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的夏天》 第1章 《没有你的夏天》 作者:柚今 文案: [正文完结/下本开《暗许》/开文通知在@是柚今] [暗恋成真/双初恋] * 喜欢周让辞的第八年,陈清夏的暗恋有了回音。 / 好友聚会,提及高中时期为喜欢的人做过最勇敢的事。 轮到陈清夏,她只说及不勇敢心事:“那时喜欢的人太耀眼,不敢表白,最后寄了几封他收不到的表白信。” “喜欢他的第八年,飞了上万公里去他的学校,却也没敢联系,没能见到一面。” 至于那人是谁,好友追问未果,只能作罢。 · 后来,旧宅翻新重建,周让辞随发小回了一趟大院。 老旧的邮箱里掉落多年前同一个人寄来的多封表白信。 “又喜欢了你一整个夏天,每次想起你,就好像回到十六岁的夏天。” “周让辞,第八年的夏天,祝你一生顺遂平安。” 那时周让辞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他现在喜欢的人,曾经喜欢他很多很多个夏天 「我在没有你的夏天,兀自喜欢你很多很多年。」 「陈清夏一直以为她和周让辞的交集只会止于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 那时周让辞是天之骄子,他在众星捧月的目光里,不曾注意到暗恋他的陈清夏投注的视线。 后来陈清夏站在十六岁喜欢的人面前,她又回到十六岁的夏天。 那些所有酸涩的、不为人知的暗恋,结束在有周让辞的夏天。」 *暗恋成真/双初恋 *校园到都市/慢热/久别重逢 内容标签:都市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励志正剧 主角:陈清夏周让辞 一句话简介:少女漫长暗恋成真 立意:去成为更好的人 第1章第1章雨天 / 二零一五年。 八月底,台风“长雨”过境。 南城并未如新闻报道所说的被大面积波及,但仍是持续了半个月的雨季。 江湾路老城区的低矮弄堂建成时间不短,台风猛烈吹着,老旧窗户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意识到有雨水灌进来的时候,窗户已经被风吹破,碎掉的玻璃随着雨水砸在书桌上。 铺在书桌上的画纸被雨水洇湿,颜料弥散开来。 好在风雨急停,并没有更多雨水透进来。 简单打扫下,陈清夏给父亲打去电话。 陈父陈陆江从公司赶过来时已经是傍晚,母亲季清柔也回南城出差,看到消息后匆匆赶到。 季清柔进门时,陈陆江正在清理满桌的碎玻璃。 她把挂在胳膊肘的包放在沙发上,看着一地的狼藉,蹙眉对陈陆江道:“一一住在这里一个月了,早知道有台风,你怎么不提前注意下,能不能对女儿上点心。” 陈陆江刚清理完碎玻璃,闻言反驳:“什么叫我不上心,这房子本就有些年头了,我也提前清理打扫,安排修整。再说过去一年你工作调换去江城,人回来几次,一一难道不是我在照顾?” 季清柔不耐烦:“我不回来是为了什么?你以为生活这么轻松,就你这点工资够养活一家人吗,没有我的话,怎么在南城生活?” 空荡荡的房子里骤然仅剩两人的争吵声。 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在过去的日子里重复过许多次。 陈清夏没说话,吸了吸鼻子,停下整理的动作,往露台走过去。 争吵的声音被隔绝在身后。 江湾路位于南城的老城区,一栋栋红墙砖瓦保留着南城独有的韵味,站在露台往外看,雾蒙蒙的雨幕里,是鳞次栉比的高楼。 南城独特的建筑高高地在江滩对岸安静伫立,无声地彰显着这么多年南城的飞速发展。 这是陈清夏来南城的第十五年。 十五年前,季清柔拿到了南城中心医院的进修名额,顾及城市发展和个人的职业规划,她便立刻同陈陆江商量举家搬至南城,势必要留在南城。 奈何陈陆江还在画室带学生,是学生考试前的重要时期,他不便立刻辞职离开。 两人初识时,季清柔念医学系, 第2章 陈陆江则是美术系,两人家庭条件都不算好,仍度过了浪漫的学生时期。 校园毕业进入婚姻,彼时夫妻二人感情正好,需要一起奋斗,季清柔也表示理解,商量后,季清柔便独自带着尚不满周岁的陈清夏去了南城,一边进修一边照顾女儿。 季清柔从未抱怨过带孩子的艰辛,大概是觉得能撑过去,陈陆江在杭城又待了三年。 从陈清夏记事起,印象里便是陈陆江每周末往返南城和杭城,即便是两地分离也没能影响两人的感情。 却在陈陆江辞去杭城的工作正式去到南城工作开始,父母的感情反而急转直下。 彼时季清柔升任科室副主任,忙到无暇顾及家庭,而陈陆江的工作始终不温不火,聚少离多的日子里,曾经年少时纯粹的轻易逐渐被生活的柴米油盐覆盖,季清柔的抱怨越来越多,她觉得陈陆江再也跟不上她的脚步。 于是争吵声充斥了她整个成长过程。 直到一年前,来自江城的调任安排下来,季清柔即刻接受,留下陈清夏同陈陆江生活。 江城距离南城几千公里,这一年来,季清柔回来次数屈指可数,熟悉的争吵也就只发生在一家人相聚时。 就像现在一样。 季清柔发泄完不满,看了眼手腕处的手表,她还有工作要忙,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对着女儿,她平缓了语气,转而叮嘱女儿马上就要开学,她的成绩提高空间很大,要多放时间在数理化上。 说完她余光瞥见被陈陆江团成一团的废掉的画纸,桌子上还有一张南城美术联赛的报名表。 季清柔蹙眉道:“你还在画画?我不是让你停了美术班,给你报名了数理班。” 陈清夏注意到母亲的动作,手指轻轻扯了扯报名单的一角,手指捏了捏掌心,轻声说:“没有,这是班主任之前给我的,我还没有报名。” 季清柔着急离开,点头说:“以前可以当□□好,现在是高中重要的阶段,孰轻孰重自己要清楚。” “后面我会和你们班主任联系,这类比赛不要再安排给你了” 陈清夏咽了咽喉咙,想说的话咽下去,只是点了点头,嗯了声。 季清柔还要回中心医院值班,只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开。 陈陆江一向温吞,从来不是教育孩子的角色,目睹了季清柔教育女儿的过程,也只是摸了摸女儿的头:“你妈说得也有道理,现在还是成绩为重。” 等到陈陆江修完窗户离开,老房子里又恢复原来的安静。 陈清夏垂眼,盯了半天报名表,垂了垂眸。 好友孟晓的消息在这时候发来,她打算周日搬家。 孟晓母亲租了一中附近的房子,就在陈清夏住的地方五百米处,陈清夏答应陪她搬家。 南城一中向来以高升学率出名,除去国外升学,几乎是百分百的本科率。高中部招生只以高分数录取,是整个南城最高的录取分数线,实验班和普通班的分级也让一中的学生挤破脑袋往实验班进。 从高一开始就在一中附近江湾路陪读的家长也不在少数。 陈家在离一中较远的宁安区,高一一整年每天上学公交来回一个半小时,高一期末陈清夏成绩不算好,季清柔觉得上学路上比较浪费时间,暑假特意从江城回来给她租了江湾路的房子让她一个人住。 这处小区是南城一中教师最初的家属院,与一中仅一墙之隔,建成年份较久,许多房主都陆续搬走,空出去的房子都被一中的学生包揽。 季清柔还是拖认识的朋友帮忙,租到不错的一居室。 父母都有各自工作要忙,空不出人照顾她。 陈清夏便提出自己住。 这几年父母忙着工作,无暇照顾她,都是她一个人在家,何况周遭都是同学,所以关于她独居的事情,父母也都未有过多担心。 这时还没到开学时间,周围的租户都没回来,江湾路一片寂静。 月光透进来,照亮书桌一片。 陈清夏检查了门锁,坐在书桌旁,暑假里画的画重新收拾回桌面一角,摊开来,拿起画笔,垂眸盯着画纸,思绪却一片 第3章 混乱。 次日是周六,她去了趟一中的后街。 后街顾名思义,位置在一中操场后面,是被历届一中学生赏赐的名字,实则并非一条街道,除去美食一条街,还有不少辅导机构,其中最受欢迎的则是后街尽头的艺术区,是艺考生的培训基地。 陈清夏上课的地方在一个独栋的楼里,从后街口进去,七拐八拐的尽头,最破旧的那栋楼。像是南城老旧的弄堂,每层是装修各异的工作室。 画室在三楼,陈清夏去收拾自己的画具。到画室时,今日份的课程刚结束,有熟悉的同学对她打招呼。 画室老师已经带了她一年,平时是周末上课,见陈清夏进来,笑意盈盈地喊她聊了几句。早已和季清柔通过电话,尽管表示理解,作为老师,看到有天赋的学生不再继续,仍难免是有些遗憾。 东西并不算多,大多是在这里画出来的作品,除此之外,还有上次参加比赛的奖品,陈清夏拿了一等奖。 厚厚的一叠画纸,陈清夏抱在怀里。 有鼓声从隔壁的小工作室里传出来,是乐队在排练。很小的一间工作室,设计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这会儿并未遮挡,因此可以清晰地看到,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学生正在抱着乐器练歌。 顺着旋转楼梯走到一楼,季清柔的电话这时候打过来,陈清夏靠在栏杆处接通电话。 季母知道她去画室,问她有没有收拾完,顺便给她说了数理班的开课时间,没等女儿说话,她又继续:“你喜欢画画我知道,但现在不是你浪费时间的时候。哪怕到高考之后,利用周末再继续你这爱好我都觉得可以。” “你不是天才,像你父亲一样,走这条路,碌碌无为半辈子,有什么用。” 不知道季清柔又说了什么,大抵是要让自己考个高分,去念医学系,再考去现在她任职的医院,又或者是继续吐槽父亲。 陈清夏的思绪已经飘散,最后落在母亲的那句话上。她知道自己不是天才,落在人群中,是很平庸。 但是,真的有这么差吗? 一直到挂断电话,抱着的画纸不小心掉在地上,她才回神,弯身捡起,随意地往左边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左侧懒散靠在栏杆上的男生身上。 她才意识到自己挡住了楼梯口。 被挡的男生一身黑衣黑裤,穿着一双白色鞋子,胳膊肘随意的抵着栏杆,额前的发丝垂着,微垂着头,大抵是意识到她的视线,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男生的五官精致,下颌线清晰,有一双深邃的眼睛,黑发墨眸,无端地吸引着别人的视线。 另一侧垂在腿边的手指修长,随意地转着一只打火机,打火机冒着小火苗,亮起又灭掉。 “不好意思。” 指他在旁边听到了电话。 电话那端苛责的声音并不小,逼仄的空间里,想不听到很难。 是很干净的声音。 陈清夏摇了摇头,她的第一反应是,有些难堪。 对电话里的话,和对自己的难堪。 她往旁边挪了下,让出出口,直到男生离开。离开前,他捡起来台阶上掉落的一张画纸,抬起胳膊随手,递给了她。 随后,男生的身影随着楼梯,消失在二楼。 陈清夏收拾视线,往下走,脚下碰到一个东西,弯腰捡起来,她意识到是从男生外套口袋里掉出来的胸牌。 和她一样的一中胸牌。 正犹豫着要上去时,一行人有说有笑地从二楼下来,五六个人,有两个女生。 陈清夏看过去,刚才的男生走在最后面,他比其他人都高,很难不让人注意到他。 没注意到什么时候,外面又下起雨,斗大的雨点砸下来,在脚下的石板上溅起水花。 几个人站在雨幕前,计划着换个地方还是回家。 陈清夏犹豫了片刻,手中的胸牌拽在掌心,紧张得有些潮热,她动了动唇,朝男生的方向喊了声,“你好。” 没带主语的后果就是,一行人齐齐地朝她看过来,气氛都有些凝固。 甚至最左侧的男生往左右环顾了左右,还往后看了看,最后指了指自己:“那什么,喊 第4章 我?” 说完就被旁边的男生胳膊肘戳了下:“辞哥还在呢,你照照镜子。” “哎不是,林萧你说话怎么这么歹毒呢。” 直到最后面的男生朝她微微侧身,开口:“嗯?” 陈清夏往前走了两步,手指捏着胸牌递过去:“你的胸牌,刚才掉在了台阶上。” 他礼貌地朝她摊开掌心,精细的手腕看起来精瘦有力,陈清夏把胸牌放在他掌心里, 男生接过去,点了下头:“谢谢。” 其他人还在面面相觑,还是最开始接话的男生开口了:“辞哥,这么重要的东西人给你捡到了,你不报答一下?” 一听就是调侃,虽然是善意的,陈清夏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 说完她就想立刻离开。 这场雨短时间应该不会停,她犹豫要不要淋着雨直接走。 然而下一秒,一把黑色的伞递到了她眼前。 她没带伞。 陈清夏愣了愣,摆了摆手,想拒绝。 男生径直递给她:“你用。” 又转身对着身边的朋友说:“先回家了。” “哦行,”他朋友愣了下,冲他说,“不过你怎么回家,不然一块去唱歌,晚会雨停再回去呗。” “有事,先回了。” 男生抬起胳膊,黑色薄卫衣外套的帽子盖上,冲他朋友摆了下手,径直走在了雨幕里,修长的身影被细斜砸下来的雨遮得有些模糊,直到他消失在街对面。 陈清夏攥紧了掌心,才意识到手心微微冒了汗。 时候不早,天色快暗下来,走廊下的几个人说说笑笑地也离开,陈清夏收起视线,撑凯黑色的伞,往回家的方向去。 这一年是二零一五年。 陈清夏十六岁。 在十六岁的夏天,一把黑色的伞,短暂地遮住了,那天落在她人生的,微小又难以忽视的细雨。 作者有话说: 还是很想写这个关于暗恋的故事。在夏天的末尾,重新连载这个始于暮夏的暗恋心事。希望宝宝们阅读愉快。(t▽t)-前三章评论都有红包!! 第2章第2章周让辞 那天的雨下了很久,走到半途,雨愈下愈大。 陈清夏到家时,没被雨伞遮蔽到的裤腿诗了一片,白色的鞋子沾上星星点点的泥土,她甩了下雨伞上的水,撑凯,晾放在阳台上。 第二天一早,雨才停。 陈陆江上午过来,给陈清夏送一些生活必需品。 大大小小的袋子,堆满了狭小的客厅一角。 季清柔没时间照顾家庭,通常是陈陆江包揽了打扫家务的工作,这会儿他帮忙整理完带来的东西,瞧见了露台上的伞:“一一,我还想着这里没伞给你带把伞,你这伞哪里来的?” 陈清夏正在做数学题,闻言探脑袋说:“我同学见我没伞,借给我的。” “行,那我帮你收起来。” “不用不用”,陈清夏放下试卷,小跑出来,收拢了伞,小心翼翼放在书桌旁边,“我自己来。” “那你记得还给你同学。” 陈清夏托腮在书桌旁愣了愣,她是想过要还给他。 她想起来那个写着南城附中的胸牌, 想起来那人修长的身影,如墨似的干净双眸,以及很难让人忘记的一张脸。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在附中存在,哪怕她平时再不关注,像他这般光风霁月的人,也应该会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视吧。 她不会不知道的。 会不会是她看错了。 没来由的,她生出来一阵挫败感。 陈陆江瞥见陈清夏并不算快乐的表情,这几年女儿似乎总是这样,“是不是题太难了。” 陈清夏摇了摇头。 陈陆江瞥见女儿丢在角落的一叠画册,想起了什么:“我今天过来也是想说,以后要少花时间在画画上,至少在高考之前,你只有学习这一件事。” 陈清夏认真地问:“爸爸,要是我还是想继续学美术呢?” 陈陆江愣了愣:“这会很累,而且,就像你妈说的,可能我确实没什么出息,我也不再建议你走这条路。” 陈清夏就这么听着陈陆江 第5章 说话,尽管说出口的话对她而言,并不算好听。 但是她也已经记不得这是很久没有的温情时刻。 陈陆江说了一会儿,放在桌边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屏幕,拿起手机走出去:“爸去接个电话。” 房子很小。 哪怕是很不想听,电话里的,陌生的女声,也还是从很近的露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几分钟后,陈陆江挂掉电话,脸上带了些不好意思的笑,本来他答应要陪女儿吃饭,这会儿又说:“一一,爸爸有事要先走了,下次再陪你吃饭。” 走之前,他把没整理完的东西归置好,陈清夏看着满满当当的日常生活用品,愣了愣,她想起来刚才电话里的催促声,又想到去年在家里翻到的东西,还是没忍住问:“爸,你和妈妈……是不是……” 陈陆江有些诧异女儿会问出这个问题,愣了下,扶着门框回头:“怎么了?是说昨天吵架的事情吗,下次不会了,我和你妈妈好好的。你好好学习就是了。” “哦。” 陈清夏听到这个回答,再多的话也问不出口了。 “明天中午爸爸有空,可以带你吃午饭。” 陈清夏摇了摇头:“明天要去帮孟晓搬家。” 孟晓的行李大多搬家完毕,剩下的便是一些用不到但是也要带着的承载不少过去记忆的礼物和小说。 陈清夏陪她慢慢整理着。 “好怀念以前一起上学的日子,我本来想租在你家附近,毕竟一中附中就背靠背,但附中学子太恐怖了,个个都在附近租房子,家长陪读,所以现在江湾路的房子已经不是寸土寸金了,难租程度堪比我考上t大。” 陈清夏声音淡淡的:“那还是你考上t大更难一些。” 孟晓的美梦泡泡被戳破:“你变了陈一一,你不爱我了。” …… 孟晓的父母都是季清柔的同事,两个人一同长大,高中以前都始终是一起上下学,直到中考结束,高考陈清夏去了附中,孟晓去了一中。 两人所在的初中成绩水平在南城只算中等,在以分数线为标准的录取中,去到南城头部中学一中和附中的并不算多,熟悉的同学自然也少。 而附中虽然是分数录取制,但附中初中部成绩一直是南城第一梯队,高中部半数是初中部直升上来,自高一开学伊始,早就三三两两结成对。 这一年来,没有孟晓的陪伴,陈清夏也没再认识新的朋友,几乎是独来独往。 在人人似天之骄子的附中,陈清夏普通地淹没在人群中。 “算了,不提伤感的了,马上要开学了,采访一下,陈一一同学,你对即将到来的高二有什么期待吗?” 附中还有一周开学。 陈清夏摇了摇头,她对即将要过的重复且单调的高二并没有任何期待,只是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能更快地自由。 却忽然,又想起来那道黑色的身影。 如果说,再见到这个男生,也算是期待的话。 - 附中九月一日开学。 陈清夏去高二理科楼报道。 附中高二教学楼有文科楼和理科楼两栋。 文理楼中间是长长的连廊,连接了两栋楼,这时长廊中间挤满了熙熙攘攘的学生,正围着公告栏看贴满公告栏的分班表,努力凑近找自己的名字,其中夹杂着三两人分到一个班级的欢呼声。 陈清夏早在暑假就知道分班结果,就没凑过去看,她分在理科实验二班。 南城附中是高一期末后根据成绩选科分班,填写选科表时,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文科,一是因为喜欢,二是因为她文科成绩比理科成绩略高。 各任课老师都在强调理科就业前景好。 当时不仅陈清夏所在的班级,几乎三分之二的附中学生都选了理科,因此面对班级为数不多选文科的陈清夏,班主任倒也是有些诧异。 知道女儿选填文科后,季清柔直接从江城赶回,和陈清夏谈了一整个晚上。 季清柔的工作性质和近几年的生活都让她越来越强势,面对母亲的说理,陈清夏几乎没有能辩驳的余地。 在选科表上交 第6章 时间截止的前一天,她还是从文科改成了理科。 文理分科后的摸底期末考,陈清夏考了理科第一百一十名,陈清夏原班级班主任张蓓带理科实验班,她堪堪以倒数的名次留在了现在的班级。 实验二班教室都是新同学在搬书,整理各自座位 陈清夏座位没变,她上一任同桌去了文科实验班,此时座位空着,新同桌还没来报道。 班主任张蓓背手到教室巡视一圈后,见陈清夏一个人闷在座位上,招招手叫她去办公室。 陈清夏站在张蓓办公桌前,看她拿出来美术联赛的报名名单。 张蓓手指点了点名单:“我看你没给我报名表,就想来问问你。” 陈清夏动了动唇:“老师,我……” 张蓓摆了摆手:“让你报名也有我的私心,去年的比赛你拿了一等奖,所以我自然想让你为咱们年级再拿个荣誉。” “当然,之前家长会你妈和我聊过,不过我认为这次比赛并不会耗用太多时间,学习是很重要,但现在并非是冲刺阶段,有别的事情也值得努力一下,更何况你喜欢呢。” 陈清夏闻言,认真点了点头,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做决定,只说:“老师,能再给我一张报名表吗?” 张蓓笑了笑,从办公桌抽屉里抽出来报名表递给她:“就在等你这句话呢。” 隔壁理科实验一班班主任高远这时胳膊肘夹着课本走进办公室,张蓓朝他打招呼:“高老师,听说你们班转来一个转学生,成绩很不错。” 高远乐呵呵道:“何止不错,张老师,你们班第一危险了。” “这还没考试呢,你先别急着下定论。” 高远把试卷放在办公桌上,神情放松:“今非昔比,这次真的不一样。” 陈清夏接过报名表,见两个老师聊开了,微微弯腰叫了声“高老师”就离开了办公室。 从办公室出来,陈清夏去领了高二的课本,她抱着厚厚的一摞课本,沿着长廊往回走,迎面走来两个兴奋的女生,正全神贯注聊着八卦,甚至无暇看路。 陈清夏往一侧走廊墙壁靠,避开正走路的人。 聊天声落在耳边。 “听说实一转来的这个转学生帅得有点惊为天人了。” “好像很高,很轻松地就到了男人刻在骨子里的180。” “不是好像,是真的很高,我说的是成绩哈!刚才我去问了实一的同学,他的成绩是断层第一的那种,可给高主任高兴坏了。”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不知道为什么,陈清夏突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她想起来那天捡起来的那个陌生的胸牌,一瞬间觉得路过的女生说的转学生,是不久前那个下雨天碰到的男生。 在这么一瞬间,陈清夏心脏猛烈地跳起来,与屏住的呼吸同频。 她快速地走过去,路过实验一班的教室,脚步又变得格外缓慢,视线不住地往教室里看了,却并未看到那个身影。 然而下一秒,她视线往外看了一眼。 男生依然是黑色上衣黑裤,黑色的双肩书包被他松散地搭在右侧肩膀,整个人比身旁的高远高出一个头, 高中生活格外闭塞,平日里微不足道的八卦都会变形成八百个版本被广为流传,更不用说实验一班和二班这么近的距离。 谁暧昧了,谁被罚站了,诸如此类的小事都会迅速地变成无聊课间的话题。 更何况是顶着这么优越一张脸的学霸转学生。 到了下节课的课间,实验二班的女生也聊起了隔壁的转学生。 “不愧是帅哥,连名字都这么好听,还特么是个学霸?” “上帝不仅舍不得关上他的门,还给他开了全景落地窗吗?” “不是,到底长什么样啊!好想看,放学能不能偷偷去看一眼?” “别说了,人今天就是来搬书的,去教室自我介绍完就回家了。” 陈清夏趴在桌子上,没有参与女生的讨论,安静地看着窗外,手中黑色的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出线条。 “还挺有意思的,听我朋友说,他自我介绍只说了自己的名字,你们也知道老高,平时就爱拽 第7章 点古诗词,文绉绉地说了两句词,问是不是男生名字的来源,结果还真是。” “说半天了,所以到底叫什么啊。” “说起来,名字还挺好听的。” “叫什么啊?” “好像叫周让辞。” “哪个rang?哪个ci?好特别的名字。”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清夏在心里也默念了同一个名字。 周让辞。 南城附中,周让辞。 很难形容的,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愉悦。 被人讨论的话题中心,在一个下雨天,曾经递给她一把遮雨的伞。 那天晚上回去,陈清夏很晚才睡,被压箱底的画笔和画纸被她从角落里翻出来,画笔很快勾勒出一个黑色的背影,被帽子遮住的身影,在雨幕里模糊,在此刻,又变得清晰。 她在角落里署下名字。 qx。 末了,又加上了三个字。 周让辞。 是他的名字。 那天聊天的结尾是有人追问高远拽了什么古诗词,前排的女生在解释完他名字的两个字后,学着高远一边捧着保温杯一边咬文嚼字。 “周让辞。” “山不让尘,川不辞温。” 作者有话说: -评论都有红包捏! 第3章第3章“你好,我是陈清夏。” 正式开学的第一天,附中气氛已经俨然不同昨日。 从散漫的假期状态过渡到紧张的学习氛围,只需要一节数学课。新学期第一天的课照例是讲上学期期末试卷,而实二班的前两节课正是数学课。 理科两个实验班除了语文和英语老师不一样,其他主副科老师均是共享教师,实验二班的数学老师便是一班班主任高远。 高远外号“不讲大师”,口头禅是“这题简单,不讲了”,原本需要两节课讲完的试卷,半节课已经讲到最后一道题,随后他合上试卷,拿出数学课本,便正式开始了高二内容的教学。 陈清夏前一晚画画睡得晚,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第二节课最后五分钟,脑袋往下垂,轻轻抵在了课桌上。 五分钟后,准备趁课间补觉的陈清夏就被高远叫到了办公室。 高远也是她高一的数学老师,陈清夏自认自己成绩普通,不会被老师关注到。然而她的数学成绩在实验班实在过于突出。 平心而论,陈清夏的数学成绩不算特别差,每次考试稳定在一百二十分,然而放在高手云集的实验班,用高远的话说,这点成绩根本不够看。 高远拿着陈清夏的试卷针对性地提出了一些学习建议,看时间差不多了,挥挥手让她走,很快又想起什么,拿起桌边的试卷和新生信息表:“正好路过一班,帮忙拿给我们数学课代表。” 上午二三节课间二十分钟,长廊上三三俩俩聚着,陈清夏站在一班后门,随手叫住从教室出来的男生:“你好,可以帮忙把这些给你们班数学课代表吗?” “陈清夏?”男生挠了挠头,接过陈清夏递过去的东西,“行啊。” 陈清夏有些意外男生认识自己:“嗯?” “不是吧,你不认识我啊,我许峥。”男生笑了笑,又冲身旁的人问:“艹,我忘了,我们班数学课代表谁啊?” “新来的转学生呗,你忘了?高远可是给我们科普了十分钟,人以前奥数队的,拿了国家奖的。” 听到昨天晚上写了几遍的名字,如此的巧合里,陈清夏觉得自己心里好像刮起了一阵小风暴,不够强烈,但足够荡起涟漪。 “诶,他来了。”男生微抬下颌,冲她身后示意,“周让辞,要不你直接给吧?” 陈清夏转身,对上刚从楼梯口上来的周让辞。他身旁陪着穿白色短袖的男生,两人在楼梯口分开。 大概和朋友在一起比较轻松,陈清夏看到的就是还未收敛起笑意的周让辞。 男生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鸦羽似的冷眸也染了笑意,就这样站在她面前,视线随着额前的头发垂下来,少年气横冲直撞闯过来。 隔着很近的距离,陈清夏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生,才意识到他真的很高,绝对不止一米八。 第8章 “嗯?”男生的声音一如上次那个雨天,这次没有了淋淋漓漓的雨声,他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感,就这么落在耳边。 “喏,这是高老师让二班的陈清夏帮忙拿给你的。”许峥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陈清夏。 周让辞往陈清夏的方向看了一眼,随手接过试卷,朝她道谢:“谢了。” 两人对上视线,周让辞的目光错开,好像连一秒的停留都没有。 转身,周让辞往教室走去,他报道来得晚,座位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只有他一个人,新发的课本堆在右侧空空的课桌上。 陈清夏手上空空如也,这时站在这里格外的突兀,但看着男生的背影,她的脚步兀自多停留了几秒。 陈清夏看他随意地把试卷放在空空的座位,整个人又恢复成清冷的样子,像是并不在意他周围投射过去的关注的目光,整个人往课桌上趴过去,胳膊随意搭在课桌上,懒懒地开始补觉。 看上去,他好像完全不记得她了。 也是,只见过一面,像他这样的人,记不住她,是很正常的事。 短暂的时间里,砸过来的惊喜和陡然升起的失意不同的情绪流经过,陈清夏坐回座位,难免有陡然升起的失意, 她想起来那天弹贝斯的周让辞,和今天别人口中提到拿了国家奖的周让辞,只是见了两次,她好像就见到了不一样的周让辞。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 如果,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还想看到更多的不一样的他。 只是这如果,也像奢望。 - 中午午休后,陈清夏去办公室给张蓓送报名表。 张蓓对此表示完全在意料之内,顺便告诉陈清夏,她的新同桌昨天请假了一天,今天会来报道。 陈清夏抱着张蓓嘱托的一叠试卷往二楼教室走,楼梯口迎面撞上一个女生,女生抱着高到几乎埋住眼睛的书。 女生一边走,一边有书从上面滑落下来,场面格外地滑稽。 “哎!” 等陈清夏走到她身边时,十几本书书就从两人中间砸落,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没砸到你吧。”女生道歉后就立刻蹲下捡书。 “没有。”陈清夏见状,蹲下帮忙捡起掉落在远处台阶下的几本书,双手抱在怀里,“你好像不太好拿,我帮你送过去吧。” 披着微卷头发的漂亮女生仰脸,一边道谢一边带着陈清夏往教室走,直到站在实验二班的教室门口,旁边的女生把书扔在教室里唯一的空座上,陈清夏看着眼前的女生问:“你是盛以宁吗?” 女生眨了眨眼,玩笑道:“嗯?原来我已经漂亮到这么出名了吗?” 陈清夏把书放在课桌上,在盛以宁旁边坐下,被她感染到也跟着笑了笑:“因为我是你同桌呀。” 盛以宁感叹了两声好巧,手肘抵在课桌上,手掌托脸,又眨眼看了看眼前乖乖的新同桌,越看越眼熟。 她拍了下桌子:“我刚才就觉得你面熟,现在终于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那天,捡到我朋友胸牌的女生,就周让辞,还挺帅那个。” 听到这个名字,陈清夏有些征住,脑海里回放那天的画面,有些犹豫地说:“你是那天,灰白头发的女生。” “对,那天要排练嘛,我就戴了假发,好像是有点奇怪来着,你是不是没认出来?” 陈清夏摇头:“没有,很好看的。” 盛以宁性格外向,闻言捂嘴笑了一会儿,往前一趴,胳膊搭在陈清夏肩膀上,大大咧咧说:“同桌,你挺有意思的,本来觉得会没人陪我玩的,现在我觉得我对新班级没那么抗拒了,” “以后我们一起。” 就这样,陈清夏交到在附中的第一个朋友。 人和人之间浅薄的缘分,想要绵延成更长远的关系,唯一的表现就是好奇心和探索欲。 新学期第一天的课照例是讲上学期期末试卷,前两节课是语文课,没收心的两人就悄悄躲在竖起的书堆后聊天,一整天下来已经熟悉得像参与了彼此前十几年的人生。 陈清夏听盛以宁提起来那天她遇到的他们因为爱好组起来的小乐队,听盛以宁提 第9章 起自己发小,以及提到好友,就无法避开的,周让辞。 只言片语里,陈清夏努力想去拼凑出她完全不了解的周让辞。 盛以宁提起那天的五个人都是自小在大院长大的发小,几个人知根知底长大,只有周让辞在十岁时因为父亲工作的缘故举家搬去北城生活,现如今又因为工作原因举家搬回南城。 那是放学前五分钟,随着下课铃响,盛以宁的分享欲也被迫戛然而止。 “说起来,我们这几个人里,最有话题的就是周让辞了,你看就这几个课间,周围的话题只剩下周让辞这三个字了,就知道这人转学到底要引起多少话题。” “不过,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分享一些独家秘闻。” 陈清夏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她有一瞬的紧张,害怕被新认识的好友,发现自己在此刻哪怕还细小得微不可闻的心事。 “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和我一样是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银的不能轻而易举被美貌俘获的同类。” 盛以宁眨了眨眼,下课铃响,她拉着陈清夏的手往外走,让陈清夏陪她去吃晚饭。 开学第一周,附中全校师生约定俗成的不成文校规是,第一周为“不穿校服周”和“不上晚自习周”。 往常陈清夏放学就是坐公交车回家,现在搬到学校附近,本计划在江湾路附近解决晚饭,现在被盛以宁带着往后街走。 后街小吃街熙熙攘攘,陈清夏跟着盛以宁七拐八拐,从主干道走到小道,停在一家面馆前,面馆点名是“天天见面”,手写的四个大字,随意地斜挂在门口。 陈清夏自小在南城长大,不太能吃辣,被盛以宁安利后,点了一份满是红油的面。 盛以宁一边叮嘱她如果吃不了就留给她吃,一边猛猛地往自己碗里加辣椒。 陈清夏摇了摇头:“我想试试。” 盛以宁向陈清夏科普这家面馆是他们一行人的据点之一,话音刚落,就听见有男生在叫“盛以宁”。 两人回过头,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个男生,盛以宁看了陈清夏一眼,眼神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他们会来”的了然。 迎面走来的是程隽和蒋易,两人见状就大大咧咧地在盛以宁旁边桌子角落坐下,经过盛以宁两边互相介绍后,两人都对陈清夏有印象,冲她打了招呼。 蒋易也在理科实验一班,程隽学音乐,是艺术生,和高二文理楼不在同一栋。 盛以宁凑过去问:“你们俩来了,周让辞呢?” 陈清夏拿着筷子,慢吞吞地抬头,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买水去了,这不就来了。”蒋易说。 几个人同时往门外看,周让辞拎着三杯冷饮,从门口进来。店里门很低,他微微侧过头,走进来坐在最里侧的座位上,冷饮被他放在桌子上,整个人微微靠着墙,很放松的姿态。 “哎,辞哥,这上次捡你胸牌的女生,盛以宁新同桌,陈清夏。”蒋易话匣子一般,手一指陈清夏,调侃道,“什么是缘分,这就是缘分,我们刚介绍完,你们也认识一下呗,别浪费这缘分了。” “啧。”周让辞笑了骂了一句。 转眼看向陈清夏,他抬眼,挺随意又礼貌地说:“周让辞。” “咳!”陈清夏原本就不习惯吃辣,猛地吃一口,听到蒋易的话,顿了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辣油呛到,满脸通红地咳了几声。 “辞哥,水,你把水递过来。”蒋易喊。 周让辞见女生咳完似乎不好意思,脸比刚才更红了,眼睛里都蓄上了泪水,他伸手把手边的冰水拿起来,吸管扎进去,递给陈清夏。 “我就说不让你吃太辣吧。”盛以宁被她吓一跳,也递过去卫生纸。 最后一杯冷饮,程隽打开放到盛以宁面前。 “盛以宁,你同桌怎么这么害羞。”蒋易说,“你看辞哥多淡定。” “不过也是哈,辞哥碰到搭讪的太多了,这人脸皮应该挺厚的。” 周让辞起身,去冰柜里又拿了两杯盐汽水,手心把玩着,听到蒋易说话,哼了一声,盐汽水朝他砸过去,被蒋易接住。 陈 第10章 清夏猛地吸了几口冷饮,手指攥紧冷饮杯。 时间过去,她低头窘迫地吃饭,已然错过了开口打招呼的时机。 手心紧张的汗湿和杯壁的水珠凝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温度。 再抬眼,周让辞握着汽水瓶,单手拧开瓶盖,细细的气泡声响起,他抬头喝了口,喉结滚动。 陈清夏也咬着吸管,冷饮的冰喝下去,西瓜的清甜从口腔蔓延到整个夏天。 那点清甜是陈清夏对暮夏的记忆。 - 陈清夏不太说话,周让辞则是懒得说话,整张桌上只有盛以宁和蒋易不停地聊八卦,等一行人吃完饭,她好像也没记清面的味道。 这天不用上晚自习,盛以宁带她去“立夏”玩。 还是熟悉的地点,后街的尽头建筑里,沿着旋转楼梯上去,站在工作室门前,挂满装饰的门上横着立牌,“立夏”两个字清隽有力。 不大的房间里铺满了隔音棉,架子鼓、贝斯、吉他钢琴都搭在稍高的台子上,另一侧是柔软的沙发和懒人沙发,地毯上横七竖八扔着课本和乐谱。 往常周末补习补作业都是在这里完成的,盛以宁介绍完朝她张了张手臂:“欢迎加入我们的秘密基地,陈清夏同学。” 蒋易和程隽玩着乐器,陈清夏余光不受控地看着此刻窝在沙发上的周让辞。 那天周让辞待了几分钟就离开了,来“立夏”是为了拿他放在这里的电脑,蒋易说他半个月后要参加编程设计比赛,这几天一直在熬夜。 陈清夏听剩下三个人聊了很久。 “立夏”四个人,除了在附中的三人,还有一中的一位,叫沈侑,周末才会聚起来。 周让辞那天只是临时被拉过去凑数的。 陈清夏托腮听着几个人的故事,不想错过一个细节,她想拼凑出她不曾认识的周让辞。 用蒋易的话说,如果他们还算是优秀,周让辞就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周让辞出生在书香世家,他母亲是画家,听盛以宁提起名字时,陈清夏才意识到自己曾经去看过他母亲在南城举办的规模不小的画展;他父亲在研究所,蒋易他们并不清楚周父工作内容,只知道从小很少见到他父亲。 周让辞初中时因为父亲的工作举家去了北城,现在又重新回到南城。 “从小对我们来说很难做到的事情,对他来说就轻而易举。” “他不会像我们一样,会直接表现出喜欢什么,会说有什么梦想,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但很多时候,我们就会发现他默默完成很多事情。他优秀的地方太多了,有时候,连我们都会期待,他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那天晚上,陈清夏坐在被月光覆盖的书桌前,也在想这个问题。 掌心下铺开的画纸上,少年干净得像手中的盐汽水,靠墙漫不经心地笑着,明媚得像十六岁的夏天。 角落里,她写了一行字,来回应错过的对话—— “你好,我是陈清夏。” “好奇怪,现在我也会开始有点期待,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第4章呼吸都暂缓 周五是开学考。 南城附中稳居南城高中排行榜第一,不仅是高升学率,更广为人知的是严格的考试制度,大考小考期末考期初考摸底考层出不穷,每次考完,其他高中便会用上附中的试卷。 于是周五清晨,校园里充斥着叫苦不迭的哀嚎声。 附中考试通常以成绩排考场座位,只是刚分科加上有转学生,这次开学考座号是打乱的。 陈清夏的考场就在实验二班,她的座号在最后一排。 第一场考语文,离开考还有一段时间,她翻着手边的古诗词,朝墙一侧趴在课桌上。离开考还有五分钟,陈清夏抬起头看了眼时间,她前面隔着两人的座位还在空着。 开考前一分钟,教室里唯一的空座的主人姗姗来迟,等到看清落座的男生是谁,她才明白教室里突如其来的几秒躁动是什么原因。 是周让辞。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长袖,白色的三道杠衬得他宽 第11章 肩格外流畅,从后面看过去,明明是很随意的坐姿,却并不见像其他男生一样萎靡,而是带着清晰少年感。 一直到开考铃声响起,陈清夏收起眼神,定了定神。 两天的开学考很快过去,除了语文考试,剩下的每场考试,周让辞都是踩点到考场,提前半小时就交卷。 也只有第一场语文考试,陈清夏作为最后一排的考生,去收前排的答题卡。 周让辞的答题卡就放在桌角,考试最后几分钟他就停了笔,胳膊懒散地搭在课桌上,手腕垂下去,闭着眼睛短暂地休息。 想起来上次“立夏”说起的他的比赛,陈清夏想,他大概是又熬夜了。 陈清夏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作文页面看过去,周让辞的字清隽有力,是老师嘴里“能靠字体多拿卷面分”的程度。 监考老师在做催促,陈清夏没做停留,很快地拿起来答题卡往讲台上走过去。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盛以宁从隔壁考场找陈清夏,两人出门刚好碰到蒋易,蒋易身体往后仰,看了眼教室:“陈清夏,你和辞哥一个考场啊,他人呢?” 陈清夏慢声“啊”了一声,没等她说话,蒋易就又说:“不会又提前交卷装逼了吧。” “那我只能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盛以宁挥了下拳头:“你很委屈?” 蒋易举起双手:“我荣幸之至。” 吃饭时不可避免地聊到考试,问到陈清夏,她说:“我物理做得不太好。” 盛以宁谈起,歪头说:“这次是很难。” 蒋易说:“那得问辞哥了,老高光提起他数学,不知道辞哥也是物理天才,他外公就是南大的物理教授,初中我们去南大打球,累了我们几个都躺在草地上休息,他就去周爷爷教室蹭课,我们都笑他装逼,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还真能听懂。” 早就在高远办公室提起转学生成绩时,陈清夏就猜到能让高远这么高调的周让辞成绩应该不错。 两天后,考试成绩出来。 周让辞全校第一,比第二名高出二十分。 陈清夏对此并不意外,好像他本来就该如此。 陈清夏排名比上次仅仅多了两个名次,班级第四十名。和她预料到的一样,物理分数很低,最后一道大题她不会写。 蒋易考前五十名,盛以宁七十七名,两人成绩很不错。 陈清夏看着自己的成绩,有片刻的失落,比起来画画,她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并不多,只是有时候,也能明显地感觉到,有些题目,是花费再多时间也难以做出来的。 物理题和数学题,哪怕有再多的空闲时间,不会写就是不会写,更何况,考场上本来就没很多时间。 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也是如此,徒劳无功。 来附中之前,每个老师都会说成绩就是百分百的努力堆砌起来的。 其实并不是。 来到附中后,陈清夏才意识到,这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人,家庭条件优渥,一路走来一帆风顺,有很好的性格,轻而易举地取得很好的成绩,被很多人喜欢。 这并不是吃苦成就人生的时代。 陈清夏对自己的成绩接受度很高,反倒是季清柔知道陈清夏的成绩后,下班后赶到江湾路说了一通。 季清柔年纪轻轻就到了主任,对自己几近苛刻。小时候陈清夏会听季清柔提到,外婆家条件不好,季清柔从小学到高中是一路苦过来的,她格外勤奋,即便是现在,仍然是医院里劳模一般的存在。 也因此,她对陈清夏要求也严格。 季清柔赶到江湾路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工作很忙,回南城出差一个月,也只见了女儿三次。说的话仍是老生常谈的让陈清夏多花时间专注学习,以及这次考试成绩不够理想。 季清柔说完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再待一会儿,我要回去值班,这里还有需要添置的东西吗?” “没有,爸爸上次买了。”陈清夏想了想,还是说:“妈妈,上次的美术联赛,我报名了,两周后去比赛。” 房间的气氛冷了下来,季清柔没有说话,陈清夏小声解释:“我不会占用学习时间 第12章 的。” 见女儿的模样,季清柔手指抚额:“一一,以后你就知道了,能凭努力做到的事是越来越少的,你要珍惜现在还能靠努力就能取得成绩的日子。” 陈清夏点头:“我会好好学习的。” 季清柔不再说话,时间快到了,她还要回去值班。 陈清夏起身,拉了拉季清柔的手:“妈妈,你也要多休息。” 季清柔脚步变缓,转身说:“我和你爸爸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要记住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陈清夏不知道要说什么,片刻也只能继续点头:“我知道的。” 第二天是周末,陈清夏上午去后街附近上了补习班,打算下去回去补作业。附中每到周末就发几张试卷已经是家常便饭。 恰好盛以宁发来消息,知道陈清夏在后街附近,便问她要不要来“立夏”。 盛以宁邀请陈清夏借口是一起补作业,陈清夏原本带着怀疑过去,没想到她和蒋易一人占据一个角落,正铺开试卷补作业。 盛以宁见她进来,咬着圆珠笔,支吾着说:“你自己找个地面壁思卷吧。” 陈清夏窝在沙发一角,埋头做数学试卷,“立夏”门被推开时,她刚好做到最后一道函数题,扭头看过去,盛以宁和蒋易两手摊开,横七竖八地窝在懒人沙发里,歪着脑袋睡着了。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没见过的男生,戴着眼镜,个子很高,他身后是周让辞。 陈清夏眨了眨眼,尽管没见过面,但根据盛以宁偶尔的描述,她猜测面前带着眼镜的男生应该是沈侑。 完全没见过的人和并不熟悉的周让辞,以及彻底昏睡的两个朋友,陈清夏愣了一会儿,才抬了下手,小声打了声招呼。 说完之后又为自己的踌躇感到尴尬。 倒是推门进来的男生笑了笑,朝她打招呼:“你是陈清夏吧?你好,我是沈侑。” 陈清夏回应道:“你好。” 沈侑带了奶茶,给陈清夏递了一杯,剩下的放在桌子上,径直往吉他架走过去,低着头调试吉他。 陈清夏看了眼倚着门站着的周让辞,视线又垂下去。 少年的眉眼有似有若无的倦怠,黑色的衣服衬得他格外的白,垂下去的手腕青筋明显。 周让辞跟着走进去,在唯一的沙发上坐下去。 身侧的沙发有轻微的塌陷,他靠近的一瞬间,陈清夏觉得自己呼吸都暂缓,身体僵住。 很近的距离,能听到对方的呼吸,以及周让辞身上飘过来的淡淡的清新气味。 陈清夏拿着试卷,手指不自觉攥紧,试卷一角被攥出褶皱。 沈侑调试吉他时,蒋易和盛以宁先后醒了。 “睡觉果然比写数学题幸福多了啊,”盛以宁醒了就跑到陈清夏右边,冲过去抱住陈清夏,感叹,“夏夏,你抱起来软软的。” 蒋易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盛以宁你腻不腻歪啊,你们女生的友谊怎么来得这么快这么汹涌。” 盛以宁轻呵一声,“羡慕的话你也可以抱沈侑,想挑战高难度的话也可以抱周让辞啊。” 蒋易扭头,看着沙发上半闭着眼的周让辞,“辞哥,你抱起来也是软软的吗?” 陈清夏:“……” 周让辞眼睛都没抬,懒懒道:“你的话可以和你的分数一样少的。” 蒋易无辜地与盛以宁对视:“我被骂了。” 盛以宁也眨眼:“我也。” 陈清夏:“……” 毫无反驳之力的蒋易和盛以宁抱团加入沈侑,三个人齐心研究乐器。 于是,被吉他、贝斯、乱糟糟的鼓声覆盖的空间里,又剩下沙发这一处安静的角落。 角落里,陈清夏和周让辞各坐在沙发的一侧。 陈清夏无事可做,索性拿起上午补课的物理笔记看。 似有若无的气息萦绕在周围,陈清夏一时难以专注,似乎周围的人轻轻动一下就能让她的心跳紧跟着轻轻跳动。 直到听到身旁男生很轻的呼吸声。 又过了一会儿,陈清夏让自己平静下来,莫名的,心也跟着静下去,复杂的物理公式也变得没那么难以捉摸。 周让辞 第13章 浑然不觉身旁的女生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在内心掀起的一场小风暴。 下周就是编程大赛,他这几天都在熬夜准备比赛,昨天只睡了四个小时,早上被沈侑敲门叫醒来“立夏”,美名其曰让他放松会儿,实则是程隽生病了让他过来凑数。 他索性窝在沙发上补觉。 被乐器声充斥的空间里,耳边是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很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只剩下沈侑和蒋易在研究物理竞赛的题。 沈侑见周让辞醒来,一边把两个人确定不了解题思路的题丢给他,一边说:“你醒了?盛以宁和陈清夏她们去吃饭了,你刚在睡,晚饭就让她们给你带和我们一样的了。” “嗯,”周让辞应道,刚睡醒的嗓音还有些沙哑,他看了眼题目,往身侧看了眼,拿起来陈清夏放在试卷上的笔,转了转笔,半晌写了几个公式,确定了答案。 沈侑“啧”了声,抚额:“你这有点降维打击了啊。” 周让辞笑着说了声“滚”。 他把笔放回试卷上,余光瞥见写满公式的带着褶皱的数学试卷,拿起来看了眼。 试卷上方写着主人的名字。 陈清夏。 很清秀的三个字。 周让辞外婆是书法家,小时候经常被安排待在书房练字,外婆自小告诫给他的道理就是“字如其人”,每当静不下心练字时,就总是被外婆说,如果静不下心练字,做人也会浮躁的。 眼前的这三个字,倒是和她这个人一样,安安静静的,不怎么爱说话。 再往下扫了眼,做题也是,字体工工整整的,最后一道函数题的第二问,公式工工整整地列了一堆。 不过答案却没算出来。 以至于写到最后,还自己标了个大号加粗的问号。 试卷角落里,还有一只黑色圆珠笔画的小猫,一气呵成,没有涂改的痕迹。 小猫哭丧着脸,大概非常符合主人做题时的心境。 