬼魂的禁魂袋,把李焕给装了起来,又在上面连着打了几个封条,扔给了七月。 我这才转头看向了老排骨:“老排骨,生死簿被篡改,或者抹掉的可能性有多大?” 老排骨说道:“几乎不可能!” 老排骨慢悠悠地开口道:“我先跟你说说这生死簿是怎么来的吧!世人都是知道,生死簿属于先天圣器。却不知道,它其实分成正副两本。” “生死簿真正的总册正本,根本不在地府,而是放在南斗六星府的星枢秘库里,由南斗星君亲自看管。老话说南斗主生、北斗主死,这话不是白说的——天上仙神也好,凡间众生也好,还有那些精怪鬼魅,寿禄劫数全都记在那一本正本上。地府手里那本,说白了就是从正本上抄下来的副本,给阴司平时办事用的,勾魂、审案,查的都是它。像仙神圣兽那类存在的寿数,副本上压根没有,得回星府查正本才知道。“ 第四十七章任务的关键2 第四十七章任务的关键2 老排骨又喝了一口酒才继续说道:“生死簿的厉害之处不在打打杀杀,而在于它管着轮回的根。一个人阳寿一尽,簿上的名号就会标出来,鬼差就拿着这个去拘魂。为什么新死的魂有名籍,游魂野鬼却阴阳两界都不收留?根子全在这册人书上。没名没籍,你连进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老排骨说到这儿,顿了顿:“要说这簿子究竟能不能改?我只能说:能改,但不能乱改。“ “先说副本。判官手里有一支轮回笔,能在副本上勾划删改。正常情况怎么改呢?只能照着天道因果来。比如哪个凡人积了大功德,该给他添寿;哪个作恶太多,该折他的寿——这是照章办事,怎么改都没事。可要是动了私心,给自己人添寿、把死人的名字抹掉,虽然天不会立刻劈你,但每一笔都会留下业记。十殿阎罗会审卷宗的时候会查,天庭也会定期拿副本跟南斗正本对账。一旦查出不对,动手的判官、帮忙打掩护的阴差,一个都跑不了,削神位、下地狱,都是轻的。“ “再说正本。那个就谁也别想了。生死簿正本的本身就连着天道因果——一个生灵功德攒够了,或者罪业深重到一定程度,他簿上的寿数劫数会自己跟着因果变动,那是天道在自动校正,根本不需要谁动笔。你要是非仗着法力硬改呢?手指头刚碰到书页,反噬就来了。你改的每一笔,罪孽不落簿上,全算在你自己头上。轻则修为掉光、神位被剥,重则神魂崩碎,连转世都没了。南斗星君守着它,也只有保管、核验的份儿,想动上面的记录,得一层层上报,说清因果缘由,经诸天核定,最后由天道自己重定——谁也做不了这个主。“ “人间传的那些故事,什么大闹地府、抢生死簿、划掉自己名字——划的都是副本。正本在星府里好好的,一动没动。你副本改得再漂亮,天道那儿该是多少寿还是多少寿。而且被划掉名字的人反而惨:副本上没他了,鬼差拘不着;可正本记着死期呢,到点照样死。死了以后呢?阴司查无此人,不收;轮回进不去。整个人卡在当中,变成孤魂野鬼,哪边都不要。“ 老排骨道:“所以记住一句话——副本上没名字,只是阴司暂时找不到你;正本上要是没名字,那才是真的跳出了天地命数,那种存在,纵观万古也没几个。“ 火炮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那传说里,谁谁闯进地方改了生死簿的事情,发生过吗?” 老排骨噗呲笑了一声:“阳间流传的那些故事,什么孙猴子闯地府、拿笔把自己名字一勾,从此长生不死——我跟你交个底,全是扯淡。“ “你当那轮回笔是阳间的毛笔,蘸蘸墨就能写?那笔认因果。你功德不够、业债不清,笔都落不下去。” “所以那些说书人讲的,什么改了生死簿就能与天地同寿——那是他们不懂。” 老排骨说着话往禁魂袋上指了一下:“正是因为生死簿不能随便改,上面才会这么重视李焕的案子。” 我微微点了点头,道:“这案子确实棘手。” 如果,生死簿真的被人篡改,那么,动手的人,不是能在地府来去无踪的绝世大能,就是地府内部高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七章任务的关键2(第2/2页) 而我和火炮说到底也只不过是普通的阴司秘卫,地府中每年消失的阴司秘卫都超过上百之数。 这件案子,稍有不慎就可能让我和火炮无声无息地不见踪影。 但是,案子已经到我们眼前了,我们又不能不接。 我伸出两根手指,轮换着在桌子上敲击着桌面的时候,老排骨哈出了一口酒气道:“大火将军,上面的意思是,此事不可声张,让你们以地府身份秘密办案。” 我的目光顿时微微一沉,道:“什么意思?” 老排骨道:“就是说,你们得以魂体的方式出现,而不是人过去。” 火炮当即拍案而起,指着老排骨的鼻子骂道:“你个老东西,说的那是人话吗?你让我们元神办案?那不是死得更快。” 我和火炮,确实可以元神出窍,不然的话,也不会晚上到地府办差。 但是,我们的元神能到地府,那是因为有黑白无常给我们发的令牌,换句话说,我们等于是地府特招才能元神出窍,而且能保持跟本体同等的修为。在借助地府法宝的情况下,或许比本体的修为还能高一些。 如果换成阳世的话,我们虽然也能做到这点,但是元神出窍的时间,最多也就是一两个小时,而是元神的修为达不到本体一半。 元神被灭,我们的下场不会比那个无心静斋的老道好到哪儿去! 老排骨第一时间不是害怕自己挨打,而是把酒瓶子抱在了怀里:“小火将军,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说嘛!” 我拉着火炮让他坐了下来,自己看向了老排骨:“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排骨道:“这件事,上面的意思是,必须是阴司办案。要让外面知道阴司的手段。但是,得先把案子办成铁案之后,阴司才能公开行动。” 我大概明白了老排骨的意思,阴司是准备杀一儆百。但是,又不能一开始就大张旗鼓地出动大军。毕竟,这个案子还没查到根源所在。万一打草惊蛇,跑了主谋,那就等于是把案子办成了“夹生饭”,地府必定威严扫地。 但是,换一句话说,在我们没查清案件始末之前,地府也不会对我们公开支持。 火炮沉着脸道:“那为什么非得我们出魂办案?” 老排骨咬牙道:“我的小祖宗啊!你咋还不明白呢?你们是谁?秘卫,秘卫懂吗?” “阴司秘卫可以是活人的事情,能做,不能说。阴阳两界早有密约,地府不能干涉阳间,阳间也不可扰乱地府。” “你们想象,人间的术士在驱邪的时候,可以请神明降临,也可以借神明之力,为什么他们只找天上的仙,不找地府的神?” “是地府处理不了那些邪祟吗?不是,先不说地府中的顶级大能,单就是处于中层的十大阴帅,四大判官。哪一个不是神威赫赫,威震两界的存在?” “只是,他们的职权所在,不允许他们出手而已。” 第四十八章台上与台下 第四十八章台上与台下 这一点,老排骨真不是在胡说八道。 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电影《倩女幽魂》里面,燕赤霞往手心里画太极的时候,喊的是什么?是“乾坤借法”。 像他这种级别的术士,绝对可以请动黑白无常。只要黑白无常驾临兰若寺,什么树妖姥姥,黑山老妖,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跪下求饶,说不定还能落个痛快。 但是,整个故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地府神仙出手。又是因为什么? 我只能说,一部分是为了编剧,一部分是实打实的阴阳密约。 老排骨道:“所以啊!有些事情能在台面上说,有些事情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是没法拿出来说而已。” 老排骨说话之间,在桌子上放了两张木符:“这是七爷八爷给你们的,带着它,能让你们在阳世元神出窍实力等同地府大将。” “不过,任务结束之后,得还回来。” 老排骨说完,就似笑非笑地看向我和火炮。 我知道,他是在等着我的答复。 火炮悄悄地碰了我一下,我明白他是告诉我,这个任务不能接。 但是,这世上事情,很多都是,你不能只看现在,不看以后。 这个任务,我接下来固然凶险,但是不接,后果不会立刻显现,却会持续不断地跟我纠缠。 我伸手拿起令牌:“回去告诉七爷八爷,我一定尽我所能把案子办好。” 老排骨笑了:“火将军,你的选择是对的!” “江湖本就是身不由己。即使,你的能力已经超出了常人。世上也从不缺你不得不去妥协的存在。” “人,总得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我对着老排骨抱了抱拳:“受教了!下次,我请你喝好酒。” “那敢情好!”老排骨哈哈一笑,又变回了原先那副老奸巨猾的模样,抱着酒瓶子走了。 我转头对火炮说道:“收拾收拾,我们明天出发。”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驾车赶去了那个叫“南思岭”的地方。 火炮在车里对我说道:“阴司那边的情报送过来了,那个地方是后来才改的名字。原名叫南山坟,尸山岭。” 据说,最早的时候,整个城市以“坟”为名的地方,一共有四个,东,南,西,各有一个以坟为名的地方。后来,地名改革的时候,觉得名字不好听,就全都给改了。 我顺口问道:“那里埋过大坟吗?” 以“坟”为名的地方,其实不算少见,最有名就是京城的“公主坟”。 凡是这类地名,要么是大家族的墓地,久而久之就被当地人默认成以坟为名。要么就是那里埋过重要的人物。 距离老半仙老家不远,就有个“李家坟”据说,那家才清朝的时候出过进士,后来家族子弟也陆续出了不大不小官员,祖坟埋在那之后,连着埋了九代人了,就算是现在老李家的人走了,还是往那里埋。 李家坟的正规地名,其实是“李家堡子”,只不过当地人叫顺了嘴,开口就是李家坟。 另外一种,就是像京城“公主坟”一样埋过大人物。只是,只是,年代久远的地名,很少有人能确定当初那里埋得究竟是什么人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八章台上与台下(第2/2页) 火炮的答案却让我非常意外:“追魂司那边也没查到这些地方的由来?” “嗯?”我忍不住看了火炮一眼:“你确定吗?” 火炮神色凝重地说道:“确定。这个地方,怕是比我想的还要命啊!” 如果,在阳间,有人告诉我:档案遗失了,我们查不到资料。我不会觉得奇怪。 有时候,那些档案搬个家都搬没了。就别说经历过兵荒马乱,改朝换代的老档案了。那时候,人都活不起了,谁还能顾上档案? 但是,阴间不同啊!地府的下层官吏,可能会有调职,轮换。地府整体却从没有发生过更迭。档案遗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阴司查不到资料?这似乎有点说不通了。 火炮继续跟我解释道:“我问过追魂司那边。他们说,不止没有档案记载,就连南山坟那边土地都连着消失了几个,新任的土地根本不知道前面的事情。” 我微微一皱没有道:“知道了。那边还有什么情况?” 火炮道:“南山坟那边是老城区,刚建国的时候靠着铁矿曾经风光一时,后来铁矿被开采空了,也就没落了。大多数人都搬走了,年轻人也在往外跑。空出来的房子几乎满大街都是。” “原先,李焕住的那个新安小区。早就已经没人了。” “没人了?”我转头看向了火炮道:“一个人都没有了吗?” 居民区,可能会有大面积搬走的情况,但是不至于全都搬空了。 火炮道:“现实是确实没有人在了。而且,已经荒了差不多三十年。” 我再次皱了皱眉头:“这么说,那个小区应该是在李焕离开不久就空了。” “差不多吧!”火炮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将阴司方才递来的一沓资料随手扔出车外。 那叠薄纸脱开他的掌心,顺着车窗的缝隙扬向半空。还没等纸张飘远,幽蓝的火光骤然自纸页间窜起,带着火苗的纸张只向外浮荡了约莫一米的距离,就化作漫天飞灰。 可这还没有结束。 那些四散的纸灰又在我眼角的余光中骤然崩解,碎成无数细如尘埃的微粒,如同老式电视机信号错乱时跳出来的细碎雪花,闪烁了一瞬,便彻彻底底消散在空气里,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阴司出具的情报本就带着幽冥的特性,根本无法在阳间久存。内容只可供人阅览一遍,便会自行焚毁。 火炮要是不把这叠资料扔出车外,这团火焰就得直接在手心里烧起来。 我也不再说话,把车开到新安小区对面的居民区里,在那租了一栋房子住了下来。 到了晚上,我们所在的小区就稀稀拉拉亮着有数的那么几盏灯,对面的新安里却一点灯火都看不见。 我对七月说道:“今晚,我就和火炮出魂办案。你在这里看着我们的肉身。” 七月刚要点头,火炮就来了一句:“只能看,不能吃啊!别我们回来之后,缺胳膊少腿了。” 第四十九章上天台看看 第四十九章上天台看看 七月面无表情地拨通了房东的电话:“大爷,你那里有大澡盆和搓澡的东西吗?能不能租给我用几天?” 火炮莫名其妙地道:“那不是有淋浴吗?你要澡盆干什么?你泡澡,谁看着我们啊?” 我的脸都绿了:“你可快闭嘴吧?” 火炮转头对我说道:“我闭啥嘴?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女生洗澡,一洗好几个小时。她还能当着咱们面泡澡咋地?不怕咱俩忽然回来啊?” “虽然,也没啥可看的,但是男女授受不亲不是?” 我一把捂住了火炮嘴,咬着牙在他耳边说道:“你就没想过,她是要把咱俩洗干净再吃吗?” 火炮的脸也绿了,挣扎着想要说话,我却死死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开口。 万一,他把七月撩毛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己身上少了一块什么? 七月一直没有说话,就那么保持着矜持的微笑,看着我来。 我怎么看,都觉得她像是在等上菜。 我正想说点什么时候,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七月过去开门一看,房东大爷已经把洗澡盆搬过来。 房东大爷根本不知道,他面前站着的丫头能吃人,还笑眯眯地说:“丫头,你们有啥事,就给我打电话啊!别客气。” 七月正在礼貌答谢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大爷,你们对面那小区怎么不亮灯啊!” 房东大爷倒也挺健谈,一见有人找他唠嗑,还特意往窗户前面走了几步,指着前面那小区道:“你说新安?那地方早就没有人住了。” “那地方,原先可是最好的地方,他们住楼的时候,我们这边还是都是平房呢?” 我顺势问道:“那边是高干小区啊?” “干部住那边?”房东大爷往远处指了指才说道:“新安那边虽然没有干部,但是人家有钱啊!那地方住的,都是下井的人,给的工资高。人家也敢花钱。” 火炮道:“这么说,那边的人也该有点家底儿啊!这是都到别的地方买房子了。” 房东老头道:“有家底能怎么着啊?那也躲不过生老病死不是?” “你当下井是啥好事儿?他们敢花钱,那是因为他们都说自己是在阴间挣钱阳间花,说不定哪天下井就上不来了,还不得赶紧吃好喝好?” “再说,长年累月地在地底下待着,还能不落下病根儿?三十多年前大雪封山那次,他们家家户户的都在死人。” “人死多了,谁住着不害怕。他们也就都搬走了?” 三十年多前,大雪天死人? 那不就是李焕逃出去的那一天吗? 我和火炮对视了一眼时候,火炮顺势问道:“那他们都信阴间干活儿的事儿了,就没盖个庙什么拜一拜啊?” “怎么没有?”房东大爷往小区后面的山上指了指:“那边就有个大仙庙,是盖在山洞里的。以前香火旺着呢!逢年过节,那小区家家户户都去大仙庙上杀鸡宰羊。”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求神拜佛的人多了去了,上面还能什么事儿都管?该死人的时候,照样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九章上天台看看(第2/2页) 我试探道:“你们住一片鬼楼对面,就不害怕?” “害怕还能咋地?”房东大爷吐槽道:“咱们不像,人家那么有钱能搬走。政-府给的回迁楼就在这儿,我们还能搬哪儿去?” 房东大爷道:“为了不让对面的过来串门,咱们这小区不还是修的八字楼吗?” 我听完之后,不由得一皱眉头。 我虽然不是风水高手,但是也知道房东大爷说的八字楼是怎么回事儿? 要是盖房子这种事情,最忌讳的就是盖得乱,尤其是盖得像是八卦,迷宫一样。 那种建筑从高空看着大气,好看,但是,鬼魂进去了容易迷路,他走不出来,可容易被人撞上了。而且,这种地方迷路的鬼魂,还会越来越多,要是没有高手定期往出引,早晚会出大事。 八字楼,说白了就是让几栋楼的排列成“八”字形,大开口的地方对着有鬼魂出没的地方,小开口的对着能接引鬼魂的地方。只要小区里人气旺,就能形成一种指引,让鬼魂往出口的位置走,这样一来,也就把鬼魂全都引到有阴差接魂的地方去了。 但是,八字楼有两个地方必须注意——那就是,通俗上讲的入口和出口。 入口的地方,要有能指引鬼魂过来的东西,这个东西可以挂在不起眼的地方,也可以埋在地里,总之不能让人给拿走。 出口的地方,要对着城隍庙或者土地庙,因为,那是阴差接收鬼魂的中转站。阴差可不是接一个人就往回走,而是,要把一个区域之内的新死鬼魂都接走。一般情况下,阴差都会把鬼魂先带进庙里,等到该接的都接完了,再看看能不能顺手接到几个意外任务,然后一起带进地府。 可是。我们住进来的时候,特意开车围着小区转了半圈,怎么没看见八字开口和小庙? 我又跟房东大爷闲聊了几句之后,才把人给送走。 我关门之后就对火炮说道:“走,咱俩上楼顶上看看再说。” 有些地方的风水,你不去高处看,还真看不明白。 为了验证房东大爷说的是真是假,我必须往楼顶走一趟。 我和火炮刚从房间里出来,楼道里的声控灯就亮了。 我和火炮都是练过武的人,出门的时候还故意放轻了脚步,只要我们两个不去故意跺脚,声控灯根本不会亮。 这灯光,来得有点突然。 我抬头看去,那灯光似乎有意暗淡了一点,变得昏黄昏黄的,照得墙皮发灰,也把楼梯拐角的地方照出了几条长短不一的影子。 火炮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我也跟着停了半秒。 楼道里没有人。 可我总觉得,在我们身后大概四五级台阶的位置,像是站着什么东西。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并不是听见了脚步声,也不是看见了影子,而是后背莫名地发紧,就像有人把脸贴在我身后,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第五十章房东老头死了 第五十章房东老头死了 我故意放慢了脚步。 身后的那阵“动静”也跟着慢了。 我停,它也停;我走,它也跟着走。 好几次,我都听见了鞋底蹭过水泥地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看过去。 楼梯间里空空荡荡,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影子,被声控灯拖在地上。 往上看,是看不见尽头的台阶;往下,则是黑洞洞的楼道也什么都没有。 火炮把手背在了身后,两根手指已经掐上了剑诀,对我传音道:“你感觉到了?” “嗯。”我也传音回应道:“后面有东西。” “我也感觉到了。”火炮的脸色有些难看,“可是我看不见。” 我和火炮都是术士样。普通人怕鬼,是因为看不见;术士怕鬼,多半是看见了,却解决不了。可我们现在是什么都没看见,偏偏那股被人跟着的感觉又真实到没法忽视。 明明没人,我却总觉得有人站在我身后,我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微微仰着头,看我的后脑勺。 我脖子后面时不时掠过一丝凉气,像是有人贴着我呼吸。每当我准备回头,那口气又会立刻缩回去。等我真回过头,那种感觉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是在故意耍我。 我试着往墙边靠了靠,给后面让出半个人的位置。 可那股压迫感仍旧贴在我背后,不紧不慢,不远不近。 火炮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鬼鬼祟祟的。” 他话音刚落,头顶的声控灯突然灭了。 楼道里顿时黑了下来。 也就是在灯灭的那一瞬间,我清清楚楚地听见,我们身后响起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那叹息声像是贴着我的耳根发出来的一样。 我和火炮几乎同时一指点向了各自身后。 剑指,是术士必练的秘术之一。 不算高深,但是非常管用。 尤其是在应对突发状况的时候,甚至不用运气,存在剑指里的气就能自动迎敌。 虽然,那一指不见得能杀伤对手,却能给术士争取到应对的时间。 我们两个一起出指,指尖也同时落空。 声控灯重新亮起,楼道里还是没有人。 火炮低声道:“先上去,别在这儿跟它耗。” 我点了点头,加快了速度。可不管我们走得多快,身后那种被人跟着的感觉始终都在。 甚至有那么几秒钟,我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已经跟我们完全重合了,就像那个人就踩在我们的影子里。 直到我们推开天台大门,一股冷风迎面灌进来,身后的感觉才骤然消失。 我和火炮同时停住了脚。 我回头往楼道里看了一眼。 楼梯间安安静静,声控灯又灭了,黑得像一张闭上的嘴。 火炮深吸了一口气道:“没了?” “嗯。”我皱眉道:“上到楼顶就没了。” “先不管他!”我转身往天台边上走。 这栋楼虽然不算高,但站在天台上,足够把小区全貌看清楚了。 我走到天台边缘,顺着楼体往下看,果然看见八栋楼的排列,正好组成了一个不算规整的“八”字。 可问题是,八字楼的大开口,也就是正对新安小区的方向,现在却硬生生堵了一栋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章房东老头死了(第2/2页) 那栋楼正好卡在大开口的中间,把原本该敞开的“口”给封死了。 从风水上来讲,这等于把本该送鬼魂出去的路给掐断了。 “你看那栋楼。”我指着下面,“是不是比旁边的新?” 火炮站在楼顶边缘看了半天:“是挺新,外墙都没怎么掉皮。要我看,它比旁边那些楼新了十年都不止。” “房东老头不是说,这些楼是一起盖的吗?他……”火炮把话说到一半就反应了过来:“那老头要真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看,他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敢说。” 我又盯着那栋楼看了一会儿。 八字楼被堵住大开口,已经够麻烦了。可更麻烦的是,小开口那边看不见城隍庙,也看不见土地庙。没有阴差接引,进来容易,出去难。时间一长,这地方早晚得变成一座鬼窝。 “走,先回去再说。”我转身就往楼下走。 我们刚走下去没几层,就在楼梯间里碰见了房东大爷。 房东大爷看见我们,先愣了一下:“你们咋跑楼顶上去了?” 我顺口说道:“上去透口气。对了大爷,我们刚才看见大开口那儿还有一栋楼,那栋好像比别的楼新啊。” 房东大爷顺着我指的方向往外看了一眼:“你说那栋啊?” “那就是一开始盖的。”房东大爷想都没想就回答道:“都一个年头,可能是那边背风,晒不着,所以看着新点。” 这老头没说实话。 背风不背风跟外墙新旧有关,窗户、阳台、楼体轮廓却骗不了人。那栋楼的结构跟旁边几栋都不一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同一批盖的。 我还想问,房东大爷已经摆了摆手:“不跟你们说了,我还得给隔壁送东西呢。” 老头说着话就从我们身边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我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可还没等我想明白哪儿不对,他已经顺着楼梯往上走了。 我和火炮也没多留,继续往下走。 结果。我们刚转过楼梯拐角,就看见房东大爷倒在了楼梯间里。 他脸朝上地躺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台阶上,后脑一片暗色的血迹已经干了。看他那样子,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那不是说,他从我们的屋里出来的时候就没了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人都死了,刚才从我们旁边走过去的人是谁? 我们竟然没看出近在咫尺的“房东大爷”是个鬼魂。 这就不是普通的鬼遮眼了。 鬼遮眼只能骗人一时,骗不了术士的眼睛,更骗不了我和火炮两个人。除非那东西已经厉害到了能同时遮住我们两个感知的程度,要么……就是这栋楼本身就有问题。 “刚才那个绝对不是鬼!”火炮一把拽住我,“追!” 我们转身就往楼上跑。 我跟火炮一路追上顶楼的时候,就看见房东大爷背对着我们,正往天台边上走。 “站住!”我抬手打出追魂锁。 我们虽然还隔着一层楼梯,但是追魂锁的长度,却足够把它给抓回来。 第五十一章谁在还给他撑腰 第五十一章谁在还给他撑腰 锁链破空的声音响起的刹那,房东大爷也正好迈出了天台大门。 他往前迈的那一步之后,身形忽然变淡,就像是一缕烟似的,当着我的面散在了风里。 追魂锁穿过了青烟,打向了远处。 房东的大爷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火炮盯着房东大爷消散的位置:“咱们得回去找那老头的尸体。” 我转头看向他:“你想借尸引魂?” “对!”火炮急道,“刚才那鬼魂根本不像灰飞烟灭,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拽走了。要是魂还没走远,咱们没准儿能顺着尸首把魂给拉回来。” 鬼魂消散分两种:一种是魂体受创,撑不住了,当场散掉,那种是真没了;另一种则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收走。刚才房东大爷消散前,身上没有半点溃散的迹象,倒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猛地扯了一下,硬生生从我们眼前拖走了。 后一种情况,只要尸体还在,就还有办法。 术士寻魂,最看重一个“锚”。活人用生辰八字,死人用尸首血骨。只要尸首还在,就能以尸为锚,把走丢的魂给拽回来。 “走!”我低喝一声,和火炮转身就往楼下跑。 这楼统共也没有多高,以我和火炮的脚力,想打个来回前后连两分钟都用不上。 可等我们赶到刚才看见尸体的地方,那里已经空了。 墙根底下干干净净,别说尸体,连房东大爷后脑磕出来的那点血迹都没了。 我蹲下去,伸手在台阶上摸了一把。 水泥台阶是干的。 不光没有血,连一点血腥味都没有,就好像刚才我们看见的根本不是尸体,而是一场幻觉。 火炮伸手在墙上按了按。对着我摇了摇头:“这附近连死人最后那口气都没有。已经被清干净了。” 术道上讲,人在临死前不是咽下去一口气,而是会喷出来一口气,术士管那口气叫“殃气”。活人被殃气冲着,多少得犯上点毛病。所以,那些专门给死人换寿衣的人,都得避着那口殃气。 殃气,有个特点,就是七天不散。 哪怕是阴气被清了,殃气也还在。 我们就离开这么一会儿,这里就被清得跟水洗的一样。 这已经不是寻常鬼怪能做到的事情。 我站起身:“找房东家去。” “走!”火炮说完,抬腿就要往下走,可刚走了两步,他又停住了。 我也跟着停住了。 我们明明记得自己找房东大爷租了房子,也记得刚才是他拎着洗澡盆过来敲门,可再想往下回忆,脑子里就空了一块。 房东大爷住在哪儿? 我们当时是在什么地方见到他的? 又是怎么跟他签的租房合同? 这些问题明明都应该有答案,可我越想,脑子就越乱。原本清清楚楚的记忆,这会儿像被谁拿橡皮从中间抹掉了一块。前后都还在,唯独最关键的那部分,变成了一片白花花的空白。 我向火炮问道:“你记得那老头住哪儿吗?” 火炮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我记得有租房这回事,可一细想,那老头住哪儿,我咋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一章谁在还给他撑腰(第2/2页) 火炮说话之间捂住了脑袋:“我不只是想不起来,越想我脑袋越疼。” 我赶紧按住火炮的肩膀:“别想了!” 这种想不起来的感觉,不是单纯忘事,而是被人动了手脚。再这么硬想下去,别说找不到房东大爷家,我们连自己是谁都有可能想不起来。 火炮喘了口气,低声骂道:“这地方真-他-妈邪门,咱们刚来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 “不是没发现,是咱们压根就没往这边想。”我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楼道,“这楼恐怕从咱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把咱们算计进去了。” 我沉声道:“先回去找七月。” 我们两个刚走到出租屋门外,火炮就在虚掩的房门前面停住了脚步,压低声音对我说道:“屋里有人,除了七月,还有两个人。” 我给火炮比了一个小心的手势,猛地拉开了房门,却看见,两个警-察正坐在七月对面的沙发上做笔录。 七月看到我们,眼神里闪过一道,对沙发上两个人的杀意。 她想杀人,只是我们没回来之前,她不知道该不该杀? 我当即走了进去:“两位,这是做什么?” 其中一个警-察抬头看向我道:“你就是火耀,后面那个是火炮?” 我点了点头:“没错!” 两个警-察同时站了起来:“有人报警,你们涉嫌推倒本楼住户刘老栓,致其当场死亡,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火炮脸色一沉道:“你有什么证据?就给我们定罪?” 警-察回答道:“没人要给你定罪,我们只是要求你们回去配合调查。请你们配合?” 火炮还要再说,却被我抬手挡了回去:“我们配合!” 我说“配合”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咬得很慢,眼睛却在两人脸上飞快扫过。他们谁也没问一句“案发时你们在哪”,更没提案发现场。正常办案,这两个问题是绕不过去的。 其中一个警-察当即拿出了手铐,我抬手一挡道:“不是配合调查吗?配合需要戴手铐?” 另外一个警-察指了指身上的执法记录仪:“这里有执法记录,你有意见可以投诉。” 我淡淡一笑道:“铐吧!” 警-察给我戴上手铐之后,悄悄松了口气,才押着我和火炮离开了老楼。 我们还没上警车,火炮就在后面对我传音道:“这两个警-察是假的,要不要……” “咳咳……”火炮故意咳嗽了两声,是告诉我,一人一个干掉他们。 “我知道!”我也传音回应道:“先别着急,我还得套一下他们的底细。” 我一开始就知道,这两个警-察是假货。 火炮上车之后,微微抽了抽鼻子,再次对我传音道:“这两个都是活人。”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开车的那个警-察。 如果他是鬼怪,我不会觉得奇怪。可他是活人,事情就变得复杂了。术士敢挑衅地府?是谁在给他撑腰? 第五十二章朋友给个面子 第五十二章朋友给个面子 我侧眼看向窗外。车已经开出去了五分钟,还没看到派-出-所。 出警的时间太快了——我和火炮从看到房东大爷的尸体,到赶回出租屋,前后不到五分钟,这两个“警-察”就已经坐在屋里等着了,笔录都做到一半了。这是早就算计好了时间,在故意等我。 坐在我旁边的那个警-察,看见我在不断往窗外看,似乎也感觉到我产生了怀疑,当即就像是随意地开口问道:“火先生是哪儿人?听口音不像本地的。” “走江湖的,没户口。”我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警-察同志要查我居住证?” “走江湖……”那个警-察笑了一声,“现在这年头,还走江湖的,可不多见了。敢问火先生,走的是哪一门哪一路?山、医、命、相、卜,还是别的什么营生?” 这话问得很刁。报山门,就等于亮底牌;不答,就是心里有鬼。 我眼皮都没抬:“混口饭吃罢了,谈不上门第。倒是两位……“ 我顿了顿道:“二位这警号是哪个分局的?我记性不错,刚才扫了一眼,两位的警号尾数,一个是七,一个是三,可我听说,正式编制的警号没有这么排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前面开车的那个警-察接过了话头,语气四平八稳的说道:“火先生好眼力。不过我们这种小地方,协警、辅警的号段乱,火先生常年在大城市走动,不知道也正常。” 我故意说道:“协警也能独立办案,还能带人回去问话?两位这协警,当得比正式警还得劲儿。” “流程的事,火先生就不用操心了。”旁边的警-察岔开话题道:“火先生来我们这儿,是走亲戚,还是……办什么事?要是办什么事,说不定我们本地熟,还能帮上忙。” 我笑了笑:“帮忙就不必了。我这点事,阴间的管不着,阳间的管不了。” 我说“阴间”两个字的时候,刻意放轻了,可车内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睛明显眯了一下。 他们在确认我是不是“那条道上”的人。而他们的反应告诉我,他们是知道的,至少,拍他们来的人是知道的。 我和对方,你来我往的试探之间,前面的人已经把车开进了一个大院。 下车之后,我特意往四周看了一圈。 这间派-出-所附近全是荒地,放眼望过去,别说人家,连灯光都看不见。 走过野外夜路,或者总开夜车的人都知道,人最先看到的不是房子或者车,而是灯光。只有你靠近光源一定距离之后,才会看清发光的是什么。 这派-出-所的位置不对。 两个警-察把我们带进了空荡荡的派-出-所,关进了审讯室,才像模像样地摊开了笔记本:“姓名!” “身份证上写着呢。”我晃了晃手腕,手铐哗啦一响,“二位进门就把我们铐上了,不就是为了拿我们身份证核过吗?核都核完了,还问?” “少废话,走流程!”对方加重了语气。 “行,那走流程。”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流程第一条,讯问嫌疑人应当分别进行。审讯室,可以把两个嫌疑人一起带进来问话吗?” 那个警-察笔尖一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二章朋友给个面子(第2/2页) 我接着说道:“规矩,不是你们不懂,是你们实在没有人了——不把我们都带进来,就是怕我们跑了一个。毕竟,这么个荒郊野外的''派-出-所'',里外就你们两位''警力'',分开关,人手就不够了,对吧?” “啪!”那个警-察猛的一拍桌子,“你给我老实点!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好,你问。”我往后一靠,“不过我提醒你,按流程,讯问前得亮明证件,告知权利义务。二位刚才拍桌子拍得很专业,轮到正事上怎么不专业了?” 另一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警-察,这时忽然笑了。他合上笔录本,慢条斯理地说:“火先生果然慧眼如炬。既然流程谈完了,那咱们谈谈''行规''——火先生进门到现在,被我们扣了手铐、关了审讯室,既不报师门,也不亮法器,就这么跟我们耗着。我很好奇,火先生是在等救兵,还是……“ 对方声音一顿时候,故意把身子微微前倾道:“根本不在乎我们是谁?” 这句话一出,审讯室里的空气沉了下来。 我哈哈一笑之后,忽然仰天一声长啸。内力发出的笑声在审讯室里形成巨大的回声,连大门都被震得嗡嗡直响,桌上一杯没喝完的茶水,被震得水花四溅。 两个警-察同时站起身来。 就在两人起身的瞬间,两人的脚下都微微错开了半步,一前一后,一攻一守。 我笑道:“朋友,还是别装了。派-出-所民警里,有先天高手吗?” 啸声里夹着我三成内力,普通人听了只会觉得刺耳,可练家子听来,那是一记实打实的“问心”。 这两人面色微白,呼吸却纹丝没乱,眼神更没有溃散——三十多岁,能稳稳接住我这一声长啸的人,绝对不会窝在这么个小派-出-所里。 虽然高手在民间,但是,民间可不是遍地都是高手。况且,年轻高手藏不住。 先前跟我说话的那个“警-察”不装了,干脆坐了下来,语气也换成了江湖人的腔调:“火耀,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不希望你进新安小区。” “你只要在外面待三天就行。三天之后,你做什么,我们都不拦着。而且,必有重谢。” 我笑道:“朋友,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应该知道,我是奉了谁的令要查新安小区?” 那人脸色一沉道:“你一个江湖术士,还能奉谁的命?大不了就是些有权有势的雇主罢了。这些人,对我们来说算不上什么。” 另外一个人补充道:“再把你的来路估量大一些,也就是受了官方雇佣的而已。官方,我们一样有人脉。” “人脉……”我顿时笑出了声来的:“原来是这么估的。那我再多嘴问一句……“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既然官方都有人,二位怎么不直接去新安小区里面摆平?怎么不直接让新安小区的''正主儿''出来跟我谈?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假扮警-察、扣人软禁。” “朋友,要我看,你们的''人脉'',怕是也进不了那个小区吧?”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第五十三章被人灭口 第五十三章被人灭口 这句话戳到了实处:他们连新安小区的门都进不去,才会在小区外面、在我进小区之前拦我。 “火耀!”先开口那人声音冷了下来,“话说到这个份上,是给你脸。三天,我们只要三天。价钱你开,路数你挑,就当交个朋友。” 我摇了摇头,看着对方道:“让你们来绑我的人,就没告诉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在今晚动手吗?” 话说到这里,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方非常了解阴司秘卫的行事规则。 阴司秘卫在接到命令之后,会在预定的时间进入任务地点,那之后就会掐断跟阴司的所有联系。 最后一次现身,等于是给阴司报备,也是在证明自己没有放弃任务。 如果,我没有在预定的时间进入新安小区,那么,阴司要么默认我叛逃,要么调查我是否遇害——无论哪一种结果,对我而言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对方所说的“三天之内不入新安小区”,根本就是在拿钱买我的命。 在阳间,我确实可以找找借口,在外面滞留三天。可我今天接的是阴司密令,今晚不到,论罪当斩。 我抬起被铐着的双手,冲他们晃了晃,笑道:“二位,手铐也戴了,戏也看完了。现在,是不是该聊聊——你们那位''人脉很广''的东家,到底出了什么价,买我火耀一条命?” 好的,接着上一段的摊牌往下写—— 审讯室里静了一瞬。 先开口的那个人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他笑得很有耐心,像是早就在等我这句话说完。 “火先生,”他慢慢站起身,解开了警服最上面的扣子,“你知道吗,从上车到现在,你只有一个破绽。” “哦?”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道:“我得破绽在哪儿?” “你太配合了。”对方说话之间眼中杀意渐起:“你从戴手铐到进审讯室,你一直在跟我拉扯,可你一直都没有真正反抗过。”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手铐锁不住你?” 那人声音一沉道:“一般的手铐,还真对付不了你。不过,我这件法器,专门锁的就是你们这些练家子的腕脉。你现在提不上三成真气,对不对?” “所以……”那人在冷笑之间把警服外套整个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一身紧身黑衣:“东家说了,谈得拢,交钱;要是谈不拢嘛……” 我抬起手腕,当着两人的面,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你这铐子,真正的名堂,就是藏着锁脉钉。你们给我上铐子那一刻,我就摸出内圈里藏着的钉子了。七枚,锁腕脉,遇强则入——好手艺。“ 两个黑衣人的脸色同时变了:“你……你早知道?“ “早知道。”我点点头道:“不但早知道,我还顺道让你们锁着。锁脉钉锁得住脉门,锁得住穴位,它锁不住一样东西……“ 我抬起眼,“锁不住我不想挣。“ 黑衣人终于反应过来不对了,厉喝一声:“动手!拿下他。“ “晚了。”我手腕一翻,五指轻轻收拢。 没有运功的征兆,没有蓄力的架势,甚至连衣角都没怎么动。真气便从我的指尖爆发而出, 我腕上那副手铐,从中间齐齐断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三章被人灭口(第2/2页) 几乎同一瞬间,火炮那边也爆出了一声金属被震断的脆响。他甚至连招式都没换,随手一抖,手铐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像是被人用尺子量着切开的一样。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黑衣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他们太清楚这副手铐意味着什么了——先天高手戴上,也得脱层皮才能挣脱。 可我们两个人,一个手腕轻翻,一个随手一抖。像摘了根线头一样把铐子摘了。 其实,我们这点本事都是老半仙那学来的。 江湖人收徒,不仅仅是教他们功夫,也得教他们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比如忽然被人捆起来。 只不过,老半仙对教这个异常热衷。动不动就把我锁起来,捆上,甚至塞进上锁的箱子里。也不管我能不能打开,转身就走。 我每次折腾大半天爬回家里,他都是做好了饭等我了。 我和火炮虽然师出同门,但是开锁的手法却略有不同,因为,那手法有一半是我们自己琢磨出来的。 对方震惊归震惊,却不会在那里站着不动。 两个人只是短暂的惊愕之后,一前一后向我和火炮扑了过来。 先扑到的那人一拳打向了我的面门。我不闪不避,抬手一记“拨云见日”格开他的拳路,顺势进步,肘击其肋。 他变招极快,左臂下沉来锁我的肘,右手成爪直掏我的咽喉。 我头一偏让过爪锋,左手如电,一把叼住他的手腕往怀里一带,右手五指并拢,一记穿掌直取他前胸。 这一掌我用上了八成内力,掌风压得审讯室的空气嗡嗡作响。那人躲闪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双臂交叉硬架。 “咔嚓——“ 臂骨折断的声音骤然暴起之间,我的掌力也穿透他交叉的双臂,结结实实拍在他前胸上。 “噗!” 那人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可就在他倒飞出去的那一瞬。我却听见了,他身上传来“铮”的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一根三寸长的钢针,竟然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钉进了他身后的墙上,针尾还在嗡嗡震颤,针身上挂着血丝,在灯下泛着幽蓝的暗光。 我瞳孔猛地一缩。 “火炮!别下重手!”我吼出声的同时,火炮应声变招。双掌一收,由劈砍换为擒拿,快如闪电地叼住了对方手腕顺势将人死死按跪在地上,一条胳膊反剪到了背后,半点动弹不得。 火炮压着那人,扭头冲我喊:“制住了!” 我几步抢过去,蹲到了那人身前。 可我的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脸。 那人原本狰狞挣扎的表情,忽然定住了,瞳孔在刹那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像是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 接近着,一根钢针,就从里往外的,在他的眉心里顶了出来。 针尖顶破皮肤,带着一点血珠钻出眉心,然后是整根针身,三寸长,幽蓝幽蓝,针尖上还挑着一丝灰白的、黏糊糊的东西。 那人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四肢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随即瘫软下去,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第五十四章你想等着被斩首啊 第五十四章你想等着被斩首啊 那人就这么死了。 死得干脆利落,连一句话都没能留下。 我把尸体上的钢针抽出来凑到灯下。 针身幽蓝,入手冰凉,针尾刻着一圈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这不是普通的钢针,这是“镇魂钉”。 术士一道里,最阴损的东西之一。 钉在活人身体里,平日里以气血养着,安分守己;一旦宿主违背了什么,或者被人制住要吐真言,钉上封着的禁制就会发动,穿脑入心,杀人灭口。而被镇魂钉钉死的人,魂魄会被钉上的禁制当场绞碎,魂飞魄散,连投胎转世的路都断了。 阴司秘卫办事,最看重的就是魂魄归案。活要见人,死要见魂。有了魂魄,阴司有的是办法让死人开口。 可现在,两根镇魂钉,把最后的两条线索,连人带魂,一并抹得干干净净。 火炮沉声道:“这俩人背后的东家,下手也太黑了。提前在他们身体里埋了这东西,这是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啊!” 两个先天高手,说弃就弃;两条人命两缕魂,说灭就灭。好大的手笔,好狠的手段。 对方派这两个人来,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试探我——他们是一道双保险:拦得住我,三天之后交货拿钱;拦不住我,这两个人当场身死魂灭,查无对证。 新安小区里那位“正主儿”,我连面都还没见到,就已经先领教了他的手段。 我沉声道:“火炮给阴司传信,让他们过来处理这里的尸体。” 火炮的传讯符刚刚点燃,火苗便像是被风吹到的蜡烛噗的一声灭了。 火炮连着点了三次,都没能点着那张传讯符:“这里被封住了。” 我微微皱眉之间,快步走到了窗前,往外看去。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方才下车时还是一片荒凉的野地上,东一个、西一个,出现了不少圆形的坑。坑口抹着水泥,一圈一圈月色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那是坟。 准确点说,是事先打好的坟坑。 我们目光所及,荒地里少说错落着二三十个这样的水泥坟圈,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根本不知道尽头还有多少。 像这种坟坑聚集的地方,就一定有埋好了的坟。 我沉声道:“这是自然形成墓葬群啊!” 民间埋坟大多有个习惯,只要有人在某个地方埋了坟,那里的风水看着还算不错,就有人跟着往那埋。后面跟风的人多了,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成片的坟地。 这种地方虽然说不上是乱葬岗,但是阴气也不比那里少多少。 火炮也反应了过来:“我们进的根本不是派-出-所。看坟人的废弃住宅。凡是,坟修得讲究一点的地方,旁边都会留一间看坟的屋。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警用设备'',不过就是障眼法罢了。” 我笑了一声道:“这人的手段,有点意思!” 我话音刚落—— 荒地四周,开始浮现出大量的鬼魂。 坟圈的影子后面、枯树的枝头、齐腰深的荒草里,一团一团灰白色的影子接二连三地显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个年月的衣裳,有的还保持着下葬时的模样,安安静静地、从四面八方,朝着这间破屋围拢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四章你想等着被斩首啊(第2/2页) 转眼之间,屋子四周百步之内,已经站满了鬼影。 那两个骗我们过来的术士只是对方的第一招,而且远远称不上杀招——真正的后手,是这些鬼魂。 这人算的不是我们的道行,是我们的心理。 第一重,他算准了我们识破了假警-察之后,一定会认为“敌人已经浮出水面”肯定会跟过来看看。 两个术士一死,正常人都会松一口气——战斗结束了,赢了。而我们,就站在这口气松下来的当口,一脚踩进了人家真正的局里。 第二重,他算准了术士见到鬼物围杀,第一反应一定是动手。千百年来术士降妖除鬼,动手就是本能,根本不需要思考。而这个“不需要思考”,恰恰就是他最想要的。 外面的这些鬼魂,围着我们,却不扑上来,只是哭。哭声凄凄切切,顺风飘进屋里,听得人心里发毛。可它们一个个身上怨气极淡。这满地的,几乎全是善魂。 术士一道,铁律如山:可斩恶鬼,可诛厉鬼,唯独不可擅杀善魂。恶鬼伤人,杀了是功德;厉鬼作祟,诛了是替天行道。可善魂未曾害人,你动它们一根指头,就是滥杀无辜,就是违逆天道。 世上最多的,就是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普通人。 他们死后,鬼魂完全可以归入善魂一类。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 我不杀,它们就把我困在这里。围到天亮,我一步都走不出去。如果,我今晚不到新安小区,论罪当斩,困在这里,等于慢性处死。 我杀了外面的鬼魂,天道之罚立刻落下,短时间内不许动用秘术——秘术一禁,我这身本事废掉大半,就算赶到了新安小区门口,也是个任人宰割的废人。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动手也是死。 更要命的是,我们强行闯出去的话,他还可以报警。 到那时候,来的可就是真警-察了。 真警-察可不会管我们是不是术士,更不会跟我们讨论什么善魂恶鬼、天道人伦。 两具尸体在我们手里,荒郊野外,死无对证——人证物证俱全,那就是真抓我们了。 绕来绕去,还是那个“死局” 可是真正会布局的人,从来不需要下多大的本钱。 他只需要抓住关键之处,就足够了。 “师兄……这局怎么破?”火炮问了一声之后,又说道:“我保着你杀出去!” 我转头看向火炮:“你不怕被禁法吗?” 火炮咬牙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侨情?能保住一个是一个。你走,我处理这里的事情。” 我笑了笑说道:“我们为什么要走?就在这里待着不好吗?” 火炮差点被我这句话给气死:“你是疯了吧?” “咱们要是不回去,还能在预定时间进新安里吗?你先等着被阴司斩首啊?” “赶紧走!” 第五十五章你还能再缺德点吗 第五十五章你还能再缺德点吗 我对着火炮摆了摆手:“我们不回去,并不代表没人进新安小区。” “我们不回去,谁还能……”火炮话说到一半,自己刹住了,愣了愣,道:“你说七月?” “她进去管什么用?”火炮随即又摇头道:“就算她肯去,阴司的门禁又不是摆设。绣衣卫的差事,外人替得了吗?” 我笑着看向火炮:“我就不会给她弄个身份吗?” 火炮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是真敢啊!” 阴司到了现代,仍旧有很多地方在沿用古代的旧制。这些旧制不是装模作样的复古,而是千百年来磨出来的、最顺手的权力结构,没人舍得扔。 在古代,不会出现电视里那种某个高官一高兴就给谁封个小官、直接封个偏将之类的荒唐事——朝廷的官帽子再不值钱,也轮不到私人发放。但是,官可以私人聘用属下。 古代官员聘用属下,一般有两种情形。 一种是衙门里的衙役、捕快、书吏。这些人的薪俸虽然是官员个人解决的,却可以走地方公账报销,有一套完整的招募、考核、备案的流程,所以他们可以自称公门中人,吃的是皇粮,办的是官差。只是这类属员,官员调任的时候带不走——人是公家名册上的,官走了,人留下。 另一种,才是真正的私人雇佣。其中最常见的就是师爷、随从、护卫。这些人拿的是主官自己掏的钱,走的不是公账,自然也不进公家的册子。朝廷管不着,吏部查不到,衙门里的同僚见了,却得给三分薄面。因为他们和主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地方官雇佣书吏衙役,调任时不能带走,师爷护卫却可以——因为那不是官产,是私产。 我给七月的身份,就是我的长随,兼任护卫。 长随这个身份,妙就妙在它的模糊。在官面上,他没有品级,没有差牒,进不了衙门的名册,不能代表主官——主官要真犯了事,朝廷问起来,一句“那是下官的私人随从,私自妄为”就能把责任摘干净。 可在另一种意义上,他恰恰最能代表主官的意志。 官场上有些话,主官不方便说,长随可以说;有些事,主官不方便做,长随可以做;有些门,主官不方便进。长随拿着主官的帖子进去,门口的衙役照样得躬身让路。 这是几百年官场心照不宣的默契:你可以查这个长随手里的名帖,验证他的身份,但你不会拦他,因为你拦的实际上是那个帖子背后的人。 这种事情是不是现实?你看看《纪晓岚》里和珅身边的刘全就知道了。 这些规矩火炮当然门儿清。但他担心的是另一层,忍不住道:“规矩是规矩。可咱们这次执行的是密令,知道咱们身份和任务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七月顶个长随的名头进去,名分上说得通——但要是真有人在这事儿上做文章呢?揪着''绣衣卫差事,岂容外人代办''这一条往死里咬,咱们怎么办?” 我冷冷一笑:“做文章更好!那不就知道,谁想弄死我们了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五章你还能再缺德点吗(第2/2页) 火炮瞳孔猛地一缩。 这就是绣衣卫和普通衙门最大的不同。 普通官差办差,公文要过堂,行程要报备,随行人等要登记在册,哪个环节出了纰漏,都有据可查。绣衣卫不一样。绣衣卫奉的是密令,密令的意思就是——不该知道的人,一个字都不许知道。 所以绣衣卫那边验收差事,只认一个死规矩:令状上写的时辰、写的地点,人到没到。至于到的是主官还是主官的长随,令状上没写,他们就不问。问了,反倒是他越权。 换句话说,七月顶着长随的身份进新安小区,在绣衣卫的制度里,根本不算一个可以被攻击的漏洞。 可如果有人跳出来说这不行。 那就有意思了。 他凭什么知道我们要进新安小区?他凭什么知道我们的任务内容?他又是怎么算准了时辰,守在半路等着咬这一口的? 密令的内容,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嫌疑。真有人拿着“七月代表我们进入新安小区”说事儿,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是他,泄露了我们的密令。 而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既然有本事布下这么个局,就绝不会傻到自己跳出来。 所以他只能忍,只能看着七月替我们进门,看着我们按时报差,看着这个哑巴亏咽下去。 火炮想通了这一层,长长吐出一口气道:“你这是拿七月当鱼饵啊。” “不。”我望着远处新安小区的方向,淡淡道:“我是拿咱们俩的命,当那个浮漂。鱼咬不咬饵不要紧——要紧的是,水底下那条鱼,最好别让我看见它露头。” 火炮看向窗外道:“那外面的鬼魂怎么办?” 我反问道:“度呗?还能咋办?” 火炮顿时不高兴了:“就这么给度了?” 火炮虽然是脾气暴了点,但是脑子不笨,话一出口他就反应了过来。 既然我们已经打定主意,拖住暗处那人,争取让七月顺利进入新安小区,那就得装出一副不得不妥协的样子。 