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本善之我是老实人》 第1章 酒鬼的葬礼与魔像的诞生 第1章酒鬼的葬礼与魔像的诞生 暴雨如注,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疯了似的左右摇摆,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那片模糊。 李噬天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拎着半瓶二锅头,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烧得胃里翻江倒海,烧得眼眶发酸。 “操蛋的人生。”他咧嘴骂了一句,车里的劣质音响正撕心裂肺地吼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摇滚,鼓点密集得像在催命。 他今天又打了一架。 对方是隔壁街混的那个叫什么东哥的家伙,带了三个人,堵在他回家的巷子里。理由很简单——李噬天前几天在烧烤摊上多看了东哥的马子一眼。 就一眼。 结果就是李噬天脸上多了两道口子,后背上挨了一钢管,而东哥那边,两个人进了医院,一个人丢了半颗门牙。李噬天也没讨到好,左手小臂骨裂,后脑勺被板凳腿磕了个口子,血把衬衫领子都染透了。 他兜里还剩四十三块钱,去医院缝针都不够。 所以他买了这瓶二锅头,还有一包七块钱的白沙烟。烟已经抽完了,酒还剩半瓶。 车里弥漫着烟草和酒精混在一起的味道,混着他身上干涸的血腥气。 雨更大了。天像漏了一样,路灯在雨幕里只剩一团模糊的黄光,看什么都是虚的,看什么都是歪的。 李噬天今年二十七岁,没爹没妈,没老婆没孩子,没工作没房子。住在城中村一个月三百块钱的出租屋里,靠给人看场子、打架、偶尔偷点东西过日子。 他的人生像一团被揉烂的废纸。 可就在一个月前,他收拾出租屋的时候,从床底下翻出来一只铁盒子。锈得不成样子,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到床底下的,他住进去的时候那盒子就在。 撬开以后,里面只有一块吊坠。 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入手冰凉沉重,正面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像一个盘坐的魔像,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纹路,像蚯蚓爬过一样扭曲。 李噬天不知道这东西值不值钱,拿去典当行,人家看了一眼就扔回来了,说塑料的,不值钱。 他本想扔了,可鬼使神差地,还是揣进了兜里。 后来就一直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那魔像吊坠贴着皮肤的时候,偶尔会有一阵温热感,很淡,像错觉。 此刻,暴雨中,公路上几乎没有别的车。李噬天的二手捷达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狂奔,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人多高的水幕。 他喝多了,酒壮怂人胆。油门踩到底,仪表盘的指针还在往右偏。车里的暖风坏了,雨天的湿冷从车门缝里往骨头里钻。 “你他妈能再快点么?”李噬天对着车吼了一嗓子,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车子冲进一段空旷的路面,两旁是荒地,没有路灯,只有车前灯撕开雨幕的那一道光。 天空忽然亮了。 一道贯穿天地的紫色雷霆凭空炸开,亮得李噬天眼前一片惨白,亮得整个世界只剩紫光。雷声紧随其后,像整片天空被劈开了一样。 那道雷霆精准得没有道理。 它击中了李噬天的车顶。不是附近,不是旁边。就是他的车顶。 李噬天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在电流中瞬间变形。他听见钢铁融化、玻璃炸碎、橡胶燃烧的声音。他闻到自己的皮肉烤焦的味道。他看见方向盘扭曲成麻花,仪表盘爆出火花。 他的意识在那一刻异常清醒。 胸口猛地一烫。 那枚黑色魔像吊坠,在雷击的刹那迸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从胸口蔓延至全身,李噬天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从伤口、从毛孔、从七窍,血珠浮空,凝成血线,直直的没入吊坠之中。 吊坠在吸收他的血。它像饿了三天的野狗,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李噬天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减慢,体温在流失,意识在模糊。 “我操你——”他想骂,可嘴里涌出来的只有血沫子。 最后一滴血被吸干的时候,魔像吊坠表面那道模糊的轮廓动了。它的眼睛睁开了,两道极细的金光从魔像眼中射出,穿透了李噬天的眉心。 他的瞳孔扩散开来,金色的光在眼底疯狂蔓延。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疼痛。全身都在疼。 李噬天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疼。像是被火车碾过、被卡车拖了二里地、又被搅拌机搅了一遍。 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散发着霉味的薄被。屋顶是发黑的木梁,糊着发黄的报纸,墙壁上有大片大片的水渍,像世界地图一样斑驳。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味,还有一股熟悉的、属于贫穷的味道。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李噬天咬着牙撑起身子,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比他记忆中的更白、更细,指节分明,但掌心和指腹有厚厚的茧子。不是打沙袋磨出来的那种,更像是握剑磨出来的。 他摸向胸口,指腹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光滑的,什么都没有。吊坠不见了。 但下一瞬,他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片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微缩的黑色魔像,魔像胸口有一个和自己胸口位置对应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枚吊坠。 他的意识一动,整个人就“掉”进了那片空间里。 这里没有天地之分,上下左右全是灰雾,只有那座魔像矗立在正中。它比记忆中放大了无数倍,像一座小山,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纹路。 一道信息,凭空出现在李噬天的脑海中。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塞了一本书,他一瞬间就“看”完了。 魔像空间,可吞噬万物,反哺自身。吞噬的东西转化为魔气,供宿主修炼。魔像可化虚影攻击,可释放吞噬漩涡,可隔绝一切气息。空间深处封印着一缕先天神体血脉,需吸收足够魔气方能解封。 还有一篇功法,标题只有三个字:《噬天魔诀》。内容如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刻在灵魂上。 李噬天站在魔像前,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狰狞,只用了几息。 “操。”他骂了一声,嘴角却慢慢咧开。 他的意识回到身体里,再次环顾这间破屋子。床边放着一只木盆,里面有暗红色的血水,应该是有人给他擦过身子。枕边放着一只粗陶碗,碗底残留着药渣。 门被推开了。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佝偻着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酒鬼的葬礼与魔像的诞生(第2/2页) “醒了?”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倒在我家门口,浑身是血,我让老头子把你抬进来的,还以为活不成了。” 她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李噬天,目光里满是怜悯:“你们剑魔宗的人来找过你了,看你没死,就都走了。说是你窥探宗门禁地,惊扰了灵兽,被废了丹田,逐出宗门。孩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李噬天脑子里涌出原主残存的记忆。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李噬天,是剑魔宗外门弟子,天赋平平,为人木讷老实,三天前因为误入禁地,被护宗灵兽所伤,丹田尽碎,扔回了魔兽森林边缘的家中。 “卧槽,”老子这是……穿越了? 在这片魔神大陆上,魔兽森林边缘是真正的人间炼狱。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在这里活不过一个冬天。 “老奶奶,”李噬天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谢谢您救了我。您家还有没有吃的?我饿。”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有。锅里还有半锅野菜粥,我去给你盛。” 她转身出去的时候,李噬天听到她朝隔壁喊了一声:“老头子,那孩子醒了,把咱家那只老母鸡杀了吧。”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夕阳从破窗里照进来,是血红色的。 李噬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那个位置是空的,但那个位置的皮肤下面,他能感觉到温热。魔像还在。空间还在。 他试着运转《噬天魔诀》中的一段。一缕微不可见的灰色气流从胸口透出,缠绕在他的指尖,像一条细小的灰蛇。 他抬手,那缕灰气触碰到床头一只破碗。碗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连渣都没剩。 下一瞬,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流从胸口涌入身体,像是一滴温水滴进干裂的土地。他的经脉中,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丹田的位置,原本是空的,现在多了一缕灰色的气旋。 炼气期。最弱最弱的炼气期,连一层都不到。 但有了。 他的丹田没有碎。或者更准确地说,魔像空间替代了丹田。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那声音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老太太的老伴连滚带爬地冲进屋来,面白如纸。 “魔兽!一阶的黑风狼!快,把门顶上——” 话音未落,那扇破旧的木门就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木屑纷飞。夕阳的最后一丝光亮里,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站在院中。它的身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翻卷,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它的眼睛是血红和浑浊的,带着垂死的疯狂。 老太太尖叫着缩到了墙角。 李噬天没有动。他看着那头狼,脑子里飞速运转。一阶魔兽,全盛状态下他打不过。但这头快死了。它受了重伤,流血不止。 它的肉能吞噬,骨头能吞噬,血液应该也可以。甚至它那颗还没凉透的魔核——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觉醒的、连一层都不到的炼气期。 不够。太弱了。 但魔像空间里的那座魔像,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灰色光芒,像是感应到了猎物的气息。那团灰光里,模糊的轮廓在涌动。李噬天忽然懂了。 魔像可以攻击。它需要猎物的血来启动。而那头狼,是送上门的。 他看向墙角的柴刀。 “老奶奶,你们躲到里屋去,把门插好。”李噬天的声音很平静。 “孩子,你——” “放心。我不会死。” 李噬天从地上捡起那把柴刀,握在手里掂了掂。刀很沉,是砍柴用的,但此刻他也没有别的武器。 他推开门,走进了院子。 那头黑风狼的猩红眼睛立刻锁定了他。它低吼着,后腿一蹬,朝李噬天扑来。速度极快,带着垂死之兽特有的凶猛。 李噬天站在原地的双脚猛地一错,侧身闪开了它的第一扑。然后他主动向前迈了一步,不是躲,不是退,是冲。他猛地伸手,左手五指张开,迎着狼的下颌抓去。同时,胸口沉寂的魔像猛地透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极其模糊,只是一道黑色的轮廓,像墨水滴入水中散开的形状。它扑在了黑风狼的头上,像一块黑色的布蒙住了狼的脸。灰雾渗入狼的眼耳口鼻。黑风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它在空中挣扎,就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一样。 就这一瞬。李噬天的左手已经抓住了狼的喉咙。魔像空间的吞噬之力顺着掌心狂涌而出。他能感觉到狼的血肉、骨骼、魔核在吞噬之力中化为虚无,变成一股暖流,疯狂涌入自己的身体。 黑风狼在抽搐,在挣扎,在哀嚎。但它的身体在消失。从头部开始,像沙雕被风吹散一样,化作灰烟,没入李噬天的掌心。 三息之后。院子里什么都没有了,连一根毛发都没留下。 李噬天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吞噬反哺的魔气在他体内翻涌,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丹田里的灰色气旋正在膨胀。炼气一层。炼气二层。炼气三层。 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那是狼血中的杂质。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两颗刚从灰烬里扒出来的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原来是这样。”李噬天低声喃喃,“吞噬一切。转换一切。所有东西都能变成我的。” 他回头看向屋里,老太太正扒着门缝往外看,满脸惊恐。 李噬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和前世那个混混一模一样的、灿烂得不怀好意的笑容。 “老奶奶,帮我跟村里人说一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就说我李噬天,没死。” “不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他抬头望向魔兽森林的方向。夜色正在降临,那片黑色的森林像一只张开的巨口,里面传来无数让人头皮发麻的咆哮声、嘶鸣声、低语声。但在李噬天耳朵里,那些声音都变成了四个字。 资源。猎物。宝贝。变强。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胸口魔像微弱的脉动。 “你吸了我的血。”他低头看着胸口,轻声说,“我会让你吸更多的。吸满为止。” 夜色彻底笼罩了小屋。 远处,魔兽森林深处,一道金色的光芒忽然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神鸟虚影,仰天嘶鸣,而后俯冲落入森林深处,消失不见。 李噬天眯起了眼睛。 “神兽出世?”他舔了舔嘴唇,看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眼中贪婪和算计交织在一起,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我的。” 第2章 魔兽森林,老六的原始积累 第2章魔兽森林,老六的原始积累 老太太姓周,村里人都叫她周婆。她男人姓吴,是个瘸了一条腿的猎户,村里人都喊他吴瘸子。老两口没儿没女,在魔兽森林边缘住了快四十年,靠采药、捡柴、偶尔猎些小兽过活。 李噬天醒来后的第二天清晨,周婆给他端来一碗炖得稀烂的鸡肉。那只下蛋的老母鸡,真被杀了。吴瘸子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着旱烟,时不时瞥李噬天一眼,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李噬天端着碗,看着碗里那点可怜的肉,心口忽然堵了一下。前世没人这么对他。爹妈走得早,亲戚像躲瘟一样躲着他。他混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为了给他补身子,把家里唯一的鸡杀了。 “吴叔,周婆,”李噬天放下碗,“等我从林子里回来,给你们抓十只野鸡。” 吴瘸子抬了抬眼皮:“你丹田不是碎了?进林子送死?” “修好了。” 吴瘸子不信,周婆也不信。但他们没拦。这世道,拦不住一个想死的人。李噬天找了把生锈的柴刀,又从院子里捡了根铁棍别在腰后,用破布裹了裹,拎着就往魔兽森林走。 村口几个老猎户蹲在石头上晒太阳,见他往林子里走,有人喊了一嗓子:“小崽子,别往里走太深,昨天夜里那片金光把林子里深处的大家伙全惊出来了,今天已经有三个人进去没出来!” 李噬天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魔兽森林的边缘,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斑驳的碎影。脚下的腐叶积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潮湿腐烂的气味。空气里弥漫着野兽的腥膻和草木的苦涩,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鸟鸣兽吼。 李噬天没有急着深入。他蹲在一棵枯树后面,仔细观察。前世的混混生涯教会了他一件事,在别人的地盘上,先摸清楚规则。 他很快摸清了几条线索。 第一,昨天夜里那道金光确实惊动了整片森林。不少魔兽从深处往外逃窜,沿途留下了大量痕迹。有的地方整片树被连根拔起,有的地方地面被踩出巨大的爪印,有的树干上有新鲜的、还在渗血的抓痕,明显是不同种群的魔兽之间发生了冲突。 第二,林子边缘活动的都是一阶魔兽,偶尔有二阶,但大多都是受伤的、虚弱的、被从深处赶出来的。这意味着,真正的宝贝在深处。但也意味着,深处的危险他扛不住。 第三,他在一棵倒伏的巨树下发现了一窝被打碎的蛋壳。蛋壳有脸盆大小,内壁残留着金色的黏液,散发着微弱的灵气。蛋壳被什么东西暴力撕碎,里面的东西已经不见了。但那些金色的黏液和碎壳渣,对别人来说是垃圾,对李噬天来说—— 他蹲下来,右手按在蛋壳碎片上。魔像空间的吞噬之力涌出,几息之间,那堆碎壳连同泥土里的金色黏液全部消失。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身体,经脉中的灰色气旋又壮大了几分。炼气四层。 “果然,越高级的东西,反哺越强。”李噬天舔了舔嘴唇,眼中精光一闪。 他继续往深处摸,脚步轻得像猫。前世打架打多了,潜行是刻进肌肉里的本能。 前进不到两百米,他就遇到了第一个猎物。一头一阶巅峰的铁皮野猪,足有半人高,背上覆盖着黑灰色的硬皮,像裹了一层铁甲。它正在一棵被撞断的树下拱土,嘴里嚼着树根,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李噬天没有正面硬刚。他绕到野猪的侧后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远处一抛。石头砸在树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野猪的耳朵瞬间竖起,身体绷紧,朝声响的方向冲了过去。 就这一瞬。李噬天从侧面暴起,柴刀照准野猪的后颈劈下。“铛”的一声闷响,柴刀砍在铁皮上,只留下一道白印,虎口被震得发麻。野猪吃痛,猛的一个甩头,獠牙差点挑中他的大腿。 李噬天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张开,一掌拍在野猪的侧腹。吞噬之力狂涌。野猪的皮肉像被抽走了水分一样迅速塌陷,几息之间就化为一堆灰烬,被风吹散。 暖流涌入体内。炼气五层。 李噬天活动着手指,感受着经脉中流淌的力量。他现在的攻击力依旧很弱,正面打一阶巅峰的魔兽勉强够看,二阶的绝对打不过。但他有魔像空间。只要手能碰到对方,就能吞噬。而魔像虚影可以干扰敌人的视线和感知,为他创造近身的机会。 “近身就是一击必杀。”李噬天在心里盘算,“但前提是,得摸得到。” 他继续深入。 一路上,他遇到了落单的、受伤的一阶魔兽,就用同样的方式,偷袭、近身、吞噬。偶尔遇到两只以上的,就绕开。遇上二阶的,不管受没受伤,都绕开。他不贪,只吃自己能吃得下的。到了傍晚,他的修为已经来到炼气八层,魔像空间又吞噬了不少东西,包括几株零散的灵草,几块不知名兽骨中残留的微弱灵气。 天色渐暗。李噬天在一棵巨大的古树的树洞里歇脚,用枯叶铺了个窝,把洞口用藤蔓遮住。他闭眼,意识沉入魔像空间。 那座魔像比昨天亮了一些,表面的纹路里有极细的金色光丝在缓缓流动。空间内的灰雾稍微稀薄了一点,能看到的范围更大了些。魔像的脚下,昨天吞噬的魔兽能量似乎残留了一部分,凝结成一小团灰色的光雾,静静悬浮。 李噬天伸手触碰那团光雾,一道信息涌入脑海。这是一个尚未完全成型的技能,模模糊糊,大概能分辨出是一招叫做“噬灵掌”的雏形。需要继续吞噬大量的灵力才能完全具现化。 他睁开眼,外面已经全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魔兽森林,老六的原始积累(第2/2页) 远处,森林深处,又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比昨天的更亮、更近,隐隐夹杂着一声凄厉的鸟鸣。这一次金光持续了更久,照亮了半边夜空,隐约能看到一只巨大的金色鸟形虚影在光柱中挣扎。像是被什么困住了。 李噬天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虚影每次振翅,周围都有一圈金色的光晕散开,将附近的树木震成齑粉。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威压。绝对是四阶以上的存在。甚至更高。 但那个方向,也传来了一股极其浓郁、极其纯粹的灵气波动。像有什么天材地宝正在成熟。而且——李噬天眯起眼睛,以他刚刚觉醒的魔像感知,他察觉到那金色神鸟的挣扎越来越弱。它被困住了,正在耗尽力量。 一夜之间,林中的魔兽更加疯狂,大量往边缘逃窜。李噬天没有急着去。他等到后半夜,等到金光消散、鸟鸣消失、林中的混乱渐渐平息,才从树洞里钻出来。借着月光,朝金光最后落下的方向摸去。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越深入,树木越粗壮,灵气越浓郁。脚下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品相不错的灵草。李噬天毫不客气,见一株吞一株。反正空间大得很。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被金色火焰烧成焦土的空地,直径足有百米。空地中央,一个深坑里,半埋着一只已经死去的金色神鸟。它的翅膀张开,羽毛燃着微弱的金焰,每一片羽毛都像用黄金打造,上面流淌着细密的灵纹。它的胸口被一根漆黑的长矛贯穿,长矛上缠绕着浓稠的黑气,像活物一样蠕动着,正在一点一点侵蚀鸟尸。 李噬天蹲在空地边缘,心脏狂跳。 先天至宝。金色神鸟的羽毛、血液、骨骼,甚至它体内那颗还没消散的魔核——他猛地摇头,压住贪婪。那根黑矛有问题。上面的黑气给他的感觉极度危险,像活着的魔物。而且,能一矛钉死四阶以上神鸟的存在,其主人呢? 他环顾四周。空地边缘有其他魔兽的尸骸,都是三四阶的存在,被金色火焰烧成了焦炭。显然昨晚这里发生了一场大战。神鸟临死反扑,拉了不少垫背的。 李噬天耐心地等了半个时辰。直到确认附近没有活物,那根黑矛上的黑气也陷入沉寂,他才小心翼翼地从边缘滑入坑中。脚踩在焦土上,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声响。神鸟的尸体比他想象的更大,光是翅膀就盖住了大半个坑底。 他蹲下来,右手按在一根金色的羽毛上。 吞噬之力涌出。金光顺着他的手掌涌入体内,那灵力浓郁得几乎要撑爆他的经脉。李噬天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引导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炼气九层。炼气巅峰。筑基!第一根羽毛,就让他突破了筑基。 他大喜,继续吞噬第二根、第三根。但随着他吞噬的越多,速度就越慢,经脉承受的压力越大,反哺的灵力从汹涌变成涓涓细流。魔像空间也在剧烈震荡,像吃撑了一样,消化变缓。到第五根羽毛的时候,李噬天的经脉已经胀痛到不敢再继续。 “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他捂着胸口,脸色发白,但眼中满是亢奋。 他的目光移向那根黑矛。黑矛贯穿鸟胸,矛尖钉入地下。那黑气虽然沉寂,但依旧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波动。他试着伸手,隔着半尺距离就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弹了回来。手指上结了薄薄一层黑霜。 “现在动不了。”他迅速判断。 他又看向鸟尸下压着的、半露在外的鸟爪。那爪上抓着一块巴掌大的、暗金色的碎片,碎片上刻着半幅地图,有山有水有星辰,线条古朴。李噬天伸手将碎片抠出来,入手冰凉沉重,像某种古老的地图残片。 与此同时,魔像空间猛地一震。那块碎片自动被吸入空间,悬浮在魔像前方,缓缓旋转。一缕信息涌入脑海:《九转不灭身》残篇第一重,炼体功法。正是从这块碎片中提取出来的。 李噬天倒吸一口凉气。先天至宝。真正的先天至宝。他强压激动,把注意力转向最后一件事,那只神鸟的魔核。鸟尸的胸口处,那根黑矛旁边,有拳头大一团金光在微弱脉动。那是神鸟的魔核,被黑气侵蚀了一大半,但还剩三分之一是完好的。 他小心地绕过黑矛,左手探入鸟尸胸腔,一把抓住那团金光。吞噬之力狂涌。魔核碎裂,三分之一的纯净力量涌入体内。筑基二层。筑基三层。 那残存的黑气没有追来。李噬天退开,大口喘气。就在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兽吼。有人来了。不止一个。 他猛地转头,空地另一侧的林子里,几道身影正在快速靠近。为首一人身穿锦袍,腰佩长剑,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打扮的年轻男女。他们的胸口都绣着同一个图案,剑魔宗内门弟子的标志。 “少爷,神鸟死了!尸体还在!” 那锦袍青年目光扫过坑中的鸟尸,最后落在李噬天身上,眉头皱起:“一个废物?丹田碎了的那个?你怎么在这里?” 李噬天看着他们胸口的标志,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鸟毛,慢慢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前世混混生涯教他的第二件事,打不过的时候,先笑。 “师兄,”他的声音里满是卑微和讨好,“我……我路过,捡了点鸟毛,正想给师兄们送去呢。神鸟是师兄们杀的?太厉害了!” 锦袍青年的目光从鸟尸上收回,落在李噬天脸上。满是审视,满是轻蔑。 但他没有看到的是,李噬天藏在身后的左手,手指上缠绕着一缕金色的灵力,正在无声无息地融入地面的焦土里,像一条蛰伏的蛇。 第3章 九转不灭身,坑的就是你 第3章九转不灭身,坑的就是你 锦袍青年叫赵天行。 李噬天脑子里原主残存的记忆告诉他,这位是剑魔宗内门弟子中的翘楚,二十五岁,筑基巅峰,据说半年内就要冲击金丹。父亲是剑魔宗外事长老,家族在宗门内根基深厚。原主还在外门时,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赵天行身后跟着四个人。一个高瘦的青年,腰间别着两把短刀;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背着一面铁盾;还有两个女弟子,一个冷脸背剑,一个笑面桃花。五人中赵天行等级最高,其余四人都是筑基中期。 “鸟毛?”赵天行嗤笑一声,抬脚把李噬天刚才吞噬剩下的几根碎羽拨开,露出底下焦黑的、被“吃”得干干净净的鸟尸残骸。他的笑容消失了。 “你当我瞎?”赵天行的声音冷下去,“神鸟的魔核呢?胸口的金色结晶呢?被你挖了?” 李噬天一脸茫然,演技浑然天成:“什么魔核?师兄,我丹田碎了,什么都感应不到,就是进来捡点柴火……那鸟身上有根黑矛,我差点被扎死,就拽了几根毛想拿回去给周婆缝个垫子……” 他说着还抖了抖手里的柴刀,刀上还挂着几根金色羽毛。赵天行身后的高瘦青年走过来,在鸟尸前蹲下,翻了翻,皱眉道:“确实有被什么东西贯穿的痕迹,但魔核不见了。而且是干净利落的消失,像是被整颗取走。” 赵天行的目光重新落在李噬天身上,像在看一只蝼蚁。“一个丹田碎裂的废物,能在魔兽森林里活到现在?你身上有灵气波动。” 李噬天心里咯噔一下。他忘了——筑基三层的修为已经压不住了。但面上依旧惶恐:“师兄明鉴,我……我在林子里捡了几颗别人吃剩的灵果,吃了以后肚子疼了半夜,不知道是不是……” “行了。”赵天行懒得听他编,抬手一挥,“把他带回去,先关起来。等我把神鸟尸体收了,再审他。” 那壮实汉子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李噬天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李噬天没有反抗,任由自己被拎着,双脚离地。他的左手缩在袖子里,手指上那缕金色灵力已经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地面的焦土,正顺着地脉的细微裂缝,慢慢朝那根黑矛的方向蔓延。 他被扔在空地边缘的一棵树下。壮汉在赵天行的指示下,和其他人一起开始处理神鸟的尸体。赵天行亲自出手,试图拔出那根黑矛,但试了两次都被黑气弹开,面色发沉。 “先封存。等回去请长老出手。”他吩咐道。 李噬天靠坐在树干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奄奄一息,实际上意识全部沉入魔像空间。那块暗金色的地图碎片悬浮在魔像前方,缓缓旋转,从碎片中提取出的《九转不灭身》残篇已经完整印入他的脑海。第一重功法只有一句话:引天地灵物入体,以魔气熔炼,铸不灭身基。需吞噬至少三种不同属性的先天灵物。 “三种属性……”李噬天在心中飞速盘算。神鸟的羽毛是金火双属性,已经吞了。还差两种。他的目光透过魔像空间的灰雾,落在外面——那根黑矛上的黑气属阴寒,鸟尸下压着的泥土深处,隐约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更远古的灵气波动,被神鸟的血肉镇压了不知多久。 他睁开眼睛。赵天行正背对着他,蹲在鸟尸前研究那根黑矛。其余四人散在四周,两个女弟子在收集散落的金色羽毛,高瘦青年和壮汉在警戒。 时机。 李噬天动了。左手手指一勾,之前渗入地下的金色灵力猛地爆发。焦土深处,那缕远古灵气被强行牵引,沿着地脉裂缝直冲而上,从鸟尸下方炸开。一道灰绿色的光柱破土而出,将神鸟尸体冲得侧翻,黑矛剧烈震颤,黑气暴涨。 “什么东西——”赵天行猝不及防,被光柱冲了个趔趄。 李噬天在同一瞬间暴起。焰闪发动——不,他没有焰闪,但他有更原始的东西。前世打架,最擅长的是抓时机。他整个人贴着地面弹射而出,像一条出洞的蛇,直扑那根黑矛。 “你找死!”赵天行瞬间反应过来,长剑出鞘,剑气如虹,直斩李噬天的后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九转不灭身,坑的就是你(第2/2页) 但李噬天要的就是他出手。黑矛被远古灵气的冲击震得松动了一瞬,而赵天行的剑气恰好斩在黑矛上。两股力量撞击,黑气炸开,矛身寸寸断裂。李噬天的右手在同时按在了那团炸开的黑气上。吞噬之力倾泻而出。 黑气涌入体内,极寒刺骨,经脉像被冰锥贯穿。但魔像空间疯狂运转,将黑气转化为灰色魔气,再反哺出一股极阴灵力,灌入他的丹田。筑基四层。筑基五层。 赵天行的剑锋已至。李噬天猛地回身,左手一扬——五指间缠绕着刚刚吞噬的黑气与金色灵力的混合光带,像一条扭曲的鞭子,狠狠抽在赵天行的剑身上。“轰”的一声炸响,赵天行被震退三步,面色骤变。 “你——” 李噬天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魔像虚影从胸口透出,一道模糊的黑色轮廓猛扑向赵天行的面门,遮住他的视线。与此同时,李噬天整个人矮身冲入赵天行怀中,右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吞噬之力全力发动。 “你敢!”赵天行怒吼着催动灵力抵抗,但那股吞噬之力像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的灵力。筑基巅峰的灵力储备,疯狂涌入李噬天体内。筑基六层。筑基七层。 壮汉的铁盾拍来,李噬天松开赵天行,任由自己被盾面拍飞,在空中翻滚着落地,卸去大半冲击力。他的嘴角带血,但眼中满是狰狞的笑意。 “师兄,对不住了。”