周让辞唇角勾起弧度,笑了下。 仔细看了眼题,他再去看陈清夏的答案。 很繁琐的,错误的公式。 怪不得得不出答案。 周让辞扯过一旁的草稿纸,懒懒地在上面写了几行,他没写答案,只是写了几个公式,很随意又好看的字体,写完他放下笔,放在草稿上。 视线又看了眼那只哭哭脸的小猫。 不知道这下她能算出来答案么。 作者有话说: 陈清夏:我……(哭哭脸 第5章第5章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盛以宁和陈清夏回到“立夏”时,沈侑和蒋易还在研究物理竞赛题。 周让辞倚靠着墙,长腿撑着地,偶尔说两句话。 每个人都很认真,不似平日里的玩笑模样,一侧被用来贴照片和写曲的墙都暂时被用来写公式了。 对上陈清夏略显诧异的眼神,盛以宁见怪不怪说:“都说了吧,立夏是我们的自习室,他们经常在这里学习,以后你也一起来。” 陈清夏点头,她觉得诧异,只是在想,原来很多获得,并非如她想象中,得到得这么轻而易举。 程隽是在三人吃过晚饭后来的,他带了新写的谱曲。 程隽学音乐,母亲是南城首席乐团的领唱,她们几个纯为爱发电,一开始便是由程隽组起来的,最初只是单纯为了凑一块玩的。 “立夏”就是程隽母亲为了支持儿子爱好,出资提供场地提供设备搭建起来的,让几个人的爱好有施展的地方。 程隽精通每种乐器,经常出去参加比赛,顺便还经营了社媒账号,经常发几人的练习和翻唱视频,因为还在上学,更新频率随意,一年多下来也积攒了五位数粉丝。 谱曲是程隽为几个人原创的,打算一起录首歌。 陈清夏托腮,看几个人对着谱曲做尝试。 周让辞也被程隽叫过去,谱曲里加入了很少的贝斯声,他就参与一点点,被叫过去后,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弹贝斯。 偶尔听到他们说话,勾唇笑笑。 陈清夏觉得,有些人就是天生的人群中的焦点,只有他出现,就会 第14章 吸引到全世界的目光。 每个人都在做喜欢的事,有那么一瞬间,陈清夏觉得每个人都在发光。 难得的周末,想到报名的美术联赛,陈清夏从书包里抽出来画笔和画本,拿出来恢复练习。 耳边是流畅好听的音乐,她静下心,找出来先前画室布置的作业,不自觉地画了两页。 等简单练习几遍,熟悉完谱曲,时间也过去了大半。 几个人聚在一起讨论这首曲有哪些不足,又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陈清夏也难得看到盛以宁比平时更为张放、闪光的模样。 她简单几笔,勾勒出盛以宁的画像,画面中,侧脸有一缕发丝垂下,少女灵动又漂亮。 等她画完,下意识地看向左侧,又看到坐在原处的周让辞。 周让辞没参加讨论。 盛以宁喊了声陈清夏:“夏夏,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你觉得不好的地方?” 陈清夏摇头:“挺好的。” 蒋易说:“什么嘛,怎么和辞哥说的一样,你们两个就敷衍我们吧。” 和周让辞的名字一起突然被蒋易提到,陈清夏耳根发烫,双手抱着沙发上的抱枕:“没有,我是真的觉得挺好的。” 周让辞则仍是漫不经心的态度:“有程隽在,还需要我们提什么意见。” 我们。 少女时代,关注一个人,就是会忍不住关注所有的细节。大到有他可能会出现的地方,小到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写的每一个字。 第一次,陈清夏觉得“我们”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两个字。 程隽乐了,轻啧一声:“别损我啊。” 三人又接着讨论录制的细节,话题逐渐往深处讨论,讨论到最后,开始讨论整首歌的细节。 盛以宁歪头,手指在吉他弦上轻拨动了几下:“都讨论到这里了,那我们岂不是还需要制作视频,到时候就算是只是简单发在程隽账号上,还要制作封面。” 蒋易乍舌:“有点太快了吧,盛以宁你怎么不想我们以后开演唱会呢。” 盛以宁反驳:“这怎么不能想呢。” 程隽点头:“概率上来说,未必不可能。” 盛以宁脑袋从程隽身后探出来:“未必不可能。” 程隽回头看了眼盛以宁,歪头笑了笑,片刻又认真地说:“我们打算认真对待的话,很多事是要同步进行的。” 沈侑点头:“封面要么是拍摄,要么是画画,拍摄的话很难满足意象,用画的话,需要提前找人。” 程隽:“倒是可以问问隔壁班的同学。” 陈清夏沉默地听着几人的讨论,手中的画笔在纸上画出模糊的线条,她怔了片刻,莫名地生出些勇气,她手轻轻抬了一下:“那个,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画封面。” 一瞬间,几双目光齐齐聚在身上。 陈清夏第一次觉得,目光是有温度的,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人的目光,尤其是此刻,左侧的周让辞也朝她看了过来。 目光灼热,烧得她耳朵滚烫。 盛以宁惊奇道:“夏夏,你会画画。” 之前答应了母亲不再画画,陈清夏也没机会向盛以宁提起这件事,闻言说:“之前一直有学习,没机会和你说。” 盛以宁摇摇头:“那不重要,太好了,那就交给你了。” 程隽看了看盛以宁,笑了下:“那我让以宁把demo发给你,就是目前不清楚的版本,或许能给你提供点更多灵感。” 陈清夏点头。 程隽补充:“这个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来。” 陈清夏:“好。” 陈清夏拉了拉盛以宁的手:“宁宁,我还是想和你说下之前没和你提起画画的事。因为要到高二没打算继续学美术,所以我们认识后就没机会告诉你这件事。” 盛以宁哎呀一声:“这有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刚才说你可以的时候,特别有魅力,和之前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我完全被你迷住了。” 陈清夏没说话,她知道自己或许有很多地方并不如别人,但是这件事她觉得她可以做到,她应该对自己有自信。 陈清夏低头撕下画册的卡页,把晚上画的素描画递给她:“ 第15章 给你的。” 盛以宁看着漂亮的素描画,“怎么把我画这么漂亮,夏夏,爱你!” 陈清夏笑笑,没说话。 她交到了很好的朋友。 陈清夏收拾自己的试卷,抽起旁边的数学试卷,有张草稿纸随之轻飘飘落在地上,她微微弯腰捡起来。 草稿纸上是最后一道函数题的解题思路。 盛以宁之前说门牌上的“立夏”两个字就是周让辞写的,只是看一眼字体,她就猜到了这是谁写的。 是周让辞的字。 是在她和盛以宁出门的时间,他写出的答案。 有一瞬间,心跳如鼓。 盛以宁拎着双肩包,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手指按在顶灯的开关上:“夏夏干嘛呢,走了。” 陈清夏把草稿纸连同试卷一起塞进书包,起身跟着往外走。 离开“立夏”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几个男生正等在楼下。 路灯昏黄,拉扯出几个人的身影。 几个男生不放心两女生回去,问了问陈清夏家的位置,打算分别送她们回去。 陈清夏说自己住在江湾路。 陈清夏:“暑假刚租的。” 众所周知,附中有不少学生在附近租房方便学习,盛以宁说,“那下次可以去找你家玩。” 陈清夏:“随时欢迎。” 蒋易抓了下脑袋,转向周让辞:“哎,这么巧啊,周让辞,我记得你外公是不是住在那里?” 周让辞的外公连清正在南城大学任教授,自工作开始就住在江湾路一楼小院,周让辞母亲连以玫由于工作原因经常世界各地办展,经常把周让辞放在外婆家,一放就是半个月左右,自小时候开始,他待在江湾路的时长比在自己家更久。 周让辞“嗯”了声:“两人在那里住了半辈子,有感情了,说什么都不搬走。” 蒋易几个人和陈清夏住相反的方向,周让辞和程隽与陈清夏在同一个方向, 蒋易扭头和陈清夏说:“不过辞哥不住在那里,他住在寸土寸金的江湾花园,要江湾路再往前。” 周让辞手指敲了下他脑袋,没有说别的话。 盛以宁和蒋易他们往相反方向走,盛以宁挥手:“夏夏,到家了给我发消息哦。” “嗯嗯。” 陈清夏跟在两人身后走,她和两位都不熟,低着头不说话,安静地听着两人讨论竞赛相关的事情。 从附中回江湾路,很长的一条林荫路,路灯恍惚,陈清夏看着前方很近距离的身影,周让辞单肩挂着双肩包,一只手插在右手裤兜,影影绰绰。 连影子都没有交错的机会。 很快就到了江湾路,小区门外,陈清夏双手拽着书包带,“我到了,谢谢你们。” 程隽耸肩:“这么客气,应该的。” 他侧过头问周让辞:“要去看看连爷爷吗?” 周让辞看了眼时间:“估计睡了,下次吧。” 时间已入夜,少有几盏灯亮着,陈清夏往小区里走。 周让辞看了眼,他站在原地问陈清夏:“你在几号楼?确定你上去了,我们再走。” 程隽跟着点了点头,“对。” 小路两侧香樟树树枝杂乱生长,两侧长枝交叠,斑驳树影笼罩着少年少女的身影。 暮夏晚风,少年声音清澈,像晚风吹拂,熨烫出层层的少女心事。 陈清夏指了下二号楼:“就在这,我住三楼。” 几乎是一路跑着上楼的,踩踏楼梯的脚步声和心跳声齐声共振,到了门外,陈清夏拿钥匙开门,快速地打开客厅和卧室的灯。 过了两分钟,她才站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从窗户往外看。 周让辞和程隽刚好走到小区门口,她看着两人背影消失。 心跳声还没平缓,坐在书桌前,她重新看着那道题,对着周让辞提供的解题思路,很快做出了答案。 随后,那张草稿纸被她折叠起来,连同画一起,被她放进抽屉。 就像盛以宁说的,从小时候开始,周让辞就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被喜欢被表白是家常便饭。 陈清夏想,也许不只是因为那张出现即是焦点的脸,是因为他本身是很好的人。 他很随意写的答 第16章 案,和刚才出于教养的行为。 都是她清楚,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很随意的一个举动,就能轻易牵动她的思绪。 现在的她觉得,喜欢上周让辞,好像是一件,太容易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第6章他们之间的距离 开学考结束,理科实验二班重新安排座位。 附中各个班级座位安排都是根据前一次考试名次先后选择座位,实二班半年调整一次座位,也不例外。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班主任张蓓上完课安排座位。 全班站在教室外走廊上,按名次依次进去选座位,陈清夏名次靠后,她没有站在教室门口,脚步往外挪,站在实验一班后门对着的走廊。 盛以宁抱着她一只胳膊:“我申请继续做你同桌。” 陈清夏比盛以宁晚挑选座位,她戳了戳盛以宁的胳膊:“那你要等我会儿。” 盛以宁比了个敬礼的手势:“遵命。” 实验一班课表和二班基本一致,自习课有高远巡逻,教室后门开着,陈清夏不敢明目张胆地往一班看,视线匆匆往一班一瞥,却并没有看到想见到的人。 倒是一班一个男生刚好往教室走,回头站在她旁边:“陈清夏,你们排座位啊?” 陈清夏看着眼前穿校服的男生,对上这张脸,想起来他的名字:“嗯嗯。” 男生还想说什么,就被身旁的男生拉住:“峥儿,干嘛呢,赶紧回教室了,老高要来了。” “哦。” 男生离开侯,盛以宁撞了撞她的肩膀:“这谁啊?你认识。” 陈清夏回忆男生的名字:“好像叫许峥,我就见过两次,不知道他怎么认识的。” 盛以宁:“长得还挺帅,你觉得呢?” 陈清夏认真思考了下,:“就,还好吧。” “哎,你真是完全不好男色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 她想到盛以宁说的话,许峥是很干净的男生,成绩很好,偶尔也会听到身边的同学提到这个名字。 但是因为有周让辞这样的人存在。 她很难违心地说还会有什么人,会比他更惊艳。 陈清夏又往一班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她就快速收拾视线,不敢被任何人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 还是没有看到想看的那个人。 周让辞今天没来上课,意识到这个事实时,她难免升起一阵失落。 她和周让辞几乎是毫无交集,除了偶尔,盛以宁喊她一起吃饭,然而这样能碰到周让辞的概率仍是很小。 好在顺利地又和盛以宁成为同桌,算是近期的一件开心事。 翌日是周五,陈清夏接水路过一班,靠窗的座位仍然是空的,书桌上,书整整齐齐摆放着。 一整天,她路过一班的次数都变多,水杯的水温换了很多度数,却并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只有他的桌面上逐渐被空白试卷覆盖。 临放学前,陈清夏被张蓓叫去办公室,张蓓看到她,照例说了些开学考的事情,仔细分析了下她的成绩,而后才提起叫她来办公室的目的,是要和她说关于美术联赛的事情。 这次美术联赛是南城所有中学联合组织的,每个参赛的学生都代表所属高中,并且本次高中联赛并非只有美术一项科目,还包括英语和物化生,语文则是作文比赛。 毕竟是校级联赛,荣誉都归各个高中,学校相当重视。 此次联赛在南城大学的南校区举办,离附中很远,在南城的一南一北。张蓓告诉她这次比赛的时间表以及学校的安排,届时会有校车统一接送。 从办公室出来,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回头看,是许峥。 “陈清夏,刚在办公室听见你也要参加联赛,是美术吗?” 陈清夏“啊”了一声。 许峥抓了下头发:“我上次就怀疑你根本就记得我,看来是真的啊。” 陈清夏没好意思说自己真不记得许峥这个名字,她沉默着没说话。 “我们之前一个学校的,一中,不过我是你隔壁班,有次英语竞赛我们一起参加的。” 陈清夏: 第17章 “我有点不记得了,但是现在认识了。” 许峥倒是完全不觉得尴尬,手摸了摸脑袋,笑着说:“没关系,现在认识就行。” “不过你还是一样不爱说话啊。” 陈清夏性格如此,对不熟悉的人向来是惯有的沉默,尤其是此刻,面对他人的热络,她多少觉得有些尴尬,男生却不觉得,接着又聊了几句。 “我也要去参加数学竞赛,说不定到时候可以南城大学见呢。” 听到数学竞赛,陈清夏垂在校服一侧的手指动了动,她稍微侧过脸,:“你们班就你一个人参加数学竞赛吗?” 难得见陈清夏对什么话有反应,许峥敲了个响指:“听说六个名额,你们班两个,剩下四个我们班的,上次你帮忙送试卷的周让辞也去,还有两个你应该是不认识的。” 如愿地听到了想听的名字,陈清夏自己都没发觉此刻眼睛亮亮的,好像又有可以见到他的机会。 两人在一班教室后门分开。 周五下午的教室氛围浮躁,一到放学,盛以宁就拉着陈清夏出门,一行人在“天天见面”聚集。 沈侑在一中,有段距离还没过来,饭桌上只有四个人。 程隽给盛以宁和蒋易聊到歌曲的录制,几个人过往都是随机录制翻唱的视频,这次是几人第一次正经地录制原创视频,程隽母亲颇为上心,帮他联系好了录制的场地,让几个人哪怕是练习也可以随时过去。 陈清夏默不作声地听着,一边想着半个月后的美术联赛,一边听着几人的聊天,咬着奶茶的吸管,思绪乱飘。 直到听到蒋易提到“周让辞”的名字。 她敛了心神,脑袋里天马行空的心思只剩下这三个字。 蒋易正和程隽聊天:“明天什么安排?没安排的话去找辞哥打电动呗,新购入的switch,早就手痒了。” 程隽点头:“行啊,他比赛结束了?” “今天就结束了吧,估计直接回家了。” 盛以宁探头过去,好奇问:“什么比赛啊。” “小心,”盛以宁拿完盐汽水就往这边凑,旁边有学生端着面走过去,差点撞到,程隽一把拉住她,一只胳膊拢住她整个人,等旁边的人过去才放开,“编程比赛吧,这两天他不是都没来上课么。” 盛以宁同旁边的人说了句“不好意思”,坐下问:“成绩怎么样哇?” 蒋易:“没出来呢,不过应该没什么悬念吧,辞哥从初中开始,这个比赛都包揽特等奖的,尤其是现在小女生对会搞计算机的都有滤镜,每次比赛下来,都能碰到几个问他要qq的。” 程隽手指轻敲桌子,一语道破:“那是对计算机有滤镜吗,不是对那张脸有滤镜吗?” 蒋易:“别说了,下次吃饭必须让他买单。” 傍晚时分,烟霞铺盖地面,一行人吃过饭,几个人讨论继续回立夏练习。 盛以宁问陈清夏要不要一起过去,陈清夏点了点头,打算一起过去补作业,她拎着书包,书包上盛以宁送的挂坠垂着,她把校服外套塞进去,才发现把钥匙落在了教室。 租房时的三把钥匙,剩余两把在父母那里,只是距离都很远,彼此都忙工作,陈清夏不想麻烦他们来送钥匙。 时间还早,附中周五不需要上晚自习,但通常有学生会留到很晚,多利用时间在教室学习,或者互相进行学习交流,陈清夏打算回教室一趟。 盛以宁见状要陪她回学校。 陈清夏没让她去:“不用啦,很近的,我自己回去拿,你们先去练习好了。” 盛以宁:“那好吧,我去立夏等你。” “好。” 饶是知道教室会有人,陈清夏还是有些担忧,她不免脚步快了些,匆匆忙忙地往教室走。 教师办公室在二楼拐角处,陈清夏快步走到二楼拐角处时,没注意到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男生,男生刚好转过脸来,她吓一跳,也立在了原地。 抬头瞬间,她怔了怔。 是周让辞。 原本以为下周一才会见到的人,此刻突然出现在眼前,刚才因为快速跑步而急速跳动的心脏好像变得更快了,一颗 第18章 心猛烈,好像要跳出来。 陈清夏抱着书包,手指抚了下额前的发丝,努力让呼吸变平缓。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周让辞穿校服。 每次路过一班,视线都忍不住看向靠窗的位置,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胳膊搭在窗边,大多是淡漠的神色,更多时候是趴在桌子上补觉。 可现在看却仍是呼吸一滞。 附中校服是很好看的蓝色,胳膊处是白色的宽条纹,在别人身上松松垮垮的校服,却衬得他身影修长,满是恣意的少年感。 他长腿支地,额前的发丝垂落眼前,下颌线格外的清晰。 陈清夏自觉和周让辞的交集很少,她甚至怀疑周让辞到底有没有记住自己的名字,“你……” 想起来上次没回应的招呼,她鼓起勇气,至少要和他说上一句话:“你,比赛结束了吗?” 为了表示没那么莫名其妙,陈清夏补充说:“刚才吃饭的时候,蒋易说你去比赛的。” 周让辞看了眼办公室:“今天刚结束,回来找老高报道。” 他漫不经心地问,像对待任何一个同学一样从容:“你要找老师?” 陈清夏却觉得自己完全没办法从容,她摸了下书包:“没有,我回教室拿东西。” 一阵沉默,完全不熟的两个人根本没什么话说,陈清夏转过身想要往教室走,犹豫再三,她抱着书包,回头,踌躇着说,“上次那道题,谢谢你。” 周让辞想到那张试卷上的题,猜到她应该做出来了答案:“客气。” 他语气寻常一般疏离,漫不经心,像是并不在意他那天很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举动。 转身走的瞬间。 恰好办公室有另个穿校服的男生出来,应该是和他一起参加比赛的同学,撞了下周让辞的肩膀,“诶,周让辞,这谁啊,你朋友?” “不是,隔壁班的同学。” “哦,还以为你们一起的,原来不是,那咱们走呗。” “行。” 男生声音不大,仍是落到了陈清夏耳边。 陈清夏偶尔会觉得,比起很多人,她和周让辞已经有不少的交集,至少因着盛以宁的关系,会偶尔见到,尽管并没有说过多少话。 然而现在,因为他随意说出口的这几个字,刚才见到他的欣喜,她就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失落和酸涩。 心脏像是从天堂跌入地狱。 这一刻,被酸涩的难过包裹着,她才意识到。 原来,暗恋真的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周五。 陈清夏从教室出来,路过走廊,公告栏上已经换了一批照片,最新换上的就是周让辞在高中编程大赛获奖的照片。 少年穿着蓝白校服,身材利落又修长,五官线条干净利落,黑发黑眸,扑面而来的少年气,席卷了很眼前人的青春。 有不少女生停留在公告栏前,边看边讨论着,话题中心都离不开他的名字。 陈清夏在这时才清晰地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好远好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第7章还好,有见面的机会 周五下午,张蓓把高中联赛当天的安排表以及准考证发给了陈清夏,安排表上标注了各个比赛的时间表和当天中午的饮食安排,同时还有负责接送的校车班次表。 美术联赛分为上午和下午两场,陈清夏简单看了眼时间,就下意识地看向数学竞赛的时间,数学竞赛就一场,安排在当天上午,比赛完就会先回学校。 只有一上午,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陈清夏没有再翻看下面的表格,先回了教室,把东西放在桌面上,准备提前看下节物理课的内容,只是趴在桌面上,思绪始终回不到物理课本上。 盛以宁接完水回来就看到陈清夏没什么表情的趴在物理课本上:“虽然知道你讨厌物理,但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还是太超过了。” 陈清夏直起身,接过自己的杯子,嘴角笑了下:“没有啊,我很喜欢物理的。” 盛以宁:“不用对物理强颜欢笑的宝宝,我懂你。” 陈清夏眨了眨眼,抱住了盛以宁的胳膊,脑袋轻轻搭在她的 第19章 胳膊上,半晌没说话,很轻地叹了口气。 接触久了,盛以宁就发现陈清夏是一个熟起来就会有点粘人的可爱小女孩。 她权当陈清夏是对物理的心理性抵触,摸了摸她的脑袋,而后百无聊赖地翻看着陈清夏放在桌面上的准考证和报名表。 翻到校车安排表的时候,盛以宁仔细看了看,胳膊肘晃了下:“夏夏,你和周让辞在一辆校车啊。” 陈清夏抱着盛以宁的胳膊僵了下,她没敢有太大的动作,直起身,仍然倚着盛以宁的胳膊,视线落在校车班次表上。 按照姓名首字母排列的班次表,她在第一个,周让辞在表格的最后一个。 她轻轻“嗯”了声。 “这辆是学霸专车,夏夏,我掐指一算,你应该能拿到第一名。” 盛以宁的玩笑声中,陈清夏想,还好,还好,有见面的机会。 陈清夏视线看向窗外,余光中却看到周让辞穿着校服的身影从窗边走过,少年微敛着神色,脚步比平时快些。 因为这个身影,一整节课,陈清夏都有些心不在焉。 放学后,盛以宁拉着陈清夏去吃晚饭庆祝周末,出教室刚好碰到蒋易,盛以宁就喊他一起,见周让辞不在,就顺便问了一句。 蒋易双手插兜:“刚放学的时候,他接了个家里的电话,就提前回去了,我看走得还挺急的。” 陈清夏听着,莫名有些担忧。 盛以宁:“没什么事吧?” 蒋易说:“不知道,明天我和沈侑、程隽去他家,到时候问问。” “好吧。” 当天晚上,陈清夏和盛以宁聊天,听盛以宁说周让辞因为担心外婆有什么事才匆忙离校的,索性并没有什么事。 陈清夏的担忧才散去,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下午周让辞的神色。 像他那样恣意的少年,她不想再看到他有任何不愉的神色。 隔天,蒋易一行人去周让辞家,他住花园独墅,二楼游戏厅满是科技感,游戏机摆在墙面上,各类电子设备分门别类的陈列其中。 周让辞穿着灰色的家居服,懒懒地坐在沙发上,见几个人进来,把手柄扔过去。 虽然知道昨天没什么事,蒋易还是关心了下:“你外婆没什么事吧?” 周让辞“嗯”了声,详细说:“昨天老爷子打电话说老太太心脏不舒服,我外婆以前做过心脏手术,平时一有风吹草动外公就担心了,我回去陪他们做了检查,没什么大碍。就说平时注意休息,注意情绪。” 周让辞从小在外公外婆那里长大,感情深厚。他外公周清正不习惯有外人在,母亲给他们请保姆的计划一再被搁置,父亲由于工作性质不便接电话,母亲最近不在南城,最后这通电话打给了他。 难得的周末,又是新出的游戏,几个人轮流回合制,最后周让辞掌控的角色一次没死,剩下三个人不停地轮换。 蒋易躺在地毯上,认输:“对了,昨天盛以宁说你和陈清夏一辆校车去比赛,开玩笑说让你照顾一下她呢。” 周让辞:“嗯?” “结果你猜陈清夏很认真地说,说不需要照顾,她和盛以宁还真是性格不一样。” 蒋易见周让辞没什么反应的样子,胳膊肘支在地毯上,朝他看过去:“你不会不知道陈清夏是谁吧。” 周让辞操纵着手柄,熟练地操纵着角色,懒得理他这句废话。 “不过真挺巧的,人第一见面就捡到了你的胸牌,”蒋易平时就话痨,用盛以宁的话说就是像豌豆射手,一旦开始说话就吐个不停,“现在还能安排到一辆车。” 沈侑一个人在一中,平日里和众人见面的机会不多,开学前那次见面他恰好不在,这时以为有什么八卦,他听到蒋易说的话,趁屏幕里角色复活的间隙,扭头调侃道:“有故事啊?” 周让辞手指握着手柄,青筋明显,额前垂落的发丝遮住了眉眼,显得下颌线更为锋利,他一边操作,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能有什么故事啊。” 周让辞:“就盛以宁的同桌。” 蒋易啧一声,一边接过沈侑的手柄操纵角色,一边吐槽:“侑啊, 第20章 你就多余问,他能和谁有故事,我就没见过顶着这么一张脸还这么清心寡欲一人,情书都收了几百封,早恋还是一次都没有。” “辞哥,老实说,你是不是不行。” 周让辞轻呵,懒得理,手指随意地动了几下,对面的角色瞬间倒地,手里的剑随之也掉落在地面上。 在蒋易的哀嚎声中,周让辞懒懒又冷静地说:“你死了。” 周让辞松开手柄,递给程隽,两只手交叉往后躺,胳膊随之躺上去。 莫名想蒋易说的话。 不至于不知道。 他没说话,只是想起来那个在盛以宁身边总是不怎么说话的陈清夏,经常透明得像没有存在感,却巧合得总是能碰见。 她倒像是会把盛以宁玩笑话当真,然后认真说不需要照顾的人。 甚至能想象到她说“不需要照顾”的表情。 “换个游戏,这次我要和你决一死战。”蒋易不认输,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冲闭目养神的周让辞扔过去。 “行。” 周让辞懒懒起身,思绪被拉回来,于是方才的思绪淡去,再也没有一丝痕迹。 - 十月中旬的周六,是南城的高中联赛时间。 联赛的前一天,季清柔从医院赶到江湾路。 彼时陈清夏正在为第二天的联赛做练习,铅笔在画纸上涂抹,小拇指的一侧都沾满了黑色的素铅,见到母亲进来,她下意识地拿手挡了下画纸。 鉴于她第二天要比赛,季清柔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再说什么话。 她手里拎着方才路过面包店买的甜品,放到餐桌前:“刚才路过国际饭店给你买的蝴蝶酥,记得你小时候爱吃这这个,还有别的店买的面包,别放太久。” 陈清夏起身站在餐桌前,乖巧地点了点头。 做多了懂事的小孩,面对总是强势的季清柔,她有些不习惯了亲昵,此时站在这也只是轻轻拉了下母亲的胳膊。 季清柔这一年正是评职称的关键时期,这天过来也不是为了让她比赛加油,反而是来告诉陈清夏,她明天就要回江城,下次再回南城估计要很久。 陈清夏闻言手指拽进了她的胳膊。 季清柔见女儿低着头,“元旦假期我可能没空回来,你这段时间好好学习,放假以后可以来江城。” 陈清夏点头:“好。” “明天要去比赛,妈妈,没法送你去机场。” “行了,不需要你送,明天比赛加油,既然报名了,就争取取得好成绩。” 季清柔下楼后,陈清夏站在窗前。 入夜时分,夜里总是泛着凉,母亲背影总是很直,脚步很快,一如她这些年的工作缩影,她的身影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躺在床上,陈清夏叹了叹气。 - 大概是前一晚心事重重,第二天起床时,闹钟兀自响了很久,没空再买早餐,陈清夏随手拿起昨天季清柔放在桌上的面包,从冰箱里拿出冰牛奶,匆忙往学校赶。 到附中东门,几辆班车停着,陈清夏敛了脚步,对着校车的牌照号码,往第一辆车走。 她到的时间晚,是整辆车最后一个人,带队老师招手让她上彻。 方才赶路没注意,这会儿才发觉胃隐隐作痛。 小时候母亲很忙,父亲则并不细心,她的早餐经常是一包面包,有时候没有早餐就熬到中午连同午饭一起,时间久了,就留下了偶尔胃疼的毛病。 带队老师随后上彻,安排司机准备出发后,拿着名单准备点名,顺便催着陈清夏:“哪有空座坐哪,坐好我们出发。” 陈清夏手指捂了下胃,从过道往里走。 一直走到靠后的位置,才发现只剩下一个靠近过道的座位,邻座是一班的许峥,她没有选择,快速坐过去,手指拽起安全带系上。 点名点到最后一个名字。 周让辞。 车厢里响起一声慵懒的“到”,陈清夏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 男生穿着校服,神情漫不经心的,微微看向窗外。 他身侧坐着一位女生,扎着高马尾,笑意盈盈地凑过去,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只是一眼,陈清夏收回视线,看 第21章 向窗外,有一瞬间,只觉得胃好像更痛了。 去南城大学近半个小时的路程,除了许峥在她上彻后和她打过招呼,剩下的时间,陈清夏闭着眼睛休息。 很快到了南城大学。 联赛考点设置在南城大学的逸夫楼,美术比赛设置在一楼活动大厅。 带队老师点名结束后,安排各队参赛学生前往各自考区,陈清夏慢慢走在最后面,感受到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她回头。 就听见许峥问她:“你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需要帮忙吗?” 离开考时间还有半小时,陈清夏觉得这会儿胃痛有所缓解,怕担心考试,说:“没事,我要去考试了,你比赛加油。” 许峥笑了笑:“你也是,争取拿第一。” 许峥随后跟上数学竞赛的队伍,他走在周让辞旁边,频频回头几次,片刻问周让辞:“带队老师还在吗?” 周让辞:“说是回学校,比赛结束再过来。怎么了?” 许峥摇摇头:“没什么,就感觉隔壁班陈清夏,看上去不太舒服,但她说没事。” 闻言,周让辞顺着许峥的视线朝不远处看过去,陈清夏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穿校服的背影清瘦。 考场到了。 只是一眼,周让辞收回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第8章是去而又返的周让辞 美术组比赛分为上下午两场,上午考素描,下午是联赛命题组自主命题。 上午的考试时间是两个小时,考试开始前,陈清夏隐隐觉得不舒服,只是太久没有画画,她的思绪逐渐转移到考试上,等到考试铃声响起,对于考试的紧张感慢慢覆盖了胃的不适感。 两个小时时间很快,她放下铅笔时,考试结束的铃声刚好响起。 从考场出来,陈清夏去洗手,再回到考场时,其他考上已经陆续离开去吃午饭,她拿上考试工具也往外走。 这次比赛的美术组其他人都来自艺术班,只有陈清夏一人念理科班,因此只有她一个人单独出行。 考试结束了,胃疼的感觉又慢慢袭来,没有再往更远的餐厅去,她去了离考场附近最近的餐厅随便解决了午饭,待在考场附近的长椅上坐着。 盛以宁在这时候发来了消息,问她考试怎么样。 陈清夏捂着胃,慢吞吞地回消息,在盛以宁约她明天出去玩时,回了个好。 盛以宁:「我和蒋易他们在一起呢,蒋易说已经转告周让辞让照顾你,怎么说,有没有行使责任?」 陈清夏:「……我们考场不在一起。」 盛以宁:「那很遗憾了,错过了剥削大少爷的机会。」 陈清夏:「。」 她想说其实她和周让辞完全不熟,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盛以宁:「太可爱了夏夏,开玩笑呢!」 十月份已是初秋,南城大学梧桐树叶变黄,淡淡的秋日阳光铺在地面上。 一边和盛以宁聊天,一边视线随意地看向周围,等她抬头望不远处看时,微微一愣, 周让辞和一位俊朗的老人并肩站在不远处,细看两个人的眉眼竟有些像。 陈清夏想到盛以宁说的,周让辞的外公退休前是南城大学物理学院的教授,退休后又被返聘,时常开展讲座,便猜测老人正是周让辞的外公。 本以为周让辞已经随着比赛结束的考生离开南城大学,却没想到此时还会在这里遇见。 他今天穿了黑色的卫衣,慢慢走在头发花白的老人身边,微微垂着的一只手拿着文件夹,将老人送到了前面的教学楼前,教学楼里有两位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出来迎接。 交谈的间隙,周让辞站在老人身侧,并没有说话。 一直到几个人离开,周让辞也转身往相反方向走。 陈清夏也往考点的休息室走,打算去喝点热水。 半路上,她微微蹙眉,初中有段时间,母亲季清柔出差,父亲疏于照顾,她偶尔胃疼的时候就强忍着,忍多了反而成了习惯。 却没想到,这会儿胃疼反而来得更剧烈。 陈清夏拿着水杯站在临时休息室教室门外的饮水器前,微微弓着腰站着 第22章 ,纯色有些发白,视线往下垂,眉毛很轻的蹙着,直到视线下方被一片阴影覆盖。 她下意识地抬头。 是去而又返的周让辞。 “陈清夏?” “你怎么了?” 陈清夏强撑着直起身,她因为胃疼而冒了些冷汗,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浸了点湿,黏在额头上。 陈清夏觉得自己现在肯定有些狼狈。 狼狈到周让辞会停下来问她。 这样的距离看向周让辞,少年深黑色的瞳孔像是天生会吸引人,她只看一眼就被蛊惑到,于是再也挪不开视线。 “有点胃疼,”陈清夏问:“你没有回学校吗?” 周让辞:“帮同学拿东西。” 一班参加考试的男生书包丢在休息室忘记拿,这会儿已经坐校车离开,知道周让辞要在南城大学再待段时间,便给他发消息让他帮忙去休息室拿书包。 “平时胃疼会吃药吗?什么药?” 陈清夏微怔,半晌,抿了抿唇,回答了他。 “行,那你等会儿。” 陈清夏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眨了眨眼,半晌,靠着墙蹲下来。 过了二十分钟,离下半场考试开考还有一刻钟,周让辞拿着药回来了,微微垂着视线,把手里的药递给她。 陈清夏接过盒装的药,觉得有万般重,有一瞬间,感觉胃疼好像不治而愈。 周让辞给完就打算走。 陈清夏喊他的名字:“周让辞。” 周让辞回身:“嗯?” “谢谢你,”陈清夏又补了句,“这个药多少钱,我……下次给你。” 彼时大家的联系方式仍然是qq,她想起来她并没有周让辞的联系方式,只能说下次,或者让盛以宁帮忙给他。 “没多少,”周让辞淡淡的,像是并不在意这个,也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在眼前这个人这里像是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暴,足以将心底的那个安稳的小舟打翻。 “走了,考试顺利。” 留下那句话,周让辞转身离开,他高而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一侧。 离考试没多少时间,陈清夏喝了口热水,把药吞下去,她倚着墙站着,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些眼眶红红的冲动。 他真的是个太好的人,正因为他这么好,她反而有点难过。 他的好,是给她的,又不是只给她的。 她却因此,贪恋这颗糖果。 到考试时间,她往考场走过去。 “考试顺利。” 好像是真的顺利些,下午的考试题目考的是她最擅长的色彩,药效渐渐发挥作用,胃不再难受,两个小时的考试也不知不觉顺利结束。 - 从学校回到家,陈清夏简单收拾准备休息。 季清柔本来是晚上的航班,听到陈清夏胃不舒服的消息后,航班改到了第二天,回到了江湾路。 季清柔看到陈清夏正在休息,作为医生,惯常问了问她不舒服的症状,听到她说吃过药后又问了一通才作罢,离明早的航班还有很长时间,她今晚就留在陈清夏这里。 陈陆江晚上也来了一趟,两个人见面又是没忍住争吵。 季清柔抱怨女儿的胃病是因为陈陆江的疏忽导致的,陈陆江则认为季清柔忙到没时间照顾女儿就没资格抱怨。 两个人吵架的时候,曾经的温情一丝都不在。 陈清夏就这么看着两个人争吵,心想,原来人的接受度可以这么高,面对父母感情上肉眼可见的不和,心里的情绪从开始的难过已经逐渐变淡。 - 高中联赛的比赛结果是在周一上午出来的,陈清夏是从盛以宁口中知道比赛结果的。盛以宁是英语课代表,去办公室送作业时,听到班主任在讨论联赛成绩时,听到了陈清夏成绩。 回到教室,盛以宁叫醒闭着眼睛补觉的陈清夏,脑袋凑在陈清夏面前,两只手各伸出一根手指:“一个好消息,和另外一个好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陈清夏伸手抓住她左手的手指:“我要听这个。” 盛以宁:“这个好消息就是你拿奖了,现在你可以开始申请听另外一个好消息了。” 陈清夏举手:“申请。” 盛以 第23章 宁抱住她,晃了晃她的胳膊:“你拿了第一名啊第一名!陈清夏,你是真的深藏不露啊!” 她声音很大,一瞬间整个教室的人都朝两人所在的角落看过来,陈清夏眨了眨眼,拉盛以宁坐下,声音都低了很多:“小声点。” 盛以宁很配合地放低了声音:“你怎么这么厉害,我听老高他们说没想到你一个非科班会拿第一名,这次联赛拿奖的人很多,但是拿了第一名的只有两个人,你猜另外一个人是谁?” 陈清夏眨了眨眼,她脑袋里此时只闪过一个名字,但还是轻声问:“谁啊。” “周让辞啊,这还用猜。”盛以宁说,“你们两个等着请吃饭吧。” 陈清夏心里像吃了颗甜甜的糖:“晚上就请你吃饭。” 彼时,蒋易和周让辞程隽正在外面解决午饭。 蒋易一边吃饭一边感慨:“辞哥,又拿第一,还让不让兄弟活了。” 程隽沉思片刻:“拿第一就让你活不下去的话,你现在是第几世了?” 周让辞看蒋易一眼,漫不经心笑了声。 “你滚啊,”蒋易又说,“不过那个陈清夏挺厉害的,听说拿了第一名,上次说要给我们画封面的时候,我以为她只是单纯爱好,现在看起来真挺厉害的。” 程隽认同地点了点头:“今天在艺术班听说了,我们班美术生都没拿到第一名。” 程隽问:“你们什么时候去领奖。” 周让辞淡淡听两人聊着,闻言说:“下午。” 下午领奖的地点在南城附中的中心礼堂里,第一节课上课前,张蓓去教室通知陈清夏,领她前往大礼堂时,顺便夸了她一路。 陈清夏到礼堂时,其他人已经都到了,她扫了一眼,一眼就看到在人群中很优越的周让辞,他站在礼堂中央的台柱旁边,清冷好看得像是和其他人有结界。 陈清夏脚步一顿,过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各自拿完奖状后,便是拍照环节,陈清夏习惯性地站在了角落里,周让辞是最高的,他站在了最后。 不远的距离,陈清夏却不敢回头看。 到了集体拍照的时间,年级主任笑呵呵的,抬起胳膊指挥着站位:“我们两个第一名干嘛呢,都来往中间站。” 被指名的陈清夏呼吸一滞,往中间挪,凝神看着摄像机的方向,直到感觉身侧有人站过来,瞬间呼吸被包裹,肩膀僵住,她双手捧着奖状,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在摄影师要求喊茄子的瞬间,陈清夏很僵硬地面无表情着,不知道拍了几张,等到结束的时候,她觉得像泄了力一样。 那张合照被放在了公告栏。 持续了两周的时间。 陈清夏不记得自己路过多少次。 少女青涩,面容干净,少年沉静,神色清冷。 时间就此定格在,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来说,也许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一刻。 但只有陈清夏记得那一刻的紧张忐忑,也记得每一次路过这里的心情,每一次,她都在想,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尽可能地和这个人有更多并肩的时刻。 更多能被一同提起的时刻。 哪怕这很难。 陈清夏想,这世界上,有周让辞这样的存在,真好。 因为有这样的他存在,她也会想成为更好、更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第9章近在咫尺的少年 时间进入到十一月,南城附中开始举办秋季运动会。那一年,南城高中强调强身健体,鼓励人人参与运动会。 理科班女生数量比男生少,尽管实验二班已经算是女生比例相对较高,比例也仅仅高于三分之一。 填写运动会报名表当天,实验二班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依次去每个人座位上鼓励报名俩个项目,陈清夏和盛以宁课间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项目只剩下了女子八百米和一千五百米。 附中运动会宣传组全部由学生组成,前中后期的宣传和赛后总结都交由学生去做,意在培养学生的多方面能力。 联赛结束之后,张蓓选陈清夏进入了宣传组,因此她不需要报运动会项目。 陈清夏看着 第24章 盛以宁呆滞地看着剩下的两个项目,手指戳了戳她:“我替你报名一个项目吧。” 盛以宁用像看救命稻草的眼神看向她:“夏夏,你是我恩人。” 陈清夏见盛以宁这么抗拒,索性选了一千五百米,等她往报名表上填名字时,又被盛以宁抢过去,填了一千五百米,把八百米留给陈清夏。 盛以宁闭上眼睛:“要死就死得痛快点吧。” 陈清夏安慰她:“没那么严重。” 盛以宁瘪了瘪嘴:“你不懂我们这种毫无运动细胞的人。” “但是还好有你,我觉得一千五我还可以坚持坚持。” 运动会前期宣传实则只是设计宣传海报和宣传单,不涉及到别的方面,宣传组的组长是艺术班的,周五中午午休时间,组长周楠来到实验二班叫陈清夏去礼堂,讨论前期的宣传海报的设计。 礼堂只有几个美术生在,陈清夏过去时几个女生正在聊天,她们都是一个班级的,陈清夏和几人都不熟,就在一旁安静地待着。 过几分钟,行政处的一个年轻教师赶过来,一行人开始讨论海报整体的设计方向。 讨论过程中陈清夏没怎么插话,周楠礼貌地问她是否有什么建议,她想了想说:“除了操场入口的海报,是不是教学楼的公告栏也可以利用用于宣传,更能营造氛围。” 一旁的老师点头说:“是可以利用,就是要你们多花点时间了。” 运动会共计两天,定在下一周的周四和周五,年级主任要求不能耽误上课时间,不可避免地要牺牲周末时间。 确定完宣传海报的内容后,几个人开始进行分工,除了海报的画画内容,陈清夏还分到了高二教学楼走廊的公告栏作画,除了她,还有周楠一起。 周六就要正式开始画画,周五下午她们就要创作出宣传海报的草图。 陈清夏本来约好了要和盛以宁一起吃晚饭,盛以宁听说她要在学校留到晚上,特地过来看她,顺便给她带了一杯奶茶。 盛以宁见到周楠,过去打了个招呼,她回到陈清夏旁边说:“周楠是我一个发小的朋友,她和周让辞是邻居,不过她去念美高了,等下次回来说不定你有机会见到。” 陈清夏本来不太在意,听到周让辞的名字时,画画的动作一顿。 盛以宁见她非常专注,揉了下她的脑袋:“加油啊,大画家。” 陈清夏眨了眨眼:“别说了。” 盛以宁嘻嘻两声,陪她画了会儿,就去后街排练了。 陈清夏最先完成她负责部分的草图,周楠过来看了眼:“陈清夏,你的草图线条好干净,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能拿第一名了,你是之前有系统学过画画吗?” 陈清夏很少听到这种直接的夸奖,耳朵红了下:“之前学了四年。” 其他几个人完成后也凑过来看,对整体的草图进行微调后,才收工各自回家。 翌日,陈清夏早起赶去附中,到了公告栏的时候,周楠刚好也到,恰好周日值班的是那天那位张老师。 公告栏上还贴着各式的宣传照片,要先撤掉宣传照,再铺上画纸。 两人小心撕下粘贴照片的无痕胶,一张张放在走廊两侧墙壁的台面上。 下午三点,公告栏的宣传画完成。 值班老师从办公室过来,看了眼宣传画,画面上葱郁的树下是红条跑道,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或行走在跑道上,或聚在绿毯上,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收拾完工具,两人准备离开。 离开时,陈清夏看着公告栏上那张高中联赛的照片,被放置两周,经历过阳光暴晒,已经有些泛黄。 值班老师要回办公室,陈清夏小跑两步,走到值班老师旁边,问:“老师,这些照片会怎么处置?” 张老师:“这些照片学校都有电子存档,如果放在这里,是要等后勤收拾了。” 言外之意,会被随意处置。 陈清夏伸手指了下放在最上面的照片,莫名鼓足了勇气:“我可以把这张照片带走吗?” 张老师看了一眼最上面的照片,对上陈清夏的脸,笑了笑说:“中间的女生是你呀,那你拿走吧 第25章 。” 陈清夏:“谢谢老师。” 陈清夏小心翼翼地收拾起来那张照片,路过路边的摄影工作室的时候,她拿着那张照片重新过塑。 崭新的照片,像是封存了那个瞬间。 近在咫尺的少年,是少女时代的酸涩心事。 那张照片同样被她放在了抽屉里,陈清夏想,原来,在这个角落,她也曾和周让辞一起经历过这么多的瞬间。 尽管,他并不会记得。 - 周四,运动会正式开始。 运动会期间,陈清夏只需要收集素材用于后期的赛后总结,照片和视频素材都有另外的学生负责,因此她就被安排到志愿者团队,属于是哪里有需要就去哪里帮忙。 操场上,除了在相应比赛时段参加比赛的学生,其他学生都穿着校服坐在观众席,好在天气入秋,阳光不算热烈,观众席没那么晒。 陈清夏被叫去搬医药箱送到各个比赛场地,她抱着两个医药箱往跳远场地走,很短的距离,她特意绕了一圈,经过实验一班的观众席位置,她走得慢了一些,却并没有在穿校服的学生当中,见到那个身影。 回到志愿者休息地点,有几个志愿者女生聚在一起聊天,陈清夏没有参与进去,她跑去长跑的比赛场地,站在起点找盛以宁。 上午是男子组三千米和女子组一千五百米的长跑比赛。 盛以宁正在原地做热身运动,见到陈清夏过来,苦着一张脸说:“我好紧张啊,我不会晕倒吧。” 一旁的程隽双手插在校服口袋:“晕倒了,我们会把你抬去校医院的。” 盛以宁抱着陈清夏的胳膊:“程隽,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 程隽笑着说:“行了,我们去终点等你。” “这还差不多。” 裁判员吹哨响起,盛以宁立刻冲了出去,虽然她嘴上说毫无运动细胞,陈清夏还是能看出来尽力在跑,跑了第五名。到了终点时,脱力一般瘫在陈清夏胳膊上,要顺势坐在地上。 程隽没让盛以宁坐下去,让陈清夏扶着她走路适应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盛以宁猛喝水,问程隽:“你怎么还没走?” 程隽啧了一声,像是气笑了:“我等着你晕倒送你去校医院呢。” “你!我拿了第五你知道吗,你懂这什么概念吗?” 程隽耸了耸肩:“就,谢谢参与的概念?” 陈清夏听着两人说话,抿唇笑了下。 盛以宁:“你笑什么。” 陈清夏摇了摇头,笑着不说话,倒是程隽看了她一眼。 陈清夏太知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她能看出来程隽对盛以宁的在意,只是不知道盛以宁自己能不能感受到。 程隽盘腿坐在草地上,被盛以宁又催了下后,拿矿泉水轻敲了下她脑袋:“我在这等周让辞,他要跑三千米。” 陈清夏闻言抬起头,视线往起跑线看过去,瞬间定格站在最里侧跑道的周让辞。 他穿着一身校服色的运动服,看上去姿态比其他人更轻松,发令枪响起,他是最先冲出去的。 盛以宁和程隽也朝跑道看过去。 陈清夏想,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么她的视线再贪婪些,应该也没关系吧。 陈清夏就这样看着他跑完了全程,少年蓝白色的身影跑起步来干脆利落,不急不缓地跑着,始终拉出第二名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最后一百米,加速冲刺,直到冲出终点线。 毫无意外的,周让辞是第一名。 