活儿要干得漂亮,姿态要做足。 得让人家看出来,我们是被逼无奈,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办事。 度化鬼魂这种事情,看似简单,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别看有些道士、和尚做度化的法事有板有眼,步罡踏斗,掐诀念咒,一套流程下来滴水不漏。 实际上,他们根本就没那个本事。那些咒诀手势,学个形似不难,难的是最后那一下“送”。 送不动,鬼魂还在原地杵着。 反正,雇主也看不见鬼魂走没走,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行里,十个度化的法事,九个是在骗钱。 我这边刚准备好黄纸、朱砂,火炮就凑上来道:“要不,咱们来个炼度吧?” “啥?”我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你还能再缺德点吗?你要不要自己听听,你说的那是人话吗?” 第五十六章炼不死就往死炼 第五十六章炼不死就往死炼 度化跟炼度,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其作用却是天差地别。 往白了说: 度化,是押送。 鬼魂滞留在阳间,大多是因为执念未了、接引不明,或者干脆是没人管。 术士起坛做法,等于是替阴司跑一趟腿,把鬼魂押送到它该去的地方——地府也好,东岳也罢,到了那儿,交割文书一签,术士的事就完了。 但是,押送归押送,罪孽归罪孽。 鬼魂身上背着的罪业,只要进了地府的大门。就是该审审,该罚罚,该下地狱就下地狱。地府不会因为是术士把它平平安安送到了,就网开一面。你只是个押运的,不是法官,更不是赦免它的恩人。 炼度,是销案。 炼度是在度化的过程里,是用水火之气把鬼魂身上的罪孽一并炼去。水,洗去它的污;火,炼尽它的垢。等送到地府门口的时候,这鬼魂已经是干干净净,可以直接排队投胎了。 度化和炼度 一个是把人捞出来,一个是保着人平安投胎。 所以,炼度对修为的要求高得吓人。 有些道士修了一辈子道,度了一辈子鬼魂,也只是能度不能炼。不是咒诀背得不熟,是那两下“水洗火烧”的本事,没几十年的真功夫根本撑不起来 水轻了。罪洗不干净,火重了,容易把魂烧散了,分寸差一线,鬼魂就能灰飞烟灭,术士还要遭反噬。 我和火炮的修为倒是够,做炼度也能行。问题是,炼度需要水火相济——水为济炼之资,火为炼形之具,两样缺一不可。 我只会玩火,不会玩水啊。 拿火硬烧,倒是也能把罪炼了,但那跟下过一次地狱有什么区别?区别就在于,地狱的刑罚花样多,我这个手法单一,就是火刑。 况且,外面那些鬼魂,多数还到不了大奸大恶的程度,到了下面,阴司拘去罚一罚、关一关也就完了。用炼度的真火伺候它们,属于拿铡刀削苹果。 “你这……”我咬着牙道,“是不是缺德缺大了?这要是……” 火炮不耐烦道:“别这个那个的了。他们把咱俩围了,我还巴巴地送他们下去,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再说了,躲在暗处那货,跟我们玩规则,那就不能用邪道控制鬼魂。至少得他们自愿才行。他们都有心弄我,我不抽回去?”” “要是,我没本事抽回去就算了,我有这个本事还不抽,我容易道心不稳啊!” 我咬牙道:“我看你的道心,早就掉马桶里了。” “等我,我换一道符。” 我不得不承认,缺德这玩意儿,可能是会传染的。 我被火炮过上那缺德病了。 我在屋里点起香烛,抬眼从破窗往外一扫——荒地上影影绰绰,已经站满了鬼魂,一个个扒着坟坑沿儿往这边瞅,估摸着有百十来个。 我抽出一张符,两指夹住,往空中一晃,那张符破空而出。 符出手的时候还是一张黄纸,飞过半道就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火线,精准地钉在一个鬼魂的胸口。那是个穿病号服的女鬼,看年纪不到四十,魂体淡得几乎透明,在荒地上飘了不知道多少年,风一吹就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六章炼不死就往死炼(第2/2页) 火顺着符纹从她胸口蔓延开来,眨眼就裹住了全身。 女鬼疼得浑身剧烈地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十指抠进自己魂体。 她没跑。火越烧越旺,她身上那些积年的黑气一缕一缕被逼出来,在火光里扭曲、挣扎、溃散。每溃散一缕,她的魂体就亮一分。 我盯着她,本想着她喊疼就减两分火 结果,她愣是一声没吭。 烧到最后,黑气散尽,火光里的魂体亮得近乎透明。她朝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散成漫天光点,直奔地府的方向去了。 我捏着符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愣什么神呢!”火炮在我身后咆哮道,“外面都等不及了!” 确实等不及了。 剩下那百十来个鬼魂,看见病号服女鬼散成的光点,也看明白了我这符是干什么的——烧是疼,可烧完就能走。前面几个胆大的已经主动往前凑了,后面胆小的被同伴推着搡着,黑压压一片往空房子这边涌。 “我这不是等他们一起过来吗?”我冷笑之间,符已出手。 这一回,不是一张。而是一把。 一把符撒出去,十来道火线撕开夜色,像一场倒着下的流星雨。每一道火线都精准地钉住一个鬼魂,符纹一亮,火光就从它身上长了出来。整片荒地瞬间被点亮了。 上百团火,上百个火人,东倒西歪地烧在坟坑之间,把没埋好的坟坑都被映成了金红色。 然后,惨叫声就冲天而起, 先是零星的几个鬼魂在喊,紧接着连成一片,此起彼伏,撕心裂肺。 “啊啊啊……!” “疼死我了……!道长轻点……轻点啊!” “快闭嘴吧你们!”火炮扒着窗口,乐得直拍大腿,“喊疼说明罪孽浅,一会儿就烧完了!那些不喊的才吓人——那是欠得多的!” 果然,火堆里那些闷声不吭、被烧得满地打滚的,身上黑气冒得跟烟囱似的。有一个血腥味冲天的,被三道符同时钉住,烧得嗷嗷怪叫,骂到一半自己先跪了,磕头如捣蒜,一边挨烧一边喊“求道长饶命啊!” 火光照亮了整片荒地,也照亮了那些敞着口的坟坑。 百鬼同焚,哀号震天。远远看去,这地方哪还是乱葬岗,分明是开了锅的人间地狱。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破窗前,一张一张地撒符,眼睛却在悄悄留意附近的动静。 我估计,暗中那人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我炼度了那些鬼魂。 好,承接上一章的火海炼度,这一章把“鱼咬钩—截杀—血遁—反咒”四段走完整。打斗部分按你的要求,不堆招式名,只写拳脚、地形和压迫感。正文如下: 火海正烧到最盛的时候,出事了。 我刚撒出第七把灵符之后,百鬼同焚的场面到达了顶点,撕心裂肺的哀号震天而起,整片荒地被火光映得亮如白昼。就在这一片纯粹由我掌控的火海里,毫无征兆地,斜混进来一团异火。 第五十七章让他跑了 第五十七章让他跑了 符火,异火相容之下,轰然剧震。 火海当场炸开,暴涨了数倍。原本被符火规规矩矩围着炼的百十来个鬼魂,一瞬间被卷进了那片失控的火浪里,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被烧空了大半。 “出来了!” “追!” 我低喝一声与火炮一前一后,身形破空,狠狠撞碎木质窗棂。漫天碎玻璃伴着气流纷飞四溅, 我们二人落地之后,分毫不停地循着那团异火的气息追向了荒地深处。 我们两个追出几分钟,就把一个黑衣蒙面人堵在了坟地里。 火炮没有半句废话,脚下真气骤然爆发,泥土碎石被轰然震炸,身形如离弦惊雷,冲到对方面前,一拳打向了对方面门,凌厉气劲震得夜风发颤。 那黑影不逃不避,反倒逆势迎上,身形飘忽如鬼魅,双臂翻飞格挡。 “嘭”一声,拳臂相撞的闷响震彻死也,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骤然炸开!周遭数座旧坟的坟土层层崩裂,簌簌滚落,碎石、枯草根、朽木碎屑被磅礴真气掀得漫天乱飞,尘土飞扬,遮蔽月色。 火炮力道千钧,一拳可崩石裂土,此刻竟被对方硬生生震得倒滑两步,脚跟死死嵌进湿软坟土,犁出两道深达数寸的沟壑,手臂微微发麻震颤。 “这拳有劲儿!”火炮眼中带着狂热,猛冲了上去。 我也跟着冲向了对手。 黑夜荒坟,三人激战,气场轰然对冲!几乎没有花哨繁复的术法招式,全是凌厉、致命的近身搏杀。 这蒙面人修为极强,身法诡谲、招式狠辣,换作寻常术士单打独斗,绝对撑不过三十回合便会落败重伤。可他今日对上我们二人合围,瞬间落入死局。 我们三人交手的每一次碰撞,都有狂暴真气炸开,周遭一座座荒坟接连震颤、开裂,坟土簌簌崩塌,碎石乱骨被气浪卷得四处横飞,整片坟岗尘土漫天、煞气滔天。 不过三回合,那蒙面人已然气息紊乱。虽有黑布遮面,可他眼底翻涌的惊惶,根本无处藏匿。 第五回合,他心生退意,想要弃战遁走。 脚下步法诡谲一变,身形骤然矮缩,借着两座相邻坟包的夹缝空隙,欲贴身溜脱。这处退路我早已预判,提前半步截堵上前,真气凝于掌心,顺势一掌切向他咽喉要害,封死他所有遁路。 他被迫仓促后仰闪避,脚下节奏瞬间大乱,身形踉跄一线。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火炮趁势从坟顶居高临下猛扑而下,浑身真气灌注腿上,一记刚猛霸道的鞭腿狠狠抽在他肩头! 腿劲炸裂,气浪横扫!那蒙面人整个人被硬生生抽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一座旧坟之上,轰然巨响中半座坟头直接塌陷,漫天碎土、朽骨哗啦啦倾覆而下,瞬间将他半身死死掩埋。 他咬牙撑着坟坑残土,勉强想要起身,我已然贴身杀至,在错步近身之间,真气尽数凝于右掌,八成力道毫无保留,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 这一掌落下,如同重锤猛击蒙皮大鼓,震得周遭余音回荡。隔着对方的黑衣,我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胸腔肋骨应声塌陷两根,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七章让他跑了(第2/2页) 对方硬是憋着一口血连退几步,忽然半掀开蒙在脸上的黑巾,猛地喷出一口黑红污血,血雾在半空当中轰然炸开,阻挡了我们两人的视线,对方却如同断线风筝倒飞而出。 “他要跑!” “站住!” 我与火炮同声暴喝,双双纵身扑上。 等我冲开血雾追上去时,对方人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坟地当中。连半点气机都没留下。 我死死盯着那片空空荡荡的坟地,咬牙道:“血遁。” “血遁”是修士以心头血为引,燃烧自身元气借血雾瞬间挪移遁走的禁术。虽然能逃命,却会伤及元气。等于是断尾求生。 这一口血遁,至少折他三年苦修的道行。 火炮嘿嘿冷笑道:“他跑了又怎样?衣服不还是留下了。” 我回头看时,却看见火炮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黑色布料。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那人身上扯下来的。 火炮随手薅了几把坟头野草。手法娴熟地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草人。 那草人虽小,却不算粗糙。至少有手有脚、形态初具。 火炮随后就将那块染血黑布紧紧裹在草人身形之上,严丝合缝,如同给草人披上了一件缩水的黑衣。 做完这些,他才慢悠悠从腰后摸出一包寒亮钢针,在草人四肢上各落一针,针针扎实,将那块带血黑布死死钉锁在草人身上。 “血遁只能遁人,遁不走本命血气。”火炮头也不抬,又抽出一根钢针:“他喷的是心头血,正好能拿来做诅咒傀儡” 火炮抬眼之间,眼底寒光凛冽:“我一针一针扎他,倒要看看,他能熬过这七天不?” 火炮先天咒道。而且正邪都有。 用火炮的话说,有时候邪咒才最吓人。 这一点,火炮倒不是在吹牛。 咒,本就有正咒、邪咒之分。 正咒不是单单静心祈福那么简单,念动之时能召来神将相助,施展法术,镇守一方,护佑众生,凭的是正大的心念,借天地正气行事,比如道门的八大神咒,就是流传最广的正咒。 邪咒以阴毒为特点,一旦催动,能直接取人性命,搅得人家破人亡,是专用来咒杀目标的法术。 而且,咒法五花八门,让人闻之色变,术道上甚至有传闻,中了邪咒的人,能看似死于意外都是一种幸福。真正阴毒的邪咒,不是杀人,而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以前一直以为火炮修的是邪咒,后来才发现,他正咒修得也不差,只是不太爱用。 这一正一邪,两种咒术,到底是怎么集中在他身上的? 火炮告诉我,不管是正还是邪,咒的根本都不在念,而在于心,话只是外壳,心里的那股力量,才是真正驱动咒法的东西。 咒,正不正,还得先看心正不正。 邪咒用好了一样能救人,正咒用不对,一样会反噬。 我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也就没再追问过。 第五十八章最后的决定是什么 第五十八章最后的决定是什么 火炮把草人塞进兜里:“弄这种东西,讲究的就是慢工夫出细活,先放着他,等我慢慢磨。” 火炮凑近我道:“现在,还让七月按原计划进新安小区?” 我看了一下时间才说道:“离子时还有半小时,我们赶回去来得及。” “你先联系一下七月,问问她那边有什么情况没有?” 火炮还没等拿出灵符,我们就先接到了七月的传信:“任务有变!我先入新安小区,明早会合。” 我和火炮对视一眼,立刻点燃传讯符准备回话,可符纸才烧了一半,灵符之间的感应突然被彻底切断了。 “没人接讯。”我攥住手里残留的符灰:“七月出事了,立刻回去。” 我和火炮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出租屋时,七月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只有窗台角落,一枚旧铜板压着三道刻痕。 这是我们三人约定的专属暗记。一横是安全,两横是遇险待援,三道刻痕代表情况极度危急,让我们按原计划行事,不要追查、不要尾随。 我转头对火炮道:“布结界,我要召老排骨。” 火炮顿时一愣:“密令执行期间私联上线是大忌,一旦暴露,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布阵。”我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火炮不再劝阻。他拿出八面小旗,按八卦方位快速插好,低声念动咒文。最后一面阵旗落地,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瞬间铺开,牢牢罩住整间屋子,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和气息流动。 我咬破指尖,用精血在地面画出一道逆向引魂符,随即沉气聚力,狠狠一掌拍在地上。 阴冷的风猛地倒灌进屋,室温骤降。 术士招魂看似容易,实际上,术士可以随便招来的,只有没入地府的鬼魂。鬼魂一旦进了地府,就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召回阳间的。术士得先在地府找好关系,求着阴差押解,才能把鬼魂召上来。所以,术道上会送魂的术士多,能走阴下去问事儿也不少,但是能从地府招魂的术士却寥寥无几。 我这种强行逆召阴魂的手段,相当于当着整条黄泉路阴差的面,硬撬阴司的规矩。 而且,我是顶着阴司秘卫的身份违规行事,一旦被追责,根本没有退路。 老排骨被我硬生生从阴间拽了上来。等他落地之后,看清了拽他的人是我,当场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我的祖宗!你疯了?执行密令的时候私召上线,这是捅破天的祸事!” 阴司规矩极严,执行密令时,若非生死危机,绝对禁止联系上线。更何况我不是传讯请示,是强行拘召秘卫联络人,等于把自己的行迹彻底暴露出来了。 我指着老排骨的鼻子骂道:“你还跟我提密令?你给的这道密令根本就是个陷阱,跟挂牌示众有什么区别?你们就差没把阴司秘卫这四个字,写我们两个脸上了。” 老排骨彻底懵了:“你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把自己抵达新安小区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后,死死盯着老排骨道:“你老实说,是不是阴司私下改了密令的时间和部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八章最后的决定是什么(第2/2页) “你等我查查!”老排骨的脸色也变了,化作一缕青烟瞬间消失。 片刻之后,老排骨就折返了回来:“火爷,出大事了!” “对接我们的秘卫联络使被杀了。下手的人极其狠辣,直接打散了他的魂魄,连轮回的机会都没留。他藏身的土地庙也被彻底捣毁,镇守那里的土地神,一并遇害了。” 我浑身一冷,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民间一直有十里城隍、一里土地的说法。土地神看着位分低微,只管一方乡土,却是天庭正经册封的福德正神。 传说,凡间行善积德的好人、清正的地方官员,过世后经城隍举荐、层层上报,得到玉帝敕令,才能受封土地,镇守一方。 说白了,土地神看着不起眼,是实打实的天庭在编正神。 有人敢杀土地神,已经不只是挑衅地府,这是公然藐视天规、弑杀正神,是足以震动三界的重罪。 老排骨颤着声音道:“阎王当场暴怒,要立刻调阴兵下界彻查,是七爷八爷拼命拦下来的。” 我瞬间就懂了七爷八爷阻拦阎王的缘由。 这就好比凡间县衙的县令遇害,朝廷必定发兵清剿周边所有可疑势力。大军压境之下,县城内的流民,地痞,外面的山寨,堂口,甚至江湖门派,但凡稍有可疑的人和势力,都会被一网打尽。 这并非我危言耸听,史书之中,这种“官亡地祸、全域连坐”的惨剧,历朝历代皆有真实记载。 嘉靖三十四年,浙江临海县主簿被杀,劫匪流窜遁逃,查无踪迹。死者是朝廷正经在编命官,司职地方治安,遇害属于藐视朝廷纲纪的重罪。官府缉凶无果,为向上级交代、震慑匪乱,直接封锁整座县域,实行全境连坐清查。史书-记载,当时“阖县戒严,株连百家,邻里坐罪,墟里为空”。 土地被害,远比凡间官员被杀更为严重。天庭必然会下死令限期破案。一旦逾期无果,整片区域内不管是鬼,是妖、术士还是魔头,统统会被剿灭。 我压下心底的寒意,沉声追问道:“秘卫联络使遇害的土地庙,具体在什么地方?” 老排骨指了指外面:“就在小区正后方,离大门不到一里地!” 老排骨话音落地的瞬间,我终于彻底弄懂了对方从头到尾的算计。 之前我在顶楼判断出,新安小区八栋楼合围,形成八字格局,却没看见八字小开口的位置上有土地庙。 如果,不是对方刻意调开我,我下一步一定会去找土地庙看个究竟。 所以对方才仓促布出那套漏洞百出的调虎离山计,甚至不惜出动高手牵制我们。又把我们拖住了一段时间。 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要阻止我们进小区,是想彻底把水搅浑。 我目光微沉道:“阎王,最后的决定是什么?” 第九十一章 第五十九章只有三天时间 第五十九章只有三天时间 老排骨咽了咽口水:“阎王给秘卫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查不出真凶、破不了案,就会发兵清剿。” “同时……同时追责你们三名阴司秘卫,按渎职重罪论处。” 我缓缓闭了闭眼睛。 这不是阎王不近人情,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秘卫联络使被杀,是打地府的脸面;天庭在册的土地神惨遭弑杀,是实打实的逆天重罪。天庭不会迁怒凡人,但一定会追责地府。 追责的敕令恐怕已经在路上了。地府管辖之地出现弑神大案,是严重失察;逾期不破、抓不到真凶,就是渎职重罪。到时候天庭派神官下界彻查,复盘地府所有卷宗旧事。可就不是要追责我们三个了。 阎王把三天死限压给我们,不是刻意为难,在给我们争取最后的机会。 暗处布局的人,赌的就是这个死局。 三天之内,没有结果。地府大军压境之时,绝不会分出人手问案,那时候,所有阴灵被屠戮一空,就可能抹去某些秘密。 而且,追魂司,秘卫也要被同时问责,威信扫地,精锐被罢免,甚至流放。 一箭双雕,才是对方想要的结果。 我沉声对老排骨说道:“我和火炮进去,还是以元神?” 老排骨张了张嘴:“你们随便吧!” 我点头道:“你看着我们两个的肉身。” 我不等老排骨说话,就拉着火炮盘膝坐在了地上,元神直接飞出体外,一前一后奔向了新安小区。 可我们到了小区门口却愣住了——新安小区竟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城池,原先小区的住宅楼就是城池的外墙,一栋栋十层的高楼被夯实的阴土连在一起,那种如同山岳在前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至于我们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发现,新安小区是一座鬼城。 我只能说,即使是修炼过瞳术的术士,也不一定能完全看穿妖鬼的伪装。所以,元神和肉身看到的东西未必相同。 此时,土城入口处已经聚集了大批的阴魂,甚至妖灵,放眼看去,人形和似人非人的影子密密麻麻地混成一片,死死堵在大门跟前。 有人想往里闯,却被守门的鬼卒当场斩杀。 我混在人群里听了半天,才弄清楚,原来土地被害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南山坟区。 按照我们这边地域划分,区级就相当于古代的一个县。土地一死,整个地区都被地府阴兵封锁,无论妖鬼插翅难逃。 地府那边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是在为了给我查案作为掩护。 但是,生活在这里妖鬼并不知道这些,他们都是本能地往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避难。 新安小区里的这座鬼城,就是他们认为最为安全的地方。 我抬头看向城门口新安城三个大字的时候,城门官忽然开口喊道:“拿得起三百万钱进城费的往前走,拿不起的,都给我等着。谁敢闯门,格杀勿论。” 守门鬼卒同时拔出明晃晃的长刀,逼退了距离城门最近的几个妖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九章只有三天时间(第2/2页) 我和火炮当即分开人群往前走去。 我们现在往城门那边走,其实非常危险——在城外能拿得起三百万钱的人,不止我们两个。但是那些人却不敢先站出来往城门边上走,因为他们怕被抢。 生死关头,只要有人喊上一声:“抢”附近妖鬼就会一拥而上,把目标撕成碎片,抢走他们身上所有东西,甚至连魂魄都能吃得干干净净。 城门官不仅不会管妖鬼之间厮杀,甚至还会开盘下注,赌被抢的人能不能走到门口。 按照妖鬼之间的规则,弱肉必被强食,城门官就只管收钱,不会去问钱从哪儿来! 所以,妖鬼界里遇上类似的事情,有钱人都会缩在人群里悄悄观望,等着有人出去送死,只要大部分地方乱了,他们就有机会往前跑了。 他们等得起,我和火炮等不起。 我俩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人群有人喊道:“你俩往前挤什么?拿得起钱吗?” 我们根本没理会那人说些什么,只是加快了速度再往前挤。 我又挤出几米之后,眼角余光忽然看见一把匕首从斜下里往我腰间扎了过来。 我反手一下叼住了对方的手腕,猛然一拽把人拉到身前,那人脸上惊恐的表情还没退去,我已经一掌拍向了对方的面门,那人的脑袋当场被我打成了一团磷火。 从人群中爆出的磷火,就像是攻击的信号,我们周围的妖鬼瞬间爆发,成片地向我们身上扑过来,一场惨烈的混战瞬间爆发。 我赤手空拳杀入敌群,掌心不断凝出凌厉的金色符文,一道道流光飞射而出。扑到近前的阴鬼皆是无形魂体,没有实体肉身,但凡被符文撞上的瞬间,便会发出一声凄厉尖啸,通体黑雾炸裂,化作漫天飘忽的青色磷火,随风四散。无数 阴魂前赴后继地冲撞而来,我身形辗转腾挪,掌印连连拍出,成片符文席卷四方,但凡靠近的魂体尽数被撕碎打散,半空磷火漫天纷飞,顿时在我四周掀起了一片鬼火暴雨。 我身旁的火炮早已经霸道出鞘,刀势霸道刚猛,每一刀劈出都带着破空巨响。锋利的砍山刀劈斩而过,瞬间撕裂妖物肉身,滚烫的鲜血肆意飞溅,片刻之间就染红了脚下的阴土。 一只只妖怪被拦腰斩断、劈成碎块,残躯滚落地面,温热的血水顺着地面肆意流淌,浓烈的血腥四下飘飞 越来越多的妖鬼从人群深处疯狂涌出,前一批刚被斩杀,后一批便紧跟着扑上,层层合围。 一开始,我还是专攻清剿漫天阴魂,以不断纵横交错的符文,不断清空近身的阴邪魂体,不让鬼魅近身缠扰;火炮则是以霸道刀势硬撼实体妖物,刀光起落间,血花四溅。 渐渐地,我们两个就都分不清,谁究竟是在杀什么了。只知道,背靠背死死抵住对方,互为屏障,在无边无际的妖鬼浪潮中奋力冲杀。 我耳边全是凄厉的鬼哭、妖物的嘶吼、刀锋的破空声与血肉撕裂声,无数黑影遮天蔽日,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惨烈的厮杀缠斗。 第六十章大人好眼力 第六十章大人好眼力 远处的城门官看了一会儿之后,就抬手一道漆黑阴气落地,在城门前十米处划出一道规整的墨色-界线:“界线之外任凭厮杀,一旦踏过此线,任何人不许再动手打斗,违令者立斩不赦!” 他的话音一落,我和火炮瞬间默契收手,不再恋战。顺着他声音传来的方向,拼死猛冲。 身后层层叠叠的妖鬼还在疯狂扑涌、嘶吼追杀,我们二人脚下频频发力,身形连闪朝着那道保命界线狂奔而去。 我没回头去看身后追兵距离我还有多远,却能感觉到无数道凌厉的杀意在向我背后疯狂逼近。 千钧一发之间,我双掌同时凝聚两道符文打向地面:“缩地成寸!起!” 我怒吼声落,人也跟着跨出一步,等我落脚的时候,人已经挂着满身的磷火,鲜血落在了城门官划定的界线之内,身后蜂拥追来的妖鬼,全都硬生生停住脚步,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城门官绕着我和火炮慢悠悠转了两圈,带着几分玩味地说道:“身手倒是不错嘛!” “不过,本官刚才拿你们开盘子的时候,赌的是,你们冲不进来。你们两个,可是害得我输了五十万钱啊!这笔账,你们该补给我吧?” 难怪,城门官会忽然划出一道线来,原来,他不是安着什么好心,就是为了跟手下开盘下注。 火炮当即就要动,却被我抬手一把给按了回去。 我从怀中取出一沓玉皇钱,递到城门官手中:“这是四百万钱,你点一下。” 城门官接过玉皇钱道:“官钱?这片地界,能用得起官钱的可没几个人。” 玉皇钱跟普通纸钱,元宝不同。也叫玉皇通宝、三界万贯钱,只有道观做仪式的时候才会用到,属于天曹专用的钱票。这种纸质地更厚,用朱砂印上去,整张纸顶部印着玉皇敕命、三界通行的字样,中间印了十二枚玉皇通宝的钱币图案,民俗里说一张就值上万贯。 玉皇钱不是给亡魂过日子花的零花钱,民俗说法里是带玉皇敕令的官方大额凭证,主打敬神、上表,还受生债、补财库、超度通关、酬谢功曹神明,属于办大事才用的,不是日常零花钱。 所以说,行内辨别一名术士到底会不会走阴、能不能送鬼,有一个最简单办法,就是看他做法事烧不烧玉皇钱。 市面上九成只会烧普通黄纸、金银元宝的术士,看似能做送魂渡阴的法事,实际上根本没有真正走阴送鬼的本事。他们之所以从不碰玉皇钱,归根结底就两点:不会烧,也不敢烧。 这不会烧,是说,玉皇钱不是随便买来、点着了就管用,它是受天庭备案、阴司规制的正统官钱,必须由身有道箓的道士或者掌正规法职的术士,配合专属咒语、手印与敕令仪式加持焚化,才能激活效用,被地府认可、依规流通。 寻常术士没有正统传承,不懂敕化规制,就算烧了玉皇钱,也只是一张废纸,得不到三界认可,根本起不到通关、渡魂、销阴的作用。 他们只会照搬民间俗法烧普通私钱,压根摸不到正统阴司法事的门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章大人好眼力(第2/2页) 至于这个“不敢烧”,就更直接了。用不了玉皇钱还要硬烧,那就是“糊弄到阴兵、阴差的头上了”。你上坟烧报纸糊弄鬼,或许它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你敢糊弄阴兵、阴差,再试试?除非,你能一直不死。不然得从黄泉路一直挨揍进酆都城,上了阎罗殿还得继续打。 所以那些江湖术士宁愿一辈子烧廉价无用的普通纸钱、元宝糊弄不懂行的人,也绝不敢碰玉皇钱分毫。 我故意拿出玉皇钱,城门官有意问我怎么用官钱,只是我们之间的一场试探。 我抬眼看向城门官,似笑非笑地反问道:“怎么,官钱在这里不好使?” 城门官听我反问,不由得呵呵一笑道:“官钱哪能不好使?官钱到了天上都管用,就别说我们这小地方了。” “六子!”城门官一抬手从远处招过来一个长随模样的人,说:“送这两位爷进城,路上好生伺候。” 六子躬身道:“两位爷,这边请。” 我点头之下跟着对方走进了城门。 我以为自己会进入一座古城,没想到,那新安城门里面,竟然会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老式小区。 这到底是什么设计,我怎么有点看不明白了? 更奇怪的是,新安城的外面已经闹翻了天。城里面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小区里的鬼魂,甚至像是听不见外面的声音,都在自顾自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走在我前面的六子小声说道:“二位爷,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住下?” 我转头道:“你们这里还有客栈?” “不是客栈!是民宿酒店!”六子走到一栋单元楼前面,轻轻往门上拍了两下,整栋大楼的灯光忽然全都亮了起来,硬生生地把大楼的灯光换了颜色。 六子弯腰道:“两位爷,里面请。” 我扔给火炮一张玉皇钱:“你去安排就行,剩下的给你了。” “谢谢爷!”六子点头哈腰地去了,没一会儿,就把我们两个带进了一间民宿:“两位,你们看看这里还满意吗?” 我转了一圈之后,转身坐到了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对六子说道:“坐!我们聊聊。” “这位爷说笑了,我哪能坐你对面呢?”六子拉过一把凳子:“我坐这里就行。” 我呵呵一笑道:“城门官,咱们就别装了。你演得像是个长随,可你的眼神藏不住。而且,你的气度也不像是七品官。” 城门官,在古代也分大小。 如果,按照清代的品级算,京城里每个主门都有一个城门领,那是正经八百的从四品武官,只是这个官,不会跑到城门口当值。真正站在城门口值班的,最多就是个七品城门吏。 别看这个六子,一路上点头哈腰,亦步亦趋,但是,他的眼神不仅没有长随的卑微,狡诈,反倒是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上位者才有审视感。 六子哈哈一笑道:“大人好眼力。” 第六十一章七月在什么地方 第六十一章七月在什么地方 我反倒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大人?” 六子正色道:“大人,你故意拿出官钱来,不就是想要探探这里的底吗?” “大人,在下徐前,人称六子。当着大人说一句实在话,我想活命。” 通常情况下,老-江湖不会一上来就暴露自己的底牌。这样做只会被对方拿捏。 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他已经急到了,不得不任由对方占尽上风的程度。 我笑道:“我有两个问题想要问你,第一,你所谓的想活是什么意思?第二,你又怎么知道,我一定能救你?” 徐六子说道:“本地土地遇害的事情,早就传疯了。等到地府的诸强降临,大军压境。这方圆几百里的妖鬼,有一个算一个,能活命吗?” “要知道,我们这些人,不是游魂野鬼,就是山水精怪啊!我们在地府的眼里算什么?就算,是地府有令不伤善魂,不斩义妖。但是,我们这些游荡在人间的妖鬼,哪个能称得上是完完全全的善魂,义妖啊!那些真正安分守己、配得上善魂和义妖名号的,从来都不是我们这些漂泊在人间的妖鬼。” 徐六子这番话,不是自嘲,也不是在跟我卖惨,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绝大多数游荡在人间的妖鬼,没有固定的庙宇供奉,也没有安稳的依托之处,想要留住自己的神魂、继续活下去,就必须依靠凡人的香火和供品。没有正经的供养,它们就只能搅扰活人的生活,托梦,恐吓,惊扰家宅,甚至让普通人生上怪病,逼人主动供奉祭品、烧送香火。都是他们常用的手段。 有些胆子小的妖鬼,偶尔干上一两次混个吃喝就会走,有些干惯了这种事情,那就真会赖着不走了。 世间会有术士,也是因为世间早有妖鬼。 放在平时,地府不会跟他们计较,甚至因为阴阳密约,不会伸手去管凡间的事情。但是,到了这种时候,就是对这一地的集体清算,他们甚至不用考虑自己是不是杀错了人。 徐六子喟然一声长叹之后,才说道:“这位爷,从你动手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不是一般人了。” “能修先天符道的人,不是在上面,就是在下面。况且,你还拿出了官钱。所以,我想赌一手。” 我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对方:“你就不怕赌错了吗?” “错了又能怎么样?”徐六子苦笑道:“就剩下三天可以活命了,不赌这一手,我死得更快。” 我淡淡一笑道:“但是,你赌这一手的前提是,得能找出杀害土地的凶手。你找得到那个人吗?” 徐六子压低了声音道:“那个土地是自-杀。” 我双目猛然一缩:“什么意思?你怎么敢断定他是自-杀?” 徐六子说道:“那个土地,不是一般的福德正神,他身上有大功德加身。那种东西,有多厉害你应该知道吧?” 功德在身的人,平时可能看不出太大的作用,但是,在遭遇凶险的时候就会显现出惊人的威力,每每能够让人逢凶化吉。 甚至有传闻,功德在身之人,就算是渡劫飞升,天劫都会少劈下来几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一章七月在什么地方(第2/2页) 我沉声道:“就凭这点吗?” 如果,徐六子仅凭功德这一点,就说土地是自-杀,我不敢完全相信。 功德再大也挡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凶险,如果,对方是遭遇强敌围杀,也一样要死。 徐六子再次说道:“那个土地还有一件法宝,不然,他也压不住南山坟这边的妖魔鬼怪。” 这一点上,徐六子似乎没有骗我。 南山坟区的面积不算大,但是,这里妖鬼却多得出奇。土地要是没有手段,真就未必镇得住这么多山精水怪,冤魂厉鬼。 这种事情,并不是我在胡说八道。 在阳间,有些地方官员想要坐稳,就不得不跟地方上豪强妥协。在阴间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我微微点头之后才问道:“你还有其他什么线索吗?” 徐六子道:“那倒是没有了。” 我冷笑一声:“就凭这点东西,你想求我救你?那我这个手动的未免太不值钱了吧?” 徐六子也知道,单凭这些线索,他连跟我交易的资格都没有,急忙说道:“我可以想办法,带你去见新安城的城主。一般人,未必见得到他。” 按照常理,我应该是顺着他的话往下问,我却故意打断了对方:“我先不问你那个什么城主,我问你,刚才是不是有个姑娘进来了。” 徐六子说道:“刚才确实是有那么一个丫头,她进来的时候,我们这里还没封城呢!所以,我也没注意她。” 我目光微微一沉:“她人呢?” “你别跟我说不知道!” 徐六子试探道:“这位爷,那丫头是你的……” 我死死盯着对方道:“她的来历,你不必打听。你只要知道,她出了事,你们这里得挖地三尺就可以了。” 徐六子的脸色瞬时间一阵惨白:“她……她可能真出事了。” 我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抓住徐六子的衣领,把人提在了半空:“你给我说清楚。” 我一开始,没着急去问七月的下落。是因为,我没发现这里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感觉到七月的气息。 七月虽然看上去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但是她的功法走的却是刚猛、凶悍的路数。一旦跟人动手,绝不会半点痕迹不留。 更重要的是,她每次动手之后,身上的气息都会留在原地长时间不散,似乎是在告诉别人,动手的人是谁。 徐六子赶紧说道:“她是自己进了胭脂楼。没人逼她……” 徐六子的话没说完,就被火炮用刀架住了脖子:“胭脂楼?这名就不像是好地方,你说她自己去的?” “你觉得,我能信吗?” 徐六子吓得脸色发白:“这位爷,我说的都是真的。往常,城里太平的时候,进门之后,都有胭脂楼的手下在街边等着接人。” “要是进来的是男的,他们看都不看;要是进来的是女的,他们得盯死了看,尤其是漂亮女人更是这样。” 第六十二章战局瞬息落幕 第六十二章战局瞬息落幕 徐六子一边看我的脸色一边说道:“要是被相中了,胭脂楼的人就跟见了血的苍蝇一样盯在你身上,赶都赶不走。” “胭脂楼盯人,就为了一件事,给城主选女人。” “只要对方同意了,马上会被接进胭脂楼,享受贵宾级别的待遇。等到各种检查都合格了就会送给城主。” 我眼神阴沉地看向对方道:“要是,被盯上的人不愿意去呢?” 徐六子道:“对方肯定不会用强,只会跟在你身边不停地劝,不停地说,就算是被你揍了,他们也不会生气。你吃住什么的,他们还会给你结账。” 我这才松了口气——这么看的话,七月不仅不是被绑去的,还有可能是故意进了胭脂楼。 七月的目标是城主。 七月那个丫头,平时虽然有点事情就喊我跟火炮,但是并不代表,她不能独立决断,相反,她有时候比我们两个还要果断。 不过,七月敢这么去找城主,胆子也太大了。 我来不及去问徐六子其他的事情,干脆把人往外一甩:“走,带我去胭脂楼。” 徐六子惊声道:“这位爷。你们不是……” 他没把话说完,我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说,我们是隐藏身份进来,这要是去了胭脂楼,不等于直接把自己暴露在人前了。 我脸色瞬间一沉:“我们做事,用不着你多嘴。” 徐六子还要再说什么,我却先一步开口道:“你不会是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要留一手吧?” 这句话可以说是诛心之言:不管是在什么地方,投诚还留一手,都是大忌。最后的结果,就是新主不会信你,还白白得罪了旧主。 徐六子一咬牙:“我带你们去胭脂楼。” 徐六子很快就把我领到了一个单元楼门口,那里同样是伪装成了小区旧楼的模样,进去之后却是一番古香古色的气派。 我根本无心欣赏胭脂楼的装潢,站在楼下喊道:“谁是主事人,出来说话!” 胭脂楼里一瞬间冒出了几十个全身黑衣的大汉,那些人虽然个个戴着面具,但是露出来的手背上不是覆盖着兽类的绒毛,就是长着蛇类的鳞片。 一个小小的胭脂楼,竟然能雇佣这么多妖卫,看样子也是颇有几分来头。 我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人群背后就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浓妆艳抹的女人:“好俊俏的后生哥儿啊!不过,长得俊俏,可不是你们在胭脂楼撒野的依仗啊!” 我嘴角冷笑一闪:“杀了!” 站在我身后的火炮骤然出刀,砍山刀上带起的寒光从那女人脖子上横扫而过之间,对方人头被刀气掀飞上半空。 按照江湖上规矩,只要不是死仇,别管事先摆出多大的阵仗,都是双方的老大出来谈判,谈不拢的时候才会动手。 谁都没有想到,我一上来就出手杀人。 在场之人全都被那颗抛上半空的人头,惊得目瞪口呆。 我却直接对着那些妖卫下了杀手,趁着所有妖卫愣神的工夫,身形瞬闪而出,浑厚真气轰然爆发,我一掌径直拍中那个首领模样的妖卫面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二章战局瞬息落幕(第2/2页) “嘭”的一声沉闷巨响,当场炸裂。对方连半声惨叫都来不及溢出喉咙,整张脸面骨瞬间崩碎,红白血肉四溅纷飞。身躯就像是断线风筝般狠狠砸在后方廊柱,又猛地震弹一下,才扑倒在了地上,当场气绝身死。 突如其来的秒杀,让全场数十名妖卫瞬间僵滞。 仅仅一瞬的死寂过后,整院妖卫彻底暴走。 刺耳嘶吼冲天而起,所有人瞬间撕碎人类伪装,面具崩碎,周身妖力狂暴翻涌,躯体也在急速畸变,大半的身形在短短几秒之内暴涨一尺,滔天凶煞压得空气骤然凝滞。 我周身真气再度暴涨,无形气浪以我为中心横扫炸开,力道瞬间席卷全场。 院内桌椅、屏风、摆件尽数离地腾空,被气劲绞成了漫天碎渣。整座大厅里顿时木屑狂飞,碎片乱落。 两名近身妖卫悍然扑杀而至,利爪带寒,直刺我心口咽喉,攻势狠辣致命。 我赤手空拳,稳立原地不闪不避,攥拳灌注满真气,一拳轰然砸出。巨响轰鸣间,为首妖卫胸膛当场塌陷,肋骨寸寸断裂,瞬间毙命。 此时,火炮的长刀已然杀势滔天。刀身寒芒爆闪,迎着两名合围而来的妖卫,不退不避,双臂骤然发力,横刀疾速横扫。 雪亮刀芒横贯全场,瞬息斩断两条腰身,两道血柱冲天喷涌,染红整片梁柱屋檐。刀势余威不减,狂暴劈在一旁合抱粗的实木立柱上。 粗壮立柱应声断裂,断口木屑纷飞,半截柱体轰然砸落,直接压垮半边回廊,碎石尘土漫天崩塌,场面凶悍狂暴。 可是,方才被他拦腰斩断的妖卫,下半身瘫软血泊之中,上半身却未彻底死寂。断裂腰身皮肉飞速蠕动蜕变,细密黑鳞疾速滋生覆盖,瞬息间化作一条黑鳞大蛇。血淋淋的断身衔接蛇躯,猩红竖瞳死死锁死我的方位,拖着鲜血淋漓的残躯贴地疯窜,带起一路血痕,悍然扑向我的小腿。 黑蛇张口之间,带着腥气的毒雾喷射而出。 我神色冰冷,脚下聚力猛踏。一声爆裂闷响,蛇头当场被踏碎,黑红浆液碎肉四溅一地。残存的蛇身剧烈抽搐数下,彻底僵死不动。 剩余二十余名妖卫见状,尽数蜂拥合围,铺天盖地杀势碾压而来。妖气黑雾翻滚汹涌,无数刁钻杀机笼罩全场,整座院落杀意沸腾,凛冽煞气凝如实质。 我身形穿梭战团,动作快如残影,拳脚刚猛无匹,招招直指性命。每一拳轰出都伴随真气爆鸣,近身妖卫无一合之敌,要么被轰碎头颅血溅当场,要么被掌劲震碎筋骨。 周身真气持续肆虐,化作无形风暴疯狂席卷整座胭脂楼,所有陈设、隔板尽数被绞为齑粉。 短短数息,精致大厅彻底沦为狼藉废墟,满目残碎崩塌之景。 火炮立身乱战中心,砍山刀翻飞如雪,大开大合杀伐凌厉,每一刀落下都带起漫天血雨。一名妖卫拼死冲袭上前,火炮竖刀急速劈落,自头顶至裆部,整个人被生生劈成两半。 战局瞬息落幕。 第六十三章威胁花姐 第六十三章威胁花姐 数十名妖卫死伤殆尽,层层叠叠的残尸断骨铺满地面,浓稠血水汇集成洼,顺着地砖缝隙肆意蔓延。 仅剩的几名活口肝胆俱裂,浑身战栗,彻底丧失战意,转身仓皇逃窜。 我随手一掌震飞逃窜的妖卫:“谁都别跑了,我没杀你们,是留着还有用,再跑,我可就不用你们了。” 那几个想要逃跑的妖卫顿时僵在了原地,双腿发软,战战兢兢垂着头,连抬头看我的胆子都没有,任由满身血污顺着衣角滴落,却一动不敢再动。 我的目光落向了一开始就被火炮砍掉了脑袋的女人,那个女人身子还在,脑袋却不见了踪影。 我刚才跟妖卫厮杀的时候,就看见她的脑袋悄悄逃了,却故意站在原地问了一句:“那个女人的脑袋哪儿去了?” 我这话,就是给徐六子听的。 从我和火炮跟妖卫动手开始,他就躲了起来。 他不动手,或许是心存忌惮,未必没有投诚的诚意。可他眼睁睁看着花姐的脑袋逃走,却装作毫无察觉,这就是藏了后手。 投诚之人要是还敢留着后手,那我可就不能留他了。 我话音刚落,楼道侧边的阴影里立刻蹿出一道身影。 正是徐六子。 徐六子的手里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恭恭敬敬地道:“两位爷放心!方才我第一时间就封死了整栋楼的进出通路,这里的动静半点传不出去,你们在这里杀多少人,外面都绝对不知情!” 徐六子说着话,把人头提了起来:“这花姐的首级想趁机偷跑,被我当场截住抓回来了!” 我视线落在那颗沾满血污的脑袋上,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颗人头便破口大骂道:“徐六子!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城主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城主!你以为投靠外人就能活命?等着吧!城主手段通天,迟早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整个新安城没人能护得住你!” 徐六子脸色瞬间一白,偷偷抬头瞥了我一眼。 我却似笑非笑地回看了过去:“六子,她骂你呢,你不劝劝她?” 徐六子连忙点头道:“花姐,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就剩一颗头颅,性命全在这颗脑袋上。只要你乖乖配合、好好答话,求两位爷网开一面,凭大人的本事,重新给你寻一具身子重塑形骸也不是难事,何必非要硬撑着找死?” 这话听着是劝降,实际上却是徐六子的投名状。 他看似在给花姐递活路,实则当众扒干净了花姐的底牌,明明白白告诉我——这花姐的脑袋就是她在意的东西。 不仅彻底卖掉花姐,也是拿她的弱点向我表忠心,证明自己彻底断了旧主的念想,一心一意投靠。 花姐厉声骂道:“放屁!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劝我!你连这两个人的来路根底都摸不清楚,就急着跪下来舔人家的屁-股沟子,别到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今日能背叛城主,明日就能反手卖了新主子!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真心重用你这种叛徒!墙头草永远只能是棋子,用完就扔,你这辈子都别想有出头之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三章威胁花姐(第2/2页) 花姐骂徐六子是狗奴才的时候,他还在笑。等到骂他会反手卖了新主的时候,徐六子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自古以来,沙场叛将、阵营叛徒,哪怕能力再强、投诚再恳切,也极少有人能得到上位者的真心重用。 这里面的道理,其实很简单:今日你能为了活命、为了私利背叛旧主,来日但凡局势有变、利益不够,你必然能毫不犹豫背叛新主。 《三国演义》里诸葛亮对待黄忠和魏延的态度就是最好的例子。 黄忠昔日效力刘表、韩玄,阵营更迭数次,却始终坚守本心、忠义立身,所以诸葛亮屡次倾力招降、真心器重; 可魏延截然不同,就因为早年屡次背主叛逃,即使是主动投诚,都差点被诸葛亮推出去斩首。 虽然魏延投靠蜀汉之后,战功赫赫。诸葛亮却自始至终从未真正信任过他,就算予以重用,也常年设防、暗藏制衡,从没给过他核心实权,临终更是提前留下后手制衡,压根不信一个叛徒能守得住本心忠义。 花姐这番话,彻底撕碎了徐六子最后的体面,也戳到了他的痛处。 徐六子脸上的讨好彻底消失,一把攥紧花姐的头发,单手拎起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抬手就狠狠往自己膝盖上猛磕了下去。 撞击声和惨叫声几乎连成了一片,花姐的脸面接连重重撞在他膝盖上,皮肉开裂、血水飞溅,原本狰狞的面孔瞬间被磕得面目变形,五官模糊。 方才还戾气滔天、骂声不断的花姐,瞬间被磕得头昏脑涨,惨叫连连。 几记重磕过后,徐六子停下动作,喘着粗气,把花姐的人头拎了起来,花姐这回也变得老实多了。 我缓步上前,走到徐六子身前,目光直直落在那颗人头上。 花姐似乎还存着几分硬气,死死闭紧双眼,牙关咬得极紧,刻意避开我的视线。 我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别闭眼,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再决定要不要跟我硬扛到底,配不配合我。” 花姐迟疑片刻,终究是抵不住心底的忌惮,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睁眼看到的,就是火炮指尖里捏着的一枚三寸长的钢针。 那针通体漆黑,泛着幽幽冷光,针身缠绕着淡淡的黑雾,看着就阴邪刺骨。灯光落在针身上,竟然被瞬间吞噬,半点反光都没有,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我抬手指着那枚钢针说道:“你应该认得这个东西吧?这是下咒专用的鬼针。这东西分九品,九品蚀魂,八品碎魄,七品灭灵,六品无生……,后面的,我就不说了,估计,说了你也不会知道。” 我顿了顿,看着花姐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说道:“我不跟你废话。只告诉你一个事实,那就是,寻常孤魂野鬼,撑不过九品蚀魂针,大半修行数百年的妖鬼,扛不住八品碎魄,当场魂魄崩裂,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能硬扛七品灭灵针的,已经是鬼雄、大妖中的强横之辈了。至于六品无生针,从古至今,能完整撑下来的,屈指可数。” 第六十四章花姐招供 第六十四章花姐招供 我微微偏头,看向火炮:“先从九品开始,咱们挨个试试,你能撑得过第几品。你要是能撑过五品,我保证不杀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花姐彻底崩了:“别!别动手!我配合!我全都配合!” “求你们饶了,我再也不敢了!两位爷想问什么我都说,我全力配合,只求你们别用鬼针!” 花姐是真的害怕了,毕竟,像她这种把厉魂全都集中在脑袋上的鬼怪,最怕的就是可以直击魂魄的鬼针。 我沉声道:“我问你,昨天进来的那个叫七月的丫头哪儿去了?” 花姐这才明白过来,我是要干什么,忍不住哭道:“你要找那丫头倒是早说啊!” “我们虽然是在给城找侍奉丫头,但是家属不同意的话,我们也能带着你们过去接人啊!何必这么打打杀杀的呢?” 火炮冷笑一声道:“我们不同意。你们就不劝了?我们没时间跟你蘑菇,快说!” 火炮那一身煞气,比我浓重得多,他话一出口,花姐就赶紧说道:“那丫头给送到半山馆那边去了,等着城主召见呢!” “带我去!”我不由分说地把花姐装进了一个口袋里,转头又对那些妖卫说道:“你们去换身干净衣服,跟我走!” “火炮,给他们下禁制!” 火炮上前几步把那些妖卫挨着个抓过来,每人身上拍了一根钢针。 我从来没问过火炮会不会下禁制。火炮自己也没说过。 但是,禁制这个东西,还是在于心理作用,这些妖卫看见了鬼针,就不敢去赌,我们的禁制是真是假。 我让火炮和徐六子彻底封死了胭脂楼之后,拎着花姐的脑袋,在几个妖卫的簇拥之下,赶往了小区的后山。 路上,我向徐六子询问道:“六子,据我所知,这个新安小区,在三十多年以前还是人住的地方。现在怎么成了鬼城了?” 徐六子赶紧回答道:“回爷的话,这里三十年前能住人,那是因为南山坟还没开。” “你也知道,这地方本来的名字就是南山坟。最早的时候……” 徐六子娓娓讲述道: 最早的时候,这里属于南山坟的矿区,矿上为了上工方便在这儿建了新安小区。 当初,给这里起名新安也有用意。 在小鬼子时期,其实这里就在开矿,矿上也死了不少人,但凡是开矿的,都信鬼神。就算是公家矿,矿长嘴上说着不许宣扬封建迷信,却不会去管谁烧香拜佛。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南山坟下面的矿道就越大越邪性。 有一次工头都看见下井的人,对着空气抡镐头,机器也是钻得吱吱直响,却怎么也不往井壁上碰。 工头远远地看着,硬是不敢上去喊人。 那些人硬是这么干了八个小时,等到有人下来换班才收拾东西往回走,他们上去的时候,竟然像是不知道自己干了一天,连一寸墙都挖开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四章花姐招供(第2/2页) 第二波工人下来之后,还是这样…… 这事儿虽然透着邪气,但是那个年月谁也不敢随便跟上面人说,弄不好就得说你是封建迷信,牛鬼蛇神。 但是,时间一长,那些挖过空气的工人,就像是被吸走了精气神一样,一个个骨瘦如柴,眼眶发黑,有时候吃着饭就睡着了,扒进嘴里的饭都没咽下去。 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矿长把几个老辈人都叫到一起,关上门开了一次会。 矿上的老人儿说,这事在小鬼子那会儿就发生过。小鬼子那时候拿人不当人,哪有让你干八个小时就歇着的时候,好几批工人一直累吐了血,死在了矿里,却连墙面都没碰着过。 要说当年那些小鬼子信鬼神也信的邪乎,还专门找人下来看过。那些人看完之后,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小鬼子就把那边的矿道给炸了,还特意在矿道开口那里建了一座庙。又把矿道口炸了一遍,拿水泥彻底封死。又在别的地方开了矿道。 原先封死的矿道口,现如今还在,只是没人再去碰过。 要是按照地面上的距离算,这会儿应该是已经打到老矿道的下面了。 矿长让人把当年小鬼子用的老矿图翻出来,跟现在的图一比,他们可不就是把矿道打到老地方去了吗? 这下矿长也犯愁了——这不明显是挖到不该挖的地方了吗? 可这不挖,你也得想个合适的理由才行,要不然,怎么跟上面交代? 要说这矿长,能在那个年代坐到这个位置上,确实是个有脑子的人。他想了好半天,还真让他想出了一个主意。 不能明着封矿道。就不能换个理由吗? 第二天,矿长召集全矿开大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让人把那座小鬼子当年修的庙给拆了——拆下来的砖,正好拿去砌猪圈。 “庙都拆了,还怕什么牛鬼蛇神?”矿长在会上把桌子一拍,“都是你们这些人自己吓唬自己!什么挖空气?我看就是偷懒!”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面面相觑,可谁也不敢吭声。 小鬼子在矿洞里建过庙的事情,不少人都不知道。那段矿洞平时也没人敢去,都觉得那边阴气太重。 矿长现在却说要把庙拆了,谁也不愿意先挑这个头。 矿长就挨着个的动员,最后总算凑够了愿意去拆庙的工人。 拆庙那天,矿长让矿上的工人脑袋上都带上红布条,里面穿上红衣服,一行人扛着镐头铁锹,直接刨开了小鬼子当年封死的那段矿道。 水泥封层刨开,后面果然是一座日-本式的大庙。 那庙修得极为讲究,用的都是上好的青砖和木料,封在地下十几年,居然一点没糟没烂。 庙门上横七竖八缠着好几圈粗麻绳,麻绳上挂着一沓沓白纸剪的符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盖着朱砂印。在场的没一个认得那是什么东西。 第六十五章细说当年 第六十五章细说当年 后来矿上找了个认得东洋字的老先生问过,才知道那麻绳在日-本叫“注连绳”,是他们神道教里用来圈定圣域的绳子——绳子一圈,里头就是神的地界,外头的污秽邪祟一概不许进去。 这讲究出自他们的古神话:太阳女神天照躲进天岩户不出来,众神就是用这样的绳子封住洞口,不让黑暗再漏回人间。绳上挂的白纸叫“御札”,相当于封条,意思是这庙有主了,归他们供的神管着,外人不得靠近,里面的东西……也最好别出来。 矿长让人撬开庙门。