李噬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缓缓站起来,“你追我,我就跑。但你抓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赵天行的面色铁青。他的灵力被吸走了将近三成,这种程度的损失,没有几个月根本补不回来。而他看得出来,李噬天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筑基七层。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你到底什么来路?”赵天行咬牙。 “就一个废物啊。”李噬天笑了,“师兄,咱们做个交易如何?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杀不了我。我现在虽然打不过你全力出手,但我想跑,你拦不住。而且——”他伸手,指向那具被远古灵气冲得翻倒的鸟尸。金色的鸟血和碎肉正在焦土上流淌,被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朝地下渗去。 “这地方的地底下有东西。”李噬天的声音很轻,“神鸟之所以死在这里,是因为它想吞地下的东西,结果被那根黑矛钉住了。你拔不出黑矛,也带不走鸟尸。但你如果让我试试,我或许能帮你把地下的东西引出来。咱们五五分。” 赵天行死死盯着他。沉默了很久。他身后那个笑面桃花的女弟子忽然开口:“赵师兄,他说的好像有道理。那鸟尸的血确实在往下渗,地下肯定有东西。而且刚才那道灰绿色的光柱……我从没见过那种灵气。” 赵天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他是内门天骄,从来都只有他算计别人,今天被一个外门废物算计了。但他也清楚李噬天说的没错。这片区域有些古怪,光凭他们五个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四六。”赵天行冷声道,“你四,我六。而且你不得再吸我们任何人的灵力。” “成交。”李噬天笑得眯起了眼。 他的左手背在身后,手指上缠绕的黑金混合光带中,有一缕极细的灰色丝线悄无声息地分出,钻入身后壮汉的影子中。那壮汉只觉得脚底一凉,低头看了看,什么都没发现。 李噬天没有打算遵守约定。他从来不打算遵守约定。他只是在等。等地下的东西出来。等赵天行他们和那东西两败俱伤。然后——他通吃。 一个时辰后,当远古灵气彻底被引出来,化作一道灰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浮现出一柄残破的石剑虚影时,赵天行五人同时出手去夺。而李噬天站在原地,手指轻轻一勾。那柄石剑虚影周围的所有灵气波动,瞬间被魔像空间牵引,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他的体内。 赵天行回头看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滔天怒火。 李噬天耸了耸肩,笑得很无辜:“师兄,我说了五五分的。刚才是我五,你五。现在你零,我十。这叫……挪一下分配比例,不违法吧?” 第4章 石剑认主,老六的体修路 第4章石剑认主,老六的体修路 那柄石剑虚影从灰绿光柱中彻底显化出来的时候,整片空地都在震颤。 剑身长约三尺,通体灰白,表面布满风化剥落的石皮,像从某座上古遗迹的墙壁上生生抠下来的一截。但它的剑柄处,却缠绕着一缕极其浓郁的先天灵气,凝而不散,像一滴被封存了万年的露珠。 赵天行的眼睛都红了。 他认得那东西。那分明是一柄先天灵宝的器胚!虽然残破,但先天之物和后天炼制的东西完全是两回事。先天灵宝自带天地规则碎片,是各大宗门倾尽全宗之力都未必能求得一件的镇派之宝。而这柄石剑器胚,竟然藏在魔兽森林底下。 “李噬天!”赵天行转头怒视,“你答应过——” “我答应过四六分。”李噬天摊手,一脸无辜,“可现在东西只有一件,怎么分?总不能锯成两半吧?师兄你是剑修,我是废材,我要这破剑有什么用?” 赵天行被堵得说不出话,但李噬天说的没错。他确实没法把一柄剑锯成两半,那只会把器胚毁了。 李噬天继续道:“师兄你先请。你拿到手,我绝无二话。但你要是拿不到……”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赵天行冷哼一声,纵身跃入光柱。灰绿灵气疯狂朝他涌来,他长剑横扫,剑气将灵气劈开一道缝隙,身体急速接近石剑。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剑柄的刹那,石剑表面那层风化剥落的石皮忽然炸开一片,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从中迸发,像一头沉睡万年的凶兽猛然睁眼。赵天行被这股力量正面撞上,长剑寸寸龟裂,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砸穿了三棵树才堪堪停住,口中鲜血狂喷。 “师兄!”那壮汉冲上去扶住赵天行,面色煞白。赵天行的右手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的眼神既惊骇又贪婪:“先天器胚……会择主……它在排斥我……” 李噬天站在光柱外,看着这一幕,心里飞速盘算。石剑排斥赵天行,说明这玩意有灵性,会挑主人。赵天行是剑修,等级筑基巅峰,连他都碰不了。自己一个筑基七层,上去大概率也是被弹飞。 但自己有一个赵天行没有的东西。魔像空间。 他动了。没有像赵天行那样硬闯,而是慢慢走向光柱,在距离石剑三尺的地方停下。他伸出右手,掌心朝前,魔像空间的吞噬之力化作一层极薄的灰色光膜覆在手掌表面。然后他轻轻将手探入光柱。 灰绿灵气触碰到光膜,被无声无息地吸收,没有引发任何排斥。石剑微微震颤了一下,那层灰白色石皮上忽然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的纹路,像被什么唤醒了。 李噬天心里咯噔一下。这纹路,和他怀里那块地图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继续将手探入,五指缓缓收拢,握住了剑柄。冰冷刺骨,沉重如山。石剑在他手中剧烈颤抖,似乎想要挣脱,但魔像空间的吞噬之力从掌心渗入剑身,将那股挣扎的力量一点点吞掉。 赵天行挣扎着站起来,看到这一幕,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李噬天没有理他。石剑入手的瞬间,魔像空间猛地一震,那块暗金色的地图碎片从空间中自动飞出,虚影投射在石剑表面。石剑上的暗金纹路与碎片上的纹路瞬间连接,一道信息涌入李噬天脑海。 《九转不灭身》第二重功法,以及一个地名——“天陨山,魔渊第三层”。 石剑彻底安静下来,剑身上的石皮剥落了一角,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金属光泽。它不再挣扎,而是像认命一般,静静躺在李噬天手中。 赵天行死死盯着那柄剑,眼中满是疯狂的占有欲。但他灵力耗损严重,右手废了大半,又看到李噬天手握石剑安然无恙,一时间竟不敢上前。他身后的四人也都面色各异,那笑面桃花的女弟子悄悄朝后退了一步,高瘦青年握紧了刀柄,谁也没有先动。 李噬天握着石剑,感受着剑中那股古朴厚重的力量。他的目光扫过赵天行,咧嘴一笑:“师兄,说好的分法,现在还算数么?” 赵天行咬牙:“你要独吞?” “不。”李噬天摇头,“我说了四六分。这样,剑归我,但这地方还有一样东西归你。” 他抬脚跺了跺地面。脚下那片焦土深处,被石剑带出来的远古灵气还没有完全消散,地脉中残存的灵物精华依旧在缓缓渗出。李噬天早就感知到了,这底下有一条很小的灵脉支流,已经被神鸟尸体滋养了不知多少年,品质极高。 “下面有条微型灵脉。”李噬天道,“虽然不大,但精纯得很。师兄是内门弟子,应该知道这种东西对一个宗门意味着什么。你带回去交差,功劳只会比我大。” 赵天行眯起眼。他确实能感觉到地下的灵气波动,李噬天没有说谎。一柄认了主的先天器胚,和一条灵脉的发现之功,哪个更值钱?对宗门来说,灵脉意味着持续数十年的资源产出,意味着大批弟子的修炼速度提升。而先天器胚虽强,却认了主,他就算抢过来也未必能收服。如果上报宗门,以李噬天的修为,宗门大概率会让他交出石剑,那自己反而什么都捞不到。但灵脉不一样,灵脉是实打实的功绩。 赵天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缓缓开口:“灵脉的功绩归我,你不准再插手。还有——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 “成交。”李噬天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半个时辰后,赵天行五人开始以灵力引动地下的灵脉支流,试图将其导出地面。李噬天坐在远处的一棵树上,看似在把玩那柄石剑,实则意识沉浸在魔像空间中。石剑被他收入空间,悬在魔像旁边,和那块地图碎片并排。从石剑中提取出的《九转不灭身》第二重功法已经刻入脑海,内容比第一重更复杂——需要以先天灵物为引,以魔气反复淬炼肉身,在体内筑起九道灵纹。每成一道,肉身强度便提升一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石剑认主,老六的体修路(第2/2页) 而石剑本身,因为已经被魔像空间吞噬炼化了一部分,成为了他可以实际使用的武器。虽然还发挥不出全部威能,但用来砍人,比柴刀强了何止百倍。 他睁开眼睛,望向赵天行那边。五个人正全力压制灵脉支流,人人满头大汗,灵力波动剧烈。李噬天摸了摸下巴。 微型灵脉虽小,但那是相对而言的。对个人来说,这条灵脉的体量绝对不小。赵天行想把整条灵脉都引出来带回宗门,需要消耗大量灵力维持引导。等他们弄完,体内的灵力至少还要再降三成。到时候……李噬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影子。那缕之前渗入壮汉影子里的灰色丝线还在。他可以通过丝线感知他们的灵力波动。 赵天行此刻剩六成灵力。壮汉剩五成。高瘦青年剩七成。两个女弟子各剩六成。加在一起,李噬天依然打不过。 但如果是等他们灵力耗到只剩一两成的时候呢? 李噬天在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从怀里摸出一块之前顺手摘的灵果,咬了一口。甜。 他就这么看着赵天行五人累死累活地引灵脉,自己悠哉游哉地恢复灵力。等到天快黑的时候,赵天行终于将那条灵脉支流引入了事先准备好的储灵石中。五个人累得瘫坐在地,每个人体内的灵力都只剩下一成出头。 李噬天从树上跳下来。 赵天行警惕地抬头:“你要干什么?” “别紧张。”李噬天举起双手,笑得人畜无害,“交易完成了,我来跟师兄道个别。顺便——”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吞噬之力毫无征兆地爆发。 赵天行脚下的影子猛地炸开。李噬天之前渗入壮汉影子里的灰色丝线同时发难,化作数十道灰色藤蔓,将五人的双脚死死缠住。与此同时,李噬天的左手探出,一把按在了那只装有灵脉支流的储灵石上。吞噬之力倾泻而出,整条灵脉支流的力量被疯狂吸入体内。 “你——”赵天行怒吼着催动仅剩的灵力,挣断藤蔓,一剑斩向李噬天。但李噬天早有准备,魔像虚影再次扑出,遮住赵天行视线。而李噬天整个人后仰倒地,避开了那一剑,同时右手一翻,石剑出现在掌中。他没有用剑锋,而是以剑身横拍,将赵天行拍飞出去。 筑基巅峰的赵天行,灵力只剩一成的赵天行,被李噬天一剑拍飞出数米远,砸在地上。 “师兄,不好意思。”李噬天站起来,将石剑收回空间,手里抓着那块储灵石,“我说了四六分。但现在我想了想,剑是我的,灵脉也是我的。这样吧,那具神鸟尸体我留给你们,你们还能拿回去交个差。至于灵脉——我替你们用了。” 他的灵力在体内疯狂攀升。筑基八层。筑基九层。筑基巅峰。灵脉的力量被吞噬后转化为磅礴的灰色魔气,在他经脉中奔涌。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嘎嘣作响,那是《九转不灭身》第一重功法的雏形在自动运转,肉身强度正在提升。 赵天行趴在地上,抬头望着李噬天,眼中满是血丝。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羞辱。但此刻他的灵力只剩不到一成,其余四人也都被制住,他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 李噬天转身就走,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师兄,咱们还会再见的。下次你最好多带点人——不然不够我吃。” 他消失在林中。赵天行的怒吼声在身后回荡:“李噬天!我发誓!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噬天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他在林中快速穿行,绕过周婆村子所在的方向,直奔森林更深处。石剑上的信息告诉他,下一处机缘在“天陨山”。而地图碎片上的路线隐隐指向森林北方的山脉。他需要更快的速度,更强的修为。 跑出十几里地后,他停在一棵巨树下喘息。刚刚将灵脉全部吞噬反哺,他的经脉胀痛得厉害,需要时间消化。就在这时,他头顶的树冠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喂,小子,你手里那块石头,能分我一半吗?” 李噬天抬头。一只浑身雪白、只有拳头大小的猴子,正倒挂在树枝上,眨着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望着他。它的尾巴卷着树枝,两只小爪子捧着一颗和李噬天手里一模一样的储灵石,嘴里还在嚼着什么,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你从赵天行那里偷的?”李噬天挑眉。 小白猴歪头:“偷?不不不,我是捡的。他们掉在地上,我捡的。捡东西不算偷,对吧?” 李噬天盯着它看了几息,忽然笑了:“对,捡东西不算偷。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嘬嘬。”小白猴把储灵石往嘴里塞了塞,嘎嘣咬下一块,嚼得脆响,“你要不要分一半?我捡的,分你一半,以后你捡的东西也分我一半,怎么样?” 李噬天看着它手里的储灵石——那分明是赵天行用来装灵脉的石头,被它从储物袋里扒出来的。这小东西能在赵天行五个人眼皮底下偷走储灵石,绝对不简单。 “成交。”李噬天伸出手。 嘬嘬眼睛一亮,跳下来,把储灵石掰成两半,塞了一半到他手里。它蹲在他肩膀上,一边嚼石头一边问:“你要去哪?” “天陨山。” 嘬嘬的耳朵竖了起来:“巧了!我知道路!我带你去,你分我一半。” 李噬天看着这只自来熟的小白猴,嘴角慢慢勾起。 “行。但丑话说前头——你要是敢坑我,我就把你炖了。” 嘬嘬歪头:“炖我?我不好吃的,我太瘦了。” “那就养肥了再炖。” 第5章 天陨山,嘬嘬的藏宝图 第5章天陨山,嘬嘬的藏宝图 嘬嘬带路的方式很特别。 它蹲在李噬天肩膀上,小爪子往前一指:“直走。”然后就开始啃那块储灵石,嘎嘣嘎嘣嚼得脆响。李噬天走了半炷香,面前出现一道悬崖。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的裂谷,转头望向嘬嘬。 嘬嘬的腮帮子鼓鼓囊囊,把嘴里的碎石咽下去:“我说直走,又没说没坑。” 李噬天沉默了三秒。然后他一把抓住嘬嘬的后颈,把它从肩膀上拎起来,作势要往悬崖下扔。嘬嘬的四只爪子在空中疯狂扑腾:“别别别!我记错了!往左!往左!” “你最好是真的记对了。”李噬天把它放回肩膀上,“下次再指错路,我就把你从悬崖上丢下去,看你能不能自己爬上来。” 嘬嘬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猴子会爬树,但不会爬悬崖……悬崖太滑了。” 李噬天没理它,往左转。 嘬嘬的“带路”就是这么不靠谱。它每走一段就指一个新方向,有时候指向悬崖,有时候指向毒沼,有时候甚至指向一窝正在睡觉的三阶魔兽。李噬天渐渐明白了一件事——这只小白猴的确知道天陨山的大致方向,但它从来没有真正“走”过这条路。它是在空中看的方向,然后凭着感觉在地面上乱指。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路的?”李噬天揪着它的尾巴问。 嘬嘬晃着爪子:“我在树上跳着玩的,跳着跳着就跳远了,看见过那座山。黑黑的,高高的,顶上有个大坑,坑里冒红光。我就看了那一眼就回来了。” 李噬天眯眼:“你一只一阶都不到的小猴子,能跑那么远?魔兽森林深处的飞行魔兽不吃了你?” 嘬嘬眨了眨眼,没说话。它把手里最后一块储灵石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打了个饱嗝,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从它嘴里飘出来。李噬天盯着那股灵气,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嘬嘬的脉门。吞噬之力探入——他愣住了。嘬嘬体内的经脉结构极其古怪,像是被无数条细密的灵纹覆盖着,每一道灵纹都封着一种不同的灵力波动。金木水火土风雷冰……足足九种。 “你是什么东西?”李噬天松开手,面色凝重。 嘬嘬歪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猴子啊。” “猴子体内会有九种属性的灵纹?” 嘬嘬挠了挠耳朵:“我不知道。我生下来就有。我娘说,等我全部打开了,就会变成超级厉害的猴子。但她走了以后,我就不知道怎么打开了。” “你娘呢?” “被抓走了。”嘬嘬的声音很平,像是习惯了,“一群穿黑衣服的人,带着笼子。我娘把我藏起来,然后就被抓了。我在树上看了很久,他们往北边去了。” 李噬天沉默了一阵,没有追问。他换了个方向,继续朝天陨山走。嘬嘬也不再胡乱指路了,老老实实蹲在他肩膀上,只是偶尔会往后面看一眼,似乎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天黑之后,他们抵达了一处山谷。谷中有溪流,水质清冽,石头上长满苔藓。李噬天蹲在溪边洗脸,嘬嘬则在溪水里摸鱼。它动作极快,爪子入水一捞就是一条,三两口吞下肚,连骨头都不吐。 “你吃生鱼不闹肚子?”李噬天问。 “闹什么?我连石头都吃。”嘬嘬理直气壮。 李噬天摇了摇头,正要从空间中取点干粮,忽然动作一滞。他的余光扫到了溪流对岸的岩石后面,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在闪烁。他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假装伸懒腰,仔细看了一眼。岩石缝隙里卡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鳞片,通体碧蓝,散发着水波般的灵气。 先天灵物的残鳞。而且至少是五阶以上的水生神兽留下的。 他刚想开口让嘬嘬别出声,转头就看见嘬嘬已经不见了。再一看,那只小白猴已经跳过溪流,蹲在岩石上,爪子正在扣那枚鳞片。李噬天脸一黑,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拎起嘬嘬的后颈。 “你找死?这种地方的东西你也敢直接上手?” 嘬嘬委屈道:“我只是想看看——” 话还没说完,脚下的溪水猛地翻涌起来。原本清澈见底的溪流在瞬间变成墨绿色,水底深处传来沉闷的嘶鸣。一道巨大的阴影从水底浮起,整条溪流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一样,水面向两侧分开,一头通体碧蓝的巨蟒从水底冲出。蟒身粗如水缸,长度超过十丈,头顶生着一只短小的银色独角,双瞳是竖直的金色,正冰冷地锁定着李噬天和嘬嘬。五阶魔兽,碧水寒蟒。 李噬天想都没想,焰闪发动,整个人朝后暴退。但碧水寒蟒的速度比他更快,巨尾横扫,水浪化作数百道冰锥铺天盖地射来。李噬天抽出石剑,一剑斩出,灰绿色的剑气将冰锥劈碎一半,但剩下的冰锥扎入他的左肩和右腿,鲜血飞溅。 “疼疼疼——”嘬嘬被一根冰锥擦过尾巴,跳起来窜到李噬天头顶。 “你给我闭嘴!”李噬天落地,单膝跪地,左肩的伤口被寒气侵蚀,血液都变得冰凉。五阶魔兽,他现在筑基巅峰,打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天陨山,嘬嘬的藏宝图(第2/2页) 碧水寒蟒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巨口张开,一道碧蓝色的水柱喷射而来。水柱中夹杂着密密麻麻的冰刃,一旦被正面击中,整个人都会被绞碎。李噬天咬牙,将石剑横在身前,魔像空间的吞噬之力涌入剑身。石剑表面那道暗金纹路亮起,剑身暴涨出一道灰绿色的能量剑芒,迎着水柱斩去。 “轰!” 两股力量对撞,李噬天被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撞碎了两块巨石,口吐鲜血。但碧水寒蟒的水柱也被劈开了,蟒头微微偏转。李噬天抓住这一瞬,左手猛地探出,吞噬之力化作灰色漩涡,朝蟒头按去。 但碧水寒蟒的反应极快,巨尾一甩,正中李噬天的胸口。这一击重若千钧,李噬天的胸骨发出脆响,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砸在溪边的岩壁上。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眼前的碧水寒蟒像一团模糊的蓝影。 “嘬嘬……”他咬着牙喊。 嘬嘬从他头顶跳下来,落在他的胸口,面朝碧水寒蟒。小白猴的体型和巨蟒比起来就像一粒芝麻,但它没有跑。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金属划过玻璃。碧水寒蟒的动作猛地一滞,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畏惧。就这一瞬,李噬天抓住机会,右手探入空间,将之前吞噬神鸟羽毛时残留的一缕金色神火引了出来。火焰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金色火球,散发着极其恐怖的高温。 “给你加点料!” 他将火球砸向碧水寒蟒的七寸。金色神火触碰到蟒身的瞬间,鳞片炸裂,血肉被灼穿。碧水寒蟒发出惨烈的嘶鸣,整个身子疯狂翻滚,溪水被搅得冲天而起。李噬天再次探出左手,吞噬之力全力爆发,按在蟒身的伤口上。 吞噬。疯狂吞噬。 碧水寒蟒的灵力、血肉、骨骼,一切都在被吞噬。它在挣扎,但金色神火在灼烧它的经脉,嘬嘬的嘶鸣在压制它的意识,而李噬天的吞噬之力在一点一点掏空它的身体。三息之后,巨蟒瘫软在溪水中,身体缩水大半,气息全无。 李噬天瘫坐在溪边的碎石上,大口喘气。体内涌入的巨量灵力疯狂冲击着经脉,碧水寒蟒的灵力带着极寒属性,与之前吞噬的灵脉之力相冲,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碰撞。他的皮肤上浮现出灰绿和碧蓝两色交错的光纹,像两条缠斗的蛇。他咬着牙运转《噬天魔诀》,将两股灵力强行引导向丹田。魔像空间的魔像剧烈震颤,表面的暗金纹路全部亮起,将它们吞噬、熔炼、反哺。 筑基巅峰的瓶颈被冲破。金丹凝形。 他体内的灵力从气态压缩为液态,最终在丹田中凝结出一颗拇指大小、灰金色的金丹。但金丹表面并不光滑,一半是灰绿色,一半是碧蓝色,像两颗不完整的珠子强行拼在一起。他的骨骼在《九转不灭身》第一重的淬炼下变得坚韧如铁,肌肉纤维被灵力反复冲刷,肉身强度攀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猛地睁眼,目光如电。 嘬嘬蹲在他旁边,正用爪子戳他的脸:“你活了没?你死了我怎么办?你空间里那些好吃的——” “活着。”李噬天推开它的爪子,站起身来活动筋骨。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灰绿色的灵力缠绕在指尖,和之前相比浓郁了何止十倍。金丹期。他终于踏入金丹期了。 他走到碧水寒蟒的尸体前,蹲下。蟒皮、蟒骨、蟒牙、蟒胆,每一样都是宝贝。他全部收入空间,但蟒头处那枚银色的短角,他单独留了下来。角中蕴含着一缕极其精纯的先天水灵之力,正是修炼《九转不灭身》第二重所需的第二种属性灵物。他将短角收入空间,和之前的神鸟羽毛并列。 《九转不灭身》第二重的修炼条件:金火(神鸟羽毛)、先天水灵(寒蟒短角)、还差最后一种属性。他看向嘬嘬。小白猴正蹲在岩石上,舔着自己尾巴上被冰锥擦伤的伤口。 “你刚才那声嘶鸣,是怎么回事?”李噬天问。 嘬嘬的动作停了一下:“我不知道。它咬我的时候,我就叫了。然后它就害怕了。” “你之前也叫过?” “叫过。但之前没人相信是我叫的。他们都说那么大的魔兽怎么可能怕一只猴子。” 李噬天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他蹲下来,和嘬嘬平视:“你娘被穿黑衣服的人抓了,往北边去了。你要去找她吗?” 嘬嘬的紫眼睛眨了眨,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走。”李噬天伸出手,“我要去天陨山,也要往北。你帮我找路,我帮你找你娘。路上捡到的东西,照你说的,一人一半。” 嘬嘬看着他,眼睛弯了起来,把爪子放在他手心里。 “成交。” 远处的天陨山在夜色中泛着暗红的光,像一只半睁的巨眼。一人一猴并肩而行,消失在了北方的森林里。 第6章 金丹初成,当路遇劫匪 第6章金丹初成,当路遇劫匪 天陨山看着近,走起来远。老话说望山跑死马,李噬天现在信了。 他跟嘬嘬走了三天。三天里翻了两座山,蹚过一条地下河,绕开了一片被三阶魔兽群占据的沼泽地。白天赶路,夜里修炼,困了就找个树洞或者岩缝眯两个时辰。金丹初成,境界还不稳,他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运转《噬天魔诀》稳固金丹。那颗灰绿与碧蓝交错的珠子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稍有不慎就有炸裂的危险。 嘬嘬倒是不嫌累。它白天蹲在李噬天肩膀上啃石头啃灵果啃一切能嚼得动的东西,夜里钻进他怀里睡觉,偶尔说梦话,念叨着什么“娘,等等我”之类含混不清的词。李噬天没问。有些事问多了反而伤人。 第四天清晨,他们抵达了天陨山外围。 远远望去,那座山通体漆黑,像一根烧焦了的指骨从大地中刺出,直插云霄。山顶果然如嘬嘬所说,有一个巨大的环形坑口,坑中翻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一只烧红的眼睛凝望苍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硫磺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属于上古遗迹的陈旧气息。山脚下的树木全都枯死了,只剩下扭曲的黑色枝干,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干枯手掌。 “就是这里。”嘬嘬蹲在李噬天肩头,小爪子一指,“我娘说的,天陨山底下埋着好东西。她说等我长大了带我来挖。” “你娘什么时候被抓的?” “去年。”嘬嘬的声音低了下去,“去年冬天。雪很大的时候。” 李噬天没有继续问。他蹲在山脚的一处岩石后面,仔细观察。天陨山周围有大量的脚印和车辙,有人比他先来了。而且不止一批人。 “有人在山脚下扎了营。”他眯眼望去。山脚偏东的位置,在一片枯死的树林间,隐约能看到几顶帐篷,甚至还有炊烟升起。人数不少,至少十几个。旗帜上绣着交叉双剑,剑身缠绕着雷电纹路。他认得那个标志。剑魔宗内门执法堂,专门负责追杀叛宗弟子和清剿宗门通缉犯的队伍。 赵天行动作够快的。 嘬嘬的鼻子抽了抽:“有好吃的味道。他们在烤东西。” “你闻得到?” “闻得到。肉,还有酒。还有——”嘬嘬忽然闭嘴,耳朵贴在脑袋上,整个身子缩成一团,“还有猴子的味道。” 李噬天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无声地贴着岩壁,借着枯树的遮掩,朝营地靠近。走到能看清营地细节的距离时,他停住了。营地中央的篝火旁,一只铁笼子摆在显眼的位置。笼子里关着一只成年白猿,体型比嘬嘬大得多,通体银白,双目紧闭,四肢被金色的锁链缠住。白猿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伤疤,还在渗血。 嘬嘬从李噬天的肩膀上滑下来,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笼子,眼眶里泛起一层水光。 “我娘……”它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李噬天蹲下来,一只手按住嘬嘬的背。他的目光越过笼子,落在营地中央那个坐在篝火前的身影上。赵天行。他的右手还缠着绷带,面色阴沉,身边围坐着十几个身穿执法堂制服的弟子,其中有三人的气息深不可测。金丹期。而且不是一个。 “三个金丹。”李噬天在心中飞速盘算,“赵天行筑基巅峰,其余人筑基中期到后期不等。正面打,打不过。” 但他注意到另一件事。那只白猿的笼子旁边,竖着一根黑色的石柱,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石柱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暗红色珠子,珠中隐约有火焰流动。李噬天体内的魔像空间对那颗珠子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反应,魔像表面的暗金纹路剧烈震颤。先天灵物。火属性的先天灵物,而且品质极高,比神鸟羽毛和寒蟒短角都要精纯。 那是修炼《九转不灭身》第二重所需的最后一种属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冲动,退回到岩壁后面。嘬嘬跟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眼睛里的水光还没散。 “我娘在里面。” “我知道。” “你能救她吗?” 李噬天低头看着它。小白猴的爪子攥着地上的碎石,指节发白。它的尾巴缠住李噬天的脚踝,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李噬天想起了周婆端来的那碗鸡汤。吴瘸子在门口蹲着抽烟的背影。还有原主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属于这具身体真正的家的画面——一间破屋子,一张空床,再没有别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金丹初成,当路遇劫匪(第2/2页) “你娘就是我娘。”李噬天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嘬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它跳上李噬天的肩膀,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小声地抽泣。李噬天没有安慰它。他蹲在岩壁后面,开始制定计划。 第一步,引开那三个金丹期的人。第二步,趁乱救出白猿。第三步,拿走那颗暗红珠子。第四步,活着离开。 他花了半个时辰观察营地的规律。那三个金丹期弟子轮流休息,但始终有两人醒着。其中一个每隔一段时间会离开营地,朝西边的悬崖方向走去,似乎是去查看什么。那是突破口。 李噬天摸到营地西边,在枯树林里布置了一个极其简陋的陷阱。他从空间里取出几颗之前顺手摘的灵果,堆在陷阱上方,果子下面埋着一小块碎灵石。灵果的香气在枯树林中格外醒目。然后他退到远处,耐心等待。 果然,半个时辰后,那个金丹期弟子再次朝西边走来。他走到灵果附近,脚步停住了。李噬天看到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果子,笑了,弯腰去捡。就在他弯下腰的瞬间,脚下的地面无声塌陷。李噬天早就把那个位置的土壤全部吞噬了,只留了一层薄薄的脆壳,下面是一个三丈深的陷坑,坑壁上插满了之前削尖的枯木桩子。金丹期强者反应极快,身形一纵就要跃出陷坑,但李噬天提前在陷坑上方埋了一颗毁灭菇。 “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刚跃起的人影又炸回坑中。枯木桩刺穿了那人的大腿和肩膀,鲜血飞溅。他没有死,金丹期没那么容易死,但短时间内爬不出来了。 “敌袭——”那人刚吼出半声,李噬天的信号弹就打到了营地正上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信号弹吸引,仰头望天。趁着这一瞬,李噬天从西侧暴冲入营地,石剑出鞘,一剑劈在关着白猿的铁笼上。铁笼被劈开,白猿睁眼,金色竖瞳中倒映着李噬天的脸。 “走!”李噬天一把架起白猿,但它太重了,至少千斤往上。他的左臂被压得直往下沉。 赵天行反应最快,已经提剑冲来:“李噬天!我就知道是你!今天你别想活着离开!” 剩下的两个金丹期弟子也同时出手,灵力波动如山呼海啸般压来。李噬天咬牙,将白猿收入魔像空间。空间不能装活物,但白猿此刻昏迷不醒,身体机能降到极低,勉强可以短时间容纳。白猿消失在原地的一瞬间,赵天行的剑已至面门。李噬天侧身避开,但剑锋还是削去了他左肩的一块皮肉。 “嘬嘬!”他吼了一声。 嘬嘬从他头顶跃起,面朝冲来的两个金丹期弟子,张开嘴,发出那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金丹期弟子的动作同时一滞,面色骤白,耳中渗出鲜血。他们的经脉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灵力运转出现了一瞬的紊乱。 就这一瞬。李噬天转身冲向石柱,左手按在暗红珠子上,吞噬之力疯狂涌出。珠子被他收入空间,石柱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天行,赵天行正从嘶鸣的影响中恢复过来,双眼血红,面目扭曲。 “你会死!我发誓你会死!” 李噬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跃入枯树林,焰闪发动,朝着天陨山深处冲去。身后是赵天行的怒吼,和越来越多追兵的脚步声。但他已经跑出了射程。他一边跑一边将白猿从空间中移出来。白猿的身体由他扛着,重量压弯了他的腰,但他咬着牙往前冲。 嘬嘬跟在旁边,小爪子扒着白猿的胳膊:“娘?