等他到终点时,志愿者和几个女生围了上去。 陈清夏拿着一瓶水,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被几个女生围着的周让辞,她垂了视线,看着手中注定送不出去的水。 她放肆自己的目光,却看见周让辞摆脱了周围的人,抬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三千米跑完并不轻松,周让辞到终点后,没精力理会围上来的人,看到不远处草地上程隽朝他招手,他接过志愿者递过来的毛巾就走过去。 程隽双手撑在草地上,抬额:“可以啊,又是第一。” 周让辞:“有水吗?” 大概是刚跑完步,他的声音含混 第26章 了跑完步的沙哑,落在耳边沉沉的。 程隽摇头,晃了下自己的半瓶水,往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有未拆封的矿泉水,他啧一声:“这么多人给你送水你不要,又装起来了。” 周让辞懒得理会他的调侃,踢了下程隽。 陈清夏手心握着一瓶水,抬手举起来,佯装正常的模样,却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紧张得声音也染上了沙哑:“这里有一瓶。” 周让辞看了她一眼,俯身接过矿泉水:“谢了。” 他也随之坐下去,穿着短袖的胳膊撑在草地上,掌面的青筋清晰可见。 很近的距离,能看到他额前眉眼上方发丝上沾染的清晰的汗珠,衬得一双黑眸更显得亮,刚跑完步,脖子上隐约的青筋清晰可见。 喝水时,他明显的喉结滚动。 那瓶送出去的水像是她的心意,被他握在手里,陈清夏感受到了真实的欣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第10章他们的第二张合照 第一天上午的运动会结束,志愿者回到休息区域集合。 宣传组需要负责收集运动会现场的照片,以及运动会现场的视频,以方便后期做运动会的后期总结。 本来这部分不需要陈清夏他们负责的,奈何人手不够,就把所有能帮忙的人都抽调过来了。 周楠原本也是学校学生会的部门人员,也参与运动会的后勤工作,她中午忙完别的,看到陈清夏一个人坐在休息区:“清夏,你下午可以去帮视频组的同学拍摄视频吗?” 说是帮忙,其实也只是做帮忙搬运和看管设备的协助工作,她下午本来也是做志愿者,闻言便答应了。 下午的运动项目多,每个比赛场地都不少人,陈清夏过去帮忙的时候,刚好看到蒋易两只手捧着相机走过来,他和陈清夏打招呼:“刚才周楠说找了人帮忙,原来是你啊。” 平时和盛以宁一起吃饭经常会碰到蒋易,两个人也算熟,陈清夏点了点头:“有什么要做的吗?” 蒋易低头调整镜头:“我这不需要帮忙。不过可能等会儿辞哥需要帮忙。” 陈清夏怔住,咽了咽喉咙:“周让辞要来吗?” 蒋易“嗯”一声:“运动会需要航拍视角,老高知道辞哥会玩无人机,直接连人带设备都借过来了,等会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忙的。” “不过也不一定,周让辞平时都是一个人弄,应该也不太需要帮忙的,你就偷懒休息会儿吧。” 陈清夏“嗯”了一声,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喏,他来了。” 蒋易话音刚落,周让辞就从远处走了过来。他这次运动会没有别的项目要参加了,又换上了附中的校服。 一只手拎着拍摄需要的无人机设备。 几个人这时所在的地点在操场远离比赛地点的角落,头顶是葱郁的树荫,下午的运动会即刻开始,蒋易和周让辞聊了两句后,就捧着相机往比赛场地去了,他要去抓拍比赛照片。 周让辞蹲在树边,低头调试着无人机设备,大片的树影斑驳,洒落在他身上。 调试完设备,他起身往外面走了一点,在空地上试飞。 陈清夏总不能真的偷懒,她走到周让辞旁边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陈清夏能做到和蒋易像正常的同学一样交流,可唯独在周让辞面前,她却经常紧张得不知手脚怎么安放。 周让辞微微侧过脑袋,看着眼前的女生,仰着脸,正很认真地问他。 他视线看了一圈:“这边有遮挡物,我要去看台那里,挺晒的,你在这里帮忙看着剩下的设备吧。” 隔着斑驳树影,瞳孔像是变了颜色,能摄人心魄一般。 陈清夏点了点头。 远处,盛以宁看陈清夏一个人蹲在树下,像小蘑菇一样,悄悄从实验二班的看台区域溜了过来,递给她一瓶冰饮,陪她蹲在树荫下。 盛以宁朝看台看过去:“我确定现在有一半的女生都在看周让辞。” 陈清夏此刻也明目张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阳光下,他和蒋易站在一起。不知道说到了什么 第27章 ,唇角有明显的笑意。 自信又耀眼。 正站在绿荫地上,操纵着无人机,在看向他的万千目光里,她是毫不起眼的一个。 陈清夏莫名想到一句诗。 须知少年凌云志, 曾许人间第一流。 在她乏善可陈的青春里,他那么耀眼,耀眼得熠熠生辉。 覆盖了她普通生活里的,点点灰尘。 - 运动的这两天没有晚自习,傍晚时分,下午运动会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穿着校服的学生像是一尾尾蓝色的小鱼,迅速游弋开来。 片刻,操场上只剩下了志愿者们,盛以宁陪陈清夏收拾完场地,喊她一起吃饭,离开前,周让辞喊住陈清夏。 陈清夏回头,声音涩涩的:“嗯?” 周让辞则是游刃有余的平淡:“明天结束了,我把视频和蒋易的照片一块拷到u盘给你。” 陈清夏想到周楠让她帮忙收集素材,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上午是陈清夏的八百米项目,站在场地前的预备区时,她就有些莫名的紧张,这种紧张感在盛以宁过来时,陈清夏看到她身后的周让辞时,达到了顶峰。 好在周让辞只是和他们一起过来,随后便离开了。 陈清夏长舒一口气,她走到起跑线前,强迫让自己镇定下来,却生出一种必须要赢的坚毅,她想在所有周让辞能看到的场合里,尽力地拿到名字,然后,被他看到。 或许,他并不在意。 但她想为这份看见,多一种更多的可能性。 其实她和盛以宁差不多,很少运动,等真正开跑的时候,才发现呼吸都沉重,越到终点,脚步越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离终点还剩一百米时,盛以宁在旁边喊加油,陈清夏余光里看的周让辞站在不远处,他和蒋易聊天,不知道有没有看向这边。 陈清夏深吸一口气,像是忘记了此刻的疲惫,直到跑到终点被盛以宁接住。 女子组八百米,她拿了第二名。 到了休息区,陈清夏微微弯着腰,手掌放在膝盖上,等身体上的疲惫缓过来,后背轻轻被拍了一下,是许峥过来给她递了一瓶水。 陈清夏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许峥笑着说:“刚才看你比赛,你很厉害啊,拿了第二名。” 陈清夏不知道说什么,拧开瓶盖喝水,转移话题问到:“你在做志愿者吗?” 许峥碰了下胸前的志愿者贴纸:“对啊。” 陈清夏“哦”了声,两个人再没话说。 盛以宁拿水回来,刚好看到许峥离开,笑着碰了下陈清夏的胳膊:“什么情况啊,这不隔壁班那个男生吗?” 陈清夏:“他做志愿者,给送了瓶水。” 盛以宁撞了下她的肩膀,笑得有点不怀好意:“就这么简单?” 陈清夏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根本没心思去关注其他人,她咽下一口水,歪着脑袋抵住盛以宁的肩膀休息:“就这么简单。” 运动会全部的比赛项目在第二天上午结束,下午是运动会的颁奖典礼和闭幕式,三个年级的学生都坐在看台上,盛以宁拉着陈清夏躲在角落里,在年级主任激昂澎湃的发言里,小声地聊天。 年级主任发言完,接下来就是颁奖典礼,取得名次的学生需要提前在颁奖台附近排队,陈清夏跟随队伍前往颁奖台附近排队。 人群中,她看见人群中显眼的周让辞,周围有人凑上去和他聊天。 陈清夏敛了敛神色,她好像永远做不到这样,去和他淡然自若地说话。 从颁奖台上下来,陈清夏取下挂在脖子上的奖牌,拎着掌心里。沿着台阶往下走,她听到盛以宁叫她的名字,等她站定,盛以宁举起手里的拍立得,喊她摆个姿势。 陈清夏刚回过神,闻言举起右手僵硬得比了个耶。 盛以宁抽出来拍出来的拍立得,等照片显色,一边拿着拍立得一边说:“故意露出来奖牌什么意思,嘲笑我没有拿奖是吧。” 陈清夏闻言把手里的奖牌挂在盛以宁脖子上:“现在你有了。” 盛以宁嘻嘻两声,冲她身后喊:“程隽,你怎么在这里?” 陈清夏回头 第28章 ,看到程隽身后的周让辞。 后方走路的蒋易也举着相机:“辞哥,要不我也给你拍张照片,纪念一下。” 周让辞晃了晃手里的奖牌,随手抬起来:“你要是也想要奖牌的话就直说。” 蒋易无语地放下手里的相机。 倒是程隽看到盛以宁拿着拍立得,站在盛以宁旁边,冲蒋易说:“来,给我们拍一张合照。” 盛以宁翻了个白眼:“我们拍什么,零奖牌联盟吗?” 程隽乐了:“对啊,纪念一下我们的第五名。” 盛以宁拍了下程隽,下一秒,见蒋易的镜头对准了他们,又站直摆了个姿势,边摆边说:“不准拍丑了。” 三个人在旁边拍照,只剩下陈清夏和周让辞站在另外一侧,等盛以宁拍完照,她举着已经成像的拍立得给陈清夏看:“夏夏,你有点好看。” 照片里,陈清夏未施粉黛,扎着高马尾,露出了小脸,很干净清爽的五官,少女穿着素净的校服,是一种很青涩的漂亮感。 陈清夏耳朵一红。 彼时,几个人正走在附中高二教学楼后的林荫路上,偷偷溜出去要买冷饮,孟夏正拿着蒋易的相机研究照片,陈清夏脚步慢了些,走在后面,同样走在后面的还有周让辞。 片刻后,盛以宁把相机还给蒋易,回头往后举着拍立得:“夏夏,再拍一张。” 陈清夏正在低头走路,想到旁边走着的人,本来就不自然,听到盛以宁说要拍照,更是站定了,连比耶的手势都做不出来,直直地站在原地。 直到闪光灯亮起,盛以宁把拍立得举在她面前,让她抽出来,陈清夏才眨了眨眼,抽出来那张拍立得,两分钟后,照片显色。 等到陈清夏看到照片里穿着校服的男生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周让辞。 应该是盛以宁喊得太突然,拍照的那一瞬间,周让辞也抬头看过去,没避开,恰好出现在了镜头里。 成片的葱郁的林荫路上,穿着校服的女生表情愣愣的,男生则是表情淡淡的,隔着很远距离,却被一张相纸框在了同一个画面里。 盛以宁凑过来,甩了下照片,看向周让辞:“周让辞,你抢镜了啊。” “还好我们夏夏也是美人坯子,没输。” 周让辞被她一喊,低头看了眼陈清夏。女生皮肤很白,这样的距离能看清鼻梁上很小的一颗美人痣,黑色的瞳孔一如既往的安静。 他抬手,指腹摸了下鼻梁,没说话。 盛以宁从校服口袋里抽出来另外一张照片,两张照片捏在她的指尖,朝陈清夏晃了晃:“好了,现在有两张了,你选一张吧,我要收藏一张。” 陈清夏犹豫了片刻,却在几个人的目光里,快速地抽出来了那张合照。 她是胆小归,她害怕她的心意被人知道,但比起这个,她更不想错过她和周让辞少得可怜的交集:“我要这张好了。” 如果不是喜欢一个人,陈清夏还不知道自己会这么优柔寡断,变得更不像自己。 盛以宁:“你也被周让辞帅到了吗?” 猛地听到这个名字,陈清夏瞬间变得慌乱,:“不是,我是想让你多欣赏一会儿奖牌。” 盛以宁笑着倒退走了两步:“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冷静的表情说这么可爱的话。” 陈清夏没再说话,盛以宁玩笑开得坦荡,她却小心得有见不得光的心思。 她低着头,循着斑驳树影里少年被拉长的身影,手心里几乎溢满了汗水,小心地捏住了那张合照。 夏日,绿荫,喜欢的少年。 他不曾在意的。 却被她珍藏着的。 他们的第二张合照。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们夏夏是冷脸萌来着:) 第11章第11章“我和他不熟。” 运动会过后,进入十二月,南城的秋天本就短暂,时间像是按了加速键,天气已是湿冷的初冬。 高二的生活乏善可陈。 到了高二,文体活动本就少得可怜,唯一令大家兴奋的就是元旦假期前的元旦晚会,晚会地点在附中的中心礼堂,偌大的礼堂挤满了难得脱下学习面具的学生。 第29章 盛以宁和蒋易被程隽喊着一起报名了唱歌节目,拜托陈清夏在他们表演的时候帮忙录制视频。聊起节目时,四个人正在“天天见面”吃饭,盛以宁听程隽说完节目的安排后,问怎么没让周让辞一起参加。 蒋易双手一摊:“他最近忙着竞赛班的课程。” 彼时高二正在组竞赛班,竞赛班一共包括数学、物理、生物、化学四个竞赛班,蒋易说,高远想让周让辞在物理和数学竞赛班中选择一个参加,等到递交申请的时候,周让辞报名参加了物理竞赛班。 盛以宁好奇:“之前老高一直让他参加数学比赛,还以为会选择数学呢。” 蒋易:“怎么说呢,有成绩就是任性,数学物理任君挑选,但他之前不是一直打算学天文学吗,自然就选物理了,天文物理毕竟不分家,当然了,和数学也不分家。” 竞赛班的课程安排紧凑,为了不占用正常上课时间,都排给了自习课和晚自习,除此之外,周末也会安排两节课,自那之后,陈清夏更是很少能在几个人聚餐时见到周让辞,两个人之间唯一的交集都变少了。 很快就到了附中的期末考试,附中的期末考试是南城高中联考,考卷是附中出题,期末考试的考场是根据期中考试的考试名次安排的。 陈清夏再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和周让辞一个考场,她在三号考场,而周让辞在一号考场。 等考完试交卷后再路过一号考场,也不见周让辞的身影。 两天的期末考试很快结束,寒假开始的第一天,陈陆江问她放假要不要回家住,陈清夏还有数理课需要补习,就决定等补习结束再回家住。 再回到附中便是回学校领通知书,考试成绩出来。 陈清夏考了学校第七十九名,数学一百四十三分,物理却仍然在及格的边缘游荡,就像学期中的每次测试都在及格和及格的边缘徘徊。 前排女生苦恼地看着数学成绩,扭头问陈清夏的数学成绩经验。 陈清夏想了半天还不知道怎么说。 盛以宁指了指陈清夏,说了句“你知道她有多努力吗”。 她作为陈清夏的朋友,知道这几个月来陈清夏在数学上付出了多少。 陈清夏趴在桌子上,慢吞吞地说:“别说数学了,我还想问你物理呢。” 前排女生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谢邀,你觉得我物理很好嘛,我和物理八字不合。” 盛以宁也叹气一声:“问物理的话,你应该去问周让辞啊。” 期末考试成绩,周让辞仍然是第一,不同的是,这次是全市第一,这个消息从今天到学校,已经从不同人嘴里听说过。 甚至高远来实验二班公布数学成绩时又炫耀了一遍。 周让辞的数学和物理都是满分。 陈清夏心里一愣,:“我和他不熟。” “怎么说也一起吃过这么多次饭了,你们怎么好像连话都没说过。” 她说的话是一半一半。 一半是真的不熟,另一半时她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聊天。 她既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他的同学,也许对她来说,她就只是朋友的同学,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领完通知书,张蓓依次叫学生到办公室谈话。 张蓓拿着成绩单,看着站在眼前乖巧的陈清夏:“从开学考到现在,你是进步最多的,老师都看在眼里,如果能一直保持现在的势头,上重本是没问题的,你有想要去的学校吗?之前和你妈聊过,听你妈妈的意思,想让你念南城大学的医学院,南城大学医学院专业排名是属于前三名的,不过依你目前的成绩状态来看,未来冲刺北城大学医学院也未必不可能。” 想去的学校,在这之前是有梦校的,只是现在,她再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陈清夏摇了摇头,张蓓见小姑娘没说话,笑了笑说:“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今天叫你过来是想问你,咱们两个实验班打算寒假组办一个科目帮扶班,为期五天,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参加物理班。” 理科两个实验班几乎一大半的老师是同一个,因此高远提出这个建议时,张蓓不谋而合, 第30章 所谓的帮扶班,两个老师理想的情况是达到一对一帮扶。 高远拿着保温杯喝了一口:“别错过这个机会啊,我可正在劝说我们班这个全市第一加入帮扶呢。” 据一班学生说,高远今日说话半句不离全市第一。 办公室突兀响起男生的声音,“老高,你再说我怀疑周让辞直接原地转二班了。” “蒋易,你小子,这次语文就考了一百一十分,我还没找你谈话呢。” 陈清夏看过去,周让辞倚着办公室的门,微微侧过脸,漫不经心地笑着:“如果张老师愿意接收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你可别气我了,”高远拿试卷敲了敲桌子,“这个帮扶班你要不要参加,人等着你答应呢。” 周让辞看过去,两人视线有瞬间的交错,看得陈清夏有些不知所措,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脸现在都是红红的。 周让辞收回视线,随后点了点头,随意地说:“行啊。” 说完,周让辞和蒋易就离开了办公室,张蓓见状也把陈清夏的名字记在名单上:“那就这样定了,三天后来办公室报到。” “好。” 回到教室的时候,盛以宁也听说了帮扶班的消息,她成绩一向很稳定,并不存在明显的短板,所以不在考虑范围内。 盛以宁:“刚才听说有周让辞参加,有几个人还想报名呢。” 能和周让辞一起去参加帮扶班对陈清夏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欣喜,但想到原因是物理成绩差,陈清夏低声说:“物理成绩差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盛以宁哈哈笑:“陈清夏,我发现了,你真是有点可爱。” “听说帮扶是一对一的,要不然直接和周让辞说声让他教你来着,免去中间商赚差价。” 陈清夏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老师怎么安排呢。” 隔天,陈清夏去办公室报到,报到完张蓓就带她去了教室。 物理组一共是十人,占据了教室四分之一的位置,物理老师拿着厚厚一摞试卷放在讲台上,说试卷是五天结束后的测试卷,并丢下“各自组队”这句话后就离开了,教室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周让辞是在物理老师离开侯来教室的, 周让辞手指敲了下她的桌子,身形很瘦,厚外套也不似其他人一样显得臃肿,反而更显得随性。 俯身的时候,黑发也随之擦过眼角,陈清夏只觉得身体一颤。 陈清夏“嗯”了声,眨了下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周让辞晃了晃手机,对她说:“盛以宁让你看一眼消息。” 陈清夏回过神,停下了动作,抽出放在书包的手机,打开手机,盛以宁的消息弹出来。 盛以宁:「怎么不回我!!!」 盛以宁:「这物理就这么吸引人吗?」 盛以宁:「晚上吃饭的地点换了,我们直接去ktv,我准备了晚餐和蛋糕,我和周让辞说了让他带你过去,反正你们正好在一块。」 盛以宁:「等你。」 陈清夏抬眼看了眼周让辞,他和自己说完那句话后就坐回座位上了,桌上摊开的是期末考试试卷和她的答题卡,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清夏对着自己的试卷有点心虚,她低头回消息。 陈清夏:「好。」 剩下的时间,教室里只剩下小声的讨论声。 比起来别的双人组之间的讨论氛围,陈清夏觉得她和周让辞之间真是安静的过分,周让辞始终在安静地看她的试卷,她偷偷看了一眼,便安静地做题。 周让辞手指敲了敲桌子,语气是一贯的慵懒:“期末试卷你错的几乎都是力学模块,我给你圈出了几道题,明天给你补习这部分内容。” 陈清夏低声说了句“好”。 除此之外,两个人之间再没别的话,帮扶班的时间安排是下午三点结束。 结束的时候陈清夏收拾得慢了一些,她低着头从教室出去,看到倚着栏杆站着的周让辞。 周让辞穿得单薄,周身裹着冬日的寒意,显得他更清冷了一些,无端吸引人,却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意。 见陈清夏出来,周让辞直起身,往前走 第31章 ,淡淡地说:“走吧。” 陈清夏慢步跟上去,落后他两部:“好。” 南城的冬天是彻骨的湿冷,温度并不像北方低,只是寒风彻骨,像是能从空气滲入到皮肤里。 陈清夏怕冷,穿着厚外套,围着红色的围巾,衬得脸小而白皙。 从附中去国际饭店,要坐半个小时的公交,寒假期间的公交没有空座,陈清夏和周让辞安静地站着。 很长的一段路,两人都无话,陈清夏想说些什么,嘴巴张开又不知道说什么。 盛以宁定的包厢在最里侧,ktv里灯光昏暗,包厢门口,周让辞拉开厚重的门,手臂撑着没动。 陈清夏没往前走,见周让辞迟迟不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周让辞扯了下嘴角,示意她进去,等陈清夏进去后,周让辞才把门关上,也走进去。 走进包厢里,陈清夏仍觉得心在怦怦跳。 包厢里,盛以宁几人正拿着话筒唱歌,见两人进来,才关掉话筒,刹时间安静了一瞬。 周让辞进去后在程隽旁边坐下,外套放在一旁的沙发上,他穿一件黑色卫衣,昏暗灯光落在周围,像是能窥见他日常放松的样子。 陈清夏送给盛以宁的生日礼物是她想要很久的国外乐队的唱片和一个同人画册,画册是盛以宁喜欢的小说角色,盛以宁看到礼物,笑着抱住陈清夏。 其他几个人也依次把礼物给盛以宁,送完礼物,程隽拿出来准备的蛋糕,插上蜡烛后,作势要点,让盛以宁准备好许愿。 盛以宁松开抱着陈清夏的胳膊,打开手机看了眼:“等下,等下,还有一个朋友没来。” 蒋易懒懒地躺在沙发上:“还有哪个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你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的朋友。”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陈清夏和其他人的视线一起望过去。站在包厢门口的是一个漂亮的女生,穿着白色的外套,深灰色的裙子,长长的卷发,笑起来的瞳孔很漂亮。 女生双手推开门,进来后就走过来,白色包装的礼物递给盛以宁:“生日快乐。” 最先她才站定,朝其他人打招呼。 最先开口的是沈侑:“思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听你说。” 女生笑了笑:“前天到的南城,这两天一直在忙着陪我爸见朋友,今天是以宁的生日,我没让盛以宁告诉你们,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程隽也跟着问了句:“你放假了?” “对啊,在那边太无聊了,回来找你们玩。” 女生又回到盛以宁身边,盛以宁扯过女生的胳膊,右手掌心向上,对陈清夏介绍:“夏夏,这是上次向你提过的,我们一起长大的朋友,齐思忆。” “思忆,这是陈清夏,我在附中最好的朋友。” 背景音关掉,隔音很好的包厢里寂静得能听清每个人说话。 齐思忆和几个人打完招呼,往前走了两步,背着手走到周让辞面前,微微往前倾身,笑着说:“周让辞,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第12章早恋了? 包厢里很暗,暗到看不清周让辞的表情,听声音语气是一如既往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好久不见。” 周让辞没再说话,齐思忆站在对面,好像并不在意他的不理睬,也不觉得尴尬,转而和别人打招呼。 陈清夏坐在盛以宁旁边,听她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可视线却不自然地看向对面。 周让辞坐在角落里。 他和朋友待在一起时,往往是比较沉默的存在,这会儿放松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往后靠着,一直到沈侑过去问他寒假的安排,才懒懒地应声。 齐思忆回到盛以宁身边,把礼物送给她。 唱完生日歌,分完蛋糕,盛以宁和程隽一起去唱歌,包厢里又恢复原有的热闹,陈清夏不太爱唱歌,找了个沙发的角落坐下。 从附中过来一路上,空气的湿冷似乎这会儿还在无边际的蔓延,现在坐下来只觉得手指冻得有些僵。 陈清夏手捧着温热的奶茶,半晌才缓过来。 视线左侧,齐思忆坐在了中间的 第32章 位置。 她左侧是周让辞,盛以宁唱歌的间隙,她凑过去和其他几个人聊天,服务员又送饮品过来,罐装的可乐,她顺手依次递给其他几个人。 陈清夏看过去,视线里始终只集中一个人。 此刻周让辞昏暗的灯光笼罩着,深邃的五官反而更显得他此刻的慵懒和随性,他接过可乐,随后便放在了面前的矮桌上。 借着昏暗的灯光,能看出来他并没有参与聊天。 一首歌结束,盛以宁回座位休息,胳膊搭在陈清夏肩上。 陈清夏也随之收回视线。 从ktv出来,是晚上十点钟,冷空气不由分说扑在脸上,呼吸时能感觉到空气里泛白的气息,陈清夏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红色的围巾围着脸,只露出来一双圆眼睛。 盛以宁揪了下她的围巾:“你这么怕冷呀。” 陈清夏点了点头。 身后有一阵男生说笑声响起,陈清夏只觉得原本倚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盛以宁站直了身体,抱住她胳膊的手也放开,声音青涩地喊了声:“裴远哥。” 陈清夏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从ktv门口出来了几个男生,都很高,明显是大学生模样。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男生穿着白色外套,朝几人走过来:“以宁,蒋易,你们几个怎么在这里?” 蒋易:“远哥,今天盛以宁生日。” “怎么没听你们说。” 蒋易朝他肩膀搭了下:“谁能想到远哥你都不记得以宁生日了。” 叫裴远的男生拍了下他脑袋:“我可不是不记得她的,你们的我都忘了。” 蒋易:“哎,这么无情,今天寿星可是会伤心的。” 裴远闻言看着盛以宁,抬手揉了下她头发,片刻留下一句:“等我一下”。 他转身往旁边橱窗亮着灯光的玩偶店。 大概过了十分钟。 男生拿着一个包装着蝴蝶结的玩偶递到盛以宁手中,顺手揉了下她的脑袋:“宁宁生日快乐。” 陈清夏看着直直站在原地的盛以宁,手指抓着刚被递到手中的灰色邦尼兔:“谢谢裴远哥。” “行了,你们快回家吧,我和室友回学校。” 裴远说完就摆了摆手,被身旁另一位男生勾了下脖子就离开了。 晚上天黑,打的车很快就到了,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 盛以宁抱着礼物往出租车走,陈清夏和她告别完,视线瞥见程隽正站在原地,他视线若有所思地往远处看。 收回视线时,他和陈清夏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交错。 莫名的,像是能从程隽的视线里,陈清夏感同身受相同的酸涩。 陈清夏收回视线。 余光里,周让辞还穿着黑色的卫衣,外套被他随意地拎在手上,他走得快,在前面站着,好像冷空气与他无关。 远远地看过去,他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而前面,齐思忆往前走,站在了周让辞身边。 回程的路上是四个人一起。 盛以宁住的地方稍微有些远,和程隽、蒋易一起打车回去,剩下的四个人,住的地方都离这里不远。 齐思忆提议走回去,程隽没什么意见。 周让辞没说话,表示随意。 齐思忆看向陈清夏,陈清夏也跟着点了点头。 周让辞和程隽走在前面。 一路上,齐思忆小声地和陈清夏聊天,像盛以宁刚才介绍的一样,齐思忆是天生的自来熟性格,她对附中的生活很感兴趣,问了很多问题。 到了江湾路,陈清夏先到,和其他人告别。 齐思忆和她挥手,声音甜甜的:“拜拜,下次见。” “下次见。” 齐思忆转身,小跑了两步,走到周让辞身边:“周让辞,你等我下,我和你一起回去。” “嗯。” 陈清夏脚步渐缓。 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从窗户看出去,夜晚雾蒙蒙的,给远处亮着光源的南城的标志性建筑也蒙上了一层雾,像此刻的思绪一样,也乱得有些看不清。 她想到刚才的画面。 酸涩像湖水袭来,顷刻要把她吞墨。 陈清夏强迫让自己清空思绪,拿出来物理试卷,打算 第33章 晚上补习,想到明天还要去听周让辞补习,无端地感觉到紧张。 盛以宁的消息在这时候弹出来:「到家了吗?」 陈清夏:「到了,怎么还没睡,小寿星。」 盛以宁:「嘻嘻,本寿星今天很开心,特别开心,还不想睡。」 盛以宁:「对了,我是要跟你说,刚才周让辞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就把你qq给他了。」 盛以宁:「他说要给你发物理学习资料来着,原来你们今天的一对一是他给你补习啊。」 陈清夏怔了怔:「对,今天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盛以宁:「物理大神免费一对一指导,这种好事」 盛以宁:「等你学成归来,也来教教我吧,让我沾沾光,陈老师。」 陈清夏:「……」 下一秒,一条好友申请消息弹出来。 陈清夏手指动了动,点开,是一个黑色的头像。 她小心地点开看,黑色的照片上似乎能看到点点繁星,周让辞的qq昵称是很简单的“-”,附送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周让辞。」 她通过好友消息,想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敲敲又删去,最后也只是发过去三个字—— 「陈清夏。」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 周让辞:「……」 周让辞:「我知道。」 陈清夏顿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好像总是会不受控地做出不够妥帖的举动。 他没再发来消息。 陈清夏就点进去他的头像,小心翼翼地害怕误触发过去消息。 周让辞的qq空间和头像一样简约,没有装饰也没有更多动态。 最近的一条动态是高一暑假八月份发的一张银河照片,漫天银河中繁星闪烁。 定位是在斯芬克斯观象台。 评论区有盛以宁和蒋易的留言,蒋易的联系方式是在上次运动会结束后,他给陈清夏发运动会的照片时添加的。 蒋易:有人马上要去雷克雅未克,有人在补课,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 周让辞只回复了一个句号。 再往下翻看,是他发了nasa国际空间站发的照片,这是仅有的两条动态。 陈清夏眨了眨眼,想到蒋易说,周让辞想要去念天文学,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他的梦想如此清晰。 而不像她,站在十几岁的路口,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像两个世界的人。 那天,周让辞给她发过来了几道典型的物理题,随后还有几张很清晰的笔记,是下午他说的要补习给她的内容,男生干净的字迹清隽有劲,写笔记的时候是很随性的好看。 周让辞:「明天的。」 陈清夏:「谢谢。」 周让辞:「。」 聊天就停留在这里,再看过去,周让辞已经下线了,陈清夏盯着几道题目,打开台灯,把几道题看完了才睡觉。 三天的补课很快就过去。 盛以宁之前说想象不到像周让辞这种天才讲题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是让人完全跟不上思路的那种。 可实际上陈清夏发现他帮忙分析题目的思路和他自己答题时的极简化完全不一样,会把复杂的一道题剖析开,细致到每一个原理。 结束这天是这一年南城最冷的天气,陈清夏起身收拾课桌上的东西,见周让辞起身,手懒懒地放在口袋里。 他没带别的东西,只剩下一张草稿纸在桌面上,上面是他讲课的时候随手写下的公式。 陈清夏见他要走,嘴唇动了动:“周让辞。” 周让辞回头:“嗯?” 陈清夏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说:“谢谢你。” 周让辞没什么表情,无所谓地微微抬了下眉,极其细微的动作,神色淡淡的:“你这几天说谢谢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 陈清夏:“……” 陈清夏没再说什么话,她这几天好像真的一直在说谢谢,也是因为,除此之外,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 周让辞转身离开了教室。 陈清夏低头,把那张草稿纸从桌面上拿起来,转身又看见了他落在另外一张课桌上的笔记,是隔壁桌的同学借过后放在那里了,连 第34章 同试卷一起,她收拾进书包。 回江湾路的路上,她看着周让辞走在前面,方向和自己一致,低着头走着,索性,她走得快了两步,从书包里拿出来那个笔记本,鼓足了勇气,:“周让辞。” “嗯。” 周让辞脚步顿住,从看手机的动作中回神,看着仰脸和自己说话的女生,女生围着灰色的围巾,露出来一双眼睛。 “你的笔记本,刚才忘在教室了。” 周让辞接过去,“谢谢。” 他有些意外寒假会在这里碰到陈清夏,随后随意地问了句:“你放假没回家?” “过一周再回家。” 周让辞没再说话。 陈清夏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陈清夏转身准备进小区,却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到陈陆江。 正前方的十字路口,陈陆江站在路边。 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一个穿着大衣踩着细高跟的女士下车,陈陆江非常娴熟地接过了她手中的包,而后两个人转身往另一处走去。 陈清夏下意识地转过身去。 她转身的动作幅度过大,半边身子碰到周让辞。 陈清夏却有点顾不上,她的脑袋轻轻擦过周让辞的外套。 从远处看过去,她整个人背对着后方的十字路口。 错位看,像是她整个人埋在了周让辞怀里。 周让辞看在埋在自己口袋一侧的女孩,愣了下。 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低头疑惑地问她:“怎么了?” 大概过去了几秒钟,陈清夏后退了两步,再往对面看过去,已经不见两人的身影,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突兀。 她抬眼,视线直直地和他撞上。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刚才不好意思。” 周让辞低头,见她神色恢复如常,刚才往那边看,也并没有看到什么,他没多想,也没再问。 陈清夏想到刚才的画面,思绪有点乱,她双手拉住书包:“那我先上去了。” “嗯。” 周让辞看着女生上楼,站在原地没有动,正要往外公所在的独栋走去时,听到外公在后面叫他的名字。 转身看过去,连清正正拄着拐杖,蒋君仪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手里拎着一袋蔬菜。 从十字路口走过来,碰到有人骑自行车过去,蒋君仪拉住连清正,没让他继续往前走。 周让辞走过去,接过去外婆手中重重的一袋菜:“怎么没让我出去买?” 连清正拐杖在地上轻轻敲了下:“你外婆说你要来吃晚饭,非要亲自去买,说阿辞好久没来,要做菜给你吃。” 蒋君仪说:“你不也天天念叨好久没见阿辞。” “我可没说。” 周让辞看惯了素来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外公和外婆在私下斗嘴,唇角勾了下,没有插嘴,陪两人安静地走着。 外公连清正突然严肃地拿拐杖敲了下他:“你刚才是什么情况,早恋了?” 周让辞没想到矛头突然指到自己身上,愣了下:“什么早恋?” 连清正:“就刚才站你身边那小姑娘,离这么近。” 周让辞才意识到外公说的是陈清夏,大概是方才两人的动作被外公误会了。 他手指摸了下耳朵,失笑说:“那个是隔壁班同学,下午帮忙补习,她就在这个小区租房住。” 蒋君仪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刚才离得近看小姑娘脸色不是很好,你外公还以为你期付人家女孩子呢。” 周让辞摇了摇头:“没有。” 连清正正色道:“没有就好,我们家不管你早恋的事,但是我告诉你,期付女孩子的事可不能做。” 周让辞无奈地看了眼蒋君仪:“外婆,我说不过。” 蒋君仪拍了拍连清正的胳膊:“行了,到家再说,阿辞哪会做那样的事。” 周让辞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外公陪外婆进厨房做饭,他也进去帮忙洗菜。 过会儿,外婆让他去阳台帮忙关窗。 南城冬天的夜晚,深黑一片,只有各户亮着暖橙色的灯光,周让辞的视线落在窗外的单元楼,想到外婆说的话。 脸色不好吗? 周让辞想起刚才陈清夏的模样,她带着 第35章 围巾,他也没仔细看她的表情,只是刚才突然往他身边靠近,再离开的时候眼神有些慌乱,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阿辞,过来吃饭了。” “好。” 有冷风从没来得及关掉的窗户透进来,吹散了突如其来的思绪。 周让辞关掉窗户,没再继续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第13章他的夏天,不属于她 陈清夏到家才接到陈陆江的电话。 陈陆江说下午工作路过江湾路,顺道给她送去了东西,见她不在家,想起来她提起在补习,便把东西放到门外先离开了。 陈清夏没说话。 电话挂断,陈清夏整理完陈陆江带来的东西,给母亲打去电话。 季清柔那端应该是在忙工作,铃声即将挂断的瞬间才接起电话,夜间急诊的时间,电话那端听上去一片嘈杂声:“夏夏,有事吗,刚才在看诊。” 陈清夏吸了吸鼻子:“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南城。” 季清柔一边和同事吩咐了句什么,一边说:“忘了和你说了,今年科室安排值班,不一定能调开,不确定什么时候回去,要回也是很晚了,你补习完就让你爸接你回家,不用等我回去。” 电话那端有人叫季清柔,季请柔应声说“稍等一下”,又接着说:“今天打电话还有别的事吗?” 只是几分钟的电话,已经能听到季清柔忙得不可开交,陈清夏安静了几秒,说:“没事了妈妈,我就是想问下你什么时候回来。” “行,那我就先挂了,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 “嗯。” 是夜,万籁俱寂,书桌上泛白的灯光笼着,陈清夏想到下午的画面,拿笔在纸上随意地乱画,过了一会儿,强迫自己停下思绪,不让自己乱想。 恰好盛以宁发来消息,问她明天几点集合。 陈清夏这才想起来,期末考试去领成绩单当天,高远拿了厚厚一叠门票,是南城天文台的门票,本意是为了奖励两个班级期末考试成绩在南城取得不错名次,让感兴趣的同学上台领取,那天盛以宁被张蓓叫去办公室,没有在教室,陈清夏上去领了门票,寒假大家各有安排,那天的门票似乎剩下了一些。 陈清夏翻出来抽屉里的两张门票,看了眼门票上的时间和地点,给盛以宁发过去,顺便和她约好了第二天的见面地点。 南城天文台在距离市区较远的南城森林公园里。 从江湾路过去要一个小时的路程,陈清夏和盛以宁在附中的东门汇合后,打算坐公交过去,车上盛以宁一直在摆弄着新买的相机,陈清夏靠着车窗,随意地看着窗外。 前一天晚上没休息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到终点站后,她被盛以宁拍醒,盛以宁脑袋凑过来,眼睛眨了眨:“你今天不太对劲。” 陈清夏平时不爱说话,今天则更加沉默,她:“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见她没事,盛以宁也没再问什么,拉着她下去:“好像也有不少同学过来呢。” 高远给的门票都是在在同一天,除了盛以宁和陈清夏,陆续也有不少同学到入口,见到两人都打了声招呼,便三三俩俩地往里走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实验一班的同学。 天气很冷,盛以宁裹紧了围巾,说出口的话含混不清:“对了,夏夏,你怎么想到要领门票了,要不是为了你,我是不会在这种天气来这里的。” 陈清夏愣了愣,片刻后说:“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行,难得见你对什么有兴趣,清心寡欲陈同学。”盛以宁把羽绒服帽子戴上,“那我们上去。” 陈清夏“嗯”了声,感谢地戳了戳盛以宁的胳膊。 只是,她没说出口的原因是,她去拿这张门票,只是因为想到了蒋易说,周让辞打算以后学天文学,于是那天回去后,她开始了解自己并不熟悉的知识。 那天高远在讲台上说,门票是两个班级都有的,她坐在座位上,想着,万一呢,万一周让辞也会去呢。 所以她做了第一个上去领的人。 从入口去天文台,要走 第36章 很长的步道,两人作势要上去,却听见身后有人叫盛以宁的名字,是蒋易的声音。 陈清夏回头,看到沿着台阶走上来的周让辞。 冷空气里,晨光熹微。 她在心里想。 她好像赌到了那个万一。 蒋易和周让辞很快走了过来,盛以宁一脸惊喜地看着两人,和蒋易聊起来,说人多起来总不会太无聊。 陈清夏安静地站在一旁,视线余光里,不受控地看着身旁的男生。 周让辞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外套。 这是陈清夏第一次见他穿白色的衣服。 平时的课间间隙,周围女生不可避免地会偶尔聊起男生的话题,讨论起周让辞总说他是行走的衣架子,毕竟能把世界上最丑陋的衣服之校服穿得好看,实在需要一张满分脸和满分身材。 现在看起来,确实如此。 - 天文台在山顶,尽管山只有不足百米高,走到天文台仍然有不短的时间,这座天文台大概有一百年的历史,是单独的一栋建筑,这个季节,周围的树少有绿色,却衬得灰色的建筑更冷寂。 天文台共两层,其他展厅看上去更像是博物馆,里面配备了专业的讲解员,讲解员是志愿者,是南城大学物理系的研究生,除了讲述天文台的历史,话题不断延伸至浩瀚的宇宙。 陈清夏走在后面,视线里,周让辞始终在前方。 一楼参观完毕,有休息的时间,几个人出来透气,盛以宁问陈清夏:“你怎么听这么认真?” 陈清夏啊了一声,抬头,几个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陈清夏说:“天文学还挺有意思的。” 周让辞一侧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修长的身体靠在灰白建筑上,听到她的话也朝她看过去,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很随意的一瞥,陈清夏却觉得不知所措。 透过气,工作人员招呼他们进去。 盛以宁低头看手机:“你们先进去,我在这里等思忆过来,她听说我们在这里,说要过来一起玩。” 蒋易:“不着急,一起等呗。” 他看向周让辞,周让辞点头:“嗯。” 十分钟后,齐思忆从左侧入口的楼梯处跑过来,穿着白色外套的女生笑意盈盈的,一边喘着气一边在几个人面前站定,说:“这里离入口处好远啊,我走了好久。” 等齐思忆缓过来,她对陈清夏说:“哈喽,又见面了。” 陈清夏回了个笑容。 蒋易抓了下脑袋:“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盛以宁笑着看向齐思忆,眼神里有隐约的调侃:“我和她说我们在这里,她就说要过来了。” 齐思忆很轻地拍了下盛以宁的胳膊,视线却看向周让辞:“我自己在家太无聊了嘛,刚才工作人员不是要进去吗,快进去吧。” 说完她推着盛以宁往天文台博物馆走,盛以宁捂着嘴笑,一只手拉着陈清夏往里走。 从一楼到二楼,要沿着深褐色的旋转楼梯往上走,陈清夏走在最后面,看到齐思忆一步步快速往上走,最后走到周让辞旁边,两个白色的身影一前一后。 碰到感兴趣的地方,齐思忆会认真地问周让辞,画面里,女生踮脚看向男生,周让辞不怎么说话,偶尔碰到知道的问题,会回答一两句。 沉沉的声音,在空旷而宏大的空间里,听不真切,只落在了想听到人的耳朵里。 周让辞的手机振动几声,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和蒋易说声“我去接个电话”,侧身从人群中离开,往外走了出去。 齐思忆原本在他身后,待了会儿后,碰了下盛以宁的胳膊,用唇形小声说:“我出去看一下。” 盛以宁眨眼:“去吧。” 讲解员讲解完毕,二楼最后一个房间是一个小型望远镜,盛以宁和蒋易在一侧等着跃跃欲试,周围围了不少同学,见一时挤不进去,陈清夏转身打算去透透气。 二楼下去,深褐色的旋转楼梯拐角处,有一扇巨大的窗户,往外看,能看到大半个南城,周围砖红色的建筑群在萧条的树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清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刚才的闷全部排解出去, 第37章 却在看到楼下的两个白色身影后,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在一瞬间密不透风,让人喘不过气。 盛以宁排队观赏完望远镜后,找了一圈没找到陈清夏,出来见她站在楼梯拐角处,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什么呢?” 陈清夏回头:“出来透透气,刚才感觉有点闷。” “是有点,”盛以宁也趴在窗台上,视线搜索了一圈,看到两个身影后,“我就说思忆是去找周让辞了。” 陈清夏觉得自己声音涩涩的,轻声问:“你们和齐思忆是一起长大的吗?” “算是吧,”盛以宁说,“我上次不是提过她家和周让辞家是邻居嘛,他俩算是一起长大的,我们从还没上幼儿园开始就一块玩了,当然因为是邻居,她和周让辞小时候的关系更亲近一些,经常一块上学回家,加上周让辞妈妈工作原因,有时候周让辞会在思忆家解决晚饭。” “后来周让辞和妈妈一起去了北城,思忆跟着父亲也换了城市念书,但是每个寒暑假甚至春假都会回来,一回来,就会比较爱找周让辞玩,蒋易就老是调侃说,她是为了周让辞回来的。” 陈清夏压下心里莫名的情绪,装作不在意地问:“那是吗?” 盛以宁歪着脑袋笑了会儿,双手合十:“你猜?原谅我,这个我可不能乱说,不过怎么说,你也知道周让辞什么都是淡淡的,对大家所有人都一样,喏,你看。” 这里离楼下距离并不远,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能看出来,女生一直兴致勃勃在说些什么,男生则是淡淡的,离得远,看不到什么表情,只是没看到他有说什么。 再看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起身往回走。 