手电光柱往里一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庙里那尊小鬼子供的神像,已经被人拆得七零八落,脑袋、胳膊、半截身子散了一地,像是被人活活分了尸。供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三个粗瓷大盘,盘子里装的,竟全是小孩子的骨骸。 有知道底细的老人儿私下里说,当年小鬼子是拿七个童男童女祭了。 那帮畜生把抢来的孩子是活活弄熟了,盛在这三个盘子里供上了桌。他们祸害孩子那天,孩子的爹妈冲上来跟鬼子拼命,也被他们打死在了山上。 这回连那老先生都弄不明白,把人装盘子里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他有一句话说得对:畜生供出来的神,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矿长脸色铁青地盯着那三个盘子看了半天,才一挥手:“把孩子的骨头拿出来安葬了,这庙里先拿粪泼一遍,再烧了!让小鬼子供那玩意遗臭万年。” 其实,那矿长还是懂点这方面的事情,不然,他也不会让人泼粪。 民间早就有泼粪破法的说法,也就是谁动了什么邪法害人,只要用大粪水往上一泼就能把他的法给破了。这种说法,就跟泼黑狗血,童子尿差不多,只不过后者听着更神秘一些。 矿上工人不知道这些,就知道把小鬼子扔粪坑里都不解恨,连着拿大粪水在庙里泼了三遍,才点上汽油把庙烧了。 那把火在山洞里足足烧了一天。有人后来说,火最旺的时候,有人听见火苗里有东西在叽里呱啦地乱叫。也不知道究竟是烧了个什么玩意儿。 其实矿长这一把火,烧得有两层意思:一是做给上面看,表明矿上破除迷信的坚决;二是探路。他把小鬼子的庙烧了,看看井底下那位会不会有动静。要是没动静,后头的安排他才敢放手去做。 烧庙之后,矿长心里一直提着,等了十多天,井底下安安静静,什么事也没发生。他这才彻底放了心,又悄悄开了个小会。 接着,矿长就下了第二道令:南山坟那条矿道,是“事故隐患重灾区”,要“停产整顿”。他让人往矿道口钉了块牌子,上面写着“危矿,禁止入内”,又在外头拉了几道铁丝网。 明面上,这是抓安全、反迷信,报告写得漂漂亮亮,上头看了直点头。可矿上的老人儿心里都清楚——铁丝网拦得住人,拦得住井底下那东西吗? 可他不知道,矿长开完小会儿那天偷偷把矿上的会计和机修班班长叫到办公室,关上门,给了他们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差事:每天晚上十一点,趁着换班的空当,往那条矿道里送一车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五章细说当年(第2/2页) 送的什么呢? 白米饭,红烧肉,一壶酒,再摆上一双筷子。车推进矿道口三丈远,把东西放下,人就退出来,不许回头,不许说话,一路小跑回地面。 机修班班长当场就腿软了,问矿长这是干什么。 矿长抽着烟,半天才说了一句:“小鬼子当年封矿道之前,干了什么?” 班长一愣:“……找人下来看过。” “对。”矿长点点头,“看的人说了什么,咱们不知道。但小鬼子看完,又是炸、又是修庙、又是封死——他们那是得罪了什么,咱们也不知道。可咱们这矿道,是挖到人家地界上了。” “既然是挖到人家地界上,那就得讲规矩。天底下不管什么,你恭敬着他就好办。俗话说得好:“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只要那边吃了喝了,不就不好意思再闹腾了?” “买酒买肉的那点钱,就走食堂的账。” 会计听得头皮发麻,哆哆嗦嗦地问道:那要是……人家不收呢? 矿长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灭了:“不收,那就再说。可只要有一天你们下去,饭被动过了。这矿,就还能接着挖。” 就这么着,这个“送饭”的差事,断断续续干了大半年。 说来也怪——那矿道里的怪事,从送饭那天起,真就没了。工人们下井,镐头刨下去,就是实实在在的岩石。机器也不再空转,一钻一个准。原先那些骨瘦如柴的工人,虽然没能全养回来,但好歹饭能咽下去了,觉也能睡踏实了。 而且,每天凌晨送饭的人去看,头天晚上送下去的东西,都吃得干干净净。饭盒、酒壶里都是干干净净的。只有那双筷子,从来不曾动过。 直到有一天下大雨。 那天轮到会计和班长去送饭。两人推着车到了矿道口,忽然听见那黑黢黢的井道深处,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凿墙。 矿长说过,这矿道里没有别的矿工了,早就停产整顿了。 两人吓得车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跑回地面,把事情一说。矿长的脸当场就白了。 这是前面那招不好使了! 再下去,人家也不会再给你面子了。 矿长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个两全的法子。第三天半夜,他谁也没带,一个人悄悄出了矿,往山里去了。 矿上的老人儿后来才听说,矿长那天去的,是山里一个独居的老头儿家。那老头儿平日里靠给人看坟地、选宅子过活,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叫他“先生”,可谁也不敢问他的真名实姓。 据那老头儿说:要想治邪,光靠堵肯定是不行,堵得越死,反噬得就越凶。堵到最后,就像是大坝决堤了一样,一股猛水冲下来,挡都挡不住。 但是,有邪的地方,就有东西镇着。邪物作祟,多半是把镇它的东西被挪了,或者是没人供着了。你花钱供邪,都不如直接供那能镇邪的东西。 第六十六章细说当年2 第六十六章细说当年2 后来,那个老头给矿长支了一招: 你明天回去就多带人往矿脉附近找,找到那像人、像兽的石头、老树,或者干脆是一整面石崖子,那多半就是镇物。找到了,就在那地方就地建庙,说什么都得把“神”请出来,他一出来,这事儿就成了。 矿长问他:“要是请不出来呢?” 老头儿盯着他看了半天,就说了一句话:“那就是你心不诚。” 矿长不敢多问,当天就挑了几个嘴严的可靠人,带着干粮和家伙进了山。 这一找,就是半个月。山前山后、沟沟岔岔都转遍了,石头看了几百块,愣是没有一块像样的。 直到第十五天头上,有个工人钻进一处山洞里躲雨的时候,拿着手电在对着洞壁上一照。就“妈呀”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矿长带人进去一看,也都愣在了原地。 山洞深处,洞壁上嵌着一块石头,面儿朝上躺着。那石头有鼻子有眼,一双眼睛半睁不睁,一脸的褶子,连胡子都一根一根看得清清楚楚。 可往下看,就让人心里发毛了。 那石头脖子以下,全是连着山壁的,严丝合缝,就像是有一个大活人,被整座山死死压着,偏偏只钻出来一个脑袋。 更让人瘆得慌的,就是石人的那张嘴。 那嘴长得老大,黑洞洞的,上下颚张到了人根本不可能张开的程度。有胆大的比画了一下,说那嘴里,蹲下去一个小孩都绰绰有余。 矿长盯着那石人看了半天,一拍大腿:“这不就找着了吗?就是这儿了。” 但是,矿长没亲自动手,就是让人放出风去,老先生说,山上有大仙,拜了大仙就能咋样咋样? 以前下矿井干活儿的人,哪个不信鬼神,不少人都是偷摸烧了香才出去。 那山洞的位置,离着主矿区不远,从大道上走过去,一两分钟就能走到地方。这不是正好上完香就能去上工吗? 这事儿传开了之后,没用上矿长张罗,矿上的人就在那里建了座洞庙。 有人还从矿上弄来了石料、水泥。把那山洞里外修整了一遍,凿出台阶,立起香案,洞顶挂上红布。其实那些东西都是矿长事先备好的,就扔在那里等着人“偷”。 可到了立牌位那天,所有人都犯了难。 这石头老头儿叫什么?姓什么?谁也没处问去。 有人悄悄去找矿长把这事儿说了,要是牌位立不上,庙就算是没建起来。以前那些事情不都白玩了? 矿长有心去找那先生问问,可是这时候也不适合出面。 矿长也急得团团乱转的时候,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了那石头人长着的那张大嘴了,说了一句牌位上就写“张大仙”。 矿长给石头老头瞎起名的事儿,别人不知道,写牌位的人心里却清楚。他落笔的时候,手都直哆嗦——要知道,你乱写牌位,惹恼了大仙。不但请不来仙,还得给自己惹一身祸。 他把牌位写好之后,就跪在那上香磕头。生怕牌位倒了,裂了。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可就真要人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六章细说当年2(第2/2页) 一炷香之后,牌位不仅没事儿,那香头上冒出来的烟,还变成笔直一条线冲起来两尺多高。 在民间,这就是大仙受了香火供奉的意思。 庙里的牌位也就这么立下了。 可矿上的工人们私底下更喜欢另一个叫法——“老张头” 说来也怪,那庙建成、牌位供上、头一炷香烧起来的那天晚上,凡是到过庙上的人都梦见了一个冷着脸的老头。 这在民间可是大仙显灵啊! 矿上的人,就更信了。 老张头庙的香火也一直兴旺了三四十来年。 徐六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我看向了对方道:“你说了这么半天,怎么不说这里为什么会变成鬼城?” 徐六子道:“后面的事情,得花姐说了,我不能说,我一说那东西就过来了。” 徐六子是怕感召? 感召这种事情,无论是民间,还是术道,都被人深信不疑。 老话讲“日不说人,夜不说鬼”,讲的就是这个意思。 从玄学上看,世间万物都能互相感应,晚上阴气重,你嘴里只要聊起这些邪性东西,说出去的话就是个引子。心里一想,话一说出口,就等于给那些东西递了消息,容易把它们引过来。 当然,也不是你一说,肯定就会出事,只是夜里本来就是它们出来活动的时候。能不提就不提,不去招惹,不发出这个信号,也就不会平白把东西招来了。 但是,徐六子是什么?他本身就是厉鬼。所以,他感召的能力更强,万一那句话说错了。他不敢提的那位,也就真能直接站我们眼前了。 我拍了拍口袋对花姐说道:“他的话,你听见了吧!该你往后说了。不过,我很好奇,你说话为什么不能产生感召?” 花姐说道:“因为我的神魂更强,可以隔绝任何人的窥视。” “原来是这样!”我听她说话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一个想法——我留她一命,或许还有更大的用处。只不过,我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而是,转开了话题:“据我所知,老张头在四十年前忽然开始杀人了,杀的还是十八岁的孩子。” 花姐说道:“确实有这么回事儿。但是,他杀的都是城主的孩子。” 我不由得微微一皱眉头:“什么意思?” 花姐说道:“你们知道这里最早的名字叫南山坟,但是,你们应该是不知道那座坟究竟在什么地方?坟里埋着的人又是谁?” “南山坟里埋着的人就是城主,而且,他的坟就是铁矿里面。” “铁矿里埋坟?”我听到这里又是一皱眉头。 古人不是不认识铁矿石,相反还有着成熟的冶铁技术。所以,从风水学的角度上,即使外面的风水再好,修墓的时候挖到了铁矿石,也必须放弃这个墓葬。 古人说“入土为安”可不是“入金为安”,先人遗体可以用金银陪葬,但是绝不能建在铁矿这样强金之地,金主肃杀,金气一旦冲撞了墓穴,结果就是墓中魂魄灰飞烟灭,甚至是祸延子孙。 第六十七章疑点重重 第六十七章疑点重重 我心念急转之下,开口向花姐问道:“当初城主被埋进铁矿,究竟是有人要算计他本人,还是说……那根本就是一种特殊的葬法,有助于对方修炼?” 从五行上讲,把尸体埋进铁矿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它死而复生。 不论是人,是妖,想要“死后复活”,就必须借木的生发之气养出一线生机。 可铁矿是什么地方?天下金气至锐之地。金克木,把他整个封在里面,等于把一个最缺木气的东西,锁进了克木最狠的牢笼里。像是被凌迟一样,一点一点削他的生机。“ 当然,如果那个城主修炼的是金煞之术,就另当别论了。 五行里,土生金。铁矿就是大地在千万年间把土气炼成了金气的地方。土不断生金,金气源源不断,就成了一个自己就能转起来的局。 寻常人消受不起这么重的金气,但是在修炼金煞之道的人眼里这就是宝地。他就睡在至锐的金气正中,日日夜夜拿煞气淬炼自己的魂魄,就能养出如同铜皮铁骨的阴神。 花姐沉默了一会儿:“城主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别看,我总是给城主找侍奉丫头,但是城主从不以真面目见我,每次都是坐在带着薄纱的珠帘后面,我根本就看不清他的样子。更别说,去试探他的气息了。” 花姐的话,大概率是可以相信的。 自古以来,上位的妖鬼就在属下面前保持一定的神秘性。这不仅仅是为了维持自己威严和对属下的威慑,也有保护自己的成分。 妖鬼之间,从来不讲什么君君臣臣,甚至不讲父子纲常,讲的只有实力。当王者的力量衰退的时候,他就可能会沦为属下的食物。所以,他们不会让属下轻易探查自己的气息。 我微微点了点头之后,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继续问道:“那你给我讲讲老张头吧!” 花姐回答道:“老张头的来历,同样是新安城里的一个谜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老张头,是为了镇压城主的存在。” “镇压?”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道:“你是说,当年老张头被请出来之后,确实镇压过城主。” 花姐回答道:“当年矿长的那一番折腾,看上去有模有样,实际上,确实在唤醒城主。” “那些东洋人建的神庙,曾经一度堵死了城主的去路。结果,矿主又是上供,又是拆庙。差点就把城主给放了出来。” “后来,在高人指点之下,请出了老张头,才把城主又给挡了回去,重新镇压。而且,这一压就是几十年。后来矿上那些年风平浪静,不是没有原因的。” 火炮听到这里忍不住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采矿采出事了。”花姐继续说道:“虽说,那些矿工后来都加了小心,下矿的时候都记着规矩,宁可绕路,也要避开城主墓的方向。” “可这个矿脉和墓是连着的啊!开矿就得用上炸-药,炸-药一响,还能不波及墓葬吗?想要完全不碰墓,就只能把铁矿全都关了。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现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七章疑点重重(第2/2页) “把老张头放出来的那个矿长也明白这个理,勉强干了七八年之后,就带着全家跑了。他一走,就更没人知道矿里的事情。” “没过多久,城主墓就被炸-药给震开了一道口子。” 火炮也跟着一皱眉:“就一道口子?” “就一道口子,已经够了。”花姐说道:“那道口子一出来,想封也封不住了。城主也就从那以后,经常出来,趁着人家新婚,在凡间留下自己的气息。” “也就是说,那些沾过他气息的孩子。你也可以把他们,说成是城主的子嗣。他这么做,就是想要培养出一个合适的身躯,供他重生。” “但是,城主做事的手法非常隐秘。他的气息进了谁的身子,能潜藏十几年之久,谁都看不出来。那孩子身上藏着诡异。孩子该长大长大,该上学上学,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只有到了十七八岁,身子骨彻底长成、血气最旺的时候,那股气息才会显出来……“ “那就是老张头杀人的时候了。” 我忍不住自言自语道:“难怪。难怪老张头专杀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原来,他是在猎杀城主的分身。” 我以前想不明白的几件事,在这一瞬间都想通了。 按照,李焕、徐六子他们的讲述,老张头应该是属于山神一类的存在。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老张头为什么要猎杀小区里的孩子,现在看,他杀的根本就不是人。 火炮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既然这里年年都死人,新安小区的人为什么不搬家?” 我忍不住看了火炮一眼——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问得多余了? 被邪祟滋扰却不搬走的事情,多了去了。 那些人,无非就是不敢走或者不能走罢了。 不敢走,是被邪祟困死了,走出对方划定的界限,必死无疑。所以,他们不敢往出走,只能困死在原地,去赌下一个死的人不是自己。 不能走,其中更简单。过去农业社会,大多数人的生计都是依赖那点土地,背井离乡,失去赖以生存的东西,就等于是死亡在以另一种方式降临。困住他们的不是邪祟,而是生计。 新安小区的人都是矿工,除了开矿,他们还会干什么? 他们离不开矿,就像是农民离不开地一样。 没想到,火炮下一句话就推翻了我的想法:“据我所知,过去国企的福利分房,都是论资排辈。优先考虑的是技术人员和老职工。” “他们为什么不走?” 我也猛然醒悟了过来,那些老职工走不了,那些技术工人也走不了吗? 要知道,往前推三四十年,南方都在高薪挖技术工人。好的技工根本不愁找不到工作。 没有外力逼着他们的时候,或许他们不会想到要跳出旧的圈子,但是已经出现了外力强压,他们为什么不走? 花姐道:“据我所知,当年这里建房之前,厂里跟他们签过协议,必须一直住在这个小区里,不然需要支付一半的建房费用。” 第六十八章在通天桥等我 第六十八章在通天桥等我 我和火炮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火炮惊讶道:“还有这种协议?这协议不合法吧?” 我沉声道:“先不说协议的内容合不合法,单说目的的话,应该是要把人都留在这里。” “他们是要以人压邪吗?” 民间一直流传着人气压邪的说法。而且,很多术道中人,也都这样做过。 按阴阳的道理来说,活着的人身上自带阳元,那些孤魂与邪祟都属于阴类,阴与阳相生相克。一个人的阳气单薄,很难抵御阴浊,可若是许多人长久在一处生活,平日里说话走动,生火做饭,无数活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就会在这片土地凝成厚重绵长的人气。让邪祟难以在此落脚停留。 不过这里面还有一层讲究,长久居家生活生出的烟火人气,和临时聚在一起看热闹的喧闹完全不是一回事。短暂凑过来的人群,人心浮躁散乱,阳气浮在表面,根基不稳,非但镇不住地底沉淀的怨煞,反倒容易惊扰到滞留的阴魂,惹出别的事端。只有扎根在此的日常烟火,人心安定,气息沉稳,才能真正稳住这片地方,以人气压制邪祟。 这种“以人压邪”的事情,其实很常见,只是很少有人会去想,或者说,时间一久,所有人都想不起来,有些商场,有些学校,有些广场的原址是什么了。 如果,当年让矿工签署协议的人,是为了把人困住,那就说明,新安小区除了城主,老张头之外,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在暗中布局。 那股势力,才最有可能是谋害土地的凶手。 我顿时沉声问道:“当年,建小区的人是谁?在对面小区修了八字楼的人又是谁?” 花姐回答道:“不知道。我们来这里的时间并不长,基本上都在新安小区荒废之后才搬过来的。” “三十年前,老张头本来应该再一次镇压城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不见了踪影。” “没人知道,他是生是死。城主也就在那个时候脱困而出。占据了新安小区。那之后,我们也就开始陆续搬过来,供城主调遣。” 我大概推算了一下时间,城主脱困的时候,不就是当年陈姨要带着李焕刺杀老张头的时候吗? 那一次,李焕没去,但是陈姨成功了? 一个又一个疑问从我脑子里不断地冒出来,却始终找不出答案。 我看得出来,徐六子和花姐,最多只是城主的得力手下,并不是他的心腹,所以他们知道一些秘密,却不知道全貌。 花姐并不知道我在思考什么,只是觉得我不出声,就等她的下文,她又继续说道:“新安城建成的第六年,对面那里就出现了新的小区。” “我们同样不知道,那个小区出自谁的手笔。只知道,小区背后的土地很厉害。他等于是把我们堵在新安城里,不让我们去别的地方。” “只要我们一离开新安城,就会往八字楼的方向走,进去之后就再回来。以前,有些想要去对面小区弄些阳气,血食的妖鬼,就是这么消失在了那里。” “我们当中有人几次想要撺掇城主对付那个土地,都被他严词拒绝,甚至有一次还当众处置了进谏的人,那之后,谁也不敢再提这件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八章在通天桥等我(第2/2页) 花姐的话,不由得让我心底一沉。 单凭,土地在限制新安城这一点,就足够所有人怀疑,是新安城的妖鬼谋害了土地。 如果,我没猜错,现在应该已经有人把这份情报摆在了阎君的案头上了。 外面的阴兵,可能不用等到三天就要屠城了。 我深吸一口气道:“带我去找七月,快点!” 花姐道:“那你们就快点往北山上走。” 我和火炮当即加快了脚步,我们虽然是没往南山坟区这边来过,但是也能看出,我们是在往矿区的方向走。 我对花姐问道:“半山馆的前面是什么地方?” “就是那个曾经被小鬼子封住的矿洞!”花姐回答道:“城主都是派人从南山馆里把姑娘给接走,然后从那个矿洞送进他的寝宫。” 我边走边问道:“你进过他的寝宫吗?” “没进去过!”花姐说道:“矿洞下面有一座通天桥,我们最多能走到通天桥头,在那里,城主就能跟我们对话了。所以,不需要我们进寝宫。” 我正在说话之间,已经看见了远处一座矿区仓库。 我的视线只是在那破旧仓库上停留了几秒,那里就变成了一座张灯结彩的公馆,我甚至还能听见公馆里传来的锣鼓声响。 花姐顿时松了口气:“还好,结亲的队伍刚来,我们现在过去还能赶上。” 我远远地看见一片身穿红袍的身形在灯光里晃动,却没立即赶过去找人。 我一手拦着火炮,侧耳仔细听了一下那边的声音,就觉得不对劲了。半山馆那边的鼓乐当中听不见唢呐声响,反倒是能听见排箫一类古乐的声音。 唢呐在明代才开始在民间普及,清代的时候才成为婚丧嫁娶时奏乐的主力。 城主迎亲不用唢呐,难不成,他是从明代之前就长眠在这铁矿里了? 还是说,他本身就不喜欢唢呐? 民间一直都有唢呐辟邪的说法。 唢呐最早在明代大量用作军乐,军中鼓吹壮威、震慑敌胆。传入民间之后,这份“杀伐洪亮”的意象,慢慢演变成镇邪的象征。因为,古人认为洪亮阳声可以震散阴邪、驱散秽气。 唢呐匠行内老话:唢呐一响,百邪回避。走夜路背着唢呐不怕邪,铜唢呐自带镇煞之力。 红事迎亲用唢呐开道,是因为民间传说里,妖祟精怪怕响亮乐声,不敢靠近新人,护持嫁娶平安。 白事出殡时,唢呐则是有两层作用:一是给亡魂引路,护逝者顺利往生;二是震慑沿途孤魂野鬼,不让它们干扰亡者,护住送葬队伍。 队伍里没有唢呐,让我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且又像是差了一点意思? 我想去捕捉那一点灵光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七月的传讯:“不要过来,去通天桥等我,在桥上截杀迎亲队伍。”” 第六十九章七月的安排 第六十九章七月的安排 我当即就是一皱眉头——按照花姐的说法,通天桥就等于是城主的大门口。我在那里杀人,跟直冲对方老巢有什么区别吗? 七月这个安排,是不是…… 我还没反应过来,七月再次传讯:“听我的,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我仅仅考虑了几秒便决定相信七月,转头对花姐说道:“咱们先不去半山馆,花姐,你带我去通天桥,我们在那里把迎亲的队伍劫了。” 我话一出口,一群人里除了火炮,全都变了脸色。 他们不敢跟我去通天桥截杀迎亲队,但是身上又带着火炮下的“禁制”又不敢忤逆我的意思。 我冷然一笑道:“投诚就要有投诚样子,仆役就该懂仆役的身份。” 我说话之间拿出了身上追魂司四品将军的令牌:“跟着我,我给你们阴兵的身份。不想跟,现在可以决断。” 我刚把令牌拿出来,徐六子和那些妖卫的眼睛就是一亮。 他们现在身份看似风光,但是充其量就是无根,无庙的游魂,精怪罢了。混在这里最多就是混点香火,血食而已。 我阴间四品武将的身份,虽然不能直接给他们封官,但是有权把他们招为正式阴兵,甚至可以直接给他们提拔个队长之类基层军头。 别看我没有权力任命地府正式官吏,却能直接提拔队长这类的基层军头。这种军头没有品级,也不算是吏,却有实权,也是将来晋升硬性条件。 他们只要入籍成了地府阴兵,那就等于是有了地府的编制,将来也会有晋升的机会。如果真有本事,也有成为地府阴神的可能。 这种诱惑,对他们来说足够了。 徐六子拼命压制着心里的激动,却控制不住声音里的颤抖:“这位……这位爷,小的不能瞻仰一下您的令牌。” 我知道,他是不放心给我卖命,随手把令牌递了过去,对方双手接住之后,只看了几眼,便跪倒在地,双手把令牌高举过顶:“小人徐六子,愿为火将军效死。” 他身后那几个妖卫也跟着跪倒在地,我却摆手道:“行了,现在不是表忠心的时候。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他们的队长。马上起来,跟我走。” 那几个妖卫虽然不敢大声谢恩,更不敢出声恭喜徐六子,但是严重的艳羡却怎么也隐藏不住,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花姐虽然没出来,声音却也带起了急切:“火大人,那边乐曲再奏一段,人就该出来了。我们得快点走了。” 我说了一声“带路”便往矿洞中跑去。 我顺着矿洞往下走了二三百米之后,终于转进一处隐秘的矿道,火炮用手指在入口附近轻轻点了几下之后,才说道:“这里有残留的符文,应该是当年封禁城主的时候留下来的东西。” 火炮的意思是:曾经是封禁城主所用土层,当年开矿的人就是打穿了这层禁制,才放出了城主。 我对着火炮点了点头,一前一后地走入了矿道。 我们差不多走出了五六十米,矿道之后就出现了一片环形的断崖,断崖对面差不多百米左右的地方,矗立着一座半圆形大墓,只是修筑大墓的东西并不是砖石,而是大块的铁矿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九章七月的安排(第2/2页) 断崖和大墓之间连接着一座人工堆砌成的石桥,石桥尽头就是半敞着的木门。 断崖向下的距离并不算太深,估计也就五六米左右。 我往下面看了一眼对徐六子说道:“下桥,贴着桥墩藏好。一会儿,迎亲的队伍来了,我和火炮动手,你们不用出来,只要负责干掉漏网之鱼就可以了。” 徐六子微微点头之后,带人跳下了石桥,分段藏好。 我和火炮则是一前一后藏在两桥墩下面。 没过多久,我就听见迎亲队伍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只是斜看了一眼,就是微微一怔,迎亲队伍出发前还是一身大红,这么一路的工夫就全变成了全身素白,走在前面的侍女也是打着白纸的灯笼。没有唢呐的乐队,也把奏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直到整支长长的迎亲队伍尽数踏上石桥,密密麻麻占据了大半桥面,再无退路可言的瞬间,我骤然抬手,对着桥墩下的火炮发出动手的信号。 两道黑影骤然从桥墩下暴起,破暗而出! 我与火炮一左一右,脚下轻点坚硬的石质桥墩,借力腾空翻身,身形凌厉破空而上,稳稳落于石桥桥面两端。一前一后彻底封死石桥通路,将整支诡异的迎亲队伍死死困在桥面中央,断了他们所有进退之路。 阴风穿桥而过,吹得满地素白衣袂翻飞,惨白灯笼剧烈摇晃,整座石桥上的诡异死寂,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全场。 整支阴亲队伍堪堪三十人,包含护卫、轿夫、乐师与引路侍女,全员素白伫立在狭长石桥上,被我和火炮前后堵死退路。 惨白灯笼摇曳不定,昏光映着一张张僵硬麻木的人脸,没有半分婚嫁喜气,只剩浸骨的阴冷。 那些人从没想到,有人会在这里截杀迎亲的队伍,一瞬间齐齐抬起头来,想要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究竟是谁?几十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所见锁定了我的身形。 下一秒,压抑到极致的肃杀彻底爆开,血战骤然开启。 我脚下青苔碎石骤然崩裂,身形径直冲进人群。迎面三名白衣护卫反应极快,立刻提刀围堵,刀锋直劈我的头颈与胸腹,招式阴狠刁钻。 我侧身避开两道刀光,手腕翻转,掌风凝实,狠狠拍在最前方护卫的胸口。沉闷的骨裂声清晰响起,那人胸骨塌陷,整个人闷哼一声,直直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喷涌,落地便失去了挣扎之力。 余下两人顺势缠上,刀招连环劈砍,我双拳快速交替轰出,拳劲硬碰兵刃,震得对方虎口开裂、长刀脱手,紧跟着两记贴身重掌落下,直接击溃二人护体内息,两人瘫倒在地,再无战力。 另一侧,火炮已然挺刀杀入战团。黝黑刀身划破空气,带出低沉的破空锐响,一刀直接劈断两柄短刃,余势不减,擦着两人肩头划过,带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素白衣衫,顺着手臂滴落桥面,在青苔碎石上晕开暗红血渍。紧跟着他竖刀下劈,力道千钧,将一名试图逃窜的乐师死死钉在桥面,震慑全场。 第七十章七月带来的消息 第七十章七月带来的消息 石桥狭窄逼仄,三十人的队伍挤在方寸之间,无法大规模腾挪躲闪,瞬间陷入混乱。 侍女惊慌后退,乐师弃乐奔逃,轿夫持刀仓促格挡,仅剩的八名精锐护卫结成简易战阵,死死守住中路,拼死反扑。场面不算人海汹涌,却处处是贴身死斗,兵刃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幽深矿谷中层层回荡,惨烈感拉满。 我游走在人群之中,拳掌开合皆是杀招。但凡被我近身击中,非死即残。有侍女慌乱举灯砸来,我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在其肩头,直接震碎肩骨,将人掀飞到了桥下。 火炮每出一刀都奔着重创杀敌而去,招招狠辣。厚重刀身一次次劈开素白衣袍、割裂皮肉,猩红血水不断顺着桥面石缝流淌,渐渐积起薄薄一层血洼,踩上去湿滑黏腻。 短短片刻,数名轿夫、护卫倒毙桥头,尸体横陈,阻断了大半桥面通路。 残剩的五六名精锐护卫是整支队伍的核心战力,见识过硬,临危不乱,迅速舍弃杂役,全员收缩合围,死死缠住我和火炮,硬生生将战局拖入胶着。 我心知,他们是在等待救援,立刻加强了攻势,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石桥中路的厮杀之上,无人分心顾及后方的时候,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从队伍后方响起。 那顶静置在队尾的素白花轿,轿顶木料骤然崩裂,布条木屑纷飞之间,一道纤细雪白的身影骤然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是七月。 她一身素白嫁衣纤尘不染,看似纤细柔弱的十指化作双爪,带着凌厉劲风攻向了几个护卫。 留守后方、负责护轿的三名精锐护卫,此刻全数紧盯前方战场,完全没料到轿中藏-人、背后遇袭。三人闻声仓促回头,神色骇然,已然来不及防御。 七月身形一闪,鬼魅般贴至一人身前,白皙纤细的五指骤然绷紧、蓄力探出,精准扣住对方头颅两侧。指尖凝满凛冽内劲,没有磅礴巨响,只听一声沉闷的血肉挤压声响起,那名护卫头颅骨骼瞬间碎裂,血肉塌陷,当场毙命,尸体软软栽倒在地。 余下两人亡魂皆冒,厉声嘶吼,慌忙抬手挥刃格挡。七月身法飘忽不定,不与兵刃硬拼,侧身灵巧避开刀光,指尖顺势疾划,锋利爪劲精准撕裂一人咽喉,血线喷涌而出;随即翻身贴紧最后一人,五指锁死对方天灵盖,轻轻一拧,颈骨应声断裂。 三息之间,三名后场精锐尽数被杀。 前方苦战的剩余护卫余光瞥见后方惨状,心神瞬间大乱,紧绷的阵型轰然溃散。原本胶着的战局,瞬间彻底倾斜。 前路是我与火炮的刚猛厮杀,后路是七月的鬼魅爪袭,这支阴亲队伍彻底陷入绝境。 我不再留手,沉劲贯遍双臂,接连两记重掌轰飞扑来的两名护卫,趁势突进,掌风横扫,将两名慌乱逃窜的乐师直接震毙。火炮大步踏前,砍山刀寒光起落,干净利落劈斩掉最后两名负隅顽抗的精锐护卫。 桥面之上,死伤累累,鲜血浸透整座石桥,三十人的队伍已然近乎覆灭。残存的几名幸存者彻底胆寒,彻底放弃抵抗,慌不择路,纵身朝着断崖底下跳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章七月带来的消息(第2/2页) 断崖下方的阴影里,徐六子一行人静静蛰伏。不等落地的敌人站稳身形,黑暗中已然寒光乍闪,杀机骤起。几声短促的惨叫转瞬即逝,寥寥数息,所有跳崖逃生的漏网之鱼尽数被徐六子等人就地斩杀,无一人幸免。 矿洞当中,重归死寂。 整支三十人的诡异阴亲队伍,护卫、轿夫、乐师、侍女,无一生还。石桥上下遍地尸骸,猩红血水顺着石缝缓缓滴落,落在断崖乱石之间,浓烈的腥血气弥漫在冰冷的矿道之中,久久不散。 火炮拉着七月问东问西的时候,我却把目光投向了石桥尽头的大门。 我们在城主门口,杀了他的迎亲队,他竟然无动于衷? 他在等我们自投罗网,还是出不了这座大门? 我正在思忖之间,七月已经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火耀,迎亲队伍来接我的时候,我控制了其中一只尸妖。他说,城主正处于闭关的关键时期,任何人不能进去打扰。” “但是,我发觉,这支迎亲队伍,不只是城主的人。” 我眉头微微一动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七月随手抓起地上一具尸体,撕开了他的衣服,指着对方身上文身道:“你看这里。” 七月指尖压住的正是一道符文,我心头微微一颤道:“控魂符?” “对!”七月说道:“而且,新加上的控魂符。有人想要借着迎亲队接近城主。” 我追问道:“所以,你让我们在这里截杀迎亲队?主要目的是要确定谁才控魂符的主人?” “那个人跑了吧!”我的视线重新在遍地尸体上扫过了一圈。 迎亲队伍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那个主谋,要么是一早就离开了队伍,要么就是附了谁身上的魂体,趁着我们杀人的工夫,悄悄溜掉了。 我稍一思忖又对七月问道:“那个尸妖还说什么了?” 七月说道:“那个尸妖虽然是城主的近侍,但是掌握的秘密不多。” “他说,城主必须在今天三天之内闭关,这次闭关关系到他的生死存亡。即使外面有天大事情,也不会出来。” 我凝神看向七月:“既然他已经选择了闭关,为什么还要选择侍奉丫头?” 七月回答道:“因为,城主一出来就需要找人侍奉。而且,还需要十个人,所以他给半山馆那边下了死令,必须在三天之内找到一个人来。美丑不论,妖人不论,只要能产子就行。” 我双目不由得微微一缩:“这个消息准确吗?” 七月点头道:“被我控制的是尸妖,他不敢骗我。” 尸妖?不敢骗七月? 我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 妖类之间,血脉等级与天敌克制带来的压制极强。 第七十一章看不懂的设计 第七十一章看不懂的设计 妖类同族之内,高阶血脉能直接压服低阶。不用动手,单单散出本源妖气,就能搅乱对方妖力,叫对方心神发颤。好比同为狼妖,继承远古苍狼血脉的强者只稍稍放出气息,普通山野狼妖便浑身僵硬,不由自主趴伏在地,无条件地臣服。 妖类天敌之间的克制更是根深蒂固。就算全都修成了妖,这份刻在本源里的忌惮依旧抹不掉。比如蛇妖遇雕,蛤蟆碰上蛇,天生的克制烙印还在心底。除非弱者修为连跨好几个大境界,靠浑厚修为硬压住血脉带来的恐惧,不然根本不敢正面硬碰。 尸妖怕七月? 她究竟是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我该去探究这些的时候。 我沉声道:“徐六子,你带人在外面接应我们。我们三个进墓。” 火炮跟着我走进墓门的时候,悄悄向我传音道:“你让几个刚收的妖鬼给我们把风,就不怕他们反水吗?” 我传音回应道:“不是有你的针在吗?” 火炮差点被我给噎死:“我的哥,你疯了吧!那玩意是真是假,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我笑道:“我敢这么把他们放在外面,就算你的针是假,在他们看来也是真的。走吧!” 火炮这才明白过来,嘿嘿一笑快步跟了上来。 我和火炮打头,七月殿后,互相掩护着走出去了一段距离之后,才看见墓葬前方出现了三座品字形石塔。 那三座由平整碎石板叠成的石塔,看上去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推倒,实际上却异常坚固——我在石塔的缝隙中看到血泥。 盗墓的人,最怕看到的就是血泥,打盗洞的时候,一旦发现挖出了血泥。就算拼上墓葬里的金银财宝不要,也得赶紧把盗洞填好,溜之大吉。回去之后,还不能直接回家,得先找个地方住上七天确定没什么东西跟过来,才能往家里走。 他们之所以会这样做,就是因为血泥是墓底阴地长年浸着棺液、尸水,混着地下红黏土沤出来的红土。 这种泥看着像凝固的鲜血,摸上去滑腻黏手,还带着一股甜腥气。沾了血泥的人,就等于是带上了墓里的邪祟印记。虽然不会当场就死人,但是会被墓里的阴物盯上。 这东西认印记不认人,会跟着气息一路追出来,跟着盗墓贼离开墓穴。 很多人以为逃出古墓就安全了,殊不知秽气沾在衣料、皮肤缝隙里,一路带回家,等于把灾劫引到自家宅院。 所以行里规矩,见血泥立刻封洞,在外寄宿七天,就是等身上那股阴味慢慢散掉,确认没有东西尾随,才敢归家。 修着三座石塔的人,把血泥当成了用来填充石缝的黏土?还是说,他一开始用的就是普通的土,等到石塔里的阴气渗出来,把土变成血泥之后,又对石塔进行了二次黏合? 如果是第二种,那这个修墓的人就不能用普通的眼光去衡量了。 火炮凑近石塔道:“这好像不是东北的东西啊!” 老半仙以前给我讲过各地风俗,这种层层堆砌的石堆,在藏区和草原最为常见,藏区的这种石堆叫“玛尼堆”,藏语称作朵帮;草原上的石堆,则叫“敖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一章看不懂的设计(第2/2页) 最早二者的作用只是路标,也用来划分地界。后来逐渐发展成了祈福或者镇压邪祟的东西,藏区有一类专门垒造的玛尼堆,作用是镇锁山中邪祟,挡住阴邪向外游走。 如果说,藏区那边有高手来过这里,用三堆石头阻挡了城主,倒也能说得过去。可是,石堆,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密宗的路子。 这时候已经绕到了石堆背后的火炮忽然说道:“你来看,这好像是小鬼子的玩意,这边有小鬼子用的符。” 我这才想起来,东洋也有这种东西。最有名的便是赛之河原的石堆。传说早夭孩童的亡魂被困于此,只能不停堆叠石塔积攒功德,恶鬼却总来推倒,永无休歇。后世参拜者到此也会垒石,替亡童积攒善业。只是它和玛尼堆大有不同:玛尼堆石块多刻经文,自带清净之力;日-本的石积一般不刻文字,堆叠多为超度亡魂。 当地有个古老禁忌,万万不可推倒别人堆好的石塔,一旦石塔崩塌,便是断了亡魂善缘,极易惹来不祥。 按照,徐六子讲述,当年小鬼子在矿道入口的位置上建了一座神庙。后来,矿长把庙给烧了。 当初,小鬼子的人应该是下过一次矿道,甚至追到了墓葬深处,只是他们不是城主对手,又不得不在这里用石堆封门。 小鬼子那边的秘术,即使自称正道也带着三分邪气。他们能用鬼封门,也就不意外了。 只是,这三座石堆给我的感觉,并不是已经被城主摧毁或者封禁,而是一直养在了这里。 我隔着石堆甚至能听见里面微弱声响,似乎是里面的东西感觉到了外面活人气息,有些按捺不住地用手抓起了棺材板。 他们想要出来,却又因为畏惧某个存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拼了命地去抓棺材,克制自己嗜血的冲动。 按照常理,我应该先把这三座石堆全部清除,再往墓葬深处走。 可我的目的不是盗墓,而是在事态失控之前,查清真相。 我稍一思忖便用手指蘸着清水,在石堆上连着画了十多道符文。快速后退,悄无声息地奔向墓葬深处。 我们刚刚走出几步,火炮就再次传音:“我怎么听见,身后有动静,好像是那石堆里的玩意开始抠石头了。你刚才画的是什么符?” “不算是符!”我回应道:“就是把我们几个的气息给锁在那里了。” “他们不是馋生人的血气吗?我就馋死他。” “我倒要看看,他们忍不住出来的时候,墓葬里的那位会怎么样?” 我还在说话的时候,火炮却来了一句:“你往前看,那地边有棺材了。” 其实,我也早就看见了远处的实木棺材。 只是,那口棺材的位置,让我怎么也看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设计。 第七十二章看不懂的设计2 第七十二章看不懂的设计2 从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再往前走二十多米,就是一座半天然的墓穴。 洞穴中间是倒悬一根形同枪尖的圆锥形的石柱,石柱尖端正好压在一口棺材盖上。 等我走进来之后,才看见棺材下面的地面被人硬是给铲下去几寸。 看样子,当初石柱与地面之间距离并不够放下一口棺材,是有人硬把棺材给塞进了这段缝隙当中。 棺盖上面入木几分的划痕,也证实了我的猜想。 七月盯着石柱道:“这个石柱像是会长长,你看,柱子尖都已经压进棺材里面了。” 七月说得没错,那石柱确实已经长进了棺材,从深度上看,似乎已经扎穿了棺材。 石柱与棺材之间竟然没有半点缝隙。 我沉声道:“你们说,那城主真在棺材里吗?” 七月没接我的话,只是盯着那根钉进棺盖的石柱尖,忽然道:“我觉得他肯定是在棺材里,而且还是跟别的东西一起放在了同一个棺材里。” “你仔细看,沉进棺材里的不只是石柱,还有柱子上的锈水。” 我蹲下身去,凑近棺材才看见,锥尖扎进棺盖的地方,铁锈像血一样洇开一大片,顺着木纹往下淌,把棺盖染成暗红色。 我伸手在锈渍上抹了一把,凑到鼻子底下一闻,闻到的只有混着铁锈气的腥甜。 七月解释道:“那根柱子是天然形成的东西,柱身里全是铁矿。如果按五行算下来的话,这就是一根铁锥。有人先在地上挖了几寸,把棺材硬塞进石柱底下,再让整座山的重量压着这根铁锥往下钉。是为了钉住棺材里的人。” “民间镇尸,讲究用铁钉从棺材四角钉进去,把魂魄钉死在肉身里,让人死不透。这一手比那狠多了。” 七月指着锥尖道,“铁属金,金克木,金气主肃杀,专镇阴邪。锥尖正对着棺材中间,也是死者腹部的位置。” “人的魂魄集中在头部,想要把一具尸体的魂魄钉死,就应该钉他的眉心。钉肚子,灭不了魂,只能压住尸。” “棺材里那位就算醒了,魂也出不了这口棺材,只能睁着眼躺在里头,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金气一刻不停地灼他的魂,比千刀万剐还熬人。” 七月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么,绕到棺材另一头,扒着棺沿往缝里照:“你们过来看。”。 七月和火炮凑过来。棺材内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抓痕,指头粗的沟,一道挨着一道,全是从里往外抠的,木头都抠烂了。 “他醒过。”我说道,“那人被钉在里头的时候,他就醒过。这些印子,是他想出却出不去,用指甲一下一下抠出来的。” 火炮道:“按你这么说,他出不来啊!在矿区里兴风作浪的人是谁?” 我摇头道:“不知道,按照常理,棺材里的人到现在也不可能出来。那个所谓城主究竟是谁?” 七月道:“棺材里被钉住的那个出不来,没被钉住的那个却能出来。” 我满脸不解看向七月,按照她的说法,这口棺材里应该是装着两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二章看不懂的设计2(第2/2页) 但是,从棺材的宽度上看,这又不像是一口合葬棺。 合葬棺最普遍的宽度,相当于两口棺材并排,最窄的合葬棺,也得比正常的棺材宽出三分之二左右,这也是能同时躺下两个人的最小规格。 这口棺材也就是比标准的厚材宽了不到半尺而已。 七月解释道:“合葬的棺材里未必全是人。我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完全是因为石头里渗下来的锈水。” “金生水。铁锈遇了阴气化成锈水,顺着锥尖一滴一滴沁进棺材里,全喂给了棺材里的人。水属阴,可以养尸。这根铁锥镇了他多少年,就喂了他多少年” “棺材里的人能熬到醒过来,一半是拿命扛的,一半是喝锈水喝的。” 火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一面拿锥子扎他,一面养着他,这不是吃撑了吗?” 我当即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这里的尸体是被逼着修炼。” 七月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道理说起来,就像一道老法子做的菜,叫炙甲入味。做这菜的时候,先把甲鱼的四条腿拴住,让它跑不掉。再用火在四周慢慢烘着,只让它受热难受,又不会直接把它烧死。等甲鱼渴得熬不住了,就在它跟前放一碗卤水。它没别的选择,渴狠了只能去喝,卤水的味道就一点点渗进骨头肉里,这就是这道菜的门道。 再看棺材里这东西,跟这个是一个路数。铁锥钉在上面,就是那团烘着它的火;顺着锥尖滴下来的锈水阴气,就是那碗卤水。它想扛住铁锥一直扎下来的力道,就只能不停吸这些锈水,慢慢把身子炼得像铁一样硬。这东西虽然叫铁尸,但不是咱们术道里常说的那种普通铁尸,是被人用这种困住慢慢养的法子,硬生生逼出来的。 术道里所说的僵尸,成型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要么是下葬的地方风水阴寒、湿气重,环境得天独厚;要么就是死者生前怨气滔天,执念不散。靠着这股怨气撑着残躯,尸体才会不腐成僵。 寻常僵尸想要修成正统的铁尸,得靠日积月累的苦修。日复一日吸纳阴气、吞噬月华,一点点淬炼皮肉筋骨,熬到肉身坚硬如铁、刀枪难入,才算修成正果。而且这种普通僵尸,说白了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半点魂魄神智。支撑它们行动、害人吸血的,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一口不散的怨气,所有举动全是本能驱使,没有自己的心思。 可眼下这一具人为养出来的铁僵,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也远比寻常铁尸要恐怖百倍。 它不是靠自己苦修成型的,而是有人刻意布下局,硬生生榨取了方圆几百里的山川地气、阴煞灵气,全部灌注进棺中,用来滋养、淬炼这具尸体。与其叫它铁尸,不如称它为灵尸更为贴切。 它和普通僵尸有着天壤之别。寻常僵尸在化僵之后的数百年里可能都不会产生神识,全凭本能行事;但这尊被逼出来的铁僵,先天就孕育出了灵识,体内承载的也不是单纯的尸毒怨气,而是实打实的山川地气、有灵识,也能算计,甚至能借助周遭地脉之力。 第七十三章不是我们开 第七十三章不是我们开 我自言自语地问道:“布局的人造出这么一具僵尸,要干什么?” “要镇龙脉,甚至镇国运。”七月解释道,“古时候的说法,一个王朝能坐稳天下,得靠龙脉撑着。等这条龙脉地气慢慢耗光,也就是这个朝代衰败,甚至灭亡的开始。” “当一个王朝快要垮掉的时候。想要把快要耗尽的龙脉救回来,路子就两条。要么寻一头天生的镇国神兽,用来替代龙脉;要么,炼出一具护国灵人,安置在祖陵重地,先把国运死死稳住,给龙脉留出时间慢慢休养生息。” “神兽可遇不可求,千年都未必能碰到一头。可护国灵人,能靠人为炼制出来。只不过这法子,从头到尾都只停留在纸面上,历代的钦天监、风水高人心里都清楚,却没人真敢动手试。一旦失手,祸灾无边。” 火炮听到这里,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是说,清朝这么干了?” 我心里也顿时一沉。这里是东北,大清的龙兴祖地,能在这种地方布局、炼制护国灵人的势力,除了清廷,不会有别家。 七月缓缓点头:“八九不离十。你仔细看这里的布局、用的手法,像不像是萨满的路子?” 很多人只知道,清朝入关之后,有几代皇帝笃信密宗,宫里修佛堂、请喇嘛,可很少有人清楚,他们骨子里最根本的信仰,还是满族代代相传的萨满。 早在满清入关之前,努尔哈赤、皇太极时代,萨满就已经是王室里不可或缺的角色,重要到什么地步?出兵打仗、迁都建城、立储联姻,甚至遇上瘟疫、天象异常,全都要请萨满跳神祷告,问卜吉凶。军中、王府里常年供养专属的萨满巫师,大事必先祭告天地神祇。那时候没有别的选择,整个部族的精神根基,全在萨满祭祀上。 就算后来打进山海关,入主中原,这套老规矩也没丢,清廷专门设立宫廷萨满祭祀,修建堂子,在皇宫坤宁宫常年做萨满祭神,乾隆还专门下旨编《满洲祭神祭天典礼》,把祭祀流程、祝词整理成文,将这套古老仪式一直保留到了清末。 至于,清朝皇帝喜好密宗,更多是清廷拿来安抚蒙古、藏地的手段,用来稳住边疆。可关乎自家江山根基、祖地地气这种压箱底的大事,他们信的,还是从白山黑水带出来的萨满古法。 抽空百里地脉炼制灵人的事情,也只有萨满一脉,才敢想、才会用这种借地脉、炼灵尸的凶术。 火炮也醒悟道:“这么说的话,那个老张头不就是萨满请出来的灵吗?” 萨满的核心思想就是“万物有灵”,认为山川、河流、树木、野兽、星辰都有自己的神灵,亡魂、地灵、祖先神真实存在。 那个老张头就是萨满所供奉的神灵。 到了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已经大致上有了一个推测。 想要炼制护国灵人,需要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甚至需要几代萨满接力才能完成。 萨满不可能死守着某地不走,也就是在这里留下“神灵”看守,那个老张头就是他们留下的山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三章不是我们开(第2/2页) 后来,清朝灭亡,没人继续祭祀山神,“老张头”也就此销声匿迹。直到矿工重新开始祭祀山神,他才再次出现。 但是,老张头虽然是被香火之力引了出来,管的却不是保着这里的平安,而是一直监视那个尚未炼制完成的灵人。 也就有了后来的故事。 现在,最为关键的是,我弄不清,石柱之下的那口棺材里究竟是不是躺着还没炼制完成的灵人,或者说,是不是那位城主。 火炮凑上来说道:“咱们要不要把棺材给他开了?” “开是得开!但是不是我们开。”我沉声道:“外面不还有三个鬼吗?把他们弄出来。” 我拿出敛息符贴在了火炮和七月的身上,自己又在棺材上画上了另外一道符文。 敛息符并不能让我们真正的隐身,却可以抹掉我们身上的人气,有灵符在,我们在鬼怪的眼里就等于是三块石头,除非他们有看见石头也咬一口的癖好,否则,不会来碰我们。 我做好这一切之后,把一张雷火符包着弹丸上,拉开弹弓对准了远处的石堆,指尖松劲,裹着雷火符的弹丸破空而出,带着细碎的破风声精准砸在墓葬入口最外侧的石堆上。 轰然一声爆响炸开! 雷光窜动,烈焰翻涌,紧实的血泥石堆瞬间崩裂大半,暗红的血泥混着碎石四溅纷飞。石堆深处立刻传出几道鬼怪的咆哮,阴邪的戾气也随之在墓道里激荡开来。 我没有停顿,抬手又是两发弹丸接连射出。 第二座、第三座石堆相继被引-爆,雷火层层叠叠席卷开来,将入口处照得通亮。石堆内的咆哮声愈发狂暴,利爪抓挠石块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那些被血泥封禁的东西,已然被彻底激怒。 连续三次挑衅,彻底耗尽了它们的耐性。 三声剧烈的炸裂声几乎同时响起,三座封存许久的石堆从内部轰然崩碎,碎石血泥漫天飞溅。三道黑影裹挟着浓郁的黑雾,猛地从废墟之中窜出,落在墓道当中。 我们三个人的目光分别锁定了目标,那三只鬼怪身形瘦削佝偻,通体覆着一层灰黑僵硬的尸皮,头顶毛发稀疏杂乱,面皮干瘪褶皱,一双双眼球泛着惨绿幽光。指尖生着尖利的黑爪,身上穿着样式古怪窄袖短衣,腰侧各悬一柄短刃,刀鞘低矮,柄上缠着粗绳,正是东洋的短刀。 “东洋鬼侍?”我同时向火炮和七月传音道:“先别管他们,收敛气息,别让鬼侍感觉到我们的存在。” 那三样东西出现的时候,我就感觉到火炮和七月动了杀心。尤其是七月,指尖上都擦出了一声轻响。 我再不出声,七月就要杀人了。 七月收敛气息之后,三只刚冲破封禁的鬼怪,原本凶戾躁动的动作却骤然一顿。 在他们眼里,这墓葬当中空无一人,只有中间那根擎天石柱,以及石柱下方静静搁置的棺材。 第七十四章火候差不多了 第七十四章火候差不多了 我提前画下的符文隐匿无光,却在无形之中牵引着阴邪之气,牢牢锁住了三只鬼侍的注意力。 下一秒,三只鬼侍眼中的惨绿幽光大盛,彻底舍弃了空旷的墓道,齐刷刷转头扑向棺木,疯狂撞击。 砰砰巨响接连不断! 三只恶鬼同时挥舞着锋利的黑爪,疯狂冲撞、抓挠着棺木表层。坚硬的棺木在它们狂暴的攻势下不堪一击,细碎的木屑漫天纷飞,一层层棺板接连碎裂、脱落。那些积攒了近百年的阴沉煞气,尽数倾泻在这口古棺之上,撞击声震得整个墓室都微微震颤。 我们三人屏息凝神,贴着墙壁静静蛰伏,敛息符完美遮蔽了身上所有活人气息,在鬼怪眼中,我们不过是三尊毫无动静的青石,任凭周遭乱象丛生,也丝毫不会引得它们侧目。 片刻之间,厚重的棺木便被彻底摧毁,碎木散落一地,棺中景象毫无遮掩地展露在我们眼前。 棺底静静躺着一具人形躯体,身披完整的清代武将布甲。只是原本的布甲早已不复原貌,通体被一层厚重暗沉的铁色痂皮彻底包裹,远远望去,就像是用生铁打造出来的铁人。 铁人身上的布甲制式规整,能清晰分辨出是清代武将的装束,可是上面的颜色和配饰都被铁色掩盖,看不出八旗的专属特征,无从判别那人生前所属旗籍与官职品级,但是,铁人身上却透着一股尘封百年的肃杀之气。 三只鬼侍下意识后撤半步,周身躁动的煞气瞬间收敛。 铁人身躯上属于沙场武将、铁血亡魂的凛冽气场,虽然短暂了震慑住了三只的邪物,却很快被他们看出了破绽——铁人被钉住了。 那根从穹顶垂落的石柱,笔直贯穿铁人胸腹,牢牢扎入地底岩层之中,将这尊铁甲武将死死钉在棺底,身躯僵直,寸步难移。 三只鬼侍眼中的忌惮瞬间消散,不再顾忌那股肃杀威压,猛地扑上前去,尖利的爪牙直接啃咬在铁色甲胄之上,啃噬声接连响起。 火炮的脸色顿时一沉,手上按着刀柄,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抬手轻轻一拦,按住他肩头,传音制止道:“别着急,等会再说。” 火炮侧过头道:“咱们华夏的东西就算是个鬼,也轮到小鬼子的玩意吃!我现在就弄死他们。” 我嘿嘿一笑道:“火炮,你抓过家雀吗?想抓家雀就得先给它们撒点米。等它们被吃食勾住,安心啄食,那时候才好下手。现在还不到时候,先看着。” 铁甲武将自始至终纹丝不动,宛如真的生铁塑像,任由三只鬼怪肆意啃食撕扯,毫无半点反抗迹象。 我在说话之间,那三只鬼怪也变得愈发肆无忌惮,动作愈发凶狠,利爪疯狂撕扯,头颅不停啃咬。 就在它们彻底放松警惕、全力啃食的刹那,原本死寂僵硬的铁人骤然发难! 两只覆满铁痂的手臂骤然暴起,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硕大的铁掌猛地攥合,精准扣住距离最近的两只鬼侍。不等鬼侍发出半分嘶吼,坚硬的铁掌骤然发力,只听两声沉闷的爆响,两只鬼侍瞬间被硬生生捏身躯溃散、阴魂崩裂,彻底化作一地细碎阴邪戾气,消散在墓室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四章火候差不多了(第2/2页) 瞬息之间,两大邪物殒命! 剩余的那只鬼侍反应极快,察觉到同伴身死的瞬间,丝毫没有上前驰援,甚至没有半分缠斗的念头,猛地抽身暴退,身形化作一道灰黑残影,转头就朝着墓道入口狂奔逃窜。 可它跑出一段不过数丈,脚步却骤然一顿。