娘你醒醒?我找到你了!” 白猿的眼皮动了一下。它吃力地抬起一只爪子,摸了摸嘬嘬的头。没有力气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李噬天的鼻子忽然发酸。他想起了吴瘸子那天早上蹲在门口抽烟的样子。那种沉默的、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爱。他加快了脚步,朝着天陨山山顶那个暗红色的坑口冲去。 “到了山上,你们就安全了。”他喘着气说,“我保证。” 嘬嘬抬头看他,目光里满是信任。 第7章 天陨坑,远古遗迹 第7章天陨坑,远古遗迹 白猿很重。比李噬天预想的还要重。他扛着它往山上跑的时候,两条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在碎石坡上踩出深深的脚印。赵天行的追兵在后面越追越近,他听见有人在喊“放信号”“包抄”“别让他进坑”,声音被山风吹得断断续续。 嘬嘬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娘。白猿的呼吸越来越弱,胸口的伤渗出的血把李噬天的肩膀都染红了。它的眼睛半睁着,金色的竖瞳黯淡无光,但每次看向嘬嘬,里面都会亮一下。 “坚持住。”李噬天咬牙往前冲。山越往上越陡,碎石变成了黑色的岩板,岩板之间长着一种发光的苔藓,散发出极其刺鼻的气味。他踩上去的时候,鞋底瞬间被腐蚀掉一层。他只能不断用灵力包裹双脚,踩着岩板之间的缝隙往上攀。 身后追得最快的那个金丹期弟子已经逼近到百步之内了。那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手持一杆雷纹长枪,枪尖上缠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光。他抬手一枪掷出,长枪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直取李噬天的后心。 李噬天本能地侧身,但肩上扛着白猿,动作慢了半拍。长枪贯穿了他的左肋,枪身上附带的雷电瞬间蔓延全身,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膝盖一软跪在岩板上。白猿从他肩上滚落,嘬嘬尖叫着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它娘。 “跑啊!怎么不跑了?”中年男人落在他面前,伸手召回长枪。李噬天捂着肋下的伤口,鲜血从指缝涌出,但他的嘴角却慢慢咧开。 “到了。” 中年男人皱眉:“什么?” 李噬天抬头看向山顶。他们已经到了环形坑口的边缘。坑口直径足有数百丈,深不见底,暗红色的光芒从坑底翻涌而上,像一座正在呼吸的火山。那股光芒照在李噬天脸上,他皮肤上的灰绿与碧蓝光纹忽然不受控制地亮起,和坑底的光芒产生了某种共鸣。整个坑口都在震颤,碎石簌簌往下掉。 中年男人脸色骤变,本能地后退。但已经晚了。坑底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李噬天、嘬嘬、白猿,以及中年男人全部卷入。光柱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远古威压,中年男人的雷纹长枪当场断裂,他整个人被弹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岩壁上,口吐鲜血。而李噬天三人则被光柱裹挟着,直直坠入坑底。 坠落的时间很长。李噬天抱着嘬嘬和白猿,在光柱中翻滚。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肋骨断了两根,左肋的枪伤在失血,意识在模糊。但他的魔像空间在疯狂运转,坑底涌上来的暗红光芒被空间大量吞噬,转化为精纯的魔气反哺入体。他的伤势在恢复,金丹在膨胀,那颗灰绿与碧蓝交错的珠子上,开始浮现第三种颜色。暗红色。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砰”的一声巨响。他砸在了坑底的地面上。 那地面是温热的,像某种巨大生物的皮肤。整座坑底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和符文,顶部开口处射下的暗红光柱照亮了一切。空间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祭坛。祭坛由九根石柱围成,每根石柱上都盘绕着一条石雕的龙,龙首朝向中心。而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暗红色碎片,形状不规则,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光纹。 先天至宝。第三块地图碎片。 李噬天挣扎着爬起来,将嘬嘬和白猿安置在祭坛边缘。白猿的呼吸极其微弱,但坑底的暗红光芒照在它身上时,它胸口的伤竟然在缓慢愈合。嘬嘬趴在它娘身上,小爪子紧紧抓着白猿的毛。 李噬天走向祭坛。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就亮起一道暗金纹路。走到第九步时,九根石柱上的石龙同时睁眼,龙首低垂,齐声嘶鸣。整座坑底都在颤抖。祭坛中央的暗红碎片缓缓旋转,一道信息涌入李噬天的脑海。 《九转不灭身》第三重功法,以及一个坐标——“魔渊第九层,归墟之门”。同时,这块碎片上还附带了一段极其古老的记忆残影。李噬天闭眼,画面在脑海中展开。那是一场大战。无数身穿铠甲的人影在虚空中厮杀,对手是浑身缠绕黑气的怪物。战场中央,一道身影手持九柄光剑,独战三头巨型魔物。那身影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李噬天能看到他胸口有一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暗金纹路。魔像的纹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天陨坑,远古遗迹(第2/2页) 记忆碎片在关键时刻断裂了。李噬天睁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祭坛中央,右手握着那块暗红碎片。碎片入手的瞬间,魔像空间中,三块地图碎片同时飞出,在魔像前方自动拼合。拼合后的地图上,一条完整的路线浮现,终点指向魔神大陆最北端的冰原深处。那里有一个地名,叫做“归墟”。 与此同时,暗红碎片中蕴含的先天火灵之力涌入他的身体。他的金丹疯狂旋转,第三种颜色彻底稳固。暗红、灰绿、碧蓝,三色交织,像一颗三棱珠。他的肉身在《九转不灭身》第二重的淬炼下再次暴涨,骨骼从灰白变成暗金色,肌肉纤维比之前坚韧了数倍。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中多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属于远古血脉的气息。 他睁开眼,握了握拳头。空气中传来轻微的爆裂声。金丹中期。肉身强度堪比三阶魔兽。 “你拿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噬天猛地转身。白猿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在祭坛的石柱上,嘬嘬蹲在它怀里。白猿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暗红碎片上,金色的竖瞳中带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座祭坛,是上古一位人族强者留下的。”白猿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他叫李玄机。万年前,他是唯一一个在魔渊第九层存活下来的人族。回来后,他在这里建立了这座祭坛,留下了自己的传承。我原本是这附近的白猿一族,我娘告诉我,我们一族世代守护这座祭坛,等待有缘人。” “你等到了。”李噬天说。 白猿摇头:“我等到的是一群穿黑衣服的人。他们想用我的血开启祭坛,因为白猿一族是李玄机当年留下的守坛灵兽,我们的血可以解除祭坛的封印。但他们失败了。祭坛不认他们。他们就把我抓起来,关在笼子里,想带回去慢慢研究。” 李噬天蹲下来,和它平视:“那你为什么觉得祭坛会认我?” 白猿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胸口的暗金纹路上:“因为你身上有李玄机的血脉印记。那块魔像吊坠,是他的本命法器。你……是他的后人。” 李噬天沉默了一阵。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前世,他连自己爹妈是谁都记不清。这一世,原主的记忆中也只有剑魔宗外门弟子的那些枯燥日子。但现在,他忽然有了一个来处。一个万年前的先祖,一个被人族遗忘的强者。 “你娘被那帮人抓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他们是什么人?”他问嘬嘬。 嘬嘬从白猿怀里抬起头:“她说……黑衣服,胸口有金色的剑。他们说要拿我娘去换什么‘归墟的钥匙’。” 李噬天眯起眼。剑魔宗。又是剑魔宗。赵天行是外事长老的儿子,白猿被执法堂的人关着,黑衣服胸口有金剑——那是剑魔宗执法堂的另一个标志。归墟的钥匙。他看了看手中拼合的地图,又看了看白猿。白猿的血是开启祭坛的钥匙,那归墟的钥匙是什么? 答案很快浮现。祭坛上的九条石龙再次嘶鸣,龙口中同时吐出九道光芒,汇聚在祭坛上方,形成了一行古篆字。“欲开归墟,需以血脉为引,以金丹为祭,以魔像为钥。” 李噬天看着这三行字,慢慢笑了。 “走吧。”他站起来,将暗红碎片收入空间,“你娘伤得太重,得找个地方疗伤。我知道有个地方,安全。” 白猿吃力地站起来,嘬嘬连忙扶住它娘。李噬天蹲下身,再次将白猿收入空间。然后他抬头看向坑口。追兵还在上面,赵天行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有了新的方向。 “先去周婆那里。”他对嘬嘬说,“然后我们去北边。去找那个归墟。” 嘬嘬跳上他的肩膀,尾巴缠住他的脖子:“我娘说,归墟很危险。” “危险才好。”李噬天朝坑口攀去,“不危险的地方,哪有好东西?” 第8章 回村,周婆的饺子 第8章回村,周婆的饺子 下山比上山快。 李噬天几乎是一路滑下去的。天陨山的碎石坡陡得吓人,他踩着碎石往下冲,身后扬起滚滚烟尘,碎石像瀑布一样跟着往下泻。嘬嘬蹲在他肩膀上,两只小爪子死死揪着他的头发,尾巴卷住他的脖子。 赵天行的人还在山上。但天陨坑那一炸,至少把那三个金丹期弟子炸得够呛,短时间内追不下来。李噬天没走大路,专挑密林和沟壑钻,绕了好几个弯,确定身后没有尾巴才转向魔兽森林边缘的方向。 天黑之前,他看到了周婆的村子。 炊烟从几间破旧的土坯房里升起,在暮色中拉出灰白色的细线。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猎户正蹲在地上分猎物,一只一阶的角鹿被割成几块,每家分一条腿。吴瘸子坐在旁边的石头上,闷头抽烟,一条腿支着,另一条腿的裤管空荡荡地垂着。 李噬天扛着白猿从林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吴瘸子第一个看见了他。老头儿的烟斗在嘴里停住了,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落在白猿身上。那只银白色的巨猿浑身是伤,胸口的刀疤还在渗血,虽然昏迷着,但那股属于五阶魔兽的气息压得村里的猎狗全缩进了窝里,连叫都不敢叫。 “你进林子三天,就扛了只这个回来?”吴瘸子站起来,瘸着腿走过来,伸手戳了戳白猿的毛,“五阶的?你疯了还是它疯了?” “它受伤了,需要养。”李噬天把白猿放下,累得直喘气。白猿的体重压得他肩膀红肿,两条胳膊都麻了。嘬嘬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白猿脑袋旁边,警惕地看着吴瘸子。 吴瘸子看了看嘬嘬,又看了看李噬天:“这又是什么?” “路上捡的。” “你进了一趟林子,捡了只五阶白猿和一只会瞪人的猴子?”吴瘸子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最后啥也没问,转身朝屋里喊,“老婆子,多烧点水,再炖锅粥。” 周婆从屋里出来,看到白猿的时候吓了一跳,但也没说什么。她只是看了看李噬天身上的伤,转身进了厨房。灶火亮起来的时候,李噬天蹲在院子里用溪水清洗伤口。左肋的枪伤已经结痂了,金丹中期的自愈能力让伤口恢复得很快,但断掉的肋骨还需要时间。 白猿被安置在院子西侧的一间空屋里。那间屋子原本是吴瘸子用来堆放柴火和腊肉的,收拾出来铺上干草,勉强够白猿躺下。嘬嘬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娘身边,小爪子时不时摸一下白猿的额头。白猿的伤势太重,光是靠自身恢复太慢。李噬天从空间里取出一块之前吞噬神鸟羽毛时留下的金色碎羽,碾成粉末,敷在白猿胸口的伤疤上。金色粉末融入血肉,伤口肉眼可见地收拢了几分。 “能行。”他松了口气。 周婆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看了看白猿,把粥放在李噬天面前:“先吃点东西。你那点本事,再厉害也扛不住三天不吃不喝。” 李噬天接过碗,热粥烫得手心发红。他低头喝了一口,小米熬的,里面加了碎菜叶和一点盐。味道寡淡,但那股温热从喉咙滑进胃里的时候,他的鼻头忽然酸了一下。他没说话,把粥喝完了。周婆接过空碗,又给他盛了一碗,然后走到白猿身边,用一块干净的湿布给它擦脸上的血痂。 “这猴子伤得重,得养些日子。”周婆说,“你不用担心,在我这儿,没人找得到。” 李噬天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忽然问:“周婆,你为什么不问我从哪弄来的白猿?” 周婆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天晚上被抬进来的时候,身上全是血,丹田是碎的。第二天你就能下地走路,还能进林子。你身上有秘密,但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知道什么人该问,什么人不该问。”她顿了顿,“你走之前说去林子里抓十只野鸡。虽然一只没抓回来,但你回来了。这就够了。” 李噬天没再说话。他把第二碗粥喝干净,然后靠着墙闭眼。意识沉入魔像空间。三块地图碎片已经拼合,完整的路线悬浮在魔像前方。从魔兽森林边缘出发,一路向北,穿过整个魔神大陆,最终抵达冰原最深处的归墟。路线图上标注了沿途几个重要节点,其中最近的第一个节点就在森林北端的“万灵谷”。那里是金丹期以下禁入的秘境,每隔数年开启一次,据说里面有大量上古遗物和珍稀灵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回村,周婆的饺子(第2/2页) 万灵谷。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二天清晨,李噬天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他从柴房的干草堆上爬起来,走出院子,看到周婆正站在灶台前忙碌。案板上摆着一排排捏好的面皮,旁边的陶盆里是剁碎的野菜和一点点肉末混成的馅料。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着泡,周婆把饺子一个个推进水里,白色的面皮在沸水中翻滚。 嘬嘬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厨房,蹲在灶台边上,两只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口水从嘴角往下淌,滴在灶台上。 “饺子。”周婆看了它一眼,“没吃过?” 嘬嘬摇头。 “今天尝尝。” 李噬天靠在门框上,看着周婆用漏勺把饺子捞出来,盛进粗陶碗里。她把第一碗递给他,第二碗放在嘬嘬面前,第三碗端进了白猿躺着的屋里。李噬天端着碗,看着碗里白胖的饺子,忽然想起前世。他小时候也吃过饺子,奶奶包的,猪肉白菜馅。奶奶去世以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野菜的清香混着肉末的油润,面皮软韧,热气腾腾。嘬嘬已经整只猴子趴在碗沿上,两只爪子并用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口袋,烫得直哈气也不停。白猿在屋里也醒了,虽然虚弱,但能坐起来了。它用爪子笨拙地捏着饺子往嘴里送,吃了两个,眼眶就湿了。 “娘?”嘬嘬抬头看它。 白猿摇了摇头,用爪子按了按嘬嘬的脑袋:“没事。好吃。” 李噬天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又夹了两个给嘬嘬,然后端着碗蹲在院子里。太阳从东边的树梢上升起来,把院墙上的霜照得发亮。吴瘸子坐在门槛上,用一根木头削着什么,木头屑落在地上卷成小小的卷儿。炊烟从屋顶升起,混着饺子的香味,飘得很远。 他想,这就是烟火气。他前世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吃完饺子,李噬天开始修炼。《九转不灭身》第二重需要三种属性的先天灵物,他已经集齐了神鸟羽毛的金火属性、寒蟒短角的先天水灵、天陨坑暗红碎片的先天火灵。三种灵物在魔像空间中缓缓融合,化为三色灵液,渗入他的骨骼和肌肉。他的身体像一块铁胚,被反复锻打,骨骼中的暗金色越来越浓,肌肉纤维中甚至开始生出极其细微的灵纹。 修炼持续到傍晚。收功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又提升了一截,金丹中期的境界也彻底稳固。他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然后他听到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吴瘸子站起来,面色沉了下去。村口的方向,几个猎户正朝这边跑,边跑边喊:“瘸子!林子边上来了好多人!穿着剑魔宗的衣服,见人就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人!” 李噬天眯起眼。赵天行追得够紧的。 他转身进屋,将白猿收入空间,又抱起嘬嘬。周婆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攥着擀面杖,面色发白但站得很稳。 “走吧。”李噬天对她说,“跟我一起走。那些人不会只问话,他们找不到我,会拿你们出气。” 吴瘸子把手里削好的木棍递给周婆,又从墙角拎起一把生了锈的猎叉:“往北走。林子北边有个废弃的猎屋,是我以前打猎用的,位置偏,没人知道。你们先去那儿躲着。我留下来应付他们。” “你一条腿怎么应付?”李噬天说。 吴瘸子看了他一眼:“我这条腿就是当年在魔兽嘴里换回来的。老子活了七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们问话,我说不知道,他们还能杀了我不成?” 李噬天沉默了一息。然后他从空间里取出那颗从碧水寒蟒身上剥下来的鳞片,塞进吴瘸子手里:“这个能挡一次筑基期的攻击。别省着用。” 吴瘸子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掌心里泛着蓝光的鳞片,然后笑了。他拍了拍李噬天的肩膀:“小子,你比刚来那天看着顺眼多了。” 李噬天转身往北跑。嘬嘬趴在他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周婆跟在后面,老太太的步子很慢但很稳,手里攥着擀面杖。身后的村子里传来嘈杂的人声,吴瘸子的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小,但他站得很直。 第9章 废猎屋,白猿的来历 第9章废猎屋,白猿的来历 废弃的猎屋比李噬天预想的还要破。 半截屋梁塌下来斜插在土墙里,茅草顶被风掀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椽条。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和灰尘,角落里长了几簇蘑菇。但四面墙还在,门板虽然歪了但能挡风,吴瘸子在屋后挖的简易地窖也还在,窖口用石板盖着,里面铺了干草。 周婆没有嫌弃。她弯腰把地窖口打开,探头看了看,然后从包袱里取出火折子点亮了一盏破油灯。灯火摇曳着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土腥味。但至少,比外面暖和。 “你们先歇着,我去捡点柴。”周婆把油灯放在地上,拄着擀面杖出去了。李噬天想拦她,但老太太步子虽慢,走得却很坚决。他在后面跟了两步,看到她在屋后的枯树林里弯腰捡拾干树枝,动作缓慢但稳当,便没再坚持。 他回到屋里,将白猿从空间中移出来。白猿的伤势恢复了不少,已经能自己坐起来靠着墙。嘬嘬蹲在她娘的膝盖上,两只小爪子捧着一颗之前李噬天给她的灵果,小口小口地啃。白猿用爪子轻轻梳理着嘬嘬头顶的绒毛,目光落在李噬天身上,沉默了很久。 “你想问什么,问吧。”白猿终于开口。 李噬天在她对面坐下,把石剑横在膝上:“从头说。李玄机。归墟。剑魔宗为什么追你。” 白猿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画面。再睁眼的时候,金色的竖瞳中有微光流转。 “我娘跟我说过,白猿一族原本是李玄机在魔渊第九层收服的守坛灵兽。万年前那场大战,李玄机从魔渊带回了三块地图碎片和一枚魔像吊坠,将碎片分别封在三座祭坛里,用我们白猿一族的血为封印之引。三座祭坛分别在天陨山、万灵谷和魔神大陆最北端的冰原上。那座冰原祭坛,就是通往归墟的唯一入口。” “归墟是什么?” 白猿摇头:“我不知道。我娘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李玄机从归墟带出来的东西,除了地图碎片和魔像,还有一句话。他说……‘归墟之门,只能开一次。开的人,要做好回不来的准备。’” 李噬天沉默了一阵,手指叩着石剑的剑身,发出清脆的响声。万年前的强者,独闯魔渊第九层,留下三座祭坛和一句警告。剑魔宗为什么追白猿?因为他们想用白猿的血打开祭坛。但祭坛只认李玄机的血脉。所以赵天行看到李噬天能拿起石剑、能走进天陨坑的时候,才会那么疯狂。 “归墟的钥匙是什么?”他问。 白猿的目光落在他胸口:“就是你。魔像吊坠是李玄机的本命法器,你是他的血脉后人。你要打开归墟的门,需要以自身血脉为引、以金丹为祭、以魔像为钥。缺一不可。” 李噬天皱眉:“金丹为祭?意思是打开归墟的门,要把金丹献祭掉?” 白猿摇头:“我不知道。李玄机没留下更详细的记载。” 嘬嘬忽然抬起头,耳朵竖了起来:“有人来了。” 李噬天瞬间起身,将油灯吹灭。黑暗里,他贴着墙壁的裂缝往外看。夜色中,几道身影正沿着林间的小径朝猎屋方向靠近。是剑魔宗执法堂的人。但他们走得很慢,像是在搜寻什么,并不确定具体位置。其中一个人受了伤,被同伴搀扶着,走路一瘸一拐。正是天陨坑外那个被光柱弹飞的中年男人,雷纹长枪断了,左臂用布条吊着,面色惨白。 “他们找到这里来了。”李噬天眯眼。 白猿虚弱道:“我身上有执法堂留下的追踪印记。他们在我伤口里种了一道灵纹,只要我还在魔兽森林范围内,他们就能感应到大致方位。” 李噬天骂了一声。他从空间里取出白猿之前躺过的那块干草,用吞噬之力将其中残留的灵纹气息全部吸走,然后抓起一把灰烬,朝猎屋西边的方向撒去。灰烬中混着他从碧水寒蟒身上剥下的鳞片粉末,带有极强的水灵气息,能扰乱追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废猎屋,白猿的来历(第2/2页) “我去引开他们。”他看向周婆,“您留在这里,把地窖盖好。” 周婆从怀里掏出之前吴瘸子削的那根木棍,攥在手里:“你去哪?” “绕一圈,把他们引到别处。天亮之前回来。” 他转身要走,嘬嘬却跳上了他的肩膀,尾巴缠住他的脖子:“我跟你去。” “你留下陪你娘。” “我娘让我跟你去。”嘬嘬回头看了一眼白猿,白猿点了点头。小白猴的紫眼睛里满是坚决,“我能帮忙。上次在天陨山,我叫了一声,他们就停了。” 李噬天看了它两息,没再拒绝。 他带着嘬嘬从猎屋后墙的破洞钻出去,贴着地面朝西边移动。夜色浓稠,枯树林里的月光斑驳破碎,脚下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故意踩断了几根枯枝,制造出清晰的脚步声和痕迹,然后加快速度朝西边的沟壑跑去。 身后的追兵果然被引动了。脚步声变得急促,有人喊了一声“那边”,几道身影追了过来。李噬天一边跑一边观察地形。前面是一道干涸的溪沟,沟底铺满了碎石,两岸是陡峭的土壁。他跳进沟里,沿着沟底朝前狂奔,碎石在脚下哗啦啦响。追兵也跳了下来。 他跑出数十步,忽然停住,转身。追兵正朝他冲来,为首的就是那个受伤的中年男人。他的面色铁青,显然伤势不轻,但仍然咬牙冲在最前。李噬天蹲下身,左手按在溪沟的沟壁上,吞噬之力疯狂涌出。沟壁下方的泥土被无声吞掉,只留了表面薄薄一层。 追兵冲到他面前十步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三个人同时掉进了李噬天挖好的陷坑里,坑底埋着之前从天陨山带下来的腐蚀性苔藓,接触到伤口就开始腐蚀血肉。惨叫声在夜色中回荡。中年男人反应最快,在塌陷的瞬间纵身跃起,虽然受伤但仍然身手不凡,长枪虽然断了,但他拔出一柄短刀,直劈李噬天的面门。 李噬天举起石剑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中年男人的力量比他强出一截,震得他虎口发麻。但石剑上的暗金纹路忽然亮起,剑身自动爆发出一道灰绿色的剑气,将中年男人逼退两步。趁这一瞬,嘬嘬从李噬天肩头跃起,面朝中年男人,张嘴发出嘶鸣。 尖锐的音波在沟壁之间回荡,被地形放大,效果比在开阔地更强。中年男人身形一滞,面色骤白,耳中鲜血涌出。他的经脉被压制,灵力运转中断。李噬天抓住这一瞬,石剑横拍,剑身拍在中年男人的胸口,将他击飞出去,撞在沟壁上。金丹期的肉身力量加上《九转不灭身》的淬炼,这一拍重若万斤。中年男人喷出一口鲜血,短刀脱手,整个人瘫软在沟底。 李噬天没有杀他。杀了执法堂的人,事情就真的没法收场了。他收起石剑,带着嘬嘬快速离开溪沟,朝猎屋的方向绕了一个大圈。身后的陷坑里传来微弱的呼救声,但没有人再追上来。 回到猎屋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周婆守在地窖门口,看到李噬天回来,攥着木棍的手才松开。白猿靠在墙上,看到嘬嘬完好无损地跳进来,金色的竖瞳中终于浮起一层水光。 李噬天蹲在屋外,看着天边的朝霞。嘬嘬跳上他的膝盖,把一颗之前藏起来的灵果塞进他手里。他低头看了看那颗果子,又看了看嘬嘬,嘴角弯了一下。 “往北。”他说,“万灵谷。那里有第二座祭坛。到了万灵谷,你娘的伤就能治好了。祭坛里有先天灵物,比任何灵药都管用。” 嘬嘬的眼睛亮了起来。 第10章 万灵谷开,嘬嘬血脉觉醒 第10章万灵谷开,嘬嘬血脉觉醒 往北的路比往南更难走。 魔兽森林越往深处,树木越粗壮,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暗得像黄昏。空气里的灵气浓度在攀升,但魔兽的等级也在攀升。李噬天带着白猿和嘬嘬赶了五天路,期间绕开了两片四阶魔兽的领地,蹚过一条地下暗河,还差点撞进一窝五阶金翅蜂的巢穴。全靠嘬嘬的鼻子灵敏,提前闻到了蜂巢特有的甜腥味,才及时改道。 白猿的伤在缓慢恢复。李噬天每天用金色神鸟的碎羽粉末给她敷伤口,又给她喂了几颗从林中采的疗伤灵果。她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已经能自己走路,只是胸口那道疤还隐隐渗血。剑魔宗执法堂留在她伤口里的追踪灵纹已经被李噬天用吞噬之力拔除了,赵天行的人短时间内找不到他们。 第六天傍晚,他们抵达了万灵谷外围。 万灵谷夹在两座山之间,谷口极窄,两侧是刀削般的绝壁,壁上挂满了藤蔓和苔藓,密密麻麻的灵纹在藤蔓间若隐若现。谷口处人声鼎沸,足有上百人聚集。穿着各色服饰,有宗门的,有散修,有世家子弟,甚至还有几个妖族的身影。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谷口那道缓缓旋转的灰白色光幕,那是万灵谷的入口封印。每隔数年开启一次,每次持续半月,过期不候。 李噬天蹲在谷口外围的一棵巨树后面,仔细观察。人群中有几个气息特别强横的,金丹巅峰,甚至隐约有元婴的气息。那些是各大宗门派来带队的长老,专门护送门下弟子入谷的。万灵谷只允许金丹期及以下进入,超过金丹期的强者被谷口的封印排斥在外。 “万灵谷的封印从上古就存在了。”白猿靠在树干上,声音仍然虚弱但比前几日清晰了许多,“李玄机当年把第二座祭坛建在谷底。那座祭坛的封印比天陨山的更强,需要三件先天灵物同时献祭才能开启。你手里现在有金火、水灵、火灵三种属性,刚好够。” 李噬天点头。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住了。谷口东侧,十几个人围成一圈,身上的制服他再熟悉不过。剑魔宗。领头的不是赵天行,而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女人,一头银灰色长发扎成高马尾,腰间悬着一柄墨绿色的长剑。她的气息深不可测,至少元婴。她身旁站着几个金丹期的弟子,其中就有赵天行。赵天行的右手还缠着绷带,面色阴沉,正和那中年女人说着什么。 “剑魔宗也来人了。”李噬天眯眼。 白猿的神色也紧张起来:“那个银发女人是执法堂副堂主,路红霜。元婴中期。赵天行请动了她。她认识我娘,也认识我。我身上的追踪灵纹虽然拔了,但她只要看到我,就能认出来。” 李噬天心思急转。万灵谷即将开启,剑魔宗的人堵在谷口,他带着白猿过去,等于自投罗网。但如果不进谷,第二座祭坛就打不开,白猿的伤也没法根治。他蹲在树后,看着谷口的灰白封印,又看了看天色。太阳正在西沉,最多还有半个时辰谷口就会开启。 “嘬嘬。”他低声唤道。小白猴蹲在他肩膀上,一直没出声,但它的鼻子一直在抽动,像是在嗅什么。 “谷里面有东西在叫我。”嘬嘬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它的爪子紧紧攥着李噬天的头发,“是我娘说的那个。白猿一族世代守护的东西。它在谷底。我能感觉到。” 李噬天看着嘬嘬的眼睛。紫葡萄一样的瞳孔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旋转,像两团微缩的星云。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嘬嘬时,它体内那九道封印的灵纹。白猿一族守坛万年,它们的血脉中刻着某种与祭坛相连的印记。嘬嘬血脉中的九道封印,或许就是万灵谷祭坛的钥匙。 “你能进去。”他说。 嘬嘬点头:“我能。但你们进不去。谷口的封印会排斥金丹期以上的人和所有被登记在册的宗门修士。它是白猿一族的血脉之锁,只认白猿的血脉。” 白猿摇头:“不。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谷里有魔兽,有机关,还有——” “娘。”嘬嘬看着她,小脸认真,“你教过我的。白猿一族的使命就是守坛。我血脉里封着的东西,我自己能打开。你等我。” 白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低头看着嘬嘬,金色的竖瞳中水光翻涌,最终只是用爪子轻轻摸了摸嘬嘬的头。 李噬天从空间中取出三块灵物碎片,神鸟羽毛、寒蟒短角、暗红碎片。他将三样东西用灵力包裹,凝成一颗鸡蛋大的三色光球,递给嘬嘬:“拿着这个。到了祭坛中央,把光球放上去。它会自己融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万灵谷开,嘬嘬血脉觉醒(第2/2页) 嘬嘬接过光球,揣进肚皮上的口袋里。然后它从李噬天肩膀上跳下来,朝谷口的方向跑去。小白猴的身影在枯枝落叶间跳跃,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谷口的人群忽然躁动起来。灰白色的封印开始剧烈波动,光幕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向两侧扩大。万灵谷开启了。人群涌向谷口,排成长队依次进入。剑魔宗的人排在最前面,路红霜站在入口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入谷的修士。 嘬嘬没有走谷口。它绕到绝壁下方,攀上崖壁的藤蔓,像一只真正的猴子那样在石缝间跳跃,从封印光幕的边缘钻了进去。光幕碰到它的身体时,非但没有排斥,反而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像是在欢迎它。 李噬天在树后看着嘬嘬的身影消失在光幕中,握紧了拳头。 “它会没事的。”白猿说。但她的声音在抖。 “它会没事的。”李噬天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 然后他转身,朝谷口的方向走去。白猿拉住他的袖子:“你干什么?” “剑魔宗的人守在谷口,嘬嘬进去的时候没人注意,但它出来的时候呢?路红霜是元婴中期,她能看穿谷口封印的波动。如果嘬嘬出来的时候被她发现,嘬嘬跑不掉。” “所以呢?” 李噬天回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所以我去给他们找点麻烦。让他们没空盯着谷口。” 他走出树林,朝剑魔宗的队伍方向走去。白猿想拦他,但李噬天已经走远了。他的步伐很稳,表情很轻松,像是去跟老朋友聊天一样。赵天行第一个看到了他。他的脸在一瞬间扭曲,猛地站起来,伸手抓剑。 “李噬天!” 李噬天举起双手,笑容灿烂:“师兄,别来无恙啊?我听说你们在找我?这不,我自己送上门来了。” 路红霜转过头,银灰色的眸子落在李噬天身上,像两柄冰冷的刀。她打量了他几息,然后对赵天行说:“就是他?” “就是他!”赵天行咬牙,“他偷了宗门至宝,还打伤执法堂弟子!” 路红霜眯眼:“金丹中期。你确定他偷了宗门至宝?” 赵天行急道:“他偷了天陨山的——” “天陨山的祭坛不是宗门之物。”路红霜打断他,声音冰冷,“赵天行,你给我的情报里,没有提到这个人姓李。” 赵天行的脸色骤变。