齐思忆上来后就过来找盛以宁和陈清夏,对上盛以宁调侃的眼神,她露出丧丧的表情:“我怎么觉得周让辞越长大越不爱说话了呢,自从去读书后,我们就没怎么联系过,每次发消息也不见他回。” 盛以宁:“据程隽所说,周让辞收到的情书比我们做过的试卷都多,但他愣是一封都没看过,怎么说呢,就。” 齐思忆看了眼陈清夏,盛以宁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夏夏是不会乱说的。” 齐思忆摆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才不怕别人知道呢,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盛以宁长叹一声,安慰说:“哎,路漫漫其修远兮。” 齐思忆“哎”了一声,说得坦然:“我现在可没想做什么,只是想每次假期刷点存在感,再说现在是你们高中的重要时期,他根本不会考虑这些的,我也不着急,再说,我这次转学回来,时间还很多,我有的是时间。” 陈清夏愣了下。 盛以宁见陈清夏表情微怔,权当她突然听到齐思忆转学有些经验,便说:“哦对,夏夏,我忘了和你说,齐思忆下学期要转回附中的。” 齐思忆闻言笑着和陈清夏说:“开学后见哦。” 陈清夏收回讶异:“嗯。” “那我们先上去吧。” 参观的最后,是要去露台上望远镜离看银河,只是时间是在傍晚,观赏效果并不明显,好在冬天天黑得比较早,陈清夏这几天看多了这方面的科普,反而是生出真切的兴趣。 站在庞大的望远镜前面,她微微俯身,透过那一方镜片看向更恢弘的银河。 宇宙浩大,显得她此刻那点情绪渺小似尘。 她转身,看另一侧的周让辞。 他站在那里,像是比银河更重要的存在,不然为什么,她的视线里永远只能看到他一个。 傍晚余晖笼罩着两人,她却很清楚,他的视线永远不会看向她。 在刚才的聊天里,她印象最深刻的是,齐思忆提起来,她曾经在很早之前问过的周让辞的梦想。 那时候的周让辞,说他的梦想是,去最好的学校,念物理天文学。 陈清夏又想到齐思忆刚才的话——我有的是时间。 她意识到,在已经既定的未来,就算不是齐思忆,也会有别人,别人还能拥有和他很久很久的夏天。 而她,短得只剩下两个夏天。 就是这短短的两个夏天,她也只能是路过。 第38章 他的夏天,不属于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第14章“生日快乐” 天色渐晚,橘红色的晚霞将天空染成鎏金色彩,层次渐变的粉紫色像绚烂的画布,落日余晖洒下来,却没有给这个冷天气带来任何暖意。 参观结束后,所有人陆陆续续离开,各自准备回家,离开前,实验一班有个男生大喊一声:“高远老师提醒大家,回去后要在各自班级群报道。” 三三两两的应声。 盛以宁也跟着虚弱地应了一声,她今天穿得少,抱着陈清夏的胳膊取暖,等看到落日又掏初来相机:“要不我们拍个照再回去吧。” 盛以宁把相机给二班一个熟悉的同学,拜托他们帮忙拍张照片。 五个人,陈清夏站在最右侧,她把围巾拉下来,露出来整张脸。 周让辞从远处走过来,往右侧走,站在她身后的时候,手臂不小心碰到她的外套。 那一瞬间。 陈清夏低头,有一瞬的慌乱。 很快,拍完照片。 盛以宁又和陈清夏单独拍了张照片,一张照片拍完,齐思忆拉了下盛以宁的胳膊:“宁宁,帮我也拍张照片。” 盛以宁:“好呀,想怎么拍?” 齐思忆脸偏向一侧:“等下。” 陈清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齐思忆扬着笑容,看向周让辞:“周让辞,能不能拍张合照啊?” 蒋易哎了一声,笑着说:“怎么不邀请我,我是透明人吗?” 齐思忆:“你要是想的话,等会儿我们可以再拍一张。” 蒋易啧了声:“那算了,我这不被邀请的一生啊。” 齐思忆笑了笑,又问周让辞:“可以吗?” 周让辞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行。” 女生直直地站在男生旁边,嘴角扬起笑容,一双漂亮的眼睛溢出来满满的笑意,很盒鞋的画面。 陈清夏别过眼,没再看眼前的画面。 落日的最后一丝余光也沉下去,只剩下些许的冷意。 回程的车上,盛以宁和陈清夏坐在一起,齐思忆坐在前面的位置,回过头来和两人聊天。 周让辞和蒋易坐在靠前的位置。 齐思忆往前探了探身体,拍了拍周让辞座椅的靠背:“周让辞,你们等会儿回去吗?一起回去呗。” 周让辞没回头,只说:“我去我外公那里。” 蒋易好奇地问:“你最近怎么一直在外公家,你家没人?” 周让辞耸肩:“我妈前段时间去意大利出展了,过完年才回来,寒假估计一直在外婆家。” 蒋易:“哦。” 齐思忆听完也没再说什么,转过头又和两人聊天,问盛以宁和陈清夏的寒假规划。 她离开南城很久,没想到南城变化这么快,让两人给她安利可玩的地方。 盛以宁听完立刻给她兴奋地安利。 陈清夏没有说话,她看向窗外,路过的景色一晃而过。 视线里,前面同样看着窗外的周让辞,背影挺直。 她好像总是这样,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齐思忆因为要去和家人聚餐提前在国际饭店站下车。 剩下四个人在江湾路下车,盛以宁挽着陈清夏胳膊聊天,问她过年前的寒假规划,想要趁她有空约她假期出来玩。 昨天晚上父亲陈陆江给陈清夏打电话的时候提到后天是她的生日,问她想要什么礼物,顺便说等她上午补习结束接她中午一起吃午饭。 陈清夏便和盛以宁说了。 “你后天生日啊!怎么没和我说,”盛以宁气鼓鼓地大声说,摆出一副要算账的姿势,开始表演起来,“陈清夏,我看你是没拿我当最好的朋友了,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只是你可有可无的同桌。” 前面走着的两个人也回头看过来。 陈清夏脸红了下,她看着盛以宁,戳了戳她的胳膊,笑着说:“不是的,因为我之前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在陈清夏成长的那些年,因为季清柔工作一直很忙,忙到大大小小的节日都记不住。 连陈清夏的生日也偶尔会忘记。 父亲陈陆江平日里更是没什么仪式感,偶尔 第39章 想起来她的生日,也只是一家人一起聚在一起吃顿饭。 以至于长大后,陈清夏也渐渐习惯不过生日。 如果不是陈陆江昨天突然提起来这件事,陈清夏自己都没记起自己的生日。 盛以宁闻言瘪了瘪嘴:“我不允许,今天我要给你过生日。” 陈清夏小声说:“不用了,就后天,我生日那天,我晚上请你吃饭好不好。” 盛以宁歪头想了想:“这还差不多。” 当天晚上回去后,陈清夏把周让辞帮忙补习的物理题和学习内容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做完物理老师发的试卷,陈清夏休息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回复盛以宁的消息,随手点开她发布的新动态。 盛以宁把当天的照片发到空间,配文「好冷但是也很开心的一天!」。 几人的合照被她放在了中间。 陈清夏在下面点了个红心,又往下刷新,是她生日当晚发布的动态,九张图位于中间位置的是那张灰色的邦尼兔。 等陈清夏看了几条动态后,再回去时,发现周让辞在她今天发布的照片下面点了个赞。 两个人的昵称挨着。 陈清夏眨了眨眼。 生日那天中午,陈陆江接她一起去吃了午饭。 虽然她有说没有想要的礼物,陈陆江还是准备了一只娃娃和一个画册。 那只娃娃是一只小熊。 陈清夏记得这是自己几年前和陈陆江一起逛街的时候想要的礼物,在很久之后,现在才收到。 陈清夏这才意识到,父母关系不好经常吵架的这几年,她已经很少和两人交流了。 她接过礼物:“谢谢爸爸。” 陈陆江给她夹菜:“这些年都没怎么给你过生日,前些天看日历突然想到是你生日。” 陈清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和父亲说话也会这么生疏。 又想到前些天看到的那个画面,想问的话在脑海中思考许久也问不出来,最后也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吃过饭后,陈陆江问她下午要做什么,要不要逛街买些想要的礼物。 陈清夏说下午要和同学一起逛街。 陈陆江没说话,而后接了个电话又要离开,临走前摸了摸她的头:“等你补习结束给爸爸打电话,接你回家。” 陈清夏点了点头:“好。” 临走前,陈陆江又给他塞了个红包。 陈清夏摩挲着那只小熊,视线再往窗外看,陈陆江已经坐车离开了。 片刻,盛以宁打开电话,来和陈清夏会和。 陈清夏在奶茶店门口等着盛以宁,几分钟后,店员把她点的两杯奶茶放在桌子上。 盛以宁到了奶茶店,举起双手,哭笑不得地同样举着两杯奶茶:“到底谁生日啊,现在我们要喝四杯奶茶了。” 说完她把胳膊上挂着的礼物连同奶茶一起递到陈清夏手里:“生日快乐!” 陈清夏笑着接过去:“谢谢。” 盛以宁看了眼桌上另外的礼物,好奇地问:“谁给你的礼物呀。” 陈清夏咬着吸管说:“我爸爸。” 盛以宁点了点头:“哦,对啦,思忆和我聊天,知道今天你生日,说让帮忙带句生日快乐给你。” 没等到陈清夏说话,盛以宁就自顾自地说:“思忆今天要去听音乐会,刚才和我说她想要邀请周让辞一去听音乐会。” 冬日里阳光有些许的刺眼,陈清夏眨了眨眼,觉得光线刺得眼睛有些生疼,她低着头,声音里带了自己都没有意想到的忐忑:“周让辞答应了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陈清夏觉得自己像是窥探别人的小透。 她忽然就不想听这个答案。 “这我就不知道了,”盛以宁摇摇头,“没听到思忆和我说后续。” 陈清夏哦了声,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在商圈里逛街,南城淮海路有一整条艺术街区,等两个人逛完街也才是下午三点钟,吃完饭又太早一些,索性在附近看了场电影。 看完电影出来,对面是电玩城,两人走过去,陈清夏站在机器前面兑换游戏币。 身侧,盛以宁拿起手机,喊了一声,举起来给陈清夏看 第40章 :“你看,思忆不会真的约到了周让辞吧。” 陈清夏闻言抬头,看到了齐思忆发的动态,她手举着两张音乐会门票,背景是尚未开场的舞台。 照片里没有出现别的人,看照片的话,并不能确定是和谁一起的。 陈清夏喉间涩涩的,说:“可能是。” “也不一定,”盛以宁摇摇头,“就周让辞的难约程度,以前很多人拜托蒋易和程隽帮忙,都没有约出来过。” “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盛以宁话音刚落,脑袋被敲了一下,转过头看,蒋易和程隽双手抄兜站在两人身后。 盛以宁没回答问题,盯着两人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程隽举着手上的游戏卡带:“这个游戏的最新版发行,我们过来买这个,顺便来这玩会儿,就碰到你们了。” 蒋易胳膊搭在程隽肩上:“你们来干嘛呢?” 盛以宁双手摊开在一侧,掌心向上往陈清夏的方向:“今天是陈清夏的生日。” 闻言,程隽说,“生日快乐。” 蒋易拿着一筐游戏币,闻言举着游戏币分了一圈:“生日快乐,一起玩吧。” “谢谢。” 陈清夏没什么游戏天赋,以前很少会在这里玩。 盛以宁一进去就去玩太鼓,陈清夏没什么兴趣,老实地站在抓娃娃机前面,游戏币砸进去几轮,也没掉落下来一个娃娃。 过了一会儿,盛以宁也加入进来。 中途休息的时候,盛以宁和程隽聊天:“怎么不见周让辞,他是不是去听音乐会了?” 蒋易站在娃娃机前面:“啊?什么音乐会。辞哥什么时候这么高雅了?” 程隽弯腰拿起刚掉落的娃娃,顺手放在一旁的盛以宁手中,才和一旁的陈清夏说:“他今天在他外公家,说等会儿就过来。” 陈清夏闻言,好像心里绷紧的一根弦松了下来。 就听见程隽跟着说了声:“喏,说曹操曹操到。” 那根松下的弦又被拉紧。 陈清夏听见少年清冷的声音在身后:“说我什么呢?” 程隽笑着说:“自恋呢,谁说你了,说寿星呢,今天是陈清夏生日。” 突然被程隽提到,陈清夏一愣。 她下意识回头。 转过头的瞬间,就看到周让辞走过来,他穿着深灰色的毛衣,外套被他随意地拎在手里。 走过来后,周让辞在几个人身旁站定。 他从陈清夏侧身而过的瞬间,陈清夏像是能闻到他身上从室外带来的寒冷气息。 只是他丝毫没察觉到那一瞬间,身侧的女孩因为他路过而升起的紧张。 陈清夏手心里的游戏币刚丢进抓娃娃机,剩下的突然从手上滑落下去。 她顾不及操控,低头去捡掉在地上的游戏币。 听到游戏币砸在地上响声,周让辞偏头,看了眼蹲下的陈清夏,伸手过去,单手抓住娃娃机的操控把。 于是陈清夏起身抬头的瞬间,就看到站在娃娃机面前的周让辞。 这个距离看,他的睫毛很长,漆黑一片。 他整个人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手指握在抓娃娃机的,青筋明显,他左右晃动把手,下一秒,一只棕色的娃娃掉了下来。 周让辞微微俯身,拿起来看了眼,随后,抬手把那只娃娃递给了她。 “生日快乐。” 他的口吻随意,淡淡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却丝毫不知道,陈清夏的心跳随着他的动作,不安定地起伏着。 陈清夏直起身,握着掌心里的游戏币,一手接过。 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周让辞视线落在她身上,只是一瞬,便无所谓的嗯了声,说完便侧过身,继续应程隽的话。 陈清夏低头,看了眼那只棕色娃娃,是一个面无表情的金毛。 她正看着。 肩膀被人搭住,盛以宁从她肩膀后面探出脑袋:“哇哦,周让辞给的?” 陈清夏:“嗯。” 盛以宁嘿嘿两声:“好难得,不过这金毛呆呆的,还挺可爱。” 一旁的程隽闻言,不明意味地笑了下:“比周让辞这张没表情的脸可爱多了。” 而一旁的孟以宁大声笑起来,附和程 第41章 隽:“确实。” 陈清夏闻言看过去,见站在程隽旁边的周让辞对此仍然没什么表情,她想了想,没忍住偏头笑了下。 周让辞略抬眼,刚好看到她歪过头,很浅的笑意。 一瞬,他又收起视线。 程隽突然想起来盛以宁提到的音乐会的事:“你怎么不去听音乐会?” 周让辞漫不经心道:“嗯?懒得去。” 声音淡淡的,落在陈清夏耳侧。 - 原本陈清夏计划请盛以宁吃晚饭,现在凑齐了五个人,从电玩城出来刚好是傍晚,商量去吃晚饭。 等吃过饭,一行人去立夏,围坐在地毯上,玩最新的游戏。 中途,季清柔打来了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陈陆江和她说了自己的生日,季清柔和她说生日快乐。 刚说完给她买的礼物还在路上,那边就有护士过来找季清柔,季清柔搁置电话,应声,片刻,说她要去赶个手术,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陈清夏从走廊回去。 离开时吵闹的房间突然变得寂静。 她推开门,黑暗的房间亮起昏黄光线,随后,有小小的生日礼花筒在眼前炸开。 细碎的礼花从高处散落,落在几个人身上。 视线里,周让辞也朝她看过来。 眼前,盛以宁端着一个精致草莓蛋糕,挡在脸前:“生日快乐!” 陈清夏猝不及防,她已经很少过有蛋糕的生日了。 她愣愣地看了会儿,眨了眨眼,接过蛋糕,放在矮桌上:“谢谢你们。” “我们两个是说谢谢的关系吗!”盛以宁笑嘻嘻地盘腿坐下,“快许愿。” 盛以宁说完想起来还没插上蜡烛。 盛以宁知道她的生日知道得很匆忙,蛋糕是去家附近的蛋糕店定做的。 现在翻了翻蛋糕盒,才发现店家忘记塞蜡烛。 盛以宁:“等我会儿,我要去拿蜡烛!” 程隽拦住了盛以宁,起身说:“我去吧,很快回来。” 陈清夏拉住了盛以宁,不好意思地说:“不用了,就这样就可以,我现在就许愿。” 盛以宁还想再坚持,被陈清夏拽住了胳膊,只好说:“那好吧。” 陈清夏十指交叉,抱在脸前,慢慢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的瞬间,眼前有微弱的火光闪烁。 是很清脆的一声,打火机划动的声响。 陈清夏睁开眼。 是周让辞俯身过来。 他手心里的打火机亮着不高的一簇火光,代替了蜡烛,有微弱的火光。 那一瞬间,陈清夏觉得少年的眼里像是也盛满了盈盈的火光。 “快许愿呀!” “生日快乐。” 在被善意和爱意包围的现在。 他的祝福和她的十七岁一起到来。 陈清夏重新闭上眼。 她没有许下任何的愿望。 她不敢贪心。 因为这一瞬间,她已经得到了最好、最盛大的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十号万字更新,之后固定18:30日更,还请宝宝们支持下!下本开《有晚星送我》或《草莓抱酒》,文案已放,拜托宝宝们点个收藏!爱你们。 第15章第15章她拥有的和 那天生日结束后,陈清夏在空间发布了一条动态。 都是当天生日的照片。 中间的照片是程隽帮忙拍的她和盛以宁的合照。 还有一张蛋糕的照片,蛋糕上被她画上了蜡烛,蜡烛闪着火光。 那张照片的角落,是那只棕色的小金毛。 她很久不发动态,许多平日里说过话的的同学都给她留言生日快乐,盛以宁几人也在下面评论。 陈清夏依次回复完。 刷新,有新消息提示,她点开,看到周让辞给她的动态点了个赞。 陈清夏把这条截图下来,收藏进专属的相册里。 专属于她不为人知的少女心事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几张图,运动会上的合照和拍立得的照片,就连聊天记录都只有刚加上好友的那短短一页。 可这为数不多的交集,却是她拥有的和他的全部。 次日,陈清夏从江湾路班搬回家。 “家 第42章 ”的位置离盛以宁家距离要坐一个半小时地铁。 两个人约好新年前再见面一次,那天约好要去买高远特地在班级群布置的寒假作业,一份数学试卷。 那份试卷要去江安区的一家书店买,书店离陈陆江工作的地方不远。 陈陆江来南城之后就在南城开了一间教孩子画画的画室,画室很小,但生源还算稳定。 从书店和盛以宁分开侯,陈清夏顺路去了陈陆江的画室,画室在三楼。 陈清夏上去的时候画室的门在紧闭着,画室的另外一个老师见她敲门,疑惑地问:“同学,你是?” 陈清夏站在门外:“我找陈陆江老师,我是他女儿”。 另外一个老师恰好走过来:“哦,陈老师的女儿啊,你爸爸下午的时候说身体不舒服,这会儿在医院呢,就在旁边那个医院。” 陈清夏闻言往附近的医院去,陈陆江可能是不方便看手机,她到了医院门口给陈陆江打电话打没有打通。 急诊科室就在一楼,她往走廊里走去。 走廊里看到父亲就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应该是在闭着眼睛睡觉。 她背着书包打算走过去,从另一侧走廊里走出来一位女士,端着保温桶走到陈陆江面前,拍了拍陈陆江的肩膀,叫醒让他吃饭,顺势坐在了她右手边。 陈陆江醒来,转了转僵硬的脖子,转过脸就看到站在走廊的女儿。 陈清夏这一瞬间在想。 原来这段时间她担忧的事情好像真的发生了。 陈陆江叫来护士帮忙拔针,见陈清夏站在原地不动,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去,他回头看了一眼,对女儿说:“夏夏,你听爸爸和你说。” 陈清夏脑袋木木的,嘴唇动了动,抬头看向父亲:“妈妈知道吗?” 陈陆江仍然皱着眉:“你妈不知道这件事,但是……” 陈清夏觉得眼前本来近几年就变得疏离的父亲,在此刻看起来好像更陌生了,她转身要走。 陈陆江在身后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说:“夏夏,我和你妈,早就分开了。” 陈清夏背过身,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没回头,吸了吸鼻子,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早就有过类似的猜测,可是这一刻从爸爸口中听出来,还是有些恍惚,以及真切地不可置信。 从医院出来,她站在医院门口,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更不想待在这个地方,想了想,她打算回江湾路。 冷风刮在脸上,连眼泪都被吹成了泪痕。 从公交车上下来,她几乎是跑着回租的房子那里。 到了路口,陈清夏还在跑着,被滚在脚前的一个橙子拦住时,她愣了下,再往前看,满地的橙子。 再往前看,前面一个头发花白的女士,穿着干净优雅,带着银丝边框眼镜,大概是手中装水果的塑料袋破了,饱满的橙子散落在一地,她正要弯下腰捡起来。 陈清夏快走两步:“我帮您。” 很快地捡起来后,陈清夏帮她装在另一个袋子里,双手递给她。 蒋君仪看到眼前帮忙的小姑娘,脸上还挂着泪痕,接过去后,说完谢谢,关切地问道:“小姑娘,你没事吧?” 陈清夏下意识地抹了抹眼睛,摇了摇头:“没事。” - 蒋君仪看着转身快跑离开的小姑娘,很轻地蹙眉,她踱步回到家,水果放在桌面上。 客厅里,连清正正和周让辞下棋,他手指摸着棋子,思索着下一步怎么走。 连清正的腿一到冬季就容易挨冻泛疼,这种天气,他原本计划和老友出门下棋,这几日又降温,最后又听蒋君仪的话没有出门,不得已,只能把周让辞叫出来解一把瘾。 没成想,自己教出来的孙子这会儿下棋已经比自己技高一筹了。 一场棋局下来,连清正看着被围困的棋子,重新整理棋盘:“再下一局。” 周让辞懒懒地靠着椅背,双手摊开,语气间是掩不住的困倦:“外公,我可陪你下一上午了。” 蒋君仪哭笑不得地看着爷孙俩,再看连清正一副势必要分出胜负的架势:“我看你也是要承 第43章 认,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这一上午,可是没赢一把吧。” 连清正不服输:“话不能这么说,下棋这回事,输赢不重要,重在下棋的乐趣。” 周让辞看着外婆,脸上挂着不明显的笑意:“外公,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蒋君仪摘下围巾,放在一旁的挂衣架上,对丈夫说:“行了,你就过来帮我做饭吧,和小孩较什么劲儿,还较不过。” 连清正还是比较听妻子的话,他起身打算帮忙,手却指着棋盘,对外孙说:“先别收,下午你再陪我下几局。” 周让辞无奈地笑了下,妥协着说:“行。” 蒋君仪说完整理完买回来的食物,手上拿着一颗橙子,走过去递给周让辞:“对了,阿辞,刚才回来我碰到上次你说的住在这里的小姑娘了。” 周让辞接过橙子,低头看了看,放在手心里滚了几圈:“嗯?” 他想了想,意识到外婆说的是陈清夏,只是现在马上就要过年,她在这里做什么? 蒋君仪说:“刚才装水果袋子破了,橙子掉了一地,还是小姑娘帮我一个个捡起来的,不过我看她刚才像是刚哭过的样子,脸上还挂着泪,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你们是同学,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周让辞手指剥橙子,橘黄色的皮被他放在桌边,白色的络丝剥干净,他摇了摇头:“不清楚。” 细细想起来,虽然见过不少面,但两人根本没说过几句话,听的比较多的就是“谢谢”两个字。 陈清夏说谢谢的次数多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帮了什么忙。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交集。 蒋君仪觉得这小姑娘很有礼貌,再加上和阿辞认识,语气里相当关切地说:“你上次不说她在这里租房子学习吗,这大过年的,她怎么也没回自己家。” 周让辞听到外婆接连说了一串,失笑道:“外婆,你说这么多,我可是一点也解答不了。” 蒋君仪拍了下他的脑袋:“都说是同学,也没见你关心一下。” 周让辞笑得有些无奈:“外婆,我和她不熟,再说这还是寒假,我没法问,盛以宁和她是朋友,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她应该可以帮忙的。” 蒋君仪这才没说话:“哦,宁宁和她是朋友啊,宁宁性格挺好的,那没事了。” 蒋君仪说完去厨房做饭。 周让辞思绪停在外婆说的话上,手里的橙子被剥得干净。 他掰下一瓣,放嘴里尝起来却觉得有些酸涩,他微微蹙眉,将那一丝酸涩咽下去。 剩下的橙子他没再碰,静静地放在桌上。 冬日天短,没来得及深思的情绪像那一抹酸涩一样,没来得及体会就转瞬消逝不见。 - 季清柔是在第二天清晨回来的,陈陆江见女儿情绪不好,思索后还是给季清柔打去了电话,电话了他给季清柔详细说了一下发生的事情。 说到最后季清柔沉默下来。 季清柔听完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只说她来解决这件事。 挂断电话后,季清柔看过自己春节假期的值班安排,订了当天的车票回南城。 季清柔回到南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她回来得匆忙,没带什么行李,只随身带了包,到南城后就去了江湾路。 敲门的时候,陈清夏刚刚睡醒,一整晚噩梦不断,醒来的时候还是昏昏沉沉的,推开门看到季清柔站在门外,她愣了愣,眨了眨眼睛。 陈清夏抿了抿唇:“妈妈。” 季清柔揉了下她的脑袋:“进屋说。” 说什么呢。 陈清夏觉得妈妈还没说出口的话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来的瞬间就能轻松地判定她的生死。 季清柔看得出来女儿的脸色不好,也能想到她估计能猜到自己要说什么,但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再瞒的话就要用更多的谎言堆砌。 季清柔声音很冷静:“夏夏,昨天我和你爸打过电话,我没让他过来和你说这件事,决定回来和你说。” “两年前,我和你爸就决定分开了,那时候你就要中考,怕这件事影响到你的情绪,影响 第44章 考试,就想着没告诉你。” 陈清夏喃喃:“那你们后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季清柔语气微顿:“这也是我和你爸商量后的结果,当时怕影响你中考就没和你说,后面想着你要上高中,压力会很大,就想着高考结束后再告诉你,不想影响你上学。” 陈清夏咬着嘴唇,头低下去:“你们只想着分开可能会影响我,为什么没想过一次次吵架,也会影响我,为什么总觉得你们认为对我的好的事就一定是对我好呢。” 季清柔第一次听到女儿真心话,有一瞬间的愣住,她说:“你也能看出来爸妈感情其实早就不好了,现在瞒不下去了,你知道了也好,没告诉你这件事是爸妈的不对。” 陈清夏第一次听季清柔用这种语气说话,她双手捂住眼睛,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哭意:“我根本不想听你们说抱歉,我只是想……” 只是想让你们好好的。 可是后面这句话,在现在这个时候,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手心里已经满是眼泪。 季清柔知道她一时难以接受,顿了顿说:“就算我们两个分开,也不会影响你什么,本来我就在江城出差,下半年就要回南城,到时候你想跟着谁生活都可以,什么都不会有影响。” 陈清夏哭着摇了摇头。 她哭了很久,而季清柔说完要说的话后就一直没再说别的,安静地在一旁等着女儿缓和情绪,到后面不断有工作电话打进来,她站在窗边处理工作电话。 那天晚上,季清柔没有再回江城,也没去别的地方,等女儿情绪缓和后,就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看着女儿躺在那里时,才意识到这个小时候总是因为自己工作来不及照顾的小孩,好像是真的长大了。 季清柔难得柔软:“我和你爸在这一点是统一的,我们两个分开,不影响对你的责任,会尽全力给你支持。” 陈清夏不语,可她在心里明白,觉得有些东西缺失了,是再难回来的,而她也不能再无所顾忌地依赖两人了。 次日是除夕,天气预报晚上回下雪,季清柔告诉女儿她要回江城。季清柔本计划过完新年再回江城,却临时接到工作电话,新年当天给她安排了一台手术,手术很紧急,加上天气预报预测雪势会大,担心影响交通,只能趁上午先回江城。 季清柔告诉陈清夏,等忙完这台手术就赶回南城陪她过年,让她先和陈陆江一起过除夕。 片刻后,她又问陈清夏愿不愿意一起去江城,等过完新年再回来。 陈清夏摇了摇头,只说在南城等她回来。这会儿离出发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季清柔闻言就没再说什么,她和陈陆江打了通电话后就匆忙离开了。 那天下午,南城下雪了,是南城的第一场雪。 细碎的雪花片片,密密麻麻的砸下来,只过了一会儿就铺成了白白的一片,陈清夏画完画往窗外看,只看到满眼的白色,已经来南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 季清柔顺利到达江城,到了后和陈清夏说了声,她和陈陆江通过电话后知道陈清夏没有去找陈陆江过除夕,不免有些担心。 电话的最后,季清柔说:“你爸爸在楼下等你,说想和你聊聊。” 大概是已经和陈陆江聊过,季清柔又补了一句:“我们分开没告诉你是我们的错,但是如果你爸真要去接触别的人,那也不是他的错,夏夏,你好好听你爸和你说。” 陈清夏看了眼窗外白茫茫一片:“好。” 陈陆江一直在楼道里等着,陈清夏下楼看到父亲肩膀上没拍干净的雪,脚边放着给她买来的东西,见陈清夏下来,说:“我就先不上去了,找你聊聊。” 这时已经是傍晚,路灯亮起,昏黄灯光与雪的反光相映。 陈清夏低头看着脚尖:“妈妈已经都和我说过了。” “这是爸爸想和你说的。”陈陆江说,“一直都想和你好好说说,但是之前和你妈妈商量了等你高考结束再告诉你,就一直没找你聊,爸爸先和你说声对不起。” 陈清夏觉得这两天自己好像一直在听两个人轮流说对不起 第45章 。 “前几年因为你妈妈工作忙,聚少离多的,总是在吵架,后来实在没有感情了,坚持不下去,就协议说分开,算起来也有两年了。你妈妈是个好妈妈,是我不好,这么多年工作也没什么进步,生活上也没照顾好你们,分开是你妈妈提的,我是同意的。” 像是有雪花被风吹到了眼睛里,陈清夏揉了揉眼睛,只觉得眼底泛起凉意。 陈陆江继续说:“分开之后,你妈就调去江城工作了,本来想就这样相安无事的,没成想那天在医院你看到了,那个江阿姨是今年年初认识的,一直有在接触,这事我没告诉你妈。” 解释完那天的事情后,陈陆江说:“我现在意识到我确实不是一个好爸爸,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我今天来不是来为自己辩解的,我还想和你说一下你妈妈,你平时和我们交流的少,你妈妈管你管得比较严格,但是你妈妈对你是毫无保留的,分开的时候我们提议过以后问问你要跟谁,你妈妈是坚决要让你跟着她的,说无论如何都尽全力给你好的生活,当然了,爸爸也是同样的心情,只是想告诉你,你偶尔也要体谅你妈妈的严格。” 陈清夏:“我知道了。” 陈陆江看着一直不说话的女儿,说:“爸爸想说的都说完了,要不要回去一起过除夕。” 陈清夏犹豫了片刻,编了个谎言:“我不去了,晚上同学约我一起出去玩,这里离得近。” 陈陆江沉默了一会儿:“行,你妈明天晚上就回来了,等你妈回来也行。” 他指了指脚下的东西:“我先把东西给你送上去再走。” 等陈陆江再下楼时,陈清夏还是在靠着墙壁站着,见她没说话,陈陆江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和同学出去玩,结束了需要我接的话就和我打电话。” “嗯。” 下了整整几个小时的雪。 雪花铺在地面上,已经堆起了不低的高度,脚踩上去能看到清晰而深的脚印。 陈清夏往外走了两步,有雪花落在肩上,她看着父亲离开,慢慢地蹲下,抱着膝盖,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短短两天的时间,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和父母的关系好像一瞬间,生疏到了这种程度。 如果这是成长的阵痛期的话,为什么,会来得这么突然,又这么痛。 周让辞是在出门透气的时候看到陈清夏的。 除夕夜,蒋君仪和连清正的习惯是吃过晚饭后看春晚,那天晚饭吃得早了一些,两个人吃过饭后,周让辞帮忙收拾厨房,收拾到一半就被连清正拉过去下棋。 一局棋局结束,母亲打来电话,屋里暖气开得太足,穿着薄毛衣也有些热。 正好蒋君仪让他出门看看雪,加上程隽知道他无聊,约他出门去江滩放烟花,他索性穿上外套,拿着手机出门接电话,等会儿直接去江滩。 母亲最近在意大利的画展本来接近尾声,又有家画廊谈合作,还要继续在意大利待半个月,想到今天是春节,就先给蒋君仪他们打过电话,又给儿子打电话。 周让辞听母亲说着在意大利的日常,手心里抓着灌木丛上堆着的厚厚的雪。 百无聊赖地把玩着。 余光里瞥见前面不远处蹲着的女生背影,红色的围巾在满眼的白色里格外的显眼。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他恰好看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电话那端半天没听见他说话,连以玫喊了声:“阿辞。” 周让辞回神:“嗯?妈妈。” “怎么没说话?” “没事。” “行,那我也没什么事了,元宵节妈妈就回去了,你在家照顾好外公外婆。” “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儿子。” 周让辞挂断电话,见蹲着的身影这会儿已经站起来了。 回头的时候,两人对上了视线,隔着几米的距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仿佛能看到陈清夏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失措。 陈清夏下意识摸了下眼睛,她没想到会在这个尴尬的时候碰到周让辞,也不知道刚才的情景他看到了多少。 可她不想错过能和 第46章 他说话的机会。 陈清夏问:“你在外公这里过年吗?” 问完她就希望周让辞别再问自己相同的问题。 周让辞没意料到她会来和自己说话,就“嗯”了声,他没有再把这个问题抛开。 恰好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去看。 陈清夏也看这时亮起的屏幕,是盛以宁打来的电话,她松了一口气,不然不知道此时面对两人的沉默,要说些什么。 盛以宁那段的声音裹在风里,听不太清楚:“夏夏,你在哪里?” 陈清夏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在江湾路这里。” “你怎么在那里?” 陈清夏:“有点事,我以后和你说。” “好!那你有空出来放烟花吗?我们现在都在。” 陈清夏:“好。” “我把位置发给你,你到了和我打电话,好冷啊,我先挂了。”盛以宁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陈清夏看着站在原处的周让辞:“刚才以宁打电话,说要去看烟花。” 犹豫了片刻,她猜测程隽应该有叫周让辞,便尝试着问:“你要一起吗?” 周让辞双手抄兜:“走吧?” 陈清夏没反应过来:“嗯?” 周让辞回头看她:“程隽刚才也喊我了,一起去吧。” “哦,好。” 厚厚的积雪里,周让辞迈步往前走。 陈清夏跟着他的脚步向前。 在满地的雪白里,未曾重合的脚印,记录着短暂的同行。 须臾,又被新的积雪覆盖。 再也留不下一丝痕迹。 出租车里,陈清夏坐在右侧,她看着窗户里被路灯映出来的侧脸,在心里默默记得这一刻。 除夕夜,江滩上挤满了人。 江对岸鳞次栉比的高楼上散着灯光,一年一度的灯光秀闪着各色的光,江滩两侧的冷风裹着雪花的凉,扑在人脸上。 陈清夏只觉得睫毛上都沾上了雪花。 她眨了眨眼,跟上周让辞的身影,他今天围着灰色的围巾,随意地围着,挡住了下颌,风雪中,露出来的眉眼格外的好看, 刚下车往前走,这段路只有两个人。 陈清夏莫名地想,如果这个人让自己去做任何事,去任何地方,她都愿意。 顺着拥挤的人群挤到江边,盛以宁蹦着朝两个人招手。 见两人一起过来,盛以宁拽住了陈清夏的胳膊,小声说:“不是,什么情况,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陈清夏没说下午发生的事:“我出门刚好碰到他,他说程隽喊他过来,就一起打车过来的。” “我可是很少见到周让辞后女生一起出门的。” 陈清夏便说:“巧合。” 盛以宁也没在意,她顾着看烟花,这会儿才察觉到冷,说完就抱着她瑟瑟发抖,叫着冷。 陈清夏看着她看着灰色的短裙,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外套:“你为什么穿这么少。” “我……”盛以宁咬了咬牙,她话没说完,踮脚朝不远处又招了招手,“裴远哥。” 陈清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上次时间很晚没能看清盛以宁这位邻居哥哥的长相,这次男生走过来,离得近,能看出来是很干净好看的长相。 “宁宁,”裴远揉了下她脑袋,“冷不冷。” “我,我不冷。”盛以宁抓着陈清夏的胳膊说。 陈清夏和盛以宁对视,盛以宁戳了戳她的手心,朝她眨了下眼。 南城每年除夕夜允许全程放烟花,江滩上也安排了烟花秀,不少人自带了小烟花,江岸两侧有一簇簇小烟花在江滩升起。 盛以宁跑过去和裴远说话,穿着裙子,仰着脸,脸上的笑意掩盖不住。 借着拥挤的人群,陈清夏也看向周让辞。 他漫不经心地站着和程隽聊天,姿态看着却比周围人都要挺直,不知道程隽说了什么,他站在那笑了下,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唇角挂着松懒的笑意。 离新年还有半个小时。 过了一会儿,盛以宁跑过来,双手伸进陈清夏外套口袋里:“真冷。” 她往远处看了会儿,又说:“思忆什么时候过来的?” 陈清夏看过去,周让辞旁边,齐 第47章 思忆戴着白色的耳暖,红白格子围巾,黑色的长群下是纤细的脚踝,歪着脑袋和周让辞打招呼。 齐思忆和周让辞打完招呼后,过来找盛以宁。 盛以宁:“思忆,你怎么过来啦?” 齐思忆笑着说:“我爷爷今天去周让辞外公家下棋,蒋奶奶说周让辞来江滩这里了,我=就让蒋奶奶打电话问周让辞在哪里,问完就打车过来了,才发现你和清夏也在。” 说完她对陈清夏说:“除夕快乐。” 陈清夏:“除夕快乐!” 盛以宁在一旁调侃:“你们现在什么进展啊!” 齐思忆扶了下脑袋:“哪有什么进展呀,我就只能每天在qq上找他聊天,但他从来不回我。你说如果我今天邀请他一起回家,他会同意吗?” 盛以宁:“他好像本来就不爱回消息,听程隽说,周让辞经常对他和蒋易冷暴力。” 齐思忆叹气:“哎。” 齐思忆是长相明媚的类型,笑起来有很明显的梨涡,她披着柔软的卷发,很自信的模样。 她连叹气的样子都很可爱。 明媚到很难想象会有什么人能拒绝她。 离烟花秀还有半个小时,人群逐渐聚拢,程隽几人也朝这边走过来,打算看完烟花秀等零点的新年倒计时。 齐思忆是说做就做的人,她看到周让辞走过来,小跑过去,大声叫周让辞的名字:“周让辞。” 几个人都朝她看过来。 “等会儿能不能一起回去?我爷爷还在你外公家,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周遭都是吵闹声,周让辞没听清她说什么,朝她歪了下脑袋:“嗯?” 齐思忆双手拢在嘴角,又说了一遍:“我爷爷在你外公家,我还要去找他,等会儿能不能一起坐车回去?” 陈清夏看到周让辞点了下头。 齐思忆在周让辞点头后,朝盛以宁眨了眨眼,就一直笑着站在他的身边。 看着女生明媚的模样,陈清夏移开视线。 勇气是少年不可再生之物,可她好像从未有过。 前方,蒋易扔给周让辞一个小烟花,周让辞一只手接过去,俯身弯腰,烟花被他放在江滩上,她用指腹搓开打火机,火苗点燃烟花。 成簇的小烟花绽放。 而他身侧,齐思忆被一个跑着路过的小孩撞到,她身体往左歪,猝不及防地快要跌倒,而后她伸出手,抓住了周让辞的胳膊。 陈清夏别过了眼。 江滩上人群逐渐聚拢,江岸对面的建筑上灯光聚成一个时钟,人群中开始齐声高喊倒计时,盛以宁拉着陈清夏往裴远的方向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倒计时的最后一秒,陈清夏听见盛以宁对裴远说新年快乐,也听见齐思忆笑着朝站在她前面的周让辞喊了声“新年快乐”。 周让辞正抬头看着烟花腾空绽放,程隽对他说了句新年快乐。 他侧过脸,懒懒地说:“新年快乐。” 在人群中,周围人来人往,牵着小孩的家长从眼前路过。 没有人注意到形单影只的她。 也是在这个时候,从下午开始,延迟的痛觉神经才在此刻蔓延开来。 半小时的烟花秀结束,江滩上拥挤的人潮逐渐四散开来。 盛以宁四人坐一辆车,她正要坐进出租车,想到什么,问陈清夏:“夏夏,你是不是也要回江湾路。” “那你可以和思忆、周让辞一起回去,一个人晚上怪不安全的。” 齐思忆正跟在周让辞后面。 闻言她回头看过来。 齐思忆:“好呀,清夏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周让辞也回头看了眼。 对上两人看过来的目光。 那一瞬间,陈清夏不知道为什么,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她摇了摇头:“我要回家。” 盛以宁笑着说:“那你到家要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哦。” “好。” 很快,几个人离开。 江滩上只下三三两两放烟花的人。 陈清夏蹲在江滩上的台阶上,被冷空气包裹着,直到人群几近散尽,她才起身回江湾路。 那天晚上回去后,陈清夏发起了 第48章 高烧。 她平时很少生病,没想到生起病来如此汹涌,前一天回家已经是凌晨,醒来的时候是中午,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摸了摸额头,感觉有些发烫,她起床烧水,找来抽屉里的药。 打开手机,群聊里的消息一条条蹦出来。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周让辞发的“新年快乐”。 这个群是盛以宁放假前把她拉进去的,里面还有周让辞和其他几个人。 陈清夏除了刚进群发过一条消息,再也没有发言。 再往上翻,是蒋易问他和齐思忆到了没,周让辞回复“到家了。” 手心也在发烫,陈清夏回复了盛以宁的私聊,吃完药就又睡下。 大概是发烧温度反反复复,完全没睡好的一觉,各种稀奇古怪的场景闯进梦里,依稀记得,最后的画面是一片黑暗中。 她站在十字路口,前方陈陆江和季清柔站在左右两侧,她不知道要往那边走。 后方又是突兀的一声鸣笛声,她瞬间惊醒,醒来时看到季清柔坐在身侧,抬手的时候发现右手在输液。 季清柔是下午三点钟到家的,推开门见陈清夏睡觉时脸色不自然,摸额头才发现是发烧了,送她来附近的医院输液。 陈清夏刚从梦里醒过来,看着窗外黑漆漆一片,揉了揉眼睛:“妈妈?” “醒了?”季清柔合上手头的书,见她烧退了,摸了摸她的额头,“头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清夏摇了摇头,感觉已经好了不少,她额头抵着季清柔的手掌:“没有,妈妈,我们先回家吧?” 季清柔“嗯”了声:“你想不想和你爸爸一起吃饭?” 陈清夏不知道怎么接受父亲会可能再组建一个家庭的可能,拒绝了和陈陆江一起吃饭。 最后季清柔带她回去江湾路那里,难得做了顿饭。 这也是唯一一次没有争吵声的新年,就这样过去了。 此后的两天,因为生病,陈清夏断断续续的不舒服。 盛以宁知道她生病之后,担忧得问能不能去她家找她,陈清夏犹豫了片刻,最后让盛以宁来江湾路这里。 当天季清柔要回江城继续工作,恰好与到门外的盛以宁撞见,和盛以宁聊了会儿才离开。 盛以宁到陈清夏房间四处看了一圈:“你妈妈看上去好利落的样子,感觉有点严厉呢,这就是医生的威慑力吗?” 陈清夏笑了下。 她生病已经好很多,闷在家里几天,打算和盛以宁出去吃饭。 还是新年期间,不知道要去那里,最后纠结了很久,还是去了“天天见面”。 陈清夏听到盛以宁问她新年怎么在江湾路过,陈清夏咬着面,片刻,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和她讲了一遍。 盛以宁停下吃饭的动作:“那天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是见你一直没说,我就没问你怎么了,你现在还好吗?” 陈清夏点头:“其实我爸妈这几年一直在吵架,一直有预感会分开,只是没想到知道的时候还是很难受。” 晚上,盛以宁在陈清夏留夜,两人漫无目的的聊天,盛以宁听陈清夏分享完最近的事情后,她抱了下她的胳膊:“夏夏,我也给你分享我的一个秘密吧。” 少女时期的友谊就是这样,展示爱是关系好的证明,可分享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酸涩心事时,才觉得是真正的亲密无间。 盛以宁说:“我有一个喜欢的人,我已经记不得喜欢多久了。” “我想等到高考结束,去表白。你觉得可以吗?” 尽管只见过两次,但是盛以宁依然能感觉到。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盛以宁,说起少女心事时也会如此小心翼翼,忐忑到害怕以后的结果。 陈清夏想到什么:“其他人知道吗?” 盛以宁:“谁啊?应该没人知道吧,我可是只告诉了你一个人,所以你是世界上第二知道这件事的人,你要替我保密。” 陈清夏:“嗯嗯。” 她恍惚想起来那天程隽看向两人的眼神,盛以宁自己的喜欢小心翼翼,却并未察觉到有人也一直在看她。 这世界上 第49章 ,爱而不得的人都是一个模样。 盛以宁玩手机,把齐思忆新发的动态分享给她看。 齐思忆分享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前一后的两个雪夜里的脚印。 盛以宁:“这是新年那天的照片吧,思忆那天还给我看了。” 陈清夏愣了愣:“应该是吧。” 她语气淡淡的,盛以宁也就是刷到了随手分享,见陈清夏似乎不感兴趣,也没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她关掉了手机,突发奇想问道:“哎,夏夏,你有喜欢的人吗?” 陈清夏愣神,她脑海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可这三个字,无论如何都不敢,也没有勇气说出口。 陈清夏只是说:“没有。” “好吧,”盛以宁说,“很难想象到你喜欢别人是什么样子?” 在遇见周让辞之前,陈清夏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别人。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不受控,喜怒哀乐全由一个人掌控。 有人敢把自己的喜欢宣之于口,堂而皇之地预告,等待告诉给全世界。 有人却只敢将秘密深埋心底,好像永远不会有破土而出的那日。 - 附中高三正月初八开学。 高二年级逃过一劫,元宵节后一天开学。 正式开学之前,季清柔又从江城回来了一次。 这次回来,一是因为还有半年就要结束在江城医院的交换,回南城做中期交流;二是解决和陈陆江分开的事实。 短短半个月过去,陈清夏已经从当时的应基,逐渐接受了两人分开的事实。 季清柔和陈陆江,相爱有过,争吵有过,冷漠有过,如今走到这一步,平静得像没有相爱过。 季清柔当初在一起时多么一腔孤勇,现在分开时就有多冷静,以至于两人离婚时财产分割和抚养权都谈得清楚又顺利。 好像没商量过一样,默认了陈清夏要跟着季清柔生活。 季清柔将自己和陈清夏的物品搬出去,临时搬到了医院提供的住处,是在中心医院后的家属院内。 搬家是陈陆江帮忙的,分开侯两个人反而不再争吵,平静得像两个合作伙伴。 