身形一闪悄悄地悬停在暗处,转动着泛绿的浑浊眼珠,小心翼翼地回头窥探,死死盯住了铁人。 铁人虽然厉害,但是他舍不得放弃这到了嘴边上的肥肉。没过多久,它就又一点点地挪了过来。 它吃过了教训,亲眼看见同伴贴得太近,被铁人瞬息捏碎的情景。不再扑向铁人双臂、胸腹这些四肢可及的范围,脚尖点着碎木,轻飘飘落在铁人肩头靠后的死角位置,这里是石柱贯穿身躯的盲区,也是武将手臂无论如何抬动、扭转都触碰不到的死位。 它佝偻着身子,绿幽幽的眼珠死死盯住身下纹丝不动的铁人,下一瞬,它猛地探头,狠狠一口啃在铁人肩头的铁痂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铁痂被它硬生生啃下一块。得手之后,绝不贪多,瞬间后撤缩退,身形轻飘飘跃开数尺,远远落在安全位置,静静观望铁人动静。 几番观察确认安全后,鬼侍胆子再度壮大,却依旧保持着极致的谨慎,恪守着咬一口、退一次的办法,一次次贴身突袭,专挑铁人可以攻击死角下口,每一次都能精准啃下一块厚重的铁色痂皮,而且绝不滞留,得手后立刻抽身远退,拉开绝对安全的距离,冷眼窥探、反复试探。 它清楚这尊铁人战力滔天,唯独被石柱锁死无法移动,便打定主意,不靠蛮力硬拼,只用这种猥琐阴毒的法子,一点点剥离武将外层的铁痂。 一下,又一下。 原本浑然一体、坚硬厚重的铁色甲胄表层,渐渐被啃得坑坑洼洼,细碎的铁屑与黑雾层层剥落。那股原本沉凝慑杀的武将威压,也随着精气不断流失,一点点微弱下去。 火炮咬着牙急声道:“再不插手,这武将的底子要被它磨没了!” 我依旧按紧他的肩膀,双目如刀地锁定那只来回拉扯的鬼侍:“别急,还差点火候。” 我眼看着鬼侍的攻势越来越猛,忽然一抬手隔空打出了一道灵符。 符文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鬼侍的身上时,却像是带着万钧之力,硬生生把他给压在了地上。 鬼侍的四肢在地上疯狂乱刨,将地面刮得土石纷飞,却怎么也顶不起那一道薄薄的符纸。 火炮路过鬼侍身边的时候,对着他脸上就是一脚:“老实点!” 火炮知道我暂时没打算杀那鬼侍,所以也没下杀手,但是他那一脚却把鬼侍的五官全都给抹平,离远了一看,那脸就跟被人从中间踩了一脚的面饼差不多,除了沾着鞋底泥的一道沟,连头发都推掉了一片。 第七十五章大军压境 第七十五章大军压境 我往鬼侍那边看了一眼,就走向被石头压住的武将,半蹲在他的面前道:“朋友,能介绍一下身份吗?” 武将只是睁眼看了我一下,就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火炮沉声道:“朋友,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端着合适吗?我们能找过来,就能做更多的事情。” 那个武将就像是没听见火炮威胁,仍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沉声道:“朋友,你是这新安城的城主吧?外面的形势,你知道吗?你再不开口的话,新安城可就要完了。” 我明显看见武将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等我还想再问的时候,绣衣卫令牌忽然接到了老排骨的传信:“火耀,快找个地方藏好,地府大军开始清剿新安城了。” 火炮猛地站了起来:“不是还有两天时间吗?” 老排骨急声道:“新安城外面的妖鬼疯了,忽然偷袭了军营,想要冲出包围。主帅震怒,下令清剿。” 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新安城完了! 本来,阴兵围城,还给他们留下了一线生机。只要,我们能在约定的时间内查明真相,就能留他们一命。 但是,他们反过头冲击阴兵大营,那就等于是在原罪之上继续挑衅地府。地府绝不会继续容忍。 我稍一思忖便对老排骨说道:“外面是什么情况,能看到吗?” 老排骨道:“你拿好令牌,我给你传过去。” 我盯着掌心悬浮的绣衣卫令牌,黑色雾气在令牌上不断翻涌之间,化作了实时画面,把新安城的战况,清清楚楚铺现在我眼前。 原本只是围城对峙的地府阴兵,此刻已经全线开动。密密麻麻的黑影铺天盖地,像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彻底吞没了新安城外的整片天地。 刺骨的阴冷死气随着大军降临,沉沉压落下来,压得整座鬼城都在微微发抖,城墙上常年凝聚的鬼气和妖雾,瞬间就被冲散大半。 整片战场没有半点人声,只有铁甲摩擦、鬼旗破空,战车推进的声响却接连不断地传来,每一声巨响都让人心里发慌。 新安城上的妖鬼看似在扎堆嘶吼,不断往外抛掷鬼火、黑雾和尖锐骨刺,拼尽全力想要挡住阴兵的推进。实际上,那只是绝境中的疯狂罢了。 明知道螳臂当车,却仍要反抗的决绝。 但地府大军出手,从来不会留任何情面。 转瞬之间,震天的炮响直接炸开!数十台通体漆黑的阴铁攻城车重重抵在城墙根部,死死顶住厚重的墙体。紧随其后的幽冥火炮纷纷开火,炮口裹着漆黑死气,一颗颗黑红色炮弹接连砸向城墙。 连续的爆炸此起彼伏,坚固的青石城墙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碎石和腐朽的土块漫天乱飞。 墙头上来不及躲闪的妖鬼,直接被炮火正面命中,不是炸成了磷火,就是在血肉横飞。幽绿色的火点在向空中飘散,残肢碎肉却在顺着城墙滚落,在地面堆成一片狼藉的血污,刺鼻的血腥味仿佛穿透画面扑面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五章大军压境(第2/2页) 城墙缺口处,身披重甲的阴兵举着巨盾结成战阵,顶着妖鬼的反扑强行冲锋。扑上来的恶鬼一撞上阴兵的死气护盾,当场就被消融瓦解,化作零落的磷火;敢近身搏杀的妖兽,瞬间被十几柄鬼刃同时刺穿身体,血肉炸裂开来,染红大片城墙。 短短片刻,外城墙头就堆满了尸体,满地磷火飘摇,妖血浸透了整面墙体,彻底变成了一座活生生的屠宰场。 不久之后,残破的鬼墙轰然坍塌,巨大的墙体砸在地面,掀起漫天尘土与黑雾。 无数阴兵顺着缺口疯狂涌入城内,绵延数里的战线全面压进,新安外城的防线,彻底崩了。 外城失守,战火瞬间烧进城内,战场环境彻底改变,厮杀变得更加诡异、更加惨烈。 城里没有古代城池的狭窄街巷和高墙壁垒,成片的荒废小区。这种普通的水泥楼房,根本挡不住阴兵。 残酷的小区巷战,瞬间打响。 阴兵无视一切物理障碍,漆黑的鬼影直接穿透水泥墙面、楼层隔板和楼道墙壁,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每一层、每一户、每一条楼道里。冰冷的鬼刃寒光闪烁,在楼宇之间疯狂追杀妖鬼。 我眼看躲在房间角落瑟瑟发抖的厉鬼,被穿墙而来的阴兵一刀就劈碎了的魂体,满屋子青绿色磷火炸开,落在破旧的地板和家具上,转瞬熄灭。 小区空旷的路面和楼栋之间,到处都是狂奔逃命的妖鬼。阴兵在楼宇间飞速穿梭,上下包抄、前后围堵,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整片小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到处都是嘶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躯体碎裂的脆响,冲天喊杀震得破旧的楼房微微晃动。 漫天磷火在楼栋之间飘飞,地上的妖血越积越多,顺着路面缝隙缓缓流淌,整片城区彻底化作战场。 正面战场彻底溃败,残存的妖鬼彻底没了抵抗的胆子,所有妖物都放弃了零散的反扑,只顾着往矿区的方向拼死逃命。 数不清残妖厉鬼挤作一团,顺着残破的街道、破败的小区巷道疯狂奔逃,身后铺满了同伴的尸体。无边无际的阴兵大军紧随其后,衔尾追杀,步步紧逼。 阴兵的掩杀没有丝毫停顿,死气凝成的黑色洪流一路碾压,落在后面的妖鬼不断被追上、斩杀,要么化作飘飞的磷火,要么碎成一地血肉。逃亡的妖群一路狂奔、一路锐减,尸体铺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路。 大批主力妖鬼拼死冲破阴兵的追杀包围圈,一头扎进了墓葬旁漆黑幽深的废弃矿井里,想要借助复杂的矿道负隅顽抗。 漆黑的矿井洞口深不见底,纵横交错的地底矿道错综复杂,成了妖鬼最后的藏身地。但地府大军根本不给它们喘息的机会,黑压压的阴兵紧随其后涌入矿井,最后的地底清剿战,彻底拉开序幕。 矿道狭窄幽暗,根本摆不开大阵,只剩下贴身的死战。黑暗的地底,鬼影穿梭、妖影狂奔,凄厉的嘶吼和冰冷的兵刃撞击声在矿道里来回回荡,震得碎石不断脱落。 第七十六章新安城的落幕 第七十六章新安城的落幕 一次次厮杀过后,幽绿的磷火在黑暗中频频炸开,暗红的血肉涂满潮湿的岩壁,阴冷死气与腥臭妖气激烈冲撞、翻滚,整个地底都在剧烈动荡。 残存的妖鬼被死死封堵在矿井深处,被逼到绝境的它们疯狂反扑,与阴兵近身搏命。但数量和战力的绝对差距,让它们的抵抗毫无意义。无尽的阴兵不断涌入、层层推进、逐段清剿,把藏在矿道里的妖鬼逐一斩杀,不留一个活口。每一寸矿道,都被鲜血彻底浸透。 一场血战下来,偌大的新安鬼城彻底沦陷。外城攻破、城内溃败、地底清剿,整座城池再无抵抗之力。 最后,只有寥寥几十只修为极高、侥幸逃出生天的残余妖鬼,在向墓葬当中撤退。 我正透过掌心的绣衣卫令牌,看着外面矿井里血腥的清剿场面,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 徐六子带着我刚收服的几个妖卫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几人都是满身灰土,脸色惨白:“火爷!完了,阴兵彻底屠城了!外面一个活口都没剩下!” 我从容起身道:“你们几个,全都站在我身后,别动。” 几人连忙缩到我背后,紧紧靠在一起,浑身都在发抖。 我刚把他们护好,洞口外的厮杀声、惨叫声就紧跟着压了过来。漫天死气灌进洞里,冰冷刺骨,大批阴兵顺着妖鬼逃亡的路线追杀至此,黑压压的一片,煞气逼人。 没等众人反应,一队幽冥骑兵猛地从黑雾里冲了出来。 鬼马踏风疾驰,速度快得离谱,骑兵手持丈二长枪,锁定我们直冲而来。枪尖寒光刺骨,转瞬就冲到近前,距离我胸口还不到一尺,眼看就要贯穿过来。 我面不改色的,抬手亮出追魂司四品将军令牌。 令牌微光一闪,无形的官威瞬间铺开。狂奔的鬼马猛地刹停,四蹄死死钉在地上,冲锋的势头硬生生掐断。 为首的骑兵头领翻身下马,立刻指挥手下人马散开,把我们团团围住。所有阴兵兵刃出鞘,死死盯着我们,却没人敢轻易动手。 阴兵头领盯着我手里的令牌道:“你是追魂司的武将?” 也难怪他疑惑,追魂司从不掺和地府大军的攻城清剿,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他们这支攻城阴兵,也不归追魂司管辖。 我懒得跟他废话,淡淡开口道:“把你们将军叫来。” 头领拿不准我的底细,不敢得罪,只能压下心里的疑虑,沉声道:“你稍等一下,我家将军正在清剿妖鬼,等战斗结束,我们再请他过来” 阴兵头领立刻派人去报信,可是,我们身边包围圈却没有半点松懈——他们直到现在也不敢确定我的身份。 片刻之后,所有阴兵的目光,忽然死死锁定了我身后的徐六子几人,眼神里也明显带起了杀意。 有几个阴兵提着鬼刃,抬脚就要往前冲,打算直接砍了我身后这几个妖卫。 我往前跨一大步,直接挡在几人前面,断喝道:“站住!” 骑兵头领眉头一拧道:“大人,这几个都是新安逃出来的妖孽,属于清剿目标,按律当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六章新安城的落幕(第2/2页) “他们不是待斩的妖孽。”我的声音不高,身上却放出了阴司将领的气势:“这是我刚收的人手,归追魂司管辖,只是军籍还没来得及登记入册。” 我话一说完,周围阴兵眼神立刻变得微妙起来,上下打量徐六子他们,满眼不屑,摆明了不信野妖能入司职队伍。 “你们不用看我的兵!”我抬眼扫过全场道:“我再说一遍,就算没入籍备案,只要我认下他们,他们就是追魂司的兵!谁敢动我的人,先踏过我这一关!想打他们的主意,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现场静了一瞬,紧跟着队伍里面飘出来几声压不住的小声抱怨。 “真是离谱,随便捡几只妖鬼就当成自己手下?” “咱们拼死血战清妖,他反倒护着这些妖孽,凭什么。” “没入籍就是野妖,根本算不上地府司职,他这是越权。” 我脸色瞬间冷到冰点,目光狠狠扎进传出声音的人群里,一声暴喝:“全都把嘴给我闭上!” “一群连品级都没有的底层阴兵,也敢在我面前乱嚼舌根,非议上官?真把我惹恼了,当场拿你们问斩!就算七爷八爷亲自过来,也挑不出我半分错处!” 我一声怒吼砸下去,所有阴兵瞬间闭紧嘴巴,一个个低下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刚才那点不服气,直接变成心底的恐惧。 站在我身后的徐六子几人浑身一震,本来发抖的身子一下子稳住,眼里燃起狂热的光,心里彻底认了我这个主子。 妖鬼只认强者,天性就和野兽一样,弱肉强食,遇事只会自顾逃命,从来不会想着保护弱小。一旦大祸临头,最先被抛弃的就是身边同伴。 可现在,我当着整队阴兵的面,硬把他们护在身后。 我给他们的,不只是一个阴兵身份、一张待登记的军籍。我给他们的是靠山,是尊严,是危难当头,有人愿意站出来替他们扛事的承诺。 这是别的妖王永远给不了的。 在妖王的眼里,不是自己的族群,只不过是用来驱使的工具,甚至可以当作口粮。只有我,愿意为他们和地府大军对峙。这种被人撑腰的滋味,让他们死心塌地。 我没理会身后几人情绪翻涌,目光冷然扫向洞外的战场。 此刻,外面最后的残余妖鬼,已经被围上来的阴兵尽数斩杀。零星的磷火飘在空中,转瞬消散,满地妖血浸染泥土,再没有一只妖鬼逃窜。 不远处,那个被石柱钉死在地的新安城主武将,依旧仰面躺在地上。粗壮的青石石柱直直贯穿他的胸腹,把他死死钉在地面。 他不能起身,但四肢还能活动。临死之前,他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凶性,疯狂蹬踹、抓撕、反扑,光靠四肢搏杀,放倒了十几个阴兵,地面散落不少阴兵碎甲和溃散的黑雾,十分惨烈。 可终究寡不敌众。大批阴兵一拥而上,无数鬼刃落下,最终将他当场分尸。 一声沉闷的炸响过后,血肉飞溅,这名硬撑到最后武将,彻底殒命。 至此,新安城彻底肃清,再无一只作乱妖鬼。 第七十七章上面能同意吗 第七十七章上面能同意吗 就在战场彻底死寂的瞬间,一名身披三品幽冥战甲、气势强横的阴将缓步走出,周身官威凛冽,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扫了眼我的四品令牌,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几人,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道:“你们是追魂司的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他自持三品高位,觉得能在品级碾压我和火炮,全然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神色不变,悄悄将手心藏着的绣衣卫令牌亮了出来。 令牌一出,独有的监察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压得所有阴兵气息一滞。 那名三品阴将脸上的傲慢瞬间僵死,瞳孔骤然收缩,眼底只剩下了震惊和惶恐。 他比谁都清楚绣衣卫的权限——两界监察,不问品级、不属地府常规管束,权责滔天,哪怕是他这个三品武将,也万万不敢招惹,更无权打探分毫。 前一秒的倨傲荡然无存,他立刻收敛所有煞气,躬身拱手,郑重赔罪行礼:“在下……在下不知大人在此,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恕罪。” 我冲他点了点头道:“我还有事情要做,你们先走吧!” 对方半点不敢多问我的来意和身份,甚至不敢多看令牌一眼,行礼之后立刻抬手下令:“全军立刻撤围,退出墓葬区域!” 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阴兵迅速收刃后撤,合围的阵型瞬间散开,整齐有序地退向远处。 短短片刻,杀气滔天的墓葬洞口彻底清净,只剩满地血污、零星飘摇的磷火,还有我和身后彻底归心的几人。 火炮等人走光了才说道:“满城的妖鬼都被杀光了,咱们这次任务算是失败了。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还是赶紧回去想想怎么述职吧?” 我摇头道:“这里的事情没完!” “或者说,现在才真正到了我们的主场。” 火炮皱眉道:“新安城都被踏平了,还什么主场?你不会是蒙了吧?” 我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我们的对手每次都只是比我们快一步。” “快一步,看似致命,但是也暴露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没有时间把自己想要的东西从新安城里拿出去。” 火炮的眼睛顿时一亮道:“对啊!你先前说,那边弄出这么多事来,目的,不就是让地府发兵踏平新安城吗?只要新安城里的妖鬼都死光了,就能掩盖他的真实目的。” “你又看出什么了?” 我走到那座压制着武将尸身的石柱跟前,抬手往上拍了两下:“这下面的那个武将是假的。” 我不等火炮再问就继续说道:“按照,我们原先的推测,是有人在这里炼制护国灵人。” “想要炼制灵人的话,为什么非要在他肚子上掏个窟窿出来?那样的话,灵人还完整吗?” 火炮问道:“你就只凭这一点?” “不止!”我摇头之后指向了外面那三个石堆:“还有那三个石堆。” “那三个石堆,不管是表面,还是内里,看上去都像是小鬼子的东西。但是,你想过没有?既然城主已经醒了,而且还摧毁了外面的那座鬼子庙,他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三个鬼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七章上面能同意吗(第2/2页) “是留着他们继续吸收自己的力量,还是准备将三个鬼侍收为己用?” “我觉得,这些解释都不合理。” 火炮马上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三个鬼侍,其实就是用来撕掉那个假城主的玩意?” “对!”我点头道:“那个人有点谨慎过了。他故意留下三个鬼侍,就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让他们先一步撕了假城主,给地府来个死无对证。” “但是,他这么做,必须得让人看见城主才行。还得表现出,假城主的实力强横,只有这样才能骗过所有人。” “我们虽然是打乱了他的计划,但是并没影响太大。所以,在他看来,自己的计划还是成功的。” 火炮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道:“难怪,你一直都在自己找城主问话,没让七月动手。” 火炮的想法,是一种非常正常的思维。 尸妖的等级压制就摆在了那里,那个武将说到底也没脱离尸的范畴。如果,七月真是高等尸妖的话,他完全有可能压制住那个武将,逼他说出实情。 只不过,火炮的下一句话,就让徐六子他们全都变了脸色:“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个正主不就应该是在我们附近吗?不然,他怎么会像是看见我们做什么一样,把每一步都算得这么准?” 我笑道:“放心,那个人肯定不在徐六子他们中间。” “他们都是被我随机抓来的人,他要是能这个都算到,那还需要布局吗?只要算准了时间,就能从容离去了。” “他会算,但不是算无遗策。” 火炮思忖道:“你说,在跟我们较劲的人,会不会是新安城的城主?” 我摇头道:“不是!新安城主,是他们想要带走的东西。但是他们肯定是已经控制了城主,从他那里弄到了监控整个新安城的办法。” 我在说话之间,拿起了绣衣卫令牌道:“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这个理由,够不够地府大军再围困南山坟几天?” 老排骨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我马上通报七爷八爷,两个时辰之内大军不会走,能不能继续留,也看这两个时辰里有没有什么结果?” 老排骨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大火将军,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老排骨说我胆子大,不是指我敢凭一个推测就找上风请示滞留地府大军的事情。正常情况下,秘卫只能提供消息,提出判断,不能做出决定,我这样多少有些越权,但是,还不足以称为大胆。 老排骨说的是,我明明知道,对手已经可以监控新安城,甚至还在偷听我说话的情况,还把自己判断不加掩饰地说出来。这已经不是在打草惊蛇,而是要跟对方打一场明牌了。 老排骨切断了联系之后,火炮又凑了过来:“你说,阴司那边能同意你这么干吗?” 第七十八章李焕的威胁 第七十八章李焕的威胁 我沉声道:“九成以上。” “阴司办案,可没有阳间官场的那种弯弯绕,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新安城的案子要是就这么了解了。阴司的颜面何在?” “阴兵犁庭扫穴,是维护阴司威严,却不代表不追究主谋。如果,弄出嘉靖年间,那种全县连坐,却跑了主谋的事情,才是真正的笑话。” 火炮说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着阴司的消息,我也捋捋事情的经过。”我转过身道:“六子,这里还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吗?先给我们找个地方。” 六子想了想道:“我估计也就剩下半山馆了,那里没什么人,应该破坏得不严重。” 我点头之后跟着徐六子到了半山馆,这个地方就跟他说的一样,虽然已经被打碎了阵法,但是原本的设施没有改变。 徐六子他们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才给我凑出一间办公室,有妖卫把茶端到我们几个面前:“大人,这里没什么好东西了,这点茶,你们先凑合一下吧!” 我没去看那茶杯,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几个妖卫不敢打扰,也就退到了一边。 我思忖片刻之后,才问道:“你们谁听说过,老张头为什么会忽然消失,城主又是怎么接管了新安小区的过程?” 我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在摇头。 徐六子说道:“火爷,我们来新安城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城主接管了。” 我沉声道:“老张头盘踞新安多年,你们就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知道!”花姐回答道:“老张头是当年这一带的山神,很多事情都得他点头,我们才去做。” “就比如,阴间的嫁娶,都要到他那里报备。他批了,才算是正式成亲。” 我沉声道:“这么说。老张头是在籍的山神。” 山神,土地,经常放在一起说,但是山神和土地,还是有区别的。 土地必须经过天庭敕封,山神中却存在着无敕的野神,换句话说,百姓觉得是自己拜的是山神。实际上,他们拜的可能是山中实力强大的精怪或者灵体。也就是术道上常说的野神。 只要这些野神不祸乱百姓,在百姓进山的时候有所护佑,天庭也不会过多追究。 但是,方圆几百里之内的阴间嫁娶都要到老张头那里报备,那不就代表着他是敕封山神吗? 古时候,绝大多数朝代,普通人结婚不需要主动去官府登记备案。婚姻生效不靠官府登记,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交付聘财”婚书只是民间契约。只有少数特殊情况,才需要上报官府。但是,官府确实有类似现在婚姻登记的职能。 老张头把人叫来备案,那不就代表着他有官府的职能? 徐六子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说道:“火爷,我觉得,老张头不太像山神,他除了阴间嫁娶之外,什么事情都不管。” “我觉得,他好像更在意谁会生孩子。” 我猛然一下站了起来:“我知道城主在哪儿了!” 我说话之间,伸手就要去抓火炮身上的禁魂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八章李焕的威胁(第2/2页) 火炮却先我一步把禁魂袋拿了出来:“袋子漏了。” 我这时才看见,火炮的禁魂袋上多出了一个手指粗细的窟窿。 这个禁魂袋一直放在火炮的身上,我们从到了新安小区开始,连着打了几场,谁也没去注意禁魂袋什么时候漏了。 我沉声道:“原来,李焕就是城主!难怪,他每次都能快我们一步。” “老张头在不断斩杀城主子嗣,但是其中终归会有漏网之鱼。那个李焕就是被他漏掉的人,他也是城主的化身。” “李焕给我们讲的故事,九成是真,只有一成是假。他说自己没敢去跟陈姨刺杀老张头,实际上,他去了。而且,成功了一半。这才有了后来的新安城。” 火炮也恍然大悟道:“难怪,生死簿上查不到他。” “李焕的本体是萨满秘术炼制成的灵人,从死到生,都没经过地府,生死簿上怎么可能查到他的名字?” 火炮说完又反问道:“哎,不对啊!” “李焕既然是城主,那他自己回来不就完了。他故意被阴差领进地府,又跟着我们一起回到了新安城?他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微微摇头道:“应该不是!” “新安城里有他必须要拿回来的东西,也有让他不敢回来的东西。” “引来地府大军屠城,就是为了扫平所有的障碍。”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拿回他要的东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要拿走的就是真正的武将灵人。” 火炮说道:“地府大军过境屠城,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只要稍有点阴气的东西就被他们全部扫灭。按你的说法,他的身躯就算在新安城里,也应该被分尸了……” 火炮话没说完,就反应了过来:“他的身躯在对面小区?” 我淡淡一笑:“不仅是在对面,而且就在土地庙。” “阴兵攻城之前他们也一定会在对面的小区扎营。从正面堵死城门。他们会清查整座小区,却唯独不会查土地庙。” “追魂司的人,会怀疑任何一个地方,却不会怀疑阴兵大营。” “双重忽略之下,谁还能想得到土地庙。” 我沉声道:“通知老排骨,看死土地庙,我们这就过去。” 火炮这边还没来得及拿出令牌,我和火炮的耳边就同时响起了李焕的声音:“两位火将军,请来土地庙一叙。” “两位最好来得隐秘一些,你们的肉身在我手里。” 我的脸色顿时一沉——李焕是在用我和火炮的肉身传音,否则,也不会直接传到我们两个人的耳朵里。 火炮直接给我递了一个满是杀机的眼神,意思是,我们两个立刻回归肉身杀人。 火炮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我们立刻回归肉身的结果,可能会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神魂传音道:“等我!” 李焕哈哈笑道:“火将军果然是爽快,在下恭候大驾。” 第七十九章你的主子呢 第七十九章你的主子呢 我不动声色地对徐六子等人说道:“你们先找个地方等我,我要去办点事情。” 徐六子迟疑了一下才微微点头,我和火炮,七月飞快地离开了矿区,直奔土地庙而去。 火炮跟在我身后说道:“这里面的事情,我怎么有点看不明白了呢?” “李焕是城主,他还能把自己的身躯藏在土地庙里?” “他跟土地究竟是不是一伙儿的!” 我陡然加快了脚步:“一会儿,我去找点东西就知道了。” 我跑到洞庙岔路上附近,忽然调转了方向,直奔洞庙跑了过去。 原先供奉过老张头的洞庙,虽然已经损毁了大半,但是还能看出当年的香火鼎盛。 我径直走进庙里,第一眼看见了就是那道栩栩如生的巨石。 那块石头就像是传说中的那样,如同一张精雕细刻出来的老头面孔,只是,此时的人面石已经被人从中间劈成两半。 火炮蹲在石头跟前,用手摸了一下石头上那道比纸宽不了多少的裂痕道:“这是剑痕。” “这是一个用剑高手,不仅一剑断石,还用剑气震碎了石头内部结构。这块石头,表皮无伤,里面却已经碎了。” 火炮说话之间站起身来,用刀柄在石头上狠狠敲了一下,人面石顿时被他敲出来碗口大小的窟窿,细碎的石屑如同流水一样顺着那个窟窿流落在地。 山神被毁灵了。 我伸手掰下来一块碎石。仔细看了一下剑痕的边缘才说道:“你们看这被风化的痕迹。这一剑,至少是在二十多年之前。” “时间对上了!”火炮说道:“三十年前,老张头失踪,新安城崛起。都是在这一剑之后发生的事情。” “不过,那个时候老张头应该已经死了啊!” 我摇头道:“那一剑是老张头的劫数。但是,劫未必避不开。你别忘了,身具功德的人往往可以逢凶化吉。” 七月忍不住问道:“老张头,杀了那么多人,也能有功德?” 我摇头道:“天道计算功德的方式,跟人道是不同的。人道是以品行论功德。天道看的却是结果。” “没有老张头不断除掉李焕的分身,这个新安小区早就变成鬼蜮了。” “老张头的功德,足够帮他躲开这致命一剑。甚至还能让他成为一方土地。” 火炮恍然道:“原来,他的土地是这么来的。” “难怪,徐六子说,说土地的手里有件很厉害的东西,一般妖鬼根本对付不了他。”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老张头后来虽然成了土地,但是他对付不了新安城的妖鬼。” “新安城的妖鬼,只是居住在废城里,并不作乱人间的话。除了,术士之外,地府,天庭都不会对他们动手。” “所以,老张头一心想要拔掉新安城,但是,他没有足够的能力,更没有上奏地府调兵的理由。就只能一点点地磨掉新安城。” “老张头,就这样磨了新安城十几年之后。就有人不让他磨了。那个人用一栋新楼,堵住了老张头的八字楼。” “这个布局人,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九章你的主子呢(第2/2页) 我在说话这会儿工夫已经走到土地庙附近。 到了这会儿,阴司是否继续驻军围城的命令还没传来,大部分阴兵已经开始拔营后撤,新安城正对的小区里,已经看不见阴兵驻守,土地庙附近自然形成了相对安全的中空地带。 那座土地庙只有一间房子大小,里面的空间也就能并排跪下两三个人而已。 东北这边信土地的人少,一般的土地庙香火不多。这座庙也是一样。 我抬眼看向神台上那座跟老张头有八分相似的土地像时,整座神像就像是被人强行按住了一样,蓦然间向下沉落三寸。 整座神台如同转门,转动了半圈,露出了一道深入地下阶梯。 李焕的声音再次传来:“两位将军里面请。” 我和火炮并肩走下台阶,进入了一座点满了蜡烛的密室,仍旧保持着魂体的李焕,坐在主人位置上,抬手道:“两位将军请坐。在下这里只有一些粗茶,还请两位不要嫌弃。” 我看了看桌子上的茶碗:“朋友只是在来请我喝茶的吗?” “当然不是!”李焕说道:“在下冒昧请两位将军前来,只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我淡淡笑道:“做交易,你还不够资格?” 李焕也不生气:“我当然没有资格跟两位将军谈交易,但是,我的手里有筹码。” “筹码这种东西,虽然改变不了一个人的身份和地位,却可以暂时抬高他的资格。至少,我现在已经让两位将军坐在我的面前了。你说对吗?” 他话一说完,火炮的拳头关节上就被握出了一声轻响。 李焕所说的筹码,就是我和火炮的肉身。 我抬眼看向对方道:“你大概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李焕以为我要服软,嘴角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笑意。 可我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面沉似水:“我是说,你只不过是个传话的人,正主不出来,你怕是得,我说一句,你穿一句。你不觉得累,我觉得烦。” “你别急着否认,如果,你有布下这种大局的脑子,也不至于被老张头压制百十多年了。” 我这一句话正好戳到李焕痛处,对方拍案而起:“火耀,你别忘了,你的肉身还在我手里。” 我冷然一笑道:“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在乎自己的肉身,你敢去毁了它吗?” “连压住一句话的城府,你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 “让你背后的人出来吧!免得越谈越难看。” 李焕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但是短短几秒之后,他便拍案怒吼道:“火耀,你的肉身在我手里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哈哈笑道:“李焕,你知道,你为什么只能当灵人吗?因为你没脑,也看不清形式。所以,你才一直被当工具。” “你……”李焕回手拔刀,往我眼前指了过来,刀尖只在距离我眉心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连看都没看那长刀一眼,只是面带笑意地看向了李焕:“是你的主子,让你停下来的吧?你的主子呢?” 第八十章你可以叫我梦先生 第八十章你可以叫我梦先生 我声落不久,就在密室中就打开了一道暗门。 从门口走出的男子,约莫三十上下。步履从容,容貌俊美,肤色不见半分风尘粗粝,手指修长干净,垂在身侧,指尖轻轻虚拢。 他的身上虽然带着谋士的沉静雅致。眼底却藏着经年累月浸在阴谋厮杀中锐光。对方走到李焕身边,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了李焕的长刀,对我拱手道:“火将军,抱歉了。” “将军说得对,谈判自然需要对等的身份。倒是在下考虑不周了。” 我也拱手道:“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那人说道:“你叫我梦先生即可。” 我淡淡一笑道:“先生不愿意报号亮名,总该告诉我,你代表哪方势力吧?” “无心静斋!”梦先生出人意料地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出身。 我目光微沉地看向了梦先生:“梦先生如此直言不讳,就不怕阴司找上无心静斋?” 梦先生笑道:“阴司,也一样要讲证据。” “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即使是阴司,也不能随意缉拿无心静斋成员。这里涉及了静斋与阴司之间的密约,我就不便随意对将军讲述了。” 梦先生的话不由得让我双目微微一缩——梦先生的话不多,里面隐藏的信息却太过惊人了。 阴司跟无心静斋之间有密约? 地府与阳间的阴阳密约,是地府与人皇之间的约定,历代帝王都必须承认。 无心静斋以什么身份能与阴司达成密约?而且,这个密约听上去似乎还是对无心静斋更为有利? 我沉声道:“梦先生的意思是,打算杀人灭口?” “哈哈……将军多虑了!”梦先生笑过之后才说道:“杀人灭口看似有效,却是最为低等的手段。当一个谋士选择灭口的时候,就说明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我沉声道:“那你找我们过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请三位喝茶!”梦先生真的拿起了桌上的茶壶,真就行云流水般地泡起了茶来。 我直截了当的说道:“梦先生的真正目的是拖延时间吧?只要我短时间内不现身,阴司就不会轻易决定让大军继续围城,你也就有时间运走那具灵人了。” 梦先生点头道:“你说的只是对了一半。我的确在等时间,但不是在等阴司无法做出决定,而是在等阴司决定退兵。” 我忍不住微微一皱眉头道:“你觉得,阴司会不再就追土地被杀的事情?” 梦先生道:“火将军何必明知故问?你已经判断出了土地是自-杀,为什么不继续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想呢?” 我沉声道:“我确实没有想清楚其中关键,还请先生为我解惑?” 梦先生说道:“将军,没有想明白的是,三十年前的往事和老张头三十年后的自尽对吗?” “三十年前,我们发现了新安小区和老张头的存在。静斋深入调查之后,发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那就是李焕没错,老张头也没错。” “李焕是被封禁的灵人,他想脱困而出,是在情理之中。老张头是被请来镇压灵人的山灵,他在尽忠职守,并没有错处可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章你可以叫我梦先生(第2/2页) “但是,新安小区的这个循环,又不能不解……” 火炮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鬼没错,妖也没错,合着错的全是人对吧?” 梦先生笑道:“谁对谁错,我们就不要争论了。毕竟,火将军想听的不是对错,而是事实。” 我拦住了正要发作的火炮,对梦先生说道:“先生的意思是,你们帮着新安城解开了这个扣子?” “不不不……”梦先生摆手道:“如果是我们出手,恐怕就是另外一种结果了。” 梦先生说道:“我们只是坐视了事态的发展而已。” “老张头,虽然是被迫守在了矿区,但是,他的确保住了矿区的平安,自从他来之后,矿区几乎没有发生过伤亡事故。只是没人知道,他杀的人是李焕子嗣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老张头会杀人,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老张头从不杀普通人。那个陈姨自以为学了秘术,可以克制老张头,却不知道,她所谓的那些秘术只不过是她的想象罢了。真正逼退了老张头的,是他自己恪守的原则。” “其实,不只是陈姨。新安小区里的任何一个人,只要豁出命去硬扛老张头,都能把他逼退。只是,那些人心底对鬼神的畏惧,让他们不敢反抗罢了。” 我听到这里,插话道:“所以,当年陈姨刺杀老张头的计划被实行了?这后面没有你们的推波助澜吗?” 梦先生道:“确实有静斋的人在悄悄推动,但也只是卖给了陈姨一点法器而已。” 我听到这里时,眼色不由得微微一沉——我大概明白了无心静斋的计划,他们一直在推动李焕和老张头之间争斗,只是他们并没直接出面,只是在关键时候,提供了关键物品。 即使阴司发现了端倪,也无法给他们定罪。 毕竟,法器买卖无论是在哪个方面都不算违背了地府规则。 梦先生继续说道:“以火将军的智慧,应该能判断出那场刺杀之后,老张头利用自身的功德逃过一劫,但是李焕也因此离开了矿场。建立了新安城。” “我想火将军,最疑惑的应该是静斋为什么会放任李焕建立鬼城。对吗?” 我一言不发地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梦先生似乎能算准我的每次所想。 梦先生像是又一次看穿了我的心思:“火将军不必多疑,我只是在进行合理的推断罢了。” “李焕虽然屠尽了新安小区生人,却做了一件其他妖鬼无法做到的事情——那就是把方圆几百里之内的妖鬼全部集中到了新安小区约束了起来,不让他们滋扰阳间。” “李焕已有悔过向善之心,又做了功德之事,静斋当然要帮其以功抵过,助其向善。也就跟他签订了三十年契约。” “三十年内,他能一心向善,约束妖鬼。无心静斋便不动新安鬼城。三十年后,他就随我们回无心静斋,用他的灵人之躯再聚妖鬼,建立一个更大的鬼城。延续新安城的模式,保一方安宁。” 第八十一章火将军请了 第八十一章火将军请了 我脸色微沉道:“既然你们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为什么土地还会被害?” “是老张头的执念!”梦先生说道:“老张头虽然成了土地,但是他封禁李焕的执念始终没变。” “他也很清楚,只要李焕离开了新安小区,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封禁李焕。所以,他选择了同归于尽。” “老张头用一场伪造的谋杀,引来地府大军屠灭新安城。其目的就是消灭李焕。” 我紧盯着梦先生道:“既然老张头是自-杀,你们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证据,偏偏要在阴兵屠城之后才开口?” 梦先生道:“因为,那个时候,我们没有证据。” “老张头既然选择了这种死法,就不会让我们轻易破局。” “土地每隔七日就要向地府述职,如果,地府发觉土地不见了,我们根本就没有护住李焕的理由。” 我沉声道:“所以,你们走了一步险棋,让李焕自己投向地府,再一步步揭穿土地被害秘密。” “不不……”梦先生摆了摆手道:“这可不是静斋的计划,而是李焕自己做的事情。” “如果,换成是我在布局,绝不会出现这么明显的纰漏。” 我听到这里哈哈大笑道:“李焕,你还说自己不蠢吗?” “无心静斋自始至终要的,都只是你的灵人之躯,可不是你的魂魄。” “你苦心布置的脱身之计,现在可要成为你的断头计了。” 梦先生说了这么多,核心的意思却一个——无心静斋只是在冷眼旁观,并没参与到新安鬼城的事情里来。 李焕沉默了几秒之后厉声道:“我不管你们打的是什么算盘?我只知道拳头大的人说了算。” “火耀,你马上杀了这个姓梦的,把我的身躯拿回来,不然……” 我不等他说完便冷笑道:“不然如何?你死给我看吗?” 李焕顿时恼羞成怒:“牙尖嘴利,不知死活!” 李焕陡然抬手之间,密闭的石室墙面骤然震颤,机关转动声接连响起,原本平整无缝的青石墙壁上,纵向连成一串的四道暗门依次弹开,层层递进,直通密室最幽深的腹地。暗门之内黑雾翻涌,阴森鬼气扑面而来。 十多只身形扭曲的妖鬼从黑雾中现出身形,每一只妖鬼手中都紧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狭长鬼刃,其中两柄鬼刃正稳稳架在了我与火耀肉身的脖颈之上。 冰凉刺骨的刀锋紧紧贴住皮肤,只要稍稍一动,咽喉便会瞬间被割裂。 李焕居高临下地看向我道:“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密室之内杀气蒸腾,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便会血溅当场。 梦先生却全然无视眼前的危机,神色淡然地说道:“火将军,茶已经泡好了,你们不尝尝吗?” 我也风轻云淡地回答道:“品茶,最忌周遭染血。” “血腥浊气冲了清雅茶香,再好的名茶,也品不出半分滋味。” “将军通透,最懂茶道心境。”梦先生话音轻落的刹那,一身布衣的老排骨和十多个阴司绣衣卫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密室当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一章火将军请了(第2/2页) 无需半句指令,绣衣卫落地瞬间便骤然发难,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为首两名绣衣卫身形一闪,手中长刀破空劈落,锋利刀身裹挟着纯正阴司灵力,狠狠斩向妖鬼挟持人质的妖鬼手臂! 骨肉撕裂的刺耳声响骤然炸响,凄厉至极。 那两只妖鬼的整条手臂应声被硬生生斩断。 断臂的妖鬼刚一发出尖锐刺耳的惨嚎,就被绣衣卫割断了喉咙。 绣衣卫出手狠绝,从不留半分余地,招式一出便是绝杀,根本不给妖鬼挣扎反扑的机会。 其余残存的妖鬼见状,尽数红了眼,裹挟着浓郁黑雾疯狂围扑上来,十余柄鬼刃齐齐劈杀,刀光交错,煞气滔天,半数妖鬼俯身滚地突袭,刀刃直刺脚踝;半数腾空跃起,劈砍脖颈要害,攻势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一众绣衣卫进退有序,配合默契,俨然久经沙场的精锐死士。数道身形穿梭在漫天刀光与黑雾之间,黑衣翻飞,长刀起落如风。精准狠辣,招招锁死妖鬼要害。 金铁交鸣的脆响密集炸开,火花四溅,漆黑妖血伴随着碎裂的鬼火,密密麻麻洒落在地面、石室之内顿时狼藉一片。 整个厮杀过程短促,狂暴,惊险至极。不过数息时间,十多只妖鬼,就被尽数当场斩杀。地面堆满妖鬼残破的尸体,断肢残臂散落各处,整间密室腥气冲天。 所有致命威胁尽数清除,绣衣卫迅速收刀而立,稳稳护住了我与火耀的肉身。 场中局势彻底逆转,方才还一脸胜券在握的李焕,脸色瞬间铁青一片,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抬眼看向了梦先生道:“梦先生,请随我回阴司一叙如何?我那里有极品好茶,保证让先生满意。” 梦先生笑道:“我这个人,嗜茶如命。阴阳两界还没有我没喝过的茶。阴间几种所谓的极品好茶,除了能滋养神魂,没有什么新奇之处。” “不如,在下请火将军回无心静斋,尝尝我的好茶如何?” 我淡淡一笑道:“那就看我们谁能请动谁了?” 梦先生轻轻颔首道:“火将军说得对。” 梦先生声落之后,稍一抬手一股不容抗拒的磅礴力道,便在他手掌间挥洒而出, 四扇先前开启的纵向暗门同步关闭,机栝咬合的脆响层层叠叠响过之后,封锁了所有通路。硬生生将我和火炮的肉身,以及门外十多名整装待发的阴司绣衣卫彻底隔绝在另外一间密室之中。 门外瞬间响起急促的金铁撞击声,绣衣卫长刀劈砍、合身撞门的巨响接连不断,震得石门微微震颤,却怎么也无法破门而出。 转瞬之间,密室里就只剩我、梦先生、火炮、七月以及惊魂未定的李焕五人。所有外援,尽数被隔绝在外,无一人可入局。 梦先生坐在原地,微微拱手道:“火将军,请。” 第八十二章他叫孟照蝉 第八十二章他叫孟照蝉 我们双方都没有多余的言语,场中的气氛却骤然紧绷到极致。 下一瞬,两道身影同时暴起! 火炮身形如惊雷乍闪,手中沉重无比的砍山刀骤然出鞘,刀锋裹挟着刚猛霸道的劲风,刀气破空轰鸣,势可劈山断岳。 火炮为了抢占先机,出手便是杀招,刀光凛冽纵横,没有半分留手,直劈梦先生面门要害,霸道的劲气瞬间席卷整间密室,压得周遭空气都骤然凝滞。 另一侧,七月身形缥缈如鬼魅,白衣掠影一闪,已然掠过数米距离,指尖凝着凛冽阴气,不带丝毫迟疑,径直抓向后方心神大乱、面色惨白的李焕,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战局,瞬息爆发! 火炮的攻势迅猛绝伦一心速战速决。第一刀横斩,刀风呼啸,撕裂空气,逼得人无法近身;第二刀旋劈,刀势沉猛,裹挟千钧之力,砸向梦先生肩头;第三、四刀连环暴击,虚实交错,刀光层层叠叠,封死所有闪避角度;第五刀挑刺、第六刀斜斩、第七刀力劈,七刀衔接毫无间隙,刀势一刀更胜一刀,暴烈刚猛,层层杀机铺天盖地,几乎将整片密室空间尽数锁死。 七刀连环,招招致命,刀气纵横激荡,撞在青石墙壁上,炸得石屑纷飞、裂痕蔓延,凶悍威势足以劈碎妖鬼、斩裂金石。 梦先生却自始至终伫立原地,身形不动分毫,面对漫天凛冽刀光,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仅凭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轻描淡写横挡而出。 第一声脆响迸发,清越震耳,双指精准抵住砍山刀刀锋,厚重刚猛的刀势骤然被稳稳卸住,无半分力道能够递进。 紧接着,连续六声爆响密集炸开! 梦先生双指动作舒缓写意,如同闲庭信步,偏偏每一次落点都精准掐住火炮刀势的破绽与力道节点。火炮倾尽全力劈出的七记霸刀,每一道摧山裂石的凌厉攻势,都被这看似轻柔的两指稳稳格挡、尽数化解。 第七刀落下的瞬间,梦先生指尖轻轻一震,一股温润却磅礴无匹的内敛劲气顺着刀锋骤然反震而出。 巨力轰然炸开,火炮手中的砍山刀几乎拿捏不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连倒退,脚步踉跄,噔噔噔连退七步,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石砖微微开裂,直至退出整整七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同一时间,另一侧的战局已然落幕。 七月的速度快到极致,身法缥缈无迹,李焕本就心神俱裂、方寸大乱,根本无从抵挡。白衣残影掠过,指尖阴气瞬间穿透李焕周身护体煞气,伴随着一声细碎的撕裂声响,李焕赖的神魂直接被七月硬生生撕碎、溃散无踪。 解决掉李焕的刹那,本该顺势折返、驰援火炮的七月,身形却骤然定格在原地。 她保持着迈步前冲的姿态,浑身动作瞬间凝滞,发丝、衣摆尚且残留着飘动的弧度,整个人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距离梦先生仅剩三米,咫尺之间,却寸步难行。 这一瞬间,全场死寂。 火炮握刀沉肩,气血翻涌不止,眼底满是震骇;七月白衣凝立,三米之距如同天堑,被莫名力量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唯独我自始至终坐在原位,身形未动分毫。 我始终不曾出手,就是为了试试梦先生的虚实。 此刻试探落幕,我心中只剩四字定论:“深不可测” 下一刻间,我目光骤然一凛,凌空结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二章他叫孟照蝉(第2/2页) 嗡—— 一声悠长的道韵争鸣自虚空深处震荡而起,震得石室四壁碎石簌簌坠落。 十二道火符自虚无中迸发而出,赤金符文流转焰光,每一道符纹都带着火道本源。 十二道火符盘旋升空,起初是十二团跃动的赤金星火,转瞬之间急速绕转、彼此牵引,炽烈光浪层层炸开,在虚空织成一座覆压整个密室的绝杀火阵。 阵成之时,天地火煞奔腾汇聚,狂风在密闭石室里凭空卷起! 漫天赤金符光垂落万千火丝,阵眼深处蛰伏着一团沉沉滚动的烈焰,整间密室的空间都被阵力绷紧,仿佛随时会被烈火撕裂。 梦先生在漫天炽烈火光之中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凌空悬浮的十二道火符之上。 我分明看见对方眼底浮起怀念之色,似是透过这漫天火符,望见了往昔岁月中的故人。 “火符?”梦先生语气带着几分怅然道:“你是火符王的传人?” 我目光微微一动,我师父分明是老半仙,他怎么会觉得我是火符王的传人? 难道火符王是我师爷? 我还在猜测之间。梦先生忽然指尖轻抬,简简单单,从容至极,对着漫天绝杀火阵轻轻一点。方才震彻石室的道鸣戛然而止。炽烈符光一寸寸黯淡,十二道威力无穷的火符,化作点点星火,消融于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着,一股温润却绝对霸道的无形力量瞬间笼罩全场。 我、火炮、七月三人,身形同时骤然一僵,整个人如同被封印禁锢,别说抬手出招,就连四肢都难以挪动半分。 梦先生站起身来,缓步上前,目光落在我身上,如同长辈端详后辈一样,带着几分审视与欣慰地细细打量了我片刻,才缓声开口道:“嗯,有火符王六成真传了。不错。” 梦先生声音一顿,眼底怀念之色更浓,轻声嘱托道:“见到火符王,替我带好。” 梦先生把话说完,悠然转身,步履从容地迈步走向密室出口,背影清逸洒脱,消失在门外阴影之中。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远去,笼罩在我们周身的无形禁锢之力才骤然消散,我们三人同时恢复了行动能力。 火炮拄着砍山刀,喘着粗气道:“那……那厮到底是什么人?太可怕了。” 七月脸色惨白地回答道:“他可能是尸仙孟照蝉。” “尸仙?”我忍不住问道:“他是活人么?” 术道正统中没有“尸仙”这个说法,只有“尸解仙”。 《抱朴子论仙》中记载: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 也就是说,修道者“假死蜕壳”,留下一具假尸或者竹杖、剑、衣物,真身脱身而去。棺开之后,不见尸骨,只剩衣冠。 八仙中的张果老,韩湘子就是尸解仙。 后来,术士在古墓中遭遇过是——人死之后,尸身不朽,阴魂依托尸体,在地脉阴穴中长期受劫炼形,“以尸体本身成道”的怪物。 这种怪物,不是僵尸,也不是鬼神,属于偏阴、杀伐很重的路数,术道中人无法对其定义,干脆叫他“尸仙”。 尸仙,很难成形,有些术道中人一辈子开过无数古墓,斗战过无数僵尸,甚至遭遇过尸王,却没碰到过尸仙。 第八十三章这是一个局 第八十三章这是一个局 七月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的时候,老排骨已经带着绣衣卫赶了过来。 刚巧听见我问七月的那个问题,他不等七月回答就抢先道:“两位将军,请先回肉身。” 老排骨马上转身对几个绣衣卫说道:“你们几个外出警戒,护法,不许任何人靠近。” 我知道,老排骨这是有什么话要说,干脆拉着火炮走向了我们的肉身。 等我们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密室里就只剩下了老排骨,我,火炮,七月四个人。 老排骨神情严肃地拿出一道手令:“阴司密令。” 见我和火炮同时起身,老排骨才继续说道:“新安鬼城之事告一段落,火耀,火炮无需回阴司述职。不可继续追查灵人去向,更不可追查孟照蝉行踪。” 老排骨将密令内容向我们展示了一下之后,等我们看清内容立即焚毁。 老排骨没了阴司密令,立刻变成原来那副小老板的模样:“两位将军辛苦了,这次有什么收获吗?” “有个屁!”火炮破口大骂道:“你不是说出任务能赚到钱?你自己看看新安鬼城,都被阴兵刷了好几遍了,地面上连树叶子都没了,我们能赚个蛋啊!” 阴兵也会打扫战场,而且还不挑食,稍微值钱的东西都被他们收了个溜干净,剩下的真的就是一地黄土了。 火炮还要再骂,却被我给拦了下来,我直视老排骨道:“尸仙孟照蝉也是我们秘卫的人?” 老排骨犹豫了一下,才摇头道:“火将军,这事儿,你还是别问了。” 我明白了,孟照蝉即使不是绣衣卫的人,也跟地府有着密切的联系。只是他的身份太高,我和火炮无权询问。 这个问题,我不想还好。仔细一想就会发现新安鬼城之战藏着太多疑点。 或者,这场任务只是地府布置某个大局中的一环,这个局,我不仅不能参与,甚至连探听的资格都没有。我们自以为是在办案,实际上在在推动这个局,让人从外面看,更为合理。 但是,我们却可能因为这个局陷入某种危机——毕竟,在明面上,我们才是新安城覆灭的导-火-索。 老排骨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火将军,上面看得比我们远。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我点了点头道:“孟照蝉说我是火符王的传人?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老排骨解释道:“当年,尸仙,咒圣,火符王,并称术道三奇。功力通玄,横行江湖。” “相传,他们三个本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妹,却因为争夺天下第二,相斗数十年之久。未分胜负。” 火炮听到这里不由得问道:“天下第二?他们怎么不争天下第一?” “不知道!”老排骨摇头道:“三奇不争一的原因,有无数个版本,但全都是术道上的猜测。” “有人说,是他们不敢,也有人说,他们心里没有第一。还有人说,他们心里公认的天下第一,就是他们的师父,不争是敬重……” “但是,这些猜测从来没有被证实过。