路红霜却不再看他,而是盯着李噬天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她忽然向前一步,手中墨绿长剑出鞘半寸,剑气如寒潮般压向李噬天。 “你姓李。”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颤抖,“你身上有李玄机的血脉印记。你是他的后人。” 李噬天没有否认。他感觉到路红霜的剑气压在他皮肤上,但他没有退。他的左手背在身后,手指上缠绕着一缕灰色的吞噬之力,正在无声地渗入脚下的地面。 “前辈认识我祖宗?”他笑着问。 路红霜没有回答。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收剑入鞘,转身朝谷口走去。 “让他走。”她对身后的弟子说。 赵天行急了:“堂主!他——” “我说让他走。”路红霜头也不回,“赵天行,你给我的情报有误。此事回宗再议。” 赵天行站在原地,面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李噬天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朝树林走去。他的步子很慢,像是散步。直到走进树林深处,确认没有人追来,他才停下脚步,靠着树干大口喘息。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认识李玄机。”白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噬天点头:“她看到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但她没动手。为什么?” 白猿摇头:“我不知道。但至少,赵天行暂时动不了你。” 李噬天抬头望向万灵谷的方向。谷口的封印正在缓缓收拢,最后一个修士的身影消失在光幕中。谷口外的崖壁上,藤蔓微微颤动了一下。嘬嘬进去了。他相信嘬嘬能出来。 “等。”他说,“等它出来。” 第11章 万灵谷底,嘬嘬的试炼 第11章万灵谷底,嘬嘬的试炼 万灵谷的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谷口外是深秋的枯黄和萧瑟,谷口内却是满目苍翠,灵气浓郁到肉眼可见,乳白色的灵雾在林间缓缓流动,像一条条有生命的白蛇。嘬嘬钻进光幕之后,第一口呼吸就让它浑身一震。那股灵气太浓了,浓到它体内沉睡的九道灵纹同时亮了一下,像九颗被点燃的星辰,在它的经脉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它蹲在谷口内侧的一块巨石上,两只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四处张望。谷内的地形和外边的荒山野岭完全不同——这里像一个巨大的天坑,四周是陡峭的环形崖壁,底部是一片平坦的谷地,足有数百亩方圆。谷地中央生长着一棵巨树,高耸入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天坑,树干粗得几十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身上缠绕着无数灵光流转的藤蔓,每一根藤蔓上都结着晶莹剔透的果子,有的红有的蓝有的金,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但嘬嘬没有去摘果子。它的目光被巨树根部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座祭坛。和天陨山顶的祭坛很像,但更古老,更庞大。九根石柱围成一圈,每根石柱上都盘着一条石龙,龙首朝向中心。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暗红色的碎片,碎片下方是一道竖直的石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 嘬嘬从巨石上跳下来,朝祭坛跑去。它的身影在灵雾中穿梭,小爪子踩在谷底柔软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谷底有其他修士的身影,三三两两分布在各处,有的在采摘灵果,有的在猎杀谷中的魔兽,有的在巨树下打坐修炼。没人注意到一只拳头大的小白猴从他们脚边溜过去。 嘬嘬跑到祭坛边缘,停住了。祭坛外有一层透明的光幕,和谷口的封印很像,但更厚重,更古老。光幕上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和魔像吊坠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嘬嘬伸出爪子,轻轻碰了一下光幕。光幕没有排斥它,反而像水一样漾开一圈涟漪,将它的爪子吸了进去。 嘬嘬整只猴子都被光幕吸了进去。光幕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祭坛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九根石柱上缠绕的灵光将整个空间照得通亮。嘬嘬站在祭坛中央,抬头看着悬浮在头顶的暗红碎片。碎片感应到它的血脉,缓缓旋转,一道信息涌入嘬嘬的脑海。 “白猿血脉,守坛者后裔。试炼开启。” 嘬嘬歪了歪头:“试炼?什么试炼?” 脚下的石板忽然裂开,一道光柱从裂缝中升起,将嘬嘬笼罩其中。光柱中浮现出九道虚幻的身影。每一道身影都是一只白猿,体型比嘬嘬大得多,通体银白,双目金色,身上缠绕着不同颜色的灵纹。这是白猿一族历代守坛者的血脉残影,被祭坛记录,用以考验后裔。 第一道身影动了。它没有攻击嘬嘬,而是伸出一只爪子,掌心里凝聚出一颗光球,光球中蕴含着一道极其精纯的水灵之力。它把光球推向嘬嘬,意思很明显——接下它。 嘬嘬伸出两只小爪子,捧住光球。光球入手的瞬间,它体内的第一道灵纹亮了起来。那道灵纹位于它的心口,对应着水属性。光球中的水灵之力涌入灵纹,灵纹上的封印像被烧断的绳索一样寸寸碎裂。嘬嘬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股清凉的力量从心口蔓延至全身。它的皮毛上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水光,爪子变大了些许,身形也稍微长高了一寸。 第一道封印,解开了。 第二道身影动了。这一次是火属性。第二道灵纹位于嘬嘬的丹田位置,火灵之力灌入,封印碎裂。嘬嘬的身体再次变化,皮毛上多了赤红色的光纹,尾巴变长了一截,力量感在四肢中涌动。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九道身影依次出手,九道封印依次解开。嘬嘬的体型从拳头大变成了小臂长,皮毛从纯白变成了银白色,上面交织着九种颜色的灵纹,像穿了一件流光溢彩的锦衣。它的紫眼睛变成了金色竖瞳,和它娘一模一样。它的尾巴末端长出了一簇金色的绒毛,像一朵微小的火焰。它的气息从一阶不到,暴涨到三阶,四阶,五阶,最终停在五阶巅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万灵谷底,嘬嘬的试炼(第2/2页) 九道封印全部解开。嘬嘬站在祭坛中央,周身九色灵光流转,像一颗小型的星辰。它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握了握,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然后它抬头看向头顶的暗红碎片。碎片缓缓落下,悬浮在它面前。碎片中蕴含的先天火灵之力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碎片中封存的一段记忆。 记忆展开。嘬嘬看到了万年前的李玄机。那个男人站在魔渊第九层的入口前,身后是累累白骨和断裂的兵器,身前是无尽的黑暗。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穿过万年的时光,落在嘬嘬身上。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守好这里。等我回来。” 记忆消散。嘬嘬站在祭坛上,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碎片的暗红光芒。它伸出爪子,将碎片收入肚皮上的口袋里,和之前李噬天给它的三色光球放在一起。然后它转身朝祭坛外走去。光幕在它面前再次漾开,将它送了出去。 谷底的修士们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祭坛方向升起。所有人转头望去,看到一只银白色的巨猿从祭坛的光幕中踏出。它身高超过三丈,浑身灵纹流转,九色光芒交织,金色的竖瞳中带着属于上古血脉的威压。它的肩膀上蹲着一只拳头大的小白猴,正朝四周好奇地张望。 “那是什么?” “白猿?万灵谷里怎么会有白猿?” “不对!它身上有九色灵纹!那是上古守坛者的血脉!”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想靠近,但巨猿只是轻轻一跺脚,脚下的草地便被九色灵光覆盖,方圆数十丈内的所有修士都被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推了出去。巨猿没有伤人,只是将他们推开。然后它弯下腰,让肩膀上的小白猴跳下来。 嘬嘬跳到地上,回头看了巨猿一眼。巨猿低下头,用巨大的爪子轻轻摸了摸嘬嘬的头。它的金色竖瞳中带着欣慰和不舍。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这是祭坛留存的历代守坛者血脉残影的聚合体,它的使命就是打开嘬嘬体内的九道封印。如今使命完成,它便归于天地。 嘬嘬看着消散的灵光,沉默了一息。然后它转身朝谷口的方向跑去。它要出去。娘还在外面等它。李噬天也在外面等它。 谷口的光幕在它面前裂开。嘬嘬从万灵谷中冲了出来。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它落在崖壁的藤蔓上,顺着石壁往下攀爬,速度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落地的时候,它看到李噬天站在树林边缘,白猿靠在他旁边的树上。 “娘!”嘬嘬扑进白猿的怀里。白猿愣住了。它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白猴——体型大了不止一倍,皮毛变成了银白色,九色灵纹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金色的竖瞳和它一模一样。它的气息……五阶巅峰。 “你……”白猿的声音在抖。 “我打开了九道封印。”嘬嘬抬头看着它娘,金色竖瞳中满是骄傲,“我做到了。祭坛认可了我。娘,我见到祖先的记忆了。李玄机说……让我们守好这里,等他回来。” 白猿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它紧紧抱着嘬嘬,银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李噬天靠在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起来。他从空间里取出那块暗红碎片,碎片上还残留着嘬嘬的体温。 “第二座祭坛的碎片。”他把碎片收好,“走吧。往北。冰原上还有最后一座。” 白猿抬头看他。她的金色竖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知道路。我带你走。” 第12章 北上冰原,路红霜的追杀 第12章北上冰原,路红霜的追杀 往北的路,比李噬天预想的还要远。 魔神大陆的地形从南到北跨越了将近万里的距离,魔兽森林只是最南端的一小片区域。从万灵谷出发,往北经过的是连绵的山脉、纵横的河流、一望无际的草原和越来越荒凉的冻土。白猿恢复之后,五阶魔兽的脚力比李噬天快得多,它能背着嘬嘬在树冠之间跳跃,也能在平原上狂奔,一天能走别人三天的路。但李噬天不行。他只有金丹中期,虽然《九转不灭身》的淬炼让他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但速度始终是他的短板。 白猿没有丢下他。它让嘬嘬趴在背上,自己跟在李噬天旁边,步子放慢,每隔一段路就停下来等他。嘬嘬也习惯了蹲在李噬天肩膀上,偶尔跳到他头上,用爪子扒拉他的头发。李噬天从空间里取出一块从万灵谷外围捡的灵石,一边赶路一边运转《噬天魔诀》,将灵石中的灵气吞噬炼化。灵石在空间中堆积了不少,都是他之前顺手捡的。 第七天,他们进入了中州地界。 中州是魔神大陆的核心区域,人族最大的几座城池都在这里。剑魔宗、天剑门、万法宗三大宗门占据中州三座灵脉交汇之地,各据一方。李噬天带着白猿和嘬嘬绕开了三大宗门的势力范围,专走荒野和密林。但中州地势平坦,很多地方没有遮掩,他只能昼伏夜出,白天找隐蔽处修炼,夜里赶路。 第十天,他们抵达了北境第一城——寒石城。 寒石城坐落在中州和北原的交界处,城墙由整块的黑寒石砌成,高耸陡峭,城头立着数百根火柴杆,火柴头的红光在黄昏中明灭闪烁。城门口的守卫穿着厚重的皮甲,每个人腰间都别着兽骨做的令牌,那是北境特有的兽骨令,用以驱赶低阶魔兽。进出城的人很多,商队、猎户、修士,形形色色。 李噬天没有急着进城。他蹲在城外的一片树林里,观察了一阵。城门口的守卫在盘查每一个入城的人,手里拿着画像。他眯眼望去,画像上的人……是他自己。赵天行动作够快的。寒石城的城墙上还贴了告示,悬赏通缉,罪名是“盗取宗门重宝,打伤执法堂弟子,十恶不赦”。 “赵天行。”李噬天磨牙,“他还敢通缉我。” 白猿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道:“寒石城是剑魔宗的附属城池。城里的镇守是剑魔宗的人。你进不去。” 李噬天绕着城墙走了一圈,在城西找到了一处相对偏僻的角门。角门也有守卫,但只有两个人,而且看起来懒懒散散,靠在墙上聊天。他蹲在远处观察了一阵,发现这两个守卫每隔半个时辰会换一次岗,换岗的间隙有大约百息左右的时间差。他可以在那个间隙里潜入。 但他需要一样东西。他翻开自己的储物袋,里面从赵天行那里薅来的东西不少,但能用来伪装身份的,只有几块从万灵谷外围捡的兽骨令。他挑了一块品相不错的,用吞噬之力将上面的灵纹修改了一番,让它看起来像是属于某个猎户队伍的令牌。 “你等着,我进去买点东西。”他对白猿说。嘬嘬跳上他的肩膀,他想了想,没有拒绝。嘬嘬五阶巅峰的实力,足以应付大多数突发状况。 换岗的间隙一到,李噬天贴着城墙根溜进角门。守门的两个守卫正在交接,谁也没注意到一个低着头的年轻人从他们身后快步走过。进城之后,他找了个卖杂货的铺子,用从赵天行储物袋里顺来的几颗零碎灵石换了一张北原的地图、一包干粮和一件厚实的皮裘。北原的寒冷不是开玩笑的,金丹期的体魄也未必扛得住。 他正要出城,忽然脚步一顿。街角处,一面告示墙上贴着一张新的通缉令。他扫了一眼,瞳孔骤缩。画像上的人比之前更细致了,甚至连他左眉尾的那颗小痣都画了出来。画像下方不仅有悬赏金额,还有一行小字:“此人身边常伴一只白色小猴,猴身有九色灵纹,极其醒目。发现者切勿靠近,立刻上报。” 嘬嘬。他们也把嘬嘬画上去了。 李噬天把皮裘的领子拉高遮住半张脸,快步朝城西角门走去。他刚走到街角,迎面走来一队巡逻的剑魔宗弟子。为首的是一个金丹初期的年轻男人,腰间挂着执法堂的令牌。他看了李噬天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李噬天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一步,两步,三步。 “站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北上冰原,路红霜的追杀(第2/2页) 李噬天脚步一滞。他背对着巡逻队,左手缩进袖子里,手指上缠绕着灰色的吞噬之力,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那个金丹初期的年轻男人走上来,绕到他面前,打量了他几息。 “你这皮裘,哪买的?” 李噬天抬头,露出一个惶恐的表情:“回……回禀上仙,前面杂货铺子买的,小的是猎户,要进北原打猎……” 年轻男人皱眉:“猎户?你的兽骨令呢?” 李噬天从怀里摸出那块改过的兽骨令递过去。年轻男人接过去翻看了一下,又看了看李噬天的脸,然后还给他:“走吧。这几天北原不太平,听说有上古魔兽出没,别往深处走。” “是是是。”李噬天连声应着,快步离开。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等走出巡逻队的视线范围,他才发现嘬嘬一直缩在他领子里,两只爪子捂着自己的嘴,大气都不敢出。他低头看了嘬嘬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出城之后,他直奔白猿藏身的树林。白猿见他回来,松了口气。李噬天把皮裘裹紧,展开地图看了一眼。寒石城往北,是一片面积广袤的冻土带,再往北就是冰原。冰原的尽头,地图上画了一个红色的标记,那就是归墟的位置。从寒石城到归墟,直线距离大约三千里。如果路上顺利,半个月能到。但他知道,不会顺利。 “走吧。”他把地图收好,“天亮之前必须离开寒石城的范围。” 他们连夜赶路,朝北原深处进发。北原的荒野和魔兽森林完全不同,这里没有遮天蔽日的树木,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丛和成片成片的苔原。夜晚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灵气浓度比南边低了不止一个档次。李噬天一边走一边运转《噬天魔诀》,将空间中储存的灵石一颗颗吞噬炼化,勉强维持着修炼的进度。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第一波袭击。 那是一群北原狼,三阶魔兽,足有二十多只。它们从苔原的洼地里窜出来,将李噬天和白猿围在中间。白猿低吼一声,金色竖瞳中射出两道精光,五阶的气息绽放,狼群瞬间退了大半。但有一只体型格外巨大的银狼没有退,它的气息足有四阶巅峰,双目血红,嘴角流着涎水,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神智。它不顾白猿的威压,直扑李噬天。 李噬天抽出石剑,一剑斩出。银狼的爪子拍在剑身上,火星四溅,力量大得惊人。他虎口发麻,被逼退两步。银狼再次扑来,血盆大口直取他的咽喉。嘬嘬从白猿背上跳下来,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银狼的动作猛地一滞,但只停滞了半息便恢复过来,继续扑咬。嘬嘬的嘶鸣对四阶魔兽的效果有限,毕竟它刚刚觉醒,血脉力量还没完全稳固。 李噬天咬牙,将石剑横在身前,硬扛银狼的扑击。狼爪在他的胸口撕开三道血口,他被扑倒在地,银狼的獠牙距他的喉咙只有半寸。他左手探出,五指扣住银狼的脖颈,吞噬之力疯狂涌出。银狼的血肉和灵力被吞噬,发出痛苦的嚎叫。但它仍在挣扎,四阶魔兽的体魄远胜于一阶二阶的,吞噬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一道极烈的剑光从远处飞来,精准地斩在银狼的腰间。剑光锋利无匹,银狼的身体被斩成两截,鲜血泼洒在苔原上。李噬天推开狼尸,抬头望去。一道身影站在远处的岩石上,银灰色长发在夜风中飘扬,墨绿色长剑的剑锋上沾着狼血。路红霜。 “我说过。”她的声音冰冷而平静,“让他走。但没说不管他。” 李噬天站起来,抹掉脸上的狼血,看着她。路红霜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几息,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小的玉瓶,丢给他。 “里面是疗伤的药。”她说,“还有一件东西。是当年李玄机留给我师父的。我师父传给了我。现在该给你了。” 她将一只狭长的木匣放在地上,转身朝黑暗中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冰原深处有剑魔宗的暗哨。绕开寒鸦岭,走西边的冰河谷。虽然远一些,但安全。” 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李噬天打开玉瓶,倒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吞下。胸口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又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柄短刀。刀鞘由某种黑色金属铸成,入手冰凉沉重,刀柄上刻着两个字。噬天。 第13章 噬天刀,冰河谷 第13章噬天刀,冰河谷 路红霜留下的木匣里,除了那柄短刀,还有一张薄薄的绢帛。绢帛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已经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噬天刀,以血为引,以魂为契,认主之后,刀在人在,刀毁人亡。拔刀需谨慎,此刀噬主。” 李噬天盯着“噬主”两个字看了很久。嘬嘬蹲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那柄短刀,爪子伸出去又缩回来,像是本能地觉得那东西危险。白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我娘说过,李玄机当年有一柄刀,从来不离身。后来他把刀留在了某个地方,说是等有缘人来取。”白猿顿了顿,“但她也说过,那柄刀上有诅咒。拔刀的人,要么驾驭它,要么被它吞噬。” 李噬天的手指抚过刀鞘。黑色的金属冰冷刺骨,但那种冰冷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脉动,像心跳。他握住刀柄,缓缓用力。刀鞘和刀身之间发出一声极细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磨牙。然后刀身被拔出了一寸。就这一寸,李噬天的掌心瞬间被割开,鲜血顺着刀柄渗入刀身。那柄刀像饿极了的野兽,贪婪地吸着他的血。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被猛地拉入一个漆黑的空间。空间中只有一柄悬浮的长刀,通体漆黑,刀身上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像一条沉睡的黑龙。刀身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和魔像吊坠上的一模一样。那个轮廓在看着他。 “李玄机的血脉。”一个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像是刀在说话,“你太弱了。金丹中期。连我的第一层封印都解不开。” 李噬天没有退。他在这个漆黑的空间中站着,和那柄刀对视:“你是我祖宗留下的刀。我祖宗没做完的事,我来做。你嫌我弱,那你帮我变强。” 刀沉默了一阵。然后它笑了,像是铁器相击的铮鸣:“有点意思。好。我借你三刀。三刀之内,你若是能驾驭我,我便认你为主。三刀之后,你若驾驭不了,我便吞了你的魂。” 李噬天的意识回归现实。他的掌心还在流血,但刀身上的暗金纹路已经亮起了一小段,像是一条沉睡的龙睁开了一只眼睛。他握着刀,感受着刀中涌动的力量。那股力量极其暴躁,极其贪婪,像是随时都会反噬。但他没有松手。 “绕开寒鸦岭,走冰河谷。”他收起噬天刀,展开地图。地图上标着寒鸦岭的位置,在寒石城东北方向,是一片连绵的黑色山岭,山势陡峭,据说常年有剑魔宗的暗哨巡逻。西边的冰河谷则是一片狭长的裂谷,谷底有冰川融水形成的河流,两岸是陡峭的冰壁。路线更长,但更隐蔽。 “走冰河谷。”他做出决定。 三人连夜朝西北方向行进。北原的夜冷得吓人,李噬天裹着皮裘仍然被冻得手脚发麻。他不断运转《噬天魔诀》,以魔气抵御寒冷,同时吞噬空间中储存的灵石维持灵力。白猿倒是不怕冷,五阶魔兽的体魄对这种程度的寒冷完全免疫。嘬嘬则缩在李噬天的皮裘里,只露出两只金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荒原。 第二天傍晚,他们抵达了冰河谷的入口。 河谷比地图上标注的还要壮观。一道巨大的裂谷从北原的苔原上撕开,深达百丈,两侧是陡峭的冰壁,壁上挂着无数冰柱,在夕阳下折射出幽蓝色的光芒。谷底有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水冰冷刺骨,水面上浮着碎冰。河谷的宽度大约百步,谷底有稀疏的耐寒植被,几棵枯瘦的冰柳歪斜地长在岸边。 李噬天沿着谷壁上的天然石阶往下攀,白猿背着嘬嘬跟在后面。越往谷底,温度越低,空气越稀薄。谷底的风从北面灌进来,带着冰原深处特有的咸涩气息,像是从某个巨大水体中吹出来的。 走了大约半日,他们在谷底的一处冰洞中歇脚。冰洞不深,但能挡风,地面上铺着一层干枯的苔藓和冰柳叶。李噬天从空间中取出干粮,分给白猿和嘬嘬。嘬嘬三两口吞了自己的那份,又眼巴巴地看着李噬天。李噬天叹了口气,又给它分了半块。白猿看着嘬嘬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噬天刀,冰河谷(第2/2页) “你前世也这么贪吃?”白猿问。 李噬天摇头:“前世我经常饿肚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现在看到吃的,总想多存点。” 白猿没有追问。它低头看着嘬嘬,用爪子轻轻梳着它的毛:“我娘被抓走之后,嘬嘬一个人在森林里过了整个冬天。它那时候还小,不会捕猎,只能捡别的魔兽吃剩的骨头啃。有时候一连几天都找不到吃的,它就缩在树洞里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李噬天沉默了一阵。他低头看着嘬嘬,小白猴已经吃完了,正抱着自己的尾巴打瞌睡。他伸手摸了摸嘬嘬的头,嘬嘬含糊地哼了一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以后不会饿肚子了。”他说。 半夜,李噬天正在冰洞中修炼《九转不灭身》第二重,忽然睁开了眼。他的感知中,河谷北方有大量灵力波动正在快速接近。他站起来,贴着冰洞口往外看。夜色中,十几道身影正沿着河谷朝南行进。为首的是一个金丹巅峰的中年男人,身旁跟着五个金丹初期的弟子,其余都是筑基巅峰。他们穿着剑魔宗的制服,腰间别着执法堂的令牌。赵天行不在其中,但那个中年男人他认得。天陨坑外被他一枪贯穿左肋的雷纹枪修,他的伤已经好了,手中换了一杆新的长枪。 他们正在朝冰河谷的方向搜索。 “赵天行的人。”李噬天眯眼,“路红霜说冰河谷安全,但他们还是找来了。” 白猿也醒了,低声问:“打还是躲?” “躲不了。冰河谷只有一条路,往回走会撞上他们,往前跑他们追得上。嘬嘬虽然五阶,但对面一个金丹巅峰、五个金丹初期,加上一群筑基,打不过。” 白猿的伤虽然恢复了七八成,但五阶对上金丹巅峰,胜算不大。嘬嘬刚觉醒血脉,力量还不稳定。李噬天自己只有金丹中期。整体实力差得太远。 他蹲在冰洞口,飞速思考。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噬天刀上。刀身上的暗金纹路还在缓缓流动,像是一条半睡半醒的龙。他握住刀柄,感受着刀中那股暴躁的力量。三刀。他只有三刀的机会。 “我有一个办法。”他对白猿说,“你带着嘬嘬先走,往北,去冰原深处。我留下来拦他们一阵。” 白猿摇头:“不行。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李噬天举起噬天刀,“我有它。三刀。三刀之内我若是能驾驭它,就能拦住他们。如果不行……”他没说下去。 白猿看了他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它背起嘬嘬,朝冰河谷更深处跑去。嘬嘬趴在它娘背上,回头看着李噬天。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担忧。李噬天朝它笑了一下,摆了摆手。 他转身面对河谷南方。那些身影越来越近,脚步声在冰壁之间回荡。李噬天将噬天刀横在身前,缓缓拔刀。刀身出鞘的瞬间,那股暴躁的力量猛地涌入他的经脉,像是要将他的身体撕碎。他的皮肤上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和魔像吊坠上的纹路一样。他的瞳孔变成金色,头发无风自动。 “来吧。”他低声说。 河谷南方的身影已经逼近到百步之内。为首的中年男人看到了他,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李噬天。赵天行说得没错,你果然会走这条路。”他抬起长枪,枪尖上雷光闪烁,“这次,你跑不掉了。” 第14章 第一刀 第14章第一刀 冰河谷的夜风灌入谷底,将李噬天的一头黑发吹得狂舞。他横刀而立,噬天刀出鞘三寸,暗金色的纹路在夜色中像流动的岩浆。对面站着六个金丹期修士,为首的中年男人手握雷纹长枪,枪尖上缠绕着紫色的电光。他的脸上有一道新疤,那是天陨坑外被光柱弹飞时留下的,疤痕从额角一直延伸到唇角。 “李噬天。”中年男人眯眼,“你以为路堂主放了你,你就真能活着走出北原?赵天行从寒鸦岭调了三个小队,就等在这里。你跑不掉的。” 李噬天咧嘴一笑:“那赵天行为什么不亲自来?怕我再拍他一次?” 中年男人的脸色一沉。他不再废话,长枪一振,雷光暴涨。他身后的五个金丹初期弟子同时散开,形成半圆合围之势,手中各色灵器出鞘,灵力波动交织在一起,压得谷底的冰壁都在震颤。他们显然研究过李噬天的作战方式,知道他的优势是近身吞噬和那把石剑。但此刻李噬天手里拿着的不是石剑。 中年男人注意到了那柄短刀。他的瞳孔微缩,那柄刀的气息……太古怪了。刀身上那股力量让他本能地觉得不安,像是看着一头即将苏醒的远古凶兽。 “别给他机会。”他沉声道,“一起出手!” 五道灵力同时爆发,五件灵器从不同角度朝李噬天砸去。一道冰锥从左侧刺来,一柄飞剑从头顶斩落,一道水鞭从右侧抽来,还有两根长矛从正面和下方同时突刺。五个金丹初期的全力合击,封死了李噬天所有退路。 李噬天没有退。他猛地拔刀。 噬天刀出鞘的刹那,那股积蓄了万年的狂暴力量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他的经脉。他的身体在一瞬间被暗金色的光芒淹没,皮肤上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疯狂蔓延,覆盖了他的整张脸、整条手臂、每一根手指。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瞳孔中倒映着六个人的身影。 第一刀。 他挥出了刀。没有招式,没有花哨,只是最简单的横斩。但这一刀的威势让整条冰河谷都为之变色。刀光如一道暗金色的闪电,横贯河谷,切开冰壁,切开空气,切开一切阻挡在前面的东西。五件灵器在刀光中同时碎裂,像纸糊的一样。五个金丹初期的弟子被刀光扫中,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碎了两侧的冰壁,埋进了碎冰堆里。 中年男人瞳孔暴缩,长枪横挡在身前。刀光斩在枪身上,雷纹长枪寸寸龟裂,像被砸碎的冰凌。他整个人被刀光的余波轰飞,倒退数十步,双脚在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口中鲜血狂喷。他的右臂被刀光割开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 一刀。仅仅一刀。五个金丹初期的弟子全部重伤昏迷,中年男人被废了一条手臂。 李噬天站在原地,握着噬天刀的手在颤抖。他的体内像有一头野兽在疯狂冲撞,刀中的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试图撑爆他的经脉。他的嘴角渗出鲜血,鼻孔中也有血丝流下。噬天刀在吞噬他的生命力,作为释放力量的代价。 “第一刀。”噬天刀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冰冷而贪婪,“你的血脉比我想象的强。但还不够。还有两刀。你确定还要继续?” 李噬天没有回答。他盯着艰难爬起来的中年男人。男人单膝跪地,用左手从怀中摸出一枚信号弹,猛地朝天发射。一道红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整条冰河谷。这是求援信号。赵天行的另外两个小队很快就会赶到。 李噬天咬牙,向前踏了一步。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经脉中的力量已经快要失控。噬天刀在警告他,第二刀会使他的身体承受更大的负荷,如果强行出刀,可能连他自己都会被刀气反噬。但他不能退。如果让中年男人和他的增援汇合,他一个人挡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第一刀(第2/2页) “你是个疯子。”中年男人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李噬天笑了。他的嘴角还挂着血,笑容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狰狞:“我前世就是疯子。这辈子也没打算改。” 他举起噬天刀。第二刀蓄势待发。但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嘶鸣从河谷北方传来。嘬嘬的声音。李噬天的动作一顿,转头望去。北方的谷道中,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正在飞速接近。白猿背着嘬嘬,从冰壁间跳了出来,落在李噬天身旁。嘬嘬从它娘背上跳下来,蹲在李噬天肩膀上,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对面的敌人,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咆哮。 “你们怎么回来了?”李噬天问。 白猿没有回答,而是站到了他身前。五阶魔兽的气息全力绽放,银白色的皮毛上九色灵纹流转,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光护盾,将李噬天护在后面。它回头看了李噬天一眼,金色竖瞳中带着一种极其固执的东西。 “我娘说过,白猿一族守坛万年,从未丢下过同伴。” 嘬嘬从李噬天肩膀上跳下来,落在白猿头顶,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极其悠长、极其尖锐的嘶鸣。这一次它的嘶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九色灵光从它的体内迸发,化作一圈又一圈的音波涟漪。那些正在从冰壁碎冰堆里爬出来的金丹初期弟子再次被音波击中,惨叫一声又重新埋了回去。中年男人的身体也僵了一瞬,经脉中的灵力运转出现紊乱。 李噬天抓住了这一瞬。他猛地上前,左手探出,一把扣住中年男人的喉咙。吞噬之力狂涌,男人体内的灵力被疯狂抽走,涌入李噬天体内。金丹巅峰的灵力储备极其庞大,李噬天感觉自己的经脉被撑得快要炸开,但他咬着牙,将这股灵力全部转化为魔气,注入噬天刀。噬天刀上的暗金纹路又亮了一截。 中年男人瘫软在地,灵力被吸走了大半,短时间内无法再战。李噬天松开手,退后两步,靠着白猿的身体才站稳。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噬天刀的力量仍在经脉中肆虐,像是随时都会失控。 “走。”他喘着粗气,“他们还有增援。两刻钟之内就会到。” 白猿背起他,嘬嘬趴在它头顶,三人朝冰河谷北方狂奔。身后传来中年男人虚弱而愤怒的吼声,但没人回头。 跑出十几里地后,他们钻进了一处隐蔽的冰缝。白猿将李噬天放下,他从怀中摸出路红霜给的玉瓶,倒出最后一颗疗伤丹药吞下。经脉中的撕裂感渐渐缓和,噬天刀的力量也慢慢沉寂下去。刀身上的暗金纹路还亮着,像是嘲笑他。 “第一刀,你扛住了。”噬天刀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但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第二刀,你若强行出刀,经脉必断。到时候,我就直接吞了你的魂。” 李噬天靠着冰壁,闭着眼睛喘息。他没有回答刀的话,而是问白猿:“从这里到归墟,还有多远?” 白猿展开地图看了看:“还有两千里。但前方的冻土带比冰河谷更危险。那些冰缝、冰湖、冰风暴,还有……北原上的魔兽。” 李噬天睁开眼,看着洞外的夜空。冰原的星空极其清澈,银河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横亘天际。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噬天刀,刀身上的暗金纹路在星光下泛着微光。三刀。他用了一刀。还有两刀。两刀之内,他必须学会驾驭这柄刀,否则到了归墟也是送死。 他从空间中取出一把灵石,开始吞噬炼化。修炼,是他唯一能做的事。白猿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嘬嘬则缩在李噬天的怀里,金色竖瞳半睁半闭,耳朵却竖着,听着冰原深处的动静。 第15章 冰缝中的修炼,嘬嘬的嗅觉 第15章冰缝中的修炼,嘬嘬的嗅觉 冰缝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白猿先进去探了探路,确认尽头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冰室,才把李噬天和嘬嘬叫进去。冰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顶部是一层薄薄的冰壳,能透进微弱的星光。地面上覆着厚厚的冰苔,踩上去软绵绵的,比外面的冰面暖和不少。角落里有一小片冰钟乳,滴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李噬天靠着冰壁坐下,从空间中取出一把灵石,开始吞噬炼化。他的经脉在之前那一刀中受损严重,多处出现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洪水冲刷过的河床。好在路红霜给的丹药稳住了伤势,但恢复需要时间。《噬天魔诀》运转时,魔气在经脉中流转,每经过一处裂纹就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他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引导魔气修复经脉。 白猿守在冰室入口,背对着他,金色竖瞳半阖,耳朵始终朝着洞外的方向。嘬嘬则没有闲着。它在冰室里转了两圈,鼻子贴着地面嗅个不停,小爪子时不时扒拉一下冰苔。李噬天起初没在意,直到嘬嘬忽然停住,整只猴子趴在地上,鼻子贴着冰面,尾巴绷得笔直。 “怎么了?”李噬天问。 嘬嘬没有马上回答,又嗅了两下,然后抬头,金色竖瞳中带着一种极其困惑的神色:“冰层下面有东西。很深。味道……很熟悉。” 李噬天放下手中的灵石,走到嘬嘬身边蹲下,手掌按在冰面上。吞噬之力渗入冰层,感知向下蔓延。冰层极厚,他的感知范围有限,但在大约百丈深的地方,他触碰到了某种东西。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极其古老,极其纯净。而且那股气息和魔像吊坠、和噬天刀、和天陨山祭坛中的力量系出同源。李玄机。冰层下面有李玄机留下的东西。 “你确定?”他问嘬嘬。 嘬嘬点头,小爪子指了指脚下:“我闻得到。和万灵谷底祭坛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但这里没有祭坛。好像是……李玄机路过这里的时候留下的一样东西。” 李噬天盯着脚下的冰面看了很久。百丈冰层,以他现在的实力,挖下去需要很长时间。而且冰层下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贸然去取,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赵天行的追兵随时可能赶到。他必须在追兵到来之前做出决定。 “挖。”他说。 接下来两天,李噬天没有修炼,而是全力挖掘冰层。吞噬之力在这时展现出了极大的优势——冰层中的冰属灵气被吞噬后反哺入体,让他的灵力持续保持充盈。更重要的是,冰层被吞噬之后不会碎裂崩塌,而是被平滑地“吃”掉,留下一个规整的冰洞。他一路向下挖,嘬嘬蹲在他肩膀上给他指方向,白猿守在冰缝入口警戒。 第二天傍晚,他挖到了百丈深处。冰层下的东西露了出来。那是一块石碑。石碑不大,只有三尺见方,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石碑上插着一柄断剑,剑身只剩半截,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力折断的。石碑下方压着一只铁匣,铁匣上刻着和李玄机一样的暗金纹路。 李噬天先拔断剑。剑身入手冰凉,断口处有极其微弱的灵光流转。这是李玄机当年的佩剑,虽然断了,但剑中残留的剑气依旧锋利无匹。他将断剑收入空间。然后打开铁匣。匣中放着一枚玉简和一卷薄薄的兽皮地图。玉简中的信息涌入脑海,是一篇功法残篇——《九转不灭身》第三重的修炼注解,以及一段简短的文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冰缝中的修炼,嘬嘬的嗅觉(第2/2页) “冰原深处有上古阵法,名‘归墟之门’。此门每千年开启一次,非血脉不可入。余曾入此门,得见归墟之秘。然归墟之内凶险万分,余以三刀斩开前路,断剑留于此,待后人取之。若有人能集齐三块地图碎片、三刀之约、九转不灭身三重修为,方可入归墟。否则,必死无疑。” 李噬天倒吸了一口凉气。归墟之门每千年才开一次。他算了算时间,从万年前李玄机入归墟到现在,已经过了九千九百多年。也就是说,归墟之门再有一年左右就会再次开启。如果错过这次,就要再等一千年。 “一年。”他握紧了玉简,“一年之内,我必须集齐三块地图碎片,解开噬天刀的三刀之约,修成《九转不灭身》第三重。” 兽皮地图展开后,上面标注了归墟之门的精确位置,以及一条从冰河谷通往那里的路线。路线标注了几个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写了字。最近的第一个红点,距离冰河谷只有三百里。旁边写着两个字:冰髓。 冰髓。先天灵物,冰属性。正是修炼《九转不灭身》第三重所需的关键材料之一。李噬天收起地图和玉简,将冰层重新填上,然后回到冰室。白猿见他回来,松了口气。嘬嘬扑进他怀里,爪子扒拉他的下巴。 “挖到了什么?” “一块石碑,一柄断剑,一卷地图。”李噬天盘腿坐下,“还有一条消息。归墟之门一年后开启。” 白猿的金色竖瞳骤然一缩:“一年?这么急?” 李噬天点头:“所以我要在一年之内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打开那扇门,也能活着走出来。”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魔像空间。空间中,三块地图碎片已经拼合成完整的路线图,石剑悬浮在魔像旁边,断剑也被他收入了空间。魔像表面的暗金纹路比之前更亮了,像是感应到了同源的力量。他将玉简中的功法残篇刻入脑海,开始修炼《九转不灭身》第三重。第三重的要求比前两重更严苛——需要同时以三种属性的先天灵物反复淬炼肉身,每一种灵物都要吞噬到足够的分量,才能将肉身强度推入下一个层级。 他的身体在淬炼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骨骼在重塑,肌肉在撕裂与愈合之间反复拉锯。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嘬嘬蹲在旁边看着,金色的竖瞳中带着担忧,但它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守着。 第三天清晨,李噬天从修炼中睁眼。他的气息比之前沉凝了许多,《九转不灭身》第三重虽然还没修成,但肉身强度已经提升了一大截。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然后他听到了嘬嘬的嘶鸣。嘬嘬蹲在冰室入口,面朝南方,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白猿也站了起来,金色竖瞳中带着凝重。 “他们追上来了。”白猿低声说,“不止一队。至少三十人。” 李噬天走到冰室入口,透过冰缝往外看。南方的冰河谷中,三十多道身影正朝北行进。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甲胄的中年男人,面色阴冷,气息深不可测。他的胸口绣着剑魔宗执法堂的标志,腰间悬着一柄漆黑的长刀。他的修为,元婴初期。 第16章 冰原大逃杀 第16章冰原大逃杀 李噬天这辈子跑过很多次。前世被仇家追,被警察追,被房东追。但那些加起来都没有今天这一次要命。身后追着的是一个元婴初期,还有三十多个金丹和筑基的弟子。任何一个金丹期都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那个元婴初期的黑甲男人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他。 白猿背着嘬嘬跑在前面,李噬天跟在后面。冰原上没有路,脚下是冻得坚硬的苔原和随时可能踩空的冰缝。寒风从北方灌来,裹着冰碴子刮在脸上,像被砂纸打磨。李噬天的皮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指冻得几乎握不住噬天刀。但他不敢停。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那个黑甲男人的速度极快,每一步踏在冰面上都留下一道浅浅的裂纹,但并没有碎裂,只是无声地逼近。他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前方逃跑的三人,压得李噬天喘不过气。 “这样跑不掉。”白猿回头看了一眼,金色竖瞳中带着焦灼,“元婴期强者的速度是我们的好几倍。他只是在玩。等他玩够了,一息之间就能追上。” 嘬嘬趴在白猿背上,鼻子贴着它娘的皮毛,忽然抬起头:“前面!左边!有东西!” 李噬天偏头望去。左前方是一片平坦的冰原,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嘬嘬的鼻子从不出错。他当机立断,朝左前方冲去。跑出数百步后,脚下的冰面忽然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裂纹呈蛛网状向四周扩散,中心处有一个拳头大的冰窟窿,窟窿下方传来空洞的回响。冰层下面是空的。 李噬天蹲下来,左手按在冰面上,吞噬之力渗入冰层。感知向下蔓延,他摸清了冰层下的结构。冰层厚约三丈,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冰下溶洞,面积足有数百丈方圆。溶洞的顶部就是他们脚下的冰层,支撑点极其脆弱。如果冰层碎裂,整片区域都会塌陷。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甲男人已经逼近到百步之内,正不紧不慢地走着。他身后那三十多个弟子也散开成半圆阵型,堵住了所有退路。 “跳下去。”李噬天说。 白猿没有犹豫,一把抓住他,纵身跃起,双脚踏在冰面上,五阶魔兽的力量全力爆发。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蛛网状的裂纹瞬间蔓延数十丈,然后整片冰面轰然塌陷。三人直坠入冰下溶洞。头顶的碎冰像瀑布一样跟着砸下来,巨大的冰块将洞口堵住,只留下几道细缝透进微弱的天光。 黑甲男人停在塌陷的边缘,低头看着脚下的深洞。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身后的弟子们围了上来,有人问:“大人,追进去吗?” “不用。”黑甲男人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灵力,“我直接把这片冰层轰碎。他们跑不掉。” 他抬手,一掌拍下。元婴初期的全力一掌,整片冰原都在震颤,塌陷的洞口被瞬间轰碎,巨大的冰块和碎屑朝溶洞深处砸去。李噬天三人刚落地就被碎冰埋了半截,白猿护着嘬嘬,背上被冰块砸中,闷哼一声。李噬天从碎冰堆里爬出来,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渗血。头顶的冰层在继续碎裂,更多的冰块砸下来。 “走!”他朝溶洞深处跑去。溶洞宽阔,顶部高悬,地面是光滑的冰面,两侧是层层叠叠的冰壁。他跑出数百步,忽然停住。前方没路了。溶洞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冰壁,冰壁后面透出极其微弱的蓝光。嘬嘬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跑到冰壁前,鼻子贴着冰面嗅了两下。 “后面有东西。”嘬嘬回头看他,“活的。” 李噬天将手按在冰壁上。吞噬之力渗入,他感知到了冰壁后面的存在。一片巨大的冰湖,湖中有一团极其浓郁的冰属灵力。那股灵力之纯净,之庞大,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先天灵物。冰髓。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红点,就在这面冰壁后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冰原大逃杀(第2/2页) “轰!”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黑甲男人正在一掌一掌地轰碎冰层,整片溶洞都在震动,冰柱从顶部断裂坠落,砸在地面上碎裂成渣。他追进来了。 李噬天深吸一口气。他没有退路。前面是冰壁,后面是元婴期的追杀。他抽出噬天刀,刀身出鞘三寸,暗金纹路亮起。但他没有拔刀。他在心中问刀:“冰壁后面是先天冰髓。你帮我劈开它,我才能拿到冰髓修炼。拿到冰髓,我就能扛住第二刀。” 噬天刀沉默了一息,然后那个冰冷而贪婪的声音响起:“冰髓归我一半。不然免谈。” “成交。” 李噬天猛地拔刀。第二刀出鞘的瞬间,他的经脉发出一声脆响,像琴弦被拉到极限。暗金色的刀光再次绽放,斩在冰壁上。冰壁轰然碎裂,露出后面那一片泛着幽蓝光芒的冰湖。冷冽的灵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古老的纯净气息。冰湖中央,一簇约莫手臂粗细的冰蓝色晶体从湖底生长而出,像一根倒悬的钟乳石,表面流转着梦幻般的蓝光。冰髓。 李噬天冲向冰湖,左手探入湖水中,吞噬之力疯狂涌出。冰髓中蕴含的先天冰灵之力被他吸入体内,极寒刺骨,经脉中的魔气被冻得几乎停滞。但他咬着牙,将这股力量压入魔像空间。空间中,四种属性的灵物——金火、水灵、火灵、冰灵——同时亮起,在他体内交织碰撞。他的身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骨骼在冰与火的淬炼中变得坚不可摧,肌肉纤维被撕裂又重生。 金丹在疯狂旋转。三色珠子上,第四种颜色正在凝聚。暗红色的火焰、灰绿色的风、碧蓝色的水、冰蓝色的冰。四色交织,像一颗正在成形的彩虹珠。他的气息疯狂攀升,金丹中期突破到金丹后期,再到金丹巅峰。瓶颈在冲击中摇摇欲坠。 身后传来黑甲男人的声音:“先天冰髓?你倒是会捡便宜。”他的身影从碎冰中踏出,站在冰湖边,看着李噬天,面无表情。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灵力。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李噬天正在炼化冰髓的关键时刻,无法移动。 嘬嘬从白猿背上跳下来,冲向黑甲男人。它张开嘴,九色灵光汇聚,发出一声极其悠长、极其尖锐的嘶鸣。音波在冰湖空间中回荡放大,震得顶部的冰层寸寸龟裂。黑甲男人的动作一滞,掌心的灵力波动出现了一瞬的紊乱。就这一瞬。白猿冲了上来,五阶魔兽全力一击,双爪拍在黑甲男人的胸口。男人身形微退半步,面色一沉,反手一掌拍在白猿身上。白猿被一掌轰飞,撞碎了身后的冰柱,口吐鲜血。 但李噬天已经完成了突破。金丹巅峰。四色金丹凝成。他的肉身在《九转不灭身》的淬炼下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站起来,手握噬天刀,身上四色灵光流转,暗金色的纹路覆盖全身。他盯着黑甲男人,咧嘴一笑。 “元婴期,我打不过。但我能跑。”他左手按在脚下的冰面上,吞噬之力狂涌。整片冰湖的湖底冰层被他瞬间吞噬出一个巨大的空洞。三人脚下的冰面塌陷,坠入更深处的地下水系。黑甲男人的一掌拍空,只轰碎了李噬天留下的残影。他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水系,面色铁青。 李噬天三人顺着地下水系漂流而下,一路冲入冰原更深处。他靠着冰壁喘气,从空间中取出最后几颗灵石开始恢复。嘬嘬趴在他怀里,白猿靠在旁边,三人都狼狈不堪,但还活着。 嘬嘬忽然抬起头,金色竖瞳中带着兴奋:“前面的冰层里有东西。很大。很古老。比冰髓还老。” 第17章 冰原古兽 第17章冰原古兽 地下水系的尽头是一面冰壁。 李噬天从刺骨的暗河中爬上岸,浑身湿透,皮裘吸饱了水重得像铁。他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运转《噬天魔诀》将体内的寒气逼出,才勉强站稳。白猿抖了抖身上的冰碴子,银白色的皮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嘬嘬更惨,银白色的毛湿透了贴在身上,瘦了一大圈,但它的鼻子还在抽动,金色竖瞳死死盯着面前的冰壁。 “就在后面。”嘬嘬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本能的敬畏,“很大的东西。我闻得到它的呼吸。” 李噬天将手掌按在冰壁上。吞噬之力渗入,他的感知向下蔓延。冰壁后面是一片巨大的空间,比之前的冰下溶洞大出十倍不止。空间的中央,有一团极其古老的灵力在缓缓脉动。那股灵力之庞大、之精纯,甚至超过了冰髓。更重要的是,那股灵力中有一丝他极其熟悉的东西。李玄机的气息。 他的心跳加快了几分。这面冰壁后面,有李玄机留下的东西。而且还有活物。他抽出噬天刀,刀身出鞘三寸,暗金纹路亮起。冰壁在刀气的压迫下裂开一道细缝,寒气从缝中喷涌而出,像利刃一样割在脸上。他一刀劈下。冰壁碎裂,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有微弱的白光透进来。 三人穿过通道,进入了一片巨大的冰洞。冰洞的顶部极高,足有百丈,穹顶上垂挂着无数巨大的冰钟乳,折射着地面上一团白色光芒的余晖。冰洞中央是一片空旷的冰面,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李噬天走近,低头看去。冰层下,一头巨兽被冰封在其中。它的体型极其庞大,从头到尾足有数十丈长,形如巨蜥,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甲,脊背上竖着一排锯齿状的骨刺。四条腿粗壮有力,利爪深深嵌入冰层。尾巴极长,末端分叉成两条。头部扁平,双目紧闭,两排利齿从嘴角露出,即便被冰封了万年,依旧泛着森然的寒光。 它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伤口,至今没有愈合。伤口中插着一柄断剑,剑身上刻着暗金色的纹路,和李玄机留下的那柄断剑一模一样。 嘬嘬从李噬天肩膀上跳下来,趴在冰面上,鼻子贴着冰层,对着巨兽的头部嗅了两下。然后它猛地后退,浑身毛炸了起来。 “它醒了!” 话音刚落,冰层下的巨兽猛地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竖瞳,和嘬嘬一模一样。它缓缓抬起头,冰层在它的动作中碎裂,巨大的头颅从冰中破出,带起无数冰屑。它的目光落在李噬天身上,然后在嘬嘬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它开口了。声音极其苍老,极其厚重,在冰洞中回荡不休。 “李玄机的血脉。白猿一族的后裔。”它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我等了你们一万年。” 李噬天没有放松警惕。他的手按在噬天刀上,盯着巨兽的眼睛:“你是什么?” 巨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柄断剑:“这柄剑是李玄机留给我的。当年他入归墟之前,将剑留在我这里。他说,若有人能带着他的血脉印记来到这里,便让我把这柄剑交给来人。若来不了,便让我继续等。” 它抬起巨爪,将胸口的断剑拔出,扔在李噬天面前。断剑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剑身上的暗金纹路亮起,和噬天刀、和魔像吊坠的纹路完全一致。李噬天弯腰捡起断剑。剑入手的一瞬间,一道信息涌入他的脑海。这是李玄机的另一柄佩剑,和之前那柄断剑是一对。两剑合一,便是一柄完整的剑。剑中封着李玄机的一道剑气,威力足以斩开元婴期的防御。 “还有一件东西。”巨兽说。它缓缓抬起尾巴,尾尖上卷着一枚玉盒,放在李噬天面前。“归墟之门的钥匙碎片。李玄机当年从归墟带出来的,封了三份。一份在天陨山,一份在万灵谷,一份在我这里。你集齐了三份钥匙碎片,才能打开归墟的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冰原古兽(第2/2页) 李噬天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枚巴掌大的金色碎片,形状不规则,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他将碎片收入魔像空间。空间中,三块碎片同时飞出,在空中自动拼合。拼合后的钥匙呈三角形,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和魔像吊坠一模一样。钥匙的光泽在空间中流转,照亮了灰雾深处的魔像。 “钥匙齐了。”巨兽说,“但你还缺一样东西。九转不灭身第三重。你的肉身还扛不住归墟之门开启时的压力。” 李噬天点头:“我知道。还差最后一重淬炼。” 巨兽垂下头,金色的竖瞳看着他,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你很像他。李玄机当年也像你这样。不怕死。什么都敢赌。”它顿了顿,“但归墟里面,只靠不怕死是不够的。” 它从口中吐出一颗拳头大的珠子,珠子通体灰白,表面有雾气流转,其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土属灵力。第五种先天灵物。土灵珠。 “拿去吧。”巨兽说,“这是我在冰原下沉睡万年凝聚的土灵精华。你用它能修成第三重。算是还李玄机当年留我一命的恩情。” 李噬天接过土灵珠。珠子入手温热,和冰洞的寒冷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将珠子收入空间,然后看着巨兽:“你叫什么名字?” 巨兽的眼睛半阖:“名字……太久远了。我记不清了。李玄机当年叫我‘老蜥’。” 嘬嘬蹲在旁边,金色的竖瞳和巨兽的金色竖瞳对视着。巨兽看着嘬嘬,目光柔和了许多:“白猿一族的小崽子。你血脉里的九道封印刚解开吧?好好修炼。别辜负了你娘。” 嘬嘬点头:“你认识我娘吗?” “白猿一族世代守坛。我自然认识。你娘叫银霜,她小时候还在我背上打过滚。”巨兽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她是个好守坛者。” 嘬嘬的眼眶红了。白猿站在旁边,沉默着没有说话,但它的金色竖瞳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李噬天将两柄断剑收入空间。它们会自动拼合。他将土灵珠握在掌心,盘腿坐下。五种属性的先天灵物——金火、水灵、火灵、冰灵、土灵——在魔像空间中同时亮起,在他体内疯狂淬炼。骨骼发出金属般的铮鸣,肌肉纤维在撕裂与重生中变得越发坚韧,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他的气息在攀升。金丹巅峰的瓶颈被一次又一次冲击。 然后,瓶颈碎了。他的金丹开始裂开。金丹巅峰的下一步,是碎丹成婴。但李噬天只有金丹巅峰,距离元婴还有一段路。他强行突破,让金丹提前碎裂。碎裂的金丹化作无数碎片,在丹田中旋转,开始凝聚。一个新的雏形正在形成。 元婴。他要凝婴。 巨兽看着他,金色竖瞳中带着震惊。这个人类,金丹巅峰就敢碎丹凝婴。这在万年前都极少有人敢做。成功了,直接跳入元婴期。失败了,魂飞魄散。 李噬天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五种属性的灵力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元婴雏形在碎裂与凝聚之间反复拉锯。他咬着牙,将全部的力量压入丹田。嘬嘬蹲在旁边,爪子攥着冰面,紧张得尾巴都在抖。白猿站在另一边,五阶魔兽的气息全力释放,为他护法。 就在这时,冰洞外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震动。黑甲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找到你了。” 第18章 凝婴 第18章凝婴 冰洞在震颤。 黑甲男人的掌力一掌接一掌地轰在冰洞外壁上,整座冰洞的穹顶都在簌簌落冰。巨大的冰钟乳从百丈高处断裂坠落,砸在地面上碎成冰屑四溅。李噬天盘坐在冰洞中央,双目紧闭,浑身五色灵光流转,皮肤上的暗金纹路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灼亮。他的意识全部沉入丹田,外界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丹田中,碎裂的金丹正在重组。无数碎片旋转着、碰撞着、融合着。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融合都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扯碎又拼起。五色灵力从经脉中涌入丹田,被碎片吸收,加速重组的过程。元婴雏形在碎片中央逐渐成形,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是四肢,然后是五官。小小的元婴蜷缩着,通体五色斑斓,像一颗正在成型的珍珠。 但还不够。碎丹凝婴需要极其庞大的灵力支撑,他的灵力储备已经见底。冰髓、土灵珠、神鸟羽毛、寒蟒短角、暗红碎片——五种灵物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被他榨干了大部分,剩下的不足以完成凝婴的最后一步。他需要一个外部灵力的来源。 嘬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从冰面上跳起来,蹲在李噬天面前,金色竖瞳紧紧盯着他痛苦扭曲的面孔。然后它回头看了一眼白猿,白猿点了点头。嘬嘬转身,面朝冰洞外,张开嘴,发出一声极其悠长的嘶鸣。 九色灵光从嘬嘬体内涌出,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李噬天的胸口。那是白猿一族守坛者的血脉之力,纯净而古老。李噬天的身体猛地一震,那股血脉之力涌入丹田,被元婴雏形疯狂吸收。元婴的五官变得清晰起来,四肢变得完整,甚至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和嘬嘬的金色竖瞳一模一样。 但还差一点。黑甲男人的轰击越来越猛烈,冰洞外壁已经出现了数道巨大的裂缝,透过裂缝能看到外面那个黑色的身影。他正在蓄力,准备最后一击。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将整座冰洞轰碎。 老蜥动了。它被冰封了万年,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但它没有犹豫。它缓缓抬起巨爪,按在冰洞地面上。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它爪下蔓延而出,渗入冰层,穿过裂缝,直抵冰洞外壁。那是一道极其厚重的土灵屏障,覆盖在冰洞外壁上,将黑甲男人的掌力挡在外面。但老蜥的身体在颤抖。它太虚弱了,维持这道屏障已经让它油尽灯枯。 “快。”老蜥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我撑不了太久。” 李噬天的意识在丹田中挣扎。元婴已经成型,但还没有彻底稳定。它需要最后一步——点燃生命之火。将自身的一部分生命力注入元婴,让它活过来。这一步只能靠他自己。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将心脏的一缕精血逼入丹田。精血融入元婴,元婴睁开的眼睛中,亮起一道极其微弱但真实的灵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凝婴(第2/2页) 生命之火点燃了。 元婴活了过来。它从丹田中站起,五色灵光流转全身,然后猛地睁开双眼。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李噬天体内爆发而出。元婴期。他突破了。 冰洞外,老蜥的屏障终于碎裂。黑甲男人的身影冲入冰洞,长刀出鞘,刀锋上缠绕着漆黑的灵力,直取李噬天的面门。但就在刀锋即将触及李噬天眉心的刹那,李噬天睁开了眼。他的瞳孔变成了五色同心圆环,暗金色的纹路覆盖全身。他抬手,只抬起了一只手。 两根手指夹住了黑甲男人的刀锋。 黑甲男人瞳孔暴缩。他的刀,被一个刚刚踏入元婴期的人,用两根手指夹住了。这不可能。他全力劈出的一刀,即便是同阶的元婴初期也不敢如此托大。李噬天的手指微微用力,刀锋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然后寸寸断裂。 “第二刀。”李噬天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拔出了噬天刀。刀身出鞘的瞬间,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冰洞。第二刀的威势比第一刀强出何止十倍。刀光斩出,化作一道巨大的暗金色月牙,横贯冰洞,斩在黑甲男人身上。男人横刀抵挡,但长刀断裂,甲胄碎裂,整个人被刀光轰飞出去,撞碎了冰洞外壁,消失在冰原的夜色中。 第二刀用完了。 李噬天收刀,身体摇晃了一下。嘬嘬冲过来扶住他,白猿也赶了过来。老蜥趴在地上,气息微弱但还活着。它看着李噬天,金色竖瞳中带着欣慰:“你做到了。比我预想的要快。” 李噬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元婴期的力量在体内流淌,五色灵力在经脉中奔涌,那种感觉前所未有地强大。但他也清楚,第二刀的代价是经脉再次受损,而噬天刀还剩最后一刀。最后一刀用完,他要么驾驭刀,要么被刀吞魂。 “老蜥。”他蹲下来,看着那头万年古兽,“跟我走。归墟里面可能有让你恢复的东西。” 老蜥笑了,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我太老了。走不动了。你带着钥匙去吧。我在这里等。等你从归墟回来,告诉我里面有什么。” 李噬天看了它很久,最终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收起噬天刀,将两柄断剑合一的完整长剑挂在腰间。嘬嘬跳上他的肩膀,白猿跟在他身后。三人朝冰原更深处走去,朝归墟之门的方向。 身后的冰洞中,老蜥缓缓闭上眼睛,土黄色的光芒逐渐消散。它的身体重新被冰层覆盖,陷入了沉睡。但这次沉睡,它嘴角是带着笑的。 第19章 冰原尽头,归墟之门 第19章冰原尽头,归墟之门 冰原的尽头是一片没有雪的冰。 地面是纯白色的,踩上去没有声音,像是某种不属于人间的材质。空气中没有风,却冷得让李噬天的睫毛结了霜。他裹着从冰原魔兽身上剥下来的兽皮,灵力运转到极致,才能勉强维持体温。白猿和嘬嘬倒是还好,银白色的皮毛让它们在冰原上如鱼得水。 他们走了七天。从老蜥的冰洞出发,一路向北,穿过冻土带、冰风暴区、还有一片被称为“白骨荒原”的地方——那里遍地都是巨兽的骸骨,每一根骨头都比人还高,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遗留。