最后一个纸箱搬下去,陈陆江起身拍了下手,他看着站在一旁的陈清夏,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以后有事了随时和爸爸打电话。” “嗯。” 但陈清夏知道,她大概也不会拨出电话。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沉默,最后陈陆江吃完先离开了。 陈清夏和季清柔回到住处。 季清柔给了她新家的钥匙。只是季清柔不日要回江城,暂定陈清夏仍然住在江湾路。 高二下学期开学,整体氛围比上学期更严肃紧张。 附中学习进度整体会比较快,基本在下学期已进入选修课收尾阶段,中期便学完高中学段内容。 这次开学考,考的是选修课之外的全部内容,两天的开学考结束,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高考真实的难度。 那一周还发生了一件事。 齐思忆转学来了附中文科一班。 这事是开学考前第二天早上开考前,陈清夏从前桌林圆那里听说的。 齐思忆转学完开学考的第一天结束,就去一班考场找周让辞一起吃晚饭,尽管最后被拒绝了,还是引起了不少的轰动。 毕竟在习惯沉默的少女时代里,能够明目张胆去表达喜欢的人,总是会备受关注。 林圆说:“暗恋周让辞的人这么多,可敢走到周让辞面前的却没几个。” 她同桌放下手中的笔,转头笑:“怎么,你也想去啊?” 林圆晃了晃手指:“我可不想,暗恋周让辞这种过于优秀的人,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我才不会撞这种没结果的南墙。” “这话说的。” “本来就是,谁能保证自己会成为那个唯一呢,没成为唯一的人,注定会伤心的。”前桌找陈清夏寻求赞同,“是吧,清夏。” 是啊。 喜欢上周让辞,不够有勇气、不够耀眼的人注定会撞南墙。 可没勇气的人,连撞南墙的机会都没有。 陈清夏抬头,看了看窗外,闻言点了点 第50章 头,喉间的一丝酸涩被她压下去。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支持,爱你们! 第16章第16章她还是很想 第二天的考试结束,陈清夏和盛以宁出校门吃饭。 迎面碰到周楠和齐思忆。 陈清夏想到早上的事情,再看到笑着打招呼的齐思忆,也不得不承认,她是很明媚又勇敢的女孩。 开学考的成绩在第二天晚自习出来。 陈清夏考了全校第四十五名,比起刚分班的成绩,是整个实验班进步名次最多的人。 主要原因是她的物理成绩这次提高很多,总体成绩提高了三十分。 去办公室领成绩单的时候,高远欣慰地看了看陈清夏的数学成绩和物理成绩:“看来这一对一还是有效果的啊。” 以至于周让辞去办公室取答题卡时,高远拎着成绩单,又和周让辞展示了一遍。 张蓓也笑着回应:“陈清夏的进步速度,也是我带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的。” 陈清夏回去的时候看到周让辞,他手里拿着两个班月考的数学答题卡。 物理老师刚从实验一班出来,走廊上见到两人,转头拍了拍陈清夏的肩膀:“这次成绩不错,下次争取再进步。” 陈清夏愣了下:“好。” 在周让辞面前提到物理成绩,陈清夏总有些微妙的不好意思, 陈清夏语气微顿:“周让辞。” 周让辞看她:“嗯?” 陈清夏有些不好意思地举了下成绩单,她不知道自己不好意思的时候耳朵总是会红红的:“这次的物理成绩,谢谢你。” 周让辞:“和我没太大关系。” 这次物理考试题并不简单,很多题并不在那几天他教给陈清夏的内容范围里。 刚才物理老师上课前提到隔壁班的陈清夏成绩的进步,他看到了她的分数,知道她应该付出了不少努力。 刚才进办公室的物理老师又探头出来,招手叫周让辞去办公室。 陈清夏也没再说话,她转身要走,听到周让辞在身后叫她的名字。 陈清夏愣了愣,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叫出来,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格外好听。 “可以帮忙把这个发给你们班吗?” 陈清夏接过数学答题卡:“好。” “谢谢。” 陈清夏拿着答题卡走进教室。 数学课代表不在教室。 她等了会儿,见课代表还没回来,把答题卡依次发下去。 这是高远的习惯,每次考试都会把答题卡重新发回去,他有时候甚至会在上面再批改。 盛以宁趴在桌子上问陈清夏:“你怎么兼职数学课代表了?” 上课铃响,陈清夏小声说:“刚才碰到周让辞了,他被物理老师叫去办公室,就让我帮忙发一下。” 第二天她才知道,物理老师叫周让辞去办公室是和他说物理竞赛保送的事情。 如果要争取保送名额,现在就要着手准备参加下半年的全国竞赛,他在数学和物理之间选了物理。 陈清夏并不意外。 他一直是目标很明确的人。 高二下学期的时间明显比上学期快很多。 枯燥的学习生活里,唯一的插曲是学校的校文化节。 南城附中建校至今有百年历史,五月底,恰逢百年校庆,校庆结束的第二天学校举办了文化节,文化节鼓励学校各大社团和个人报名节目。 那天发生了两件轰动的事情。 一件是程隽在文化节报名了演出自己的原创曲。 原创曲名字是《长夏》,是为了纪念高中而创作的。 演出并不成熟,但是这个稚嫩的演出反而笨拙又深刻。 这首歌录歌是在寒假,陈清夏被盛以宁邀请过去,见证了整首歌创作的过程。 大概是因为临近毕业季,与毕业季相关的歌曲都能掀起大量的共鸣。 那天的视频被附中的学生上传到社交平台后,视频在短短两天就达到了百万赞,程隽个人的账号也很快突破五位数。 后来程隽在音乐平台上传了这首歌。 写着程隽原创的《长夏》竟然登上了原创榜的第一 第51章 名,乐队成员名字清楚写着四个人的名字,而在最后一栏,封面和mv的制作署名是qx。 最初陈清夏只是画完了封面,后来等歌曲录完。 程隽妈妈帮忙把新歌制作出来后,程隽把这首歌又发给了陈清夏,她画完了mv。 mv满满的群像感,才在毕业季能被这么多人喜欢,以至于那段时间校园广播几乎单曲循环。 程隽也因此成了那段时间的校园偶像。 另一件事是新转学来的齐思忆当众表白了周让辞。 说是表白,其实并非完全是。 校文化节那天,齐思忆报名了芭蕾舞节目,听盛以宁说,齐思忆母亲是舞蹈演员,在南城当地的舞蹈剧团工作。那天的表演很唯美,引起轰动的是表演结束时她拿起话筒说:“周让辞,今天放学,可以一起吃晚饭吗?” 齐思忆喊完这句话就下去了。 彼时周让辞坐在观众席,淡淡的没什么表情,起哄声掀翻了整个礼堂。 齐思忆从后台换完衣服后就去找周让辞了,两个人是一起从礼堂出去的,因此周围的同学都猜测两个人是一起出去吃晚饭去了。 当众喊出这句话对于尚在高中的大家来说,不亚于当众表白,年级主任站在台下当场就脸色不好。 但是最终这件事也没有再继续发酵。 主要是因为,表白的两个主角都是附中的优等生。 齐思忆的开学考成绩是文科前十,周让辞是亘古不变的第一名,老师的想法是小事化了,更何况,这并不是一句太过分的话。 那天,齐思忆也并没有如愿和周让辞一起吃饭。 这件事是隔天蒋易说的,当时几人一起在面馆,蒋易说周让辞从礼堂出去没多久就回江湾路他外婆家了,还拜托蒋易帮忙把竞赛班的周末试卷带回家。 高中时期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被全校同学迅速传播开,那段时间的话题就围绕着这两件事,尤其是齐思忆和周让辞两个势均力敌的长相和成绩,只是齐思忆的一句话,就被冠以了神仙眷侣的称谓。 前桌兴奋地说:“难道周让辞的唯一就要确定了吗?” “有奖竞猜,我赌三毛钱,我觉得最后会在一起。” 盛以宁:“我跟一毛,我赌高中不会在一起。” “盛以宁,你这算犯规吧!” “你可没说。” 轮到陈清夏。 “我……”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陈清夏想了很多的可能,她自私地希望两个人没有结局,可是在这场勇敢者的游戏里,她不知道勇敢者能不能取得最后的奖励, 她只知道,她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是无望的。 文化节之后,是南城高中联考。 高二年级的联考命题覆盖了高考全部内容,更像是一个摸底考试,考试结束后,附中举办了表彰会,为各个年级获得名次的学生颁奖。 操场上各个班级划分出各自的区域,蓝白色校服铺成大片的蓝色, 六月初,南城已经是夏天,烈日炙烤着操场上端坐的众人,并不是那么好受。 学校不允许遮阳,盛以宁悄悄地用课本抵在脑袋上,和陈清夏以及前桌说悄悄话。 没一会儿,张蓓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盛以宁以为张蓓不让她拿课本,连忙把课本放下去,谁知道张蓓笑了笑:“让你们两个去领奖呢,快去。” “遵命。” 盛以宁拉着陈清夏起身,从班级的最后排走去颁奖台。 路过一班的时候,陈清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却没有在一班的身影里看到熟悉的背影,等到了后台,才看到周让辞和一班的几个男生正站在一起。 几人都在等待区,能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 “你打算出国啊?” 周让辞打算出国留学的事情是从竞赛班传出来的,但是并没有人觉得诧异,好像像他这样的家庭条件和个人能力,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会觉得理所应当。 周让辞倚着墙,侧过脸和男生说话:“有这个打算。” “那好,岂不是又少了p大或t大的名额,我还有点希望啊。” 周让辞低头笑了下:“你这 第52章 成绩还不是随便挑选。” “那不一样,谁不想努努力争个全市第一。” 几个人笑起来。 “打算去哪个学校,有目标了吗?” “算有,没申请呢。” “学霸的世界,真是可恨啊。” 盛以宁靠在陈清夏肩上,慢悠悠地说。 陈清夏站在盛以宁旁边,前方几个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地落在她的耳朵里。 尽管早在知道周让辞这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他要出国的消息,可如今亲耳听到他说出来,依然觉得难以呼吸。 无论是哪个学校,距离她都太过遥远,遥远到在此刻,连想象都过于奢侈。 他的梦想如此清晰。 对比起来,她的未来,迷茫得像蒙上了一层雾。 甚至,她不知道怎么选择才是对的。 表彰会结束,张蓓到教室宣布接下来放假三天。 附中被用来给今年参加高考的考生做考场,高一高二两个年级放假三天,教室里瞬间鼓起了掌。 这天下午,也没再安排副科老师巡班,张蓓给实验二班播放了一个英文电影。 电影播放完,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张蓓站在讲台上,她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礼品箱,桌面上是一个个小信封。 她两只手腕撑在桌上,环顾了班级一圈:“还有一个小时放学,后天就是你们上一届的高考,再过一年,就是你们自己上考场,所以这很有可能,是大家明年高考前最轻松的一个晚自习了。” “今天这个纸箱,就收集大家的信,写给一年后的自己,今天老师想记录一下的梦校,大家可以写在信封上,如果有想对自己说的话,也可以写下来。” “当然,老师是不会看你们写在信封上的内容,等你们明年高考完来看成绩的时候,老再把这封信原封不动地给你们,看看大家的梦想实现了吗?” “老师,这么浪漫的吗?” “蓓姐,老掉牙了。” 教室里熙熙攘攘,虽然有人说这个未免太过时,还是有女生第一个上去拿桌面的信封,有人带头后,剩下的信封很快就被拿完了,每个人都安静地在座位上写信。 信封的最后一行,写着梦校和梦想。 十几岁的年纪,所谓的梦想,大多是要考上哪个大学,至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很少有人能够真正明白。 张蓓看着埋头写信的一个个身影:“写这个是为了告诉大家,还剩下一年的时间,这是人生不会重来的机会,如果有梦想,大家就不遗余力地去努力吧。” 下面没人应声,但是都乖巧地把信封塞进箱子。 从讲台上下来,回到课桌上,教室里的人都各自整理课桌上的课本,统一搬到没被用作考场的空教室。 走在走廊上,盛以宁轻轻碰了碰陈清夏:“哎,明年回来看成绩的时候,交换一下信封怎么样?” 陈清夏点了点头:“好。” 走廊上,实验一班的人陆续从空教室回来。 人群中,陈清夏很轻易地就看到了周让辞的身影。 他穿着统一的蓝色校服,却好看得和周围的人泾渭分明。 盛以宁叫了声蒋易的名字。 两人都朝这边看过来,很随意的一瞥,陈清夏却心神一动。 她不知道这一瞬间的心跳,是不是因为眼前的人,还是因为刚才写信的时候,她刚想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为了方便一趟就搬完,陈清夏和盛以宁几乎是抱着全部的课本往空教室搬,厚厚的一摞。 “有何吩咐,”蒋易看到后走过来,接过盛以宁的课本:“我来帮您。” “谢谢您。”盛以宁解放完双手,拍了拍手,打算帮陈清夏分担一半重量。 蒋易帮盛以宁搬了所有的书。 陈清夏还抱着厚厚的一摞。 周让辞低头垂眸,手臂抬起来,语气随意地和陈清夏说:“给我吧。” 陈清夏愣了愣:“好。” 周让辞接过书,他和蒋易在前面走着。 高挑的身影在略显宽松的校服里更显得高,校服外套的袖子被他随意地挽上,抱着厚厚一摞书的时候,手腕的青筋清晰可见。 盛以宁 第53章 和陈清夏趴在走廊上,难得放松的往外看。 很快,周让辞和蒋易搬完书回来,蒋易和两人打了招呼,顺便聊了两句,周让辞就站在一侧,手肘抵在走廊的墙壁上, 陈清夏站直,在盛以宁和蒋易聊天的间隙,认真地叫周让辞的名字:“刚才,谢谢。。” 蒋易笑了:“陈清夏你怎么和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还这么客气。” 盛以宁翻了翻白眼:“这叫有礼貌好不好。” 周让辞看她一眼,也笑了:“不客气。” “以后不用一直说谢谢。” 陈清夏一直记得那天。 日落时分,云层翻滚,落日铺满了天际,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而他漫不经心地站在人群中。 那天是宽松的校服,是闹哄哄的人群,是她鼓起勇气站在他身侧的一分钟。 那不过是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不值得的一瞬,像他经历过的很多个普通的瞬间一样。 可就是那短短的时间,她听到自己心跳如雷,此后的很多年,都再难释怀。 那天她在信封上写的是: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很想努力碰一碰心底的月亮。 不管是他,还是她的梦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第17章你会选择哪 三天的假期结束,正式迎来高三生活。 六月九号,高二年级搬到高三教学楼, 高三年级,附中放假时间很短,短到可以忽略不计。 只有八月初会放假半个月, 虽然整个年级看上去与往常并无二致,可身处其中的每一个同学都能感受到氛围并不一样了, 教室后墙贴着的横幅,走廊上的励志标语,任课老师加快的讲课速度,每一样都在提醒刚搬进高三教学楼的她们,要努力去和时间赛跑,才能跑赢这场比赛。 搬到新教室后,张蓓照例在上课前,灌了几分钟的心灵鸡汤。 第二节课的课间,英语课代表送完英语作业,走到陈清夏课桌前,说张蓓让她去办公室。 陈清夏去到办公室,张蓓笑着递给她一个信封,她拆开看,上面写着一等奖。 这是高二下学期她报名参加的全国性质的一个美术比赛,比赛仅限高中生参加,要通过学校报名,陈清夏就拜托张蓓帮忙报名。 比赛过了一个月,现在出来了比赛结果。 张蓓了解到这个比赛比较有含金量,拍了拍陈清夏的肩膀:“恭喜。” 那天,陈清夏做了一个没有和别人说起的决定。 她打算艺考,学美术。 她第一个告诉的人是盛以宁。 两个人做了一年的同桌,搬到新教室后,她和盛以宁依然坐在一起,尽管成绩已经逐渐靠前,选座位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偏爱教室后排靠近窗户的座位,从教室往外看,能看到层层叠叠葱郁的树。 搬到新教室的第一个晚自习,两个人都有些无心学习。 盛以宁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成绩单,陈清夏在草稿纸上随意地乱画。 物理老师来教室巡逻离开侯,陈清夏戳了戳盛以宁的肩膀:“宁宁,我去学美术好不好。” 盛以宁脑袋刚埋在桌下,咬着吸管喝傍晚带回来的奶茶,闻言猛咳一声,被呛住。 她咳了好一会儿。 陈清夏看过去,连忙拍了拍她的背,前面的两个女生也关心地看过来。 等盛以宁平静下来:“差点要成为第一位被黑糖珍珠呛死的高中生了。” 陈清夏:“……” 盛以宁看着她,悄悄捂着嘴说:“你怎么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陈清夏:“还好吧。” 盛以宁反复盯着陈清夏的表情,最终确定:“你认真的?” 陈清夏点了点头:“嗯。” 学美术本来就是她一开始高中开学时的计划,只不过母亲反对。 高二下学期开始她便有继续的想法,过去的三天里也一直在研究集训相关,才最终下定决定。 盛以宁也认真起来:“据我从程隽那里知道,其实艺考并不轻松,他好像下周就要去集训了,如果你要也要学习的话,是不是也要去 第54章 了。” 陈清夏点了点头。 盛以宁歪着脑袋说:“半年的集训,还要再去考试,更恐怖的是,明年你还要重新拾起文化课,想象就觉得好难啊,你真的想好了吗?而且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能经常做同桌了,要好久好久不见了。” 陈清夏想了想,说:“你可以经常去探望我。” 盛以宁看着陈清夏认真的神色,她眨了眨眼:“夏夏,我一直觉得你是很有想法,也很厉害的人。” “事实证明,你好像比我想象得更有勇气,如果你真的要去,我会支持你的,顺便等你明年回来的时候,我还可以帮你补习文化课。” 陈清夏笑了笑:“好。” 次日,陈清夏告诉了张蓓。 张蓓第一时间显然是不同意的。 如果决定学美术,暑假就要开始集训,文化课是不可避免要耽误的,更何况现在是高二升高三的关键时期。 尤其是陈清夏的成绩进步这么多,未来一年内再努力学习,结果是可以想象的。 当天晚自习,其他同学正在写物理试卷,张蓓把陈清夏叫到办公室。 站在办公桌前,陈清夏有些忐忑,她知道张蓓一直对她很用心,因此面对此时有些正色的张蓓,她萌生了一丝不好意思。 张蓓的语气一改往日的温和,甚至是难得的严肃:“你想走艺考路线?” 陈清夏点了点头:“嗯。” 张蓓看着一向乖巧的陈清夏竟然做出这么果断的决定,她语气顿了顿:“如果是一年前,我会很支持你,当时你的成绩如果走艺考路线,文化课一定占绝对优势,但是你上次期末考成绩,已经完全能够达到重本分数线,这种情况下,作为老师,我很难给你支持,让你放弃现在确定的路线,再去花费更大的努力,去走一条并不确定结果的路线。” 陈清夏沉默不语,听张蓓继续说:“清夏,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做班主任带毕业班,我对你的能力并不质疑,我毫不怀疑,如果你学美术,凭你现在的专业和你的文化课成绩,你有能力去最好的学校,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下定决定,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清夏说:“没有,老师,我自己决定了后再和你说的。” 张蓓沉默片刻,说:“如果你决定好了,老师支持你,但是,你妈妈知道吗?” 陈清夏最后说:“我今天回去后和她说。” 说服季清柔比说服所有人都难。 毕竟说到底,再怎么做决定,这都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和旁人没关系,可季清柔是她妈妈,在明知道季清柔不同意的情况下,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季清柔同意。 陈清夏晚上和季清柔打电话说了这个决定,季清柔在江城的交流时间只剩下一周,听到女儿的电话后,直接提前结束了交流,回到了南城。 那次是两个人唯一一次起冲突,往常面对季清柔,陈清夏通常会满足季清柔的一切要求,唯独这次,季清柔不同意的情况下,陈清夏也没有如她所说,放弃这个决定。 季清柔说:“这一年你成绩进步我都看在眼里,就像现在这样,明年顺利考上南大或者更好的学校,选好就业的专业,这不是最好的吗?” 陈清夏语气很轻:“妈妈,我向你保证,就算我不这样,我也能考到很好的院校,你觉得这样好,是因为这是不想要的,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 季清柔说:“你才多大,你能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吗?” “可是,那时候的你也没人告诉你你要做什么,你也过上了你现在觉得很好的人生,我想试试,如果我像你一样选择喜欢的路,会不会也过上想要的生活。” 陈清夏的话说完。 季清柔沉默了几秒。 季清柔这才感觉到,平日里性格软软的女儿,性格好像遗传了她的固执,此时也是真的在认真地和自己商量这件事情。 还要回医院做工作汇报,季清柔看了眼时间,她没有太多时间和女儿聊,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说严厉的话,只是严肃地说:“我考虑一下这件事,你自己也再想想,说 第55章 到底,这是你自己的未来,你是负责人,只是你还太小,我不能放任你这么任性。” 陈清夏知道,这已经是一向强势的母亲,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她在季清柔关门的瞬间,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季清柔脚步一顿,关上门离开。 六月中旬,高一新生还没报道,校园里变得有些空,陈清夏仍然在正常去学校,季清柔的态度依然没有软化。 每天傍晚放学,陈清夏和盛以宁照常去后街解决晚饭。 有时候会碰到程隽和蒋易,四个人会一起吃饭。 那几天没有碰到周让辞,蒋易说周让辞身兼数职,去北城随省队参加物一个理竞赛和数学竞赛。 周让辞的比赛结果是在周五下午出来的。 当天下午是高远的数学课,他还没讲课先在两个班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陈清夏课间接水经过走廊,看到公告栏上新换上的获奖照片,照片里周让辞站在领奖队伍的左侧,他身高高得很突出,没什么表情,却很难让人把目光移开。 身后跟着周让辞,程隽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放在两人面前,陈清夏抬头说了声谢谢。 程隽坐下:“别谢我啊,周让辞请的。” 陈清夏抬眼。 周让辞在身旁扯过椅子坐下,他今天刚比赛回学校,没有穿校服,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短袖,侧脸看上去轮廓分明。 “再这样拿奖下去,要承包我们以后晚饭了。” 周让辞笑笑没说话。 蒋易依次把几个人的面端过来,边吃边问周让辞:“你刚和老高说七月请假两天,打算干嘛?” 周让辞声音淡淡的:“要去考雅思。” 蒋易:“你不在南城考啊?” 周让辞“嗯”了声:“香港,我妈要去画廊谈合作,陪她过去。” 蒋易啧了一声:“那你记得帮我带几个游戏。” “行。” 吃完饭,几个人要赶回去上晚自习。 陈清夏看着落在眼前的影子,抬头看了看如画般的傍晚天空。 她沉默着听着前方的几个人讨论相关的话题。 每次听到,都清晰得意识到自己和他未来的距离。 远到,不知道要多努力,才有可能去跨越距离。 周末天气意外降温,大片乌云遮住天空,暑热消散半分。 陈清夏在家补作业时才发现有周五发下来的各科试卷她全部忘在教室,不写的话周一过去又是新的试卷,离学校并不远。 她打算回学校拿一趟,临走前看了眼天气预报,预报里晚上才下雨,她拿了把伞出门。 路过高三楼一楼才发现竞赛班在上课,陈清夏站在窗外,靠窗的位置里,周让辞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微抬着头,听物理老师讲课。 她心神一颤,往二楼教室走去,周末的教室里,零星有几位同学正在学习。 时间还早,她索性在教室里补作业,待了两个小时,做完两张试卷,才发现下雨了。 雨是瞬间下的,陈清夏回教室拿完试卷,外面的雨滴已经砸下来,她看了眼瓢泼的雨幕,反而更能够静下来,在家里的烦闷被雨浇散。 今天之前,陈清夏又去找季清柔聊了一次,季清柔态度比上次软化很多,她并没有说是否同意,聊到最后,她只说让陈清夏仔细考虑清楚。 陈清夏收拾完打算回家。 到一楼时,竞赛班刚好下课,有几个男生从教室里离开。 陈清夏下到一楼,看着周让辞正和一班的一个男生站在教室外讨论。 他的声音干净得像夏季里砸下的雨滴,也砸动着她跳动的心脏。 “懂了,谢了啊。”男生得到满意的答案,冲周让辞挥了手,“先走了。” “嗯。” 周让辞单手拎着课本,正微微靠着墙,说完也打算离开。 “嗨。” 周让辞收回视线:“你怎么在这里?” 陈清夏觉得这一刻的自己看上去一定很不自然:“我回教室拿东西。” 雨幕里,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倚着墙。 “周让辞,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周让辞看她:“嗯?” 这几天,陈清夏一直在想季清柔 第56章 让自己思考的事。 她身边,并没有能给出意见的人。 而周让辞,在她看来,是她身边,唯一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的人。 她才在此刻,突兀地问他问题。 “喜欢的路和正确的路,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哪一个?” 周让辞的目光落在陈清夏身上,她声音很轻,像她这个人一样。 听完她的问题,他想起来最近蒋易和他讲的陈清夏突然要转学美术的事情。 蒋易觉得很诧异,没想到陈清夏这么乖巧一女生,会突然做出来这么叛逆的事情。 周让辞和她接触不多,但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意外。 雨水被风吹着,落在走廊的台阶上。 周让辞的声音含着雨声,他看了她一眼说:“喜欢的路,未必不是正确的路,更何况,未来是未知的。” 陈清夏没有说话,过会儿开口:“我知道了。” “谢谢你。” 周让辞嗯了声,见她没再说话,他转身拿起伞,又看了看她说:“早点回去吧,雨要下大了。” 见他没动,陈清夏说:“你不走吗?” 周让辞晃了下手机:“等程隽,他来收拾东西。”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陈清夏目光不自觉地看着他,他侧脸的轮廓清晰分明。 “周让辞,”身后响起程隽的声音,程隽走过来,看到陈清夏,诧异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她愣了下,不知道程隽有没有看到什么,但程隽只是神色如常地朝她笑了笑:“你在这干嘛呢?” 陈清夏:“我来教室拿东西,你呢?” 程隽举了下自己的塞得满满地书包:“诺,收拾课本,下周就要去集训了。” 在那天告诉盛以宁之后,因为程隽有不少学美术的同学,盛以宁就拜托程隽能帮陈清夏了解点集训相关,程隽后来确实找同学问了相关的信息,加她好友事无巨细地分享。 “你们两个刚才说什么呢?” 陈清夏愣了下,不知道怎么说。 周让辞起身,拿起教室墙壁边的伞,漫不经心地说:“没聊什么,恰好碰到了,打个招呼。” 程隽啧一声:“那也是挺巧的,走吧,这雨越下越大了。” “嗯。” 陈清夏落后他们两步离开。 前方,周让辞撑着黑色的伞往前走,雨幕里身影挺直而清晰。 陈清夏看着他的背影,恍惚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那个雨天。 和这一刻一样,那个雨天朦胧又深刻。 她看着他的背影,在那一刻幻想,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也能和他并肩。 只是她很清楚,这已经是奢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第18章周让辞:「 那天晚上回去后,陈清夏又找季清柔聊了一次。 两人聊了很久。 季清柔还是担心她一时兴起,陈清夏认真提起了自己未来一年的时间安排和目标。 这是两人第一次交流这么久。 那天聊完后,季清柔同意陈清夏去参加集训。 陈清夏知道母亲做这个决定也不容易。 第二天早上,季清柔去上班,瞥见桌面上的早餐和一封信。 她打开信,看到女儿写的信上是她这么多年的心里话。 信封上画着牵手的她和女儿,上面写的谢谢妈妈。 她低头吃完了早餐,那封信被她折起来,装进了随身携带的包里。 学美术的事就此尘埃落定,陈清夏随后确定了集训的画室。 画室七月初报道,地点在南城的长宁区,离附中有一个小时的距离,集训到美术联考,长达几个月的时间。 七月初的第一个星期五,陈清夏在实验一班上最后一天课。 临近期末考试,热天气的燥闷像是透过皮肤细胞传到每位同学身上,附中新装的空调也平息不了。 午休时,盛以宁拉着她去小卖部买冷饮。 从后门溜出去的时候碰到蒋易,蒋易她们一起往楼下走。 买完冷饮后,离午休结束还有半个小时,三人沿着林荫路边走边聊,听到陈清夏要去集训的消息时,他还是觉得有些震惊,一边咬着雪糕一 第57章 边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盛以宁知道这是她最后一天上课时,一整天都郁郁寡欢,整个人挂在她胳膊上:“我舍不得你,以后没人陪我去见你一面了。” 蒋易:“我和周让辞不是人是吧。” 盛以宁慢吞吞地说:“和夏夏比的话,勉强只能算半个人。” 陈清夏在旁边笑:“明年我会回来继续陪你吃饭的。” 蒋易叹气一声:“这两天周让辞不在,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好吧。” 盛以宁好奇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蒋易:“就今天吧。” 通往教学楼的林荫路很长一条,两侧树枝叠在一起,铺开层层斑驳树影。 三个人走到路口的时候,在路口见到赶回来上课的周让辞,站在他身旁的是齐思忆。 两个人都穿着校服,站在一起盒鞋得有些晃眼,看见三人后,她微笑着打招呼。 盛以宁用手肘戳了下陈清夏的胳膊,眼神示意:“什么情况?” 陈清夏手指握着冒着冷气的汽水,没有回应盛以宁,她看着眼前的画面。 明明是在盛夏,心却冰得像是坠入深渊一般。 文科教学楼离得比较远,齐思忆要先回去,和她们说过几句话后就离开了,齐思忆扎着马尾,卷着的头发随着她走动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蒋易非常八卦地问周让辞:“你们俩什么情况?” 周让辞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什么什么情况?” 蒋易啧一声:“你不是去考试了吗,怎么和齐思忆一起回来的?” 周让辞:“她爷爷和我外公说她也要考雅思,就说让一起去。” “哦,我还差点以为……你们两个。” 周让辞往前走,没什么反应,声音一如即往淡淡的:“没情况,我对这个没兴趣。” 上课铃声响起,几个人的脚步加快。 斑驳树影里,陈清夏体会到心跳回升的错觉。 她小心翼翼踩着影子,那瞬间的冷意好像又被夏日的燥热消散。 七月初,陈清夏正式去画室报道。 她去集训宿舍整理好行李去画室,才发现她是最后一个报道的, 她在画室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支着画架,听老师介绍完集训整体节奏和日常时间安排后便正式开始了课程。 陈清夏集训的画室是南城水平最高也是历来校考成绩最高的画室,要自带作品报名,经过筛选才算报名成功。 因此在时间安排上也是近乎苛刻。集训的日子并不比在附中上课轻松,时间安排上甚至更紧张。 第一天课程结束,陈清夏去画室附近吃晚饭,碰到周楠和她同学,才知道周楠也在这个画室。 只是两人并不熟,除了每天到教室打个招呼,便没有别的交流。 陈清夏本就是慢热的人,现在没有盛以宁在身边,她又恢复了独来独往,每天早晚一个人来往画室。 中午有同学会回宿舍休息,陈清夏却很少会回去。 有天傍晚去附近吃晚饭的时候,碰到和同学一起过来的程隽。 两个人聊完才知道,程隽集训的地点就在离画室三百米的地方,在那之后,两个人偶尔碰到了会一起吃饭。 不知不觉七月就在画室里溜过去了,画室每个月会放两天假。 八月初,画室安排了两周的写生,因此多放了两天假,让她们各自回去收拾行李。 盛以宁在知道她放假后,迫不及待地喊她一块吃饭。 那天恰好程隽也放假,和周让辞、蒋易打完游戏后。 一行人聚在一起吃饭,第一顿饭依然是老地点。 听说陈清夏和程隽的集训地点邻近时,盛以宁感兴趣地让两人分享集训的趣事,最后听到她们说的两点一线的生活后,淡淡地说:“也蛮无聊的嘛。” 程隽乐了:“你不会觉得都在吃喝玩乐吧。” 盛以宁瞪他一眼,理了理头发:“夏夏的话,肯定是不会的,你的话就不一定了。” 程隽:“哥现在好歹还是小有名气的不知名高中歌手呢,口碑呢?” 盛以宁说:“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 两人拌嘴时,陈清夏一直没说话,她 第58章 的余光不受控地看向对面的周让辞。 听盛以宁说,这一个月,周让辞有半个月都在北城参加各种竞赛,公告栏上他的照片几乎不重复地被替换,高远每次上课前都要先夸奖自己的得意门生。 每次想到这些,陈清夏都觉得自己好像也要再努力一些。 聊到后面,话题又回到两人的集训。 毕竟对于还处在课间补个觉,脑袋上就会冒出来几张试卷的准高三生来说,艺术生的生活多少没那么枯燥。 听到陈清夏八月初要去写生时,盛以宁好奇地问:“去哪里?” 陈清夏:“徽城。” 要去写生的地方在徽城下的一个村庄,水墨画的村庄,风景自然又独特,是美术生写生的胜地。 蒋易听到写生地点后,歪着脑袋想了想,手指搓了搓下巴:“这地方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他碰了下周让辞:“是不是?” 周让辞嗯了声:“我外婆的家乡。” “我就说听上去有些熟悉,听你外婆提起过。”蒋易问,“你要去多久啊?” 陈清夏:“两周。” 周让辞听她提到这个地方:“我初中陪我外婆回去过一次,这地方风景还不错。” 因为周让辞的一句话,陈清夏对完全陌生的地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从南城坐高铁到徽城,再坐两三个小时大巴,才到画室安排的酒店/ 写生的地方还没开发得完全,担心有不安全的地方,住宿的酒店离写生地点还有一段距离。 两周的时间,画室安排的写生课基本上排满了,除了白天的速写,晚上还另外安排了作业,以至于偶尔和盛以宁聊天时,两人几乎是在错峰交流。 画室安排休息的半天,恰好盛以宁放假,两人难得能聊在一起,分享完这几日日常后,盛以宁突然发了一条消息。 盛以宁:「对了,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提到你写生,周让辞好像还问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盛以宁:「不知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清夏心神一动,有些怔愣地看着屏幕,直到屏幕再次亮起来,她看了一眼,是周让辞发的消息。 周让辞:「在?」 陈清夏犹豫半天,打字:「嗯嗯。」 周让辞:「想麻烦你帮个忙。」 陈清夏:「什么事情?」 陈清夏盯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 等看到消息,才知道周让辞找自己什么事情。 周让辞的外婆蒋君仪是土生土长的徽城人,从小到上大学一直在清溪村长大,那个年代,她是清溪村唯一一个高中生和大学生。 她考上北城大学的时候,整个清溪村给她凑的路费和学费。 只是这些年来,家乡熟识的好友或是断了联系、或是早已离世,她自己也身体不太好,已经很少回到徽城。 前些日子她提到很喜欢很想吃老家的糕点,那糕点并非徽城的特色,只是清溪村有几户人家传承的,会经常拿去当地集市上售卖。 周让辞问她有没有空,如果能看到的话,麻烦她离开前能帮忙带点清溪村的特产回南城。 陈清夏看了看写生的时间安排,离开前还有半天的时间,她想了想:「我应该有时间,如果有的话,我会帮忙带的。」 周让辞:「那谢了。」 陈清夏看着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想了想,没有再回复。 两人的聊天就到这里,陈清夏看着他下线的标志,往上翻了翻两人少到翻两页就没有的聊天记录。 又看了两遍后,她关掉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 无论两人聊什么,我都觉得很萌是怎么回事(*?︶?*)然后~确定下本写《暗许》,我终于写好文案了,拜托宝宝们收藏下 第19章第19章橙子和石榴 大概是因为记挂着要帮忙的事,接下来几天的事情过得格外得快。 写生结束的前一天下午,陈清夏速写画得比其他同学快,她给老师看过后,问老师能不能去清溪村逛一小时。 现在是暑假,清溪村有不少游客,但带队老师还是问她要去做什么,还担心会 第59章 有安全问题,让她不要去太远的位置,随时保持联系。 陈清夏说了声“好”,沿着横跨在河面上的石桥,往清溪村走过去。 她这几天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担心明早去集市买不到,就提前想着去问清楚,往村子里走的时候,看到围坐在一起的几个老人。 问了一圈,其中坐在轮椅上的一位奶奶用徽城话说:“现在很少有人做咯,更别说拿去集市上卖,不过你们从桥那边走过来第一家,那家有位奶奶偶尔会做,你家人要是实在想吃这口,你可以去问问。” 陈清夏说完谢谢,沿着来路往回走,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老奶奶说的老人坐在家门外,听陈清夏说明来意后,老人很是诧异地问:“小姑娘,你说的南城人,是不是叫君仪?” 陈清夏曾经听到过盛以宁提起周让辞外婆的名字,愣了愣:“您认识?” “当然哦,我和君仪可是一块长大的,君仪去大城市念书了,我初中没念完就帮家里干农活了,前几年身体不好去城里儿子家看病,今年也不想继续治了,就回来了。” 大概是好久没遇到能说体己话的人,老人絮絮叨叨了半个小时。 最后说她原本已经很久不做糕点,看到陈清夏为了少年时的好友特地找过来,便说让陈清夏明天上去九点过来。 次日中午便要启程回南城,没剩几个小时的时间。 上午写生班集体放假半天,要求十一点半集合,写生班的其他同学都约着出去参观景点顺便拍照。 周楠邀请陈清夏一起,陈清夏想到昨天约好的时间便拒绝了。 到了老人家时,老人早早地便等待在门外,新鲜的糕点被用礼品盒好好地包装起来,知道陈清夏这次的时间很紧张,还是忍不住问了好久老友蒋君仪的现状。 只是陈清夏对周让辞外婆所了解的很少,只能尽量回答自己所了解到的。 离开前,陈清夏想了想,问能不能帮忙给她拍个视频,她想带给周让辞外婆看。 老奶奶笑呵呵地,不熟练地对着镜头,说完两句话就不好意思地让陈清夏结束。 等结束了又对陈清夏:“你记得和君仪说,让她有空回来看看,不然可能真就见不到咯。” 陈清夏莫名眼眶湿润,点了点头说:“好。” 离开的时候,老人让她稍等一会儿,又从堂屋里拿出来一小筐石榴,大概是怕太重,这一筐并没有很大,但能看出来每一颗红石榴都红而饱满。 老人让她帮忙带到南城,陈清夏说了声好。 到达南城的时候是傍晚,陈清夏到家把行李箱随意地放在地上,和盛以宁发过消息后,她盘腿坐在地上,犹豫了半天,给周让辞发过消息。 聊天的机会很少,每一次她都在小心翼翼。 陈清夏:「你现在在你外婆家吗?」 陈清夏:「我回南城了,你要在的话我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两分钟后,周让辞回了消息。 周让辞:「我等下过去。」 周让辞:「你下来的时候可以告诉我,我在楼下等你。」 陈清夏:「好,那我半小时后下去。」 陈清夏站起身往镜子前看,刚回来还带着连续两周疲惫的倦意。 她去洗了下脸,睫毛上挂着水珠,镜子里是一张未施粉黛的脸,她想了想又换了身衣服,拿着从徽城带回来的东西下楼。 每下一层台阶,心跳都好像更明显。 到一楼的时候,看到周让辞站在楼栋前的路灯下。 路灯下,周让辞的身影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穿着一身黑色,显得瘦而白。 不知道他站在楼下多久,只是倚着路灯站着,微微垂着目光,手心里拿着一颗橙子,拎着一袋黑色的礼品袋。 陈清夏站定脚步,喊他的名字:“周让辞。” 周让辞抬起目光,他目光看向她,朝她走过去,很自然地说:“下午回来的?” 陈清夏觉得自己好像永远学不会他漫不经心的态度。 她嗯了声,拎起手里的东西给他:“本来想明天给你,但是担心糕点不新鲜了会不好吃, 第60章 所以就想着今天给你。” 圆滚滚的红石榴也一并给他。 想到这两天的事情,她顺便把遇到蒋君仪老友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周让辞,趁着这个机会,她把手机里的视频也一并发过去。 她说话的时候,周让辞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陈清夏私心里觉得这段友情很奇妙,所以她说得久了一些。, 小时候经常和陈陆江回杭城,她算是典型的南方人。 声音轻而软,落在耳朵里,像夜风吹拂一般,很温柔。 陈清夏说完,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要说出口的话,在脑海中又到不了嘴边,她最后说:“视频也发给你了。” 夜风微凉,吹在倮露在外的皮肤上,带来凉意,也让飘忽的思绪戛然而止。 周让辞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谢谢。” 他的声音很沉,仍然很随性,却也能听出来不同以以往的认真。 陈清夏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说:“不客气。” 在陈清夏说话的时候,周让辞就接过了她手里沉甸甸的一袋石榴。 他站在一旁安静地听她说,说出的谢谢也是真心实意。 夏日的夜晚,路灯下难免有蚊虫。 陈清夏胳膊被叮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抓了一下,她皮肤很白,胳膊上红的痕迹明显。 周让辞低头看了一眼。 安静的瞬间,他把左手黑色的礼品袋递给她,嗓音里裹着夏夜的懒意:“前天去香港带的甜点,你可以尝一下。” 陈清夏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我就是随手帮忙的。” 周让辞笑了下:“我这也是随手买的。” 他坦荡得毫无任何情绪,陈清夏拎着那个礼品袋,却觉得有千万斤重。 明知道这是他为了道谢而礼貌性给的回礼,却没有办法坦然得克制住心动泛起的涟漪。 周让辞手心里滚了下出门前蒋君仪塞给他的橙子,他刚吃过晚饭,没什么胃口,橙子又在手心滚了两圈,他随手也递给她。 回去之后,陈清夏打开礼品袋,是从几家不同甜品店带回来的面包和点心,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小心翼翼地存放在手机里。 甜品和那个橙黄的橙子被她隔天带回去集训的宿舍。 橙子在画室的画架旁放了好几天,直到变得有些皱了,她索性对着橙子画了个速写。 那是下课时间,周楠路过,看到她对着有些皱的橙子画速写,笑着说:“清夏,你这个橙子可以当模特了。” 晚自习结束后,陈清夏剥开那颗橙子,里面依然是汁水饱满,她咬了一口,尝到从夏天蔓延过来的甜。 那天傍晚回去,周让辞就把陈清夏帮忙带回来的糕点和石榴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他没和外婆提前说什么,也是想给外婆一个惊喜。 蒋君仪从书房出来就看到桌子上包装很漂亮的糕点。 她好奇地打开,看到里面梅花状的糕点时愣了一下,淡淡的清香味溢出,包装是明显的徽城特色。 她看着坐在一旁,翻着竞赛题的周让辞:“阿辞,这东西哪来的?” 周让辞淡淡地笑:“这不您念叨好久想吃的,今天刚做的,你尝下。” “哎呦喂”,蒋君仪不知道要说什么,拿起来一块糕点尝了下,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熟悉的味道。 她认出来这是清溪村的,拍了拍周让辞的肩膀,“快说这是怎么来的?” 周让辞侧过脸笑:“您前阵子不生病吗,一直说想吃,上次你提到的我那个同学,她刚好去清溪写生,我就拜托她帮忙给你带的。” “这也不好带吧,”蒋君仪看着旁边的红石榴,心里也泛起思绪。 周让辞也不想让老人情绪波动过大,但还是把该说的都说了,等蒋君仪看过视频后,眼眶都湿润了。 蒋君仪半天没说话,只是又拍了拍周让辞的肩膀。 周让辞语气随意:“您这,我都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了。” “我看你可知道对不对了,”蒋君仪把石榴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你有没有谢谢你这同学,我想着帮忙找这个并不容易的。” “不过你这同学怎么去写生的,这 第61章 不是艺术生要做的吗?” 蒋君仪退休后就鲜少有新鲜事。 难得之前见到陈清夏,算是新认识的人,她记得清楚了些,不免追问了几句。 周让辞见外婆感兴趣,便多说了几句。 蒋君仪坐在椅子上,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小姑娘挺有主意的,下次见到小姑娘我也要谢谢人家,干脆让她来咱家吃顿饭好了,你除了带程隽他们过来,也没带过什么同学,我除了给做顿饭,也没什么能感谢的。” 周让辞笑了:“别吓着人家了,要请吃饭的话我会请的,您就别费心了。” “行行行,我就不费心了,阿辞长大了,”蒋君仪知道孩子在想着自己,她说,“谢谢阿辞。” 周让辞没吭声,好一会儿才说:“外婆要身体健康。” 蒋君仪说:“好好好,我还要看你上大学呢。” 两个老人睡得早,聊完就回卧室睡觉了。 夏夜的月光透过窗户落在木地板上,他没有再看竞赛题,试卷被他放在一旁,思绪漫无边际的扩散,目光落在墙边的红石榴上。 石榴个头很大,砸在手心里,有不轻的重量。 周让辞想到外婆刚才说过的话。 这些东西,要带回来。 想了想,是挺不容易的。 作者有话说: 会觉得酸酸的吗。其实我觉得萌萌的。 第20章第20章她就是一个 时间进入到八月,画室的节奏明显也快了很多。 附中在八月放了两周假期,之后又恢复了正常的上课,晚自习时间也从原来的九点延长到了晚上十点。 陈清夏在画室的时间也是如此。 她和盛以宁只有在睡前那段时间会聊一会儿,听盛以宁聊学校的事情。 在细枝末节里,陈清夏记下了很多与周让辞相关的事情。 比如,他在七月份参加的三场竞赛里,都拿到了第一名。 比如,附中八月底的开学南城高中联考中,周让辞仍然是断层第一。 比如,附中九月初的开学典礼上,周让辞作为高三的学生代表发言,他发言的照片被学校的女生拍下来发在了社交平台上,转载量高达上万条。 