或许,只有他们本人能说清,为什么不争天下第一。” “再后来,三奇就同时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三章这是一个局(第2/2页) 我微微点头道:“你上回说,不知道火符王叫什么名字?孟照蝉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 老排骨道:“刚从密令上看见的?” 我错愕之间看向了七月——老排骨都是通过密令才知道孟照蝉的本名,七月又是怎么认识孟照蝉? 七月解释道:“尸仙孟照蝉,能控天下尸。” “孟照蝉号称尸仙,但是阴阳两界却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的相貌从没改变过。” “姑姑跟我说过,如果,有人能凭空压制我。那个人一定是尸仙孟照蝉。” 火炮到这个时候还没看明白情况,上去就来了一句:“他是尸仙,你是啥?” 七月咬牙切齿地道:“我是你姑奶奶。” “姑……”火炮还没反应过来,七月就一扭头走了。 我趁着火炮去追七月的工夫,对老排骨问道:“灵人是被孟照蝉带走了?” 老排骨没有回答我,但是他的沉默也就代表了他没有否认。 我对老排骨拱了拱手出去把火炮和七月都给拽了回来,两人莫名其妙地道:“你把我们弄回来干什么?” 我小声说道:“当然是赚钱啊!” “你们想想,这新安城被挖地三尺了吧?但是,还有一个地方没人挖啊!就是这个土地庙。” “我刚才看了,这个土地庙外面看着不大。但是,内里不小啊!咱们刚才是看着了四个密室,还有没看着的呢?” 火炮眼睛顿时一亮:“对啊!我先去把那几颗妖丹弄了。” 火炮提着刀兴冲冲地跑进刚才存放我肉身的密室之后,顿时骂了娘:“那老东西是属狗的啊!地面都舔了个溜干净,我弄死他!” 火炮拿着令牌怒吼道:“老东西,你给我滚出来,我的妖丹呢?给我还回来!” 老排骨根本没出来,隔着令牌喊道:“小火将军,你可别冤枉我!阴兵里的规矩,你应该知道吧?人家干完活儿要拿东西,我也不能拦着啊!” 阴兵里确实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战场杀敌,谁杀的敌人,谁收对方身上东西,连主官都管不着。 当然,阴兵也不会边打仗边收东西,通常都是打完仗之后,进行整片战场的清扫。阴兵收上来的东西,给主官一份,这叫人情;主官不能硬要,这叫脸面。 老排骨说得没毛病。 我赶紧冲上去把火炮的令牌关了——这要是让别人听见,我们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我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徐六子赶紧给我滚进来!” 徐六子带着几个妖卫一起跑了进来:“火爷,你有什么吩咐?” 我指了土地庙:“赶紧找找庙里有没有值钱东西,全都给我弄走。” 我看得出来,徐六子带的妖卫里有只鼠妖,鼠妖最擅长的就是找东西。 没过一会儿,土地庙就被翻了个底朝天。结果翻出来最值钱的东西,就两块大洋,还不是那种好品相的东西,要是走市场价,能卖上个三五千就不错了。 第八十四章你们必须把人留下 第八十四章你们必须把人留下 火炮拿着两块大洋脸都要抽一块去了:“这老货,把钱都拿去盖房子了吧?怎么穷成这样。” 我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拆下来的土地像上:“这玩意,拆了弄走。” 火炮顿时懵了:“你要这东西干啥?搂着睡觉啊?你要搂着睡,咱也弄个女的回去啊?这么一老头子……” “闭嘴!”我破口大骂道:“你脑子刚才掉鞋坷垃里了?你没看这土地像是木雕吗?” 那座土地像不是泥塑神像,而是用整块木头雕刻而成。 我指着土地像道:“这东西虽然刀工一般,木料也不名贵。但是,有一点好处,那就是老张头在土地像上至少存神三十年之久,早就把木头养出灵气了。这要是做成牌子,手串,那不比外面卖那百十多块钱的玩意牛-逼多了。” 我拿手比画了一下:“这么看,能裁成百八十块的,挺好。” 火炮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还能再缺德点吗?人家都鞠躬尽瘁了,你还拆他最后这点灵气卖钱。” “常规的情况下,你不是应该把他送到能吸取日月精华的地方,养上几百年,试试他能不能再生灵识吗?” 我看向火炮道:“行,下个月别吃鸡,最多一个礼拜给你买一个鸡架。馋了,可以去街口闻闻味儿……” 火炮不等说完,一转身把土地像分成了四块,对着徐六子喊道:“赶紧过来搬货。把下面那个木头座,还那牌位都拆了,多少也值点钱。” 我对着火炮撇了撇嘴:“真特么现实。” 火炮权当没有听见,乐呵呵地在那搬起了东西。 我们几个回家之后,按照老规矩得带着徐六子他们大吃一顿。 结果,我们把菜摆上了,徐六子和几个妖卫却在远处站得比棍子还直。 我转头招呼道:“你们干什么呢?过来吃饭啊!” 徐六子懵了:“大人,你让我们上桌?” 我这才猛地想起来,妖鬼之间等级森严。主子坐着,他们站着;主子吃着,他们看着。别说是同桌吃饭,就是另支一张桌子,那都是以下犯上,要掉脑袋。 按老规矩,他们能咋办?要么等我们这帮人吃完了,他们上来捡我们剩下的汤汤水水;要么就是我们坐在席上,吃一口随手扔一口,他们蹲在地上接。 我冲那边招了招手:“都愣着干啥?过来坐,在我这儿没那么多穷讲究。” 徐六子张了张嘴,脚底下跟钉了钉子似的,半步没挪。身后那几个妖卫更是脑袋埋得快扎裤裆里去了,大气都不敢喘。 火炮那暴脾气,蹭一下就窜过去了,一把薅住徐六子后脖领子,跟拎小鸡似的拽到桌边,直接摁在了凳子上,扭头冲剩下几个妖卫吼道:“都给我滚过来坐!好好吃,谁扭扭捏捏,假假咕咕的不正经吃饭,老子直接剁了他!” 几个妖卫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下端起了饭碗,虽然没像是数米一样,一口一口抿。但是也一个个的只敢扒饭,不敢夹菜。 我实在看不下去,站起来挨着个给他们夹了一圈菜:“锅里还有饭,吃完自己去盛。吃饱了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四章你们必须把人留下(第2/2页) 火炮也说道:“都吃饱,别到时候说,我们家吃饭不管饱。” 就这么一句话。 徐六子扒饭的动作猛地停了。他低着头,肩膀开始一抖一抖的。“啪嗒”一声,一滴眼泪砸进碗里。 旁边一个年轻妖卫彻底绷不住了,筷子往桌上一撂,双手捂脸,呜呜地哭出了声。 不是号啕,是那种憋了几十年、突然松了口的哭。几个妖卫,一个比一个壮,蹲在那儿跟受了气的娃似的,肩膀一抽一抽。 我没再说话。 有些事不用多讲。他们这一辈子,祖祖辈辈,就没被人当过“人”看过。一碗自己盛的饭,一张能坐下的凳子,就这点玩意儿,就是鬼城里奢求不到的。 七月冲着我挤了挤眼睛,传音道:“从这顿饭之后,徐六子这帮妖卫,命就不是他们自己的了。”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在我看来,我跟他们可以是上下级的关系,但不是主子和奴隶的关系。 那种主子的架势,我享受不来。 一顿饭吃饭,我直接告诉徐六子他们,自己想想要去什么地方,还是准备待在一起,等我给他们入了籍,好给他们找门路去兵营。 我是追魂司的阴官武将不假,但是我只是在那里挂职,手下没有直属的兵马,需要用到兵马的时候,可以找追魂司调拨,用完了还得还回去。 所以,我能把他们收入阴兵,但是,也得给他们找个出路。 结果,第二天徐六子没来,七月倒是来了,开口就告诉我:“徐六子他们舍不得走,想留下给你当亲兵。” “亲兵?”我顿时就懵了。我确实是能收亲兵,而且,徐六子加上妖卫和花姐,也只不过是八个人而已。我收了也不算逾制。 问题是,亲兵不等于正式阴兵啊! 在古代亲兵就是“主将私人心腹护卫”,饷银、装备很多时候主将自己掏腰包,只忠于主将本人;正规营兵是朝廷的兵,打完仗就归兵部。亲兵却可以一直跟着主将。 亲兵跟主帅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生死绑定”上阵首要任务就是护住主帅。主帅遇险,亲兵优先断后挡刀;主帅战死,亲兵大多殉战或者终身为主复仇。 历代朝廷都允许亲兵的存在,只是不能超过朝廷的限额。太平年间亲兵的数量少得可怜,战时虽然可以扩充,但是不能扩充太多。 火炮站起来道:“我的姑奶奶,你知道养亲兵得花多少钱吗?那可是自己掏腰包。” “让他们少吃点不就行了。”七月眼珠一转道:“大不了,让他们自己出去找吃的。你俩出去偷东西吃,容易被警-察抓了,他们出去肯定不能。” “啥?”火炮差点跳起来:“我让亲兵自己出去找吃的?找完是不是还得给我打包带回来一份?” “这要是让术道上的知道了,我们这脸还要不了?” “哈?”七月气笑了:“你们俩懒得做饭,懒得洗衣服,懒得打扫屋子,不找亲兵,想要累死我啊?不行,你们必须把人留下。” 第八十五章石周记的小阿宝 第八十五章石周记的小阿宝 火炮也来了脾气:“亲兵是干嘛用的?是用来挡刀的?他们几个那修为,能跟上我们的节奏吗?” 火炮话一说完,门外就传来咣当一声响,好像是谁把东西碰倒了。 我目光一寒:“谁在那边?” “大人,是我!”徐六子畏畏缩缩地站了出来:“大人是我们逾越了,我们……我们这就走。” 其他几个妖卫也跟着红了眼圈,一个个低着头往外走。 “回来!”我说道:“你们要是不怕跟着我粗茶淡饭,也没有多少饷银就留下吧!将来想要谋个前程的话,随时跟我说,我替你们推荐。” 徐六子脚步猛地停住,慢慢转过身,脸上的失落瞬间散去,眼里亮了起来。 他往前踏出一步,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剩下七个人紧跟着,整齐排成一列,一同跪下叩首。“我徐六子,愿带众人立誓!自此愿为大人亲兵,生死相随!” “凡大人所令,赴险不避,遇厄先挡。危难之时,舍身护主,绝无二心!” “大人安,则我等安;大人危,则我等死战断后!” “此誓,天地阴司共鉴,若违此约,魂飞魄散,永堕沉沦!” 八个人额头抵地,重重叩下一记。 他们八个就这样成了我的亲兵。 我还准备给他们讲上两句的工夫,火炮伸手拽着我往出走:“赶紧去找老排骨,把东西卖了,好养活你的亲兵。” 一个妖卫小声道:“小火爷,其实,我们真可以自己找吃的。” “我呸——”火炮差点没把唾沫吐在他脸上:“你不要脸,我还要呢!让你们出去偷东西吃,像什么话?” 民间早就有“狐仙”偷酒菜的传说,其实偷酒菜的也不止狐狸。 民间遇上偷酒菜的事情,处理的办法也不一样,多数人觉得丢了就丢了,不会计较。有人干脆直接供奉,但是有些人是真的计较,万一人家请来术士,那不就知道,我和火炮把亲兵饿到自己偷东西吃了? 那还要脸不了? 火炮不由分说地把我拽走了。 我们两个直接把老排骨给召了过来,对方绕着我们弄回来的木头转了几圈,嘴里连着说了几声:“不错,不错……” “两位,我堆东西,我给出三千万钱。” “三千万?钱!”我看老排骨的眼神都不对了。 老排骨赶紧道:“那就四千万,两位真不能再多了,我这是小本买卖,赚不了多少啊!” 我笑眯眯地道:“我这还有一样东西,你给掌掌眼?” “好好……东西……”老排骨刚一放松警惕,就被我掐着脖子拎了起来。 我拖着老排骨就往外走:“火炮,把马桶打开,我今天非把他冲马桶里不可。” 老排骨差点吓疯了:“两位火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们觉得价格不合适,可以再商量啊!” “商量个狗屁!”我骂道:“你说三千万钱?那是玉皇钱吧?我在阴间的玉皇钱有好几个亿,那东西能拿到阳间花吗?我要的阳间现钞,你耍我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五章石周记的小阿宝(第2/2页) 老排骨用手死死撑着马桶边。哀号道:“可我只有玉皇钱啊!” 火炮抓着老排骨的胳膊把人抬了起来:“老东西,谁告诉我自己有的是门路的?谁说的?” “七月给我叫个体格大,拉得多的过来,我今天把他跟屎一起冲了。” “别别……”老排骨的脸都绿了:“我马上给你联系,马上就联系。” 我这边刚一撒手,老排骨嗖的一下就溜了,临走还给我留了一句话:“三天,三天之内,我保证让她来找你们。” 我算了算卡里余额,三五天倒是还能坚持住:“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我要是还看不着人,小心我弄死你。” 老排骨说是三天给我找到买家,但是,我也不能白白在家坐等,还是每天都去店里。 没想到,我家铺子旁边隔天就开了一个卖手串,饰品的店面——“石周记”。 都说这同行如冤家,我家店虽然买卖不好,但是也妨碍我去“学习学习”不是? 结果,我往那家店里转了一圈,心就凉了半截。我们店里那些东西,跟石周记就不是一个档次啊!这么弄,我家买卖不就黄了吗? 想归想,但是我还是觉得需要进店去看看,我装着是进店的顾客往里面走,刚一进门。 一个二十上下的女生就迎了上来:“火老板,我叫小阿宝,这家石周记是我开的。” 小阿宝穿着简单干净,没有半点花哨装饰,一举一动干脆利索,透着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练出来的精明和干练。 没等我主动开口试探,小阿宝直接开门见山,省去所有多余寒暄:“老排骨托的人就是我,专门来收你手上的货。” 小阿宝把我领进了店里:“我特意把店开在你铺子旁边,就是图个交接方便,这里人流量大,不容易引人怀疑,做事稳妥。” 我瞬间反应过来,难怪老排骨敢拍着胸脯保证三天搞定,原来是早就铺好了路子。 小阿宝抬眼看向我道:“老排骨说,你那里有一批货要脱手。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细看货色。你要是真心想交易,跟我去我的另一个店。” “好!”我点头应下之后给火炮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带着东西去找我。 让我意外的是,小阿宝的另外一个店面,居然就在我常住的这个别墅区里。 那间小院外面看着平平无奇,温馨安静,和小区里普通的自住小院没有任何区别。 可我一脚踏进院门,后颈的汗毛瞬间全都竖了起来。 这院子看似普通,内里却暗藏玄机,层层阵法环环相扣、排布得极为精妙。幻阵,困阵,迷阵,隐阵,防御阵,面面俱到,唯独没有明面上的杀阵。 能布出这么一套完整、缜密阵法的人,绝对不可能不会布设杀阵。 小阿宝不把杀阵摆在明面上,要么是把最凶狠的杀阵悄悄藏在了普通阵法之下,不到生死绝境绝不启动;要么,她这个人本身,就是这套阵法里最无解的杀局。 第八十六章长期合作 第八十六章长期合作 小阿宝神色坦然地抬手引我进屋:“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我让火炮把木料拿了进来,一股温润柔和的灵气就缓缓散开,慢慢填满了整个屋子。 小阿宝仔细看过了木料之后,缓缓开口道:“你这块料子,实打实附灵二十年以上,灵气浓厚,底子不算差。但也就局限于此了。” 小阿宝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块料子只是附灵,并不是真正的灵木。有点本事术士根本看不上,因为料子的底蕴不够,炼法器、布阵、养气都用不上,对他们来说就是块没用的废料。但普通人拿着是真管用,辟邪挡煞、安神去病、强身健体,都是实打实的效果。” “可问题是,市面上懂行的普通人太少了,根本没人识货,散卖根本卖不动,只能靠圈内人脉转手出货。” “老板娘好眼力!”我挑了挑拇指道:“你说的道理我懂,但你也别把这料子的价值往低了踩。这是三十年的附灵木,不是路边随便捡的老木头能比的。市面上那些普通桃木、枣木,顶多就是个心理安慰,我这可是带着灵气的活料,效果天差地别。” 我的声音顿了一下道:“普通人不识货没关系,玩圈子的大把有人要。你靠人脉渠道出货是你的本事,能变现,就说明它值这个价。” 小阿宝闻言淡淡一笑道:“火老板好口才。但做生意不玩虚的,只看成本和风险。” “我承认它带灵气,可短板太明显。高不成低不就,上不被术士待见,下没人识货接盘。我收过来,要搭人情、搭渠道、搭时间,还得担着囤货砸手里的风险,这些全是成本。” “更重要的是,这种附灵的料子。灵气不会一直都在,放得时间久了,灵气就会自然消失。囤货的时间越久,我越是赚不到钱。” 我笑问道:“那老板娘打算给个什么价格呢?” 小阿宝干脆利落伸出两根手指,直接报出底价:“不跟你绕弯子,二十万。当场转账,一分不欠。你不用到处找人磨嘴皮子,还能快速回款周转,对你来说稳赚不亏。” 我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回绝:“太低了。二十万别说赚钱,连这块料子蕴养的代价都抵不上。” 我继续说道:“况且,这块料子的灵主已经死在了我的手里,买家不用担心灵主找上门来,没有任何风险。这一点,你可没算进去啊!” 我也直接报出了一个虚价:“一口价,一百万。这个价格,你有利润,我不亏本,双方都合适。” “一百万?不可能。”小阿宝当场否决:“渠道、人脉、风险全是我扛,我不可能给你这么高的利润空间。最多二十八万,这就是我的收货顶价,再高这单我直接不做。” 我不得不说,她很会拿捏人心,看似退了一小步,实则底线卡得死死的,摆明了吃准了我没时间慢慢找下家。 我哈哈一笑道:“老板娘,你别拿普通收货价压我。老排骨把我引荐给你,就说明咱们能做长久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 “以后,我有东西,还得找你出手,稳定长期的货源,远比你死死压低一单价格赚得多。” 小阿宝眼神瞬间一动,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长期合作我认,但五十万确实超过我预算太多。我最多给到四十二万,不能再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六章长期合作(第2/2页) 我依旧不让:“四十二万差太远。我退一步,四十八万,诚意底价。货你当场拿走,后续货源我依旧优先给你。” 小阿宝微微皱眉道:“四十五万,一口临时价。能做现在就结,不能做这单就算了。” 我听得出她已经快到底线,也不再来回拉扯,直接敲定最终价格:“老板娘,我们都给个实在价儿。就五十万。” “五十万成交,货归你。往后我手里所有同类灵材,全部优先给你。” “行。五十万就五十万。”小阿宝干脆利落拿出手机:“转账还是现金?现在就结清,绝不拖欠。” 我回答道:“转账就行。” 小阿宝把钱转给我之后,放下了手机:“火老板!你接私活吗?” 小阿宝这样问,大概是老排骨向她透露过我一部分身份。 老排骨不是没有轻重的人,应该是不会告诉小阿宝,我绣衣卫的身份。 我笑道:“我不接私活,哪有货卖你?” “老板娘,这是有生意要关照吗?” “目前没有!”小阿宝说道:“不过将来会有。” 我当即说道:“老板娘给我介绍生意的话,按照江湖规矩抽成,我做生意得的材料,还拿到你这里卖。” 小阿宝闻言眼底笑意更浓:“火老板爽快人,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中介的费用,我少收一成。火老板出货,我一定给你合理的价格。” “据我所知,火老板还是符道高手,我也可以替你代卖灵符。或者帮你接些私人定制的生意。” 小阿宝的确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术道中间人大多是抽术士佣金的三成。 如果,小阿宝是真正的术道中间人,她让出一成的话,那就是天大面子。但是,她生意的重心并不在中介上。 她少拿一成佣金看似亏了,但是,我如果一直在她手里出货,她只会赚得更多。 因为,我是地府阴官,我能接的生意,八成以上术道接不住。而真正的好货,往往都是出自术道剩下的两成高手的手里。 至于说灵符生意,那就更有赚头。 现在市面上流通的灵符,基本上都是通用符。说白了,就是你能画,我也能画。但是,谁也不知道这符究竟开了没有。 灵符画得再漂亮,如果没开符的话,你几百,上千买回去,最多就是个心理安慰。起不到任何作用。即使开了符,那种批量开出来的东西,作用也不大。 真正符道高手,画出来的符,未必好看,有些甚至看起来不像是符,还有些人画符之后,还要用朱砂把主体盖起来,那就代表着他用的是密符——符中之秘,不可轻易示人。 不懂的人,觉得那是江湖骗子在胡编乱画,真正懂行的人,却专找符道高手定制这种灵符,这个费用,可不低。 不过,懂行的人太少。 我看向小阿宝道:“老板娘是我见过最会做生意的人,成交!” 我抬手跟小阿宝对碰了一下,等于立下术道契约,才告辞离去。 第八十七章你别跟我嘻嘻哈哈 第八十七章你别跟我嘻嘻哈哈 五十万,听着像是不少,但是真花起来,它也不经花啊! 火炮,我总得喂着吧? 徐六子他们,我得给开资吧? 花姐,那边我得给她弄个身子吧?要不,光是一颗脑袋在那飘着也不是回事儿啊! 再说,家里那些老物件,我看见了就想换。真要是给全换了,我估计,五十万都不够我坚持一个礼拜。 我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在琢磨怎么赚钱。 可我还没琢磨出来,就听见花姐喊我:“主子,主子……你们快来。” 我跟火炮,七月跑过去一看,原先帮我们寻宝的那只鼠妖,这会儿不知道怎么钻到桌子底下瑟瑟发抖,身子仅仅贴在了墙角里,尽可能地缩成一团。那样子,就像是天马上要塌下来一样,能给他安全感的只有这张桌子。 我转头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灰衣!”花姐说的是那只鼠妖的名字:“灰衣,对危险的预知十分敏感,他忽然受惊就是感觉到了危机。” “感觉到了危机?”我蹲下身来,伸手拍了拍灰衣:“你感觉到什么了?” “炮爷……炮爷……”灰衣伸出一只手指着火炮道:“炮爷的身上有邪,那东西是冲着他来的?” 我转头看向了火炮,火炮也莫名其妙地往我身上看了过来:“我身上能有什么?” 火炮本身就是术士,还跟我形影不离,他身上真要是有邪,我们不可能感觉不到。 灰衣颤声道:“不是……我是说,炮爷在引邪,那东西还没来呢!” 灰衣是在预知? 妖类的预知能力,其实是一种很玄的事情,有些妖类的预知能力非常迟钝,不到大难临头,根本不知道危险降临;有些却异常敏感,甚至事情还没发生就感觉出来。 我拍了拍灰衣的肩膀:“别怕,你感觉到什么了?慢慢说。” 灰衣在我安慰之下总算是平静了下来:“炮爷身上有个东西,是他的,也不是他的,就是那个东西在引邪。” 火炮抓了抓脑袋:“你说的是什么玩意?” “走,你跟我上屋里找找。” 火炮跑过来的时候,还穿着睡衣,拖鞋,衣服上连个装东西的兜都没有,他身上还能有什么? 灰衣虽然害怕,但是也颤巍巍地站起来跟着我们去了火炮的房间。他跨进门之后,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的草人:“是它,就是那个东西。” 草人? 这不是,我跟火炮在乱坟岗的时候诅咒那个术士用的草人吗? 火炮说,七天弄死他,算算日子,还有三天左右就是他的死期了。 火炮把草人拿了起来:“你说是这个玩意?” “对对……”灰衣的脸色有点发白:“就是他在引邪,用不上多久那东西就要来了。” 我明白了,被火炮下咒的人,不甘坐以待毙,已经开始反击了。 只是他这反击…… 我转头看向了火炮。 火炮顺手把草人往桌子上一扔:“咒道争锋而已,没啥大事。” 我脸色顿时一沉:“你给我说清楚了,别特么大大咧咧的,这是要命的事儿,你还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七章你别跟我嘻嘻哈哈(第2/2页) 我虽然不会用咒术,但也知道一些其中的门道。 正咒打出去最多就是落空,但是邪咒不同,邪咒出手必见血光。而且,邪咒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会反噬。 下咒成了,也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反噬,施咒的人虽然可以化解反噬之力,但是总会留下一些清理不掉的残余之力。这种事情一次两次没事儿,但是日积月累之下也一样会损伤施咒者的根本。 很多影视剧里的巫师,要么是疯疯癫癫,神志不清。要么是身躯畸形,肢体残缺,还有些人未老先衰,看上去像是风一吹就能倒。这里面虽然有些艺术的夸张,但是擅用邪咒的咒师,真实情况比影视里好不了多少,这就是邪咒常年反噬的结果,而且,还是在咒术没有被破的情况下。 咒术一旦被破,反噬必然瞬息而至,轻则施咒者当场吐血,元气大伤。重则就是咒术施加己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早就提醒过火炮,邪咒那东西能不用就不用,免得给自己惹祸,火炮却说,他自有办法。 你有办法吧!有办法-会搞到现在这种局面。 我这边都要急冒烟了,火炮还在嘻嘻哈哈,气得我当场就拍了桌子:“别笑了,给我说实话!” 火炮被我吓了一跳之后,眼圈却忽然红了。 完了,这是被我吓哭了吗? 我赶紧拿过桌子上的纸巾扔了过去:“看你那个熊样,赶紧坐下说!” 火炮嘿嘿一笑:“拿起了那个草人,对面从前天就开始反击了。” 我大致一算时间,那不就是我们刚从新安城回来不久的时候吗? 我赶紧追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动手了。” 火炮把草人推到我的眼前:“你看,其中三根针已经变红了。”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草人身上的四根钢针,已经有三根泛起了血色:“这是对方在反击?” 火炮道:“那人的确想要反击,但是他的咒术没有我强,又被我压回去了。” 火炮不等我再问就说道:“那货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咒术比我更高,而且敢跟我玩命的人,才能强行破咒。” “咒术师里一向有个说法,叫五求,七谈,九慑,十二破。” “说白了就是,你只有五成胜算的时候,只能低声下气求对方收手;有七成把握,才有资格跟对方坐下来谈判;胜算达到九成,也只能靠气势震慑对方,逼对方退让;只有你的修为稳稳高出对方两成以上,能彻底碾压对手的时候,才敢去强行破解别人的咒术。” “破咒之所以谨慎,怕的就是对方跟你玩命。你把咒术师给逼急了,他能直接把自己给献祭了,那时候咒术威力根本不是翻倍那么简单,是几何级暴涨,恐怖到没边。” “因为,只要咒术敢对自己下手,他死得越惨,他的咒术也就越强,如果他真狠下心来,一刀一刀地把自己给割了,达到‘死无全尸,体无完肤’的程度,就算你把神仙请下来都难救命。” “这就是术道中人,轻易不愿意招惹高等咒术师的原因。” 第八十八章这货很爱哭 第八十八章这货很爱哭 火炮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道:“我的咒术,你也知道。一般修为高出我一倍以上的人,也只敢来杀我的人,不敢破我的咒。” “那货,找不到能破咒的人,还想要活命,那就得玩点邪的。” 我沉声道:“你的意思是,他会把自己卖给邪神?” 修术跟修武不同,修武的人,就算你资质再好,没有十年的积累,也别想出师,行走江湖。 至于说,小说里吃了天材地宝,从普通人一跃变成顶尖高手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普通人吃了天材地宝下场只有一个——爆血而亡。 退一步讲,就算真出现了食用天材地宝,功力暴涨的情况,那也是得了机缘的人,本身就有深厚功力打底。 但是修术不同。 如果,你问我有没有上午拜师,下午就能出去办事的情况,我可以告诉你有。 术士的力量,可以自修,也可以借。只要你学会了借,就可以办事了。 当然,有些门派借法需要代价。其中的原因,就跟西方黑魔法有些类似。 那个术士想要在短时间内提升功力,只能找邪神借法。 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是饮鸩止渴,但是对于他的对手,就是致命的威胁。 灰衣说得没错,那个草人确实是在给火炮“引邪”。 灰衣之所以会如此畏惧,也是源于邪神的威压。 我伸出一只手轻轻敲着桌面:“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邪神出来之前,赶过去干掉那个术士。可是,怎么找他呢?” 邪神杀人,可以在千里之外,甚至可以躲在国外,就算火炮能锁定那个人的气息,我们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他。 除非,我们直接动用魂体飞过去。 但是,那样的话,我们就是等于是在用阴官的身份解决阳间的私怨,这是地府大忌。说不定,对方就是在等着我们犯这个错。 七月看我不说话,忍不住说道:“要不,你们问问小老头?” 我和火炮马上反应了过来:“对啊!” “师父是用来干嘛的?不就是背锅的。” 我和火炮赶紧跑到老半仙牌位前面,给他摆上了水果,白酒,我本来想要摆个烧鸡上去,火炮想了想不太舍得,干脆撕了条鸡腿放了上去。 这货咋就这么抠门了。 我一边在心里骂火炮,一边点上了香,没一会儿,老半仙的声音就从牌位里传了出来:“又干啥?一天天,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你爷爷的,你就给我上一个鸡腿?你们混到这个地步啦?” 火炮小声道:“火耀,以前跟着你也没吃啥好的!” “你快闭嘴吧!”我直接把火炮的嘴给捂住了,现在不是跟老半仙斗嘴的时候,赶紧把正事办了才是正章儿。 我飞快地把事情经过跟老半仙说了一遍,他在那边沉默了片刻道:“不用着急,那个邪神三天之内不会来。但是,三天之内,你们肯定能接一笔生意。这生意就是你们的生机,就算不要钱也得接。” 老半仙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已经是说到头了。 换成别的人推算,根本不会说得这么仔细。 我刚松开手,火炮就来了一句:“老头。你是不是也要穷得过不下去了?你要是天天大鱼大肉,还能怨我们给你上的鸡腿少了?要我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八章这货很爱哭(第2/2页) “滚!”我抓起供桌上的鸡腿塞进了火炮嘴里:“你快点闭嘴吧!” 我还有事儿要问老半仙,火炮把他气走了,我问谁去? 我趁着老半仙没发火,赶紧问道:“师父,我上次出任务,遇上了尸仙孟照蝉,他说,我的师承是火符王,你跟火符王有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老半仙连连否认道:“火符王专精雷火符,这天下驱邪灵符半数雷火,你跟他学得有点像,也没啥。” 我怎么觉得,老半仙是在敷衍我? 我正想开口再问的时候,老半仙却急三火四地跑了,任凭我怎么喊,他都不出来。 这老东西,肯定是有事瞒着我。 不过,我也不着急,有些事情,我得慢慢挖。 我还在那合计着怎么去套老半仙的话,就听见火炮的一声哀号:“那老东西呢?他偷我的鸡。” 老半仙临走之前把火炮的烧鸡顺走了,虽然烧鸡的本体还在,但是已经没味了,吃在嘴里就跟嚼纸巾差不多。 老半仙本人没来,就玩起鬼神那一套,尤其把食物精华吸干净,也就相当于受了供奉。 我赶紧钻到厨房把我藏起来的那瓶茅台拿了出来,结果拧开盖才发现,里面的酒已经跟白开水差不多了,老半仙果然没饶了我这瓶酒。 不过话说回来,一般情况下供奉鬼神的酒水都得开盖,给鬼神倒上三盅之后,酒瓶子开盖放在那,鬼神自己可以倒着喝。要是不开盖的话,就等于是没供。 老半仙是怎么做到隔着瓶子还能喝酒的? 我敢肯定老半仙没死,所以,他不可能修成鬼神,那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以前,我跟他学艺的时候,还没觉得老半仙有那么多秘密,可我出师之后,怎么就发觉,他的秘密越来越多了呢? 我转头看向了火炮:“火炮,你跟老半仙是怎么认识的?他是怎么教你的?” 老半仙收我为徒之后,一直跟我待在一起很少出门,即使出门也是走个三五天就回来。他没有时间教火炮。 火炮自己也说,老半仙是在梦里传艺。 如果,老半仙有什么秘密的话,他在梦中传艺反倒会更真实。 我话一问完,前一秒还在愤愤不平的火炮,后一秒就把脑袋耷拉了下来,过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你能先不问吗?等我以后再告诉你行吗?” 火炮肯定有什么难言的心事,他不说,我也不好强问。干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想说就不说。你记着,我是你师兄,真有什么事需要我做,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别跟我掖着藏着,懂吗!” “嗯!”火炮的眼圈又红了。 这货怎么这么爱哭? 后来,七月悄悄告诉我,其实火炮很敏感,而且,他的敏感似乎都来自他的童年,让我多关心一下火炮,不要总是问他以前的事情。 关心? 我还真不会关心别人? 这事儿还是慢慢来吧!反正火炮那家伙,给点吃的就快了,好养活! 而且,我现在要做的事情,也不是怎么关心火炮,而是想办法保住他的小命。 第八十九章小阿宝带来的生意 第八十九章小阿宝带来的生意 那之后,我连门都不出了,就坐在屋里等生意。 我本以为,老半仙说的生意会是在我店里接过来,没想到,会是小阿宝给我带来了一个客人。 小阿宝带进来的那个女生,身形修长,一头乌黑长发直垂腰间,衬得五官清冷疏离,不带半点烟火气。 架在鼻梁上的那副细框眼镜,恰到好处地去了她眼底所有情绪,只余下一身淡漠冷冽的气场。 她腰间缠着的软剑,紧紧贴合腰腹轮廓,剑柄被她的黑衣遮盖,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她身上还藏着一把全然敛去了所有锋芒的暗刃。 又是一个青年高手! 常人习武,大多偏好长剑大刀,招式硬朗稳妥,容错率高,是最常规的武道路子。软剑却截然不同,剑身柔韧无骨,无法硬劈硬抗,所有杀招都依托身法、腕力与精准到极致的距离把控,极难掌控。使用软剑的人,足够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而且,她身上的刻意收敛的灵气,虽然代表着她术士的身份。可这缕灵气并不像江湖散修那般随性散漫、无拘无束,反而带着几分公门的气韵。 公门术士? 我心里微微一沉:这就是老半仙跟我说的生意。 这个生意怕是不好做啊! 我还在审视对方的时候,小阿宝已经开口道:“火老板!我今天来是给你介绍一桩生意。” “我这位朋友的生意有点特殊,我思来想去唯一能接下这生意的人,就只有火老板了。” 我对着那个拱手道:“在下火耀,敢问小姐怎么称呼?” “周朔!”对方只是报了姓名,就不再多说了。 “幸会!”我点头道:“周小姐,想委托什么生意?” 按照术道上的规矩,“术士只问生意,不问来客”说白了就是,雇主不愿多说自己身份的时候,术士不能旁敲侧击,更不能刨根问底。 周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了一张黄符纸递了过来:“火老板,先看看这个。” 那张黄符纸,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甚至连符纸的边缘上都起了毛边。符纸的正中间用朱砂写了一个字。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纸的来历:“这是单字符。属于道家符箓一种。别看上面只有一个字,其威力却远超普通灵符。能画单字符的人,必然在符道修为上登堂入室。” “这张符,大概是画在几十年前,上面灵气虽然散掉了大半,但是余威犹存,画这张符的人,修为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周朔的眼睛顿时一亮:“这种符。你会画吗?” “会!”我点头道:“周小姐,是要找我画符?” “是也不是!”周朔说道:“这张符,也出自盛天城。画符的人很有意思,那个人自称君山先生。他明面上的身份,是在一家小报社里写文稿的小记者。实际上,确实盛天城‘一字堂’的老板。” 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双目不由得微微一缩。 君山先生? 那不就是当年写了“无顶村”连载的记者?那张报纸上藏着隐符,画符的人是火符王。 君山先生就是火符王? 周朔并不知道我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仍旧在自顾自地往下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九章小阿宝带来的生意(第2/2页) 当年的盛天城鱼龙混杂,一言不合闹出人命的事情几乎天天发生,但是,不管什么身份的人来“一字堂”都破不了老板的三个规矩: 第一,每次都只卖一个“字”,一万起价上不封顶。 第二,买不买在你,卖什么字在我,不是你想买什么,我就卖什么。 第三,第一次不买,再来找我,价格翻三倍。 君山先生的一字堂在盛天城开了五年,没拜过码头,没见过前辈,没认过大哥,但是也没人敢找他的麻烦。 君山先生唯一惹上的一次麻烦,就是卖过一次“出堂字”。 那天,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进了一字堂,直接拿出十根金条说是:想找他写一个出堂字,十根金条也只是定金。 一般情况下,君山先生都是在店里卖字,只有客户有特殊要求的情况下,他才会跟客户出去,把字写在客户指定的位置上,这种字就叫“出堂字”。 所以,出堂字的价格,都高得离谱。 周朔说到这里声音一顿道:“我们查找过所有能查到记录,始终没有找到君山先生把那个字写在了什么地方?” “这次,我请火老板出手,也是想请火老板写几个出堂字。而且,这些字很有可能跟君山先生最神秘的那个一字有所重叠。” “这是定金!” 周朔顺势拿出了一张支票递了过来,那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一百万。 我没急着去接对方的支票,而是问了一句:“你想把字写在哪儿?” 周朔给我推过来一张照片:“写她眉心上!” 那张照片上分明就是一具女尸。 我真往她要求的地方落笔,就是“字压眉心,以字唤灵!” 这个字,压活人,还是压死人,起善灵,还是招怨灵都大有讲究。 我用指尖轻轻夹住照片一角,把它举在半空,让自己正好可以跟照片中的女尸平视时,才发现,我前几天看过关于女尸的视频,死者是一个假期出来旅游的学生。人死在了,青云山旅游区“天碑石”旁边,石头上面还有她亲手写下的名字。 青云山最高处的那块天然形成的碑石,是旅游区的特色之一,允许游客留字合影,那个项目对外的宣传就叫“天碑留字”,据说留名可以祈福,消灾,化解霉运。 那个女孩跪在天碑石下面写了名字,名字刚写完人就倒在了石头底下,额头上磕出来的血,把她的名字给染得通红。 发视频的人,还特意提醒,那个女孩不是第一个因为“天碑留字”,没能走出青云山的人。 一年前,有人留字之后,失足滚下台阶,当场死亡。 两年前,有人被游客撞倒,意外身亡。 三年前,有人被远处扔过来的酒瓶砸中,没等救护车赶来就断了气。 四年前…… 这段视频,刚被发出来不久,就被官方禁播了。 不过,我还记得有人在评论区里说:你们发现没有,那些人都是伤了额头。 视频里没拍女孩额头上的伤势,照片却拍得非常清晰,尸体额头上掉了酒盅大小的一块肉,伤口上甚至露出了骨头。 第九十章照片里的人是谁 第九十章照片里的人是谁 周朔让我在女尸的骨头上写字,出于什么目的? 以墨描骨,相当于一笔一刀,下笔的人稍有不慎,就得激起死者的怨气。甚至,让对方当场化成厉鬼。 单单是镇尸这一块,她给一百万的价格,就不算多。更何况, 我只是在那照片上扫了一眼,便把照片推了回去:“这笔生意不清不楚,我不能接。” 我的手指还没离开照片的边缘,就觉得手上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得钻心。 我-干脆将手指向下微微一压,指尖边缘便散出了一阵火光。 那张拍着死人的照片,便以我的手指为中心跳出了一寸高的火光,火苗呈现莲花状向外卷出的瞬间,照片上的死人猛然间睁开了双眼,不仅是双目中泛起了幽幽绿光,两只瞳孔也骤然猛缩变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我的面孔不放,似乎想要记住我的模样,再找过来。 转眼之后,那张照片就烧成了灰烬。 坐在我对面的周朔,抬起双手轻轻鼓掌道:“火老板,好手段。只是,你惹上麻烦了。” 我无所谓地一笑道:“大不了就是它来找我而已,还能有什么麻烦?” 我说话之间,用手在桌子上随意一抹,扫掉了照片烧出来那片灰烬,桌子上随之出现了一幅像是用炭笔画上去的人面肖像——那正是照片里的死者。 周朔似笑非笑地看向我道:“这不是麻烦吗?” 我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杯道:“周小姐,时间不早,就此别过。” 我端茶送客,周朔不以为意地站起身来:“火老板如果想跟我联系,请打这个电话。” 对方把一张名片摆在我的桌子上,转身离开走向了大门,她还没到门口,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对方接起电话不久就骇然往我脸上看了过来,正好看见用毛笔蘸着清水,在那死人画像的脖子上划了一道水迹。 几秒钟之后,周朔便恢复了平静,再次坐在我的对面:“火老板,刚才是我冒犯了。认真算起来是火老板的同宗师妹。看着同宗份儿,还请火老板原谅。” 我刚才跟周朔,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却把电话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电话那头的人告诉她,女尸身上缚魂锁全都被烧断了。 防止女尸魂化厉鬼的法器没了,那具女尸七窍也在流血,再不想办法压制,女尸马上就得化成厉鬼。 她是想要保住女尸的魂魄,才又坐了回来。 我平静地说道:“我开门做生意,你来买字,说不上冒犯。况且,同宗,并不代表同门。这个关系还是别攀得太早,万一你们师门之间还有什么恩怨就尴尬了。” 其实,周朔拿着一张藏灵的照片给我,又没事先提醒,已经坏了江湖规矩。 她觉得,只要把我拉进这个死局,就能让我跟她合作,却没想到,我会直接灭了那具女尸的魂魄。 按照我的脾气,我就算是灭了女尸,也不会轻易收手。我没动手对付周朔,就是想知道,她敢来给我下套的底气在哪儿,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周朔沉默了片刻道:“火老板,我知道,你跟青云山有些渊源。方才的试探,也只不过是想要证明,你是否跟青云山的命案有关系,属实是我冒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章照片里的人是谁(第2/2页) 周朔把姿态放得很低,但是,我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我说了,我没介意什么?周小姐,还是请回吧!” 周朔再次沉默之后站起身来:“火老板,我这里有一份资料,请你看一下。” 我微笑道:“不用看了,你是想让我知道,青云山天碑石那里不是第一次死人吧?我早就知道了。” 周朔也对着我笑了一下:“我只是让你知道,死在青云山里的受害者,有你感兴趣的人。” 周朔这次没做停留,快步走离开了一字堂。 我没去看对方给我的资料,而是看向了小阿宝:“老板娘,你是在哪儿弄来这么个活宝啊?这也不江湖啊!” 江湖人说谁“不江湖”,要么是说,他不懂江湖路数,要么就是说,他办事不讲江湖规矩。 小阿宝尴尬道:“刚出江湖的小孩,确实有些短练了。” “不过,人家的钱可是真的。俗话说,不看脸子,看银子。就冲着人家拿出来的真金白银,咱们也不能计较那么多不是?” 小阿宝这话说的,话糙理不糙。 都说,江湖人桀骜不驯,长揖万乘,平交王侯。 其实,那都是江湖人在给自己脸上贴金。江湖人的高傲是有价格的,只要达到了他的心理价位,那点高傲也就不重要了。 再说,平交王侯,长揖万乘的情况有没有?我只能说,有是有,但是门槛高得只能仰望,而且还是江湖人拒不做官,只是被皇帝私下里当成旧友相召的情况之下,正式场合不会有这种待遇。 历史上,见过皇帝的江湖人,两只手能数过来,其中一大半还是被抓到殿上御审的钦犯,见完皇上就掉了脑袋。还长揖万乘?能留个跪地求饶的机会,就算是御前侍卫堵他嘴的时候下手慢了。 我看向小阿宝道:“就她那买卖,一百万定金?你觉得,我们仨的命就值一百万?” 小阿宝笑了:“讨价还价嘛!你前几天跟我讲价的油滑劲儿哪去了?” 小阿宝弄错了一个问题,术道上的货物可以讨价还价,玩命的生意却不行。雇主承受不住价格,可以另找人做,却不能一直压价。因为,那个价格,是术士给自己性命的定价。你压得越狠,就代表着他的命越不值钱。 小阿宝不等我说话就笑了一下道:“火老板,你别忘了,这门生意里还有我的抽成。我只会帮你抬价,不会帮你压价。” 我这才点头道:“这样也好!” 我也随之翻开了对方留下的资料,眼角不由得微微一缩。资料里的第一页就是一张家族合影,站在合影角落的那个孩子怎么看都像是火炮。 照片上的人除了火炮,每一个人笑得都很开心,火炮虽然也在笑,却带着几分勉强,甚至还在眼巴巴的看着照片里上的其他人,那样子,就像是一个被族群排挤在外,小心翼翼的想要靠进去却又担心不被接纳的小狼。 第九十一章这个孩子是不是你 第九十一章这个孩子是不是你 我本来想要先把资料看完,却又改变了主意,把火炮给叫了过来:“火炮,你看这个小孩是不是你?” “如果,这里牵扯到你的家人,我们……” 火炮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抬手按住了资料, 火炮狠狠地闭上了眼睛,我明显看见他的眼角在颤动。过了片刻,火炮再次睁眼的时候,眼中已经透出了决然:“看吧!该来的事情总得来。” “不是你拖着,就能给拖没。要是能把我和家里的恩怨解决掉,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点了点头继续翻看起了资料。 资料上显示,照片中就是盛天赫赫有名的叶氏家族核心成员。 叶氏在二十多年前,买下了青云山的开发权,当时的叶氏还没有现在的规模,却投入巨资开发了青云山,那个时候,青云山还叫“大清沟”。 从商业角度看,叶氏这次投资不仅是盲目开发,而且投入的资金足以让集团伤筋动骨。 大清沟正式开放之后,确实火爆过一段时间,但仅仅过去了半年,大清沟就没了游客,无论叶氏怎么宣传,搞什么活动都没人愿意再去旅游。 策划,明星,文宣,甚至专家,叶氏把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游客愿意再去大清沟。 叶氏也因为资金链条断裂,濒临破产。 叶氏的老对手们,甚至都已经想好了怎么去瓜分叶氏的产业。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了,叶氏把大清沟改名为“青云山”,后竟然会忽然起死回生,本来门可罗雀的景区一下子变得人山人海,叶氏也借着青云山的爆火扶摇直上跻身为盛天城里排名前十的家族。 青云山上天碑石,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了山顶。 我按住资料,自言自语道:“这么看的话,叶家是借助了天碑石的力量才成为商业巨头!” “这是风水,还是其他什么秘术?” 我是在跟火炮说话,他却一直在摇头:“我不太了解叶家。” 我以为火炮是不想多说自己家族的事情,就继续看起了资料。 也很快就在资料中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叶家人的生辰八字,不是占官就是占财,整个家族核心,竟然没有一个人八字不好。 我转头看向火炮:“你家这是怎么回事?不能全都剖腹产吧?” 我问这话,不是故意调侃火炮,这种占八字的事情不仅存在,而且有大市场。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市面上就流行了剖腹产占八字的说法,有不少人甚至私下给大夫塞红包,非要占着好时辰让孩子出生不可。 这种事情,究竟可不可行,即使在术道中人的眼里也被分成两派。 一派术士玩的是实战,他们认为,八字看的本就是婴儿脱胎开气、承接天地五行的那一瞬,不问是顺产还是剖腹,只认落地断脐的时辰。 一旦怀胎结胎,年、月二柱便大体锁定,最多只能在预产期之内,拣选日柱、时柱,择优取一个刑冲少、五行相对平和的格局,虽然不能凭空捏出仙命贵格。但是可以求到富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一章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第2/2页) 另一派术士却是守古法的先生,绝不认同这套说法。 他们主张,胎元既定,瓜熟蒂落、胎儿自己发动,才是天命本该有的时机。结胎那一刻,投胎因缘、宿世因果便已落定。人为动刀,强行把孩儿提前取出,不过是抢来一副好看的命盘外壳,内里的底子分毫未变,如同给凡人披上一件贵人外衣。就算侥幸挑中上等干支,格局也是虚而不实,福分大打折扣,常会出现命书断为富贵,现实却灾厄缠身的情形。 用他们的话讲:“命若可以人力造作,那命书便不足凭了。” 叶家子女的八字,绝对不对劲。要是这些孩子都是正常出世,别说普通富贵人家,便是天家皇子、术道世家,也不可能做到所有子嗣个个命局圆满。 我说这话,肯定有人说我胡说八道——那古代皇子,即使当不上皇帝,不都应该是富贵命吗?怎么会有命格不好的说法? 我只能说这么问的人,其实是不懂命理。 出身皇家,只是得了“祖荫贵气”,不等于八字本身就是上等富贵格局。 皇家血脉,是后天环境带来的外在贵,不是八字自带的内命。 八字看的是日主强弱、刑冲合害、五行格局。很多皇子生下来四柱刑杀重重、身弱不胜官杀。他们生来有皇子名分,锦衣玉食,看着尊贵,命盘里却藏着破局:夭折、疯癫、圈禁、赐死、骨肉相残。 就好比一块朽木,摆在金匣子里,匣子贵重,木头本身依旧腐朽。 祖荫能给身份,改不了四柱自带的灾厄。 康熙那一堆皇子便是例子:大阿哥身弱不胜财官,终身圈禁;废太子胤礽火炎无制,两立两废。哪怕是天家骨肉,照样命局破败,不得善终。 所以说,就算是皇子,也做不到个个八字圆满。天家尚且如此,寻常富贵世家,更不可能一代代子嗣,每一人命盘全无瑕疵。 火炮犹豫了好久才告诉我:“其实,我的真名不叫叶玄,而是叫叶悔,后悔的悔。火炮和叶玄都是小老头给我起的名字。” “叶悔?这不是……”我后面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下去,我的本意是想说:“这不是糟践人吗?”但是,给火炮起名的人,是他的父母,我又不能多说什么。 火炮说道:“我本来是叶家的长房长孙,按照叶家的规矩,孩子差不多足月的时候,我妈就不能出去了,就在家里等着。等我爷选好了时辰,就到医院去剖出来。老叶家,从我爸那辈基本上就是这么出生的。” 我一皱眉头道:“你爸那个岁数,医院不会随便给做剖腹产吧?” 剖腹产,再怎么说也是手术,别看现在放开了。可以让产妇自己选择,放在几十年前,医疗条件没有现在这么先进,没有哪个医院会随便给做这样的手术。 第九十二章信命的叶家 第九十二章信命的叶家 火炮说道:“我姑奶,也就是我爷爷的亲姐。就是妇产科主任,专门做这个手术的。后来为了手术方便,她干脆用了点手段,把妇产科都换上叶家的人。只要是叶家的媳妇产妇到医院她就给写难产,然后亲自主刀。” “这事儿,到了我这一辈,叶家自己弄了私立医院。想做剖腹产就更方便了。” 当年,我妈本来是在家里待产。结果,我姥姥忽然摔了一跤,她着急回去看我姥姥,就求着我爸送他过去。 我爸那时候也是心疼媳妇,就带着她回了娘家,结果我妈一路上颠簸,加上着急上火,到了娘家就坚持不住了早产了,我就成了唯一不是按照叶家规矩出生的孩子。 因为这事儿,我爷大发雷霆,非要按家规处理我爸。我爸这又着急往叶家赶,结果路上出了车祸,一车人全都死了,只有我活着。 我爷就给我起了名字叫叶悔。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后悔。 火炮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想要伸手过去拿烟。 我顺手把烟盒扔了过去:“抽根烟,慢慢说!” 到了这会儿我才明白,为什么我对火炮关心一些,他爱掉眼泪。自幼失去双亲,在从他降生起便不待见他的爷爷身边长大,又能得到几分真心的呵护?就算是有祖孙相伴,这份情谊,终究替代不了父母的温情。 只是没想到,火炮的实际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 火炮点上一根烟,慢慢吸了一口,才继续对我说道: 我刚出生的时候,我爷就找了高人给我算命,算出来的结果,却是我在二十岁那年“弑亲屠家”,整个家族都会毁在我的手上。 我家人虽然都信命,但是也不敢轻易相信这个结果,我爷连着找了七八个算命先生,全都是同一个结果,甚至还有人暗示我爷“早做处理”免得连累了一家人。 要我说的话,我爷那时候肯定是对我动了杀心,后来我每次见到我爷,都觉得他看我的时候眼神发冷,那种恨不得我死的冷。 我一直不知道,我爷爷是为什么没杀我。 我爷既然把我留下了,就得想办法破我的命格。我爷想了好几天,才备上重金去找了一个算命的高人。如果,那人算出来的还是同一个结果,就把我处理掉。 好在那人告诉我爷,让我二十岁之前,做到六个“不”字,就能躲过一劫。这六个“不”是:不姓本姓,不入家族,不回祖宅,不碰文,不碰武,不碰金。 如果,按照那个算命先生的说法,我就得被活生生养成一个废物。但是,我爷不在乎,用他的话说,就算是一个废物,叶家也能养他三辈子。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扔出叶家。也知道,我没上过户口,他们也不叫我叶悔——叶悔这个名字是要留到我二十岁以后用的,那时候他们都叫我“那个谁!” 我本来想要安安静静地过完二十岁生日,再远离叶家。没承想,叶家在距离我生日还有半年的时候,忽然找上门来,非要把我送进监狱。 那天,我二叔叶硕找上门的时候,我正在屋里练字,他只是往我的宣纸上看了一眼当场就炸了:“谁让你学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二章信命的叶家(第2/2页) 叶硕虽然是个草包,但出身大家族的人,最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打眼就能看出我这字没有十年的功底,根本写不出来。 叶硕见我没说话,转身就对着院子里喊:“老李头……老李头……你死哪儿去了?让你看着,不让他上学,你看哪儿去了?” 我淡淡说了一句:“老李头,十多年前就死了。” 叶家为了看住我,专门选了这座郊区的院子,还特意修高了院墙,院墙的高度甚至超过了屋顶。 他们不是不知道,墙高过屋顶形同阴宅,也不是不知道,这房子原本就是凶宅,但是,他们不在乎,除了按月把钱打给老李头之外,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来看我一眼。 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就能看见老李头的身后跟着一个人,时不时就把脸凑到老李头嘴边上吸两口气。 我每次想要告诉老李头,那人就转过头来瞪着我看。 我也不敢说了。 没有两年的工夫,老李头就死了,是被门槛绊了一跤摔死的,死的时候,两只眼珠子都瞪到了眼眶外面,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 那之后,我就看见老李头和那个人一起跟在我后面,我走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 要不是,我师父恰巧路过,我早就成了一把骨头了。 这些年,也是我师父在教我修文、习武、修道。 叶硕见喊不出老李头,干脆转向我道:“那个谁,你赶紧跟我走,家里安排好了,让你先去监狱待几天。等你二十岁生日过了,再让你出来。” 叶家,从来没有让我认祖归宗的打算,自然也就没给我起名字,在他们眼里,我就叫“那个谁” 我头都没抬地回了一句:“为什么让我坐牢?” “为了保险!”