嘬嘬在白骨荒原里刨出了一颗拳头大的骨珠,通体漆黑,里面封着一缕极其精纯的死亡之气。李噬天将它收入空间,打算以后研究。 第八天清晨,他们看到了归墟之门。 那是一座门。但又不只是一座门。 它矗立在冰原的最北端,足有百丈高,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门的轮廓和李玄机留下的魔像吊坠上的纹路完全一致。门的两侧各有一根巨大的石柱,柱上盘着石龙,龙首朝向门中央。门的正中间有一个凹槽,三角形,凹槽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印记,那是魔像吊坠的形状。门下方是一片巨大的圆形冰台,冰台周围竖着九根冰柱,每根冰柱上都缠绕着不同的灵光。 但此刻,冰台周围站满了人。 李噬天蹲在远处的冰丘后面,数了数。至少上百人。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有剑魔宗,有天剑门,有万法宗,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宗门和世家。甚至还有几个妖族的身影,身上妖气弥漫,站在人群边缘,与人类修士保持着距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扇门,眼中满是贪婪和渴望。 “这么多人。”李噬天眯眼。 白猿低声道:“归墟之门每千年开启一次,万年前李玄机入归墟的事在各大宗门都有记载。他们知道门后面有先天至宝,所以每次开启之前都会派人来蹲守。但之前几次都没人打开过,因为缺钥匙。” 李噬天摸了摸怀中的魔像吊坠和三块地图碎片拼成的钥匙。三块碎片已经自动拼合成完整钥匙,但钥匙中央的凹槽需要魔像吊坠才能激活。这就是为什么剑魔宗赵天行非要抓他不可。没有李玄机的血脉和魔像吊坠,归墟之门就是一块大石头,谁也打不开。 但李噬天没有急着出去。他在观察。冰台上的人分成了几个阵营,剑魔宗的人最多,占据了冰台东侧,领头的正是路红霜。她身后站着十几个剑魔宗弟子,其中包括赵天行。赵天行的右手伤已经好了,但脸上的阴郁更重了,此刻正和路红霜说着什么。路红霜面无表情,只是偶尔点头。 天剑门的人在西侧,领头的是一个白发老者,气息深不可测,至少元婴中期。万法宗在北侧,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手持法杖,周身灵光流转。南侧是散修和世家的人,各自抱团,互不信任。妖族在角落,领头的是一头化形大妖,容貌俊美但眼中带着兽类的凶光。 “都在等。”李噬天低声道,“等有人先动手,然后一拥而上抢便宜。” 嘬嘬趴在他肩膀上,鼻子不停抽动:“门后面有东西在叫我。很熟悉。和祭坛的味道一样。” 李噬天点头。归墟之门后面,有李玄机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他必须进去。但怎么进去?上百双眼睛盯着那扇门,只要他现身,所有人都会发现他有钥匙。到时候不光剑魔宗,其他宗门也会联手抢他。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对上这么多势力,根本没有胜算。 他在冰丘后面蹲了整整一天,观察每个人的动向。天黑之后,冰原的温度骤降,即便是修士也不得不加大灵力消耗来抵御寒冷。一些人退回了临时搭建的营地,只留少数人守在冰台周围。剑魔宗留下了赵天行和三个金丹期弟子。路红霜则回到了营帐里。 李噬天看到了机会。但光有机会不够,他还需要一个计划。他闭眼,意识沉入魔像空间。空间中,三块地图碎片拼成的钥匙悬浮在魔像前方,钥匙中央的凹槽清晰可见。他从怀中取出魔像吊坠,将两者靠近。钥匙和吊坠之间产生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共鸣,钥匙表面的暗金纹路亮起,凹槽的形状也变得更加清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冰原尽头,归墟之门(第2/2页) 他将钥匙和吊坠收好,睁开眼。他有一个想法。归墟之门需要血脉激活,需要钥匙插入,需要魔像吊坠解锁。但门本身有没有防御机制?万年前李玄机入归墟,是靠自己打开的。他留下了三块碎片和魔像吊坠,就是为了后人能重复这个过程。门本身应该不会排斥他。 问题在于外面那些人。 他低头看着嘬嘬:“你刚才说门后面有东西在叫你。你能感觉到它在哪个方向吗?” 嘬嘬闭眼嗅了嗅,然后睁开金色竖瞳:“门的正中间。偏左一点。很深的地方。” 李噬天点头,然后看向白猿:“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等会儿我去开门,门一开,所有人都会冲过来。你们不要管我,直接冲进门里。嘬嘬带路。” 白猿摇头:“那你呢?” “我断后。”李噬天咧嘴一笑,“放心。我有第三刀。” 白猿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了头。嘬嘬从肩膀上跳下来,蹲在白猿头顶,尾巴卷住它娘的耳朵。李噬天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走出冰丘,朝着归墟之门走去。夜风灌入衣领,冷得刺骨。冰台上守夜的剑魔宗弟子第一个发现了他,赵天行转头,瞳孔骤缩。 “李噬天!” 这一声喊,整片营地都炸了锅。无数道身影从帐篷中冲出,灵光暴闪,各种灵器出鞘。李噬天没有停步,他加快了速度,朝归墟之门狂奔。身后是赵天行的怒吼,是路红霜冰冷的目光,是上百道追来的身影。 他冲到冰台边缘,纵身跃起。魔像吊坠从怀中飞出,自动嵌入钥匙中央的凹槽。三块碎片拼成的钥匙严丝合缝地插入门正中的三角形凹槽。归墟之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暗金色的纹路从凹槽向外蔓延,像血管一样爬满整扇门。门缝中渗出白光,越来越亮。 身后的第一道攻击已经打来。赵天行的飞剑刺向他的后心。李噬天没有回头,左手向后一甩,五色灵光凝聚成一面盾牌,硬扛飞剑。飞剑碎裂,但更多的攻击紧接而至。路红霜的墨绿长剑斩出一道剑气,天剑门老者的剑光,万法宗的法术,妖族大妖的妖气——上百道攻击汇成洪流,压向他的后背。 李噬天咬牙,拔出噬天刀。第三刀。 刀出鞘的瞬间,整扇归墟之门被白光吞没。而噬天刀上的暗金纹路全部亮起,像是被归墟之门的力量彻底激活。刀中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和以往不同,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第三刀。你扛得住,我认你。你扛不住,我吞你。” 李噬天笑了。他转身,面对那上百道攻击,挥出第三刀。暗金色的刀光绽放,比前两刀加起来还要强出数十倍。刀光横扫冰台,上百道攻击在刀光中湮灭。赵天行被刀光扫飞,口吐鲜血。天剑门老者的剑光碎裂,他本人倒退数十步。万法宗的法术被刀光吞噬,化作虚无。妖族大妖被刀光逼退到冰台边缘。整座冰台被刀光削去了一层,冰屑漫天飞舞。 一刀镇百人。 李噬天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承受了噬天刀全部的反噬。经脉寸寸断裂,骨骼出现裂纹,鲜血从七窍中涌出。但他没有倒下。因为噬天刀认主了。刀身上的暗金纹路全部亮起,刀柄上的“噬天”二字发出灼热的光芒,和他胸口的魔像吊坠产生共鸣。刀中那股狂暴的力量主动融入他的经脉,修复着他断裂的经脉,重塑着他碎裂的骨骼。 他转身,朝归墟之门冲去。门已经完全打开,白光刺目。白猿背着嘬嘬已经冲了进去。李噬天踏入门中的瞬间,整扇门开始闭合。他回头看了一眼。冰台上,路红霜站在原地,没有出手。她看着他,嘴唇翕动,像是说了一句话。 然后归墟之门彻底关闭。 第20章 归墟之内 第20章归墟之内 门后没有光。 李噬天踏入门中的瞬间,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冰台上上百人的怒吼、赵天行的惨叫、嘬嘬的嘶鸣——全没了。只剩下绝对的寂静,像是被人一把捂住了耳朵。他的脚落在某种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他意识到,那是冰。无边无际的冰,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冰面下,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在流动,缓慢、粘稠、带着暗金色的微光,像一条被封在冰层下的熔岩河。 头顶没有天空。整个空间被一种灰白色的光笼罩,光源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洒落在每一寸冰面上。空气中灵气极其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几乎液化的魔气。李噬天深吸一口气,魔气涌入体内,被《噬天魔诀》自动转化为灰色灵力。他感觉自己的元婴在丹田中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这片空间的呼唤。 “嘬嘬?白猿?”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他转头四顾,白猿和嘬嘬不在身边。进门的时候他们先冲了进来,按理说应该落在同一个位置。除非归墟之内有某种随机传送的机制,把人分散开了。他的心猛地一沉。嘬嘬虽然五阶巅峰,但实战经验太少。白猿虽然稳重,但伤势没有痊愈。这片空间给他的感觉极其陌生,极其古老,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他定了定神,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冰面非常平整,没有沟壑,没有裂缝。但冰面下那条暗金色的熔岩河中,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他蹲下来,透过冰层仔细看。那是一条条手指粗细的暗金色小鱼,通体半透明,体内流转着极其精纯的先天灵气。它们成群结队地游弋在冰下的熔岩河中,偶尔跃出冰面,在空中翻一个跟头,又落回去。 李噬天伸手,吞噬之力探入冰层。一条小鱼被他吸出冰面,落在掌心。小鱼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暗金色,身体半透明,能看到体内有一团极其浓缩的灵力。他将小鱼吞入腹中。那团灵力爆开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元婴被一股暖流包裹,元婴上的五色灵光又亮了一分。这是先天灵物。而且品质极高,比冰髓还高。归墟之内的灵物,远超外界。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这片冰原极其广阔,但视线尽头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那是山脉。黑色的山脉,高耸入云,山体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他判断了一下方位,朝山脉的方向走去。嘬嘬既然说是门后面偏左,那就往左走。 他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脚下的冰面从纯白色变成了灰白色,再到深灰色。冰层下的熔岩河越来越宽,越来越亮。暗金色的小鱼越来越多,密集得像一片流动的金云。他一路走一路吞噬,每吞下一条小鱼,元婴就凝实一分。元婴初期的境界在迅速稳固。 然后他停住了。前方百步处,冰面上趴着一只巨大的冰蜘蛛。体型有磨盘大小,通体透明,能透过冰壳看到内部的血肉和器官。八条长腿蜷缩着,腹部有一团蓝色的灵光在跳动。它的头部有六只眼睛,此刻全都盯着李噬天,但没有攻击。它似乎出不了冰面,八条腿被冻在冰层里,只能原地动弹。 李噬天绕开它,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半个时辰,他遇到了第二只冰蜘蛛。第三只。第四只。每一只都被冻在冰面上,有的体型小如脸盆,有的体型大如房屋。它们的腹部都有灵光在跳动,但出不来。 他渐渐明白了。这些冰蜘蛛是被封印在冰层下的。这片归墟空间的冰面,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冰下的所有生物都出不来,只能在冰层下面游动。而冰面上的人类,则可以自由行动,不受限制。但这也意味着,如果冰面碎裂,冰下的那些东西就会全部涌出来。 他加快了脚步。嘬嘬和白猿不知道被传送到了哪里,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归墟之内(第2/2页) 又走了一个时辰。他看到了第三样东西。一株树。生长在冰原上的树。树干漆黑如墨,树枝扭曲如蛇,树上结着三颗果子。果子拳头大小,通体暗红,散发着极其浓郁的火属灵力。和天陨山祭坛里的暗红碎片同源。树的根部扎在冰面下,深深刺入那条熔岩河中。它以熔岩为养分,以冰面为土壤,生长了不知多少年。 李噬天走到树前。他没有急着摘果子。他蹲下来,将手按在树根处的冰面上。吞噬之力渗入冰层,感知向下蔓延。然后他摸到了。树根下面,冰层的最深处,有一只被封印的巨兽。体型比老蜥还大,通体漆黑,形如巨蟒,但生有四肢,背生双翼。它被冰层完全包裹,一动不动。但李噬天的感知触碰到它的瞬间,那只巨兽睁开了眼。金色的竖瞳。 和嘬嘬一样。 “白猿一族的守坛者。”巨兽的声音直接在李噬天脑海中响起,苍老而浑厚,“你是李玄机的后人。我闻得到你身上的味道。” 李噬天收回手:“你认识李玄机?” “万年前,他入归墟的时候,从我的封印上跨过去的。”巨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我问他能不能帮我解开封印,他说不能。说我的封印是这座归墟的一部分,解开我,归墟就会塌。” 李噬天沉默了一阵:“那你告诉我,进来的人在哪里?一只白猿,带着一只小白猴。” 巨兽的金色竖瞳闪了闪:“往东走。东边有一座祭坛。他们被传送到了那里。但你要快。祭坛周围有一种食灵虫,专吃灵力。那只小白猴虽然有五阶,但食灵虫数量太多。” 李噬天转身就往东跑。跑出几步,他又停下,回头问:“食灵虫怕什么?” “冰髓。”巨兽说,“冰髓的寒气能冻住它们。你身上有冰髓的气息。用冰髓开路,它们不敢靠近。” 李噬天点头,转身狂奔。他将冰髓的寒气从空间中引出,缠绕在身周,形成一层淡蓝色的寒雾。他跑得极快,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跑出大约数十里,他看到了祭坛。 那是一座小型祭坛,和天陨山、万灵谷的祭坛风格一致,但更小。祭坛中央盘踞着一团黑压压的虫云,足有数丈方圆。虫云中隐约能看到白猿银白色的皮毛和嘬嘬的金色竖瞳。它们在虫云中挣扎,白猿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嘬嘬,银白色的皮毛已经被咬出了多处伤口。嘬嘬在嘶鸣,但食灵虫太多了,嘶鸣只能震退一部分,剩下的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李噬天冲入虫云。冰髓的寒气全力绽放,淡蓝色的寒雾所到之处,食灵虫被瞬间冻成冰粒,纷纷坠落。他一路冲到祭坛中央,一把抓住嘬嘬,将它塞进怀里。然后抓住白猿的前爪,将它拖出虫云。白猿身上满是细密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银白色的皮毛,但它的金色竖瞳中满是庆幸。嘬嘬缩在李噬天怀里,浑身发抖,银白色的毛被咬秃了好几块。 “没事了。”李噬天说。 他低头看向祭坛中央。祭坛的石台上放着一卷兽皮。兽皮上写着一行字。是李玄机的笔迹,和李噬天之前在冰层下挖到的那卷地图上的一模一样。 “归墟之门后有三关。第一关,冰封之原。第二关,熔岩之渊。第三关,无回之路。三关过尽,方见归墟之核。吾入第三关而未出。后人若来,量力而行。” 李噬天将兽皮收入空间。他抬头望向东方。冰原的尽头,能看到一道漆黑的裂口,像大地被劈开的一道伤口。裂口深处,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翻涌。那是第二关。熔岩之渊。 第21章 熔岩之渊 第21章熔岩之渊 那道裂口比远处看起来更大。 李噬天带着嘬嘬和白猿走了整整一天才抵达裂口边缘。站在边上往下望,裂口深不见底,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翻涌而上,热浪扑面而来,将冰原上的寒气蒸腾成大片白雾。裂壁是黑色的岩石,嶙峋陡峭,偶尔有暗红色的岩浆从岩缝中渗出,顺着石壁缓缓流淌。 嘬嘬缩在李噬天怀里,鼻子里发出不舒服的哼声。它身上的伤已经结了痂,但被食灵虫咬过的地方毛发还没长回来,一块一块的秃斑让它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白猿站在裂口边缘,金色竖瞳向下望去,面色凝重。 “没有路。”白猿说,“裂壁太陡了,直上直下。以我们的实力,飞下去不难,但上来呢?” 李噬天蹲在裂口边,将手掌按在岩壁上。吞噬之力渗入岩石,感知向下蔓延。裂壁的岩层中有一条极其狭窄的天然裂缝,呈螺旋状向下延伸,通往深处。裂缝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但确实存在。他将感知继续向下探,越往下温度越高,魔气越浓。到大约千丈深处时,他的感知被某种东西挡住了。那是一层极其厚重的暗红色结界,横亘在裂壁中段,将整个裂口封死。结界上有灵纹流转,和李玄机留下的暗金纹路同源。 “有路。”他站起来,“但中间有一道结界。李玄机留下的。需要钥匙才能过。” 他摸了摸怀中的魔像吊坠。吊坠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那道结界的呼唤。 三人沿着天然裂缝开始往下攀。裂缝极窄,李噬天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白猿的体型比他大,勉强能通过,但银白色的皮毛被粗糙的岩壁磨掉了好几块。嘬嘬蹲在李噬天肩膀上,小爪子扒着他的头发,金色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越往下,温度越高,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岩壁上开始出现发光的苔藓,暗红色的,一簇一簇,像凝固的岩浆。 下到大约五百丈深的时候,李噬天停住了。前方的裂缝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他眯眼望去,裂缝深处的黑暗中,有十几双猩红的眼睛在闪烁。那些东西贴着岩壁爬行,体型不大,约莫手臂长短,形如蜥蜴,通体暗红色,皮肤上布满鳞片,四肢末端的爪子极其锋利,能在陡峭的岩壁上如履平地。它们嗅到了生人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火蜥。”白猿低声道,“熔岩之渊特有的魔兽,群居,三阶到四阶不等。单个不可怕,但成群出现就很麻烦。它们的爪子能撕开大部分防御,而且唾液有腐蚀性。” 李噬天抽出噬天刀。刀身上的暗金纹路亮起,认主之后的噬天刀,威能比之前更甚,但也更贪婪。他能感觉到刀在渴望吞噬,渴望杀戮。第一只火蜥冲到面前,李噬天一刀斩出。刀光闪过,火蜥被斩成两截,断口处燃起暗金色的火焰,将尸体烧成灰烬。其余火蜥发出尖锐的嘶鸣,从四面八方涌来。 李噬天没有退。裂缝太窄了,退也退不了。他将五色灵力灌入噬天刀,刀身暴涨出一道暗金色的刀芒,在狭窄的裂缝中横扫。刀芒所过之处,火蜥尽数被斩碎焚烧。但火蜥太多了,从裂缝上下两端不断涌来,像是整条裂缝里的火蜥都收到了信号。白猿也出手了,五阶魔兽的利爪撕碎靠近的漏网之鱼。嘬嘬则蹲在李噬天肩膀上,时不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将逼近的火蜥震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熔岩之渊(第2/2页)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炷香。当最后一只火蜥被李噬天一刀斩灭时,裂缝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气。他的身上多了几道伤口,火蜥的爪子撕开了他的兽皮和皮肉,鲜血渗出来,但伤口不深。白猿的伤势更重一些,它的旧伤还没好利索,又添了几道新伤。 李噬天没有急着走。他蹲下来,将火蜥的尸体逐一吞噬。暗红色的火焰灵力涌入体内,被元婴吸收。他发现自己的五色灵力中,火属性正在变得格外活跃。这些火蜥是熔岩之渊的原生生物,体内蕴含的火焰灵力极其精纯。吞噬了十几只火蜥之后,他的元婴凝实了不止一分。 继续往下。越深,火蜥越密集,等级也越高。到八百丈深的时候,已经出现了五阶的火蜥。但李噬天也越战越强,每一场战斗后,他都会吞噬所有火蜥的尸体,将它们的火焰灵力化为己用。元婴从初期突破到中期。他的肉身在《九转不灭身》的淬炼下愈发坚韧,火蜥的爪子已经很难撕开他的皮肤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道结界。暗红色的光幕横亘在裂缝中段,将下方的空间封死。光幕表面灵纹流转,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和魔像吊坠的形状完全一致。李噬天将魔像吊坠嵌入凹槽。光幕剧烈震颤,灵纹从凹槽向外蔓延,然后缓缓消散。结界裂开一道口子,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白猿带着嘬嘬先进,李噬天跟在后面。穿过结界之后,裂缝豁然开朗。三人站在一处悬崖边缘,脚下是一片广袤的地下熔岩世界。暗红色的岩浆河在脚下流淌,岩浆河两岸是黑色的岩石地面,地面上生长着各种奇异的植物——通体赤红的火树,叶子如火焰般燃烧;岩缝中开出的火莲,花瓣是凝固的岩浆;还有大片大片的火苔,铺满了岩石表面。头顶是那道暗红色的结界光幕,像一面倒悬的镜子,映照着下方的熔岩世界。 “这里就是熔岩之渊。”白猿说,声音里带着敬畏。 嘬嘬从李噬天肩膀上跳下来,趴在地面上,鼻子贴着岩石嗅了两下。然后它猛地抬头,金色竖瞳望向熔岩世界的深处。那里有一座山。黑色的山,通体由凝固的熔岩构成,山顶有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中有金色的光芒在翻涌。嘬嘬的尾巴绷直了,爪子微微颤抖。 “第三关的入口。”它说,“我闻到了。和冰原上的祭坛味道一样。但更深。更深的多。” 李噬天望向那座山。熔岩世界的中央,黑色的火焰山高耸如塔,山顶的金色光芒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李玄机万年前踏入了那扇门,再也没有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将噬天刀握紧,朝那座山走去。 第22章 火焰山,第三关 第22章火焰山,第三关 火焰山比远处看着还要高。 走近之后,李噬天才发现这座山完全由凝固的岩浆堆叠而成,层层叠叠的岩层像被压扁的巨浪,赤红色的裂纹遍布山体,每一道裂纹中都流淌着发光的岩浆。山脚下没有路,只有陡峭的岩壁和滚烫的碎石。李噬天伸手碰了一下岩壁,掌心传来灼热的刺痛感,即便《九转不灭身》淬炼过的皮肤也扛不住这种高温。他只能将冰髓的寒气附在体表,以寒克热,勉强攀爬。 白猿的爪子也被烫得直缩,但它咬着牙往上攀。嘬嘬倒是自在,它蹲在李噬天肩膀上,金色竖瞳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山体,时不时嗅一嗅空气中的味道。越往上,温度越高,冰髓的寒气消耗得越快。李噬天将空间中的冰髓碎片不断吞噬转化,补充寒气的消耗,勉强维持着攀爬。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他遇到了第一只火兽。那是一头体型如牛的巨蜥,通体赤红,鳞片缝隙中冒出火焰,四肢粗壮,尾巴末端燃烧着一团蓝色的火球。它从岩缝中爬出来,挡在三人面前,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五阶巅峰。李噬天抽出噬天刀,一刀斩出。刀光带着冰髓的寒气,斩在火兽身上,寒气与火焰碰撞,炸出大片蒸汽。火兽被斩退两步,胸口多了一道深深的刀伤,但暗红色的岩浆从伤口中涌出,迅速弥合了伤口。 它低吼一声,尾巴上的蓝色火球猛然膨胀,朝李噬天砸来。李噬天侧身避开,火球砸在岩壁上,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岩浆四溅。他趁火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欺身而上,左手按在火兽的脖颈上。吞噬之力狂涌。火兽体内的火焰灵力被疯狂抽走,涌入李噬天的元婴。元婴上的火属性灵光猛地暴涨,五色金丹碎成的元婴中,红色的那部分变得格外明亮。 火兽瘫软在地,身体冷却成灰白色的石雕。李噬天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吞噬这只五阶巅峰的火兽之后,他的火属灵力又凝实了几分。继续攀爬。越往上,火兽越多,等级越高。到山顶下方百丈的时候,甚至出现了六阶的火兽。李噬天没有硬拼,而是利用地形和冰髓的寒气与它们周旋,逐一击破,逐一吞噬。每吞噬一只火兽,他的火属灵力就壮大一分,元婴上的红色灵光越来越亮,几乎要压过其他四色。 嘬嘬趴在他肩膀上,忽然竖起耳朵:“上面有人。” 李噬天抬头。山顶的洞口就在上方百丈处,金色的光芒从洞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片山巅。那光芒中,有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盘坐在洞口边缘,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李噬天的瞳孔骤缩。那道人影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和李玄机留下的所有东西同源。人影的头发是白色的,长及腰际,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李噬天加快了攀爬的速度。他攀上最后一段岩壁,翻上山顶。山顶是一片平坦的黑色石台,石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洞口,金色的光芒从洞中涌出。而那道盘坐的人影,就在洞口边缘。他背对着李噬天,面朝洞中,一动不动。他的身上没有生命气息,没有灵力波动。但李噬天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散发着一种极其古老的力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火焰山,第三关(第2/2页) 李噬天走到人影侧面,看到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眉目清秀,面容俊朗,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但那双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暗金色,直直地望着洞中。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欣慰的东西。他的胸口有一道贯穿伤,伤口已经结痂,但暗金色的血液从痂下渗出,干涸在灰白长袍上。他坐在这里,已经坐了一万年。 李噬天蹲下来,看着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李玄机。他的先祖。万年前入归墟,再也没有出去,但他没有死。他坐在第三关的入口前,以自身的灵力维持着某种封印,阻止洞里的东西出来。 石台的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李噬天凑近看,那是李玄机的遗书。字迹潦草,带着一种匆忙和决绝。 “吾入归墟,得见归墟之核。核中封一物,名‘噬天魔神’,为上古凶兽,万年前被诸强联手封印于归墟。封印每千年松动一次,需以血脉之力加固。吾以自身灵力续封万年,今将力竭。后人若至,切记:归墟之核不可开,噬天魔神不可释。若开,则魔神出世,大陆倾覆。然吾亦留一线生机——噬天魔神之核中,藏有一枚先天神丹,可助后人突破桎梏。取丹之法,以血脉引之,以魔像镇之,以九转不灭身承之。三重缺一不可。吾坐化于此,静待后人。” 李噬天读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低头看着李玄机的脸。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带着笑,像是在说,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嘬嘬从肩膀上跳下来,蹲在李玄机的膝盖上,用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那只手已经完全石化,和身下的黑石融为一体。 白猿站在旁边,金色的竖瞳中带着敬畏。它低声说:“他守了一万年。” 李噬天站起来,望向洞口。金色的光芒从洞中涌出,光芒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一颗丹。暗金色的丹,悬浮在洞的最深处。先天神丹。李玄机说的那枚丹。他深吸一口气,朝洞口走去。走到洞口边缘时,他停住了。洞中的光芒照在他身上,他感觉自己的元婴在剧烈震颤,五色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洞口深处,那颗暗金色的丹在缓缓旋转,丹身上有一道极其微弱的裂纹,裂纹中渗出一缕黑气。噬天魔神的封印已经撑不了太久了。李玄机守了一万年,但他终究是一个人。灵力会耗尽,封印会松动。 李噬天回头看了一眼嘬嘬和白猿。嘬嘬点了点头,白猿也点了点头。他转身,踏入了洞口。 第23章 噬天魔神 第23章噬天魔神 洞内比外面更热。 李噬天踏入洞口的瞬间,感觉像是走进了一座活火山。脚下的岩石是赤红色的,散发着灼人的高温。洞壁不再是凝固的熔岩,而是半透明的晶体,内部有暗金色的光芒流动,像血管里流淌的熔岩。洞顶高悬,看不到顶,只有一片金色的光幕。洞的最深处,那颗暗金色的丹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丹身上的裂纹清晰可见,黑气从裂纹中渗出,像一条条细小的黑蛇在丹表面游走。 李噬天朝丹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岩石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深的地底回应着他的脚步。他走到丹前,停住了。丹有拳头大小,通体暗金,表面流转着极其复杂的灵纹。那些灵纹和李玄机的暗金纹路不同,更古老,更原始,带着一种蛮荒的凶戾之气。丹中的灵力极其庞大,极其精纯,是李噬天从未感受过的层次。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魔像吊坠从怀中飞出,悬浮在掌心上方。吊坠和丹之间产生了一道极其强烈的共鸣。丹表面的灵纹猛地亮起,裂纹中的黑气疯狂翻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洞壁上的暗金光芒也随着黑气的翻涌而剧烈波动,整座火焰山都在震颤。 李噬天没有犹豫。他将左手按在丹上。吞噬之力涌入。丹中的先天灵力被疯狂抽取,涌入他的体内。那股灵力太过庞大,太过凶猛,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他的元婴在丹田中剧烈震颤,五色灵光疯狂交织,试图容纳这股力量。但不够。丹中的灵力是噬天魔神的灵力,带着属于上古凶兽的意志。那股意志顺着灵力涌入李噬天的意识,化作一片猩红的幻象。 他看到了万年前的那场大战。无数强者围攻一头巨兽。那巨兽通体漆黑,形如巨蟒,但生有四肢,背生双翼,头生九角,每一只角上都缠绕着不同属性的灵光。它的体型遮天蔽日,一尾扫平群山,一爪撕裂大地。那些围攻它的强者纷纷陨落,最终只剩寥寥数人,以全部修为为代价,将它封印在归墟之下。而那数人中,就有李玄机。 幻象碎裂。李噬天的意识回归本体。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快要被撑爆了,元婴在疯狂旋转,五色灵光已经被暗金色的灵力压得黯淡无光。他咬着牙,将《九转不灭身》催动到极致。骨骼在暗金灵力的淬炼下嘎嘣作响,肌肉纤维被撕裂又重生,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和李玄机留下的完全一致,甚至更复杂,更完整。 他的元婴在蜕变。五色灵光逐渐被暗金色吞噬,融合,化为一种全新的颜色。暗金色的元婴盘坐在丹田中,五色灵光化作它周身的灵纹,而元婴本身通体暗金,面容和李噬天一模一样。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巅峰。暗金色的元婴在丹田中缓缓睁眼,瞳孔中倒映着李噬天的脸。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从丹的最深处传来。苍老,浑厚,带着万年的疲惫和疯狂。 “李玄机的血脉。你来了。” 李噬天没有松手。他的吞噬之力还在疯狂抽取丹中的灵力,但丹中的灵力像是无穷无尽,根本吸不完。那个声音继续说着:“你以为你在吞噬我?错了。是你在被我吞噬。万年前李玄机封了我,但他封不住我的意志。他的灵力养了我一万年,而你的吞噬之力,正在把我唤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噬天魔神(第2/2页) 李噬天的心中一沉。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丹。丹身上的裂纹正在扩大,黑气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他猛地收回左手,切断吞噬之力。但已经晚了。