那张照片陈清夏在一个中午特地去搜了看,他穿着校服,手里没有拿发言稿,一只手握着话筒,在操场的发言台上,背后是蓝天白云。 拍照的人很会挑角度,拍下的两张照片一张是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张恰好捕捉到他淡淡的笑着。 和宽松校服一致的松懒感,是意气风发的具象化。 那两张照片被很多人转发,陈清夏把两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再比如,附中在这一年成立了国际班。 不少人转入国际班,盛以宁发来的国际班的名单中有周让辞和齐思忆两人,因为两人成绩都很好,名字并列着。 只不过周让辞因为要参加竞赛,且他申请学校需要高考成绩,英语也不需要特地学习。 高三周让辞仍然留在实验一班上课。 刚开学这段时间,经常会需要填资料等,都是齐思忆去给周让辞送过去的,学习里大家都认定她去追周让辞。 陈清夏看到这些的时候,不知道是周让辞去了国际班更难过,还是周让辞和齐思忆好像有了更多进展这件事更难过。 她努力才能拥有的靠近,在她人那里好像来得轻而易举。 因为这些细微的小事,她难免会有些难过。 然而画室的时间安排让她无暇消化这些情绪,全部时间都埋头在艺考上。 那时已经是九月底。 临近十一假期,画室只放假两天,附中也不例外,到了高三后,假期已经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放假第一天,陈清夏和陈陆江一起吃了一顿饭,这还是陈陆江和季清柔分开侯,她和父亲陈陆江吃的第一顿饭。 大概是因为和季清柔彻底分开了,不需要再费心假装,陈陆江反而表现得更轻松。 陈陆江问陈清夏在画室的学习如何,他看出来女儿状态似乎有些焦虑,吃饭到最后,他安慰陈清夏思想上不要太过焦虑。 陈清夏食不知味的吃饭 第62章 ,听完也只是点了点头。 她在和父亲的疏离里,感觉到莫名的难过。 晚上回到家,季清柔听说她和父亲吃饭后,也没说什么。 她对陈陆江在这些年的争吵里,早已经没有感情,问过女儿什么时候再开课后,便匆忙赶回去值夜班。 次日是假期最后一天,盛以宁约陈清夏出来玩。 逛完书店买完需要的资料后,去了附近的电玩屋。 程隽和蒋易在玩刚上线的双人游戏,程隽知道盛以宁在附近后问要不要一起玩,结束了再一起吃饭。 自从两人去集训,他们一个月也不会聚一次,盛以宁问陈清夏要不要一起,陈清夏不知道周让辞会不会也去,她喝着奶茶点了点头。 程隽和蒋易在她们进来后就把手柄给了两人,陈清夏很少玩这种,没想到上手很快,在盛以宁第二十一次被打败后,她躺倒在地毯上,手柄递给程隽:“我不行了,你来。” 程隽接过手柄:“我怎么觉得我也会输呢,” 有脚步声在身后。 蒋易说:“你来得正好,周让辞,来玩会儿。” “嗯。” 陈清夏闻言停下手指的动作,有些僵硬地回头。 视线里,周让辞从旁边走过来,懒懒地坐在地毯上,长腿无处安放地微曲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柄。 进入高三,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倦意。 可他身上却没有任何被课业折磨的疲惫,好像一切都游刃有余。 第一场对局,陈清夏操作的任务很快就倒地了。 在盛以宁哀嚎后,她敛了心神,认真地玩了起来。 最后竟然赢得更多,离开的时候,盛以宁让周让辞回答陈清夏的游戏水平如何。 周让辞看了她一眼:“挺厉害的啊。” 陈清夏摸了摸耳朵,只摸到温热的烫。 盛以宁搂着陈清夏的肩膀:“不要小瞧一个高三生想杀人的心。” 几个人有说有笑。 那天天朗气清,踏入高三后的烦恼在那一瞬间被忘却在脑后。 陈清夏看着前面周让辞的背影,努力地想记住这些瞬间,她知道这样的瞬间只会越来越少。 青春就是这样,在相遇的时候,她便早就感受到了离别的痛苦。 晚饭是周让辞请的。 地点就在附中附近,高三的生活实在枯燥到没什么好聊的,吐槽了一会儿后,蒋易提到周让辞快过生日了,有什么打算。 往常生日都是和外公外婆吃饭,再和程隽几人聚一下,这次也只能抽时间吃一顿饭,说完,蒋易说那就一起吃顿饭,他随意地问陈清夏要不要也一起。 盛以宁说:“清夏你也一起来呗,你和程隽离得近,可以一起过来。” 陈清夏动作一顿,看了眼周让辞,听见他没所谓地说:“行啊。” 陈清夏也点了点头:“好。” 周让辞的生日是在十月的第三个周日,她曾经那次去参加联赛的统计表里见到过他的信息,在那之后就记了下来。 画室每周日会放假半天,之前的半天假陈清夏都留在画室不回家。 这次因为周让辞生日,她不打算留在画室,那个周的周一,程隽和她约了地点,说一起去吃饭。 只是最后她也没能过去给周让辞过生日。 周日上午,是季清柔约好的要给她送一些生活用品的时间。 没想到到了中午,季清柔给她打电话过来,说她这两天有事,没办法去画室给她送东西。 陈清夏愣了愣,莫名有些不安,虽然平日里和季清柔沟通并不多,但是季清柔往常通常都会说要忙什么事,这次却很匆忙地结束了电话,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中午画室下课,有同学拿着手机说南城中心医院前两日发生了病人恶意报复医生的事件。 她心里一惊,搜索完相关信息后,就给季清柔打电话。 季清柔没想到她知道了这个新闻,最后在陈清夏再三追问下,才说自己受了点小伤,让她不用担心。 陈清夏不可能不担心,再三坚持下,季清柔松口让她去医院。 陈清夏向画室老师请了两天假后,就简单收拾了东西要去医院,站 第63章 在画室楼下,她等车的时候,才看到程隽给她发的消息,她才想起来和程隽约好的事情。 陈清夏只能和程隽解释,自己没办法过去,让程隽自己过去,程隽没问她有什么事情,只说好。 片刻,陈清夏又发消息过去:“你能在那个路口等两分钟吗?” 程隽说:“行。” 陈清夏跑回宿舍去拿她打算送给周让辞的礼物,是她上次逛书店时买下的书,书名是《thenasaarchives》。 和程隽约好的地点在离画室大概400米处的路口,担心程隽等太久,她几乎是跑过去的,程隽看她跑过来的时候,笑着说:“没那么着急。” 他看到陈清夏递到他手里的厚厚一本书,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说:“行,保证给你送到。” 陈清夏说:“谢谢你。” 程隽晃了下书,说:“客气。” 下午的时候,盛以宁知道陈清夏没能去后,给她打电话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清夏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盛以宁担忧地问了问她母亲的伤情。 当时陈清夏刚到季清柔的病房,季清柔是胳膊被病人拿刀弄伤了。 她到时候,季清柔已经包扎完,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见到陈清夏皱着眉头看着她的伤口,她张口就说没事。 病房里的护士说,是病人的母亲得了癌症,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恶性,再强行治疗也只是加深痛苦,做不到延长寿命。 在老人私下里找到医生说不再治疗后,便安排回了家,回家两个月后,老人去世,她儿子却觉得是医院原因,情绪激动找医生闹。 当天是季清柔值班,病人挥着刀时。 她把刚到她科室规培的小姑娘往后保护,自己受了伤。 受伤的地方在胳膊,很长的一道伤口,当场把站在她身后的小姑娘吓得哭出声,担心陈清夏知道后也这样,她便没打算告诉女儿。 这几日住院,伤口包扎完,看上去已经没有那么骇人。 然而护士来病房换药的时候,陈清夏看着很长一道渗血的伤口,还是没忍住,眼眶里溢满了泪水。 陈清夏哭着,摸着季清柔另一只胳膊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两人很少有这种温情的时候,季清柔不在意地说:“不算什么伤,不想耽误你学习。” “可是……” 陈清夏不知道为什么季清柔为什么要把什么都看得没她学习重要,离婚也是,受伤也是。 她慢吞吞地说,“我也是会担心你的。” 季清柔愣了愣,很长时间没说话。 陈清夏缓和完情绪,向医生问季清柔的伤势,确定后续只需要静养后,稍微放下心。 她要留在医院陪夜,季清柔原本不同意,在她再三坚持下才说让她明早回画室。 当天她回家给季清柔拿了换洗用品后,再回到医院时已经是傍晚。 盛以宁发消息说已经给周让辞过完生日,陈清夏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她抿了抿唇,看着屏幕。 屏幕上的字删删减减,勇气也像屏幕上的字数忽增忽减。 最后她闭了闭眼睛,将删减到只剩下四个字的“生日快乐”发送出去。 周让辞过完生日,晚上是在外婆家吃的晚饭。 蒋君仪做了满满一桌他爱吃的菜。 吃过晚饭,陪外公下会儿棋,母亲又打来电话,挂断电话时才看到陈清夏发来的生日快乐。 收到的礼物就在沙发旁放着,周让辞看到消息看到陈清夏送的书,是让程隽帮忙送来的,他拿起那本书,翻了两页。 这本书七月份去香港的时候,他考完雅思,在酒店附近的书店也有看到。 只是当时书店只剩下那本打开的样书,他没买到。 没想到会在生日收到这本书,他好像从来没提到过自己的喜好。 想了想,他也只认为这是巧合。 周让辞打开聊天框,回了句谢谢。 陈清夏看到周让辞回的两个字,几秒后,屏幕上又多一条消息。 周让辞:「礼物收到了,书我很喜欢。」 陈清夏抿唇看着他发的这条消息,她看了很久,晚风吹佛,好像也 第64章 带着甜。 只是在看到盛以宁发来的照片时,那点甜很快就变成了难过, 盛以宁发来了生日的合照,她看到了站在周让辞身边的齐思兮,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顶着很明媚的笑容。 那天周让辞的生日,本来就只有几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齐思忆也来了,她给周让辞准备了一份很大的礼物,同时还给他送了世界各地极光的一叠明信片。 那天,齐思忆回去后还发了条动态,也只写了四个字。 生日快乐。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祝福谁,评论区有不明意味的留言,应该都是齐思忆的朋友和同学,有了第一条就有了很多条,只是齐思忆都没有回复。 陈清夏在想,如果她去了,是不是也会拥有一张合照,也能这样站在他身边。 可是,她知道,如果她去了,她也不过是只敢待在角落里,也不敢这么勇敢地站在他身边。 这段暗恋,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个很明显的胆小归。 更何况,也没有如果。 她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日现场,也只敢隔着屏幕,犹豫好久才敢送上去一句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第21章我也紧张啊 那次回去之后,陈清夏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状态不好,画画似乎进入到了瓶颈期。 十月底美术二模,尽管老师说她成绩非常不错,也仍然没达到她的预期,无论怎样都无法更进一步。 陈清夏留在画室的时间更长了,连平时用来放松的午饭时间,都在画室给自己加课后作业,她知道自己选择这条路,放弃了很多,季清柔也付出了很多,她不敢有哪怕一丝的懈怠。 二模过后,画室放假一天,陈清夏回家去看季清柔。 她的胳膊伤口已经好很多,只是还不能临床,除非碰到非必要不可的手术,基本都在门诊坐诊。 下午,她和盛以宁约了晚饭。。 盛以宁近期状态也不好,十月中旬的南城高中联考,她排名比月考下降不少。 张蓓找她谈话也没找到是什么原因,只说让她别太焦虑,成绩起伏很正常。 那天晚饭,盛以宁说裴远明年要从南城大学到英国交换一年。 她甚至还没考到南城大学,裴远就又要离开。 盛以宁低声说:“这么多年,我好像一直在跟随他的脚步,可是我越往前,好像离他越远。” 陈清夏坐在她对面,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看到盛以宁难得有这么细腻的时候,这一瞬间,她好像也能感同身受。 好在盛以宁很快就能调整过来,她长舒一口气说:“算了,不就是英国吗,我以后也可以,也不差这点距离了,是吧。” 陈清夏看着她笑了笑。点了点头:“嗯。”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别,陈清夏回去后就去了画室。 在画室门外,她看到了齐思忆。 齐思忆是趁着周未来找周楠的,两人在画室外的走廊聊天,见到陈清夏过来,齐思忆挥了下手,递给她一杯奶茶:“听楠楠说你也在这里,给你也买了一杯。” 陈清夏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谢谢。” “对了,”周楠和陈清夏说,“月底的附中成人礼,我们一起回去吧。” 陈清夏点了点头:“可以呀。” 站在走廊聊了几分钟后,陈清夏回画室继续补作业,还没到晚课时间,画室里没有其他同学,齐思忆和周楠聊天的声音时不时传到教室里。 齐思忆:“我现在给周让辞发十条消息,他都不会回一条的,而且他现在忙着竞赛,我也不敢太打扰他,怎么这么难啊。” 周楠安慰地拍了拍她:“追高岭之花和学神,是要这样的。” 齐思忆叹气一声:“我不会放弃的,你说过段时间我要申请学校,让他帮忙他会帮吗?” 周楠说:“这种事情他应该会帮忙的吧,而且你俩小时候还是一块长大的,虽然说小时候的事情他可能都不记得了,那现在你爷爷和他外公关系这么好,他怎么可能会不帮你,正好你还可以问他要申请什么学校,看看到时候能不 第65章 能近一些。” “好主意。” 陈清夏听着那甜美的声音,思绪乱得像画纸上的画,人物肖像的眼睛怎么画都画不出眼神的疲惫感,描来描去,变得更乱了。 刚才离得近,仔细看,齐思忆是长得很甜美的那种类型,她睫毛弯弯的,好像每次看到她都能看到她在笑。 之前周楠在运动会和她描述齐思忆的时候说:“思忆是一个谁见了都会喜欢的女生。” 她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或许周让辞最终也不例外。 那天的那杯奶茶很甜。 陈清夏最后却只尝到苦涩。 - 十月底,美术联考时间公布。 南城联考是在十二月初,画室十一月份安排三模,取消了每周日的放假。 十月的最后一天,是画室最后一次假期,陈清夏和周楠回学校参加成人礼。 十八岁成人礼活动是附中历来的传统,也是高三生在高三唯一的娱乐活动,成人礼是在下午的表彰大会后在操场上举行。 两个小时的时间。 这一天不需要穿校服,学生可以自愿操场中心的舞台上表演节目。 陈清夏回学校后,先去高三教学楼找了班主任张蓓。 张蓓问了她近期的学习情况,顺便了解她考试时间和回学校的时间。 离开办公室后,陈清夏去实验二班。 实验二班教室后排,一群女同学围着盛以宁让她帮忙化妆。 见陈清夏过来,盛以宁要帮她也画,陈清夏摇了摇头,在旁边等她。 陈清夏皮肤很白,未施粉黛的脸衬得眼睛黑而亮,旁边的几个女生盯着她的皮肤,感慨了好一会儿。 等孟以宁收拾完,两人一起去操场。 高三生活疲惫,即便是大家精心打扮,也略带了上了一周课的疲惫。 唯独国际班的学生,还带着朝气,大概是集体商量好的,他们非常有仪式感的换上了礼服,在操场上看上去格外亮眼。 成人礼开始前是校领导的发言,老师发言人则是张蓓。 说是成人礼,在当下这个时间里更像是一个高三动员大会,张蓓半诙谐半沉重的发言结束,操场上响起一片掌声。 陈清夏和盛以宁依然站在实验二班靠后的位置,盛以宁一边鼓掌一边和陈清夏咬耳朵。 直到人群四散开来,她看着一班的位置,却没在蒋易旁边看到周让辞。 中途她和盛以宁去了一趟卫生间,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操场上响起来很大的起哄声,盛以宁好奇地往那边走,只看到四散的人群。 前桌见她们回来,震惊地分享:“刚才国际班的齐思忆向周让辞表白了,当着全高三学生的面!” 盛以宁瞠目结舌地和陈清夏对上了视线,她竖了竖大拇指说,“勇士,结果呢?” “不知道啊,两个人离开了,”前桌朝操场的东南方向示意,“刚走,不知道干嘛去了。” 陈清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两道身影。 齐思忆今天穿的是蓝色的礼服裙,勾勒出腰间极细的腰线,披散的卷发快到腰间。 她身旁的周让辞没像国际班的其他人一样正式,一身黑色的衣服,可身形却挺直。 那天天气很好,十月底难得温度很高,陈清夏看着两人的画面,却觉得像是有冰水浇灌下来。 恰好程隽和蒋易走过来,盛以宁惊讶竟然错过这么炸裂的时刻,追问蒋易:“什么情况啊周让辞,怎么走了?” 蒋易耸肩:“不知道啊。” 盛以宁说:“可能周让辞这种高岭之花,就需要这种热情的追求。” “冰山再冷,太阳也能融化啊。” 程隽若有所思:“不一定。” 盛以宁:“你怎么知道不一定。” 程隽笑着说:“我是神算子啊,我还能算出来你晚上要上晚自习。” 孟以宁:“要死啊你,在这么幸福的时刻提起上晚自习,别逼我打你。” 距离曾还剩下半个小时的表演时间,陈清夏皱了皱眉,她脸色不太好,盛以宁碰了下她胳膊:“你没事吧。” 陈清夏手指捂了下肚子,摇了摇头。 她今天生理期来得突然,本 第66章 来没什么感觉,现在小腹却细细密密的疼痛。 见她看起来很不舒服,盛以宁扶她回教室休息,恰好张蓓回办公室见到两人,问清楚后找来止痛药拿给她。 陈清夏趴在教室的桌子上。 热水喝下去,手却还是很凉。 一直等到成人礼结束,疼痛才有所缓解,盛以宁确认她没事后,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离开教室的时候,陈清夏去洗了洗脸,刚才腹痛到出了冷汗,这会儿额前的发丝被汗打湿,显得狼狈极了。 在画室的生活没办法精致起来,宿舍小而拥挤,洗澡洗头的时间都要精确计算。 最近过于焦虑,从来不长痘痘的皮肤,此刻鼻尖上也冒出来一颗红肿的痘痘。 和刚才光线亮丽的别人比起来,现在的她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陈清夏垂了垂目光。 从卫生间出来,遇到其他同学都陆陆续续回教室,大部分女生聊的话题都脱离不了刚才操场上的那个告白,都在讨论两个人离开侯会去哪里,会说些什么。 聊到最后顺便羡慕起国际班自由的风气,最后又认命地趴在课桌上继续学习。 从教学楼下去时,蒋易和程隽已经等在楼下。 盛以宁说:“走吗?快饿死了。” 蒋易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说:“等下,等周让辞。” 盛以宁好奇地问:“周让辞也去吃饭,他不和思忆离开了吗?” 话音刚落,周让辞从行政楼的一楼走过来。 想起来下午的画面,陈清夏目光顺着他的身影往他身后看,并没有看到齐思忆的身影。 蒋易也往左右看了看:“你怎么去老蒋高办公室了,怎么,早恋被抓了?” 周让辞看了他一眼:“老高哪里管这些,是月底还有个竞赛,老高让我带队去参加。” 程隽忍不住说:“你这考试也太频繁了,真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 蒋易抱着手肘放在后脑勺,一边走一边是没放弃调侃周让辞的:“下午什么情况啊,刚才咱们班可全是在聊你们的啊,刚盛以宁还说你就喜欢这种类型的。” 不知道是不是礼貌使然,周让辞明显不太想聊这个话题,他皱了皱眉,看上去有点烦:“没在一起。” 他又补了一句:“也不打算在一起。” 刚才在办公室里,老高说到最后,也提到下午的事情,让他老实点,虽然他成绩没问题,还是让他多方心思在学习上,又说两个人都是国际班的,以后出去了有的是机会。 周让辞根本没这种想法,听高远明显扯远了,懒得再听。 他答应了竞赛带队的事情,又淡淡地说:“没打算恋爱。” 说完,他就离开了办公室。 几个人并肩往校外走,没有人注意到,陈清夏在听到那句话后,明显放松的神色。 去吃饭的路上,蒋易想起来刚才陈清夏被扶到教室,他和程隽还关心了下情况。 盛以宁只说是她胃疼。 蒋易想起来便问了声:“陈清夏,你胃没事了吧。” 几个人坐在吃饭的地方,程隽拆着筷子:“你是不是要考试了,太紧张了。” 陈清夏和程隽都是十二月份考试,两个人时间上都很紧张, 只是程隽明显会淡定一些,而陈清夏则是焦虑得格外明显,饭桌上的几个人都能明显感觉到。 说话的时候,周让辞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陈清夏摇了摇头:“没。” “这话说的,咱这张桌子上的,有谁不紧张的吗?” 程隽抬了下颌,朝周让辞的方向示意:“这位啊,看这位的成绩,这成绩应该是不紧张。” 周让辞笑了下,说:“我也紧张啊。” 陈清夏抬眼,视线里他唇角那点轻浅的笑意,让她的紧张也渐渐消散。 由于还要回去上晚自习,没聊多久他们就要赶回学校。 陈清夏也要回学校拿报名材料,一行人往高三教学楼走,路过实验一班时,齐思忆正等在后门外,她手里拎着一杯热奶茶。 等齐思忆和他们打过招呼,就大大方方的拎起手里的奶茶,要递给周让辞。 周让辞站在走廊上,他 第67章 抬眼看了眼说:“我不喝。” 站在她对面的齐思忆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离开,反而说:“我爷爷说让我谢谢你指导我填申请材料的事情,如果你不收下这杯奶茶,只能让我爷爷请你吃饭了。” 周让辞没说话,他不会那种扭捏的人,先前帮助齐思忆填材料是因为她爷爷拜托自己帮忙,现在听齐思忆这样说,他便自然地接过去了:“行,谢谢。” “不客气。” 她背着手离开,又恢复以往的状态,像个兴致昂昂的女战士,好像今天下午被拒绝的事情并不存在一样。 那杯奶茶周让辞没喝,他不是很爱喝甜的,他把奶茶递给蒋易。 蒋易说:“你给我干嘛,这好歹是别人给你的心意。” 周让辞看了看那杯奶茶:“不爱喝甜的,不喝浪费。” 蒋易啧了一声:“我算是知道你顶着这张脸也没法早恋了。” 周让辞懒得理他,转身进了教室。 陈清夏也不知道那杯奶茶最后归谁喝了,只知道一整天,一颗心来回反复,情绪大起大落,最后也没能好受半分。 那天的夜风很凉,天气预报说转天便会降温,陈清夏在回画室的路上被冷风吹着,只觉得阵阵的腹痛好像又席卷而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第22章一万公里。 那天回去之后,纵然难受,可她却无暇顾及那点情绪。 十一月份是美术三模,十二月初是美术联考,每一分时间,她都不敢懈怠。 那天的画面在脑海里重复播放着,越看她越能看到比起来齐思忆,她才是离得更远的那个。 她太清楚自己和周让辞之间的距离,是她不管怎样好像都难以跨越过去的距离。 但是如果她不努力往前跑,她就更没有办法能靠近他。 三模结束后,陈清夏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 那场考试之前,她几乎是住在了画室里,忘记吃饭是常事,考试刚结束,她就胃疼到难以忍耐,被老师带去了医院,医生判定要输液两天。 看出来她压力过大,在季清柔忙完手术到了急诊室后,老师建议季清柔这两天让她在家休息。 输液一整个下午后,胃痛稍微有些好转。 季清柔晚上还要在医院值班,她便自己先回去, 等她到单元楼下,看到了刚从学校回来的周让辞。 这个时间,两个人都不应该在这里,碰见的时候,陈清夏犹豫着打了个招呼。 周让辞有些意外在这里看到她,随意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他有记得程隽说他们十二月份要考试。 陈清夏说:“胃病犯了,要在家休息两天,你呢?” 周让辞说:“我外婆前两天住院,今天刚回家,我回来看看。” “哦。” 再没有别的话,两个人在路口分开。 周让辞到外婆家时是母亲开的门,这段时间母亲一直在外出差,听说母亲住院后匆忙赶回来,好在没什么事情,医生做了常规检查后就让回家了。 两人也好长时间没见面,蒋君仪许久不见女儿,说了好久体己话,又分享最近发生的事情,甚至提起了周让辞让同学帮忙带清溪村特产的事情。 聊到最后,蒋君仪还提到了陈清夏。 连以玫笑着说:“小辞这同学也不错的。” 外婆笑呵呵地说:“我说让小辞邀请人来家里谢谢她,阿辞还不乐意。” 母亲看了儿子一眼:“我看阿辞除了小时候玩的这几个,这些年也没别的朋友。” 周让辞听母亲和外婆聊天,倒想起来上次的事情,自己还没有谢谢陈清夏。 刚才路上碰到她,想到最近盛以宁总在吃饭的时候提到陈清夏这段时间很焦虑。 周让辞听到母亲说这次要在南城多留几天后,想了想,说:“妈,你明天有空吗?” 连以玫说:“晚上有个晚宴要参加,白天是有空的。” 周让辞想了想,问连以玫能不能帮个忙。 片刻,连以玫听完儿子的请求后,不假思索道:“行啊,是要谢谢人家,我明天下午也没事, 第68章 可以在附近的咖啡馆帮她看看。” “行。” 周让辞拿起来手机,从沙发上起身,往窗边走,拿起手机发消息。 他想让连以玫帮陈清夏看看艺考相关。 他想不到能用什么感谢她,外婆倒是总是念叨这件事。 如果这个能帮上忙的话,也不用外婆再经常想这件事。 连以玫是国内知名的画家,几乎每个学美术的都会听过她的名字,观看过她的画展。 因此收到周让辞消息的时候,陈清夏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周让辞发来的内容。 屏幕上,周让辞说是为了感谢经上次去徽城帮忙带东西。 陈清夏:「不用,真的是很微不足道的帮忙。」 周让辞:「我母亲这两天住在这里,明天下午刚好有时间,顺便看看。」 陈清夏对着周让辞发来的消息愣了会儿,也不好再推脱,更何况,能被周让辞的母亲连以玫指导是多少美术生梦寐以求的事情。 第二天下午,陈清夏抱着她这段时间模考的作品到了江湾路附近的咖啡馆,担心让连以玫等待太久。 她提前一刻钟跑去咖啡馆,跑到咖啡馆的时候还有些呼吸不过来。 连以玫正在喝咖啡,刚才在窗外看到小姑娘跑着过来的,这会儿见小姑娘推开门,招了招手,笑着说:“别着急,你就是阿辞的同学?” 陈清夏弯腰,差点就鞠躬了:“阿姨,你好,我叫陈清夏。” “哎呀,别紧张,”连以玫笑了笑,“真可爱,不用紧张,我听阿辞说你下个月就考试了,听说你成绩不错。” 陈清夏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摇了下头:“没有。” 她看着连以玫脸上温柔的笑,没忍住说:“我特别喜欢您的作品,特别是三年前展出的《渐渐》。” 连以玫觉得挺意外,《渐渐》是她作品里流传度不太广的一个作品,很少听人提起过,眼前的小姑娘却提到这个,看起来是真的看过她的作品。 “谢谢,我也很喜欢这个。” 连以玫看她平日里的作品和这几次模考的作品,她看得认真,确实能看出来这小姑娘的基础很扎实,几乎挑不出毛病,也难怪每次模模考能拿这么高分。 如果说在考试范围内给建议,她针对几个美院校考的风格和联考的要求,在画法细节上给了些建议。 两个小时下来,陈清夏在随身携带的画纸上记了满满的笔记,看得连以玫笑了笑:“很不错了,多注重细节。” 陈清夏点了点头。 连以玫看了手腕处的手表,临走的时候她说:“我有事要先走了,如果后面校考还有需求的话,可以让阿辞和我说。” 陈清夏虔诚地摇了摇头:“已经足够了,谢谢您。” “不客气,考试加油哦。” 她关上咖啡店的门,上了咖啡店门口等待的的车,背影优雅而温柔。 看着母亲离开,陈清夏愣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给周让辞道谢。 陈清夏:「谢谢你,对我帮助很大。」 周让辞不甚在意:「小事。」 周让辞:「有用就行。」 那天晚上,陈清夏想,对于周让辞来说这是很小的事,他只是礼貌地回应她的帮忙。 可对她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此生都愿意回望的时刻。 陈清夏想,就算没有那个雨天,她也一定会喜欢上周让辞的。 如果不是在那个下雨天,也可能会在别的时间。 也许是在第一次的开学典礼上,也许是在后来的运动会上,也许是在学校表彰典礼的发言台上。 他是一个太好的人,她心甘情愿又甘之如饴地,一头扎进这无望,却又偶尔会奖励她一颗糖的暗恋里。 每一颗糖,甜到足以覆盖所有因为喜欢而产生的苦涩。 之后的半个月,陈清夏根据连以玫的建议,在细节处更下功夫。 画室里的老师也看出来了她的进步,在画室尤其是小圈画室里,有天赋的学生很多,努力的学生更多。 但在有天赋的学生里,陈清夏又是格外努力的。 很快就到了联考的时间。 联考的前一天,南城大降温, 第69章 冷得走在室外,整张脸都会被吹得生疼。 画室里没有暖气,早上起床的时候,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到了联考这天,她裹着厚厚的衣服,拎着考试要用到的工具,统一坐画室安排的大巴去考场。 第二天上午考试才结束,出考场的时候有人高喊终于暂时解放了,陈清夏却完全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从考点出去,门口不少家长拿着鲜花等着出考场的同学。 季清柔忙着上班,陈清夏没让季清柔去接她。 后面还要准备报考学校的初是文化课和其他两个学校的校考,次日就要重新回画室。 走到校门口往左转时,一束向日葵突然挡在脸前,陈清夏有些愣的站定。 下一秒,盛以宁的脑袋从花的背后探出来,笑着抱了她一下:“恭喜!” 陈清夏笑着说:“你怎么来了!!” “当然要来恭喜你脱离……哦不,是暂时脱离苦海了。”盛以宁一边说话一边帮她拿手里的工具,等拎到手里的时候,胳膊猛地一垂,“这么重啊。” 陈清夏不置可否。 吃饭还是几个人一起吃的,两人是打车回附中附近,下车后,周让辞几个人等在路边,盛以宁一下车就把重重的颜料往其他人面前递:“帮忙拎一会儿。” 程隽手里拿着奶茶,蒋易提前到到店里了,只有空着手的周让辞接过了盛以宁手里的东西。 陈清夏想起来上次见到周让辞已经是一个月前,她看着他手腕明显的青筋,上前不好意思地说:“我来吧。” 周让辞漫不经心地说:“没事。” 吃饭的时候,盛以宁问陈清夏:“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 陈清夏这两天神经紧绷,饿是饿,却也没什么胃口,她喝着水,慢吞吞地说:“要等明年了。” 陈清夏报名了三个学校的校考,初是时间都在下个月,整个高三上学期她都没空去学习文化课。 程隽和她一样,一月份要继续参加校考。 话题转到六月份的高考,又沉重起来,蒋易又随口问周让辞申请学校的事情,国际班每个学生目标都不一样,有的早在上学期就拿到心仪学校的offer,有的要等高考成绩再申请。 周让辞只说:“还没申请。” 蒋易:“还好要和我们一起吃苦,不然这张桌子只有你一个是轻松的了。” 程隽笑着说:“确定吃的是一样的苦吗?” 周让辞耸肩,不置可否,他想去的学校申请起来并不简单,除了竞赛成绩,还需要各种活动证明,普高哪怕国际班申请起来都不轻松,甚至要冒险等高考成绩, 在这个时间,没有一个人是能真正轻松的。 好像青春就是这样,迷茫着,痛苦着,偶尔快乐着,然后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这天晚上,陈清夏回江湾路,周让辞也回去。 两人顺路,周让辞就一直帮她拎着东西,到了分开的时候,陈清夏重新接过东西。 她对周让辞道谢。 上次周让辞母亲帮忙指导的事情,她一直想当面道谢,因此她叫住周让辞的名字,格外郑重地说了句谢谢。 周让辞不以为意,他像是已经习惯她的谢谢了,也没再额外说什么。 离开之前,陈清夏问:“周让辞,你还会留在附中参加高考吗?” 周让辞淡淡地说:“嗯。” 那天晚上回去,陈清夏打开电脑,去查晚饭时候他们聊起的学校,和她曾经偷偷猜测到的一样。 那是天文物理最好的学校。 她从不怀疑周让辞的能力,她知道这很难,但她知道周让辞一定能去到那里。 可是,那是现在的她无法到达的地方。 南城到那里,一万多么里的距离。 遥远到此刻的她无法想象。 夜色很浓,冷风呼啸,一瞬间,难过像冷意一样,铺天盖地地袭卷,躲避不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第23章草莓牛奶 之后的一段时间,是陈清夏从来没想象过的辛苦,也是在后来想起来,也觉得累到天翻地覆不愿意再回想的存在。 一月初,陈清夏 第70章 要去北城参加校考。 季清柔工作太忙,没有时间陪她去北城考试。 陈清夏和画室的另外几个同学拖着行李箱往北城去,几所学校校考的时间间隔很短,都集中在一月中旬。 两个城市之间来回奔波耗时耗力,几个人就一直待在北城,除去参加考试的时间,其他时间就在画室北京分部练习。 北城的天气比南城冷很多,几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都不太适应。 北城的天气是干冷,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寒风冷冽,脸被刮得干疼。/ 和南城浸入骨髓的湿冷还不一样。 到了晚上,陈清夏几乎是靠在暖气片上练习,住的酒店条件很差,就只是住了几天,热水管里出不来热水都是常有的事。 她索性就用凉水洗脸,清醒后再继续去画。 一月中旬,考完一所学校的校考,陈清夏回到住的地方,看了眼好久没怎么打开的手机,回复完盛以宁发来的消息后,她打开空间刷新动态。 最新刷新出来的一个动态是一张红色的光荣榜,高远老师发的。 第一行的名字赫然是周让辞的名字。 他拿到了t大的保送名额。 那条动态下面,有不少同学的评论,蒋易也在下面评论:「恭喜恭喜!是谁这么厉害?原来是我兄弟。」 高远的回复显然很暴躁:「蒋易,谁允许你放假一天还玩手机了!!!模考考不到理想分数你就等着吧你。」 陈清夏在下方点了个赞。 随后,她关掉了手机。 闭着眼睛,却好像完全没有困意,思绪乱得理不清。 周让辞拿到保送名额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的前途亮得太过于耀眼。 不像她,此刻站在雾里,无论看向哪个方向,都是雾蒙蒙一片。 他拿到保送名额,而后天她才只是要去t大的初是。 可是现在,连这点微弱的可能,都还没有结果。 他的优秀太过于耀眼,衬得她的一切都明显平庸。 于是想到这里,她就想要再努力、更努力一点,哪怕并不会有任何结果。 陈清夏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她看着镜子的人,眨了眨眼,这会儿时间还早,她打算再去画室待一会儿。 同屋的女生是南城一中的,叫许楠,正躺在床上玩着手机,见她要出门,放下手机,探着脑袋问:“你要去画室啊?” 陈清夏点了点头:“你要睡的话可以提前和我说吗,我会早点回来。” 许楠在南城画室的时候,住在陈清夏的上铺。 那时候就看到陈清夏每天都是第一个到画室又第一个离开的,她听说陈清夏文化课成绩是不走艺考也能上选择几乎大多数重点学校的存在。 她觉得陈清夏完全不需要有这么努力。 而其实现在在北城,许楠根本没被陈清夏打扰过。 有两次她睡得比较早,陈清夏怕回来太晚打扰到她消息,干脆就在画室通宵了。 看到陈清夏这样,许楠挣扎着放下手机,又觉得自己似乎也要再冲一把,她起身:“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好。” 那天晚上回到住的房间,许楠忍不住问陈清夏她为什么会这么努力。 陈清夏揉了揉肩膀,右肩肩膀因为太疼贴了膏药。 她推开房间的门,往床上躺,放松身体,她想了想刚才的问题,回答声音很轻,说:“因为我害怕如果我不尽力,会有遗憾。” 会有遗憾的事情太多了。 很多事情,虽然未知,但是她已经知道注定会是遗憾了。 而现在尚且由自己掌控的事情上,她不想再有遗憾了。 参加t大初是的前一天,南城美术联考成绩出来,她考了南城市第五名。 这成绩对于画室的老师来说并不意外,可季清柔却是惊讶到了,她到现在都觉得陈清夏的决定很鲁莽。 但是看到成绩的时候才真的觉得,自己是否需要重新审视一下。 一月下旬,全部的初是结束,陈清夏没有再留在北城,拖着行李箱回到了南城。 彼时已经快到春节,附中高三放假得晚,只放假十天 第71章 ,那天是放假的前一天,陈清夏回了一趟附中,她去办公室找张蓓。 陈清夏的联考成绩,张蓓在出成绩的第二天知道的。 艺考班的班主任和她认识,聊天的时候聊到,她才知道陈清夏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 陈清夏回学校是想问问张蓓文化课相关的事情。 还要等复试通知,几所学校的复试通知都很晚,她不能回学校直接学文化课,还要再准备一段时间的复试。 张蓓从高三下学期开始,她就一直给给陈清夏留了一份从高三下学期开始每次考试的试卷以及附中自印的试卷。 厚厚的一摞,按照科目和时间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得很整齐。 陈清夏看着那摞试卷,愣了愣,半晌非常认真地说了句:“谢谢老师。” 张蓓拍了拍她的肩膀,很温柔但对于陈清夏来说,却很有力量:“从你七月份做决定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取得好结果的,现在就继续努力吧,我等你的好结果。” 陈清夏嗯了声,说:“会努力的。” 陈清夏抱着试卷要出办公室,恰好撞到从一班教室出来的高远,他拿着三角尺,见到陈清夏说:“先别走,我这还有试卷给你呢。” 高远拿了一摞数学试卷,这是他自己收集的各种题,每次发试卷的时候都给她留了一份,陈清夏也没想到,鞠躬说了句谢谢。 于是盛以宁收拾完东西,从教室出来,就看到陈清夏抱着一摞试卷。 站在一班后门的蒋易恰好看见,见状翻了陈清夏抱着的试卷:“这些做完至少要做一个月噩梦吧。” 陈清夏低头看了眼试卷:“应该不止吧。” 明天就是假期,虽然十天的假期没人能过愉快,几人还是非常有仪式感地要吃饭庆祝一下,程隽拎着书包走过来,问蒋易:“周让辞呢,赶紧走呗。” 蒋易歪了下脑袋,示意教室的方向:“忙着呢。” 陈清夏这才往教室里看过去,却看到周让辞旁边,齐思忆拿着一堆英语材料,在问周让辞申请学校的事情。 周让辞在一旁看不出神色,给她解答了几句。 陈清夏觉得这一刻自己的神色一定不太好看。 她别过脸,视线落在此时浅灰色的天幕。 入冬后,夜色都来得很早,冷意无论怎样都消散不去。 在北城的时候,她几乎屏蔽了一切信息,包括周让辞的。 只有零星的消息,从盛以宁那里得知,齐思忆偶尔还是会找周让辞,问的都是关于申请学校相关的事情。 先前周让辞外公就让他有空去帮忙,因此周让辞也没法拒绝。 周让辞和齐思忆说完,穿上外套,单手拎着书包,他转过脸和蒋易说:“你们先去吃吧,晚上我要回家,外婆过生。” “行,那我们去吃饭。” 身后,齐思忆的声音又响起来,她捧着申请材料:“周让辞,你等我一下,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 齐思忆还没等他开口就笑了笑,她摊了下右手说:“我得去你外婆家把我爷爷带回家,顺便祝蒋奶奶生日快乐。” 周让辞说:“我要去找老高一趟,你先回去吧。” 齐思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往前倾:“应该用不了多久吧,我等你呗。” 身后的声音渐行渐远,不知道周让辞有没有说什么。 陈清夏跟在几个人的身后,她扯着书包的肩带,说话的时候呼吸着空气里的冷气,冷得忍不住咳了几声。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的难熬。 陈清夏一边补文化课一边等复试通知,要拾起半年没有捡起来的文化课,想回到原来的水平,比想象中的难很多,也因此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 过年那几天,画室放假,这一年的春节,她和季清柔就在江湾路过春节。 这个房子的租期到明年高考结束,比起来医院那边的家属房来说,距离上离附中更合适一些。 因此季清柔决定高考前让陈清夏依然住在这里。 她和季清柔的关系也在这半年里有所好转,至少比起来最初单方面的强制,现在偶尔会有时间愿意听自己说话。 除夕夜那天傍晚,医院 第72章 临时接了一个病人,手术很紧急,当天值班的医生对这个手术不精通,科室里打来电话通知季清柔过去。 两人原本打算吃年夜饭的计划取消。 到了晚上,季清柔让同事给她打来电话,告诉陈清夏,季清柔估计要到凌晨才能回去,让她自己解决晚饭。 陈清夏一个人也没什么胃口,她放下手里的笔叹了叹气。 刚做完的物理试卷错了不少,她把不会的地方圈了起来,随后便放了下去。 这一年南城禁燃烟花爆竹,但还是能听见零星几声。 窗外各户都亮着灯光,陈清夏煮了饺子,一个人坐在桌前,没有胃口。 想了想,她起身用保温盒装了一整份饺子,打算给季清柔送过去。 除夕夜的医院,来来往往也不少病人,进一楼的时候还有救护车刚在门外停下,有人大喊着让一让,陈清夏往旁边站。 上次来医院之后,陈清夏记得季清柔的科室,她提着保温桶,值班的医生见过她,说:“你妈妈那台手术还没结束,你现在后面等着。” 陈清夏:“好。” 她提前算了时间,知道季清柔结束不早,就趴在后面的小桌上,继续做刚才的试卷,写到最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科室里太热,她觉得脑袋乱乱的,索性拿着试卷出去冷静一会儿。 这一层都是手术室,人很少。 陈清夏去到一楼,远远地瞥见,靠着犯卖机站着的一个身影。 男生靠着墙,微低着头,一身黑色的衣服,手心里的打火机时不时冒着一簇火焰。 是周让辞。 陈清夏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只是片刻后,周让辞抬头,打算走的时候,看到刚走出来的陈清夏。 两人对上视线,陈清夏鼓起勇气走过去。 周让辞弯腰从犯卖机拿起来一瓶水,随意地问:“怎么在这里?” “我妈在这里工作,晚上要赶一台手术,我给她送年夜饭。”陈清夏说,“你呢?” 除夕夜在这个地方碰见,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事情,陈清夏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 周让辞的声音里有很明显的倦意,在浓重的夜色里,听上去有些沉:“我外婆吃过饭突然觉得心脏不舒服,送急诊了。” 陈清夏能感受到他的倦意,以前每次看到他,好像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气。 此刻看到他脆弱的样子,反而心里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更酸涩的情绪。 陈清夏抿了抿嘴唇,想说安慰的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周让辞:“老毛病了,就是我们担心,怕有什么事,就想来医院看看。” 微弱的灯光里,手机亮了一下,他看了眼手机,说:“我要上去了,你还在这里?” 这会儿季清柔的手术应该快要结束了,她说:“我也回去。” 周让辞手心滚了下拿着的水,在犯卖机上点了两下,顺手拿起来犯卖机滚出来的一瓶玻璃罐,递给她。 陈清夏接过来。 是一罐草莓牛奶。 玻璃瓶带着冬天的寒意。 陈清夏手指握着,轻声说:“谢谢。” 两人顺着楼梯上去,有人急匆匆的下楼,撞到陈清夏,她手心里捏着的试卷掉下去。 试卷落在周让辞的脚边, 周让辞顺手捡起来,他看了一眼:“物理?” 陈清夏看着上面红色笔迹改的答案,不好意思地把试卷往左边藏了下:“嗯,太久没学了,好多不会的。” 周让辞单手插在兜里,漫不经心地说:“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好,谢谢。” 陈清夏知道他也许不是礼貌性地随口一说,如果她去问,他真的会帮忙解答,但她也不会浪费这个时间去打扰他。 进入高三,每个人的时间都很珍贵, 从楼道出去,恰好季清柔从手术室里推门出来,她摘掉口罩,一连几个小时站立的手术,她手掌心搓了搓脸,缓解倦意。 抬头的瞬间,看见陈清夏和一个男生站在一起。 陈清夏看到季清柔,“我妈出来了,我先过去了。” “嗯。”周让辞指了指另一侧,“我也过去。” 陈清夏回到季清柔办公室 第73章 的时候,季清柔刚整理完,换回白大褂,她坐在桌边打开保温盒,问陈清夏:“刚才旁边的是谁?” 陈清夏说:“隔壁班的同学。” 季清柔没再问别的,她很快吃完了饭,扭过头和旁边的陈清夏说:“等会儿还有一台手术,估计要忙到半夜,你先回家吧。” 这个时间点,陈清夏也不想一个人在家,她摇了摇头,说:“我在这里等你吧。” 季清柔想了想安全问题,“也行,困了就在那睡就行。” 季清柔说完就去换衣服准备手术,科室里有其他医生走过来,讨论的话题正是周让辞外婆的病情,言语里听上去是没什么大问题,她把那张物理试卷写完,想了想,往外面走廊走。 走廊里空无一人,整个走廊冷冷清清的,陈清夏走到楼下,站在最开始碰到周让辞的地方,她站在那,不知道周让辞是不是已经走了。 直到听到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 陈清夏在心里松了口气,说:“我出来透个气。” 她佯装自然地说:“刚才听其他医生提起来,你外婆好像没什么问题,你不用太担心。” 周让辞嗯了声,他说:“刚才转到病房了,没什么问题了,我回家拿点东西再过来。” 身后炽白色的冷光笼罩着,给他整个人铺上一层冷色。 他墨色的眼眸像此时的夜空一样。 陈清夏能感受到他这时放松下来后松懈的懒意。 深夜十二点,新的一年,不知道是谁放的烟花,在头顶炸开。 陈清夏抬眼看过去,紫色的烟花覆盖了半片夜空。 周让辞也在抬眼看过去,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烟花绽放的背景里格外清晰。 陈清夏叫住他的名字:“周让辞。” 周让辞回头:“嗯?” 陈清夏想弥补去年没说出口的遗憾。 陈清夏眨了眨眼,一口气说,“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你得偿所愿。” 短暂的沉默。 周让辞又看了眼满是烟花的夜空,声音清晰而沉:“你也是,新年快乐。” 那天,那短暂的接触像那瓶舍不得开封的草莓牛奶一样,是沁入心神的甜。 恍惚得让陈清夏有一瞬间忘了,她和他的距离,好像努努力,就能更靠近。 作者有话说: 忍不住万更的心,想快进到都市( 第24章第24章高考加油 时间进入到下一年,时间快得让人有些恍惚,高考倒计时逐渐逼近两位数。 高考百天倒计时那天,附中举行了百日誓师大会,那是二月底,陈清夏没在学校,她还在画室一边等复试的通知,一边准备文化课。 被两边拉扯着,那段时间她状态不是很好,不敢给自己留出任何空闲的时间,害怕一旦停下来,就会被焦虑淹没。 百日誓师大会那天,盛以宁给她发来了图片。 她一个人站在实验一班女生队伍后面,向她吐槽:「没有你我一个人站在这里好无聊,配上这无聊的誓师大会,更无聊了。」 那天的发言代表一共有三位,理科代表是周让辞。 高三之后,他依然是每次的联考断层第一,再加上拿到了保送名额,站在台下每一个看着他的人,无不都是艳羡。 进入高三,每个人都在独木桥上颤颤巍巍地走着,被所有人提醒,一旦掉下去就万劫不复。 可周让辞好像有很多条路,都能通往康庄大道。 即使这样,他的发言仍然是诚恳又谦稳。 陈清夏看着盛以宁发来的图片,看着眼前错乱的试卷,很轻地叹了口气。 三月份,陈清夏收到了校考的复试通知,同样收到校考通知的还有画室的另外两位女同学。 三个人一起赶去北城继续考试。 复试考场上,铃声响起的一瞬间,陈清夏收起画笔,有些怔愣地看了眼作品。 复试结束,启程回南城的那一刻,这段时间的奔波至此告一段落。 恍惚得像是梦一样,她甚至已经不想再去想结果,只有短暂结束的迷茫。 三月底,她正式回到附中。 