叶硕理所当然地道:“家里不放心你在外面,你进去待十年,等到把你的十年大运转过去再出来。你放心,家里会补偿你。” “我哪儿也不去!”我说话的时候,悄悄地握住了笔杆。 叶硕的脸色一沉:“去不去,你说了不算。” “把他带走!” 叶硕身后的两个保镖一起往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没等两人靠近,抓起桌上的砚台砸在了其中一人的脑袋上,砚台四分五裂,鲜血混着墨汁盖了那人一脸,对方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不等另外一人反应过来,便一拳砸在了那人脸上,对方当场倒地不起。 “你还学了武……”叶硕的话没说完,就被我拎着衣领提了起来,我凑近对方的脸,故意放慢声音说道:“叶硕,我好二叔,回去告诉那老头子,我过了二十岁生日就会离开盛天城,跟你们叶家再没半点关系。” “你们再来找我,就别怨我让当年批命成真。” “滚——” 我抬手将叶硕扔到了外面,不等他爬起来又把两个保镖一手一个扔出了大门。 叶硕连话都没敢说,就开着车跑了。 我知道,以叶家的作风,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九十三章仓库里的秘密 第九十三章仓库里的秘密 叶家人太信命,为了保住叶家的基业,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想要自保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上门去,镇住叶家。 可是,我师父在云游之前,给我起过一次奇门遁甲,告诉我,二十岁之前绝不能离开老宅,否则,必有大凶。 我师父算卦很准,他说,会发生的时候就一定会发生。 他说,我二十岁以前离开老宅是大凶; 可我不离开一样是大凶。 叶家的资产在盛天城里虽然不是首屈一指,但是排进前十绝对不成问题。他们想对我用些手段,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最不济,他们还能打着房地产开发的旗号,直接把这座老宅给推了,把我逼到没有安身之地。 如果,我能出去,倒也不怕叶家。问题是,我怎么才能坚持过这七天? 我还在琢磨着怎么应对叶家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口有什么金属的东西在反光。 我走过去一看,才发现门槛那里多出了一把古代铜锁的钥匙。 钥匙是叶硕刚塞进来的? 我把钥匙拿起来的时候,心里就是往下一沉——钥匙上的死气太重了,这分明就是死人用的东西。 按照老话说法,人活着的时候,要是把锁上了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拿走,他死了之后一定会回来取东西,或者取宅子。 钥匙到了,死人可就离着不远了。 我师父以前清理过这宅子,他也说,宅子里最厉害的东西早就走了,要是它不走,最少也能跟我掰掰腕子。 叶硕忽然找过来,是因为叶家得了这把钥匙? 他的真正目的,是让我把宅子让出去给那个死人?叶家又不放心我,才打算把我送进监狱? 第一个猜测,八九不离十,第二个猜测,我还得去验证。 我拿着那把钥匙走到桌子旁边,还没等我坐下,就感觉到钥匙上的那股死气,在顺着我的掌心就往上爬,那感觉像是有人捏着一根冰针,顺着我的胳膊往骨头缝里钻。 我试着把钥匙放下,可刚松开手,那钥匙就在桌上自己转了半圈,钥匙尖就像是指针一样对准了宅子深处。 我脑子顿时冒出来一个念头:那把钥匙在给我指路。 可是,我在这宅子里住了十几年,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无聊就在宅子里转头,里里外外哪一寸土没踩过?哪个角落没去过?就连院子里有多少块青砖,我都数过。 钥匙指的那边,我没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啊! 我在好奇之下,一手提着砍山刀,一手握着钥匙,往它指的那个方向走。 钥匙像是在引路。我走对了,它在掌心里发烫;我走错了,它就凉下去。 我顺着它的“意思”,穿过天井,绕过西厢,最后停在了一间堆放杂物的仓房前面。 那个仓房我进来过不下百次。那里面除了有几根烂掉的木头之外,什么都没放。 以前,我没留意过这间仓房,现在看,这里却透着古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三章仓库里的秘密(第2/2页) 按理说,仓房都是以前大户人家,存放杂物的地方,一般不会修得太严实,仓房透风才是常态,就算把墙缝都用泥土封死了,也得给留个窗口透气,免得存在里面的东西发霉。 这间仓房确实是整座大宅里修得最结实的地方,不仅用水泥打了四面墙,而且墙体的厚度足够两尺,就算是修碉堡,大概也就这么个程度吧? 仓房的大门早就坏了,里面却连个老鼠,虫子都没有。这不是正常现象,按照术道的说法,只有鼠蚁虫蛇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才不会向某个地方靠近。 这就好比古墓之上鼠蛇频出,古墓之中却不见鼠蛇的原因。 我以前怎么一直都没注意到这间仓房的怪异之处? 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钥匙在我手心里越来越烫,我也下意识地一步跨进了门里。 我的脚步刚落,仓库墙上就自动打开了一道石门。 我听师父说过,真正可怕的机关,仅凭气息之间的感应就能开启。 你觉得,那是机关无人自启,其实是机关早就锁定了你的气息。 看向石门的时候,那里面也自动滑出了一尊三头神像。神像上的三颗人头,一颗在正面,另外两颗一左一右地歪在两边,像是三颗头颅共用一个身子。三颗头都没有眼睛,口部微张,表情不像慈悲,更像是在惨笑。 正对我的那颗人头的嘴里,明显有一个钥匙孔。 我试着把钥匙插了进去。 严丝合缝。 我轻轻扭动一下,神像下面的石台子便缓缓向两边裂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门。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看见的只有一副盘膝而坐的白骨。 那副骨头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盘在一起,弓着脊背,双臂环抱,十根指骨深深地扣进自己怀里,死死地护着怀里的一个木匣。 我盯着看了足足三秒钟,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那副白骨盘坐形状,双臂收拢的形状,木匣摆放的位置,像极了一个母亲护着腹中的胎儿。 老半仙叫我咒术的时候,就说过,你用什么咒术都行,唯独不能用母子同殒的阴邪咒术,否则,我一定亲自清理门户。 这类子母煞属于活气转死、阴阳混杂之物,母为已死之阴,胎为未生之阳,阴阳缠作一团。而且两者之间牵绊的力量极强。无论是术士控制了母煞,还是子煞。都能驱使另外一方。而且,术士越是不让母子相见,煞气就越是日渐加重,只要术士控制得住,就能得到相当于鬼神级别的凶物。 但是,母子煞一旦反噬,术士不仅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还会祸及家族。 这副白骨分明就是母子煞中的母煞。 只是,我不知道那盒子里装的是不是她的孩子。 我还没来得及看个究竟,浑身的血就猛地一凉。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我的眼睛没看见鬼怪的踪迹,但是我的感觉不会错,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仓库的边缘游走,一圈,又一圈,像在打量我。 第九十四章去找你师兄 第九十四章去找你师兄 那时候,我连法眼都打开了。 师父说过,我这双眼睛开了之后,阴阳两界没有看不穿的东西。 可我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那东西明明就在那儿,可我的眼里,石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和一具白骨。 我抽出砍山刀,横在身前的瞬间,那东西动了。 一股无形的巨力从侧面向我冲撞过来的瞬间,我根本来不及看,全凭感觉挥刀横扫,“当”的一声,刀身剧震,虎口发麻,像是砍在了一堵墙上。 墙不会躲,可这东西会。 它退了,随即又从头顶压下来。我就地一滚,后背贴着地滑出去半丈远,反手一刀撩上去,又是“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震得我半边胳膊都在发麻。 我看不见自己的对手在哪儿,只能用最大的范围挥刀,护住周身。不断出刀,却刀刀砍空,可每一刀挥出去之前,那东西一定在我砍到的地方等着,像是故意用身体来接我的刀。等我刀落下,它又贴着我的刀身飞速滑过。我每一刀都没落到实处。 它在玩儿。 它根本不着急杀我,它在享受这种猫捉耗子的游戏。 我得找到一个能看见他的人才行。 心念到此。 我一边挥刀一边往我摆着法坛的那间屋子里——师父的牌位就在那边。 我好不容易退进屋里,反手带上了房门。可我还没站稳,身后的门板“轰”的一声整个炸了,木屑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那东西进来了。 可它没有再往前。 法坛的正中央,就供着师父的牌位。 那东西在门口的位置停住了。我感觉到了它的犹豫——它想要杀我,可它忌惮那块牌位。 僵持只持续了一瞬。 那东西还是动了,这一次是全力,整个屋子的空气都被压成了实质,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往下坠。 下一刻间,法坛上的牌位就炸了。 一道金光从牌位里冲天而起,像一柄利剑,直直地劈在那团我看不见的东西上。 我听到了一声惨叫之后,金光敛去,房间也恢复了安静 我扶着供桌,大口大口地喘气的时候,就听见师父在给我神魂传音:“火炮,你立刻离开这座宅子。宅子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许碰,一样都不许带,尤其是那个木匣,碰一下,你的命就保不住了。” “去找你大师兄火耀,他能护住你。” “走!现在就走!那东西只是被为师的神念惊退了,它还会回来!” 我除了手里的刀,什么都没敢拿。还是在路上偷了一个吉他盒子,才算给自己找了个“刀鞘” 火炮说完这些,手里的烟刚好抽尽,他随手捻灭烟头,又点上一根:“叶家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 “自打我来到你身边,那东西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那时候真以为,自己再也遇不上那东西,也彻底和叶家断了牵扯,所以才一直没提。” “我就是怕,怕你知道我在叶家受的那些罪,忍不住要替我出头讨公道。我更怕……你对付不了叶家。” 火炮的担心,并不是道理。 叶家算不上术道门派,手里没有过硬的玄学本事,但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老话讲财能通神,放在术道圈子里更是如此——只要价钱给得够高,不愁请不来顶尖的术士。不管是找人寻仇、暗中害人,还是抢别人的气运,哪怕是你想干缺了八辈子德的勾当,只要钱到位总有人愿意接单子出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四章去找你师兄(第2/2页) 火炮神色低沉,不再说话了。 一旁的七月看着我,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火耀,这单生意,你要接吗?” 七月心里清楚,我一旦接手,就等于要正面和叶家对上。 就算叶家亏欠火炮,可终究是他的直系血亲。血脉这东西最不讲理,根本没法彻底斩断。哪怕恩怨再深,骨子里的血缘羁绊,都会让人本能地生出一丝牵连和亲近。 我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道:“这生意,我必须接。” 我也点上了一根烟:“火炮和叶家,本质上是互相的劫。”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术士,能彻底消掉天道定下来的劫数。我们能做的,从来都不是逆天改命、抹去灾祸,只是尽量降低危险而已。”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天道要是铁了心要轰你一炮,没人能挡得住这发炮弹。但术士的本事,就是能稍微挪一下炮弹的轨迹,让它往别的地方打。炮弹打你身上,还是打你边上,就看术士的本事了。” 我说到这里声音一沉道:“况且,我们不去找叶家,叶家也会找火炮。” “要是按时间算的话,火炮都跑出来一两个月了。以叶家在盛天城的实力和人脉,会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 “叶家不来,只是还没到时候而已。” 我转头看向火炮道:“火炮,这笔生意,最难的地方就是你对叶家的态度。你要想好!” 火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了,低着脑袋一直在那里抽烟,什么话都不说。 七月却对我传音道:“火耀,你别逼他。” 我也不动声色地传音道:“我不是逼他,是在提醒他。” “还有,七月,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你的话,你照顾好火炮,这家伙,没人看着不行。” 七月顿时急了:“火耀。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要撵我们走吗?就为了这次生意?” “你先别着急!”我飞快传音道:“你听我慢慢跟你说。你看火炮,虽然一直没有表明自己对叶家的态度,但是,从那张照片上,我就能看出来,他心底其实是在渴望亲情。” “以火炮的本事,想要找叶家讨还公道,大可以直接找上门去。就算是打不赢叶家,也能在占了便宜之后全身而退。甚至大概率可以了解他跟叶家之间的恩怨。” “要知道,无论是大家族还是门派,最怕的,不是跟他同等量级的势力,而是,独狼似的对手。” 同等实力,就代表着互相忌惮,可以达到微妙平衡,甚至可以重新谈利益;一旦你的对手什么都没有,那就代表着他可以毫无顾忌寻仇,甚至毫无下限。 所以,家族宁可得罪宗门,也不愿招惹孤狼,那样的话,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大。 “火炮没把叶家当成死敌,叶家也没把火炮当成孤狼。但是,他们都忘了,火炮身边还有一个火耀。” “一个会护人,也会杀人的火耀。” “有些事情,火炮不想去办的话,只能我去办。” “但是,我办完了呢?” 第九十五章术士做不到的事 第九十五章术士做不到的事 七月一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颤着声音道:“那……不是……万一,我是说万一,没到那个地步呢?” 我沉声道:“或许,比我想到还要糟糕。” “一个想把自己亲孙子,亲侄子的家族,会对火炮有什么感情?火炮会留情,他们不会。” “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吧!不用帮我打掩护。火炮身边不能一个人都剩不下。” “那货得有人看着,不然真成孤家寡人了。” 七月小声道:“你走了之后……我是说,万一你真走了。你不也成孤家寡人了?” “哈哈……”我笑道:“大不了,我就把小老头的牌位带走。没事儿,就捞出来跟我聊天。” 七月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火炮已经抬起了头来:“火耀,我听你安排。大不了,我不看他们就是了。” “行!你能想通就行!”我转头对小阿宝说道:“把雇主叫回来吧!咱们再谈谈。” 小阿宝点头道:“要我说,就不急着找她。等她过来找你不是更好。” “放心,我帮你拿捏她。” 小阿宝的眼睛里分明带着狡诈,那样子就像是看见肥鸡的狐狸。 可怜的雇主! 不过,只要她没拿我当肥鸡就行。 小阿宝道:“我估计,周朔最晚,也就是拖到晚饭过后,超过这个时间,难受的就是她了。” 火炮忽然一转头:“你还要在这儿蹭饭啊?” 我和七月都懵了,小阿宝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 三秒钟后,我蹦起来一脚把火炮踹飞了出去:“老板娘,火炮傻了,你别生气。” “今天,我亲自下厨,好好款待老板娘。” 我说着要往厨房跑,人还没过去就被徐六子拦了下来:“耀爷,这种粗活儿,不劳你动手。让黄子去就行了。他以前可是楼里的大厨。” 徐六子说的黄子,是一只狗妖。 狗妖,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特性,那就是骨子里就会做饭,要是成妖之后走了厨子这行,绝对是顶尖的大厨。 过去,就有狗妖藏在厨子里修炼了数百年没人发现,最后因为做饭太好吃才露了马脚被术士抓住。 那时候狗妖被术士杀了,结果术士被当地那群老饕逼得无法立足,只能远走他乡。 至于狗妖为什么会做饭,术道上都没定论。有人说,是他们嗅觉灵敏的原因,有人说《镜花缘》里写过的狗头人身,以及善于烹饪的犬封国,其实写的就是狗妖。 我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有这人才你怎么不早说,黄三过来,好好给我露一手,做得好,以后厨房就交给你了。” 黄三一路小跑过来,见了我就要下跪,我没等他跪下就一把将人扶了起来:“这是干什么?我都说,家里不兴这个。” “好好做,以后买菜,做饭少不了麻烦你。” “应该的,应该的……耀爷,你就看我的吧!”黄三走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要知道,自古以来上到皇帝,下到富商,都不会随便把厨房交给某个人管理。能管着厨房的人,别看品级上不高,但肯定是上面信任的人。在某种意义上,那是把自己命交在他手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五章术士做不到的事(第2/2页) 徐六子以前不敢说黄三会做饭,就是有这层顾虑在。 今天要不是火炮惹了祸,徐六子也不会把黄三推出来,要知道,这顿饭要是吃不好,以后生意都不用做了。 只是,徐六子也没想到,我连一秒钟都没犹豫就把厨房交出去了。 徐六子带人去给黄三打下手,我这边亲自给小阿宝泡了茶,口若悬河地吹上了黄三的手艺。 其实,黄三做饭咋样,我自己都没吃过。但是,牛-逼得先吹出去不是?有时候,先吹着比你真正动手做还重要。 我们聊着聊着,七月就又把话题引到了叶家上面:“火耀。你说,叶家会是术道家族吗?” 我沉默片刻道:“我觉得不是!” “叶家能在盛天攒下这么大买卖都是实财,这就说明,叶家很可能是只懂一点秘术,或者是在某个人指点之下做了什么?不是他本身就会秘术。” “术士不给自己做法事,这不是术道上的共识吗?” 这话听着简单,里面的门道却深着呢。 有人就问了,既然术士有通天的本事,能替东家求财,能替雇主挡灾,那他干嘛不先把自己改成大富大贵的命?何必抛头露面,挣那几个卖命钱? 这个问题,外行才问。 真正入行的都懂一个道理:术法是刀,刀能砍人,砍自己试试? 替人改命,改的是别人的局。东家穷,是他命里财库漏了,术士做法,等于借别人的气运、别人的阴德、别人上辈子攒下的福报,给他把窟窿堵上。这中间转了一手,因果记在东家头上,术士只挣个跑腿钱、辛苦费。 可你要改自己的命呢? 自己的命,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八字,是天地定下的盘。你伸手去掰自己的命,就等于一个人揪着自己的头发想离开地面——你使多大的劲,地就给你多大的反震。改别人,天罚落在别人身上;改自己,那道雷结结实实劈在你自己头顶上。 再说了,术士这一行,天生就是耗福的命。 你替人看风水,窥的是地脉的秘密; 你替人断吉凶,泄的是天机的机锋; 你替人挡煞,那些本该扑向东家的灾厄、阴物、横死鬼,转头就缠上你自己。 本事越大的术士,承受的因果就越多,折的阴德越重。这种人,命里那点福气早就被自己的本事耗得七七八八了,他就算再给自己摆个聚宝盆,财气刚聚过来,自己身上那股子招阴的气就把它冲散了。 老辈人讲,算命先生不算自己,不是不算,是不敢算。他把自己的八字看得分明了,那这一辈子的路就全定死了,想转个弯儿都不行,明知道前面就是南墙,也得结结实实地往上撞。 同理,术士能替别人挡一百场灾,唯独挡不了自己的——因为他身上的因果太杂,仇家太多,阴阳两界都挂着号,真到了他自己头上,没人接得住。 所以这一行的高手,最后都活成了一个样子:钱来得快,去得也快,手里从来不缺银子,可就是攒不下家业。今天替张三驱个邪,进账几十万;明天替李大户迁个坟,红包塞得鼓鼓囊囊。可转头,不管是得上一场大病、还是遇上一次反噬,甚至碰上一桩没处理干净的因果,你全都得给吐回去。 第九十六章她来找你了 第九十六章她来找你了 术士不是不能富贵,是富贵不了。 真要是哪一个术士铁了心要替自己改命,把自己的命盘生生扭成大富大贵,那他就不是术士了——他是在跟老天爷抢饭碗。这种人,历史上不是没有过,下场无非两种:要么一夜之间疯疯癫癫,要么横死街头,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财能通神,可通的是别人的神。术士自己的这条命,早就在入这一行的第一天,就被自己卖出去了。 七月听完我的话,没忍住开口道:“如果叶家不是正统的术道家族,这事反而更麻烦。” 七月说得一点没错。术道里,最不好对付的,从来不是那些正经传承的术道世家。真正难缠的,是那些有钱有势、又痴迷秘术的豪门显贵。 正经的术道家族,心里清楚秘术有得必有失,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也怕因果报应、祸及家人,做事多少会收敛、有底线。 但这些豪门家族完全不一样。他们只学秘术最管用、最能捞好处的皮毛,根本懒得了解背后的代价和后患。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能达到目的、赚到钱、稳住地位,什么偏门邪门的手段都敢试,完全不管以后会怎么样。 最典型的就是养小鬼、五鬼运财这类阴术。圈子里所有人都清楚,养小鬼一定会反噬,根本没有例外。靠这种手段得来的钱和运势,都是透支自己的福气,甚至整个家族的气运换来的。 在很多人眼里,这条路得不偿失,愚蠢至极。但凡亲身试过的人,几乎没人能主动收手。 其中的原因其实非常现实——靠邪术走捷径赚钱、上位的滋味太轻松了。轻轻松松就能暴富、稳压别人一头,尝过这种甜头的人,根本再也受不了脚踏实地、慢慢打拼的日子。 懒惰和贪欲一旦养出来,就成了戒不掉的瘾。就算明知道前面是死路,他们也不愿意回到平庸普通的生活里。哪怕最后落得家财散尽、一身伤病的下场,再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们依旧会重蹈覆辙。 现在的叶家,就是这种情况。对他们来说,放弃秘术,就等于放弃到手的财富、地位和所有风光,变回普通家族。这种落差,比家破人亡的恐惧更让他们无法接受。 所以一旦我们深究下去,挡了他们的路、断了他们的捷径,他们绝对不会乖乖妥协。 为了守住自己的一切,叶家会动用所有人脉、财力和资源,不惜赌上整个家族的未来,跟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这种没有底线、不顾后果的对手,远比守规矩的术道世家难对付百倍。 而且,我隐隐觉得,叶家老宅里的那座神像和青云山上的天碑石,还有那个消失的术士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只是,现在不是我去探究这种联系的时候。 我正和小阿宝聊天的时候,周朔回来了,对方推门进来之后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开口了,只是喊了一声:“火老板”就没了下文。 我笑道:“周小姐请坐。” “小姐是来跟我谈生意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六章她来找你了(第2/2页) 周朔犹豫了片刻才说道:“火老板,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我本来以为她是为了刚才生意上的事情,要跟我道歉,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客气,就听见周朔说道:“那具女尸,跑到你家这边来了。” 我的双目不由得微微一缩,尸体会自己站起来走到某个地方,在常人看来属于天方夜谭。但是,在术道上却不算稀奇。 但是,尸体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某个地方, 死人会找上门来,要么是,他生前的执念太深,死后找上来寻仇;要么就是,被人给施了法,作为某种秘术的媒介,出现在特定的地方。 我沉声对周朔说道:“你们既然看见了尸体出逃,为什么不制止?” 周朔小声道:“我们也想看看,它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 “我们一直追踪它,到了你的别墅附近,它就消失了。” 火炮当即站起身来:“有人要拿尸体下咒,那尸首肯定就在附近,所有人出去找,找到之后不要立即动手,也就别接近尸身两米,马上回来告诉我。” 徐六子当即带着妖卫离开了别墅,没一会儿的工夫,徐六子就返了回来:“炮爷,尸体找到了,就是旁边那家屋顶上。” 我们住的别墅区都是独门独院,两座房子间隔差不多有十五米左右,不算远,但是足够保证各自的隐私。我除了知道,隔壁住着的一家四口,是一对中年夫妻和两个龙凤胎之外,对他家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女尸没来找我们,而是去了隔壁邻居那里,她是跟隔壁有仇,还是把旁边的那栋房子当成了阵基? 要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就坑人了。 我和火炮对视了一眼,就快步赶到隔壁别墅。 我刚靠近院门,就敏锐地察觉到屋里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诡异气息,那股死气就来自别墅屋顶,不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从上压落的意思,甚至还能让人生出几分被人窥视的错觉。 我侧着耳朵,动了一下别墅里的动静,分明能感觉到有四个活人的气息。 我转头对着身侧的七月低声吩咐道:“你和周朔去敲门,拖住屋里的活人,就算是我们在楼顶动了手,也不能让他们上楼,免得吓出人命来。” 其实,我想拖住的人不只是邻居,还有周朔。 她们两人立刻点头应声,快步走到别墅正门处抬手敲门。 我和火炮趁着这个空当,默契地退到别墅侧面一处绿植遮挡的隐秘角落,避开正面视线。指尖扣住墙面缝隙,脚尖踩稳凸起的窗台,手脚发力,干脆利落地徒手攀着外墙翻了上去,动作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稳稳落在了别墅的屋顶平台上。 我的视线只是往楼顶扫视了一圈,心里就瞬间一沉。 那具失踪的女尸赫然就在屋顶正中央,笔直地盘膝而坐。双目圆睁着死死盯着我家别墅的方向,那样子就像是在监视着我屋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第九十七章这是鲜血餐桌 第九十七章这是鲜血餐桌 火炮紧紧盯着女尸看了不过两三秒,就说了一句:“不好,这屋里的人怕是要糟。快下去!” 火炮伸手拽着我的胳膊,带着我纵身一跃,从屋顶朝着别墅正门的方向跳了下去。 我们落地转身的时候,别墅大门已经完全敞开,七月和周朔早就顺势闯了进去,他们应该是敲门无果后,察觉屋内不对劲,果断推门而入。 我跟进去之后,脸色就又是一沉。 这户的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围坐在客厅一张方方正正的实木桌子四周。 男人和女人。男孩和女孩,面对面坐得一动不动,可是,他们的目光却锁定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家人。他们身形像是被紧紧定住,目光却死死纠缠在一起,那样子就像两对生死仇人的分外眼红,随时都可以暴起伤人。 而且,他们四个人的额头正中间,全都赫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看上去就像是被锋利的薄刃硬生生割开的一道口子。血痕不宽,却格外醒目,细细的血珠顺着伤口缓缓往下渗。 我正要仔细去看他们额头上的外伤时,四个人伤口处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条一条、慢悠悠地向下脱落。细细的皮肉碎条挂在额头上,缓缓剥离,垂落,鲜血止不住顺着他们面孔向下滴落,仅仅几秒之后,我就看见他们额头上露出来的骨头。 我刚要往前走,就被火炮给拦了下来:“别动,这是有人给我们挖的坑。” “你现在碰他们一下,这几个人就全都没命了。” 火炮指了指桌子道:“你们都往后退,蹊跷在这个桌子上。” 四个人围坐的方桌,看上去只有普通麻将桌大小,用的却是没有喷过漆的原始木料。但是,桌面上却呈现出一种像是文玩包浆似的暗红色油亮。 我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桌面:“这桌子是朽锧?” 术道里说的朽锧,是浸透了惨死之人临死前鲜血和怨气的木料。其实真正的朽锧,取的是腰斩行刑时,垫在死囚腰下那块木墩子。 锧,就是古时候腰斩用的刑木墩。前面加个朽字,是说,那木料的年深日久。真正的朽锧别说市面上找不到,就是高级咒术师的手里也没有存货。 说到这儿,就得讲讲为什么这东西这么难找了。 现在影视剧经常在演斩首的时候,把犯人的脖子垫在木墩上。但真实情况不是这样,古代只有腰斩才会用这种木墩,斩首的犯人都是直接跪在泥地上。 斩首时,刽子手用的鬼头刀,刀身虽然带一点弧度,但说到底还是长刀。如果脖子下面垫着木墩,刀砍下去很容易卡在木头里,没法一刀断头。要是一刀没能直接砍死囚犯,犯人会受尽折磨,刽子手也会丢了手艺。所以,空跪更适合斩首。 腰斩一般用大斧头或者厚重的宽刃大刀,全靠兵器本身的重量劈下去,必须要有木墩托住身体,也就是古籍里说的椹质。 腰斩这种刑罚,在秦汉的时候用得最多。唐朝之后,律法里已经没有这项刑罚了,只有皇帝特别下令才偶尔用一次;明朝只有极少数个案;整个清朝,也就俞鸿图那一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七章这是鲜血餐桌(第2/2页) 干刽子手这一行的人都明白,这个木墩沾的不只是人血,还缠满了犯人临死时拼命挣扎留下的怨气,特别容易招惹邪祟。所以行刑结束后,会按照这一行代代传下来避祸的规矩,把木墩收走直接烧掉。能侥幸留下来的朽锧,自然少得可怜。 有人会好奇,咒术师为什么不自己做朽锧? 这倒不是咒术师做不出来。邪咒师本就心狠手辣,尤其对敌人更是如此,有时候,他们的对手能被腰斩都是种“幸福”。 只是邪咒师亲手炼制出来的朽锧,死者的怨气会直接记在施法的人身上。一旦炼制成法器,遭到反噬的可能性会成倍上涨。 咒术师不会干这种亲手打造一把刀,最后拿这把刀割自己的脖子的蠢事。 影视剧里那种邪咒师把仇人炼成傀儡,役鬼,供自己驱使的事情,现实术道里会不会发生?我只能说那是小概率事件,咒术师比谁都明白咒术反噬的可怕,绝大多数人都会尽可能把风险降到最低,敢这么干的人,不是对自己太有信心,就是个变态。 现在却有人拿着朽锧做了一张桌子,这不得不让我谨慎对待。 火炮的目光也落在了桌子上:“这不是朽锧,也不对……这东西跟朽锧差不多。但是又有点不太像。它应该是被做成了桌子之后又沾过人血。” 周朔却在这个时候说道:“这是西方鲜血餐桌。” “这种桌子在西方一般用来进行占卜或者通灵,多数的通灵术都是四个人各自坐在桌子一边,拉着手,进行通灵。西方的通灵术非常危险,如果换成我们术道上的说法,就是多数西方通灵者,只会通灵,不会送灵。而且,也不知道自己召唤上来的是善灵还是恶灵,送不回去恶灵,他们必死无疑。” “所以很多通灵者,最后都是死在这种方桌上,他们血渗入桌面之后,就会形成这种暗红色浆痕。” 我虽然不知道西方通灵者都是怎么施法,却对咱们这边术士通灵比较了解。 术道上但凡正经做通灵,讲究有召必有送,开坛之前就要备好退坛、遣灵的法子,召来灵体,问完事情,必须按规矩送走。而且,通灵者会提前布下法阵,一旦召来的是恶鬼,或者赖着不走,当场就能镇压。 西方通灵者,要是连这个都不会,那他们是玩的什么?赌运气吗? 周朔声音一顿道:“通灵用的木桌,都不会是用现代手段抛光,刷漆。因为通灵者人认为,那样做会影响木头本身的自然属性,影响通灵。” “这种被通灵者之血浸透变色的桌子,在我们术道看来是不祥之物,却被西方通灵者视为珍宝,尤其是沾染过高阶通灵者鲜血的桌子,在西方的魔法市场里能卖出天价。” 第九十八章你还能再阴点吗 第九十八章你还能再阴点吗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微微一挑眉头:“能卖出天价?” 我虽然不知道,我这个邻居具体是做的什么生意,但是从他的面相上看,这个人也没到能花天价买张桌子的程度。况且,术道上的东西没人引荐,能轻易买得到吗? 我看的是桌子,小阿宝看的也是桌子,而且她还是两眼放光:“火老板,这桌子,我要了。你能弄下来,我给你高价。” 小阿宝这是只做买卖,不沾因果啊! 不过,我现在也没心思跟她斗嘴,转头看向了火炮道:“你能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火炮沉声道:“有人,想要拿这四条人命破我们的法。” 火炮说话之间,从身上抽出一把匕首,轻轻拨开了男主人的衣领,我马上就看见那个人脖子上隆起的乌黑血管。 血管带起的纹路,就像是一只鬼手悄悄从他脖颈伸向了下颚,像是随时都能掰开对方的嘴,从他体内一跃而出。 火炮说道:“这四个人,其实已经被恶灵上身了,只是,他们体内的恶灵被压住了,暂时不能破体。” “你看,这四个人。都是一男一女两两四目相对,就形成了一种类似于阴阳二气纠缠闭合的阵法。也就这种阵法压住了他们体内的邪灵。” “现在,只要我们稍稍把人挪一下,他们体内邪灵马上就能让人炸得四分五裂,甚至利用这些人的血,以这张桌子为媒介打开一道缺口,把邪灵全都放出来。那时候,整个小区都能变成鬼域。”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我们碰了这几个人,天道就会认定我们滥杀无辜,会对我们暂时禁法。” 对方摆下的这个阵,现在看并不是在针对我们,甚至不是在杀人,只是把几个人给固定在这里了。 说明白点,他只是把一桶火-药摆在了我们附近,还不是摆在了明面。是我们非要好奇地进来看看,结果把火-药弄炸了,而且还伤及了附近无辜,这笔账的大头,肯定要算在我们头上。 布局的人,就算有责任,也只占小部分。 对方心思不可为不毒! 只要我和火炮被上天禁法,不用多,只要三天时间,就足够设局的人,连面都不露地把我们送下黄泉了。 七月咬牙道:“我们能不能不管?” 我摇头道:“不能不管!” 火炮也沉声道:“本门祖训明规:遇异域邪法祸世、残害生灵,必破之;遇异域邪门诡术、惑乱人心,必灭之;遇异域邪徒行凶、肆虐作恶,必诛之。凡我辈弟子,若遇此事而坐视不理、袖手旁观,祖师必亲自降罪。” 周朔也说道:“其实,这不只是一派的门规。术道上,很多门派都有类似的规矩,有些甚至更为严苛。” “这是等于把你们逼到的两难之地啊!” 我沉声道:“你们先出去,这里,我和火炮处理就行了。” “可是……”周朔迟疑道:“你们明知道这是陷阱,怎么还往里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八章你还能再阴点吗(第2/2页) 我再次说道:“你们出去看住房子,万一我们失手,就把这里全都封起来,一个恶灵都不能放出去。” 周朔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似乎有那么一点动容,也似乎有那么一点崇敬。 毕竟,我这个术道先锋的x,装得到位不是? 周朔出去的时候,还特意帮我掩上房门。 火炮等人出去才侧过头来,一脸狐疑地盯着我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不缺德了?” 我白了他一眼道:“我是不想让周朔知道我们阴官的身份,别废话了,赶紧让人把我们的装备拿过来,抓紧时间布阵。” 我和火炮的地府追魂司武将身份,绝对不能在阳间大肆宣扬。 一是地府铁律森严,明令禁止阴司阴官在阳间随意袒露真身、动用阴司权柄。阴阳两界规矩分明,阳人修阳道,阴官掌阴事,若是肆意跨界显化身份、擅动阴力,便是触犯天条阴规,事后必定遭受地府重罚,轻则革去职权、废除修为,重则打入阴狱受刑。 二是这个身份容易给我们惹来杀身之祸。我们身为地府追魂司武将,常年执掌拘魂镇邪之职,一身魂魄阴力精纯霸道、底蕴浑厚。阳间不少邪修、异端修士,毕生都在寻找至纯至正的阴魂阴力炼制邪器、打磨修为,我们的一身道行,对他们而言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绝世材料。一旦身份暴露,必然会被无数邪修盯上,引来无穷无尽的觊觎,后患无穷。 除此之外,人情债远比厮杀恩怨更难招架。术道之人大多敬畏阴司、畏惧地府权柄,一旦知晓我们的身份,必定会络绎不绝找上门,求我们托地府关系、通阴阳门路。这些人情纠缠才是最磨人,我们要是磨不开人情破例徇私,迟早会把自己玩进去,有时候无形的人情,远比明晃晃的刀枪利刃更致命。 火炮赶紧往外招呼了一声,让徐六子把我们的背包拿了过来。 我接过装备,直接沿着房间墙角点了一圈白蜡。 外人的话,觉得我是在布阵驱邪,实际上这些白蜡根本就不能镇邪、破阵,唯一的用处就是遮蔽视野,让外面的人看不见我究竟做了什么? 我把蜡烛点着之后,侧身凑近火炮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火炮听完瞳孔懵然缩紧,压低声音骂道:“你个老银币,这种损招你都想得出来?” “你真不怕算计完了那两位,他们一生气再弄死你?”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快点吧!”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抬脚轻踹了他一下之后,左臂骤然震颤,缠在我胳膊上的追魂锁瞬间弹射而出。 追魂锁离体瞬间便一分为四,化作四道黑影闪电,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屋内四人的躯体。 那四个人依旧保持着两两相对、四目相望的诡异姿态,浑然不觉体内已经被阴司法器侵入。 四道追魂锁却精准锁死了他们的魂窍,将他们体内蛰伏躁动的恶灵死死禁锢住,彻底断绝了恶灵爆体出逃、引动血祭的可能。 第九十九章大帅降临 第九十九章大帅降临 但不管候易怎样探查也没发现一丝异常的地方,不论是能量波动还是阵法的痕迹都没变化,睚眦也用灵觉把四周查了个遍,一样没发现异常。 看着朝后退去的嘉祥,莫闻也不追赶,而是一个转身避过宁道奇的一掌,回过头朝着智慧、道信两位圣僧扑去。 说实在的,我也是挺意外的,我知道青泞是吊,但不知道会这么吊,如果不是有青泞在的话,我踢了这明烈一脚,他会扑过来咬死我的,喝我的血,吃我的肉,这可是很一种很严重的打脸了。 “好,只要做得好,本王不会亏待你的,去吧,本王等你的好消息。”燕王才满意着说。 候易一直把心神的力量用到最大,整个左手就如同烧红的灼铁,但他还是没感觉到光的能量,不禁怀疑睚眦是不是在耍他。 顾顺话音方落,山崩海啸般的呐喊声顿时响彻长街,五百铁骑声嘶力竭的咆哮着,紧随顾顺身后,向着真定府城城门狂飙疾进。 楚逸叹了口气,华夏幅员辽阔,在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肯定有类似洞天福地的存在,但这也意味着楚逸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寻觅。 只要钱到位了这些都好办。用时下流行的一句话讲,不就是钱么。 罗林斯听到这多少有些感动,真诚地感谢后暗自悲哀,美国经此灾祸后已轮为二流强国,中国成为另一个巨无霸。可怜的罗林斯,可笑的美国思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称霸全球。 上方万剑一已经调转起了灵力,天空中所有彩色气剑一起大放光芒,尤其是阵法的七彩主剑,更是赫然又大了一半,那磅礴的压力压得莫闻胸口都是一闷,感觉宛如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的确,愤怒虽然愤怒,但是这个千羽凌的本事未免太过于霸道了吧。 “我爷爷被凌娜的人袭击了,现在生死不明。”想到爷爷后,我又叹了口气,没想到我们几乎一家人都在凌娜的算计之下。 借着这个机会,李逸观看起四周。城楼之上,如今已然多了许多士兵,而在道路两旁,也有许多人在维持秩序。 莫非这东西是由什么能量所组成?但为什么又会有如此完美的灵智? 在诸葛独寒的王八之气,以及上百枚金币的攻势下,那家屋主总算是被安抚了下来,答应众人要是有官兵搜查过来,便说什么也不知道。 蓝明心双手插胸,两条白玉似的胳膊配上粉色的丝质睡衣,看上去无比性感。 “冥顽不灵,自不量力,神鸟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王富贵再度冷哼,此刻王富贵完全依托神鸟的威力在耀武扬威,而自己的那点雷劫实力不知隐藏到了什么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九章大帅降临(第2/2页) 梦长生无力至极,想要反抗,想要将香独秀护在身后,但是身体却再也用不出一丝力量了。 我试探性地出了两次拳,发现老魏的防御实在太好,根本没有一丝破绽。看动作,老魏也不是正经的练家子,不过仅凭自己就能把搏击技术练成这样,说出去谁能信? 仔细看皇后的眼神,虽然有浓浓的嫉妒和防备,却没有疯狂,显然不是个合格的皇后。 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两者相撞,炸出一片的白芒,将四周全都淹没了起来。 凤倾城看着陆奇舒了一口气,心里真是替这个徒弟感到着急,什么时候才能学着长大。 所以她这个会所她是可以放心离开的,其实她这里也有吃点喝的,只是在自己的会所请人家,张莉感觉有点不尊重人家,于是她只能去外面。 凤倾城看着陆奇离去的背影,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陆奇,让他炼器他不炼,还要看自己炼丹,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天分。 “你?我们红尘客栈的掌厨可是全城最好的大厨,没人的手艺能胜过他。”掌柜的还以为凤柒信不过这里的厨师。 “虽说我们暂时不能和创始之神正面对上,但是让创始之神那家伙添添堵却是没有问题的。 “夫人……别生气了,少爷现在是心软……也许还舍不得,等过一阵稳定下来后,这孩子会有一个好去处的。”身边的人安慰沈夫人。 凤倾城三人刚上岸,通天鲨就从水中跃起在落下,来回三次,以示告别。 “秃鹰,帮忙”林川说完,手中一领,将红莲抓起,另一只手也不慢,五根手指迸光芒,道道剑气扫了出去。 林川的出现恐怕就连造化仙王都没有想到,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林川的踪迹,谁又能想到他早已将第三层虚空游走个遍。 远离了玄刃和温清洺的战斗余波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雷凌羽。肩头的伤口就是雷凌羽破虚的杰作,自己的寒冰聚形也是被其那一剑击破的。 韩逸说完,从空中俯冲下去,正面朝着七彩霸王虾扑击。巨阙重剑再度挥斩,数百米长的黑色剑芒凭空浮现。 倪叶心正在撇嘴,就听到慕容长情的一声低笑,听起来竟然还有几分愉悦。 在路上,他打开手机,微信里有唐琪发来的好几条消息,都是说着一些惦念他的话。他拨通唐琪的手机,告诉她一会儿就到,在唐琪的欣喜之下,方才挂了电话。 第一百章叶家玩大了 第一百章叶家玩大了 我摸出两根烟,扔给火炮一根。两人靠在墙边坐了下来,我俩刚把一根烟抽完,别墅后方的玻璃外传来了几声轻响。 我转头一看,窗外出现了一道红衣身影,看样子是传信的追魂司阴差。 阴差隔着玻璃躬身行礼,低声汇报:“两位将军,七爷八爷已经肃清了异族鬼域,邪灵尽数平定,正带队押解俘虏返回地府。”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虚空中,红衣阴差已经把恶灵用拘魂锁穿成望不到的长串,浩浩荡荡押解着俘虏黄泉路行进。 不少红衣阴差的腰间,都垂着一串串乌黑的恶灵耳朵,人往前一走,成串的耳朵就在他们腰间来回晃动。 这在古代叫作“馘俘”。古时两军交战,为了清点斩杀敌兵的数量、核算军功,士兵斩杀敌人之后,会割下敌人的左耳,这割耳记功的行为就叫馘,被俘或者斩杀的敌人称为俘,合起来便是馘俘。 这套古法也被地府追魂司沿用至今。 火炮压低声音道:“看样子是要把恶灵押去阴间的边境斩首,杀鸡儆猴震慑异域邪祟啊!这么多俘虏,就算把追魂司的刽子手全都叫回来加班,那刀片子也得连着抡两天。” 我斜他一眼,暗自腹诽道:这家伙关注点真是离谱。就不知道说点有用的吗? 我看向传信阴差道:“七爷八爷临走,可有什么话带给我们吗?” 阴差拱手转述:“七爷说了,你心里打的那点算盘,他看得清清楚楚。特赐临时手令,再碰上这种两难死局,可优先保全自身。天道因果责罚,地府会出手兜底。但也叮嘱二位,不要依仗这份照拂肆意闯祸。不然,他饶不了你们。” 我心头一松,连忙说道:“你回去告诉两位大帅,我与火炮多谢七爷八爷护持!” 我话刚说完,这名阴差身影一晃,飞快绕到我和火炮身后。毫不留情地,给我们一人屁-股上结结实实来了一脚。 我俩当场被踹得趴在了地上,我刚爬起来,阴差立刻躬身行礼道:“二位将军得罪了。这是七爷的交代。属下任务完成,回去复命了。” “知道了!”我揉着屁-股,摆了摆手:“慢走慢走。” 火炮咧着嘴骂道:“这小子真是愣头青,下手完全不知道收力。” 我拍了拍他,低声笑道:“你懂什么,这两脚挨得值!我们赌这一局,求的就是七爷八爷出面兜底。往后再遇到那货拿活人布陷阱坑我们,再也不用束手束脚了。有七爷八爷撑着,用地府功德抵消天道罪责,挨两脚算什么。” 我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龇牙抽气道:“不过说实话,这两脚是真特么疼。” 我被踢得龇牙咧嘴,但也没忘了把那张桌子给搬走,那可是钱啊! 还指望卖了东西养火炮呢! 我把桌子搬走了,火炮爬到楼上把那具女尸给搬了回来。 我把桌子扔给小阿宝让她估价,火炮却研究起了那具女尸:“动手的人挺狡猾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章叶家玩大了(第2/2页) “用尸体做了一个改良版的信尸,帮他把事情办了之后,让自己隐藏起来。” 术道一直流传着“行尸传讯,死人迎宾”的做法。 有些术士会动用秘术,操控尸体,放到仇家那边去送消息。这么做一是为了先从气势上一寒敌胆。一个死人直接找上门,意思摆得明明白白,这事没有转圈的余地,不死不休。 第二就是为了彻底抹掉自己的痕迹。尸体里面没有魂魄,不会自己开口说话,只是被法术推着动的空壳。对面就算是道行再高的术士,不管用什么法子查线索,问灵、追气、起坛推演全都没用,抓不到施法者半点气息。 把女尸弄过来的人,手段更高明了一些,他靠着一具女尸作为媒介隔空施法,在我邻居家里布置了一个陷阱,然后,马上切断了跟女尸之间的联系,火炮就算想要利用女尸身上残余气息反咒对方,也无法锁定对手。 我沉声道:“徐六子,你出去问问,看看那张桌子的来源能查到吗?” 徐六子虽然查不到官方的信息,但是他能找附近的孤魂野鬼打听消息。找游魂要消息,虽然快,但是消息都是一知半解,得自己拼起来分析不说,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消息来源。 但是,我们在阳间的明面身份,就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老板,只能通过这种渠道找消息。 至于说,我们为什么不动用绣衣卫那边情报力量,我只能说,上面不管我们在阳间的私活,只有执行密令的时候,才能找绣衣卫要情报。 再说,我要是因为这么点小事去找绣衣卫密信衙门,他们主管能直接把我踹出来,还得吐我一脸:“你觉得我们太闲了是不是,滚——” 徐六子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耀爷,问道了,那桌子是今天下午通过快递过来的,房子主人也不知道谁邮来的,还猜了好半天。快递拆开就放在了客厅里,还说明天要给退回去。” “我去垃圾桶里翻了快递包装,上面没有寄货人的信息。” “想要知道,那件快递是哪儿来的,只能沿路去找。耀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给你问出来。” 我摆手道:“不用了,对方能把前面的线索全都抹掉,就不会在最容易查到线索的地方给你留下机会,你去查也没用。” 火炮沉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等着对方出手吗?” 我思忖片刻才说道:“我们去查青云山!现在……” 我的话还没说完,小阿宝就把手机递了过来:“青云山上的天碑石没了?” 我双目猛然一缩,接过手机一看——天碑石消失的短视频已经要刷屏了。青云山的园林管理处,特意出面证实,管理处并没挪动过天碑石。 有些好奇心重的网友,已经开始往崖子下面寻找天碑石的踪迹去了。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天碑石,这一手玩得太狠了。如果真是叶家做的,他们就是在找死啊!” 第一百零一章吓唬周朔 第一百零一章吓唬周朔 我的眼睛露出杀机的瞬间,周朔赶紧说道:“火老板,你先等一下,给我几分钟,先别做判断。” 我呵呵一笑,道:“行,我等你。” 周朔拿起电话拨了出去,不久之后,那边就有了消息,只是周朔接完电话之后,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我淡淡地问道:“你查到什么了?” 周朔小声道:“昨晚到现在,清灵山没有进驻大型运输,装卸设备。也没有民用直升机使用报备。” 那块天碑石足有六七米高,重量得按吨计算。没有大型设备,光凭人力别想无声无息地把它运走。 况且,现在的自媒体这么发达,只要天碑石在白天被人移动,就没有可能不被传到网上。怎么搬,搬到哪儿都能给你扒得清清楚楚。 这样算,天碑石被弄走的时间不会太长。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石头被就地隐藏了。而且,能推下山崖的可能性最大。 周朔或许已经想到了这点,只是她还是不死心,非要去证实一下而已。 火炮也在这个时候说道:“叶家,不会是要引着那些网友去送死吧?” 我眯着眼睛道:“所以,我才说也在作死。” 悬崖之下,在风水上一直都是山中阴地,而且最容易聚集鬼邪,常进山的人哪怕是跑到四面是风的地方过夜,也不会选择到悬崖底下去。 悬崖之下,在风水上一直都是山中阴地,而且最容易聚集鬼邪,常进山的人哪怕是跑到四面是风的地方过夜,也不会选择到悬崖底下去。 从风水上说。山脉到了悬崖这里,龙脉就直接断了,山上那股活气顺着崖顶往下掉,落到谷底就闷在里面散不开。阳气是往上走的,阴气才往下沉,两边陡峭崖壁像一堵高墙,把阳光死死挡住,谷底常年见不到多少太阳,阴气聚集。好地方讲究藏风聚生气,可悬崖底下的风不是养人的风,是从崖上砸下来的煞风,绕来绕去打转,山里各种阴煞全都被兜在谷底跑不出去。人的阳气到这儿很容易被慢慢吸走,待久了身子就垮。 山里老辈都说,悬崖上面有勾着人坠崖的鬼,到了晚上,千万别往崖子边上去,近崖三步,就算不被飘在崖子外面的鬼勾着走过去,也得让崖子下面伸上来的手抓了脚。 这话对也不对。老辈人只知道悬崖那里危险,却不知道,那些死人其实都是从崖子下面上来的。 所以说,真正赶山的人,宁可去崖子边,也不去崖子底。因为,那崖子底下的鬼才最凶啊! 人在坠崖的时候,要是直接掉下去还好,要是撞上了突出来的岩石,不是被摔得四分五裂,找不着全尸,就是被树杈子划开了肚皮,肠子直接挂在树杈上。 这样惨死的人,在崖子下面待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还了得吗? 你稀里糊涂地跑到深山老林的崖子下面住上一宿,就不怕醒过来的时候,连自己完整的尸首都看不见吗? 正是因为悬崖的这种特殊性,才会有术士到崖子下面布阵。 影视剧里,那些在山崖底下求见巫师的剧情,并不是完全编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一章吓唬周朔(第2/2页) 如果,叶家是用那块消失的天碑石,把人引进悬崖底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祭邪! 我沉声道:“火炮,七月,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去清灵山。” “我跟你们一起去!”周朔话一出口,赶紧补充道:“我会支付佣金。” 我看了周朔一眼,才点头道:“行!但是,佣金最少三百万,遇上特殊情况加钱,你付得起吗?” 周朔咬牙道:“可以!但是……你们得按照我的要求办事。第一……” “那算了!”我转身就走,一步都没停下。 术道上的惯例就是,雇主可以跟术士提要求,但是不能提一二三。 雇主给术士的束缚太多,就等于是要他们的命。 雇主和术士之间的认知,本就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在术士的眼里,凡事不去多问,只看结果的雇主。才是好雇主。但是,这样的雇主实在是太少了。 遇上像是好奇宝宝一样的雇主,术士就该头疼了,因为有些事情,你没法解释,不是解释不清,而是天道的机制和门派的隐秘,就是不允许术士说得太多。 打个比方说,同样的符,在不同流派的术士手里画出来的样子就不同。术道上的人都知道“符无常形”,谁也不会说谁画的不对,看得都是效果,但是雇主不一定知道,随便上网看一眼就说你画的不正宗,这后面,还怎么继续合作?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离谱雇主总是能不断刷新术士的认知: 有些人要求术士把鬼抓回来给他看看,我倒也能理解。 有些人不许术士使用黑狗血,说是见不得杀狗,我也算能凑合理解一下。 有些人居然还要求别把鬼怪弄走,还给他留下当女仆,当佣人。我怎么就理解不了呢?我们是术士,不是奴隶贩子啊! 周朔这种跟公门有关的术士,要是跟我讲起原则来,我能当场疯过去。 周朔一路小跑地跟了上来:“火老板,你先别走。你听我说……” 我趁着走到车边的时候,忽然抓住了周朔的脖子,把她塞进了车里,七月马上跟了上去,周朔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七月的双眼变成血色。 周朔吓得一声尖叫,却被从另外一边上车的火炮点住了穴道。 火炮悄悄掐了一个手诀,七月同时放出阴气,车里的温度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火炮语气阴森开口道:“周小姐,我们现在应该谈谈了。” 