丹的裂纹中,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了洞顶的金色光幕,穿透了火焰山,穿透了熔岩之渊的结界,一直冲到了归墟之门的入口处。整座归墟都在震颤。 那道漆黑光柱中,一头巨兽的虚影浮现。通体漆黑,形如巨蟒,四肢粗壮,背生双翼,头生九角。它的体型足有数百丈,虽然只是虚影,但那股威压让李噬天几乎跪倒在地。噬天魔神的意志。万年前被封印的上古凶兽,此刻正在苏醒。 嘬嘬冲了进来。它蹲在洞口,金色竖瞳死死盯着那道虚影,浑身毛发炸起。白猿也冲了进来,五阶魔兽的气息全力绽放,挡在李噬天面前。但噬天魔神的虚影根本没有看它们。它的目光穿过洞口,穿过火焰山,穿过了整座归墟。然后它笑了。 “白猿一族的血脉。守坛者的后裔。”它的目光落在嘬嘬身上,“你的血脉里封着我的一部分力量。九道封印,九种属性。那是我的力量。万年前李玄机把我封在归墟时,偷走了我的一部分血脉,封在了白猿一族的体内。你是我的钥匙。你解开了封印,就等于解开了我的一部分束缚。” 嘬嘬的瞳孔骤缩。它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九色灵纹在皮毛上流转。那是噬天魔神的血脉。白猿一族的守坛者,世代守护的不仅仅是祭坛,还有封在嘬嘬血脉中的魔神之力。 噬天魔神的虚影开始膨胀。它的双翼展开,遮蔽了整片归墟的天空。它的九角上,九种属性的灵光同时绽放,将整座归墟的灵气疯狂吞噬。熔岩之渊的岩浆开始倒流,冰封之原的冰面开始碎裂,归墟之门的门缝中渗出黑气。整座归墟都在崩塌。 李噬天站了起来。他握着噬天刀,暗金色的元婴在丹田中疯狂运转。他看着噬天魔神的虚影,忽然笑了。 “你说你在唤醒自己。但你别忘了,你还在丹里。你只是虚影,你的本体还在封印中。”他举起噬天刀,“而我有这把刀。” 噬天刀上的暗金纹路全部亮起,刀身震颤着,发出一种极其亢奋的嗡鸣。刀中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好。最后一刀。砍碎那颗丹。” 李噬天将全部力量灌入噬天刀。暗金色的刀光大盛,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强横。他朝着那颗丹,劈出了噬天刀的最后一刀。刀光绽放,化作一道巨大的暗金色光柱,贯穿虚空,直斩在丹上。 丹碎裂了。 噬天魔神的虚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然后随着丹一起碎裂。暗金色的光芒将整座归墟吞没。李噬天的身体被光芒裹挟,意识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自己的手中多了一样东西。温热的,光滑的,像是一颗蛋。 第24章 归墟崩碎,重见天日 第24章归墟崩碎,重见天日 李噬天是被疼醒的。 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了一遍又重新拼起来,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尖锐的抗议。他趴在冰面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嘴里有一股铁锈味。他的右手攥着什么东西,温热的,椭圆形的,表面光滑,比拳头大一圈。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颗蛋。通体暗金,壳上有九道灵纹缠绕,和李玄机留下的暗金纹路一模一样,也和噬天魔神的九角灵光同源。蛋壳微微发烫,里面有极其微弱的脉动,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他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跪了回去。他的身体被掏空了,元婴在丹田中黯淡无光,五色灵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噬天刀插在一旁的冰面上,刀身上的暗金纹路已经彻底熄灭了,像是一柄普通的旧刀。最后一刀劈出去,刀中的意志消耗殆尽,沉睡了过去。但刀还在,认主的印记还在,它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你醒了。”白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它趴在李噬天身侧,银白色的皮毛上满是伤口,有些深可见骨,有些还在渗血。它的金色竖瞳半阖着,疲惫到了极点,但看到李噬天睁眼,瞳孔中还是亮了一下。嘬嘬蜷在白猿怀里,银白色的小身体缩成一团,九色灵纹黯淡,呼吸微弱但均匀。它也在沉睡。 李噬天环顾四周。他躺在冰原上,身下的冰面有巨大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整片冰原都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撞碎了一样。远处的归墟之门已经不见了。原本矗立着那扇百丈巨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废墟,巨大的黑色石块散落在冰面上,石柱断裂,冰台塌陷。门框还在,但门板已经消失,门框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洞中还有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在消散。 归墟碎了。他劈碎那颗丹的时候,整座归墟失去了核心,空间开始崩塌。但他和嘬嘬、白猿被某种力量推送了出来,落在冰原上。而噬天魔神的虚影在丹碎的那一刻消散了。它的本体呢?李噬天低头看着手中的蛋。噬天魔神的本体,化作了这颗蛋。万年的封印、万年的沉睡、万年的灵力积蓄,在丹碎的那一刻全部坍缩,凝成了这颗蛋。他是把噬天魔神重新封印了。这一次的封印,比万年前李玄机做的更彻底,更干净。 他试着将蛋收入魔像空间。蛋被吸进去了,悬浮在魔像前方,和石剑、断剑、噬天刀并列。空间中,蛋表面的九道灵纹和魔像上的暗金纹路产生了共鸣,缓缓旋转。李噬天收回意识,撑着噬天刀站起来。他的腿在抖,但至少能站住了。他看了看白猿,又看了看嘬嘬,然后望向南方。 “回家。”他说。 冰原上的路比来时更难走。李噬天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休息。白猿的伤势更重,它背着嘬嘬,步子沉重,银白色的皮毛上血迹斑斑。但他们都在坚持。因为冰原上还有追兵。赵天行的人、天剑门的人、万法宗的人、妖族——那些等在归墟之门外的势力,在门碎之后必然四处搜寻。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冰原,回到魔兽森林边缘。那里有周婆,有吴瘸子,有那间破旧的猎屋和热腾腾的饺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归墟崩碎,重见天日(第2/2页) 走了三天。李噬天的身体在缓慢恢复,元婴开始重新吸收空间中储存的灵石,五色灵光逐渐亮起。第四天,他遇到了第一波追兵。是三个金丹期的散修,他们认出了李噬天,眼中满是贪婪。归墟之门碎了,但归墟里的东西一定在这小子身上。三人同时出手。李噬天没有拔刀。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噬天刀也在沉睡。他只能用拳头。 一拳。暗金色的灵力缠绕在拳锋上,砸在第一个散修的胸口。那人的护体灵光当场碎裂,胸骨凹陷,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冰柱。第二拳砸在第二个散修的刀上,刀断,人飞。第三拳砸在第三个散修的肚子上,那人直接跪地,胆汁都吐了出来。三拳。三个金丹期。 李噬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暗金色的灵光缠绕在指节上,比之前更凝实,更沉重。他的肉身在归墟中经历了噬天魔神灵力的淬炼,已经远超元婴期应有的强度。他现在的战力,至少可以匹敌元婴中期。 他没有杀那三个人。他蹲下来,将三人身上的储物袋全部薅走,然后继续往南走。储物袋里有灵石、丹药、灵器,还有一些零碎的杂物。他将有用的东西收入空间,没用的直接丢弃。嘬嘬还在沉睡。白猿的伤需要治疗。他需要尽快回到魔兽森林。 又走了七天。途中遇到了两波追兵,都被他打发了。他的元婴恢复到了中期,五色灵光重新明亮,暗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转自如。他吞噬了追兵储物袋中的所有灵石和丹药,元婴一步步恢复到后期。噬天刀也开始苏醒,刀身上的暗金纹路重新亮起微弱的光。 第十一天,他看到了魔兽森林的边缘。熟悉的巨树,熟悉的灌木,熟悉的腐叶气味。他背着白猿,抱着嘬嘬,走进了林子。周婆的村子在森林边缘偏南的位置,他记得路。穿过一片密林,蹚过一条溪流,翻过一道矮丘。他看到了炊烟。那间破旧的土坯房还在,院子里晾着衣服,灶台的烟囱冒着白烟。吴瘸子坐在门槛上,手里削着一根木头。他的动作停住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从林子里走出来的李噬天。 李噬天走到院门口,把白猿放下,把嘬嘬放在白猿身边。他站在院子里,浑身狼狈,满身是伤,但站得很直。周婆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她看到李噬天,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回来了?” 李噬天点头:“回来了。” 周婆把碗塞进他手里。是一碗饺子。野菜馅的,还是那个味道。李噬天蹲在院子里,端着碗,一口一个。他的鼻子有点酸,但他忍住了。 第25章 半年 第25章半年 半年可以改变很多事。 李噬天在周婆家养了半个月,身体才勉强恢复到能动手的程度。归墟里那一刀劈碎噬天魔神丹的时候,反噬之力差点把他的经脉炸成碎片。好在《九转不灭身》已经修到第三重,肉身强度远超同阶,加上魔像空间里储存的大量灵石和灵物,恢复的速度比常人快出数倍。半个月后,他的元婴稳住了元婴后期,噬天刀也重新亮起了暗金纹路,刀中的意志虽然还在沉睡,但至少能用了。 嘬嘬醒来是在第七天。小白猴睁开金色竖瞳的时候,第一个动作是扑进白猿怀里,第二个动作是翻李噬天的储物袋。它饿了。李噬天把空间中储存的灵果分了一半给它,嘬嘬蹲在门槛上,两只小爪子捧着灵果啃得汁水横流,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白猿靠着墙,金色竖瞳半阖着,看着嘬嘬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白猿的伤最重。它在归墟里护着嘬嘬,被食灵虫咬了几百口,又被火蜥抓了十几道,旧伤叠新伤,银白色的皮毛上到处都是结痂的伤疤。李噬天用空间里储存的疗伤灵物给它配了药,每天换敷。周婆则负责熬药和做饭,老太太话不多,但每天三顿饭从不落下,偶尔还会从村里带些肉回来,说是吴瘸子去镇上换的。 吴瘸子的腿还是那样,但精神头比之前好了不少。他每天坐在门槛上削木头,偶尔跟李噬天说两句闲话。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村里谁家的鸡丢了,谁家的孩子考上了镇上的学堂,后山那片野林子今年蘑菇长得特别好。李噬天听着,偶尔应两句。前世他从不跟人聊这些,嫌烦。但现在他蹲在院子里,一边啃着周婆烙的饼,一边听吴瘸子念叨,竟觉得踏实。 半个月后,李噬天开始修炼。他没有急着突破,而是反复淬炼元婴,稳固境界。《九转不灭身》第三重需要五种属性灵物同时淬炼,他在归墟里吞噬了火蜥、火兽、噬天魔神的灵力,加上之前的金火、水灵、火灵、冰灵、土灵,五种属性全部集齐。他将五种灵力引入经脉,一遍遍地冲刷骨骼和肌肉,肉身强度一天比一天坚韧。到第三个月的时候,他的皮肤已经能硬抗三阶魔兽的全力一击而不破。 嘬嘬也在修炼。九道封印解开之后,它的血脉力量彻底觉醒,但它还不会控制。李噬天教它用灵力包裹爪子,用嘶鸣精准打击目标,用九色灵光形成护盾。嘬嘬学得快,也贪玩。它经常跑到林子里抓一阶魔兽回来,叼到李噬天面前,一脸得意地等他夸。李噬天每次都敷衍地摸一下它的头,嘬嘬就高兴得翻跟头。 白猿的伤在三个月后基本痊愈。它的五阶巅峰境界稳固下来,银白色的皮毛重新变得油亮,金色竖瞳中有了神采。它开始教嘬嘬捕猎技巧,也偶尔帮李噬天去林子深处采药。一人一猴一猿,在魔兽森林边缘的破院子里,过了一段没人打扰的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半年(第2/2页) 但外面的世界不安静。 第四个月的时候,李噬天去镇上换物资,在茶馆里听到了消息。归墟崩碎的事已经传遍魔神大陆。各方势力都在找当时入归墟的人。剑魔宗发布了最高级别的通缉令,悬赏名单上李噬天的名字排在第一,赏金高到让元婴期修士都心动。天剑门和万法宗也各自发了追杀令,理由都是“涉嫌盗取宗门遗物”。妖族那边则传出了另一条消息,说归墟中封印的上古凶兽已经出世,而那头凶兽的血脉,正被一个人类修士携带。 李噬天喝完茶,买了些盐和铁器,不动声色地回了村子。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些事。但那天晚上,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吴瘸子从屋里出来,递给他一根旱烟。李噬天接过来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吴瘸子蹲在旁边,啥也没问。 第五个月,李噬天突破了。元婴巅峰的瓶颈被冲破,暗金色的元婴在丹田中膨胀了一圈,五色灵光凝实如实质。他的元婴后期直接跳到了巅峰,距离化神只差临门一脚。但这一脚不能急。化神需要契机,需要感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他按捺住冲动,继续稳固境界。 第六个月,嘬嘬突破了。小白猴在吞了一颗从林子里挖出来的土灵果之后,体内的九色灵光暴涨,从五阶巅峰突破到了六阶。白猿看着嘬嘬突破,金色竖瞳中满是欣慰。它坐在院墙上,看着嘬嘬在院子里上蹿下跳,把晾衣绳上的衣服全扯下来当披风,嘴角一直弯着。 李噬天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他想起了归墟里李玄机的遗书。那个万年前的先祖,用一万年的坐化,换来了一个后人。而他李噬天,一个前世混吃等死的街头混混,如今有了一个家。周婆,吴瘸子,嘬嘬,白猿。这些人,这些兽,就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真正拥有的家人。 第六个月的最后一天,他正在院子里修炼,嘬嘬忽然从林子里冲出来,浑身毛发炸起,金色竖瞳中满是警惕。它跳上李噬天的肩膀,朝森林边缘的方向嗅了嗅。白猿也从院墙上跳下来,面色凝重。 “有人来了。”嘬嘬的声音压得很低,“很多人。剑魔宗的。还有……那个黑甲男人。” 李噬天站起来,收起噬天刀。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子。周婆正在灶台前做饭,炊烟从烟囱里升起。吴瘸子坐在门槛上,削着木头。他深吸一口气,朝森林边缘走去。该来的总会来。但他不会让他们靠近这间院子。 第26章 来客不善 第26章来客不善 魔兽森林边缘的落叶层很厚,踩上去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藏不住人。 李噬天蹲在一棵千年巨树的枝干上,身体隐没在茂密的枝叶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望向南方。嘬嘬蹲在他肩膀上,金色竖瞳微微眯着,鼻尖抽动,数着来人的数量。白猿则潜伏在下方三十步外的灌木丛中,银白色的皮毛完全收敛了光泽,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二十七个。”嘬嘬压低声音,爪子轻轻抠着李噬天的衣领,“金丹期十五个。剩下十二个,有五个我看不透,至少元婴中期。还有那个黑甲男人,走在最前面。他的气息比半年前更强了。” 李噬天眯眼。半年前在冰河谷,黑甲男人是元婴初期。如今他的气息比当时浑厚了不止一倍,至少元婴后期,甚至有可能摸到了巅峰的门槛。这半年里,此人显然也没闲着。 “赵天行在里面吗?” 嘬嘬嗅了嗅:“在。跟在后面。还有个女人,银灰色头发,腰间别着墨绿长剑。” 路红霜也来了。 李噬天的手指轻轻叩着树干。二十七个修士,五个元婴,一个元婴后期。这股力量放在中州都算得上一方势力。剑魔宗是铁了心要抓他。但他注意到一件事。这二十七人从南边来,方向正对着周婆的村子。如果他们只是路过,不会走这条线。魔兽森林边缘的小路只有村里人知道,外人根本找不到。除非有人带路。 他仔细辨认着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几个人。有一个瘦小的老头,佝偻着腰,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步子却极快,走在最前面给众人领路。那是村里的猎户,姓孙,村里人都叫他孙老头。平日里沉默寡言,偶尔跟吴瘸子一起进林子采药。是他把剑魔宗的人引来的。 李噬天的眼神冷了下去。他没有愤怒。前世被出卖的次数太多了,早就习惯了。但孙老头知道周婆家的位置,如果让这批人穿过林子,村子就暴露了。 他从树上跳下来,落在白猿身边。嘬嘬从他肩膀跳到白猿背上,金色竖瞳盯着森林深处,耳朵竖得笔直。 “不能让他们进村。”李噬天低声说,“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回院子,带周婆和吴叔往林子北边走,去老猎屋。” 白猿摇头:“二十七个,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李噬天拍了拍腰间的噬天刀,“而且我不跟他们硬拼。把他们引到林子深处,绕一圈甩掉,你们带着周婆先走。我后面追上来。” 白猿看了他很久,最终点头。它背起嘬嘬,朝村子的方向无声地退去。嘬嘬趴在白猿背上,回头看了李噬天一眼。李噬天朝它比了个手势。嘬嘬的金色竖瞳眨了眨,把脑袋埋进它娘的皮毛里。 李噬天转身,朝南边的方向快速移动。他在林中穿行,脚步无声,像一头巡视领地的孤狼。他故意踩断了几根枯枝,制造出清晰的痕迹,朝东边的一片沼泽地引去。沼泽地地势复杂,泥潭遍布,树木稀疏但根系交错,地面湿滑难行。在那里,人多反而碍事。 剑魔宗的队伍很快发现了痕迹。孙老头指着地上的脚印说了句什么,黑甲男人抬手示意,整支队伍转向朝东追去。李噬天故意放慢速度,保持在他们视线边缘的距离,偶尔在林间露出一截衣角,确保他们不会跟丢。 追到沼泽地边缘时,李噬天停住了。他站在一棵歪斜的老柳树上,背靠树干,手握噬天刀,面朝追来的二十七人。黑甲男人走在最前,看到李噬天,脚步停住了。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半年前被第二刀劈飞出去,甲胄碎裂,长刀断裂,养了半年才恢复。此刻仇人见面,他的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李噬天。”他的声音沙哑,“归墟里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李噬天咧嘴一笑:“你半年前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黑甲男人的面色一沉。他抬手,身后的修士散开成半圆阵型,灵器出鞘,灵力波动交织成一张大网。赵天行从人群中走出来,右手握着一柄新剑,面色阴郁。路红霜站在队伍最后方,墨绿长剑没有出鞘,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来客不善(第2/2页) “李噬天。”赵天行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你以为躲了半年就没事了?今天你跑不掉。村子里的那两个老家伙,也跑不掉。” 李噬天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赵天行,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赵天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动了他们?” 赵天行冷笑:“你猜?” 李噬天从树上跳下来,落在沼泽边缘的湿地上,靴子陷进软泥里,发出噗嗤的声响。他将噬天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暗金纹路亮起。暗金色的灵力从体内涌出,缠绕在刀锋上。他的元婴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五色灵光凝实如实质。元婴巅峰的气息全力绽放,沼泽表面的积水被震得泛起涟漪。 黑甲男人眯起眼。半年前李噬天只有元婴初期,现在竟然到了巅峰。这小子的成长速度太快了,留不得。他抬手,五道漆黑灵力凝聚成五柄短矛,悬浮在身侧。元婴后期的全力出手,没有试探,直接杀招。 五柄短矛同时射出,破空声尖锐刺耳,在沼泽表面犁出五道水沟。李噬天挥刀。噬天刀的暗金刀光斩出,将五柄短矛同时斩碎。短矛炸开的漆黑灵力化作黑雾弥漫,李噬天不退反进,从黑雾中冲出,直扑黑甲男人。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焰闪发动,整个人像一道暗金色的流星,转瞬之间便冲到了黑甲男人面前。 黑甲男人面色不变,双手一合,漆黑的灵力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身前。李噬天一刀斩在盾上,盾面碎裂,但黑甲男人已经退后十步,拉开了距离。他身后的修士同时出手,十几道攻击从四面八方砸来。李噬天没有躲。他硬扛了。 暗金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灵纹,十几道攻击砸在他身上,炸出火星和灵光,但没能破开他的防御。《九转不灭身》第三重的肉身强度,加上噬天魔神灵力的淬炼,他的身体已经堪比中品灵器。他反手一刀横扫,暗金刀光斩出扇形,将冲上来的修士逼退。然后他转身朝沼泽深处跑去。 “追!”黑甲男人怒喝。 二十七人冲入沼泽。李噬天在沼泽中七拐八绕,专挑泥潭最深、树木最密的地方走。他的体型灵活,踩在树根和浮草上如履平地。但剑魔宗的修士们没这么好运。第一个金丹期弟子一脚踩进泥潭,整条腿陷了下去,越挣扎陷得越深。第二个被交错的树根绊倒,一头栽进淤泥里。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沼泽的地形让他们的人数优势变成了劣势。阵型散乱,速度骤降。 李噬天在沼泽中绕了半圈,将追兵甩开一段距离后,朝北边的老猎屋方向跑去。他需要确认周婆和吴瘸子安全。身后的沼泽中传来黑甲男人的怒吼和修士们的惨叫。至少有七八个人陷在了泥潭里。但黑甲男人和路红霜、赵天行以及几个元婴期修士追了上来。他们的实力足以在这种地形中保持速度。 李噬天跑出沼泽,冲入密林。他熟悉这片林子,每一条兽道,每一处溪流,每一棵倒伏的巨树。他在林中穿插,借助地形不断拉开距离。但黑甲男人紧追不舍,元婴后期的速度比他更快。追了大约一炷香,李噬天停在了老猎屋前的空地上。周婆和吴瘸子不在。白猿和嘬嘬也不在。他们安全转移了。 他转身,面朝追来的黑甲男人和路红霜、赵天行,以及四个元婴期修士。七个人。他一个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赵天行喘着粗气,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李噬天将噬天刀插在地上,从空间中取出一物。那颗暗金色的蛋。蛋表面的九道灵纹在暗处发出微光,蛋壳中的脉动强而有力。他将蛋举在身前,面对追兵。 “你们追我,是为了归墟里的东西。对吧?”他笑了,“这就是归墟里唯一的东西。上古凶兽噬天魔神的卵。你们想要,来拿。” 第27章 各方忌惮 第27章各方忌惮 蛋举起来的那一刻,整片林地的空气都变了。 暗金色的蛋壳在夜色中发出幽光,九道灵纹像九条微缩的蛇缓缓游动,蛋壳中的脉动清晰可闻——咚、咚、咚,沉闷而有力,每跳一下,周围的灵气就跟着震一下。李噬天能感觉到蛋在他掌心跳动,温热,沉重,里面那个东西活着的意志正在隔着蛋壳向外渗透。 黑甲男人的脚步停住了。他身后的四个元婴期修士也停住了。赵天行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但他的脚钉在地上,一步都不敢往前迈。路红霜站在最后方,墨绿长剑的剑柄被她攥得发白,那双一向冷淡的银灰色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噬天魔神的卵。”黑甲男人开口,声音干涩,“万年前被李玄机封印的上古凶兽,你把它带出来了。” “纠正一下。”李噬天将蛋在掌心里轻轻抛了抛,吓得对面七个人同时后退半步,“是重新封印了。万年前的封印已经松了,我进去的时候它差点出来。我把它劈碎了,它的本体凝成了这颗卵。所以它现在还是封印状态。但如果你非要抢——”他把蛋举高了些,“我不介意把它砸了。你们猜,噬天魔神的卵碎了,它会不会直接孵出来?” 没人敢动。黑甲男人死死盯着他手里的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当然想要归墟里的东西。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这个。但噬天魔神的卵,和归墟里的其他宝贝不一样。万年前围攻噬天魔神的那些强者,个个都是化神以上的存在,其中甚至有渡劫期的老怪物。那么多人都只能把它封印,不能杀死。如果这颗卵碎了,噬天魔神的意志复苏,在场这七个人,包括他自己在内,没有一个跑得掉。 “你不敢砸。”黑甲男人咬牙,“你砸了,你自己也活不了。” 李噬天笑了:“你觉得我在乎?” 他笑得轻松,但黑甲男人看得出来,这小子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犹豫。他真敢砸。一个能在归墟里活下来的人,一个半年时间从金丹巅峰冲到元婴巅峰的人,什么疯事都干得出来。 黑甲男人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从蛋上移到李噬天的脸上,又移回路红霜身上。路红霜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但她也没有出手的意思。黑甲男人咬了咬牙:“路堂主。你一直不出手,是在等什么?” 路红霜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我在等他拿出一样东西。”她向前走了两步,走到黑甲男人身前,面朝李噬天,银灰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手中的蛋,“现在他拿出来了。所以,我做个决定。” 她抬手,将墨绿长剑从腰间解下,连鞘插在地上。 “剑魔宗,退出此次追杀。赵天行。”她转头看向赵天行,语气不容置疑,“收回通缉令。从今日起,李噬天不再是剑魔宗通缉之人。” 赵天行脸色骤变:“路堂主!他偷了宗门至宝——” “他从未偷过剑魔宗任何东西。”路红霜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天陨山的祭坛、万灵谷的祭坛、归墟之门,全部是李玄机的遗物,与剑魔宗无关。你擅自以宗门名义通缉李噬天,我回去后会向长老会如实禀报。” 赵天行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路红霜已经转过身,面朝黑甲男人:“你还要继续追吗?” 黑甲男人眯着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路红霜,你藏得够深。你跟李玄机到底是什么关系?” 路红霜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墨绿长剑出鞘三寸,剑气如寒潮般压向黑甲男人。那股剑气极其精纯,极其锋锐,黑甲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读懂了路红霜的意思——不走,就动手。 “好。”黑甲男人收起灵力,缓缓后退,“我给路堂主这个面子。但李噬天手里的东西,你一个人保不住。天剑门、万法宗、妖族,都会来找他。你能挡几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各方忌惮(第2/2页) “那是我的事。”路红霜收剑,转头看向李噬天,“跟我走。我有话跟你说。” 李噬天没有动。他收起蛋,将噬天刀从地上拔出来,握在手里,看着路红霜:“你先说。我祖宗跟你是什么关系?” 路红霜沉默了一阵。然后她抬手,从衣领中扯出一枚吊坠。黑色的,和魔像吊坠的材质一模一样,但形状不同。她手中的吊坠是一个圆环,环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李噬天眯眼辨认。那是一行诗,只有五个字——“执手共长生”。 “这是我师父的遗物。”路红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师父叫路清歌。她是李玄机的道侣。万年前李玄机入归墟之前,将这枚吊坠留给了她。他说,若他回不来,让她等他。她等了四十年,没有等到。临终前,她将吊坠传给了我,让我继续等。等一个姓李的人,带着魔像吊坠出现在我面前。” 李噬天的胸口猛地一沉。他想起了归墟里李玄机坐化的那道身影。那个年轻人坐在第三关的入口前,面朝洞中,嘴角带笑。他没有死在噬天魔神手里,他是在守封印,守了一万年。但他没有回去。因为他回不去。他的灵力维持着封印,一旦离开,封印就会崩塌。他坐化在那里,守着那个洞口,守了一万年。 “我师父到死都在等他。”路红霜的声音很平,“我加入剑魔宗,一路升到执法堂副堂主,也是在找李玄机的后人。半年前在万灵谷外,我看到你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你和他的画像一模一样。” 李噬天看着她手中的圆环吊坠,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将魔像吊坠从怀中取出。两枚吊坠在空气中轻轻碰触,发出极其微弱的共鸣。路红霜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将圆环吊坠收回衣领中,转身朝林外走去。 “赵天行我会处理。通缉令三天之内撤掉。”她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但你最好离开这里。天剑门和万法宗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妖族的探子也进了魔兽森林。你手上有噬天魔神的卵,他们不会放过你。往北走,去中州。中州有群人,或许能帮你。” “什么人?” “一个叫‘守夜人’的组织。”路红霜说,“他们是万年前那批强者的后人。他们守的不是祭坛,是归墟的真相。你去了,会有人接应你。提我的名字。” 她走了。赵天行跟在她身后,面色灰白,不敢再看李噬天一眼。黑甲男人带着剩下的修士也退了。林地恢复了安静,只有夜风和虫鸣。 李噬天站在原地,将蛋收入空间。他低头看着魔像吊坠,吊坠表面的暗金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他想起李玄机坐在洞口的那道背影。一万年。那个年轻人守了一万年,就为了等一个后人替他完成未竟的事。而路红霜的师父等了四十年,到死都没等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老猎屋走去。周婆和吴瘸子在那里等他。白猿和嘬嘬也在。他推开猎屋的门,嘬嘬第一个扑上来,蹲在他肩膀上,金色竖瞳上下打量他,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白猿靠在墙上,银白色的皮毛上还带着沼泽的泥点子,但精神很好。 周婆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根吴瘸子削的木棍,看到李噬天进来,老太太的眉头松开了。吴瘸子蹲在门口,冲他点了点头。 李噬天在火堆旁坐下,从空间中取出几颗灵果分给大家。嘬嘬抢了两颗,白猿拿了一颗,周婆把灵果切成片,放在火上烤了烤,递给吴瘸子。李噬天咬了一口灵果,嚼着,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焰。 “明天去中州。”他说。 第28章 中州路上,天剑门的截杀 第28章中州路上,天剑门的截杀 中州的路比北原好走。 从魔兽森林边缘出发,往东北方向行进三天,便出了森林地界,进入了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丘陵间有官道,虽然年久失修,但比林中兽道好走太多。路两旁偶尔能看到废弃的茶亭和驿站,墙皮剥落,青苔覆石,透着岁月沉淀的荒凉。 李噬天一行五人一猴,走在官道上。周婆腿脚不好,李噬天让她坐在白猿背上。老太太起先不肯,说猴子背人是折寿的事,白猿回头看了她一眼,金色竖瞳中没有任何不满,反而用爪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背。周婆拗不过,只能坐上去,双手搂着白猿的脖颈,嘴里念叨着“罪过罪过”。吴瘸子拄着李噬天给他削的新拐杖,走在旁边,步子虽慢但稳当。嘬嘬蹲在李噬天肩膀上,一双金色竖瞳好奇地打量着官道两旁的风景,时不时指着远处的炊烟或路边的野花问个不停。 “那是麦子还是稻子?” “麦子。” “那个花能吃吗?” “那是野菊,苦的。” “苦的也能吃啊,我不怕苦。” “那你下来自己摘。” 嘬嘬从肩膀上跳下去,跑到路边摘了一大把野菊,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脸皱成一团,又呸呸呸吐出来。李噬天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周婆在背上笑出了声。吴瘸子也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嘴,笑得像个孩子。 走了四天,他们抵达了中州外围的第一座大城——望北城。城池不大,但商旅云集,是南北通商的必经之地。