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 第74章 间,那时恰好赶上三模,陈清夏在最后一个考场参加考试,她坐在最后一个座位,恍惚想起很久之前和周让辞一个考场的那次考试,遥远得像一场梦。 高考三模考试成绩第二天就出来了,意料之中的,分数和一年前相差很多, 复试结束后,季清柔问她是打算去补课还是回学校。 陈清夏最后决定回学校,她的联考成绩很好,加上时隔半年多的二模成绩放在现在的实验二班,也不是最差。 张蓓让她留在实验二班继续学最后两个月。 出成绩那天,张蓓把她叫去办公室:“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陈清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离高考只有两个月,课堂上已经没有实质性课本内容,只有不停地讲试卷,对于陈清夏来说,重新再学显然会有些吃力。 张蓓说:“成绩比预想中好很多,你也清楚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有什么问题随时和同学们或者找我说。” 陈清夏说:“好,谢谢老师。” “快回教室吧。” 陈清夏往教室走,走廊里,午休刚下课,来来往往有不少同学。 经过一班的时候,她惯性地停下脚步,在楼梯拐角处碰到回教室的周让辞。 他和蒋易走在一起,应该是刚洗完脸,眉眼间还有没擦干的水珠,不知道聊了什么,他扯着嘴唇笑了下。 明亮得不像灰色的高三应该有的存在。 她没有说。 他也是陈清夏没有和季清柔说的,她最后两个月想回附中学习的原因。 为数不多的时间,她想再多见他几次。 回到教室里,盛以宁刚补觉十分钟醒来。 这半年她一直没有别的同桌,陈清夏回去后自然和她坐在一起,两人午休都没睡觉。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盛以宁问她要不要睡十分钟,她摇了摇头。 那段时间,陈清夏晚自习结束回到家还会再学两个小时。 季清柔夜班结束回到家,她又已经起床在背英语,好像不知道困一样。 后来的陈清夏再想起那段时间,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坚持下来的。 她和盛以宁也很少再去后街吃饭。 有时候是程隽帮两人带饭回来。 他拿到了心仪学校的合格证证书,文化课成绩又在预估范围内,较之其他人已经轻松很多。 四月初的一个下午,那天刚结束一场联考。 高三下学期考试太频繁,除非模考,剩下的考试都在教室进行。 考完试,盛以宁伸了伸胳膊,两人还没想好要吃什么。 过了一会儿,程隽从校外给蒋易和周让辞送过晚饭,又给她们两个送。 盛以宁捧着奶茶:“谢谢。” 程隽用食指弹了下她脑袋:“再装。” 盛以宁捂着脑袋:“考不好就怪你这下。” 吃饭的途中,程隽随后问:“你校考复试结果出了没?” 陈清夏摇了摇头,程隽笑着说:“越好的学校出得越晚。” 陈清夏没说话,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补文化课,猛然听程隽提起来,焦虑又席卷而来。 一直等到四月中旬,她收到了t大的合格证通知。 通知是画室老师最先发来的/ 她那天一直在上课,忘记去网站查成绩,看到画室老师发来的消息时愣了会儿/ 那是下课时间,她眨了眨眼,半晌戳了戳盛以宁的肩膀,待孟以宁举起屏幕给盛以宁看了一眼。 盛以宁本来刚结束物理课,困得眼眶里都蓄满了泪,在看清她的合格证瞬间大喊出声:“夏夏,你太厉害了!” 周围有打算补觉的同学,闻言好奇地看过来。 陈清夏捂着她的嘴巴,两个人脑袋埋在书里,盛以宁瞬间小声地竖了竖两个大拇指。 真的等结果出来,陈清夏反而没有预想之中的开心。 大概是因为为此付出了太多的努力,在此刻反而有种是该如此的尘埃落定。 附中明天是周末,放一天假,陈清夏想了想,和盛以宁说:“晚上请你吃饭好不好?” “我要吃好吃的。” “好”。 最后定下来的地方是“ 第75章 天天见面”,陈清夏在老师讲完课休息的间隙,小声说:“你确定吗?” “我已经做好被你宰一顿的打算了。” 盛以宁闷声笑,点了点头:“你知道我多想吃吗!我快馋死了。” 复试的结果,陈清夏没再告诉别人。 但等到下课,从张蓓到教室分享的那一刻,两个班级陆陆续续都知道了,放学的时候恰好碰到程隽和蒋易。 两个人先后和她说恭喜,陈清夏喊两人一起去吃饭。 听蒋易说,那段时间周让辞忙着申请学校,偶尔会请假两天。 这是国际班拍毕业照的日子。 国际班大部分人都已经拿到不错的offer,很多同学都离校不再准备高考,通知拍毕业照的时候也叫上了周让辞。 负责过来通知他的是齐思忆。 路过操场,正中央站着拍毕业照的一群人格外的惹眼。 国际班的毕业照班服是定制的,女生是白色衬衫上衣和黑色的百褶裙,男生是衬衫和黑裤。 远远看过去,青春靓丽。 陈清夏在人群中看到站在最后排的周让辞,板正的白衬衫偏偏被他穿出来随性的感觉。 一行人走到操场时,国际班毕业照刚拍摄完毕。 周让辞朝他们走过来,远处,齐思忆和旁边的女生拍完照片后也跑过来。 齐思忆从周楠那里听说,陈清夏拿到了t大的合格证。 她一只手拿着相机,一边笑着和他说:“恭喜你。” 其他几个人都看向她,陈清夏搓了搓手指,没好意思地说“谢谢。” 蒋易冲一旁的周让辞说:“去吃饭吗?” 周让辞嗯了声:“等我几分钟,我回去换个衣服。” 一旁的齐思忆举着相机:“哎,周让辞,等下,可以拍张照片嘛,我刚和她们都拍了一张合照,现在就差你自己了。” 蒋易听完笑了:“周让辞你还不快拍。” 齐思忆听完把相机递给了蒋易:“那正好你帮我拍一下。” 她说得大大方方,恰好有其他人走过来问周让辞能不能拍张合照。 瞬间,场面像是集邮一样,周让辞站在那里,和几个人拍完照片。 最后一张是一直等在旁边的齐思忆,拍完之后,齐思忆还和她们几个人又拍了合照。 陈清夏莫名想到了网上流传的一句话,为了拥抱你,我拥抱了整个班级。 从盛以宁那里听说,齐思忆拿到了纽约和华盛顿两所学校的offer,她还没定好去哪里,不过下周开始她就可能不来学校了。 她看着远处和周让辞说话的两个人的身影,扭头看了眼傍晚的天空。 粉紫色的晚霞映满了整片天空,成了十几岁独一无二的风景。 别人的青春漂亮得像是独特的风景线,而她好像只是别人耀眼的青春里,其中若有若无的背景。 那天的晚饭吃得没滋没味的。 吃过饭后,一行人各自回家,周让辞自从外婆生病后,几乎一直住在外婆家。 两个人顺路一起回去,周让辞吃饭的时候才听到陈清夏拿到合格证的事情,他听到后,在那家“天天见面”的外面,等其他人走出来的时候说了句:“恭喜”。 陈清夏依然说了“谢谢”,除此之外,便是没有什么话说。 后来的陈清夏总在想,那时候的她太过于沉默又拧巴,如果能多说几句话,如果能再主动些,也不会在再也见不到面。 只能独自暗恋的时刻,连多余的回忆都没有留下。 - 四月底的四模,陈清夏的成绩出现了很大的下滑,成绩单出来的时候,张蓓叫她去办公室,问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陈清夏说:“没有。” 离高考只剩下一个多月,这个时候更重要的是心态。 张蓓看出来她压力大,但也不能多说什么:“你前后几次考试成绩都很不错,一次说明不了什么,放稳心态,把这次考试薄弱的地方再巩固一下,要是需要休息可以和我说。” 不少学生在高考前提出来回家学习,张蓓和父母沟通后,也都做了允许。 陈清夏摇了摇头:“不用。” 好像 第76章 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一只脚踏入门槛,笃定她会考上。 可偏偏,说不清楚为什么,这样的心理压力反而更大,尤其是在没日没夜的学习后,考试成绩出来后。 隔天是周末一天假期,陈清夏一个人从学校走回家,那两天她浑浑噩噩的,到家才发现忘记带钥匙,她在门外一直等到季清柔下完班回家开门。 陈清夏原本以为季清柔看到她的四模成绩后会说些什么,结果季清柔听到她提起成绩后,反倒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陪她吃完了饭。 接下来的几天,陈清夏状态还是很不好。 那天中午她喝了一杯冷饮,结果到下午的时候,胃突然很不不舒服。 上课的中途她跑出去,把胃吐干净才觉得好受一点。 那天是张蓓的课,张蓓课后和她说,让她回家休息半天。 临近高考,学生出现心理压力是正常的事情,只是身体上若是出现不舒服,张蓓还是打电话告诉了家长, 所以陈清夏回家的时候季清柔也在家,那天季清柔接到张蓓电话,和同事换班,提前回了家。 陈清夏回到家看到整洁的房间,知道是季清柔打扫的,季清柔留了便利贴说出门买菜,陈清夏看到便利贴后就回了房间。 原本打算躺下休息,闭上眼睛却无论怎样都睡不着,从学校出来的时候,胃的不适已经慢慢缓解,在喝过热水后已经没有不舒服,索性打算坐在书桌前补会儿物理。 书桌一角还放着之前的习题册,她打开压在习题册下面的几张画纸,拿起来的瞬间她愣了愣。 那是她前段时间陆陆续续画的照片,有日常速写,另外几张则是穿着校服的少年。 卧室的门被推开,季清柔把菜放在桌子上,问:“胃还疼吗?” 陈清夏把画纸放在桌子上,轻声说:“已经不疼了。” 季清柔去厨房忙着做饭,陈清夏起身过去帮忙,季清柔让她去休息,离开的时候她说:“卧室没关窗,你的画被吹掉了,给你捡起来放桌子上了。” 季清柔这些年很少做饭,这一顿饭做得很清淡,是陈清夏小时候爱吃的,陈清夏看着桌上的几道菜,喊了声:“妈妈。” 她不知道要不要解释刚才的照片。 两个人吃饭很沉默,季清柔下午听到张蓓的电话,电话里张蓓和她说最近陈清夏状态不好,可能是压力有些大,此刻见她不说话,再想到刚才卧室里的画面,她问:“最近压力很大是因为那个男孩子?” 陈清夏愣了一下,她摇了摇头:“不是。” 她最近状态不好,尽管因为预知到马上毕业再也不会见到周让辞难过,但确实也不是因为他才会这样。 季清柔看了她一眼:“快高考了,不要被别的东西影响心情,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其他原因想和我说的话可以聊聊。” 陈清夏低着头,她和季清柔很少有这种谈心的时候,她低声说:“我只是最近觉得很有压力。” 那是种无形的压力,她不知道要向谁说。 那天晚上,大抵是想起来曾经独自求学的经历,加上曾经念医学一个人独自埋头读书又实习的煎熬,季清柔和她聊了很多,聊到最后,陈清夏莫名觉得轻松很多,也好像是第一次,她和母亲推心置腹聊天。 那天过后,回学校又是不停的考试。 四月底的最后一场考试,陈清夏的成绩再次回到了高二结束时的水平。 半个月前的低迷像是阵风一样,吹过就走了。 那段时间,不只是陈清夏,实验二班陆陆续续有人请假,大部分人都是请假一两天回家散心。 知道大家最近压力都很大,又一次考试结束,张蓓特意空出来晚自习的时间和大家谈心,谈心后没再继续让物理老师盯班,只说让大家自由安排自习, 五月三号的下午,高三年级拍毕业照。 理科班先拍,实验二班排第二个。 陈清夏和盛以宁午休后刚睡醒,去洗完脸回来的路上被班长叫着,让十分钟后下楼去校史馆门口拍毕业照。 盛以宁摸了摸被水打湿的刘海:“怎么办,就这么狼狈地去拍毕业 第77章 照吗?” 陈清夏也用手指梳理了耳侧的头发。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盛以宁自我放弃地叹气,挽着她的胳膊往教室走:“算了,天生丽质难自弃。” 高考前的时间,除了上课便是考试,连吃饭的时间都被压缩到只剩几分钟。 每天穿着校服两点一线,再也没人关心自己的形象。 现在突然拍毕业照,教室里的女生都到处翻找着小镜子,试图好看点,难得的,教室里有不同于这段时间的轻松气氛。 到校史馆前的拍摄地点时,一班刚拍完照片,在周围各自拍着合照。 陈清夏走在人群里,目光四处看着,看到了穿着校服,懒散站在不远处的周让辞。 一班的同学正在找他拍合照,宽松的校服完全没压住他的身高。 周让辞要参加高考,所以他没离开学校,仍然正常地在上课。 周围有女生吐槽校服很臃肿很丑,她旁边的女生低头看了看校服:“珍惜吧,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个月穿校服的日子。” 也是这时候,大家才意识到,他们的高中生活就快要结束了。 被吐槽着难看的校服,像此刻十七岁的青春一样,会在以后被压箱底,尘封以后,再也不会重来。 陈清夏站在第二排的最左侧,摄影师拍摄的时候,大家刚站定站位,还没准备好,陈清夏目光懒懒的,看着左前方被邀请合照的周让辞。 咔嚓一声,摄影师从屏幕前抬起头:“都别乱看啊,看镜头。” 陈清夏猛然回神,看向镜头。 很快拍完毕业照,二班人群四散开。 盛以宁去喊刚要离开的蒋易和周让辞,拍了个合照,陈清夏站在一旁,却没有办法自然地走到周让辞面前,去要一张合照。 那天天朗气清,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偷得几分钟的空闲,为青春定格了一瞬间。 陈清夏最终还是没有去合照,只有高远看大家都还没离开,招呼两个班一起拍张大合照。 那张大合照里,陈清夏和盛以宁一起,两个人站在角落里, 周让辞个字高,被高远安排在最后一排的正中间。 附中的毕业照都会发照片,只是那张两个班级的大合照是高远临时起意,不会特地打印成照片, 因此高远把那张合照发在了两个班级的班级群里。 后来在高考结束后,陈清夏把那张照片去打印店打印成了照片,和那几张照片放在了一起。 合照里,她对着镜头没怎么有笑意,扎着马尾露出来白净的一张脸。 她觉得自己看上去在人群里普通得毫不显眼,而站在正中间的周让辞像是被阳光偏爱着,第一眼,只能看到他,那么鲜明。 那是那几年里,她们的最后一张合照。 十七岁的落笔,是她不敢张口的勇气。 高考前的一个月,大家反而从兵荒马乱的状态平静下来。 如同被吹得膨胀到极点的气球,每一个同学都安静地等待着气球炸裂的那一瞬间,然后期待着彻底解放。 几场考试之后,离高考就剩下最后一周。 最后几天,其实大家都已经无心学习。 蝉鸣声络绎不绝,像是为气氛浮躁的高三声再添加。 六月一日,南城下了一场大雨。 很突然的没有出现在天气预报里的大雨,午休的时候砸了下来。 斗大的雨点,斜斜地砸在教室右侧的窗户上。 不少午休的的同学被吵醒,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那时盛以宁刚午睡,让陈清夏过二十分钟再叫醒她。 陈清夏往窗外看,雨水连成雾。 几个小时后,大雨才停下来。 天气放晴,那是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走廊里人群熙熙攘攘,长长的走廊里不少人探着脑袋往外看,雨后的天空里挂着两道鲜艳的彩虹。 六月二号,附中高三便放假至高考前。 明明现在是收拾课桌的时间,高三的同学却也无心收拾,一股脑地全拥挤在走廊里和教室窗户前,偷偷拿着手机拍彩虹。 甚至年级主任从走廊上路过,大家也没有再藏起手机,反而直接和年级主任打招呼。 高考前的 第78章 最后几天,年级主任索性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这些手机视而不见,只是指着其中朝他打招呼最大声的男生说:“高考给我好好考啊。” 有男生摆了个敬礼的姿势:“遵命!” 那时陈清夏刚从办公室拿试卷回来,盛以宁在走廊一侧朝他挥手,她走过去,看到站在那里的蒋易和周让辞。 周让辞漫不经心地往外面看,陈清夏心里一跳,随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粉紫色的天空铺盖天幕,像是青春最后的交响曲一样,没有人能忘却这一瞬间。 陈清夏被盛以宁拉着拍了两张照片,拍完之后,看见了走廊里走过来的齐思忆。 她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就离开了学校,这次回学校取材料,顺便领毕业照。 和几人聊了一会儿后,她笑着对周让辞说:“周让辞,高考加油啊。” 蒋易啧了一声:“我们呢?” 齐思忆笑着说:“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你们也是,高考加油啊。” 另一侧,周楠从艺术楼走过来找齐思忆,齐思忆和她挽着胳膊要离开。 离开前,齐思忆看周让辞说:“周让辞,等你录取了,我们可以一块过去呗,正好有个照应。” 周让辞漫不经心地说:“到时候再说吧。” 齐思忆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她点了点头说:“好啊。” 蒋易说:“你们两个准留子就别刺激我们了。” 有人在笑。 陈清夏别过脸,有雨后的凉风吹过,像此刻的心情。 天空逐渐变成渐变色,有老师过来让大家整理课桌和教室,准备离校。 大家也是突然意识到,这是仅有的留在这个学校的这几天。 于是人群中有人起哄,有人高喊“高考加油”;有人趁机表白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大喊“我爱你”。 熙熙攘攘声中,最后是齐声大喊的“高考加油。” 闹腾过后,大家四散开来,各自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陈清夏走在后面,盛以宁和蒋易在前面聊高考结束后的旅游计划。 周让辞走在旁边。 走到走廊尽头,要回到各自班级。 陈清夏喊蒋易和盛以宁,对他们分别说了高考加油。 等两人回应后,她抿了抿唇,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熙攘声中不甚清晰,她喊了声周让辞的名字。 “周让辞。” 周让辞侧过脸看她,“嗯?” 陈清夏说:“高考加油。” 周让辞看她一眼,点头:“你也是,高考加油。” 作者有话说: 掉落双更!掐指一算,今天更新了一万字,可以收获一些夸奖吗(等评论中然后,应该,也许,上卷还有两章就结束了!很肥的两章 第25章第25章她人生的夏 高考前在家的那几天,陈清夏和在学校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只是稍微调整了作息,季清柔医院里忙得不可开交,也抽不出更多时间去陪她。 陈陆江知道她快要高考,这几天没再让她在外面吃饭,每天到江湾路这边给她准备三餐,做完饭后就离开了。 季清柔知道后也没再说什么。 考前两天,陈陆江依然来给她做饭,做饭的时候发现厨房没盐了。 他敲了敲陈清夏的卧室门说要出去买盐。 陈清夏在房间里待了几天,觉得闷得慌,便没让陈陆江出门。 她下楼去江湾路对面。 六月初的天气,还没有那么热,走在江湾路外的路上,阵阵的风还裹着凉意。 陈清夏在经路口拐角处买完盐,碰到了周让辞。 他和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在一起,是他的外公外婆,三个人沿着路散步。 那位优雅的老太太是她上次帮忙的橙子,原来是他外婆,看来过年期间那场生病,现在应该是好转很多,此刻看上去气色很好, 陈清夏朝几个人点了点头,而后便往家的方向走。 蒋君仪被周让辞扶着,见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刚才的小姑娘:“阿辞,这是不是你那个同学?” 周让辞嗯了声:“您还记得啊?” 蒋君仪说:“记得啊,刚才还忘了 第79章 谢谢人小姑娘呢。” 周让辞:“您就别惦记这个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蒋君仪也是今天和周清正聊天的时候想起来阿辞要高考,打电话让他过来吃饭,这会儿三个人吃过饭出来散步,“还有两天就要考试了,紧张吗?” 周清正拐杖点了点地:“你看阿辞什么时候紧张过,这小子随我,就没怕事的时候。” 蒋君仪:“你呀,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周让辞听两人拌嘴,笑了:“我不紧张。” 蒋君仪说:“不紧张就行,你从小到现在,就没让操心过。你这个同学呢,她怎么样,之前不是听说她学美术去了吗?” 周让辞顺着蒋君仪的视线回头看了眼,陈清夏已经不在这条路上。 他扶着蒋君仪:“她也没问题,拿到几所学校的合格证了。” 蒋君仪:“那是不错,现在的小孩,是都挺优秀的。” 夏夜的晚上,晚风带着点凉意。 怕两个人着凉,散步没多久,周让辞就带着两个人回去了。 晚上他留宿在江湾路,临睡前,陪周清正又下了一局棋。 下完一局,蒋君仪过来感周清正回去睡觉:“阿辞就快高考了,你别影响孩子。” 周让辞笑了笑,听两人拌嘴,随后也回房间睡觉。 很快就到了高考那天。 高考那天是陈陆江送陈清夏去高考的。 附中的理科生都在附中本校区考试,陈清夏则被分到了比较偏远的四中,这个考点没有她熟悉的人。 第一场考试开始前,陈陆江把她送去后站在校门口:“放平心态,别紧张,好好考试。” “好。”陈清夏带着准考证和文具往考场走。 考试那两天的中午,陈清夏在考点附近的酒店休息,陈陆江给她送饭过来。 最后一场考试铃声响起的瞬间,陈清夏放下笔,顺着人流往校外走。 校外等着的都是拿着花的家长,不少人跑着往校外冲,大有一副彻底解放的疯感。 陈清夏往这两天陈陆江等她的地方走,却看到季清柔也在,两个人站在一起等她。 陈陆江手里还拿了束向日葵,见她出来,把那束向日葵递给她:“辛苦了。” 看着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很久违的画面。 陈清夏莫名觉得有些鼻酸,她轻声说了句“谢谢爸爸。” 陈陆江晚上还有事,送两人到家后便离开了。 陈清夏跟着季清柔回家,两人回江湾路。 这个房子季清柔租到了七月底,到家后她让陈清夏这段时间有空整理一下房间,七月底就搬去医院的家属楼。 陈清夏嗯了声,她放下考试的文具,打开手机,看到盛以宁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盛以宁:「陈清夏!!终于解放了!!」 盛以宁:「今晚要一起去吃饭!!」 盛以宁:「等会儿我去找你!!!」 陈清夏笑着回:「好。」 季清柔送她回家后就回医院值班去了,陈清夏脑袋放空地躺了一会儿,起床慢吞吞地收拾。 还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安排,她找了条小白裙穿上。 这半年以来她瘦了很多,白裙显得她更瘦了。 盛以宁过来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围着她转了一圈:“怎么这么瘦这么好看!” 回学校准备文化课的这两个月,她的头发长长很多,她随意地扎了个侧麻花辫,发圈绑在尾端,看上去格外的乖巧。 褪去在校的狼狈后,好像慢慢地显现出抽条般的清新。 晚上是实验二班的毕业聚餐。 高考刚结束几个小时,班级的同学就瞬间变得陌生起来,脱去稚嫩的校服,不少女生都画上了淡妆,穿着精致的衣服,和在教室里完全是两个模样。 大家默契地都没有提高考发挥得怎么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分享毕业旅行计划。 吃饭中途,各科老师依次从其他班级聚餐中途过来,说了些心里话,言语里没有课堂上的严肃,反而是拿她们当小孩子,细致地说着这三年的种种以及对她们以后的建议。 不少同学也站起来发言。 有人讲不该在高一上课 第80章 偷偷讲话惹英语老师生气,有人讲不该在某次迟到的时候说自己是实验一班的学生,惹高远老师被年级主任说,说完大家都笑起来;甚至有人偷偷牵起隔壁女生的手,说偷偷谈了两年的恋爱,结果张蓓站起来说她早就看出来了,鉴于两人学习成绩还不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而是其他同学震惊地看着两人牵着的手,直呼她们这么八卦都没能发现这对奸情。 轮到陈清夏发言的时候,她声音不大,只是送上去了祝福:“希望大家都去到理想的学校,未来一切顺意。” 最后是张蓓的发言,她本来就比较感性,说到最后抹了下眼泪,再看到下面坐的一圈学生,早已经哭成泪人。 陈清夏原本对高考结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这一瞬间却也觉得鼻子酸酸的,她低下头,意识到有什么好像真的要结束了。 聚餐结束的时候,张蓓最后不忘叮嘱一句:“大家晚上注意安全,有安排的,不管什么时候到家都要在群里报备。” “好的,老师。” “好的,蓓蓓姐。” 实验二班的同学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去唱歌,有的去网吧,那天晚上,陈清夏和盛以宁一起,和程隽几个人去ktv通宵。 那晚周让辞不在,听蒋易说周让辞外公连清正要去香港中文大学出席一个讲座和为期三天的学术会议。 蒋君仪让周让辞陪周清正一起过去,周让辞参加完班级聚餐后便离开了,回江湾路收拾行李。 之后的那些天,陈清夏也没机会见到周让辞,只是听说他已经拿到不少offer,只是还在等高考成绩要申请最想去的学校。 通宵结束的第二天,盛以宁随父母回了老家,她老家在沿海的一个小岛上,要坐船才能到达,趁高考假期一家人打算回去半个月。 盛以宁给她开视频,邀请她有空一定要去玩。 只是整个暑假,陈清夏都不太有空。 她高考一结束就去了画室兼职,她的校考成绩就是画室的活招牌,联考成绩和校考成绩出来后,画室给她免了一半的学费。 在画室的兼职并不轻松,她并不是只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甚至承担了部分学生的作业指导。 每天结束的时候躺在床上,累到没有多余的情绪。 出成绩的那天,陈清夏正在指导高一的女生,女生也是附中的,她知道陈清夏是她学姐后就特意找她聊天。 学妹比陈清夏先看到南城高考成绩可查,举着手机说:“学姐,高考成绩出来了,你要不要现在查一下!” 陈清夏放下画笔,手上的颜料粘在手上,她没有去洗,拿起来手机点进去班级群里发的链接。 大概是同一时间查询成绩的人数过多,那个链接点进去四五次都没反应。 过了十分钟,她输入准考证号,看到了她的高考分数。 那是一个很高的分数,按照近五年的分数线来看,是一个只走文化课也完全不用担心选学校的分数。 陈清夏在那一瞬间没什么反应,有的只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怅然,反倒是旁边的学妹比较激动,抓住她的胳膊大声地说恭喜。 一时间画室的老师和其他学生也都看过来,纷纷恭喜她。 陈清夏打开手机,给季清柔和陈陆江发去她的成绩,张蓓和盛以宁这时也都发来消息。 张蓓给她发了她的成绩排名,排在附中很前面的位置。 盛以宁比她还高些,报考南城大学完全没问题。 陈清夏在第一页的第一名看到了周让辞的名字,他是南城的理科状元,比全市第二名高出了十分。 实验二班群里格外的活跃,这次整体都发挥很好,不少人除了聊成绩,就是在聊今年的高考状元。 今年的文理状元都在附中。 陈清夏再次见到周让辞是在七月中旬去学校做分享会的那天。 六月底,陈清夏和盛以宁一起去填高考志愿,两个人的目标都比较明确,分数没什么能担心的,很快就填完了志愿,录取通知书的送达地点都选在了附中。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张蓓给她打电话,t大同一批的录取 第81章 通知书都到了。 她去领通知书的时候,还来了不少记者,记者是来采访状元的,其中一个记者看到她的通知书,知道她是艺考生之后,想给她也做个采访。 张蓓让陈清夏去聊几句,陈清夏对着镜头有些紧张,但还是顺利完成了采访。 领完录取通知书的几天后,附中新一届的高三短短几天暑假后返校。 张蓓问陈清夏有没有空来学校给新一届高三学弟学妹们做高考分享,陈清夏看到分享名单后,答应了张蓓。 之前去领取录取通知书那天,周让辞不在。 他没有报考t大。 陈清夏听说他从港中大回来后便随母亲去了欧洲出差,这段时间她并不知道他的消息。 那个被盛以宁拉进去的几人群里,他很少出现,偶尔被蒋易在群里喊到,会发几张照片,陈清夏看了看他发的照片,她特意去搜了下照片的地点,他去了英国,后来又去了冰岛。 透蓝色的钻石沙滩和蓝冰洞徒步,看着地图上的距离,陈清夏才意识到,高考结束的她和周让辞的距离,已经不是遥远两个字可以形容。 后来,直到陈清夏自己一个人站在那块蓝瀑布前面。 那一瞬间,她想到的不是自己多努力才能走到那个地方,想到的却是,十七岁的周让辞。 在这样辽阔的地方,她能想到的,还仍然是,十六七岁的夏天。 - 高考分享会那天,天气很热。 陈清夏先去了张蓓的办公室,和张蓓聊天。 快到新高三暑期开学典礼的时间,张蓓喊她一起过去。 等到了礼堂,周让辞才来,他仍然穿着一身黑色,见到张蓓和高远后礼貌地打招呼。 他的高考成绩已经是神话,加上顶着一张过于吸引人视线的脸,没等分享会开始,新高三的学生都探着脑袋往礼堂她们站着的角落看。 周让辞是最后一个发言,陈清夏在他前面。 她的发言稿是昨天晚上结束画室的兼职后连夜写的,她没什么分享的经历,此刻被这么多目光注视着,难免有些紧张。 还好她提前练习,声音温柔且坚定地讲完了分享稿,结束之后,礼堂响彻掌声。 陈清夏往角落里走,从台阶上下来,手心有薄薄一层汗。 周让辞从她身边经过,错身上去。 周让辞站在上面,话筒调到最高也还是有点低,他微微弯了点身体,很随意的站姿,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感,略带磁性的声音淡淡的。 分享会结束之后,有学妹过来问陈清夏问题。 陈清夏被围住,等结束的时候,她再看过去,周让辞正在和高远聊天,不知道聊了什么,高远笑着拍了拍周让辞的肩膀。 分享会结束,陈清夏回江湾路。 过几天就要搬走,她这几天空闲的时间都在整理房间。 她和周让辞顺路,两个人一起回去。 盛夏葱郁的林荫路,两个人安静地走着,刚才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陈清夏隐约听到高远问他去哪个学校,那会儿办公室很吵,她没听清周让辞说了什么。 路上碰到张蓓新带的学生,刚听完分享会,和两个人笑嘻嘻地打招呼。 等学妹走远后,陈清夏喊他的名字,状似随意地问:“周让辞,你要去哪个学校?” 周让辞说了学校的名字。 陈清夏一时没说话,再开口的时候,她只觉得喉间涩涩的:“恭喜你,去了想去的学校。” 周让辞说:“你也是。” 明明早就预料到有这个结果,可当这个事实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丧失了承受能力,原来意识到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的时候,会这么痛。 他们一起回到江湾路。 那时的陈清夏还不知道,光阴过了几转,树叶抽条又落叶,共同走过这一段路,在以后的好几年里,再也没有出现过。 回到江湾路,陈清夏碰到了刚从周让辞外婆家出来的齐思忆,她身边站着的是她爷爷,齐思忆和陈清夏打完招呼,对周让辞说:“周让辞,你什么时候走啊。” 周让辞声音淡淡的:“还没确定。” “到时候一起走 第82章 嘛?” 齐思忆身旁的老人跟着说:“阿辞到时候要拜托你照顾下思忆了,她自己去美国,也就认识你一个了。” 周让辞笑着说:“有需要的话我会帮忙的。” 陈清夏没再听接下来的对话,她回到卧室坐在书桌旁。 斑驳的树影被夏日的凉风吹着,晃晃悠悠地落在书桌上,一颗心也晃晃悠悠的,却找不到落点。 好像有风吹进了眼睛一样,她眨了眨眼睛。 后来,陈清夏还见过周让辞一次。 七月下旬,盛以宁从老家回来,彼时几人都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在几人群里说要聚聚,陈清夏看到消息后,在群里回复:「我可以。」 下面是蒋易问:「@-,ok吗?」 周让辞:「可以。」 盛以宁如她所说,坚持报了南城大学,蒋易去了北城大学,程隽去了北城音乐学院。 那天吃饭的时候,盛以宁一边喝啤酒,一边脑袋抵着桌子,大喊:“你们就留我一个个在南城,于心何忍?” 程隽怕她磕到脑袋,手心朝上放在桌子上,手心垫在她额头下:“放心吧,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蒋易笑着说:“那你最应该骂周让辞啊,这人都跑美国了,跑最远。” 周让辞笑着没说话。 程隽啧一声,他喝了一口酒:“周让辞你不会就不回来了吧。” 周让辞眉眼间好像有淡淡的笑意,他声音很轻,却也坚定:“会回来。” 吃饭的地方在南城大学附近的清吧,暑假这个时间,大学生都放假,因此这间清吧人也很少,有舒缓的音乐安静地流淌。 中途陈清夏去了趟卫生间,盛以宁趴在桌子上休息,程隽在一旁看着她,她回来的时候听到蒋易和周让辞聊天。 安静的空间里,聊天声很清晰。 蒋易听说周让辞要和齐思忆一起去美国,没忍住调侃:“你要和齐思忆一起去美国,怎么说,不会真要有情况吧。” 周让辞懒懒地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她爷爷说她一个人,让我和她一趟航班,能安全点。至于别的,在成人礼那天我就和她说清楚了,也不会有别的可能了。” 蒋易说:“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周让辞想了想:“过几天就走了,我妈要去布展,顺便送我开学。” 程隽闻言看过去,压低了声音说:“航班定了吗,到时候我们要去送你啊。” “还没定呢,定了和你们说。” “行。” 陈清夏听到周让辞说和齐思忆没有可能的时候,脑袋里没有别的想法,对她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不是齐思忆,也会是别人。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她就难过到不能自抑。 而现在,他要离开了。 那时的陈清夏还不知道,哪怕是这样参杂着离别的见面,也还是未来几年里,她见到周让辞的最后一面。 周让辞航班原本定在八月初,因为他母亲临时要洽谈商业合作,需要提前去纽约,航班便改到了七月底。 出发那天,是程隽和蒋易去机场送的他。 彼时盛以宁和父母一起出去暑假旅行,没时间回南城送周让辞。 那天陈清夏照常在画室兼职,她正在帮忙改经一个学生的素描,看到群里聊天信息时,手下动作一晃,铅笔划出来一道长痕,她愣了下,连忙修改:“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那天提前下课,陈清夏打扫完画室回了江湾路。 隔天就要搬走,她还要回去整理房间。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还有程隽发来的消息。 昨天在盛以宁在群里发没办法回去送周让辞的时候,程隽发了条消息。 程隽:「明天你去机场吗?」 陈清夏:「……」 陈清夏:「不去了吧。」 陈清夏:「我明天要兼职。」 程隽没再说什么:「行。」 没有盛以宁在,她甚至没有出场的理由。 隔天下午,陈清夏整理完房间,季清柔叫来了搬家公司,大大小小的箱子装满了整辆车。 等搬家公司离开侯,她去了一趟医院,两周前牙齿一直很痛,到医院检查 第83章 才知道是智齿发炎,医生让她两周后拔智齿。 拔智齿之前打了麻药,给她拔牙的是一位女医生,见小姑娘在打完麻药后,闭着眼睛,攥紧手心,笑了笑,很温柔地说:“小姑娘,不疼,别紧张。” 陈清夏嗯了声,却丝毫没有减缓对即将到来的紧张感,但是好在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拿完消炎药,离开医院回江湾路。 卧室里还剩下她的部分东西,她打算去拿回来。 也是在这时候,程隽在群里问:「@-,到了吗?」 周让辞很快回了消息:「到了。」 陈清夏站在医院外,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眨了眨眼。 好像是在那一瞬间,拔牙延迟的痛觉在一瞬间袭来。 从牙齿蔓延到心脏。 她蹲在路边,手里拿着药。 茂密的树下,被大片斑驳树影盖着,细细密密的疼,她蹲下去,有眼泪流下来砸在地上。 直到有一位老人站在自己面前,陈清夏泪眼朦胧里看到蒋君仪。 蒋君仪这天是来医院拿药的,出来时看到蹲在路边的小姑娘,凑近了看,才发现是周让辞的同学。 她站在陈清夏面前,眼神里有关切:“小姑娘,你是阿辞的同学对吧,这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陈清夏看到站在面前的老人,抹了下眼泪,摇了摇头:“没事。” 恰好刚才一旁辅助的实习生出来拿咖啡,见状也凑过来,以为陈清夏怎么了,俯身问她要不要帮忙。 陈清夏摇了摇头,慢慢起身。 实习生见老人关切,好心说:“小姑娘刚才拔智齿,可能是太怕疼了,不过刚才打麻药了,按理说没这么疼啊。” 见两人都站在自己面前,陈清夏说:“我没事了,谢谢你们。” 从医院离开,回江湾路的路上。 陈清夏恍惚想,很疼。 暗恋像智齿,存在便有细细的疼,以为拔掉就会好一些,却没想到会疼得这么明显。 这一年的暑假过得很快,陈清夏在画室的兼职在八月中旬结束。 盛以宁邀请她一起去毕业旅行,旅行的最后一站是盛以宁的老家,小岛上是一座寺庙,离开的那天早上,陈清夏和盛以宁一起去祈福。 挂满了红丝带,被山顶的风吹着,一张张心愿摇摇晃晃。 盛以宁递给她一条。 陈清夏没有什么愿望,想了想,她最后写了一行字。 离开寺庙,海岛有风扬起。 红丝带被风吹得扬起。 那条被她挂得高高的祈福带上只写上了一行字。 “祝他永远,永远能得偿所愿。” 离开前,陈清夏又回头看了一眼。 自此,她人生的夏天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零点还有一章,然后就要都市了 第26章第26章我有喜欢的 大学四年过得很快。 九月初,t大开学。 恰逢季清柔八月底去北城要参加一个交流会议,她和季清柔提前去了北城,季清柔多年前便在北城上学,开学前两天,季清柔趁这个时间还去见了曾经的老友。 开学那天,是季清柔送她去宿舍的。 宿舍是四人间,一位室友来自杭城,另外两位室友都是北城人且来自同一所高中。 陈清夏本就不是主动的人,除了刚开学时和室友打过招呼,军训前几天都是一个人出门。 直到军训过了一周的晚上,那天很热,她回宿舍后就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来自杭城的阮圆看着她梳头发,羡慕地说:“陈清夏,怎么都是南方来的,你完全晒不黑啊,你看我黑了八个度!” 阮圆是很容易晒黑的类型,北城的太阳又大又毒,她涂的防晒霜于事无补,军训没两天,胳膊就明显晒到颜色分层了。 陈清夏停下动作:“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就是不太容易晒黑。” 阮圆说:“真拉仇恨啊。” 陈清夏很白,这是她大学开学才意识到的,高中的时候盛以宁经常会夸她白,但那时候很少有闲心关注,现在开学就过一周,好像已经有不少同学会提到。 熬 第84章 过了高中,十几岁的少女像柳树抽条一般,人群中逐渐明媚得鲜艳。 陈清夏五官很精致,小脸皮肤透亮,是很标准的淡颜系长相。 高中时期的沉闷褪去后,反而自带吸引人的沉静气质。 第一次军训的晚间夜谈,一个排围成小圈玩游戏,陈清夏输了后自我介绍,结束后隔壁计算机系的有个男生问她要微信。 她第一次被人要微信,有些怔愣,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都能看出来红彤彤的耳朵。 最后她摆了下手说不方便。 这件事被阮圆笑了很久。 在那之后,陈清夏又被要过几次联系方式,那时候她已经学会了怎么才能不尴尬地拒绝别人。 微信是很早以前就注册的,只是在高中的时候不怎么用手机,一直没怎么用过。 高中毕业后加了不少高中同学,她加了盛以宁、加了程隽和蒋易,之后便很少再用qq。 也因此,再也没有周让辞别的联系方式。 从那次聊天过后,阮圆经常喊她一起出门。 军训结束后的周末,另外两位室友都放假回家,阮圆喊她一起逛街,两个人就此变得亲近起来。 军训结束后的两周是十一假期,阮圆要回家,买票的时候听说陈清夏十一留校,便说:“夏夏,你要不要去我家乡,我带你看” 阮圆家在杭城下的一个县级市,尚未被开发的水乡古镇。 陈清夏说:“下次我跟你回去,这次我陪我朋友。” 阮圆比了个ok的手势:“好,那我回来给你带特产。” 陈清夏笑了笑:“好。” 盛以宁十一假期要来北城玩,陈清夏特意问了北城的室友,满满地做了两页的攻略。 盛以宁到的时候她提前去了机场等她,和她一起去的还有程隽。 程隽听说陈清夏要去接盛以宁的时候,便说和她一起。 盛以宁从航站楼出口出来,见到陈清夏就猛地扑了上去:“想死你了!” 陈清夏说:“现在退学好像有点来不及了。” 盛以宁:“你怎么知道我想退学来t大,能收我吗?” 程隽接过她行李箱:“那你分数可能差了点。” 盛以宁喂了一声:“我采访一下,你是怎么好意思说这句话的。” 程隽:“……” 盛以宁在北城待了六天,中间几天蒋易和程隽一直都在陪同。 蒋易在陈清夏隔壁的p大。 临走前的一天,盛以宁在两个学校逛了逛。 等最后送她去机场的时候,盛以宁依依不舍地拉着她说了好久话,直到最后机场广播响起来,才不得不往里走。 十一假期结束后,正式开始上课。 陈清夏一边上课,一边闲暇时候画作品,平时的作品都随手发在微博上,不知不觉积攒了不少粉丝。 高中时期的那首《长夏》在这一年的毕业季再次被翻出来。 借着这个热度,程隽再次发了新歌,因此新歌也小范围的火了一把。 只是当时大家都没想到,后来的程隽会成为风靡一时的创作歌手。 陈清夏的学校和蒋易的学校相邻,程隽的学校离得也不远,但是除了十一假期盛以宁过来北城的时候,其他时间陈清夏很少和两人联系。 程隽发新歌的封面和宣传页,还是陈清夏负责的。 那是发新歌之前,程隽恰好来t大参加一个讲座,讲座前的中午,他让陈清夏带他去吃食堂一道最近很火的菜。 吃饭途中,程隽和她说过拜托她帮忙制作新歌封面。陈清夏很快就答应了。 程隽随后提起周让辞,周让辞在开学后便很忙,偶尔会和程隽联系。 陈清夏隐约猜到程隽可能知道什么,又感谢他什么都没说。 周让辞几乎不发动态,如果不是程隽提到,她根本无从得知他的生活。 那天蒋易也从隔壁学校赶来,下午有一场两个学校的友谊篮球赛,篮球比赛结束后三人一起吃饭。 蒋易随口提起问及周让辞过年会不会回南城,周让辞要赶论文,且他外公外婆春节会去纽约,他便不回南城。 陈清夏沉默地吃完了那顿饭。 十一月份的 第85章 某天,陈清夏被阮圆拉去隔壁学校参加一个画家的分享会。 路过篮球场时恰好碰到在操场上打球的蒋易。 蒋易请两人吃饭,回去的路上阮圆双手交叉在胸前,瞪着两个圆眼对陈清夏说:“我觉得我要初恋了。” 阮圆心动得快,行动得更快,说完便让陈清夏帮忙制造机会。 陈清夏在私下问过蒋易的想法后,索性直接把他的微信号给了阮圆,那天之后,阮圆时不时分享两个人的进展。 没过两个月,两个人就宣布在一起了,时不时的,陈清夏就能在宿舍楼下见到蒋易。 那时已经到春节,陈清夏接到一个游戏的合作,画一个角色的宣传画,游戏是国内火极一时的手游,她画的很用心,反响很好。 之后她便经常和这个游戏合作,游戏受众众多,她的粉丝数也越来越多。 除夕夜那天,她和盛以宁一起出门去江滩放烟花。 盛以宁提起裴远要留在英国继续念博士,她也在努力提高绩点,争取交换甚至公派机会。 两人站在江滩上,江滩对面的新年钟声敲响。 盛以宁拿起手机给裴远送祝福。 陈清夏等着零点过去,鼓起勇气给周让辞发过去一句“新年快乐”,她不敢在零点整送去祝福,害怕显得太刻意,害怕被他看穿什么。 只能在一个普通的时间点送去一个不经意的祝福,只是那句新年快乐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那是她和周让辞聊天页面的最后一句话。 她不敢再打扰。 那天零点,她收到许峥发来的新年快乐。 许峥和蒋易是同一所学校,有次他来陈清夏的学校联系了她,问陈清夏一栋教学楼怎么走,陈清夏回复后,经常会收到许峥发来的消息。 盛以宁听说后说:“高中的时候我就猜他喜欢你,你怎么想?” 陈清夏没想法,许峥后来的邀约她也没有答应,只是偶尔问到学校相关的事情,她也会礼貌的给回复。 许峥对她表白是在来年后的六月份,那天他和蒋易一起来她学校参加篮球比赛,蒋易和阮圆一起吃饭的时候,叫上了她,同桌的还有许峥。 饭后不知道是不是蒋易故意的,说要和阮圆先走,留下她和许峥。 从食堂出来,许峥要送她回宿舍,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在楼下的时候他掏初来一束花,问陈清夏能不能做她女朋友。 很突兀的表白,陈清夏愣了愣,在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里,说:“不好意思。” 像是能预料到她的回答,许峥苦笑了一声:“不答应的话,也收下这束花吧,就当祝福你刚拿了比赛。” 两周前陈清夏参加了一场比赛,那场比赛拿了一等奖,比赛的作品会进行拍卖,她的作品被拍到了五位数,比赛是公益比赛,最后拍卖的金额她悉数捐给了公益组织。 陈清夏闻言,收下了那束花:“谢谢,下次你和蒋易再来比赛,请你们吃饭。” “能不能问下,你是有喜欢的人了,还是只是单纯不想现在谈恋爱?” 陈清夏沉默了片刻后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高中时候,许峥虽然很少主动和她说话,两人聊天的次数并不多,但是他也知道陈清夏除了盛以宁,很少有别的朋友。 据他努力从蒋易这边的打探来看,她大学似乎也并没有接触别的男生,以至于他听到陈清夏有喜欢的人时微微愣了下,他想不到陈清夏会喜欢谁。 高中时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许峥蹙眉,见陈清夏站在那里没说话,突然想到了什么:“陈清夏,你是不是?” 陈清夏说:“嗯?” 许峥抹了把脸:“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好吧,那我先走了。” 陈清夏见他没有再说什么,她晚上还有课要上,只能先离开了。 在那之后,许峥也很少和蒋易一起再出现在她面前,陈清夏对此没什么感觉,她的生活依然是画室和宿舍两点一线,其余时间便是被阮圆拉着一起出门。 那两年陈清夏不断尝试不同风格的作品,大把的时间泡在画室,接了很多不同的合作,偶尔 第86章 跟着班级一起去采风写生。 那些比较短的假期里,她尝试一个人出门去写生,渐渐地从总是站在角落里的小女孩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人,沉静的气质显现出来,以至于阮圆每次直呼被她气质迷倒。 陈清夏大学期间没有谈恋爱。 一是她对谈恋爱没什么想法,一个人的生活让她觉得宁静而舒服,她见过蒋易和阮圆这么合适的两个人也会因为吵架歇斯底里,见过阮圆抱着她在深夜里哭,她不想要这样;二是,她心里有喜欢的人。 她原本以为自己对周让辞只是在那个高中时期朦胧的喜欢,是在高中那个时期的吊桥效应,可每次遇到别的人,她总是会下意识地会想起周让辞,她很清楚,没有比他会更好的人。 大二下学期,合作多次的手游流水创新高,年度内部活动时邀请她参加,陈清夏见到了其他画手,她不善言辞,活动开始后便坐在角落里。 中途出去接阮圆打来的电话时被一个匆忙走过捧着水杯的男生撞到,那个男生叫江宴,是t大计算机学院同届的同学,大二来这家公司实习。 这些是陈清夏后来知道的,那天男生担心她被热水烫到,加了她的联系方式方便问后续。 后来在学校的一次活动上,两人意外见到,江宴便偶尔找她聊天,聊天的内容很有分寸感,都是他实习内容里她能解答的部分,陈清夏每次也都会帮忙回复。 十月份,陈清夏报名了学校组织的支教活动,才发现江宴也在支教队伍里。 支教地点在藏区的一个县级小学里,刚到藏区时,陈清夏有很明显的高原反应,前几天都吐得昏天暗地,她强撑着适应了下来,江宴每次上完课都会跑到她教室问她有没有什么事。 大概是江宴对她的关心太明显,其他一起来支教的同学都默认江宴在追她,支教之余的休闲时,经常会调侃两人。 陈清夏在某次又一个女生调侃后,淡淡的解释了几句,她说得认真,调侃的几个人也都没说话。 