火炮那声音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子阴间的味道,听上去跟阴差要勾魂一模一样。 七月凑到周朔身边,贴着她的脸,猛吸了一口气。 周朔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冷汗像是流水一样从脸上冒了出来——她这会儿已经分不清火炮和七月是不是活人了。 周朔会被吓住的关键,就在七月吸的那口气上。 第一百零二章我真的不去 第一百零二章我真的不去 我以前问七月:“你晚上跑过来,真是闻闻,还是吸我阳气?” “闻闻啊!”七月一脸无辜地对我面孔使劲吸了一口:“吸阳气是这样。” 我当时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被抽出去了,眼前一黑当场摔在了地上,然后眼前就飘出一堆的鬼影,我都看见有阴差往我家里跑了。 那还是七月没用多大劲的情况下,我都怀疑,她全力吸一口,能把我直接送走。 不过,我也挺纳闷,周朔作为一个术士,为什么会怕鬼? 这话还是小阿宝,在我出门的时候悄悄告诉我的,周朔提要求的时候,我本来是停了一步,准备听听她什么条件。 那个时候,小阿宝忽然给我传音:“你把她弄走再谈,装鬼吓唬她,她怕鬼。” “也不对!她主要是怕阴差,你们装阴差吓唬她。” 要说,术士怕不怕阴差,那肯定是怕。但是没怕到骨子里。这个就像是,阳间的混混怕警-察一个道理。 混混心里清楚对方手里有权,管着规矩,真要是惹急了找上门,自己肯定讨不了好,轻则吃亏受损,重则直接被带走。所以不会没事主动去招惹,不敢正面硬刚。但是,他们吃的这饭碗,就是在怕和不怕之间来回反复。 我不知道周朔为什么会怕阴差,怕成这样,从火炮抖了一下追魂锁开始,她就差点被吓哭了。 火炮这个缺德孩子,是真不客气,一看她害怕是往死里吓唬啊! 火炮慢条斯理地把追魂锁往肩上一搭,锁链哗啦一声响,惊得周朔肩膀猛地一缩。 “周小姐,”火炮拖长了调子,“按规矩,你阳寿未尽,又没犯死罪,我们本来是不能拿你的。但是呢——” 他话锋一转,锁链往周朔面前晃了晃。 “你得罪了我们兄弟。” “我、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们了?!”周朔声音都劈了。 “刚才啊。”火炮说得理直气壮,“雇我们兄弟还讲究个一二三、三二一?你是术士吗?懂规矩吗?这就一条,就够我抓你了” 周朔颤声道:“地府铁律里哪……哪有这么一条?!” “有啊。”火炮面不改色,“一会儿,我给你找出来看看,保证你死得心服口服。” 我在前面听得嘴角直抽。这玩意儿纯是他现编的,偏偏他这瞎话说的,像是自己都相信了。 七月凑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有的有的,我亲眼看的,红头文件。” 周朔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服!我要申诉!” “申诉?”火炮笑了,“行啊,阴曹地府,阎王殿东厢房,三号窗口,拿号排队。不过我得提醒你,地府一天可忙了,大清朝的号还没叫完呢!你这一申诉,少说也得三五百年。这段时间呢,你就得先在下面待着。” “我一会儿,先把你带下去啊!” “我没犯法!”周朔急得快哭了,“我阳寿也没到,你们凭什么抓我?” “谁说要抓你了?”火炮摆摆手道:“是这样,我们阴司呢,现在也讲文明执法。我不是抓你,就是请你下去配合调查,协助调查,懂吧?关几天,走个流程。罪名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二章我真的不去(第2/2页) 火炮捏着下巴想了想道:“随便想想就有了。比如,嗯,‘未经许可在阳间私自施术’,这个你有吧?你有。再比如,‘对阴司人员态度恶劣’,这个你也有。实在不行,再给你凑一个‘疑似与在逃魂魄有往来’,这一条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够你直接上断头台了。” “周小姐,你别听他吓唬你。”七月跟着说道:“上断头台在地府是轻判,起码一刀就死了。下地狱才是重判。他是给你往小了说的。” 周朔脸白得像纸:“你这是诬陷!” “是诬陷啊。”火炮承认得特别痛快,“可你找得着人告状去吗?” 周朔的嘴唇都哆嗦了。她当然知道术士这行的规矩:真要是被阴差“请”走,阳间这边连个报案的地方都没有。 “关几天是小事。”七月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刀,“主要是下去容易,上来难。手续一办,流程一走,万一哪个环节卡住了,你就在下面等着吧。我们那边排队的人可多了。” “七月说得对。”火炮点点头道,“不过周小姐别害怕,咱们也不是不通情达理。这样,你在那边的时候,我负责招待你,我先带你去地狱逛逛,熟悉熟悉环境。十八层地狱,你想去哪个?” 周朔脸色惨白道:“我哪个都不想去!” “别客气嘛!“火炮热情地一挥手道:“我给你说,那地狱里可好玩了!第一层刀山,刀都是开过刃的,削苹果皮跟玩儿似的。第二层油锅——哎,这个我最熟。人下油锅里,能炸出薯条的味儿,你信吗?” 周朔呆呆地看着他。 火炮却说道:“到时候,让看油锅的兄弟给你捞两块出来。那东西吃着就炸油渣似的,趁着吃,香着呢!” “对了,你要是想下去试试也行!我跟里面打个招呼,让它轻点炸你,不炸糊了,你回来一点事儿没有,最多身上带点香味儿。“ 周朔眼圈都要红了:“我不——“ “还有拔舌地狱。“七月热情地接过去,“那个我比较熟,我可以亲自给你演示。舌头拔出来又长,长出来又拔,一拔还啪啪带响,可解压了。” “泥犁地狱也好玩。”火炮掰指头道:“火呢,是烧不化你的,就是疼。但是它有个好处——烤着烤着,你什么烦恼都忘了,脑子里就剩火了,特别纯粹。” “剪手指地狱也挺好。” “冰山地狱也不错,夏天去特别凉快。”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跟报菜名似的,一个比一个热情,一个比一个兴奋。周朔缩在椅子里,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整个人都快缩成一个球了。 “怎么样周小姐?”火炮凑近了周朔,追魂锁在她眼前晃了晃,“选好了吗?要不这样,每样都来一遍?反正你术士,魂儿结实,经得起折腾。” “我不去!我真的不去!”周朔终于绷不住了:“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想给你们提个条件!你们至于这样对我吗?” 第一百零三章早这样不就完了 第一百零三章早这样不就完了 “条件?”火炮眉头一皱,“周小姐,你现在是戴罪之身,你还跟我们谈条件?” “我……”周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越来越小,“那……那你们想怎么样嘛……“ “再这样不就好了。”火炮慢条斯理地收起追魂锁,“这次的活儿,过程全听我们的,你不许插嘴,不许提要求,不许临时加戏。听懂了吗?” 周朔委屈道:“听懂了……“ 火炮忽然喊了一嗓子:“大声点。”把我都给吓了一跳。 “听懂了!”周朔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喊完赶紧把嘴捂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火炮笑眯眯地拿起周朔的手,在一份契约上按了手印:“这就对了嘛!乖!” 七月凑过去,又轻轻闻了闻,小声说道:“吓哭了也香。” 周朔哭得更凶了。 我坐在旁边看了全程,心里五味杂陈。倒不是同情周朔——主要是心疼我自己,跟这俩玩意儿天天处一块儿,我哪天要是不明不白地被送走了,估计都没人知道。 不过还有一点我挺意外。火炮这一通吓唬下来,吓得周朔差点当场投胎,可佣金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我好奇之下传音对火炮问道:“多好的机会啊,你抬个价,她敢不答应?” 火炮白了我一眼道:“你想什么呢。术士再缺德,也有底线。我可以漫天要价,她可以坐地还钱,这是生意。但我不能用术道的手段去诈她,那是欺诈雇主。天道的报应,不是闹着玩的。” 这个道理,我肯定懂。我就是不太信火炮也懂。 “不过,”火炮嘿嘿一笑道:“我把她吓成那样,后面的事情不就更好办了。回头活儿干完了,让她自己乖乖把价涨上去,她心甘情愿给,那就不算诈了。” “哎,不对,这话不能我说,让小阿宝说才行。小阿宝帮我们抬价,我们守着底线,打雷要是先劈她。” 我顿时一阵无语。 行吧,这底线,是真缺德,也是真底线。 等我把车开到清灵山的时候,那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不允许游客继续进山。 周朔下去打听了之后才知道,从天碑石消失之后,已经有好几个寻找天碑石的网红在山中失联,搜救队开始封山搜索,同时不允许游客继续进山。 周朔道:“火老板,我们去崖下帮助搜寻吗?我可以安排你们进去。” 我摇头道:“不去,那边已经有大批人手了,我们过去,不仅做事束手束脚,还容易被人拖累。我们得找一个人少的地方。” “可是……”周朔迟疑道:“那边的人会不会……会不会遭遇不测?” 我笑道:“人多,才不会出事。” “现在不是古代了,一下消失百十多号人,那是多眼中的后果?到时候,大军围山,别说一个叶家,就是一百个叶家都得被连根拔起。” “不管叶家雇来的是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我们走!” 我再次上车之后,周朔又忍不住问道:“火老板,你要去哪儿?” “去找个白胡子老头,让他讲故事。”我把手机扔给了周朔:“我刚才也在搜清灵山的视频,我发现,有个博主发过一个视频,是从高处拍摄清灵山山腰上的民宅小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三章早这样不就完了(第2/2页) “我们去见见,那个视频里白胡子老头。” 周朔道:“这里就一户人家啊?” 我笑道:“自古以来,能独居山里的人,都有两下子走吧!” 东北山里有句老话:“山里不怕一堆坟,就怕一间房”,这话说是,你在赶山的时候,要是看成片的坟地,最好绕着走,实在绕不过去,也不用害怕。你能看见坟,就说明这附近没什么成了气候的东西,否则,你根本看不见坟在哪儿? 要是,你遇上的是一座孤零零的房子,那里可就要小心了。 进这种房子,你就是在赌命。 赌你遇上的,是不是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深山老林里的房子,多数都是成了气候的东西幻化出来幻象,人走过去,要么是进了坟门,要么是进了山洞。 就算,那房子里住的是活人。你再想想,究竟是什么会独自住在山里? 要么是隐世高人,要么是江洋大盗。 那个视频里的老头,虽然只是住在半山腰上,房子门口还有能上汽车的土路,乍看不像是个高手隐居的地方。 我却注意到视频里那个老头,单手从三轮车上往下拎散白桶。 老半仙就喜欢买散白,什么规格的散白桶,我都见过。那老头买的是两百斤一桶的散酒,他能一只手给拎下来,他最少也是外家功的高手。 不管,他知道多少山里的秘密,都足够我引起他的兴趣了。 我一直把车开到后山,才找到一条山上的土路,果然是找到视频里的那户人家。 我还没进院子,就看见一个穿着蓝布衣服的老头,在院子里支着个砂锅,正一块块地往锅里切豆腐。 老头看了我一眼:“要水的话,那边缸里有,自己舀。” “要是拍照,就别进来。我看着烦。” 我笑道:“不喝水,也不拍照,来着前辈蘑菇蘑菇。” 老头嗤笑了一声:“都特么电视看多,闲着了。” 我走到老头对面坐了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酒,一盒烟放在了桌上:“老师傅,添个酒咋样?” 这添菜加酒,是江湖人见面的规矩之一。 江湖拜访一般不会趁着饭口,免得宾主双方都尴尬。要是,刚好赶上对方在吃饭,那就得赶紧把礼物拿出来摆在桌上,添个“酒菜”,意思也是有事相求。 老头看了看我摆下烟酒的位置“呵呵”笑了一声,直接把自己的旱烟袋给拿了起来。叼在嘴里不动了。 我伸出两指,从炉子里夹出一块通红的火炭,不紧不慢地递了过去。 火炭在我两指之间,忽明忽暗,手指头也被烧得滋啦乱响,但是我的手却一点没颤,脸上也是笑容依旧。 老头一偏头把烟袋递了过来,对着火炭连着抽了几口,等到烟丝点着了,才对我点了点头。 我又从容不迫地把火炭放了回去。 第一百零四章你是哪一家的 第一百零四章你是哪一家的 “夹火点烟”看着有些像是天津混混斗狠,其实是东北胡子玩的东西,虽然玩得也是股子狠劲,但是拿捏却是人心。 “夹火”的时候,不能投机取巧,就算你练过功夫,也不能运动抵抗,人家看的就是你敢不敢对自己下狠手。 所以,取火的时候不能捏,只能是夹。因为手指头侧面的皮薄,烫着了更疼。就算你练过外家功,手上全都是老茧能扛住火,也连不到手指侧面去。 要是你真不怕烫,对方肯定故意多端一会儿,直到你手指头真少出焦肉的味儿,才往前递烟袋。点完了烟,你还得再把火炭放回去,才不算失礼。 要是这个过程里,夹火的人龇牙咧嘴,急三火四地把烟点了,再一下把火炭甩出去,那后面就不用谈了。 人家要是客气点,能招呼下面人“拿獾子油给他抹上,包好了送下山”;不客气,那就是直接给你连人带东西一起扔出去。 老头抽了口烟嘿嘿一笑,拿着刚才切豆腐的刀,在砂锅里挑了几下,扎起来一块带皮炖肉:“小伙儿,你这皮儿都烫破了,吃块肉补补。” 老头说着话,就把肉块送到了我嘴边上,从肉块里探出来的刀尖差点就碰到了我嘴唇。 这也是胡子常玩的把戏“挑肉敬客”。 拿着匕首挑肉还算好的,真要想吓唬你,就是拿细长马刀,或者干脆拿扎枪。 你张嘴吃这块肉,就等于是把刀尖一块含在了嘴里。就算是你练过金钟罩,铁布衫这类的功夫,也练不到自己嘴里,只要对方一使劲,刀尖顺势就能扎进嗓子眼。 要是,人家拿匕首敬你,你还有个近距离还击的机会;要是真拿了长刀,扎枪这些玩意,你连临死玩命的机会都没有,对方只要一使劲连脑袋都能给你扎个对穿。 如果说,“夹火点烟”是试你够不够狠,“吃肉”就是看你敢不敢玩命。 我淡淡一笑张开嘴,任由着老头把肉塞进我嘴里。 老头把肉递进来之后,故意把刀压了一下,刀身压着我牙不动了。 我轻轻咬住肉块往后一仰头,把肉叼在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肉挺香!” “哈哈哈……”老头哈哈一笑道:“小伙子行。” “来来来……都坐,都坐……我去拿酒,咱们爷们儿好好喝几盅。” 老头招呼着火炮他们坐下之后,又从屋里端了一盆烀好的肉出来,拎起酒桶给我们一人倒了一大碗散白:“都吃!都喝,有话慢慢唠。” 我伸筷子从盆里夹起一块肉,指尖捏着油润的皮肉闻了闻:“这是狼肉吧?清灵山上还有狼?” 老头一听,脸上笑意更浓:“小伙子眼光毒,吃过见过。不像前阵子上山那几个人,一口咬定这是狗肉,还跟我掰扯,说什么狗不能吃,狗是人类朋友,非要我对着手机认错赔不是。” “老子吃狼还是吃狗,关他们屁事?最后给我惹烦了,一人赏了一个大耳刮子,撵下山去了。” 我没接话,心里暗自掂量,老头刚才刻意绕开我问山上有没有狼的话头,明显不想聊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四章你是哪一家的(第2/2页) 网上到处传狼肉有毒不能吃,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狼肉无毒,不光肉能用,狼皮、狼牙、狼骨头,在术里各有各的用处。狼皮做褥子,不仅能御寒保暖,在阴邪近身的时候退邪,示警。东北这边一直都有狼皮褥子,遇上杀气能竖毛,把人扎醒的说法; 狼牙是杀伐法器,画符、打诀的时候攥在手里,专门镇凶煞、打散野鬼,不少人也把狼牙做成吊坠辟邪; 狼骨磨成骨粉,可以混进朱砂里画杀符,或是捏制召兵的骨牌,引狼煞之气,驱除恶鬼 古时候很少有人吃狼肉,不是不能吃,是太难弄到。狼成群结队,记性好还记仇,你伤了一只,整群狼会循着踪迹追几十里,蹲在暗处报复。而且狼常年待在深山荒野,跑起来快,捕猎的风险极高,就算猎人拼死抓到,狼皮值钱,大多留着皮子换钱,肉反倒不值当,很少拿来吃。 放到现在,普通人别说抓狼,光是买卖食用,法律风险就顶破天,压根碰不了。 清灵山的名头再大,本质是旅游景区,山上不可能有活的狼群。真要是景区里冒出狼来,最先炸锅的不是游客,是管理和公安。 桌子上这一锅狼肉,如果不是本地山里猎的,老头特意托人弄来,吃它的目的是什么? 老头见我半天不吭声,自顾自倒了半碗酒,慢悠悠开口:“这狼肉,是我托西边的熟人,混在狗肉里运过来的。可惜不是现杀现烀,少了那股活气,不然滋味更香。” “我吃这肉,是为了起心火。心火一起来,好杀鬼!” 我听见这句话,瞳孔猛地一缩。 《本草纲目》写过,狼肉味咸性热,补五脏、厚肠胃,腹里有冷积的人适合吃。放到术士的门道里,狼属阳煞,食肉借它的凶性,确实能短时间催起心火,法术威力跟着涨一截。 但凡是靠外物硬催心火的术士,都属于走偏门。正常修行,心火是从自己丹田心性里慢慢养出来,是自身生发的真火,稳得住,损耗小。 而靠狼肉、兽煞这类外力硬提起来的,是借来的火。火起来的时候威力猛,可这火不是你自己本有的,用完就要拿自身气血去填窟窿。 每催一次,就伤一分本命元气,短期看着杀伐厉害,时间久了心神受损,容易被兽煞缠上,慢慢失去本心,变得暴戾难控,搞不好最后被煞气反噬,连人带魂都搭进去。 老头端起酒碗跟我碰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等着看我的反应。 我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老爷子,我跟你说实话,我这会上山,就是要查清灵山的天碑石。” 老头呵呵一笑:“看出来了。一般人,哪知道江湖规矩,敢赌了命拿消息的人更少。你能坐下端我这酒碗,就说明,你是见过血,玩过命的人。不过……” 老头声音一顿之后,直直盯着我问道:“我也得问一句,你是公家的,还是识家的?” 第一百零五章老者话当年 第一百零五章老者话当年 要说,这个公门中人,是不是江湖人?从广义上讲,确实是。古代的六扇门,不良人,谁敢说他们不只是公门中人? 要是一般江湖人,只问你是不是公门中人,换到术道的话,问的是公家,还是识家? 这个地方的识家,是识货的识,可不是私人的私。 在术士看来,只有“识英雄,重英雄”的人,才有资格雇佣真正的术士。 不过,这种事情也只不过是术士的一点心理安慰罢了。世上哪有那么多慧眼识珠的人?如果谁都认识千里马,世上也就没有伯乐了,术士被雇最后看的还是佣金。 老头这一句话,就等于是暴露了他的身份——他在防着公门。 我笑道:“当然是识家找我。你老看我,身上有公门气吗?” 老头嘿嘿一笑道:“我就是看不明白才问你!你身上有股子官气,而且品级不低。只是这股官气来自阴间。” “阳间人走阴差的不少,但是活人当上阴官的可不多。” 老头说到这里,也不等我开口就自己把话锋一转道:“算啦!我也不问了,清灵山的事情,有人愿意接手比什么都强。” 老头端起粗瓷酒碗,咕咚灌了一大口,又夹起盆里一块狼肉塞进嘴里,一边嚼着肉,一边跟我唠起了清灵山的往事。 “你现在听人叫这山清灵山,听着仙气飘飘,像是这里出过登天的神仙一样,恨不得赶紧过来沾沾仙气儿。其实啊!这都是后来改的名。这山名字打老辈传下来的时候,正经应该叫九洞山。 早先这边的人都说,这山上藏着九个天然石洞,洞里住着一个修炼千年的大仙。这些仙家性子孤僻,从不露面,却护着这方圆几百里的地界,保着风调雨顺、家家户户平安无事。 那年头不光老百姓信这九洞仙,就连官府衙门都实打实的敬畏。县太爷怕寻常凡人贸然上山,惊扰了仙家清修,特意下了封山令,还在山口要道修了座九仙庙。不让人进山捣乱,就让大伙在山脚下烧香磕头,祈福许愿就行。 当时村里有个落地秀才,一辈子没熬上个功名,他心思活络,闲着没事就编了一段童谣,天天教山下的小娃娃传唱。 那时候满村的孩童跑街串巷,嘴里咿咿呀呀唱的都是这几句: 九洞山里九洞仙,一峰一洞藏九仙。 云遮洞口难相见,诚心许愿事能圆。 山深路险凡人远,仙隐洞中赐善缘。 若是妄心生贪念,纵到山前不见仙。 那段日子,九仙庙的香火旺得吓人。有人隔着几十里,都带着贡品,香烛过来拜九仙庙。 可谁也没料到,好景没几年,邪门的天灾就缠上了这地方。 先是地里的庄稼成片枯死,年年颗粒无收,家家户户收不上一粒粮食。紧接着山里的泉水也变了味,苦的就汤药似的,根本没法直接入口。 老天爷给的祸事还没断,十里八村的人开始接二连三染怪病。没有头疼脑热的征兆,就是浑身发软、日渐枯瘦,躺在床上起不来,村里的郎中挨个看过,全都查不出半点病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五章老者话当年(第2/2页) 越是灾年,庙里的香火反倒越旺。老百姓心里慌得没底,都觉得是自己诚心不够、祭拜不周,才惹得仙家不悦。于是家家户户拼命往庙里送香。 庙里的香烛日夜不停,纸灰混着浓烟漫天飘,那烟柱子粗得跟树干似的,直直往天上冲,离着老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觉得,只要心诚,仙家就会显灵,恨不得日夜守在庙前,只求仙家大发慈悲,消灾解难、护住一方百姓。 可没人知道,这看似虔诚的跪拜,压根不是救命的良方,反倒引来了灭顶的大祸。 最先出事的,就是那个写童谣的秀才。 这秀才是个实打实的厚道人,心软、重情义。灾病传开后,他家里妻儿老小全都染上了怪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眼看就撑不住了。他也急得红了眼,再也不肯老老实实守在庙里祈福。就绕开官府封山的关卡,趁着夜色独自摸进深山,想亲自找到九洞仙,跪求仙家救救自家妻儿。 几天时候,那秀才是走回来了。可那模样,看得全村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啊! 他露在外面的那条胳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皮肉,是被一刀一刀活生生剔干净的,只剩一节节惨白的骨头架子。另一只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短刀,刀身的血早就干透结块了,乌黑乌黑的,看着都瘆人啊! 好多村民都亲眼看见,秀才拖着那条白骨胳膊,双眼瞪得溜圆,眼神直勾勾的,一步一挪地往家里蹭。 他好不容易挪到家门口,扒着门框勉强往屋里瞅了一眼——就这一眼,他看见卧床多日的老婆孩子,气色全都缓过来了,怪病彻底好了。 秀才心愿了结,脑袋一歪,直挺挺栽倒在地,当场断了气。 村里人壮着胆子上前仔细一看,才发现秀才胸口上的肉都没了,隔着破布衣服,一根根肋骨清清楚楚露在外头,看着就像是拆干净的柴火架子。 按常理说,人伤成这副模样,早就该半路断气、死在深山里了。没人说得清,他是凭着一股什么样的执念,硬生生撑着残破的身子,爬回了自家门口。 秀才出殡那天,官府特意派人来了。 古时候的秀才是有功名在身的,见了县太爷都不用下跪,身份不一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县太爷没法草草结案,只能下令开棺验尸,查个原委。 衙役们当着全村人的面,撬开了棺木。就这一眼,在场所有官差、村民,脸色瞬间惨白,腿都吓软了。 当初入殓的时候,秀才虽说身子残破,但脸上好歹还有皮肉,五官清晰,能认出模样。 可短短三天光景,棺木里的尸首就只剩下了一副白花花的骨架,身上连一丝肉星、一点血丝都没剩下。 大白天开棺见这等怪事,全村人瞬间炸开了锅。 县衙的仵作趴在棺沿,仔仔细细端详了好半天,随后凑到捕快头的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话。 第一百零六章要命的东西在后头 第一百零六章要命的东西在后头 那捕快头子听完,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一句话都不多问,立马挥手招呼所有衙役,急匆匆撤了,从此再也没人管过这桩案子。 官府撒手不管,流言却在村里传开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秀才这是拿自己一身皮肉、一条性命,硬生生换回了老婆孩子的命。 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人染病,人人都怕亲人离世。谁都想保全妻儿老小,可是世上愿意舍了自己一条命,活活割了自己肉的人又有几个? 自打秀才这事一出,整个村子气氛就变了。 家家户户关门闭户,男人们坐在屋里,整日唉声叹气、他们舍不得妻儿惨死,可又没胆子像秀才那样,舍身换命、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女人们抱着生病的孩子,躲在屋里偷偷抹眼泪。她们想活,更想让孩子活,可她们心里透亮,家里的男人要是没了,这一家子就彻底垮了。 整座村子一天天沉寂下去,静得跟无人荒村似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人心憋得久了,恶念就容易冒头。 有天夜里,不知道是谁最先绷不住了,在屋里发疯似的怒吼:“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你是巴不得我去死,替你们填灾解难是吧!” “那秀才绝对不对劲!好好的人怎么会变成骨架?指不定是沾了山里的邪祟!” “说不定他那副骨头架子爬回来,根本不是顾家,是回来祸害咱们全村人的!” 这话就跟火星落进干草堆里似的,瞬间点燃了所有人藏在心底的懦弱和恶毒。立马有人跟着起哄附和,最后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所有灾祸都是秀才家招来的!把他们一家人除了,村子就能太平了!” 一瞬间,全村人跟着了魔似的,一窝蜂冲进秀才家里,把他手无寸铁的媳妇和两个年幼的孩子硬生生拖了出来。 乱石、棍棒劈头盖脸砸下去,可怜娘仨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活生生被众人砸成了一堆肉泥,三具尸首烂在一块,血肉模糊的,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这些村民心里清清楚楚:村里的怪病、连年的天灾,跟秀才一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他们必须找个替罪羊,才能有说服自己的借口。 如果秀才是好人、是舍身救人的义士,那他们就成贪生怕死,窝囊自私的小人。 只有把秀才一家打成祸根、邪祟,把无辜之人活活打死,他们才能靠着自欺欺人,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秀才一家惨死之后,村里的怪病果真消停了几分,村子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唯独村里孩童口中的童谣,彻底变了模样。 但凡孩子们凑在一起,嘴里就会阴森森哼唱的唱一首鬼谣: 九洞山,九洞仙,九洞山里哪有仙? 想要金银拿骨换,想要富贵拿命还。 至亲骨肉刀下献,埋了爹娘富十年。 生魂拴在崖底穴,血肉熬灯守洞关。 更吓人的是,不管村里是三五个孩子凑堆,还是十几个孩童一起唱谣,人堆里总会多出两道细细小小的童声,幽幽地跟着一起合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六章要命的东西在后头(第2/2页) 那两道稚嫩又阴冷的声音不是旁人,正是被乱石砸死的秀才那一儿一女! 怪事传开之后,全村人全都吓得把孩子关在家里不让他们出门。 孩子不出门,就在家里唱,一个孩子唱,一群孩子就跟着唱,不管大人怎么打,怎么骂,不把那鬼谣唱三遍就不会停。 有些孩子唱完了之后,还会说胡话。至于小孩说了什么,村里人从来不往透,谁问都不吭声。 没几天的工夫,村里第一个胆大的男人,趁着天没亮,背着自家年幼的孩子,悄悄上了九洞山。对外只敢含糊说,孩子中了邪、撞了脏东西,他背着孩子上山求大仙消灾救命。 几天之后,这个男人独自下山回了村,背上的孩子,再也没能回来。 他媳妇哭得撕心裂肺,拽着他追问孩子的下落。可这男人非但没有半点悲伤的意思,还从怀里摸出一个半尺多长、沉甸甸的金娃娃:“有这还要什么孩子?有了它,往后你想生几个,咱们都能养得起,一辈子不愁吃喝。” 他媳妇瞬间就止住了哭闹,抱着冰凉的金娃娃,呆呆坐在原地,只剩无声的泪水往下淌。 没人知道她是心疼死去的孩子,还是贪恋到手的富贵。 没过几天,这户人家就急匆匆收拾行李准备搬走。旁人问起缘由,他们就说在家挖坑藏金子的时候,又挖出了一个更大的银娃娃,要带着宝-贝出去享福了。 他这一走,就像是捅破了所有人心里的最后一层窗户纸。 上山的人,从此越来越多。有人牵着结发妻子上山,有人背着亲生骨肉上山,还有人搀扶着年迈的爹娘,一步一步走进阴森的深山里。 村里人彼此心照不宣,谁也不打听对方上山做了什么交易、献祭了什么亲人、换来了什么财宝。 所有人都守着同一个规矩:从山里回来,最多在家歇两晚,第三天破晓之前,必定举家搬迁、连夜离村。 就这么村里人一户户走光了。田地荒了,屋塌墙倒了,往日上百户的大村,彻底变成了野草遍地的荒村。 久而久之,没人再记得九洞山的名字,没人再记得香火鼎盛的九仙庙了。 老头说到这儿,又闷头喝了一大口酒:“人心的恶,比山里的鬼怪,狠多了。” 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抬眼盯着老头问道:“老爷子,你这故事怕是只说了一半吧?” 老头咧开嘴,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你怎么知道,我只说了一半?” 我把酒碗往桌上一放:“要是清灵山的故事到这儿就完了,那后来开发清灵山的时候,绝不可能放着那九座山洞不管。就算不做景点,做买卖的人也得想办法好好安顿那九位大仙。你也知道,做买卖的,尤其是做大买卖的人,十个里头九个都信这些。” 老头呵呵了两声道:“开发清灵山的时候,不是没人找过九仙洞,是找着找着,那些山洞就没了。” “九洞山下的村子荒了二三十年,那点旧事,充其量只是清灵山鬼事的起头。真正要命的东西,还藏在后头。” 第一百零七章清剿九洞山 第一百零七章清剿九洞山 村子荒了之后,没多少年,就来了一伙土匪,占了九仙庙。 刚开始,这帮人还算懂规矩,就在山道上拦一拦过往商队、镖车,要点过路钱。山里头混饭吃,光狠没用,还得懂道上的规矩:只劫财,不轻易伤人;商队懂事,就留条活路;镖局递了例钱,就别追别砍。最要紧的是,不碰官驿,不抢官眷,更不能去打县城。 只有这样,山里山外才形成一种见不得光的平衡。 商队破财免灾,回去不拼命告状;土匪守着山道,不穷凶极恶;地方官呢,也只当是寻常匪患,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不愿轻易调大军进山。 可这种平衡,最忌有人破戒。 九仙庙那伙人的头子,外号叫单翅鹰,只有一条左胳膊。别瞧他缺了一只膀子,刀法却快得邪乎,手里那口单刀,据说能把飞过来的石子劈成两半。他占了九仙庙,起初也装得像模像样,可日子一久,手里有了人,腰里有了钱,心里那点恶念就压不住了。 手段也变得越来越凶狠,凡是被他抓进庙里的,不管是商客、挑夫、过路的行人,还是走错路的妇人,小孩。都别想再出来。 夜里,九仙庙周围常有人听见哭喊声,可天亮一瞧,地上除了几滩黑血,什么都没有。有人说,单翅鹰把人杀了之后,肉喂了狼,骨头就扔在庙后那个深坑里。 后来,这单翅鹰也越来越大,竟然在截了商队之后,敢带着人下山,进县城喝酒寻乐。有一回,他在花馆子里喝多了,跟捕快起了冲突,当街就砍翻了两个官差。又三十多个捕快把他围在街口,他就凭着一口单刀,从街这头杀到街那头,最后还站在街口,往地上吐了口血痰,大摇大摆走了。 这一下,事情就彻底变质了。 杀官差,等同造-反。县太爷连夜调兵,把九洞山围了起来。可单翅鹰哪是普通山匪?他对山里的小路、山洞、树缝,熟得跟自己家炕头似的。官军搜山,他就钻进暗处;官军一撤,他又冒出来,专挑小股的兵丁下手,杀完了人就跑,硬生生杀得官兵大败。 县太爷没抓到人,反倒被单翅鹰夜里摸进县衙,割了脑袋,挂在山口那棵老松树上。 那颗头挂了三天,没人敢去取。第三天夜里,有人远远看见,树下蹲着好几只黑影,不像狼,也不像狗,围着那颗头转来转去。 更邪门的是,那颗头明明已经挂了三天,却一点都没烂,眼睛还圆溜溜睁着,像是在看路。有人还说,那人头会变脸,有时候哭,有时候笑。 消息传到上面,朝廷震怒。 九洞山是在什么地方?那是在关外,是大清龙兴之地。祖地之上,出了这等凶匪,连杀官差,再杀县令,这还了得? 那时候,关外的八旗兵虽然比不了大清鼎盛时期,但也不是全都白给,至少剿匪还不在话下。 谁也没想到的是: 朝廷第一次派了兵,剿了一个月,败了。 第二次又派了兵,搜山搜得连草皮都翻了,还是连单翅鹰的影子都没摸着。 第三次更惨,夜里扎营,营里突然起了大雾,等到雾气散了,官兵的尸体躺了一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七章清剿九洞山(第2/2页) 连着三次围剿,三次大败。 山口那棵老松树上,文官的帽子、武将的脑袋,一颗叠一颗,挂得密密麻麻。风一吹,那些脑袋就来回地转,像是在往下看。 朝廷这次是真急了,直接派了一个总兵,带着关外八旗精锐,把九洞山围得水泄不通。 大军扎下营,连粮道都修好了,摆明了要把这山活活困死。总兵下令,搜山,一寸一寸地搜,哪怕把山翻过来,也要找出单翅鹰。 可搜了几天,什么都没找着。 这山看着不大,里面却邪门得很。常常是前一队兵刚走过,后一队就迷路;明明是大晴天,山谷里忽然起雾;有人听见山涧里有人喊自己名字,回头一看,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大军找了一个来月,也就零零散散地杀了几十号土匪,比起单翅鹰那三四百人的绺子,连个领头都不到。 总兵带来的粮草眼看要见底了,只能先带人撤走。 等到大军一走,单翅鹰就又钻了出来,带兵冲进了县城,把县令一家老小十多口人杀得一个不剩,人头全都挂在了县衙的大堂上。 单翅鹰已经疯到了疯狂挑衅朝廷的程度,别说当时大清还没到衰败的程度,就算是放到道光那会儿,也绝不会容忍这种事情。 朝廷直接给那个总兵下了死令——不杀单翅鹰,就自刎谢罪吧! 那个总兵这次赌上了身家性命,不得不小心谨慎。他手下的斥候都快把九洞山给翻遍了,就是找不到单翅鹰在什么地方? 有人说,单翅鹰肯定藏进九仙洞里了。 这话一下点醒了总兵。那些山洞,口小肚子大,真要是连着山腹,别说几百人,就是上千人藏进去,外面也别想找着。 总兵当即挑了十几个最精锐的斥候,带着火把、刀枪,分批进洞。 第一天进去的,没回来。 第二天进去的,也没回来。 第三天,有人在山溪里看见了人头。 不是一颗,是十好几颗。 那些人头顺着溪水往下漂,脸上的血已经洗白了,眼睛却全都睁着,直勾勾的,像是在看岸上的人。 有个打水的兵丁,眼睁睁看着一颗人头漂到自己脚边,那张嘴忽然“哇”地一张,像是要说话。那兵丁当场就吓疯了,扔了水桶,光着脚就往营里跑,回到军营就吓疯了。 总兵气得暴跳如雷,当时就要亲自下洞。 部将死死拦住:“大帅,不能去!那洞太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他们只要守在暗处,扔几块石头,放几支冷箭,下去多少,死多少!” 有人提议用烟熏,用水灌。 可试过之后才知道,没用。 浓烟灌进去,别的洞口会冒出来;大水灌进去,溪水反而更急了。到最后,从洞里漂出来的,不只是人头,还有半截胳膊、半条腿,那样子就跟洞里的什么东西,正拿着这些尸首往外跟官兵“回话”一样。 第一百零八章这人不就是火炮吗 第一百零八章这人不就是火炮吗 总兵黑着脸说了一句:“我就不信,这山里没有知情人。给我找,把九洞山的老底,都给我翻出来。” 这一找,还真找出了当年荒村的旧事。 那些村里搬出去的人,并没有走远,好多就躲在县城里。老的死了,后辈还在。总兵开出重赏,这些后辈为了钱,把当年村里发生的事,全都说了。 当年村里人确实搬走了不假,但是有一部分人并没搬多远,到了县城就落脚了。 他们是带着金银,一户一户离开的。可那些金银来得太邪门,花得也快。有的人不到两年就败光了,重新穷得叮当响,他们没了地,也没手艺,日子过了一天不如一天。 有些人甚至把能卖动卖光了之后,带着全家吃了顿好的,就一起上路了。 有的人不甘心,偷偷回山,想再换一点,结果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活着回来的,也都变了个人。 他们不说话,不吃饭,夜里常常坐在院子里,望着九洞山的方向,嘴里反反复复念叨:“怎么就不行了呢?怎么就不行了呢?” 有人问他们到底看见什么了,他们也不说。 没过多久,这些人就一个接一个地死了,他们的后人都说那是憋屈死的。 总兵听完,后脊梁骨直冒寒气。 他这才明白,这山里哪里是普通土匪,分明是藏着妖人。他不敢隐瞒,连夜写了密折,派人快马送往京城。 朝廷收到折子,也是大吃一惊。在古代人看来,这“妖人作乱”比“造-反”还可怕。明朝白莲教的例子就摆在那里,清朝也没少出现白莲作乱的事情,谁敢不重视? 这种事情,兵马不好使,地方官更不好使。最后,宫里直接派了一位大萨满,带着法器,日夜兼程赶来九洞山。 大萨满到了营前,连大门都没进,只说了一句:“我先进山。”就一个人,背着神鼓、腰铃,进了山。 从他进山那天起,九洞山上空就开始电闪雷鸣。 能把人震得发慌的惊雷一个接一个,在山头炸开。有时候,明明没有雨,却有闪电贴着山皮滚,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夜里,山里还会传出喊杀声,密密麻麻,听着就像有千军万马在里头厮杀。 士兵们守在山下,人人心惊。 有人说,那是大萨满在跟山里的阴兵斗法;也有人说,那是单翅鹰在洞里请神,想把大萨满困死在山里。 整整三天三夜,雷没停,喊声没断。 到了第四天早上,大萨满从山里走出来,脸色惨白,嘴唇全是黑的,身上的衣裳被雷电劈得焦黑一片。他身后,跟着二三百号土匪,那些人一个个像是丢了魂似的,两眼发直,连刀都扔了,乖乖地跟着大萨满往山下走。 人群里,唯独没有单翅鹰。 大萨满见到总兵之后,就说了一句话“把人,尽数处死。”说完,他一头栽倒,昏死过去。 总兵本来下的令是,“明天一早把这些匪众就地处斩”。可不知为什么,当天夜里,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大半夜的,突然改了军令:那些匪众不分老幼,一律挖心剖肝,祭奠战死的将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八章这人不就是火炮吗(第2/2页) 军令一下,谁也不敢违抗。 二三百号土匪,被绑在山根的大树上,一个一个被剖开胸口,挖出心肝。那惨叫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血流进土里,把山脚下的石头都浸红了。 有个小兵后来讲,那些心肝刚挖出来,还在跳,“突突”地跳,跟活的一样。 惊天动地的惨叫声,硬是惊醒了大萨满。 他醒来之后,知道事情坏了,披着衣裳就往山根跑。可还是晚了。 那些血淋淋的心肝,被士兵沿着山根两两一组摆成了长长的一溜,每一颗都还带着热气。血腥气飘出好几里地。别说普通兵丁,就是那些久经战阵的将领,也有好多人当场吐了。参与行刑的士兵,也被吓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大萨满气得浑身发抖,直接闯进总兵大营,要问问总兵为什么这么下令。 可他刚进帐,就看见总兵面朝下趴在桌上,已经死了。 总兵手里还攥着毛笔,像是要写什么东西,可他还没来得及写完,人就扑在桌子上断了气。桌上的宣纸,被他嘴里涌出来的血浸得通红,根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大萨满盯着那张血纸,看了好久,才一跺脚,自言自语的道:“还是让他,钻了空子。” 他话一说完就把帐里的人全都撵出去,自己一个人坐在大营里,整整两天两夜。 外面有人偷偷听动静,说大萨满在说话,声音不高,却怪得很,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就觉得听得人耳朵疼,脑子发胀。 有人胆大,偷偷学了两句。 结果话刚出口,他的嗓子一下子肿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吓得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嗓子才慢慢恢复。 有些老兵也反应了过来——大萨满说的是神语,凡人听不懂,更不能学。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靠近那座大营。 两天后,大萨满走出来,下令:所有尸体,全部焚烧;山根处,挖一条深沟,引水隔开半边山体。 办完这些,他才带着剩下的人马离开。 临走前,有人问他:“洞山的事,算是完了吗?” 大萨满站在山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压压的山头,说了一句:“没完。” “这山里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收拾” “将来,得有一个人来。” “这个人,没有姓,没有名,没有家,不学文,不学武,不动金,却偏偏学了一身本事。只有这样的人,到了九洞山,才能把这桩事,真正了断。” 老头讲到这里,停了下来,拿起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我听见这几句话,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转头看向火炮。 没有姓,没有名,没有家,不学文,不学武,不动金,却学了一身本事。 这人不就是火炮吗? 叶家当年是因为巧合才限制了火炮,还是有意为之? 这个问题只怕得见到了叶家人,才能找到答案。 第一百零九章请老爷子点拨 第一百零九章请老爷子点拨 我强行压下了心里的疑惑,对老头说道:“老爷子,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 老头呵呵一笑道:“萨满做事讲究的就是有始有终?当年,我家先祖没完全压住九洞山,后人就得过来看着这三里的妖邪。我这不就来了。” 我看向老头道:“您老是萨满?” 老头看了我一眼:“看着不像?” 说实话,我还真没看出对方是萨满。 萨满虽然不能完全视为巫师,但是他们也是在请神上身,身上会残留神明的灵气。 这个老头身上,没感觉到任何灵气,我甚至怀疑过对方并不是术士。 老头摆了摆手道:“我是萨满传人,但是早就不跳神了。我还在这里守着,只不过是怕山里那东西真的醒过来。” 我看向老头郑重开口问道:“老爷子,当年开发清灵山的时候,那动静可不小啊!就没把山里那东西给惊醒?” 老头吧嗒着烟袋说道:“要说清灵山里那东西,民-国那会儿本来就该醒了。刚好来了个高人,在山脉要害处又加了一道印,硬生生把它重新压回地底。” “打那以后,清灵山安稳了几十年。直到有人盯上这块地,要开发清灵山,开山劈石、修路盖楼的,这儿才又闹腾起来。” 老头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声道:“清灵山啊!外头看着山环水绕,像块难得的风水宝地,可底下锁着大邪啊!这地方阴根扎得太深,再怎么盖房子修路,都聚不住活人气息,看着热闹,其实全是空架子。” “后来那个开发商急着想把这块地做起来,玩了点旁门左道的法子,硬抬气场,生生炒火了清灵山。可这种靠歪路子换来的兴旺,说白了就是透支山气、借阴造势,欠出去的账,早晚得还?” 老头说到这里抬眼,似笑非笑瞅着我道:“小伙儿,你接的这活儿,可不轻啊!” 我心里明白,老头把我当成叶家花钱请来的术士了。 我笑了笑道:“老爷子,我不是开发商雇的。至于我进山干啥,就不方便跟你说了。” 老头盯着我打量好半天,忽然乐了:“怪不得,我瞅你身上带着一股子公家的劲儿。原来是接了公家私下的活儿。” 我心里有数。老头这下直接把我归成公门暗地里找的术士了。 公家跟这些懂阴阳的人,一直就有这么一层说不清的默契。从古到今,官府明面上绝不会承认这些术法,也不会公开用术士。但世上总有不少怪事,普通办法解决不了,只能找懂行的私下出手。公家就在私下里悄悄对接,办事。 这种事儿术道里的人都懂:能做,不能往外说;可以办,不能摆上台面。 我看得出来,老头只是好奇我的来历,并不打算刨根问底。 果不其然,老头紧跟着就补了一句:“公家的私活儿好啊!起码上头知道有这事,真出状况有人兜着,不至于把事情搞砸没人管。” 我顺势往下问了一句:“老爷子,你这么清楚清灵山的底细,当初叶家动工改造的时候,怎么不去拦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九章请老爷子点拨(第2/2页) “拦?嘿嘿……”老头低笑两声道:“我凭啥去拦?” 老头带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凉意道:“老话讲良言难劝该死鬼。人家一门心思就想赚大钱,满脑子琢磨怎么靠术法捞金银财宝。你这时候跑去劝,不光劝不动,还惹一身麻烦。人家只会觉得你故意坏他生意,断他财路。” 这话一点不假。就像新闻里常看到的,有人掉进电信诈骗,警-察上门劝,当事人非但不听,还跟人顶嘴,甚至要投诉民警。虽然新闻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但是新闻不会报这个过程,因为你听完了就想抽那当事人。 换成别的事情,就更难说了。 要是劝人的人身份压得住对方,人家还能忌惮几分,勉强听两句;要是你就是个普通人,陪着笑脸好心去劝,最后换来的多半是一顿数落。 老头虽然是藏在山里的高手,但外面没人知道他。叶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高人,他连见到叶家主事的机会都没有,贸然上门,只会被当成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老头继续说道:“再说了,我要是拦住开发商,等于帮他们挡下这一劫,替他们消了本该落到头上的祸。他们没给我恩,也没给我惠,我犯得着费这个力气,揽这烂摊子?” “往最坏了说,就算他们瞎折腾惹出大祸,又能怎么样?在我看来,惹出事反倒不一定是坏事。叶家家底厚,真出事了,肯定舍得砸钱到处找高人。说不定借着这场祸事,刚好把清灵山底下这东西彻底解决掉。” 我一下就品明白了,老头这番话里,藏得老-江湖心里那套底层逻辑。 江湖里跑这些阴阳行当的人,心里都认一个理:不随便抢别人的因果,不会硬帮人改注定的劫。 该来的灾,自有它的时间。谁种下的祸,就得自己扛。外人强行插手,要么拿了人家报酬、受人托付,要么是欠了人家大恩,得拿命还。 因果不能随便替人扛。劫是自己招来的,你强行挡下来,这麻烦不会凭空消失,很大概率会转到插手的人身上。人家自己不肯醒悟,你硬替他扛灾,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很多隐患,光靠劝是清不掉的。得等祸事冒头,逼得他们拿出财力人脉,请高手过来,才有机会连根解决。叶家主动碰旁门术法,等于自己跳进这个局。玩火的人,就得承担玩火的后果。要是运气好,借着这场危机顺便了结清灵山多年的旧隐患,那也算歪打正着;要是他们扛不住,家业败落,那就是贪财招邪的下场,是自己选的路。 不管怎么算,老头不动才是最好选择。 不过,这老头可没想象的好说话。自打他跟我说清灵山那些旧事开始,看着像是知无不言,可最核心的要害,却半句不露。 这才是老-江湖的做派,藏三分露七分,信息抛给你,底牌攥在自己手里。 我端起酒碗道:“老爷子,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绕弯子。只想打听山里真正的秘事,还请老爷子点拨。” 第一百一十章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来 第一百一十章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来 老头呵呵一笑,端起碗在桌沿轻轻磕了一下:“我这辈子就俩嗜好,喝酒,耍钱。” “你要是能喝过我,这消息我分文不取;喝不过我,那你就得拿出像样的价钱。咱们都是跑江湖见过世面的人,空口说白话,可不好使。” 术道里就这个理,不怕对方漫天要价,就怕他不收酬劳。一旦对方不要钱,这事就没了交易的底线,指不定会要你拿什么东西顶。 这老头先提酒,再谈价钱。 这酒局就不能直接跳过去了。 江湖上的规矩摆在这,人家把酒摆在前头,这酒就不再是单纯吃饭助兴。你敢跳过酒这一关,后面再谈价钱、问消息,你就落了下风,在他眼里,你是不敢接受他定下的考验,底气不足,后面说再多,他也不会跟你吐真话。不是人情面子问题,是场子上的较量,规矩不能破。 江湖上拿酒定输赢的人,自有一套酒论。酒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饮品。而是胆量,是诚意,也是心口那一口气。所以这种局,只能实打实硬扛,不能偷偷吃药压酒劲,更不能运功逼酒。 电视上那种端着酒碗一仰头,酒水顺着嘴丫子悄悄往外淌的把戏,在江湖没人夸你豪爽。你要是真这么干了,当场就能有人掀桌子抽你。 人家举杯跟你赌心,你背地里把酒倒掉,这不是耍小聪明,是欺局,等于当面打脸。 老头当场拿出六个大号酒碗,挨个倒满。又给我递了双筷子:“边吃边喝,不用一口干了。” 老头喝的是六十多度的纯粮散白,我就陪他喝了小四两,再加上这三斤。我估计喝到第二碗,我就撑不住了。 但是,事儿已经到了这步,我就不能不喝了。 我端起第一碗,跟老头碰了碗,说笑两句,仰头灌下半碗,随手夹一口菜压一压烧喉的辣。一碗见底,夹两口肉,闲话几句清灵山的皮毛旧事,面上看着谈笑风生,实则烈酒已经一路烧进胃里。 第二碗碰过,依旧一口酒一口菜,不猛灌也不拖沓,跟着老头搭话扯皮。脸上神色稳住,看不出醉意,只是腹内如火慢慢烧开来。 第三碗,碗沿重重一碰,酒液晃出来几滴。我依旧边喝边夹菜,跟老头有说有笑,语气平稳,可浑身血脉已经被酒顶得发烫,头隐隐发沉。能硬扛下这三碗,全是早年跟老半仙喝酒练出来的底子,但也差不多摸到顶了。 等到第四碗斟满,我抬手端起,跟老头对视一眼,笑着抿下一大口。烈酒刚滑进喉咙,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眼前景物瞬间转起来,人影重成两三个,浑身力气一下子抽空。胳膊一软,手腕脱力,整个人往前一栽,直接趴倒在木桌上。酒碗哐当撞在桌面,剩下的酒洒了半桌。 意识还剩一丝模糊,耳边隐约听见老头低低笑了一声:“这不就来了。” 我恍恍惚惚,感觉自己的身子飘起来,落到深山里头。 眼前也跟着出现了一座破败的野庙,墙皮掉得七零八落,到处积着厚厚的灰。庙门半敞,上头挂着一块发黑的木匾,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九仙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章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来(第2/2页) 我心里一动,抬脚走进去。大殿空荡荡的,早就没有香火了。我绕着殿里转了两圈,数来数去,就只有六尊神像摆在那里。 我敢肯定,不是庙里的神像丢了,而是只有六尊神像在。 这庙修的时候,台子、墙龛全都定死了,剩下那三块地方平平整整,压根就没打算留位置放神像。 既然叫九仙庙,怎么只供六尊? 难道剩下那三位,压根就不肯下山入庙? 东北这边修这种野庙有个死规矩,得仙家自己点头同意才能立庙。要是仙家嫌地方不对、庙修得不合心意,庙根本就修不完,修到一半就得塌庙。 可要是那三位不肯来,这庙干脆就该叫六仙庙,为什么非要叫九仙? 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 我正疑惑之间,整座九仙庙突然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切开成了几分,没有地震,没有巨响,安安静静分成九块。 一块块庙体轻飘飘离开地面,各自朝着山里九个不同方向飘出去,越飘越远,最后埋进山林雾气里,看不见了。 我眼前画面猛地一黑,人也跟着一下子醒过来,坐直身子。 我转头看向要过来扶我的火炮,低声问:“我睡了多久?” 火炮一脸懵,摆摆手:“也就一两分钟。你喝着喝着突然一头栽桌上。老前辈说,先别扶你,你过一会儿就能醒过来,我这一根烟都没抽完,你就醒了。” 我心里一惊。 就这么一小会儿,我却完完整整看完这么一场异象。更怪的是,刚才三斤六十度烧刀子堆在肚子里那股烧人的酒劲,居然全消了,脑子清清楚楚,一点醉意都不剩。 对面老头还坐在原地,举着酒碗盯着我,慢悠悠开口:“看清楚那些碎块飘往哪边了吗?有些东西我嘴上不能说,犯忌讳。只能让你亲眼去看。能记住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本事,记不住,我也帮不上忙。” 这下我才算彻底明白,他为啥非要跟我拼酒。 东北萨满就是靠跟灵物、神明打交道吃饭,很多神明秘事不能用嘴直接讲。一旦说出口,就是泄了天机,要背因果折运。所以老一辈的萨满、山里的高人,都有别的法子传消息。 不能明说,就借着醉境显像,让人在幻境里亲眼看见;不方便讲透,就摆物件、设局,靠景象暗示;还有看山势走向给提示,借着刮风落物传预兆,或是摆几样东西,用摆放的位置代表吉凶,全是走这种不能开口,只能点破的路子。 但是,当事人能不能领悟,就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老头没法直接告诉我九仙洞到底在哪,就借着酒劲打开我的灵台,让我在幻境里看见九仙庙拆分之后飘走的九个方向。 那九个方向,就是九个山洞的位置。 我心里懂了,对着老头抱了抱拳:“多谢前辈指点,事后晚辈一定封上礼金。” 老头趁着我道谢的时候,伸手抓起桌上酒碗,连着倒扣了六个在桌面上,动作干脆利落。 第一百一十一章叶家没有法务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叶家没有法务吗 我一眼看懂。 东北山里酒桌上有讲究,倒扣碗是大忌。喝不动了你直说就行,没人硬逼。可把碗扣在桌上,不是推脱不喝,那是心里有气、要跟主人家翻脸的意思。 火炮性子直,没看懂这个哑谜,眉头一皱就要开口问话,我抬手拦住他。 我再次朝老头拱拱手:“多谢前辈。” 老头看我一眼,嘿嘿一笑:“聪明。” 我们起身告辞,跟着火炮走出老头的院子。 等我们走远之后,火炮实在憋不住,凑过来问道:“你们俩刚才打的什么哑谜?那老头好好的,扣六个酒碗干啥?” 我看向幻境里其中一块庙体飘去的方向,跟他说:“他是在告诉我,九仙洞,封了六个,还剩三个留在山里。” 火炮压根不信:“就凭扣了六个碗?这也太玄乎了。” 我没多解释,抬腿朝着那个方向走:“跟我来,亲眼看看就知道。” 走了半个多钟头,钻过密密麻麻的林子,我们在一处偏僻山坳找到了山洞。 那座山洞的洞口果然已经被堵死。 对方封洞的手法,不是用现代的水泥封,而是走的老路子,拿大块石头混着泥土一层层填进去,把整个山洞封得严严实实,不留一点空间。 这种封洞的手法,是山里比较常见的压邪的法子。 据说,山里的猛兽在吃人的时候,会把人拖回自己的巢穴。猛兽被人剿了,但是山洞里的鬼魂还在。那些怨鬼走不出去就得找人当替死鬼。进山失踪的人,最后是在山洞里发现了尸首,而且尸体上还没有野兽撕咬的痕迹,多数都是死在了怨鬼的手里。 山里人想要镇邪,一般都是挑正午的时候,在山洞里放一把火,趁着火没完全熄灭,用石块和泥土把整座山洞全部堵死。 至于这种办法到底管不管用,我只能说,有时候管用。至少,他能让进山的人看见这种山洞的时候躲得远点。 火炮盯着堆满土石的洞口,这下彻底服了。 我看着封死的洞口,缓缓开口道:“当年那个大萨满,应该是出手解决了九仙里面的六个。剩下那三座洞和洞里的那三位,当年藏得太深。