李噬天在城外停下,让白猿和嘬嘬先在林子里等,自己带着周婆和吴瘸子进城换些补给。他给两人买了新衣裳和干粮,又在药材铺子抓了几副治跌打的药。周婆拿着新衣裳摸了又摸,嘴里念叨着“太贵了太贵了”,但脸上是笑的。 出城的时候,他遇到了麻烦。城门口贴了新的通缉令。画像上的人是他,但画得不太像,只有五六分相似。悬赏金额很高,但落款不是剑魔宗了。是天剑门。通缉令下方还盖着天剑门的剑纹印章,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此人窃取天剑门先辈遗物,格杀勿论,提头来见者赏灵石百万。” 李噬天眯了眯眼。路红霜撤了剑魔宗的通缉令,但天剑门补上了。天剑门在中州的势力比剑魔宗更大,更难缠。他拉低帽檐,带着周婆和吴瘸子快步出了城。回到林中,白猿和嘬嘬已经等急了。嘬嘬扑上来嗅了嗅他的袖子,确认没有血腥味才放心。 “走小路。”李噬天展开从望北城买的地图,手指点着一条蜿蜒的虚线,“官道不能再走了。天剑门的人可能已经在前面设了关卡。” 他们改走小路,绕过望北城继续朝东北方向行进。小路穿过一片荒废的矿区,地面坑坑洼洼,矿洞塌陷,碎石堆积。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铁锈的气味,寸草不生。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李噬天停住了。他的感知中,前方有埋伏。三股极其强横的气息藏在矿洞的阴影中,等级都在元婴后期。还有十几道稍弱的气息分散在两侧,金丹期。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剑光已经从矿洞深处斩出。那是一道极其锐利的金色剑气,破空声尖锐刺耳,直取李噬天的面门。李噬天抽出噬天刀,暗金刀光斩出,将金色剑气劈碎。但剑气碎裂的同时,三道身影从矿洞中冲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手中握着一柄金色长剑,剑身上刻着天剑门的剑纹。他的气息浑厚到了极点,距离化神只差半步。 “李噬天。”白衣男人的声音很平,“天剑门,剑阁长老柳长卿。奉掌门之命,请你去天剑门做客。你可以反抗,但我会打断你的四肢再带走。” 李噬天将噬天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暗金纹路亮起。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对白猿使了个眼色。白猿背起周婆,拉着吴瘸子,无声地朝后退去。嘬嘬从李噬天肩膀上跳下来,蹲在白猿头顶,面朝那三个元婴后期的修士,九色灵光在皮毛上流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中州路上,天剑门的截杀(第2/2页) “又来个天剑门。”李噬天咧嘴一笑,“你们这些宗门,怎么都盯着我不放?我身上有什么你们想要的?哦对了,蛋。”他拍了拍胸口的衣襟,“噬天魔神的卵,就在我身上。来抢啊。” 白衣男人没有上当。他的目光扫过李噬天腰间的噬天刀和胸口微微鼓起的衣襟,面色沉凝:“噬天魔神的卵,天剑门不感兴趣。我来是为了另一样东西。归墟里的先天神丹,被你吞了。你突破元婴巅峰,靠的就是那颗丹。掌门要的是丹。你把它吐出来,我放你走。” 李噬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天剑门不知道他在归墟里干了什么。他们以为他把先天神丹吞了,想抢丹。那枚丹早就碎了,和噬天魔神的虚影一起碎了,化作蛋的一部分。蛋在空间里好好待着,哪来的丹给他们吐? “丹已经被我炼化了。”他说,“吐不出来。要不你们换个要求?” 白衣男人眯眼,手中长剑一振:“那就把你的元婴挖出来。丹化了,药力还在元婴里。” 他出手了。金色长剑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刺李噬天的丹田。李噬天挥刀迎上,刀剑相撞,火星四溅。白衣男人的剑法极其凌厉,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都带着极其锐利的剑气,切割空气,撕裂地面。李噬天被逼退数步,暗金刀光接连斩出,勉强挡住。但白衣男人的剑势连绵不绝,一剑比一剑重,李噬天的虎口开始发麻。 元婴后期对元婴巅峰。差距在剑法。白衣男人的剑法显然经过千锤百炼,而李噬天的刀法全是野路子,靠的是速度和力量硬吃。面对同阶高手,这种打法就吃力了。他被一剑扫中肩膀,暗金色的皮肤被割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又中一剑在腰侧,虽未伤及内脏,但疼痛让他动作一滞。 嘬嘬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九色灵光从它体内爆发,化作一圈又一圈的声波涟漪,直冲白衣男人。白衣男人的动作一滞,经脉中的灵力运转出现了一瞬的紊乱。李噬天抓住这一瞬,左手探出,吞噬之力全开,一把按在白衣男人的胸口。白衣男人反应极快,运起全身灵力抵抗。但李噬天的吞噬之力已经触及了他的经脉,抽走了他一成灵力。 白衣男人面色骤变,长剑猛震,剑气将李噬天逼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了一眼李噬天,眼中杀意更甚。“能吞噬灵力。果然和李玄机是一脉的。留你不得。”他将长剑竖在身前,剑身上的金色灵纹全部亮起,“天剑诀斩。”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气凝聚而成,足有数丈长,从天而降,斩向李噬天。这道剑气的威势比之前所有攻击加起来都强,李噬天避无可避。他咬牙,将噬天刀横在头顶,暗金灵力全力灌注。金色剑气斩在刀身上,暗金刀光与金色剑气激烈碰撞,地面炸裂,碎石飞溅。李噬天的双脚陷入地面,经脉在剧烈冲击下发出悲鸣。但他扛住了。暗金色的元婴在丹田中疯狂旋转,五色灵光凝如实质。他的手臂在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然后他将刀一偏。金色剑气擦着刀身滑开,斩在身后的矿洞上,将整座矿洞劈成两半。李噬天从剑气下方冲了出去,噬天刀横斩。白衣男人格挡不及,被刀锋割中肋部,暗金灵力顺着伤口侵入经脉。他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李噬天没有追击。他将刀收在身侧,喘着粗气:“你追不上我。我要跑,你也留不住。回去告诉你们掌门,丹没了。再来纠缠,我不介意把噬天魔神的卵孵出来,让天剑门当第一批见证者。” 白衣男人按住肋部的伤口,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收剑入鞘,转身朝矿洞深处走去。另外两个元婴后期的修士也跟着退了。李噬天站在原地,直到三人的气息完全消失,才将刀收回,转身朝白猿他们追去。 第29章 望中城,守夜人 第29章望中城,守夜人 望中城是中州腹地最大的城池之一,规模仅次于三大宗门各自的山门。城墙高百丈,由黑金石砌成,城头立着密密麻麻的火柴杆,红光闪烁如星河倒悬。城门口人流如织,商队、修士、散修、妖族、灵族,各色人等混杂。李噬天带着一行人在城外三里处的树林里停了下来。他让白猿和嘬嘬留在林中照看周婆和吴瘸子,自己一个人先进城探路。 城门口的盘查比望北城严格得多。两队身穿天剑门制服的修士守在门两侧,手里拿着画像逐一比对。画像上的李噬天比之前更精细了,连他左眉尾那颗小痣都画了上去。他排在一支商队后面,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轮到他的时候,守门修士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帽子摘了。” 李噬天抬手摘帽,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军爷,小的就是个跑腿的,替东家进城送个信。” 守门修士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画像,皱了皱眉。画像上的人眉目凌厉,眼前这人却笑容憨厚,气质完全不同。李噬天在摘帽的同时,暗金色的灵力在皮肤下无声流转,将面部肌肉微微调整,眉尾拉平,颧骨压低,和画像上的自己只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守门修士挥了挥手:“走吧。” 李噬天戴上帽子,快步进了城。望中城的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丹药铺、灵器铺、符箓铺、酒楼茶肆,应有尽有。修士们来去匆匆,偶尔能看到几个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从头顶飞过。他在城里转了两条街,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铺前停了下来。茶铺的招牌上画着一盏灯,灯上有一道弧线,像弯月压在灯上。守夜人的标志。 他走进去。茶铺不大,只有几张旧木桌,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山水画。柜台后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花白头发,满脸皱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李噬天在柜台前站定,敲了敲台面。老头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喝茶还是住店?” “找人。”李噬天压低声音,“路红霜让我来的。”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精光。他上下打量了李噬天一遍,目光在他胸口的魔像吊坠位置停了一瞬,然后缓缓点头。“上楼。左转第三间。有人在等你。” 李噬天上了楼,左转第三间。推开门,屋里坐着一个女人。她看起来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眼角有细纹,但气质极其沉静。她穿着一件墨蓝色的长袍,袍角绣着和茶铺招牌上一样的灯形图案。她的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像是知道他要来。她的气息很平,李噬天竟然看不透她的修为。 “坐。”女人抬手示意,“我叫沈夜。守夜人在中州的负责人。路红霜的传讯三天前就到了,说你带着噬天魔神的卵,从北边来。” 李噬天在她对面坐下,将魔像吊坠放在桌面上:“你认识李玄机?” 沈夜看着吊坠,眼中浮起一层极淡的敬意:“守夜人的先辈,是万年前跟着李玄机入归墟的那批人。他们没进去,留在外面接应。但李玄机没出来。他们等了三年,然后各自散去,建立了守夜人。我们的使命只有一个,守住归墟的秘密。” “归墟已经碎了。”李噬天说。 “我知道。”沈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劈碎了噬天魔神的丹,把它凝成了卵。你带走了归墟里最重要的东西。现在所有想得到噬天魔神力量的人,都会来找你。天剑门、万法宗、妖族、还有一些藏在水面下的势力。你一个人挡不住。” “所以我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望中城,守夜人(第2/2页) 沈夜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守夜人能帮你。我们有情报网,有据点,有人手。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噬天魔神的卵,交给守夜人保管。”沈夜的声音很平,“它太危险了。你现在的实力保不住它,只会招来杀身之祸。守夜人有专门的封印地,可以压制它的气息。” 李噬天沉默了一阵。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魔像吊坠,手指轻轻叩着木桌。蛋在空间中安静地悬浮着,脉动平稳。他想起归墟里李玄机坐化的那道背影。那个年轻人守了封印一万年。蛋是噬天魔神的封印,也是他的战利品,更是他将来面对那些觊觎者的底牌。但沈夜说得对。他现在的实力,确实保不住蛋。元婴巅峰,面对化神期的老怪物,根本不够看。 “不交。”他说。 沈夜没有意外,只是微微挑眉:“理由?” “蛋在我手里,我还能用。交给你们,我没了筹码,天剑门和万法宗的人照样会追我,因为他们不知道蛋不在我身上。只有蛋在我手里,他们才不敢逼得太紧。”他抬头看着沈夜,“但我可以答应你们,不用蛋的力量做危害大陆的事。如果有一天我保不住它,我会把它交给守夜人。” 沈夜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那个笑容让她清瘦的面容多了几分温度:“你和李玄机很像。当年他也是这么跟守夜人的先辈说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让守夜人接手。如果他能回来,让他自己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盏灯和一道弯月,和李噬天的魔像吊坠是同一种材质。“拿着。守夜人在中州有十二个据点,每个据点都可以为你提供庇护和补给。但你最好尽快提升实力。天剑门的掌门是天剑门唯一一个化神期,他若亲自出手,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李噬天将令牌收入怀中。他站起来,准备离开。沈夜忽然叫住他:“你那个白猿朋友,它的血脉和噬天魔神有关。你知道么?” 李噬天回头:“知道。嘬嘬体内有噬天魔神的血脉,已经解开了九道封印。” 沈夜点头:“那你小心。噬天魔神若真的苏醒,第一个要吞的,就是它的血脉。那是它遗失的力量。” 李噬天沉默了一息,然后推门出去。他回到城外林中,白猿和嘬嘬正在等他。嘬嘬扑上来嗅了嗅他的袖子,金色竖瞳中带着担忧。他摸了摸嘬嘬的头,然后看向白猿。 “中州不能久留。”他说,“守夜人会帮我们,但天剑门的掌门是化神期。我们得往南走,去妖族的地界。妖族也在找蛋,但他们更想从蛋里得到噬天魔神的血脉,暂时不会杀我。只要我活着,蛋就在我手里。他们不敢逼太紧。” 白猿点头。周婆和吴瘸子坐在树下,老太太正在缝补吴瘸子的衣裳,吴瘸子拄着拐杖看天。李噬天走过去,蹲在周婆身边。 “周婆,中州不能待了,我得带你们去南边。可能会很折腾,你们……” 周婆头也不抬:“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折腾没见过?你去哪,老婆子跟着就是。吴瘸子腿不好,我照顾。你不用操心我们。” 李噬天看着她佝偻的背和布满老茧的手,心里那个地方又酸了一下。他没有说谢谢。只是站起来,拍了拍白猿的背。白猿背起周婆,嘬嘬跳到李噬天肩膀上,吴瘸子拄着拐走在最后。一行人在暮色中出了望中城的地界,朝南方的妖族地界走去。 第30章 南行,妖族的邀请 第30章南行,妖族的邀请 南行的路比北上舒服得多。 从中州往南,气候逐渐温暖,官道两旁不再是荒凉的矿区和枯黄的丘陵,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竹林和连绵的茶山。空气中灵气浓度虽然不如魔兽森林深处,但胜在平和温润。路边的茶亭里卖着粗茶和米糕,茶亭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妇人,见周婆年纪大,还多送了一碟咸菜。周婆推辞不过,连声道谢,把咸菜分给嘬嘬一半。嘬嘬嚼了两口,嫌咸,吐出来,又被李噬天弹了个脑瓜崩。 走了五天,他们进入了妖族地界的边缘。妖族的领地和中州人族地界之间有一道天然的分界线,是一条宽约数十丈的深涧,涧上架着一座古老的石桥。石桥两侧立着两尊石像,一尊是虎首人身,一尊是蛇尾人首,都是妖族上古大能的形象,用来震慑过界之人。桥头没有人族修士把守,但石桥对面的林子里,隐约有妖气弥漫。 李噬天在桥头停住了。他从怀中取出守夜人的令牌看了看,又收回去。妖族地界不比人族,进了妖族的地盘,人族的规矩就不管用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白猿和嘬嘬。白猿的金色竖瞳中带着警惕,它虽然是魔兽,但魔兽和妖族是两回事。妖族是开启了灵智、形成了社会文明的种族,对未开化的魔兽要么驯化,要么猎杀。嘬嘬倒是没什么感觉,它蹲在李噬天肩膀上,金色竖瞳好奇地望着桥对面的林子,鼻尖不停抽动。 “有妖气。”嘬嘬说,“很多。但不凶。” 李噬天挑眉:“不凶?” 嘬嘬点头:“味道有点像……我娘的味道。但没有我娘那么重。” 白猿也嗅了嗅,面色稍微松了一些:“是白猿一族的血脉。妖族里有白猿一族的支脉。” 李噬天愣了一下。白猿一族是守坛灵兽,万年前被李玄机收服,但并不是所有的白猿都跟着守坛。那些没有守坛使命的白猿,万年间逐渐融入了妖族,成为了妖族的一支。嘬嘬闻到的熟悉味道,来自于它的同族。 他带着一行人过了石桥。刚踏上对岸,林子深处便传出一阵窸窣声。十几道身影从树影中踏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面容清俊,但眉骨极高,眼窝深陷,瞳孔是淡淡的金色。他的额头两侧有极其微小的凸起,像是没有完全长出的角。他的气息很平,李噬天看不透,至少化神期。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男女都有,共同特征是皮肤白皙,眉目间有几分相似,瞳孔都是淡金色。其中几个年轻人好奇地打量着嘬嘬,尤其是看到嘬嘬身上的九色灵纹时,他们的金色瞳孔明显亮了一下。 为首的白袍男人抬手,身后的人停住了。他走上前,目光从李噬天扫到白猿,最后落在嘬嘬身上。他看了嘬嘬很久,然后微微弯腰,做了一个妖族的礼节。 “白猿一族,外支族长,白岐。奉妖庭之命,在此等候李噬天先生。”他的声音温和,咬字清晰,带着一种文人雅士的从容,“妖庭听闻李先生从归墟带出了噬天魔神的卵,又听闻李先生身边有一只白猿幼崽,与我族有血脉渊源。妖庭想请李先生入妖庭做客,共商一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南行,妖族的邀请(第2/2页) 李噬天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打量白岐。这个人的态度很客气,但客气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妖庭是妖族的最高权力机构,相当于人族的夏京龙城。妖庭请他做客,和天剑门的“请”完全不同。天剑门是明抢,妖庭是谈判。而且白岐提到了嘬嘬,提到了白猿一族的血脉渊源。这才是妖庭真正的目的。 “共商什么事?”他问。 白岐笑了笑:“噬天魔神的卵。妖庭想要其中的一部分血脉,用以稳固我族白猿支脉正在衰退的血统。作为交换,妖庭可以保证李先生在中州和北原的安全,天剑门、万法宗的人不会再追你。妖族的地界,可以为你提供庇护。” 李噬天看着他身后的那些白猿族人。他们的金色瞳孔中带着期待,但期待之下,李噬天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那几个年轻的白猿族人,皮毛虽然被衣袍遮盖,但手腕和脖颈处露出的皮肤上,灵纹黯淡无光,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消退。白岐的额头凸起也极其微弱,几乎看不出来。白猿一族的血脉在衰退。万年前被李玄机抽取了一部分血脉封在守坛者体内之后,外支的血脉就一直在衰退。如今已经到了需要靠噬天魔神的血脉来续命的地步。 “你们要嘬嘬的血。”李噬天说得很直接。 白岐的笑容淡了一些:“不是嘬嘬的血。是噬天魔神的血脉。嘬嘬体内的九道封印已经解开,噬天魔神的血脉和它自身的白猿血脉融合了。妖庭想从嘬嘬身上抽取一部分血脉,用以救治我族数百个正在衰退的族人。不会伤及嘬嘬的性命,只是……” “只是什么?” 白岐看着他,没有回避:“只是抽血之后,嘬嘬的血脉会减弱。它的修为可能会跌。跌多少,我不敢保证。” 嘬嘬蹲在李噬天肩膀上,金色竖瞳眨了眨。它听懂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九色灵纹在皮毛上流转。然后它看了看白岐身后的那些年轻白猿族人。他们的灵纹黯淡无光,有几个年纪和嘬嘬差不多大的小猿,身上的白毛稀疏,瘦得能看见肋骨。 嘬嘬的尾巴卷紧了李噬天的脖子。 李噬天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低头看了嘬嘬一眼。嘬嘬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些小猿。它的金色竖瞳里有东西在翻涌,但说不清是什么。 李噬天抬手,轻轻拍了拍嘬嘬的背。然后他看向白岐:“妖庭的提议,我需要时间考虑。给我三天。” 白岐点头:“自然。请李先生随我来,妖庭在附近有一座别院,三位可以在那里歇脚。三天之后,给我答复。” 他转身引路。李噬天跟在他身后,白猿背着周婆走在最后。吴瘸子拄着拐,步子虽慢但一步没落下。嘬嘬趴在李噬天肩膀上,脑袋埋在他的头发里,一句话也不说。 第31章 三天 第31章三天 妖庭的别院建在一片竹海深处,竹楼掩映,溪流环绕,灵气浓郁却温和,是那种让人浑身放松的暖灵气。别院不大,但精致雅致,竹榻、竹桌、竹帘,处处透着一股文人雅士的风骨。白岐把三人安排在西厢,留了一个叫白芷的年轻女猿照顾日常起居。白芷年纪不大,金色瞳孔,额头有两个小小的凸起,话不多,但手脚麻利,端茶送水从不怠慢。 周婆和吴瘸子住了下来。老太太闲不住,第一天就帮着白芷打扫竹楼,把西厢擦得一尘不染。吴瘸子坐在竹楼前的溪边,用李噬天给他的匕首削竹笛,削废了三根,第四根终于吹出了声,调子歪歪扭扭的,逗得嘬嘬直捂耳朵。李噬天站在竹楼阳台上,看着溪水发呆。 嘬嘬从身后跳上他的肩膀,爪子扒着他的耳朵,小声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三天之后怎么回答白岐。” 嘬嘬沉默了一阵,把下巴搁在李噬天的头顶上。它的尾巴垂下来,扫着李噬天的后颈。“我不想跌修为。”它的声音很轻,“但我看到那些小猿了。它们比我小,比我瘦,毛都快掉光了。白芷姐姐说,如果没有噬天魔神的血脉,它们活不过三年。三年对猿来说,只相当于人类的三年。很短。” 李噬天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摸了摸嘬嘬的尾巴。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知道嘬嘬不是在向他求助,只是在说心里话。有些话憋着难受,说出来就好了。 第二天清晨,李噬天在竹楼后的山坡上修炼。《九转不灭身》第三重已经修到了极致,元婴巅峰的瓶颈他始终没有去冲。化神需要契机,强行突破反而会适得其反。他盘坐在一块青石上,暗金色的灵力在体表流转,五色灵光交织成网,将周围的灵气缓缓吸入体内。修炼到正午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竹楼的地基下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应他胸口的魔像吊坠。 他睁开眼,将手掌按在青石下的泥土上。吞噬之力渗入地下,感知向下蔓延。竹楼下方十丈深处,埋着一只石匣。石匣的材质是黑石,和归墟之门、天陨山祭坛是同一种材质。匣上刻着暗金纹路,和李玄机的笔迹同源。他将石匣取出。匣子不大,只有一尺见方,表面覆着厚厚的泥土和竹根。他擦净泥土,打开匣盖。里面放着一卷兽皮和一枚玉简。兽皮上写着一行字,是李玄机的笔迹。 “万年前入妖庭,与白猿外支族长白渊论道。白渊问:若有一日我族血脉衰退,当如何?我答:以噬天血脉补之,但需守坛者自愿。白渊笑曰:自愿二字,最难。遂留此匣于别院,待后人。” 李噬天将兽皮翻过来,背面画着一幅图。图中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阵法的核心位置写着两个字:血脉。阵法外围标注着各种灵纹和兽血比例。这是一套血脉移植的阵法。李玄机万年前就预料到了白猿外支血脉衰退的结局,也预料到了噬天血脉可以救治。但他没有直接出手。他把选择权留给了后人,留给了守坛者自己决定。 他拿起玉简,玉简中是一篇功法残篇,名为《噬天血脉转嫁术》。修习此术者,可以以自身血脉为引,将噬天血脉转嫁给他人。转嫁的比例和数量,由修习者自身控制。最低可以只转嫁极微量的一部分,足以救活白猿外支的数百族裔,而修习者自身只会损失一小部分灵力,修为跌幅极小,数月内便可恢复。但转嫁不可逆,一旦转出,噬天血脉将永久减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三天(第2/2页) 李噬天将兽皮和玉简收入空间。他站在山坡上,望着竹海中起伏的绿浪。李玄机在万年前就想到了这一步。他知道噬天魔神的血脉既是力量也是灾祸,知道白猿外支会衰退,知道守坛者要面对选择。他留下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替后人做决定,而是为了让后人拥有选择的能力。 他回到竹楼的时候,嘬嘬正蹲在竹桌上,看着白芷教周婆用一种竹叶泡茶。吴瘸子坐在门口,吹他新做好的竹笛,调子终于成了曲。嘬嘬看到李噬天进来,金色竖瞳亮了一下。 李噬天在竹桌前坐下,从空间中取出兽皮和玉简,放在桌上。他把李玄机留下的东西说了一遍。白芷听到“噬天血脉转嫁术”时,手一抖,茶壶差点摔了。她死死盯着兽皮上的阵法图,金色瞳孔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嘬嘬听完,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九色灵纹在皮毛上缓缓流转。它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着李噬天:“转嫁最低比例是多少?” “极微量。对自身修为几乎没有影响。转嫁之后,白猿外支的血脉衰退会终止,但已经衰退的灵纹不会恢复。那些小猿能活下来,但不会恢复成健康白猿的样子。” 嘬嘬点头。它从桌上跳下来,走到白芷面前,仰头看着她:“白芷姐姐,你带我去看看那些小猿。” 白芷看向李噬天。李噬天点了点头。白芷带着嘬嘬出了竹楼,朝竹海深处走去。李噬天留在竹楼里,和周婆、吴瘸子一起喝茶。周婆给他倒了一杯竹叶茶,茶汤清亮,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那猴子想清楚了?”吴瘸子问。 李噬天端着茶杯:“它比我想的聪明。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三天清晨,白岐来了。他站在竹楼前的溪边,白衣如雪,金色瞳孔平静如水。李噬天从竹楼里走出来,嘬嘬蹲在他肩膀上,白猿跟在他身后。白岐看着嘬嘬,微微躬身。 “你想好了?” 嘬嘬从李噬天肩膀上跳下来,落在溪边的石头上,面朝白岐。它的金色竖瞳和白岐对视着,然后它点了点头。 “我同意。但有两个条件。第一,转嫁之后,那些小猿要好好活着。第二,转嫁的比例由我来定。李噬天帮我。” 白岐看了嘬嘬很久,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敬意。“好。妖庭答应你。阵法材料我们已经备齐,随时可以开始。” 嘬嘬转身看着李噬天。李噬天蹲下来,和它平视。嘬嘬把爪子放在他的手心里,金色竖瞳弯了弯:“转嫁之后,我跌修为,你保护我。” “嗯。” “跌了之后,你要给我找更多灵果补回来。” “好。” “还有,以后遇到别的猴子,不准说我跌过修为。” “成交。” 嘬嘬把脑袋埋进李噬天的掌心,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第32章 血脉转嫁 第32章血脉转嫁 阵法设在竹海深处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中央是一块平整的青石台,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每一道灵纹都泛着暗金色的微光。石台周围竖着九根竹桩,竹桩上缠绕着不同属性的灵石,以九宫方位排列。白岐站在石台东侧,身后是十几个白猿外支的长老,每个人都面容肃穆,金色瞳孔中带着压抑的期待。白芷站在西侧,手里捧着一只玉盆,盆中盛着清澈的灵液,液面上漂浮着几片竹叶。 李噬天站在石台北侧,嘬嘬蹲在他面前。白猿站在石台南侧,金色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嘬嘬。周婆和吴瘸子被安排在远处的一棵老竹下,周婆攥着那根木棍,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叨什么。 白岐抬手。九根竹桩上的灵石同时亮起,九色灵光汇聚至石台中央,激活了台面上的灵纹。暗金色的光芒从石台中升起,将嘬嘬笼罩其中。嘬嘬的九色灵纹在光芒中自动浮现,皮毛上像是披了一层流动的彩虹。它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李噬天。李噬天朝它点了点头。 “开始。”白岐沉声道。 李噬天将右手按在石台北侧的灵纹凹槽中,左手按住嘬嘬的背脊。他运转《噬天血脉转嫁术》,暗金色的灵力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流淌至左手掌心,再渗入嘬嘬的体内。转嫁术的核心是引导,不是抽取。李噬天只是搭建一条通道,让嘬嘬体内的噬天血脉沿着这条通道向外流出。流出多少,由嘬嘬自己决定。 嘬嘬闭着眼,金色竖瞳收起,小爪子攥紧石台边缘。它的九色灵纹开始震颤,其中最亮的一道金色灵纹缓缓剥离,化作一缕暗金色的丝线,顺着李噬天的掌心通道向外流出。丝线很细,极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它流出的瞬间,整座阵法的九色灵光猛地亮了一倍。白岐身后的十几个长老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缕暗金丝线沿着阵法灵纹流向玉盆,落入灵液中。灵液瞬间沸腾,竹叶翻卷,液面上升起一团暗金色的光雾。白芷双手捧着玉盆,将光雾引入事先准备好的十只小玉瓶中。每一只玉瓶都装了极其微量的暗金灵液,一瓶稀释之后,足以救治十名白猿外支的族裔。十瓶,就是一百人。 嘬嘬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它的金色竖瞳半睁着,里面的光芒在缓缓黯淡。六阶的气息在缓慢跌落,五阶巅峰,五阶后期,五阶中期。跌到五阶初期的时候,李噬天感觉到转嫁术的通道开始收缩。嘬嘬主动在关闭通道。它转出的血脉已经足够救活外支所有族人,再多转就会影响到自身根基。 通道彻底关闭。嘬嘬从石台上跳下来,腿有点软,踉跄了一步。李噬天伸手扶住它,将它抱起来。嘬嘬蜷缩在他怀里,金色竖瞳半阖着,皮毛上的九色灵纹淡了许多,但根基还在。五阶初期。跌了一整阶。白猿走过来,用爪子轻轻摸了摸嘬嘬的头。嘬嘬勉强睁开眼,朝它娘咧了咧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血脉转嫁(第2/2页) 白岐捧着十只玉瓶,朝李噬天和嘬嘬深深鞠了一躬。他身后的十几个长老也跟着鞠躬,有的长老眼眶泛红,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那些玉瓶里的暗金灵液,救的不只是数百个族裔的命,更是白猿外支的未来。 “妖庭欠你们一个人情。”白岐直起身,将玉瓶交给身后的长老,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李噬天。令牌是妖庭的通行令,以白猿一族的额骨打磨而成,上面刻着妖庭的徽记。“持此令牌,妖庭境内任何城池、任何势力,都会为你提供庇护。天剑门和万法宗的人若敢进妖族地界追你,妖庭会替你挡。” 李噬天接过令牌,收入怀中。白岐又取出另一只玉盒,递给嘬嘬:“这是妖庭宝库中的白猿灵果,专门用以恢复血脉之力的。每日服一颗,三月之内便可恢复八成修为。” 嘬嘬趴在李噬天怀里,伸爪子接过玉盒,揣进肚皮上的口袋里。它的动作很慢,但嘴角是弯的。 当天夜里,李噬天一行离开了妖庭别院。白岐亲自送到石桥边,白芷跟着一路送到了桥头。分别的时候,白芷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竹哨,塞进嘬嘬的爪子里。竹哨上刻着一只小猿的图案,做工粗糙,像是她自己削的。 “我小时候削的。”白芷的声音很低,“我娘说,白猿小时候吹竹哨,长大了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你拿着。” 嘬嘬攥着竹哨,金色竖瞳亮了一下。它把竹哨也揣进百宝袋里,朝白芷挥了挥爪子。 过了石桥,便是人族地界。李噬天回头看了一眼,白岐和白芷还站在桥头,白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他转身,继续朝南走。但他没有回中州,而是沿着人族和妖族地界的交界线,朝西南方向行进。那个方向,是南疆。魔神大陆最南端,有一片被称为“无回之海”的辽阔海域。海域中有一座岛,名为“天枢岛”。守夜人的总坛就在那座岛上。 沈夜给他的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写的就是这个地址。天枢岛有守夜人先辈留下的封印阵法,可以隔绝噬天魔神卵的气息,也能为李噬天提供一段安稳的修炼时间。他需要突破化神。元婴巅峰的瓶颈已经卡了他太久。只有化神,才能在接下来的局面中站稳脚跟。 嘬嘬趴在他肩膀上,嘴里含着白芷送的小竹哨,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哨声不成调,但嘬嘬吹得很认真。白猿背着周婆走在后面,吴瘸子拄着拐,步子虽慢但一步没落下。夜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李噬天闻着那股咸味,忽然想起前世他住的地方离海不远,但他从来没去看过。那时候他忙着打架,忙着混日子,忙着活过每一天。 现在他要去海上。带着一只跌了修为的小白猴,一头沉稳的白猿,还有两个老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突破化神,也不知道天枢岛上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往前走的时候,脚步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