别说后来的人找不到,恐怕就连那位打萨满自己,当年也没能把剩下三个全都挖出来。” “其实,我们真正要对付的,就只有那三个。” 周朔却在这个时候说道:“既然,最强的三个没被封住,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动静?” 我沉声道:“不见得没有动静,或许是动静太小没人注意而已。” 周朔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我看着眼前封死的山洞,慢慢对她说道:“你别以为厉害的邪祟都是张牙舞爪、到处害人。上来就是兰若寺,黑风岭,弄个鬼城,造个魔窟。那些要么是没脑子的大邪,能打不能算。要么是占据了地利,让人拿他们没办法。” “真正能藏几十年、上百年的邪祟不仅狡猾。甚至,懂得低调。” 那种一出来就屠村、闹出大乱子的邪东西,看着凶,其实最蠢。动静闹得越大,死得越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一章叶家没有法务吗(第2/2页) 只要出了屠村,屠城的大事,不仅天下术道都会出手,甚至朝廷也会派大军过去围剿,用不了多久就被彻底灭掉,根本就活不长。 能些活得久的邪祟,都能隐忍,也会玩人心,只是慢慢磨的人,甚至一点点试探活人的底线。 我给你打个最简单的比方,你一下就懂了。 就好比山里有头狼。 如果这狼天天下山,一次咬死十几二十只羊,牧民肯定要急眼,拼了命也要组织人进山搜寻,非得弄死它不可。 如果,这狼聪明的话,只是隔一段才偷偷叼走一只羊呢? 那牧民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杀狼,而是养狗、围栅栏。 牧民养狗之后丢羊得少了,损失稳住了,所有人就都觉得问题解决了。时间一长,大家甚至默认——山里有狼,偶尔丢只羊,很正常。没人再会花钱、花精力专门去找狼、杀狼。 这就是它活下来的套路。 换到邪祟身上,一模一样。 你看很多老河道、老水库,年年都淹死人,谁都知道水里不干净,有水鬼拽人。 但是你看谁出钱去请术士清理河道?大家最多就是离那远点、嘱咐孩子别去那玩,没人会专门请人彻底根除。 要是换成这水里的东西疯狂作乱,隔几天就翻条船、死一堆人呢? 那时候,都不用老百姓说话,官方直接就出手了,想尽办法也要把那东西镇死。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大闹必死,小闹长存。 清灵山这么大面积,隔段时间出点事儿,别管是失足落山,还是交通事故……单看每一件,都是普通意外、个人倒霉。 旁人刷到就是一条新闻,看完就忘;家属再难过,也只会当成意外事故,根本不会往山里有邪物蛰伏害人这方面想。 所有人都在慢慢习惯清灵山偶尔出事的常态,没人意识到,这些零散的意外,全是那东西故意搞出来的事情。 我看向周朔道:“不信的话,你去找找资料,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周朔有些不服地说道:“我先找下资料看看。” “我不是怀疑你的判断,只是有些线索需要多方面印证。” 我笑着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趁着她找资料的时候,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对着清灵山上旅游地图不断回忆那几座残缺庙宇的去向。 可是,我怎么也对不上残庙落定的方位。 看样子,似乎有人故意更改了清灵山的地图,能做到这点的,也就只有叶家了。 这个时候,周朔也走了上来:“火老板,我查到了,从清灵山开发到现在,前后发生过一百六十起意外事故,其中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轻微事故,并没引起严重后果。叶家管理方在赔偿上也很大方。哪怕对方狮子大开口,也会予以满足?” 我呵呵一笑道:“真是这样吗?叶家没有法务?” 第一百一十二章找个混子 第一百一十二章找个混子 没有任何一家企业会干出这种对方要多少赔偿,连个价都不讲就一口答应下来的事情。就算对方要求完全合理,也得跟他们拉扯几下,这不是企业要耍赖,而是一种对人性潜在的拿捏。 没有任何一家企业会干出这种对方要多少赔偿,连个价都不讲就一口答应下来的事情。就算对方要求完全合理,也得跟他们拉扯几下,这不是企业要耍赖,而是一种对人性潜在的拿捏。 如果,遇上碰瓷的无赖,或是漫天要价的无理索赔,企业反倒一定会寸步不让,跟他们较量到底。打官司、取证、耗时间,哪怕最后付出的成本,比对方索要的赔偿还要高,也绝不轻易妥协。 企业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断绝后患。一旦这种无理诉求被轻易满足,消息传出去,就会引来大批效仿者,人人都想着借着事故讹一笔,那后续就会没完没了,企业会被源源不断的索赔缠死。 叶家的做法太反常了。 周朔道:“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所以合理索赔,叶家都是依据法条进行了足额赔偿的。那些提出无理要求的,叶家也赔偿了,但是这些拿到赔偿的人,绝对活不过三天。而且,都是全家意外死亡。有些死于车祸,有些死于煤气中毒……” “买命钱!”我的双目不由得微微一缩。 术道上确实有拿人献祭,还不沾因果的办法——那就是花钱买对方的命。 理论上,这是一种交易。 但是说,完全不承担因果,也不完全对。至少,只是没有那么重,而且可以化解罢了。 这就好比,古代的时候,主人打死了签有卖身契的奴仆,在古代刑法中,是不需要偿命的。以明清法律而言,奴婢有罪,不报官殴杀,杖一百;奴婢无罪随意打杀,杖六十,徒一年。如果,主人家是宗室,贵族或者官宦,还可以折银赎。 在术道上也是如此,当事人已经把命卖给术士,术士杀他,至少不会被阴司或者正道追杀,术法反噬也没那么严重。但是,术士买命被阳间官府发现了,他们可不论这些,杀人就是杀人。 只是,术道中人很少会花钱买命,因为献祭这种事情,有了一次就停不下来,以后会有更多次,需要更多人,钱越花越多,术士根本承受不了。 而且,我也敢肯定,叶家在买命的时候肯定用了什么花招。因为,那些靠着讹人过活的人,都不想死了,不然,他们讹来的钱,干什么用? 所以,叶家肯定是在给钱的时候耍了什么花招,毛病八成就是出在他们之间的合同上。 我看样周朔道:“你能不能帮我弄到两样东西?” “一是清灵山开发时候的设计图,越完整越好。二是我想要叶家的赔偿合同。” 周朔沉默了片刻道:“这个……我可以做,但是我需要点时间。” 我看向周朔道:“多久?” “我确定一下!”周朔打了一个电话之后才说道:“最快需要四十八小时。” “我们的人入侵过叶家的系统,但是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我估计,叶家把证据藏起来了。我们需要另外查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二章找个混子(第2/2页) 我沉吟片刻道:“联系小阿宝,让她给我找个专门讹钱的混子。我有用。” 小阿宝的人脉,比我们广,三教九流的人都打交道。让她帮我找个人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没过多久小阿宝就给我传来了资料,我看过资料之后就招呼火炮一声:“走,去找人。” “找人?”火炮道:“你不去找山洞了?” “上车说!”我上了车之后才说道:“我估计,当年大萨满不是封不住剩下三个山洞,而是根本没找到。” “你想想,当年大萨满有朝廷大军相助,就算是把整座清灵山翻过来,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他当时集中了皇朝气运,赫赫军威和萨满神力,清灵山里邪祟真到了通天彻地的程度?如果是那样,他连六个都封不住。” “现在,我们最好的办法不是找山洞,而是找个把命卖给叶家的人。” 火炮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你找个混子去讹叶家,让他们把人给弄过去?” 我点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火炮马上说道:“那你把我弄回去不就行了,叶家正在找我呢?” “你脑袋抽拉!”我回头骂了一句道:“你回去,叶家得像是防贼一样防着你,至少,他们也得让你把这一身本事从哪儿来的解释清楚。你怎么解释?” “再说,就算需要你回叶家,我也得把你当成一张底牌来打,不能一上来就用王炸。” 火炮嘿嘿一笑坐回了椅子上,那家伙,这货简直笑得跟狗一样,怎么看怎么想揍他。 小阿宝给找的那个人外号叫“二狗头”,是地道的混子,据说,他跟他哥当年在那片专门以碰瓷,讹钱为生,出了名的不怕死,能耍赖。巅峰时期也攒下了不少家底。 自从他哥“大狗头”碰瓷失手,当场丧命之后,他家也就败了,二狗头,还得了一身病,现在也只能靠着蹭口饭吃等死了。 火炮跟着我往棚户区里走的时候,捂着鼻子说道:“你不是说,他是有名的混子吗?咋混成这个熊样了?” 我头也没回地说道:“混子也分三六九等,还各有各的路。” 火炮捂着鼻子跟在我身后往棚户区里走,嘴里嘟囔:“你不是说这人是个有名的混子吗?怎么混成这副熊样了?” 我头也没回,边走边说:“混子也分三六九等,各走各的路子。民-国那会儿,天津、京城的混混,还分不少门,都是旧社会留下来的老-江湖规矩,各干各的营生,谁也不会随便抢别人地盘。就算现在这帮混子,身上还能看见当年那套东西的影子。” “东北这边没分得那么细,但道理差不多。就这种专门靠讹人捞钱的,自古以来就上不了台面。大户人家根本不怕他们,有身份的人不会亲自跟这帮人扯皮,直接让手下出去谈。有些人连谈都懒得谈,直接就找他们老大过话。大户宁愿花钱打点上面,也不会把钱给这些小喽啰。” 第一百一十三章八万成交 第一百一十三章八万成交 我踩过地上一滩积水,接着说:“但反过来,要是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撑腰,胆子立马就大了,敢去啃大户。咱们这次玩的,就是这个法子。” 火炮皱着眉道:“你的意思是,咱们当这个靠山?让这小子往前冲?” “对。”我淡淡应了一声:“叶家找的是这样的人,咱们要的也不是这样的人吗?” 周朔皱眉道:“你这不是让那人去送死吗?” “我看了他的资料,这人还算有几分底线。” 那个二狗头的资料,我也看过:他对街坊邻居都很客气,有事也愿意出头帮忙。讹钱,也不找那些小商小贩,专门找有钱人碰瓷,也算是有几分底线。 但是,旁门左道,就是旁门左道。不是说,你只讹了有钱人就是你有理,有仁义。 我冷笑了一声道:“我这是救他命。你当他这一身病是从哪儿来的?这就是报应到了,歪道来的钱,你得送回去。那一身病就是报应。” “我用完他,不也给钱吗?不行,我再给他做个消灾的法事,消消罪孽总比他这么挨着强吧?” 火炮听得直撇嘴:“就你还给人消灾?你八成是打算把他掐死,然后去跟阴间说说,少揍他两板子吧?” “少揍两板子不是消灾啊!”我差点一口吐过去:“阴间那一板子打下去多疼,你不知道吗?打魂,跟打肉是两码事,打肉还能挺挺,打魂挺都挺不住。” “总之,我不亏待他就得了。” 我说着话的工夫,推开一户人家的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一个五十多岁面色黝黑的老爷们儿,对方叼着一根烟斜着躺在沙发上,地上还扔着几个空酒瓶子,沙发不远的地方就是一碗没吃完酱土豆,看这样,是就着几个土豆喝了好几瓶啊! 对方看了我一眼:“有事啊?” 我说道:“宝老板介绍我来的,听说你能办点事儿?” 对方眼睛一亮,马上又把眼皮耷拉了下来:“有人欠你钱啊?欠得越多越好,我去了就往他家屋里一趟,警-察来了都不敢拽我。” 我看得出来,对方那圆肚子根本就不是喝酒撑的,而是肝硬化腹水,这样人耍起无赖来,确实让人不敢动,不敢碰。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来扔了过去:“这些钱,给你的车马费,办事的钱另算。” 对方立刻坐了起来:“有事儿,找我二狗头就对了。说吧啥事儿?看事儿收钱。” 我点起一根烟之后,把剩下的烟随手扔给了对方:“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去叶氏集团讹点钱。” “你要讹叶氏?”二狗头摇头道:“我看你是喝了!招惹他们,你有几个脑袋。” 我呵呵笑道:“别人有九个脑袋不够他们砍,我这一个脑袋他们砍不动。” “讹来的钱,都给你,我另外再给你五万元辛苦费。” 二狗头更谨慎了:“你不要钱?那你让我讹他干啥?看热闹啊!” 我点头道:“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要看热闹。” “最好让他揍你一顿,把你打惨点,我要的就是这个录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三章八万成交(第2/2页) 我从周朔那边一挥手,她马上拿出一个隐形摄像头:“这个东西你带身上,去了哭,就喊,别提赔偿。让他们打你,打完了,录像来了,剩下我还需要你配合点,再帮我拍拍录像什么的?” 二狗头眨着眼睛道:“你让我以什么理由去?” 我笑道:“最近清灵山不出事了吗?就这个由头。至于怎么弄,你自己选。” 二狗头哈哈一笑:“我明白了,你想彻底坏了他家名声,弄他的买卖儿啊!” “那这点钱可不够!” 二狗头这是自己想歪了,他的思维也就只停在这种旁门左道上了。 他永远想不到,我要的热闹不在这个上。 我淡淡一笑道:“你要多少?” 二狗头摸了摸自己鼓胀的肚子,呵呵笑道:“我这身子骨你也看见了,一身病。你让我闹事,跟让我挨打那可是两码事,我去之后一旦闹崩了,人家下手没轻没重,我搞不好直接交代在那!这是拿命给你办事。” 二狗头说着话伸出一根手指道:“最少十万。少一分,这活我不接。这活儿,我要是不接,你找谁都不会低了这个价。” 一旁的火炮听得皱眉,刚想开口,被我抬手拦住。我看着二狗头慢悠悠地道:“我能来找你,就说明也是半个自己人,都是走江湖就别跟我玩这套坐地起价的把戏,道上的行情我清楚。” “寻常上门要债都是三七,四六;上个门也就多加两三万,你弄来多少钱,我一分不要。一开始直接给你五万,已经比市场价翻了一倍多,够仁义了。” 二狗头梗着脖子硬撑:“行情是行情,风险是风险!别家是小打小闹,我这是硬刚叶氏!真要是被他们打重伤、打死了,我这点钱够安家吗?” 我嗤笑一声道:“第一,我不会让你真出事。我既然敢让你去,就有人兜底,真闹大了,我能保你全身而退,没人能真把你怎么样。” “第二,道上混的,讲究见好就收、凭心拿财,不是漫天喊价、趁火打劫。你要是不懂规矩,那今天这生意,就没必要谈了。” 我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僵住,二狗头脸色变了几遍,明显有些犹豫。他看得出来,我不是外行,不吃他这套耍无赖抬价的套路,真闹掰了,他一分钱都捞不着。 我顺势松了口,给出最终价码,彻底堵死他抬价的余地:“我也不跟你抠那点零头,诚心办事。五万辛苦费,我再加一万,总共六万。比市面最高价还高一大截,仁至义尽。” 二狗头还是不死心,咬着牙磨:“六万真不行,风险太大了。兄弟,你不差那几万,我是真拿命拼。九万五,九万万五我立马干活,绝不啰唆。” 我开口道:“我再让一步,一口价算上车马费,一共八万。” “再说,你要是没有帮衬着,后面的钱。你能要得来吗?” 二狗头眼睛猛地一亮,八万的价格已经远超他的预期,足够他好好养身体、安稳过阵子日子了。他立马收起所有纠结和试探:“八万就八万,成交!” 第一百一十四章答应的太痛快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答应的太痛快了 我说着话脸色忽然一沉道:“有宝老板中间做担保,钱,我一分不会少你的。” “但是我把话放这,钱给到位,事必须给我办漂亮。该闹的闹、该挨的打挨、该录的像录完整。但凡你敢偷懒、敢放水、中途怂了掉链子,别说这八万,之前的车马费你也得全数吐出来。” 二狗头拍着胸脯道:“兄弟你敞亮!放心,这活儿我给你办得明明白白。我收拾收拾就去叶氏集团,保证闹得动静够大、场面够足,绝对不让你失望!” “行,我在外面等你!”我出去之后,也就抽了根烟的工夫,二狗头就走出来。 一身衣服穿得那叫个立整,脸上戴着墨镜,胳膊下面还夹着个手包,脖子上还挂着个金链子。 一看就是东北混子的标配。 全国各地的混混,其实都有自己当地的专属穿搭规矩,算是早年江湖传下来的隐性标志。只是近些年时代变了,不少地方的混混早就改了装束,低调内敛,不再张扬,唯独东北这边的老混子,还保留着当年最原始的样子。 民-国那会儿的天津混混,穿搭看着简单,其实全是门道,根本不是随便穿的。他们主打一个实用、能打、能藏东西,最典型的特征就是一长一短两只袖子,看着不对称,实则是老天津混混的专属门道。长的那只袖子就是专门用来藏家伙的暗门,里面能塞短匕首、小斧头、攮子这类贴身短兵器,藏得严严实实,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京城的老混子又不一样,更讲究体面派头。尤其是靠依附大宅门、混场面的院门混子,穿衣讲究干净规整,多是长衫便鞋,看着斯斯文文,不像街头打手。他们靠人情、靠面子、靠周旋过日子,混的是圈层,不是街头蛮力,穿搭是为了撑场面、装体面,方便跟上层人打交道。 江湖里所有统一的穿搭,本质都是身份标牌,是最低成本的站队方式。 过去混江湖,圈子、门派、地界分得清清楚楚,大家互不越界。普通人想混道上、想入圈子,没人引荐、没有辈分,你根本就混不进去。进去之后,就是靠穿戴告诉所有人:我是自己人,我走这条路。 这是一种不用开口的身份标识,既能抱团认亲、凝聚圈子,也能对外威慑路人,告诉别人自己是混江湖的,不好惹。久而久之,有些造型就成了大众对混混最根深蒂固的印象。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东北这边,凡是穿得这么招摇、金链子墨镜配齐、天天满大街晃悠的混子,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兜里比脸还干净。 真正有钱、有实力、有段位的老-江湖,早就不玩这套花活了。越是一无所有的底层混子,越要靠行头撑底气。因为他们手里啥也没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身唬人的行头。 但是,你也别以为他们真不敢动手,往往敢动手就是这帮人,因为他们什么也没有,没什么可输的了。真正家大业大的老混子,反而不动手了。 二狗头走到我身边,抬手扶了扶墨镜,压低声音问:“兄弟,啥时候动身?我随时能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四章答应的太痛快了(第2/2页) 我扔掉烟头,抬脚碾灭:“现在就走。记住我交代的分寸,你别真给我闹出人命来,那我可不好捞你。” “还有,其他的事儿,你懂吧!” “放心,这套活我熟!”二狗头呵呵一笑道:“规矩我也懂,你没看,我到现在都没问你叫什么吗?” “行!”我对着二狗头挑了挑大拇指:“你有车吗?用不用我帮你弄一辆车。” “有车有车……”二狗头弄出来一辆掉了漆的小面包,直接打到叶氏集团楼下就往里面闯。压根不走访客流程,大步直冲叶氏集团大堂,皮鞋踩得地砖啪啪作响,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道:“有喘气的没有?把你们管事的喊出来!” 前台小姑娘吓得一慌,连忙起身伸手阻拦:“先生您预约了吗?不能乱闯……” 二狗头肩膀猛地一撞,直接把前台顶得连连后退。他胳膊一横,死死抵住柜台,圆滚滚的腹水肚子往前一挺,整个人半趴在前台桌上:“别跟我扯那没用的!找你们管事的出来。” “小丫头,你别跟我喊,我心脏不好,你吓着我,我躺你家炕上吃去。” 几个保安顿时走了过来,保安还没说话,二狗头就一瞪眼睛:“别碰我!” “我一身病,心脏病,肝硬化、旧伤一堆,你碰我一下,今天我直接躺在你们大堂!别说我讹你,是你动手伤人!” 二狗头,随手把仿皮手包往柜台上狠狠一拍,啪的一声脆响:“都听见没,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前台小姑娘都要吓哭了,只能紧急上报。没几分钟,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气质沉稳的法务缓步走了出来:“这位先生,你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说,我是叶氏法务总监可以全权代表叶氏。” 二狗头脖子一梗道:“我亲侄子!老老实实一个小孩,去清灵山游玩,掉进山里生死不明!谁搞的事?就是你们叶氏的项目开发闹的!毁山毁地、破了风水,害我侄子出事!” “今天你们必须给我说法!第一,派人进山找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二,赔钱!不把这事摆平,我天天来你们大堂躺着,你们别想办公、别想做生意!” 其实,二狗头已经做足了准备,他那个所谓的侄子,真要去找,还真能把姓名说出来,而且手里也有前几天进山的门票。只不过,那个人早就回家了,他特意告诉那人藏起来。 法务站在二狗头面前,淡淡开口:“你的诉求我们听清了,我们换个地方谈怎么样?” 二狗头翻着眼睛道:“咋地,想把我弄没人地方整死我啊?” 法务笑道:“你进门之后,全程都有监控。我们总不至于在叶氏总部大楼里行凶吧?” “量你们也不敢!”二狗头一步三晃地跟着法务进了办公室。 法务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的时间有限,你直接说价格,能解决的我们不拖。” 第一百一十五章这不是在骗人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这不是在骗人吗 二狗头本来都想好一套撒泼打滚、层层施压的说辞,甚至准备好了吵一架、闹大场面,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 他嚣张的气焰顿时卡了一下,张口就喊道:“最少二十万!我侄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里老人哭到病倒,精神损失、寻人费用,二十万都是少的!” 法务点头道:“可以。” 二狗头一愣,没想到这么干脆,立马就改口抬价道:“等等!二十万不行!我来回跑腿、找人停工、家里安抚开销都没算,再加十五万,三十五万!少一分我今天就躺你们公司门口不走了!” 法务再次点头:“没问题。” 这下二狗头彻底放开了胆子:“那不行,得四十万!还有我后续来回跟进的误工费、车马费!” 法务第三次点头道:“完全可以。” 二狗头攥紧拳头,拔高音量:“五十万!一口价一分不能少!少一分我直接拉横幅、找媒体,闹得你们公司彻底难堪!” 法务仍旧笑容不改地道:“行。” 从头到尾,无论二狗头怎么加价、怎么放狠话、怎么拿闹事威胁,这位法务始终波澜不惊,来者不拒,多少都点头同意。 这下反倒是二狗头越喊心里越慌了,那股子肆无忌惮的嚣张劲一点点褪去。他原本是讹人的一方,此刻反倒被对方的痛快拿捏得心里发毛,嗓门越来越小,最后竟然颤着嗓子,试探着问:“我……我说多少你都答应?你不是故意耍我、挖坑给我跳吧?” 法务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签正式合同,合规合法,钱款当场现金结清。” 两名工作人员很快拎着一个黑色保险箱过来,直接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箱子。一沓沓崭新的现金整齐码放,堆得满满当当,几十万现钞摆在眼前,那种视觉冲击力足能让眼前发花。 二狗头盯着那两箱钱,眼睛都直了,可心里那点贪念,很快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压了下去。 他是混子,不是傻子。太懂这里面的门道了。 江湖上从古至今,最害人的就是这种送上门的烫手钱。多少人靠着耍赖讹钱,前脚刚把巨款揣进兜里,后脚就意外缠身、祸事上门,钱还没焐热,人就没了,这都是道上听过无数次的真事。 叶氏这种体量的大企业,人脉、财力、手段都深不可测,风控、法务、公关层层把关,怎么可能任由一个市井小混子上门轻轻松松讹走几十万? 讹钱太顺利了,就是反常,反常就吓人啊! 这根本不是赔钱消灾,分明是花钱买由头、买把柄。今天你拿了这笔不义钱,明天对方就能拿着合同、转账记录、闹事录像,反手定你的罪,到时候你百口莫辩,钱要吐出来,人还要栽大跟头。 二狗头手心冒满冷汗,刚刚嚣张跋扈的气势荡然无存,站在钱箱前进退两难,手脚都开始发僵。 反观法务,全程淡定从容,甚至主动开口劝说道:“我们大企业,最怕舆情麻烦,也懒得跟你们在这种小事上纠缠。你签了合同,拿钱走人,闭紧嘴巴不再滋事,这事就此翻篇,我们互不打扰,大家都省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五章这不是在骗人吗(第2/2页) 二狗头盯着那堆现金,挣扎了许久。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几十万,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大坑。他咬着后槽牙,心一横,赌了一把,提笔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连一秒都不敢多待,抱起钱箱,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冲出叶氏大楼,狼狈钻进车里,油门踩到底,一路狂奔,专挑偏僻小路开,直到跑到城郊荒无人烟的空地,才猛地一脚刹车停下。 我全程开车远远尾随,在不远处停车观望。 二狗头推开车门,脸色惨白,满头虚汗,急匆匆跑到我的车窗边,喘着粗气道:“兄弟,今天这事儿,我没办好。这钱我不敢要,也不能要。” 他说着话,慌忙掏出我之前给他的一万元预付车马费,伸手递回车窗里。 我没有去接那一万块,只是淡淡开口道:“钱你留着就行。你把刚才你签的合同给我看一下,你要是想留原件,我们去复印一份就行。” 二狗头连忙点头,慌慌张张地把车开到附近的一家复印社,认认真真复印了一份合同,把复印件老老实实交到我手里。开着车就跑了。 我却让火炮把车往相反的方向开了过去,火炮坐在副驾,一脸不解地吐槽道:“你就这么让他把一万块弄走了?你钱多烧的啊?” 我握着方向盘,呵呵一笑道:“你没看见他车上还揣着几十万吗?这钱他拿不稳,也兜不住。等他哭着来求我们救命的时候,这几十万,早晚都是我们的。” 火炮翻了个白眼:“你还能再缺德一点吗?” “不能。”我语气平淡,“我有底线。” 火炮侧过头,上下打量我半天:“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你的底线在哪?”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道:“底线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真露出来的时候,你就不想看见了。” 火炮深吸一口气道:“你就缺德吧!现在咱们去哪儿?” “二狗头藏在哪儿,咱就去哪儿!”我转头看向周朔道:“你想追上他,不算难吧?” “完全没问题!”周朔甚至直接拿出了定位。 我看见二狗头跑到了城郊一家不用登记小旅店,马上带着人在旅店对面租了一套房子,紧紧盯着对方。 周朔对我说道:“火老板,我们这样盯着他会有效果吗?” 我回答道:“他既然已经拿了买命钱,他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用不上多久就会有人来收他的命,我们要的消息也就跟着来了。” 周朔迟疑道:“可是,我看过他的合同了,上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回身道:“用开了法眼再看。” “一个复印件……”周朔话说一半,就停了下来,原来我拿回来的是合同原件,那个复印件已经被塞进了二狗头的手里。 周朔打开法眼确实在合同上看见一份隐藏的卖命契约,下面也明晃晃地签着二狗头的大名。 周朔惊声道:“这样的话,他们不等于是在骗人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电话自己在拨号 第一百一十六章电话自己在拨号 “十约九骗!”我笑了一下道:“世上哪有完全公平的契约?况且,叶家怕的不是死人,而是死人之后他们背不起因果。” 周朔再次问道:“火老板,我总觉得,这次契约似乎是叶家的障眼法。” “据我所知,献祭一般都是选择气血充盈的年轻男子,或者纯洁少女。这个二狗头一身是病,就算没人动他,也活不了几年,这样的人能拿来献祭?” 我沉声道:“邪祟要的东西可不一样。有些是血食,有些是罪气,修炼法门不同。要的东西也不同。” “不过,我也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需要他这一身罪气来修炼?” 我还在说话的时候,周朔忽然开口道:“二狗头在打电话,而且是一直在拨打同一个号码?” 我转头道:“能查到他在给谁打电话吗?” 周朔道:“查不出来,那个电话不是实名注册。而且,还在不停移动位置,我们很难锁定对方。” 火炮道:“那老小子干什么呢?怎么一直在那拉窗帘。” 我顺着火炮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见二狗头在那里不断把窗帘拉开,关上。那动作就好像是在看窗外有什么东西,又不想让窗外的东西看见他。 我淡淡一笑道:“好,要来了。” 周朔低声道:“要不要,我派人过去看看他究竟在干什么?” 我微微点头之间,周朔从背包里翻出一台对讲机吩咐了几句,不久之后,对方就传来了消息:二狗头,一直坐在床上,他的手机就放在桌子上,而且还在自己向外拨号。 我和火炮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电话在自己拨号?” “这是在通知谁来接他吗?” 我还没觉得下一步该如何,就看见二狗头的面包车从旅店后面开出来,停在了旅店门口。 二狗头,很快就抱着个箱子钻进了车里。开车司机一脚油门,直接冲了出去。 我顿时一怔道:“谁开的车?” “不知道!”周朔拿出对讲机:“盯住那辆灰色面包车,我们马上赶过来。” 周朔的人一直在附近蹲守,我倒不怕跟丢了对方。 可是,我们几个赶到楼下的时候,却被几辆黑色轿车给拦住了去路。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保镖从车上走了下来,指着火炮道:“那个谁,跟我们回叶家。” 我转身把火炮拦在了身后:“你是谁?说话尊重点,他有名字。” 对方向下打量我几眼道:“你叫火耀,一个开文创店的小老板,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仰头道:“我管你特娘是谁,轻视我兄弟就不行。” 那人往后招了招手,一个保镖立刻拎着个手提包走了上,对方拉开手提包,把里面满满一包大钞,往我眼前送了送之后,随手扔到我脚下:“拿上钱,滚蛋。别在这里碍事。” 我呵呵一笑,上前一步,抬手一个耳光抽在了对方脸上,那人被我当场抽翻在了地上。他身后保镖也同时往我这边冲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六章电话自己在拨号(第2/2页) “揍他!”我起身一脚踹飞了一个保镖之后,火炮也跟着加入了战团。 那中年男人捂着脸踉跄着跌坐在地,厉声嘶吼:“给我弄死他,把那个谁腿打断,带回去。” 那人话音落地,四周黑色轿车旁瞬间冲出二十多个黑衣保镖,个个身形魁梧,清一色黑色劲装,步伐迅猛,向我们两个人合围了过来。 这些人一看就是专业练家子,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沓,分成两拨,一拨直冲我来,一拨死死盯上了身旁的火炮。 我肩膀微微一沉,直接迎上最先扑来的两人。左侧保镖抬手就是一记直拳,劲风扑面,我侧身精准避开,手肘顺势狠狠顶在他的肋骨处。 “咔嚓”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痛哼,那名保镖身形骤然佝偻。我不给他喘息机会,反手扣住他的后颈,借着前冲的惯性,狠狠将他整个人往前一掼。 这名保镖庞大的身躯径直砸在旁边的黑色轿车引擎盖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猛地一晃,引擎盖瞬间凹陷下去一块,细密的裂纹顺着车漆蔓延开来。他整个人瘫在车身上,浑身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另一个保镖低扫腿扫我膝盖,我提膝格挡,顺势攥住他小臂,猛地拧转。腕骨脆响响起,他惨叫一声,我直接把人横着甩出去。 “嘭!” 人体狠狠撞在副驾车窗,蛛网裂痕一瞬间铺满整片玻璃,下一秒轰然炸开,碎玻璃哗哗四溅。那人半个身子卡进窗框,当场昏死。 另一边火炮已经接了三个人。拳头砸在他后背,他根本不躲,沉腰发力,双臂一揽箍住两人脖颈,双手用力一撞,两颗脑袋撞在一起,两人眼前发黑。火炮紧跟着左右两记重拳,把他们砸翻在地。 身后一人抬腿踹向火炮后腰,火炮旋身,大手一把擒住对方脚踝,往上一掀。保镖重心一空仰面摔倒,火炮揪着他衣领拽起来,怒吼着往前猛推。 这人像麻袋一样砸在后排车窗上,整块玻璃直接崩碎,碎片飞溅,车门铁皮都被撞得向内凹陷。 剩下十几人红着眼轮番扑上,拳脚密集压过来。混战没有拖泥带水,拳、肘、膝、摔轮番出手,不断有人被掼向车身。接连不断的撞击声、玻璃炸裂声、保镖痛呼混在一起。短短片刻,二十多人挨个倒下,横七竖八躺在路面,有的蜷着身子捂断骨,有的头破血流人事不省。 几辆黑车彻底毁了:车窗几乎全碎,引擎盖、车顶、车门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凹坑,车灯碎得一地。 我和火炮并肩站在满地碎玻璃之间,胸口起伏,额角渗着薄汗,衣服沾了零星血点。 远处那个中年男人早没了之前的嚣张,脸色惨白,手脚发抖,连连往后缩,盯着满地倒下的手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缓步走到那人面前:“刚才,你说要打断谁的腿?” 那人色厉内荏地喊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我淡淡道:“不就是叶家人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我是你二叔 第一百一十七章我是你二叔 那人被我眼中的杀意吓了一跳,转头对火炮喊道:“我是你二叔。” 火炮也在这个时候说道:“他是我二叔。” 我站起身道:“你二叔,你自己处置。” 火炮走上前去一脚踩在了对方小腿上,骨头被踩断的脆响和那人惨叫同时响过之后,那人也疼昏了过去。 火炮却抬脚踩向了那人另外一条腿,对方顿时又被疼醒了过来。 火炮冷着脸对那人说道:“二叔,我有名字,我叫叶玄!回去,告诉老头,叶家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叶家。” “你想打断我的腿,我就先废了你的腿。” “老头想要我的命,我就先要他的命。” “滚!”火炮的那一声“滚”声音不大,却是杀气四溢。 那人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 我拍了拍火炮的肩膀:“行了,走吧!” 火炮走出几步之后,忽然伸手把一辆汽车的倒车镜给掰了下来,扬手往后打了出去,等我回头看的时候,火炮二叔的手机已经被打飞了出去,碎开玻璃深深扎进了他的手里。 火炮冷声道:“你敢报警,我保证你会死在警察找我之前。” 那人被吓得连喊都喊不出声了,捂着手缩在车后面瑟瑟发抖。 我把火炮拉到车上递给他一根烟:“心里舒坦了?” 火炮看了我半天,才说了一句:“你大爷,你这是让我自绝于叶家啊!” 我直接把烟点上塞进了他嘴里:“你就说舒坦不舒坦就完了。” “舒坦!”火炮憋了半天忽然吼了出来:“真他娘舒坦。” 我哈哈一笑道:“那就接着来,谁想要弄你,你就往死里弄他。” 我还在跟火炮说话的工夫,开车的周朔却一个急刹把车停了下来。 等我抬头看时,看到的却是已经撞得走形的面包车。 二狗头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子,车头全都走了形,坐在副驾驶上的二狗头早就断气了,主驾驶的位子上却空无一人。 我往事故现场看了一眼,抓着二狗头的头发,把他的脸给扬了起来,果然看见他额头上少了一块皮肉。 那块伤口看上去就像是车祸发生的时候,被生生蹭掉了一块肉,伤口下面都已经看见了骨头。 如果,把这里当成普通的车祸现场处理,谁都不会注意这块被“蹭”出来的伤口。 我沉声道:“找这块肉。就算是把现场翻过来,也得把这块肉找出来。” 周朔安排的人手几乎把现场给挖地三尺,却怎么也没找到那块消失的人皮。 周朔无奈走了过来:“火老板,我们都找遍了,那块人皮丢了。” 我沉声道:“看来,我是弄错了一件事。叶家不是在买命献祭,他们真正要买的只有那一块人皮。” “你帮我查查,这些年死在青云山上,而且额头上没了一块皮的人,都是什么出身,什么来历,最好能查到他们都做过什么?” 火炮也凑上来道:“你是觉得,那块人皮是某种材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七章我是你二叔(第2/2页) 人皮,在秘术圈子里,一直是极为特殊的东西。 从古到今,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各种各样的邪术、秘术,都喜欢拿人皮当作最核心的载体。哪怕是看上去庄严神圣的欧洲教廷,也曾有过一套诡异的认知——他们坚信,用人皮装订出来的书,能牢牢锁住上面的所有内容,成为永恒的记载。 但是,我熟知的那些人皮秘术,使用的都是完整的人皮,最不济也是人背部的一整块人皮。 只要人额头上巴掌大的那么一块能做什么? 我沉声道:“我现在也有点看不懂叶家的打法。不过,这么看的话,我倒是觉得我们从邻居家里弄来那张鲜血餐桌,应该是出自叶家的手笔。” 鲜血餐桌这种东西,换成普通人确实难以买到,但是换成叶家未必买不到。 我沉默片刻之后才说道:“周朔,我那个邻居一家四口的生辰八字,你能查到吗?” 周朔很快就拿到了我邻居的八字,我看了一眼之后,把八字交给火炮:“你看看!” 火炮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对方真是为了要人皮。要的,还是那两个小孩头上的人皮。” 那两口子的八字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他家龙凤胎的八字却占了“负阴抱阳”,也就是说,那两个孩子是炼制邪器的极品材料。 看来,当初把女尸弄来的人,主要目的并不是杀我和火炮,真正想要的是那两个孩子。 我转头看向了周朔:“那两个孩子安全吗?” “绝对安全!”周朔道:“我们的人已经把他们给保护起来了。” 孩子是保护起来了,但是他们额头上的皮也丢了。 我们一开始的计划,也因为二狗头被杀而被全部打破。 火炮说道:“要不,我试试能拿那个死人身上的零件追他的皮?” 火炮话也一说完,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冷了几分。 所有人都清楚,火炮嘴里的法子根本不是什么寻常追踪手段,是一门早就被行当里列为禁忌的阴邪秘术——以尸追尸。 这门术数的道理说简单也简单,说诡异也诡异。 古人有一种观念,那就是“留全尸” 在现代人看来,人死了就是烧成骨灰。为什么古人把这事看得这么重?甚至死囚能落个全尸,都算是一种恩典,犯人还要磕头谢恩。 老话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皮肉骨头都是从爹娘那里得来的,死后要是残缺不全,就是大不孝。而且在他们的想法里,阳间尸身不全,到了阴间魂魄也是残缺的,不好投胎,只能做孤魂。 所以古时候那些重刑,像斩首、凌迟,不光是要人命,更是毁掉形体,让你死后不得安宁。 犯了死罪的人,按律本该身首分离。如果君主开恩,允许绞死或者自裁,保住一具完整躯体,那就是天大的情面。犯人谢的不是保住性命,是保住了身后投胎的机会。 正是这种深埋在骨子里想要形体完整的执念,才生出了术道上的缝尸匠,补尸匠。以及各种寻尸的秘术。 第一百一十八章这下没挡住 第一百一十八章这下没挡住 火炮刚才说的这门“以尸追尸”秘术。哪怕人已经死了,魂魄快要消散,肉身本能还是想凑齐所有散落的残骨碎肉,靠着这份执念,就能顺着去找剩下的尸骸。 以往行里人碰上碎尸案、凶案分尸,或是意外事故导致尸身四散零落、残骸难找的情况,常规排查束手无策时,偶尔就会有人铤而走险动用这招“以尸追尸”。说白了就让大块的尸体自己站起来,去找自己的残肢断臂。 我看向火炮道:“这能行吗?” 火炮说道:“现在,你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去找那么一小块人皮吗?” 我思忖了一下道:“对方手段狡猾。你小心一点。” “知道了!”火炮把二狗头的尸体从车上拖下来,放到救护车里,让周朔把所有医护人员全都撵了下去。才开始动手。 出现车祸的地方,虽然不是闹市区,但也有人来人往。偏偏人爱看热闹这毛病还根深蒂固。别管,是什么场面都有人凑上去看。 有人吐槽过,你只要站在大街上往天上看几分钟,保证有人跟着你一起看,而且,看的人还会越来越多。 这个“以尸追尸”的办法,却是发动越早越好,时间长了残尸上的血气干枯,可就不好找了。 所以,我们唯一能动手的地方就是救护车里。 火炮把车门一关,手上开始飞快掐诀,嘴里低声念着引咒,右手两指直接蘸着尸体身上的血迹,在尸身上不断画出咒文。 一开始一切都顺利。 火炮的第三道咒文写下去之后,尸体手指便开始轻轻抽动,没过一会儿,用就一种诡异的姿势,僵硬地撑着车厢底板慢慢站了起来。 缓缓地转动着脖子,看向了车厢一侧——如果,火炮的咒术成功,那他看的就是那片人皮消失的方位。 火炮深吸一口气道:“差不多成了,等他要往外面走的时候,你就把门打开,别拦着他。” 我微微点头之后,火炮用手蘸着鲜血把第四道咒文写在尸体身上,同时屏住了呼吸。 火炮是怕自己身上的阳气影响了尸身的感应,硬生生地憋住了一口气,只要我们坚持到尸身锁定方位,这秘术也就成了。 也就一两秒钟之后,车厢当中变故突发。 原本安分的尸体猛地浑身一抖,像是一股外来邪力强行搅乱了执念,瞬间就疯了,双膝一蹲又猛地蹦了起来,接二连三拿脑袋猛撞向了车顶。 每一下撞击都震得铁皮嗡嗡响,车顶一点点向内凹进去,车厢跟着不停摇晃。它的脑袋直接被自己撞扁下去。 秘术被人破了! 我反应过来之后,一把薅住火炮的胳膊,使劲把他从车厢里拽出来,反手狠狠甩上车门,在外面把门扣死。 我们刚一站稳,车厢内就传来骨头被硬生生碾碎的脆响。 火炮顿时一惊:“坏了,他把脑袋给撞碎了。” 火炮的话没说完,车厢里就传出来轰隆一声巨响,二狗头尸体直接在车里炸开,血浆碎肉喷得到处都是,车窗内侧全糊上一层黏稠的猩红。 我和火炮还没反应过来,救护车的引擎突然自己轰鸣起来。无人驾驶的车子原地猛打方向,轮胎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叫,直直朝着我们冲过来。 我心里清楚,凭我的本事轻轻松松就能躲开,甚至出手直接控住这车。可路边一堆路人举着手机录像,我不能当众暴露身份,不能飞檐走壁,更不能直接施展秘术反击。 对方就是吃准我不敢在大庭广众动手,借着术法驱动车子死死追着我逼命。 “别跟我走!”我低喝一声,推开了火炮,自己转身拼尽全力往前跑去。 我的目标就是远处的河边,按照我现在位置,只要跳过了滨河公路边上的护栏,就能冲到河边。 滨河公路跟河面之间有四五米高的落差,只要我动手快点就没人能看见我施展秘术。 我纵身一跃翻过隔离带飘然落地,身后救护车丝毫没有减速,轰隆一声撞碎水泥护栏,碎石飞溅,车头径直朝着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我还在发足狂奔,救护车仍旧在我身后紧咬不放,车轮碾过地面鹅卵石,石子噼里啪啦四处乱飞。 我脚下忽然发力纵身跳出数米,原地转身之间,双手同时结起符文。我身后的引擎声猛地戛然而止,车子硬生生刹停在了距离我不远的地方。 火炮这时快步冲到我旁边,伸手打算拉我往后退。可是,他手还没碰到我袖子,救护车挡风玻璃便“咔嚓”一声整块炸碎。 一道浑身裹着血雾的人影猛地从车窗窜出来,速度之快犹如一道血色红光,直奔着我们两个人扑了过来! “血咒?快防!”火炮大吼一声,不退不躲,全身力量聚在掌心,抬手狠狠对着血色人影拍过去。 我掌心瞬间浮起一串发亮的符文,术力瞬间灌满整条手臂,迎着冲过来的血咒狠狠轰出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一声爆响炸开,气浪直接扫得旁边的杂草成片折断。 血色人影被前后两股力量死死夹住,血雾疯狂翻滚收缩,它拼命扭动想往前扑,可两股力量不停向内挤压、撕扯。 只一瞬,这道血咒的人形轮廓直接被碾烂,化作漫天细碎血沫,被风一吹,当场消散干净。 血咒一破,我和火炮刚想松一口气,后背上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就像是无数根细针猛地扎进皮肉,顺着经脉往骨头里钻。 我们俩脸色同时一变,齐刷刷转头看向河面。水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漂来一只一尺长的纸船,纸船的做工特别精细,船舱,船桨一样不少,尤其是船上那个小小的船夫,看着几乎和真人一样。 我们还没来得及看清船夫的脸,纸船底下突然冒起幽蓝的火苗。 火苗虽然悄然无声,却猛烈至极,一下子包住整只纸船,眨眼的工夫,就把纸船连着船夫一起烧成黑灰。灰烬轻飘飘落在水面,跟着河水慢慢沉下去,一点痕迹都不留。 火炮咬牙道:“真特么点背!前面都挡住了,这下没挡住。” 第一百九十六章我估计他没事 管家抬手举起那枚古朴青铜招魂铃,手腕用力,急促刺耳的铃音疯狂震荡开来。铃音穿透弥漫在后院的腐臭尸气,院墙阴影、棺木缝隙、假山洞穴之中,一团团浓稠的阴风翻滚涌动。 不止之前的四五个,足足八道白衣阴魂缓缓浮现。 这些女鬼不是寻常山野孤魂,是贾家代代抓捕,用生祭困在这宅院几十年的怨魂。长发垂落遮住面孔,白衣沾满暗褐色干涸血渍,十指漆黑如墨,指甲足足三寸长。她们悬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周身缠绕浓重的怨煞,一声声凄厉哭嚎层层叠叠,震得棺木嗡嗡震颤,地上的碎头骨轻轻跳动。 “动手!”贾老爷一声令下。 八只女鬼分成两路,一部分直扑七月,余下的朝着我和火炮猛冲。 可她们天生只是被招魂铃强行束缚操控的阴灵,没有实体肉身,和方才那些原生僵尸完全不是一类东西。七月只淡淡抬眼,一股尸王威压向外铺开,扑向她的几只女鬼瞬间浑身颤抖,不敢再往前半步,只能在阴风里盘旋嘶吼,畏缩不前。 剩下的女鬼,则全部朝着我与火炮杀来。 “火炮,稳住,留活口!”我高声提醒,掌心快速画符,赤红符火在指尖不断点燃。 一只女鬼裹挟着刺骨阴风,长发像毒蛇一样直缠火炮脖颈。火炮横起卷刃砍山刀,刀身裹上我加持的符火,猛力横劈。赤红刀气撕裂阴风,“嗤”的一声,女鬼半边魂体直接被符火消融,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但残魂并未溃散,剩下半团黑烟向后翻滚,片刻又重新凝聚,再次扑杀过来。 “难缠!这些怨魂被常年血祭滋养,复原力极强!”火炮脚下不断辗转腾挪,刀光起落,接连劈退两只女鬼。 我指尖接连弹射符火,一道道火光砸向阴魂。符火落在魂体上,立刻灼烧出大片黑烟,女鬼痛得疯狂尖叫,漫天-黑发铺天盖地扫来。我侧身翻滚躲开缠绕过来的发丝,反手甩出一张烈火符,轰然炸开,将两只女鬼的魂体大面积烧融。 我们二人配合,攻守兼备。女鬼虽凶,阴煞虽浓,但阴灵本就畏惧符火与加持术力的兵器。她们一次次冲上来,一次次被打散,哪怕可以短暂重聚,每一次重组,魂体都会虚弱一分。几番缠斗下来,八只女鬼已经折损大半,残存几只也已经元气大伤,攻势越来越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八章这下没挡住(第2/2页) 贾老爷在后方看得心急,枯手飞快结印,源源不断往招魂铃输送自身寿元催动阴煞。 他每渡一丝力量,脸色就苍老一分,皮肤更加干瘪,嘴角不断渗出黑血。这是夺寿秘术带来的反噬,强行透支偷来的阳寿驱动法术,每一秒都在啃噬他本就残破的脏腑。 贾老爷嘶吼道:“管家,护铃!只要铃不破,阴魂就能再战!” 管家快步上前,侧身挡在贾老爷身前,一手紧紧攥住招魂铃,另一只手捏出骨刃,直扑过来想要阻拦我们生擒贾老爷。 七月缓步穿过满地无头尸身,朝着贾老爷的方向前行。她只是随意侧身避让管家挥来的骨刃,白骨利爪不经意向外一扫。 “咔嚓——!” 一声脆响,青铜招魂铃直接被利爪扫中,铃身从中崩裂,铃舌滚落地面。 束缚所有女鬼的根基法器,碎了。 刹那间,压制阴魂几十年的禁锢彻底消散。长久被贾家拘禁、血祭折磨的滔天怨恨瞬间冲破枷锁。这些女鬼不再听从贾老爷任何指令,原本攻击我们的阴魂猛地顿住,集体转头,猩红的怨目死死锁定贾老爷和管家。 “不!不可能!我养你们这么多年!”贾老爷瞳孔骤缩,拼命捏诀想要重新控住阴魂。 管家也豁出性命,手持骨刃奋力劈砍扑来的阴魂。骨刃每一次挥动,都带出浓重阴气,可女鬼数量众多,怨力滔天。几道白衣身影绕开黑色触手,瞬间缠上两人。漆黑长指甲狠狠抠进皮肉,撕裂衣衫,一块块皮肉被直接撕落。 贾老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黑色煞气不断爆开,试图震开阴魂,可被怨魂死死缠死,根本挣脱不开。管家挥舞骨刃砍向女鬼,女鬼魂体散开,下一刻又从四面八方重新聚拢,利爪直接刺穿管家胸膛,将他的生魂硬生生往外拖拽。 “快!想办法隔开阴魂!留他性命问话!”我心头一紧,抬手打出数道符火,刻意控制火候,只灼烧女鬼的外-围怨煞,不敢全力轰击,生怕一并把贾老爷肉身烧得灰飞烟灭。 火炮提刀向前猛冲,刀光横扫,打散几层缠绕的阴风。但女鬼的魂体互相交织重叠,已经彻底疯魔,不顾一切撕扯二人。我们的符火和刀招处处受限,稍有不慎就会连同贾老爷一起灭杀。短短数息之间,已经来不及彻底分开。 凄厉惨叫骤然减弱。 女鬼一把扯出贾老爷与管家漂浮在外的魂魄,怨魂身躯剧烈膨胀,整片后院的阴风剧烈翻滚,轰隆一声,所有残存阴魂原地自爆。 巨大黑色阴浪席卷开来,棺木碎片、泥土碎石四处飞溅,浓重的怨煞之气扑面而来。等黑雾缓缓沉降,地面只剩下残破不全的血肉,两人魂魄随着阴魂自爆,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丝残念都没有留下。 我和火炮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验贾老爷残存的尸体。 火炮伸出刀尖拨开残破衣衫,眉头紧紧锁死,指尖碰了碰尸体干瘪的皮肉:“不是僵尸,是活生生的人。但这身子不对劲,皮肉干瘪得过分,血管里淤积大量阴毒,看着七八十岁,可骨骼老化程度远比外表更重。” 我蹲在一旁,指尖捻起一丝残留在尸体上的衣襟:“他能活到现在,是用了术道里流传的夺寿邪术!” 民间术法里借寿分两类,一类是心甘情愿的生人寿元相赠,属于契约类,代价尚且可控;而贾老爷用的,是最为阴毒的夺寿术,属于逆天盗命。 施展夺寿,术士要拿到活人的完整生辰八字,搭建阴坛,用血契作为媒介,强行掠夺别人的阳寿,转嫁到自己身上。天下没有凭空得来的寿数,这种邪术反噬极重。被夺寿的人,会莫名久病缠身,灾祸不断,甚至看上会出现壮年早衰的模样。而施术夺寿之人,就算苟活下来,也永远要承受阴煞啃噬。 偷来的寿元根基不稳,如同借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阴煞日夜侵蚀五脏、经脉与骨骼,骨头时时刻刻像是被万千虫蚁啃咬,内脏常年绞痛。人虽然活着,肉身却持续衰败,每一天都要忍受难以忍受的剧痛。每掠夺一次寿元,反噬就加重一层。等到后期,普通凡人的阳寿,已经压不住体内积攒的阴毒。 七月抬眼望向远处七星桥的方向道:“他执着寻找带着蛟龙骨血脉的李楠,不单单是想放出桥下蛟龙。多年夺寿的反噬已经快要撑垮他的肉身,寻常活人的阳寿根本压不住体内阴毒。蛟龙骨带着远古大荒的浑厚生机,这才是他最后的救命药。他想借这股本源生机稳住残破躯体,继续盗取寿命苟活下去。至于唤醒蛟龙,只是顺带的事情。” 火炮低头看向地上狼藉的残尸,重重吐了一口气:“一辈子挖空心思夺别人寿,残害无数人,就为多熬几年。到头来,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我微微摇头道:“我怎么觉得贾老爷,好像不是要夺取蛟龙骨延命?” 火炮低头看向地上狼藉的残尸,重重吐了一口气:“一辈子挖空心思夺别人寿,残害无数人,就为多熬几年。到头来,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我微微摇头道:“我怎么觉得贾老爷,好像不是要夺取蛟龙骨延命?” 火炮一愣,抬起头看向我道:“不是为了续命?那他费这么大功夫,布下棺木尸阵,还打算拿李楠做打生桩,图什么?” “现在还不好下定论,得在贾家翻一翻,找些文书、坛口的记录才能确认。”我转头看向七月道:“七月,你先去把李楠带过来,我们这边还有事要问他。” 七月淡淡开口道:“李楠就在墙外。喊他一声就进来了。” 我的脸色顿时一变。 我刚才为了确认贾府还有没有活口,仔细用听过附近的动静。丝毫没有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 如果,李楠就在墙外,我早就该察觉到了。 “不对,我感知不到他。”我快步转身,朝着后院月洞门直冲出去,火炮紧随在我身后。 冲出院墙,外面只有荒草、歪倒的老树,远处的林子静悄悄的,风吹草叶沙沙作响。哪里还有李楠的半点踪迹。 火炮气得七窍生烟,狠狠把刀往地面一顿,青砖被磕出一个缺口,咬牙骂道:“李楠又丢了?这他么还让不让人活了?一天到晚就在到处找他!” 我冷静扫视四周地面,弯腰查看泥土上的脚印痕迹,缓缓摇头:“这回我们先不追李楠,先搜贾府。” 火炮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我道:“你疯了?不找他?你不怕李楠被人杀了?这群东西心心念念,就等着剃李楠的脊梁骨取蛟龙骨呢!” 我摇头道:“他们不会轻易杀李楠。况且对方现在把人掳走,本意就是牵着我们,去追踪李楠。不让我们有时间留在贾府搜查线索。只要我们跟着追出去,整个宅子里面藏的秘密,就再也没机会查了。” 火炮眉头拧成一团:“可你就不怕自己算错了?万一对方等不及,直接动手把李楠给杀了怎么办?” 我抬眼看向火炮,嘴角浮起一丝冷意,低声解释:“我早留了后手。出发之前,我找小阿宝要了跗骨的毒药,悄悄抹在了李楠的后背皮肤上。这毒会慢慢渗进骨头里,扎根在蛟龙骨血脉当中。没有我们手里的解药,就算他们活生生把脊梁骨抽出来,拿到手的龙骨,也是带着剧毒的废品,半点生机都用不了。” 火炮听完一怔,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好家伙,你居然提前留了这一手。这毒,不会伤到李楠本人吗?” “药量控制得很小心,只会附着在血脉骨头上,不伤他性命。只要拿到解药,随时可以清干净毒素。”我转头望向贾府深处,“现在,掳走李楠的人,只能好好看管他,不敢贸然下手取骨。我们抓紧时间,进宅子翻找贾老爷留下的手记,看看蛟龙骨真正的用处到底是什么。” 七月缓步走到我们身侧,目光望向了贾家的院墙:“掳走他的人,气息很远,不是贾家的路子。” 火炮心头一震:“不是贾家?那是谁?楚娟?” 我攥紧掌心,眼底凝重起来:“十有八九是她。贾老爷或许只是楚娟摆在台前的棋子。走,我们回宅子搜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