事后江宴找到陈清夏,认真地问:“我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那时陈清夏正在准备给支教学生的礼物,她细致地画着学生的可爱画像,摇了摇头:“只是不喜欢她们乱说。” 江宴靠在窗户上:“我会和她们说明白的,但是,陈清夏,我是真挺想追你的。” 陈清夏一顿:“我不打算谈恋爱。” 江宴笑了下:“这话说的,万一你以后想谈恋爱了呢,我不得先排在第一名啊。不过,为什么不想谈恋爱啊,还是说?” 陈清夏看他认真:“我有喜欢的人了。” 江宴愣了下:“我可没听说你有喜欢的人啊,你别是拒绝我的借口吧。” 陈清夏在支教前知道江宴和阮圆是高中同班同学,不知道是不是阮圆和他说了什么。 那天晚上,陈清夏提到这件事,阮圆和她打电话:“我什么都没说哇!就江宴向我打探你的情况,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什么的,我只说了你没男朋友,别的就什么都没说了。” 陈清夏:“哦。” 阮圆澄清完开始八卦:“所以江宴真的要追你?” 陈清夏:“不知道。” 阮圆想了想说,:“其实江宴挺好的啊,反正你现在也没对象嘛,可以发展发展。” 陈清夏佯装生气地说:“阮圆你再乱做红娘,我可不给你带这边特产了。” “哎呀,我不说了,好夏夏,求你了。” 挂断电话后,陈清夏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她和江宴说明白后,便没再想,不知道江宴是不是又说了什么,在那之后,倒是没有再有调侃了。 陈清夏便一心把时间用在支教工作上,支教时间本来就短,学生对知识的渴望又太明显,整个支教团队简直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支教,到了一个月结束的时候,最后半天时间,陈清夏才有时间去看藏区的风景。 独特风味的风景,她来不及画速写,只能拿着相机拍照片先记录下来,拍到一只小羊时,江宴喊她的名字。 她回过头,捧着相机看向镜头,江宴按下快门。 江宴:“陈清夏 第87章 ,你知不知道,你挺好看的。” 陈清夏:“……” 江宴笑着说:“我这是实话啊。” 陈清夏没接话。 那只小羊是支教学生的父亲养的,他认识陈清夏和江宴这两位支教老师,见状说:“陈老师,你可以抱着小羊拍照,这小羊可乖巧了。” 陈清夏很喜欢这只在她脚边乱蹭的小羊,她蹲下来摸了摸小羊脑袋。 江宴举着相机:“人都这么热情了,你就抱着吧,我给你拍张照片。” 陈清夏:“谢谢。” “这么客气。” 那天早上天气有点凉,支教小学的藏族老师给她披了一个红色花纹的披肩。 她耳朵上戴着从集市上买的带有藏族风情的耳饰,蓝色的圆珠衬得她皮肤白皙,微凉的秋色里,她的神色淡淡的,整个人美得像浓郁的秋色。 镜头前,江宴愣了下,而后才按下了快门。 第二天支教结束,学校安排的大巴停在校门口,整个学校的学生都眼泪汪汪地站在校门口,看着大巴车里探出脑袋的她们,等到大巴车启动的时候,不少学生跑着追上来。 陈清夏本来看着窗外,看着此情此景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她收回视线,有眼泪掉下来。 支教回来后,陈清夏参加了支教社团安排的公益活动,一行人成立了一个公益网站,江宴和几个计算机学院的学生负责网站的搭建,陈清夏承包了网站的宣传,学校文化节宣传时,公益活动的募集人数超过了一万人,并且活动也一届届的流传了下去。 在那之后,江宴反而更明显地追陈清夏,他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反而让陈清夏更无所适从。 在她接连几次拒绝之后,江宴认真地说:“到底喜欢的什么人啊,不会真的是为了拒绝我故意说的吧,你这样的话我是真没办法死心的。” 江宴追求陈清夏的用心程度,就连阮圆都清晰感觉到,她不觉得陈清夏在开学后有喜欢上其他男生,有次和蒋易聊天时便问起:“夏夏在高中是有什么喜欢的人吗?” 蒋易抓了下头发,想了半天:“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和她不在一个班,没听说过她喜欢谁,如果真有的话,估计也是她自己班的吧。” 阮圆闻言便觉得陈清夏可能是真不喜欢江宴而找的借口,不过这些她没和江宴提起过,她答应了陈清夏不会向别人说起她的事情。 陈清夏对江宴的回复仍是如此。 江宴说:“既然这样的话,我就还是追你了,你也要给个机会吧。” 陈清夏很认真:“江宴,我真有喜欢的人,也真的没打算谈恋爱。” 江宴不怎么相信,觉得大概自己做得还不够好:“行,那就做朋友好吧,总不能朋友也不让做吧。” 陈清夏便没再说话。 说是做朋友,实则除了社团的事情,陈清夏和他也没其他联系,偶尔江宴要约她吃饭或者逛北城的时候,都被她以要去画室为由拒绝了。 大二这年的春节,季清柔总算没有值班,两个人吃过年夜饭,客厅里春晚节目做背景音。 到零点的时候,窗外有烟花绽放,陈清夏拿着手机,新年快乐四个字停留在屏幕上,上一年同样的四个字没有收到回复,她也没有再按下发送。 手机有电话打过来,她接起来,听声音才知道是江宴,江宴在电话那端说:“新年快乐。” 季清柔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朝她看了一眼。 陈清夏:“新年快乐。” 江宴问了几句春节的事情,陈清夏一一回答后,以要去睡觉为由挂断了电话。 季清柔等她挂断电话后问她:“谁啊?” 陈清夏觉得这两年母亲好像变了不少,两人时不时会聊些学习上和生活上的事情,这会儿被季清柔问到,陈清夏只好说:“就同学。” 跨年夜零点打电话的显然不是普通同学,季清柔笑着说:“我可不干涉你交朋友,再说你都上大学了,要是真有喜欢的男孩子,未必不可以在保护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尝试恋爱。” 陈清夏坐回沙发上,闻言挨着季清柔的肩膀说:“妈妈,不是那种关系,是之前追我的 第88章 一个男生,我已经拒绝过了。” 季清柔说:“不喜欢啊?” 陈清夏:“嗯。” 季清柔没发表意见,既然没什么情况,她也没再说什么。 春节后的大二下学期,即便是陈清夏再次说明后,江宴也仍然是没有放弃。 那之后的暑假,陈清夏回南城过暑假。 南城梅雨季结束,接连几天的好天气,陈清夏收拾房间,把放在角落的箱子搬到阳台上,里面的画被翻出来晾晒,翻到那厚厚一摞以周让辞为名的画时,蹲在阳台上,愣了很久。 季清柔到阳台看到画册上似曾相似的男生,想起来似乎在医院见过那个男孩子,和阳台上的女儿对上视线后,她问:“说是有喜欢的男孩子,是他?” 陈清夏从来没和别人提过半分这晦涩的暗恋心事,此刻被季清柔问到,半晌点了点头。 梅雨季刚过,曝晒的阳光好像将少女心事也熨烫开,那些不想也不敢被人知道的少女心事,这一刻也被她慢慢铺开,她拿着画,夏天的一幕幕格外清晰。 她给季清柔说了这个漫长的夏天。 无人知晓的暗恋,始于夏天,也终于夏天。 季清柔听完她娓娓道来的少女心事,摸了下她的头发,作为一个过来人,一针见血地说:“现在不想谈恋爱,是还觉得,会不会有一点可能?” 陈清夏看着季清柔,喉间生涩,嗯了一声。 她承认,自己还抱着,哪怕一丝微弱的希望。 季清柔闻言说:“人生这一路,是会有无数个巧合的,他现在在一万多么里的距离,可能会有巧合你们会再次遇见,有可能相爱。但你也知道,巧合之所以是巧合,就在于概率低到难以实现,我刚才说的那个可能,要命运多精细,才能真正实现。” “我不是劝你放弃,感情的魅力就在于不可预测,但是我更建议你去尝试更多的可能性,你要先尝试才能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季清柔工作繁忙,在高中那几年两个人相处时间很少,其实很少会有这么推心置腹的聊天,尤其是感情话题,两个人是第一次谈到,一直聊到了夜晚。 那天季清柔的话,陈清夏想了很久,季清柔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 陈清夏抬头看了看窗外圆满的月亮,冷白月光铺洒下来。 她仿佛想起来,那两年的无数个夜晚,现在想起来,在记忆里已经变得模糊,可记忆里的少年却格外的清晰。 - 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大三,陈清夏并没有给出答案,她比前两年还要忙,某个奢侈品品牌来校合作,陈清夏的作品被征集,有了一次小的合作。 除此之外,她一直在参与先前公益组织的活动,周末的闲暇时间她会去流浪狗救助基地帮忙,江宴那时候实习已经很忙,还是在每个周日下午抽出时间一起去基地帮忙,阮圆知道后旁敲侧击,让陈清夏可以考虑考虑江宴。 陈清夏在江宴又一次表白的时候,认真地回绝了他,在江宴问过后,她再次提到她有喜欢的人。 陈清夏说:“对不起,我不希望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不是拒绝你的说辞,他不在国内,也不知道我喜欢他,但是我现在不想,也做不到喜欢别人。” 江宴一直觉得陈清夏没有喜欢的人,可是在这一刻,看到她一直不怎么有情绪的眼神里,溢着盈盈微光,才真的意识到原来是真的。 喜欢一个人,眼神是不会说谎的,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样的眼神。 只是,江宴还想再坚持一下:“陈清夏,这份喜欢,真的会有结果吗?没有结果的话,为什么不愿意去尝试喜欢别的人。” 陈清夏说:“可是,江宴,也不是因为想要有结果,才会去喜欢一个人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没办法预测的,也没办法阻止的。” 江宴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从喜欢的人口中说出来,原来是这么难受。 他没说话。 最后他说:“我知道了。” 江宴转身要走,陈清夏轻声说: 第89章 “可以帮我保密吗?” 江宴说:“行。” 离开的时候,江宴看着她说:“陈清夏,如果真的能结果,那祝你心想事成。” 陈清夏愣了下:“谢谢你。” 那天母亲的话还好像在耳畔循环,她不抗拒尝试感情上的更多可能性,可是她现在喜欢一个人,连那一步都不想踏出去。 她做不到不喜欢,她甘愿困在那个夏天,永远喜欢记忆里鲜活的少年。 她还想等,等唯一可能性。 大三那年,程隽参加了一个唱作音乐类节目,节目都是音乐制作人参加的,基本都是各大音乐学院的大学生,最后比赛的前五名会组成一个乐队。 比赛的第一场录制,程隽分别给陈清夏和蒋易拿了两张观众席的票,盛以宁特地从南城赶过来,第一期结束,程隽毋庸置疑拿了第一名,他出身音乐世家本来就实力不俗,又顶着一张大众偶像的脸,观众在线投票和现场投票都是第一名。 比赛到第五期,进入到淘汰流程,程隽人气始终居高不下,那期主题是帮帮唱,其他选手都选的是自己导师或者是自己学校出来的歌手,程隽的节目导师建议程隽邀请他母亲帮唱,程隽拒绝了,最后他邀请盛以宁、蒋易、沈侑作为帮唱嘉宾。 这实在太过冒险,没有人建议他这么多,在程隽坚持下,节目组也答应了。 那段时间刚好是寒假,陈清夏每天陪他们排练到半夜,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敢懈怠,害怕影响到程隽的前途。 比赛当天演出的曲目是高中创作的那首《长夏》,只不过三年过去,当时的创作过于简单,程隽又再次改编,也因此会每天排练这么久。 陈清夏在台下观看几个人的演出,歌曲的背景视频仍然是她当时画的,出乎意料的,那场比赛,程隽获得了场外观众投票第一名,总排名第二名。 最后一期比赛,程隽不负众望地拿下了第一名,只是那天在最后宣布乐队成立的时候,他拿着话筒说他放弃组成乐队的机会,直播间的观众都在公屏上沸腾起来。程隽不想和他人组成乐队,他更乐意自己一个人创作,好在程隽母亲也有人脉,最后比赛的第六名与另外四位组成乐队,程隽以个人身份签约了节目背后的唱片公司。 那天晚上的庆功宴,陈清夏也在,庆功宴到最后,程隽向盛以宁表白。 陈清夏对此并不意外,她之前有听盛以宁提起,程隽在北城上大学期间,大半的周末都精往返于北城和南城之间,每次回去都会约她一起吃饭,迟钝如盛以宁,直到被表白的这一刻才意识到程隽好像喜欢自己。 只是。 盛以宁看着捧着花站在眼前的程隽,有一丝无措,但还是没忍住说:“程隽,我下学期就要去英国了。” 她为了跟随裴远的脚步,从附中到南城大学,又从南城大学去到英国。 她的每一步规划,程隽都知道,也知道她未来的规划里从来都没有他,可他却还是想努力尝试一下,只是结果如他所想,不意外的失败了。 那场告白不了了之。 次年三月,盛以宁正式要去英国交换,她离开之前,陈清夏特地回南城陪她玩了两天。裴远留在英国读研,盛以宁交换的学校恰好是他读研的院校,裴远知道后提前帮盛以宁租好了房子。 盛以宁笑着说:“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陈清夏看着盛以宁的神情:“没有,宁宁,其实你已经走了很多步。” 盛以宁露出个委屈的表情,抱住她:“夏夏,谢谢你。其实我离开南城,最舍不得的就是你。” 陈清夏开玩笑说:“那你现在在我和你裴远哥哥中间选一个吧。” 盛以宁:“你别逼我。” 盛以宁航班离开那天,程隽刚参加完一个音乐节回来,他签约唱片公司后,公司给他安排了几个音乐节,音乐节效果比想象中好,那天晚上音乐节结束,程隽叫了她和蒋易吃饭,中途阮圆从老家回来,蒋易吃饭到一半离开去车站接阮圆。 剩下两个人继续吃饭,陈清夏手机响了两声,她拿起手机看,是盛以宁发 第90章 来的消息。 盛以宁:「登机啦!」 盛以宁:「拜拜!」 陈清夏:「到了和我说」 盛以宁:「ok」 陈清夏放下手机,见程隽盯着屏幕,她说:“盛以宁今天的航班,刚才已经登机了。” 程隽嗯了声:“哎,你是不是很早就看出来了我喜欢盛以宁?” 陈清夏说:“也没有很早,在她生日的时候发现的。” 程隽自嘲一笑:“她好像从来就没发现过。”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目光是放不到别人身上的,爱的时候的敏感和猜疑都给了一个人,也很难发现别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陈清夏能对他感同身受。 两人最后又聊了些程隽现在工作上的事情,他打算出新专辑,想让陈清夏继续负责封面和内容,聊完这些,程隽冷不丁来一句:“你呢?” 陈清夏知道他说的什么:“你也看出来了。” 程隽:“喜欢周让辞的女生太多了,那时候看出来你喜欢他,其实没有很意外。” 是啊,喜欢他的人太多了,多到这样一个他,在周让辞的青春里,应该没留下任何印象。 陈清夏说:“我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都不知道,我没有抱其他希望。” 程隽点了点头,只说:“他提过会回来的。” 陈清夏没说话,她在这一刻不可避免地想起来周让辞。 她意识到其实在她以为自己忘记周让辞的很多个时刻,其实是在更想他。 大三下学期,陈清夏拿到巴黎美术学院为期一年的交换名额。 那段时间她忙着各种合作,几乎分身乏术,在邮箱里看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累到没有任何情绪,反而是阮圆比她更激动,在宿舍大声喊起来,另外两个室友也都凑过来恭喜她。 那已经是她和周让辞没有联系的第三年,也是她没有见到周让辞的第三年。 听说周让辞的外婆在国外疗养,也因此这几年周让辞都没有再回国南城,没有他的社交账号,陈清夏唯一能了解到周让辞的渠道只有从蒋易口中听说,听说他留学期间依然是年级第一,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发表了不少论文,闲暇时候时常自驾游。 决定去交换之前,陈清夏请蒋易和阮圆吃饭,彼时程隽在外地演出,便说等他回来再请几个人吃饭。 吃饭的地方在常去的面馆,蒋易拿起菜单点餐,点完放下菜单说:“有点怀念在见你一面争分夺秒吃饭的时候了。” 陈清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阮圆好奇问:“和这家比怎么样?” 陈清夏说:“其实不太记得味道了。” 阮圆:“吃的是一种情怀。” 蒋易摸了摸她的脑袋大笑着说:“下次回南城带你去看看我的青春。” 阮圆歪了下脑袋:“谁要看?” “是我想给你看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陈清夏看着对面打闹的两个人,蒋易和阮圆已经在一起快三年,虽然打打闹闹,感情却依然和刚在一起时别无二致,两人一个南城一个杭城,计划毕业后一起去南城工作。 吃过饭后,陈清夏和阮圆随意地聊着天,听见蒋易看着手机说:“我去,周让辞谈恋爱了啊?” 陈清夏没说话,有些愣怔地抬头。 阮圆啊了一声:“就你那个发小吗?” “嗯,”蒋易把手机给她看,“你看。” 那是ins发布的照片,ins主人的头像是一个女生,发布的是一张合照,合照里女生站在左侧,周让辞在右边,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女生脸上的笑容很明媚,男生神情淡淡的,几年没见,他好像还是少年模样。 两人又说了什么,陈清夏也没有听清,有那么一瞬间,陈清夏觉得好像视线都模糊起来,她眨了眨眼,高中毕业那个夏天拔智齿的疼痛好像在几年后又延迟而来,细细密密的疼。 她的夏天好像真的结束了。 那之后的一年,时间过得很快,陈清夏一个人去了巴黎,在巴黎交换的一年比想象的辛苦。 刚到巴黎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在平台上找的房子,有天晚上从学校回家,房子被盗 第91章 窃,索性她的贵重物品并不多,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再住下去,去酒店住了一晚后,恰好同校学姐的室友从公寓搬走,她就此搬进去。 除此之外,不仅要忙巴黎这边的学业,还要再准备国内的毕设,那一年除了在学校,便是在租的公寓里,以至于交换即将结束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在巴黎游玩。 交换还有一个月的时候,盛以宁去巴黎找她,彼时盛以宁和裴远有了进展,盛以宁纠结要不要留在英国继续读研,还没想出答案,先约陈清夏毕业旅行。 邻近国家游玩一圈后,最后一站迟迟没想好去哪里,那天,陈清夏站在巴黎河畔说:“要不要去冰岛?” 她们去了黑沙滩、钻石沙滩、蓝冰洞。 最后一天的旅行,风很大,风衣被吹得扬起来,她裹紧了衣服,看着蔓延灰色的天色。 陈清夏想,她经常看到别人说,宏大的世界能稀释个人的痛苦。 可是为什么如今站在世界尽头和冷酷仙境,看过了更宽广更准壮阔的景色后,她想到的却还是周让辞。 她想—— 终于我也站在了,你走过的风景里。 只是周让辞,却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夏天里。 【上卷完】 作者有话说: 十七岁的暗恋,戛然而止没有结果好像才是常态。就像陈清夏的暗恋,甚至没有被周让辞知道,就结束在了十七岁的夏天。但陈清夏是一个很勇敢很努力又慢慢找到自我的小女孩,所以她应该值得再遇见周让辞,拥有更好的夏天。下卷·都市篇明天更新。谢谢大家追更到现在,特别爱你们。 第27章第27章她再一次, 从巴黎美术学院毕业那年的九月,陈清夏回到南城。 十二个小时的航班,辗转到南城时满身疲惫。 季清柔和陈陆江都各自有工作要忙,陈清夏拒绝了两个人接机的建议。 她本来打算打车回家,阮圆得知后自告奋勇去机场接的她。 陈清夏推着两个行李箱,从航站楼出来,看着等候区捧着一束曼塔仙子之吻的阮圆。 阮圆踮脚挥了挥手,一边把花束递给她,一边用单只胳膊抱住她:“欢迎回到祖国的怀抱。” 陈清夏放下行李箱,笑着回抱:“谢谢。” 阮圆帮忙接过行李箱:“怎么两年过去,还是和大学一样漂亮,真是让人喜欢。” 那年交换回来后,她申请了巴黎美术学院的研究生,两年结束,毕业后她忙着巴黎的画展,再回来便是九月份。 两年的时间她成长了很多,再也不是刚到巴黎因为房间被盗且一筹莫展偷偷抹眼泪的小女孩,也不再是高中那个一直在角落里普通得毫不显眼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件亚麻白衬衫,黑发柔软微卷,披散在肩膀上,丝绸的长裙。 此刻捧着粉色的花,和大学时期别无二致的沉静漂亮。 阮圆刚拿到驾照没一年,被蒋易带着练过几次车,上路次数很少,这会儿不敢开太快,龟速往南城市区开,好在这会儿是下班时间,各条路都堵成一团,阮圆的车速混迹在其中也不觉得违和。 等红灯的间隙,两个人一直在聊天。 阮圆和蒋易从北城毕业后就一起回了南城,蒋易入职一家科技公司,公司刚创立没多久,刚加入公司的时候几乎吃住在公司。 两年时间里,公司发展赶上行业风口,俨然成了行业新贵。 阮圆入职了南城知名的游戏公司,公司几款游戏几乎占据了大半的女性市场,听阮圆说倒不是很忙,闲暇时间她也会接一些别的作品邀约。 回国的机票太贵且学业繁忙,加上季清柔和陈陆江各自生活工作都非常冲实,陈清夏这两年都没回国。 没回国的两年里,陈清夏和孟以宁见过几面。 偶尔陈清夏去伦敦,但孟以宁讨厌伦敦的阴雨天,所以去巴黎的时候更多。 每次两人见面都不可避免地提起来感情话题,她和裴远的感情进展模糊,始终没有明说在一起。 后来裴远留校读博,孟以宁也在英国找到工作,知道陈清夏 第92章 回国时孟以宁纠结了段时间,最终还是决定留在英国。 而程隽在这两年里俨然发展得格外快,毕业那年他出了第一张专辑,几乎是一炮而红,参加了不少音乐节目,如今已经要准备个人演唱会。 他知道陈清夏要回国,还和她说到时候送她几张门票。 聊到这,阮圆说:“蒋易昨天还在说,现在想见程隽都要提前半个月预约了。” 陈清夏笑了笑:“还不一定能预约到吧。” “可别说了,这次蒋易提前一个月约的,也只约到了两周后一起吃饭。” 堵了半个小时,阮圆的车子终于从路口艰难地挤出来,顺着老城区宽阔的梧桐路,拐去更深处的弄堂里。 陈清夏脑袋靠着车窗,视线望向窗外。 道路两侧浓密的树依旧是大片的树荫,两侧干净的道路,是红砖和黄色的墙。 这几年很少回的南城,现在看起来,是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她还是又回到了南城。 她其实一直很想回来。 阮圆小心翼翼开着车,视线看着导航上的位置:“你不先回你妈妈那里?” “嗯,回去就要开始工作了,我工作用到的东西都提前搬到南江弄了,我妈那里太小了,放不下。” 陈清夏租了江湾区老城区的弄堂。 南城这两年老城区改造,老城区的弄堂巷子都干净明亮,没有随地乱放的杂物。 她回国前提前租好了房子,拜托母亲帮忙看房子后就定下来,随后购买的家具也拜托母亲帮忙安排,部分行李和书籍绘画作品也提前运回来,搁置在这处新租的房子里。 车子最后停在弄堂外的巷子里,陈清夏和阮圆一人一个行李箱搬到三楼。 阮圆累到掐着腰休息,房间里季清柔提前打扫过,家具都整齐摆放着,除了需要添置些小物件,别的不需要再费心思。 知道她需要倒时差休息,阮圆在听到陈清夏要请她吃饭后,摆了下手说:“咱俩客气什么,等你倒完时差再说,这周末什么安排?” 陈清夏这会儿已经困到思绪有些迟缓,想了想周末的安排。 她本来想说没什么事,看了眼手机上季清柔发来的消息,才想起来季清柔给自己安排的相亲。 本来她已经忘了这件事,现在被阮圆问到,又被迫想起来了。 陈清夏无奈地说完,阮圆笑了好一会儿。 “你终于也到这时候了。” 其实说是季清柔安排的也不准确,是季清柔医院的导师听说她女儿要回国,问了基本信息后非要说给她女儿介绍个对象。 介绍的男生是导师朋友家的儿子,前不久刚从美国留学回来。 季清柔忙着工作,不热衷这事,且对女儿的感情她向来不过问,便拒绝了几次,奈何她老师格外热情,她不好拂了老人家心意,便打电话问了女儿。 陈清夏知道是季清柔老师介绍的后,也不想让母亲再去拒绝,便答应了这周末见面。 等阮圆笑完,陈清夏无奈地说:“我还不知道怎么应付呢。” 阮圆看这几年出落得愈发有气质的陈清夏:“你现在这个模样,要想搞砸相亲有点难吧。” 陈清夏一副头疼模样:“那怎么办?” 阮圆:“要不就从了吧,你打算单身到什么时候?我都忍不住要当红娘了。” 陈清夏不语,每次孟以宁和阮圆问她为什么还没恋爱时,她都说没碰到喜欢的人,非要说,应该是没再碰到别的喜欢的人。 但是陈清夏这些年学会一个道理,那就是想不通的事情就先不想,等到不得不面对的时候再去面对。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于是她想了想说:“等周末再说吧。” 接下来两天,陈清夏倒了两天时差,睡得天昏地暗,最后是被季清柔的开门声喊醒的。 陈清夏留了一份钥匙在季清柔那里。 季清柔知道她回来,原本打算当天来看她,只是接连忙了几台手术,才想起来倒时差的女儿。 到了她租的房子这里,敲门几分钟没有动静,才拿备用钥匙开门把她叫醒。 陈清夏在季清柔往她冰箱里塞满食物 第93章 后,慢慢清醒过来,她走过去抱住了季清柔。 季清柔显然没习惯这样的亲昵,推了下她的胳膊:“醒了就过来吃饭。” 坐在餐桌上,陈清夏吃了两天的第二顿饭,季清柔看了眼她:“回来什么计划?” 陈清夏想了想,嗓音含混着说:“除了准备画展,还有几场合作没完成。” 季清柔知道这几年女儿很忙,逢年过节给她买了不少贵重礼物:“工作太忙的话要注意休息,对了,周末……” 陈清夏举了下手:“妈,我记得,保证周末准时到。” “行,”季清柔笑,“我可不是催你,就是提醒你一下注意时间,没说让你一定完成任务。” “知道了。” “不过,你也是时候考虑一下……” 陈清夏抬起头:“妈……” “好,不说了。”季清柔起身,她本来也不是整天注意力在儿女情长上的母亲,“我也要回医院值班了,有什么事情再和我说。” “嗯嗯,你快去工作吧。” “你这孩子。” 陈清夏倒完时差,约了蒋易和阮圆吃饭。 吃过饭后,她去了附近的画廊一趟,画廊近期正在布置画展,是她在巴黎的导师misswang的个人展。 misswang下周才到中国,画展的沟通事宜就拜托给了陈清夏。 画廊主人和misswang合作多次,对其风格早烂熟于心,因此画展风格基本定型,这次是想展出点新意,才多废了心思。 陈清夏沟通完画展的事宜后,打算打车回家。 她考了驾照,但是还没练过车,刚回南城也没有买车,季清柔前两年买了车,知道后要把车钥匙给她,让陈清夏先开着她的车。 陈清夏想起来阮圆开彻接她的经历,加上她的工作性质很少出门,想了想她还是拒绝了。 她最讨厌麻烦了。 站在画廊室外的路口,她看了眼打车软件上的地图。 南城附中和江湾路就在画廊和南江弄中间,坐上彻后,她便让师傅多绕了一段路,正好能途径附中。 师傅听她说话后问:“您是南城人吧。” 陈清夏说:“对。” “我就说听着像。” 正是放学时间,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从校门口出来,有说有笑的走在校门口林荫路上。 路过学校路段,师傅开得慢,避让学生:“这会儿附中学生放学,很堵,车开不快。” 陈清夏并不介意:“没关系,我以前就是在附中念的书。” “那真是巧了,我女儿也在附中念书。” 听陈清夏说完后,师傅连续赞叹几声,一直到下车还在说。 陈清夏不好意思地下车,思绪因为刚才那熟悉的一条路也微微有些泛起涟漪。 周五晚上,她让阮圆陪她去买了一批装饰房间的物件。 隔天细致地布置了一天,忙完,老旧的弄堂房子别有一番天地,阮圆见状说:“大画家的审美,我都想让你给我装修了。” 租的房子有一处大的阳台,阳台上几盆花开得艳丽,两人躺在阳台躺椅上,陈清夏说:“那是另外的价格。” “你就财迷吧,还是好好想想明天相亲怎么搞砸吧。” “……” 事情到了不能逃避的时候,陈清夏这天晚上总算开始思考这一茬。 本来以为就要躲不过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工作安排还是让她再次给了她逃避的机会。 陈清夏在回国之前曾经在巴黎举办了一个小型的画展,那个画展规模不大但是效果却不错,在国内也发酵起来,由此接到了不少画廊的合作。 有媒体甚至冠以了新锐画家的称号,她刚回国就接到了杂志社的邀请。 杂志社的副编是陈清夏的本科学姐林玟,是陈清夏在公益社团认识的。 林玟发送完邀约邮件后又特地在微信上找她,陈清夏便答应了。 这次杂志邀约实则是公益邀约,杂志社想做一期公益主题,邀请了几个在各个行业崭露头角的新锐年轻人,陈清夏是其中之一。 公益的地点在川城某个县区的小学,紧挨着藏区,为期两周,林玟 第94章 定好时间才告诉她,临时通知的出发时间刚好在周末,不得已,陈清夏只好先推掉了周末的相亲。 考虑到上次去支教时高反的严重程度,季清柔这次知道她要去那边时,周末早上去医院上班前顺路给她送来了不少药品,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傍晚落地机场,机场距离支教的小学地点还有四个小时的车程,要转乘多次,学校领导提前询问是否安排大巴,林玟同行四人属于晚到的一批,便谢绝了大巴的建议,行李不多,就租了当地的越野彻。 司机打来电话,要晚到半个小时,无奈,一行人只好在机场出口候车处等待。 同行的四个人,陈清夏只认识林玟一人,林玟便是当时再巴黎她住处被盗后租次卧给她的美院的学姐。 那时候陈清夏刚搬进去也不怎么说话,林玟夜生活丰富,陈清夏作息早出晚归,两人一周见不到两面。 但是陈情夏每次都把她乱糟糟的公共区域打扫得干干净净,非常不符合她们美术系流浪汉的气质。 以至于那段时间林玟每次和朋友说,公寓搬来了一个漂亮的田螺姑娘。 林玟最初以为陈清夏属于高冷那一挂,毕竟在普遍追求特立独行的氛围里,她其实很少看到像陈清夏这种气质特别干净的女生。 后来在她主动邀约一块吃饭以后,她才发现这个学妹只是比较不善言辞,真到相处起来反而格外的舒服。 陈清夏总能记得一些别人难以注意到的一些小细节,永远不会让人落得尴尬,作品又很有灵气。 林玟比陈清夏早一年回国,回国之前还给她另找了合适的室友。 林玟回国后便去了国内某时尚集团旗下的杂志社工作,现在已经是副编,工作性质原因,有些时尚活动或者工作内容需要,时间紧迫便会临时求助陈清夏,而陈清夏总是能在ddl前救她一命。 司机是在半个小时后到的,黑色的越野彻,把行李都装进后备箱后,四个人先后上彻。 陈清夏从落地开始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蹙眉,视线落在机场外的浓郁晚霞。 其他几人都在闭眼休息,陈清夏忍住不适,视线看着沿途风景,听到车子一声异响时,越野彻猛地停下。 陈清夏回过神,林玟在她旁边也惊醒。 司机下车绕车查看了一圈,两分钟后再打开彻门,告诉她们,车子坏了。 他没找出来问题,便让几个人先在车里等着,他打电话找人来修。 好在几个人性格都比较随性,对这种突发状况也没大的反应。 林玟拉着陈清夏下车,从车上下来,一路颠簸的情绪也随着视野外的辽阔舒缓下来。 正是傍晚,天色要暗不暗的。 地广人稀的川城无人区空气可见度高,橘色的晚霞滚滚,远处还有覆盖着雪的雪山,眼前是满眼的绿色,颜色层次分明。 是和南城完全不同的风景。 刚回南城没几天又来到这个地方,陈清夏只觉得没整理好的思绪有些乱。 眼睛来不及记录,陈清夏靠在越野彻上,举着相机拍下来。 越野彻停在国道一侧,路上偶尔有车经过。 司机还没等到人来,身后有另外一辆黑色越野彻停下来。 大概是看到他们摆了个警示牌,黑色越野彻的司机从车上下来,好心地冲司机喊:“你们的车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司机这会儿正在打电话,停下动作:“不知道什么毛病呢?这车我不常开,第一次碰到这事。” 下来的男人看上去很年轻,身形修长,年龄与她们别无二致。 知道她们车坏了后便帮忙查看,不一会儿,副驾上的另外一个男人也下车帮忙查看。 检查过后,判定是发动机坏了。 司机这辆越野彻是平日里去采购的时候开的,他没什么经验,也迟迟没叫来能帮忙的人,见下车的两个男人能帮忙修理,双手合十感谢两人。 打算试试看能不能帮忙的两个男人回车上后备箱拿了工具,蹲在地上开始修彻,大概过了半小时,天色要暗不暗的,男人直起身,拍了拍双手:“应 第95章 该好了。” 司机闻言上彻尝试,发动机重新启动,没什么问题,司机又下车道谢。 帮忙的男人收拾工具箱:“小意思。” 同行的一个男人是摄影师,这会儿拍完风景也顺便说了声谢谢。 裴京听出来口音,微抬下颌:“南城人啊?” 摄影师吴顷也笑了:“您也是?” “那巧了,我也是。” 因为这个际遇,几个人多聊了一会儿,见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怕太晚不好走,司机便询问要不要走。 一行人就此在这时分开。 帮忙的两个男人也往后车那辆黑色越野彻走,最开始帮忙修彻的男人叫裴京,他打开彻门冲副驾驶喊了声:“辞哥,完事了,走吧。” 陈清夏听到那声称呼有一声的错愕,她有些愣,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荒谬,她再次低下头。 她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她再一次的,想起了周让辞。 片刻,又觉得不太可能。 刚回国的时间,这么偏僻的西北,要是能遇见,这缘分未免也太巧合。 她从没有这样的好运。 有烈风吹过来,陈清夏的长裙裙摆被吹得微微扬起,空气里有被风卷起来的黄沙。 她侧过了脸躲避黄沙,微微眯了下眼,朝后车的方向看过去。 裴京从前车回来,打开彻门冲副驾驶刚收起手机的男人说:“哎,还挺巧,那辆车那几位都是南城人。” 周让辞闻言,视线随裴京的话看过去,看见前方靠着车的女生,女生恰好收回视线,只看到了侧脸,被风吹起的头发,露出修长的脖颈。 莫名的,好像有些熟悉。 但再看过去,细沙覆盖了车窗,再看不清什么。 只是一瞬,他“嗯”了一声,回应裴京的话。 而后,不甚在意地收回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bushi宝宝们我说的是明天更新!为何今天问我但谁让我如此宠溺所以爬起来更新了呜呜!接下来每天会随机掉落双更所以有宝宝爱我一下吗! 第28章第28章陈清夏? 半小时前,周让辞刚接通电话,裴京就将车停了下来。 他从车窗往外探了探脑袋,转头朝副驾的周让辞说:“唉,前车好像出事故了,我下去看看啊。” 副驾上的男人是周让辞。 他懒懒的,正接着电话,没什么回应。 裴京早已经习惯被冷暴力,跳下车就往前面去。 裴京是汽车爱好者,平日里就喜欢鼓弄车,一路上不知道拯救了几辆坏在国道上的自驾车,后备箱里多余的轮胎都被送去给别人。 再帮一辆他也不意外。 裴京修彻的间隙,他继续打那通电话。 电话是父亲周远征打来的,两个人聊的是工作。 因为周远征工作性质原因,他和妻子连以玫聚少离多。 周让辞和父亲见面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 他跟在外公外婆身边生活的时间比在父母身边多。 周远征又是不善言辞的类型,多数时候他往家里打电话,和妻子聊完,让连以玫把电话递给周让辞后,两个人除了问候几句便再也无话/ 往往通话时间不超过两分钟,接下来电话又回回到母亲连以玫手中。 父子之间都习惯了这样沉默少语的相处模式。 直到周让辞今年结束学业回国,两人从事的工作有了交集后,两个人才多了联系。 周让辞是三个月前回国的,他在麻省理工学院本科念了天体物理学,满绩点结束本科课程后又开始研究生的课程。 直到今年导师问他要不要留校继续念博士,被他拒绝了又要给他介绍当地的工作。 周让辞没接受,六月底便回国了。 去留学的第一年春节,连以玫因为工作原因,也去了美国。 她和周让辞都在国外,加上连以玫劝说连清正和蒋君仪去静养,百般推脱不过,连清正和蒋君仪在周让辞去留学的那年春节也一同前去。 等两位老人身体好转后,大概两年前,连清正还是怀念故土,和蒋君仪一起先回了南城,直到今 第96章 年周让辞也回国。 周让辞回国便入职了航天系统。 工作性质上较为特殊,确认工作前周远征给他打过一次电话,父子之间第一次长谈。 周远征虽然没直接和周让辞谈过,却和妻子连以玫多次提起很满意儿子的工作选择。 也正是因为两个人的工作有颇多相似,周远征难得和他分享许多工作心得,那通电话的最后,周远征最后说很欣慰周让辞选择回国。 那语气,是周让辞没有听过的郑重。 周让辞一时不语。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在那里。 确定工作后,由于工作内容不便透露,周让辞还没和蒋易几人提起过工作。 实则除了蒋易几个人,其他人也不知道他已经回国,这几年和他有联系的只有这几个人,男生的友谊沉默颇多,平时也鲜少联系。 往往人生重要的节点才会联系。 一直等裴京结束畅聊之后,他才打完这通电话。 虽说聊的是工作上的事情,电话最后周远征也没忘再问候连以玫。 他父母感情很好,即便聚少离多,感情浓度却只增不减。 风沙停下来,天色变暗。 裴京和另外一个男人林泽靠在车旁抽烟,裴京顺手递给周让辞一根,身边人没接之后才笑着说:“忘了你不抽了。” 周让辞不置可否地轻笑了声。 周让辞没抽烟的习惯。 高一有一段时间外婆生病住院,他每天来往医院学校之间,那段时间心情明显不好。 蒋易那段时间为成绩烦也为父母天天吵架烦,最后蒋易一合计,回家偷了父亲两包烟,塞给周让辞一包。 两个人蹲在大院外面的台阶上。 周让辞没抽,蒋易也没敢抽。 蒋易父亲是军官,初中的时候因为好奇偷父亲的烟抽了一根,被逮个正着。 那天蒋易被父亲揍了一顿,自此留下阴影,再也没敢抽。 两个人蹲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烟燃完。 那段时间就这样每天看着一根根烟燃尽,但是两人一根没碰,后来外婆病好了,蒋易父母感情重归于好,两人再也没点过烟。 周让辞反而留下了拿打火机的习惯,再遇到不顺心的事,蓝色的火苗好像能把烦恼燃尽。 周让辞在一旁,指腹打开打火机,又合上。 父亲的电话除了嘱咐了工作相关的内容,最后又亦师亦父地叮嘱,让他既然投身这个工作,就要竭尽全力,牢记自己的使命。 周远征为工作投入了半生,几乎没有回家的时间。 现在轮到儿子周让辞投身同样的事业,当下条件比他当年要好太多,他除了欣慰,更多的也有关心。 驾驶座上,裴京还在感慨他乡遇南城人的奇遇:“哎,刚忘了加摄影师微信了,听他提起几个人是是去清县支教的,离我们基地还挺近的。” 裴京本硕也在美国念书,和周让辞学校离得不远,他比周让辞早一年回国。 两人是一个月前被派到川城基地出差的,回南城的时间未定,裴京在这边待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跟着裴京跑。 川城基地这块十分荒凉,平日里除了工作再没什么新鲜事,难得碰到南城人,裴京还挺兴奋,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发现回应他的只有林泽。 纵然竟然被冷暴力,裴京还是没能习惯周让辞话不多,见他不说话,撞了下他肩膀:“想什么呢,走了。” 周让辞淡淡地说:“没什么。” 空无一人的旷野里,荒凉得只剩下满天幕的星星,偶有凉风吹进来。 周让辞胳膊搭在车窗上,不以为意地笑了下,想到父亲电话里意味深长且带着期望的话语,他收回视线,转身上彻。 他很高,长腿一跨上了底盘高的大g。 “走了,我开彻。” 他漫不经心地说,嗓音在浓重夜色里清晰又坚定。 车声轰鸣,很快就驶离空旷的宽道,连同夜色一起消失在前方。 - 陈清夏到清县小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整个学校附近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不大的小学里亮着微弱的灯光。 学校校长和提前一批到达支教的老师 第97章 等在校门口,等车停下后,上前帮忙搬行李。 来之前,林玟和陈清夏说过清县小学的相关情况。 清县小学是方圆几十里唯一的小学,清县经济不好,学校条件最初十分简陋。 好在这所学校经常会有支教和做公益的,这几年学校重新翻修,师资也有所以提高。 他们一行人住的是清县小学教学楼后方专门给平日里暑假过来的支教老师特意搭建的平层宿舍楼,对比周边的环境和教学楼的环境来看,这处宿舍楼明显用心很多,整体看上去干净又安全。 即便这样,从来没到过这种环境的林玟还是颇为震撼,她看着空荡荡得只剩床板的宿舍无所适从,又看了看好像已经习惯并且已经开始整理的陈清夏。 陈清夏和林玟安排在一间宿舍,她整理完自己的又帮林玟整理,看林玟愣在原地看她,解释道:“我大学去支教过一个月,这个环境还算不错的。” 林玟凑过去一起收拾,等收拾完,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翌日一早,两个人是被清县小学的上课铃叫醒的。 学校周日并没有安排课程,校长发过来了接下来的时间安排,这一天就留给几个人适应环境。 陈清夏去住宿楼旁边用凉水洗脸,身体上的不适已经基本上消失,她看了眼接下来两周的课程安排。 简单吃过早餐后,林玟喊她去采风。 清县地理位置偏僻,景区大多是未开发,原生态的景区风景独特。 林玟入职杂志社的第二个月,那期杂志封面便是在离清县不远处的岩区拍的,这次来这里,林玟本来也带着采风的心思,陈清夏闻言答应。 三个月后她有一个小型画展,正好利用这个机会采风。 同行的还有摄影师吴顷也一同前去,三个人租了一辆越野彻,司机是当地人,对周边各处地形都颇为熟悉。 听完林玟对拍摄环境的要求后,当即就出发。 去的地方在离清县小学两个小时路程的青山。 一望无际的墨绿色,白色的河流从远处穿过,再往远处看是被白雪覆盖着的雪山顶。 三个人本来打算待久一点,没想到天气多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没等三个人拍几张照片,乌云就片片遮盖过来。 霎时间斗大的雨点砸下来,没过一会儿,就变成砸得人生疼的小冰雹。 天气预报不准,她们也没带什么防护,只有带队司机提前发的几件雨衣。 陈清夏和林玟穿上很薄的雨衣,遮住怀抱里的相机,往停车的地方走。 雨是混着风下的,雨点斜斜的砸在脸上,甚至有点疼,吹到眼睛里,陈清夏眨了眨眼睛。 脚下的路都是错落的石块,走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陈清夏小心地看着路,往前走的时候,旁边的斜上坡有石块滚下来。 见林玟没有看到,陈清夏喊了一声林玟,伸出一只胳膊拉住她。 林玟往左躲,避开那块滚动的石块。 陈清夏却被她猛然的动作带动着踉跄了一步,措手不及地摔倒在地上。 她摔倒的地方恰好有一块滚落来的石头,摔倒的瞬间,小腿被石块的尖棱划出了一长道,霎时间伤口有血滲出来。 林玟顾不上别的,忙问:“清夏,还好吗?能站起来吗?” 陈清夏一时间觉得有些疼,她尝试着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扯到伤口,皱了皱眉,她稍微动了下,没觉得有骨头上的伤,看了眼伤口说:“应该只是划破了,先回车上吧。” 往越野彻走的时候,扯到小腿上的伤口,陈清夏没作声,等到车上的时候才发现伤口处全是血。 司机也被这阵仗吓一跳,当即启动车往附近的医院开。 清县只有一个医院,这个时间临近下班时间点,却还是不少看病的人。 到了急诊门口,林玟跑出去挂号,陈清夏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腿上细细密密地泛着疼,她忍不住地蹙眉。 急诊室就在一楼,为了转移注意力,陈清夏视线看向医院入口。 抬头的时候,几个男人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昨天帮忙修彻的裴京。 陈清夏视线随 第98章 意地往后看。 看到裴京身后的男人时,她微微瞪了眼睛,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概是她的目光停留了太久,男人也微微抬起脸,视线朝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两人四目相对。 微微讶异的视线,隔着不断地距离,在一瞬间凝结。 陈清夏眼底的错愕清晰。 她在这一刻确信,昨天那声称呼叫的人确实是周让辞。 男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衣领竖起来,露出轮廓清晰的下颚线。 他还是很高,甚至从陈清夏的角度看,只觉得他比起高中时期更高一些。 宽肩的线条明显,靠近的五官轮廓变得清晰,黑发黑眸。 离得近,男人一双剑目星眸,剥离去少年气,整个人呈现出男人的感觉,看上去甚至有些陌生。 没有再见面的这么多年,陈清夏对周让辞知之甚少,仅有的与他有关的事情,都是偶尔从程隽和蒋易那里得知。 程隽曾经知道她的心思,最初经常会分享周让辞的消息。 只是男生之间的联系不多,彼此的生活也不可能事无巨细的分享,以至于陈清夏能知道的也只有一些他在人生重要节点的变化。 比如升学。 再后来,和蒋易吃过那顿饭后,她刻意屏蔽了周让辞相关的消息。 而后去交换、准备毕业、念研究生,也不再有渠道能听知晓他消息半分。 后来的很多个时刻,在住处被盗无措报警无果的时候、在因为语言不通被小组排挤的时候,在作品不够符合预期被否决的时候,在准备毕业展累到深夜痛哭的时候; 那么多难熬的时刻,她忙着生活。 渐渐地,不敢想也没时间再去想他。 她以为,自己真的忘了他。 在这么漫长的时光里,两个人的生活完全平行到没有任何的交错,再也没见过任何一面,陈清夏早就觉得自己已经忘了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再看到周让辞的一瞬间,她还是会有些无措。 只是很快,陈清夏想到了什么,又冷静下来。 早就过了天真的年纪,也已经不再是因为她的出现而心慌意乱的女孩,时过境迁,她可以冷静地收回因为他的出现而一时错乱的思绪,面上再也看不出情绪的波涛汹涌。 只是。 她以为这些年自己这些年变化很多,想像过不同的能再遇见到他的场景,或许能够光鲜又体面地说上一句好久不见。 却没想到是在这么陌生的地点,像第一次见到他的下雨天,她淋了雨,没有任何粉饰的,还是如此狼狈地出现在这样的他面前。 思绪沸腾又平缓的时间里,男人脚步靠近,离得不远,他的嗓音带着剥离了少年气的男人特有的冷冷磁性,带了些不确定。 “陈清夏?” 作者有话说: “你的名字是我最隐秘的心事”好动听的三个字呀:)有人期待双更吗?有的话我会在19:00更新的!(其实没有的话我也会更新的 第29章第29章是因为他本 久逢遇故人的感觉太过于震撼。 陈清夏在这一瞬间,好像也忘记了腿上传来的疼痛,她对上男人的视线,回应他的那句她的名字。 “周让辞,好久不见。” 事实上,周让辞在看到陈清夏的一瞬间,是有点错愕的。 陌生的地点遇到多年不见的同学,任谁觉得不惊讶是不可能的,确认眼前的人确实是陈清夏。 他视线往她身边看了眼,这个时间出现在医院,料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在这里?” 视线往下看,转眼就看到女生的小腿上这会儿已经被血染红了。 很明显的伤口,只是被血覆盖着,看不出具体的长度。 陈清夏其实也很想问一句,周让辞怎么会在这里,这会儿先被他问出来,她有一秒的错愕,因为这好像也不是一句话能说完的。 这么多年没见面,好像再见面也还是没什么话说, 只是陈清夏也已经不是没话说就觉得无所适从的女孩,腿上的疼痛时刻提醒着她现在的处境。 恰好林玟从挂号地方 第99章 跑过来,见陈清夏面前站了个帅到难以忽略的男人,她愣了下,但这会儿也顾不上犹豫,扶着陈清夏要去清理伤口。 陈清夏于是看向周让辞,指了指急诊室的方向:“我要先过去处理下伤口。” 恰好远处的裴京也过来,喊周让辞过去。 陈清夏被林玟扶着离开。 裴京刚才站在手术室门口,目睹了周让辞过去打招呼的全过程,现在心里满是好奇。 毕竟自从周让辞入职以来,单位里大大小小的领导给他介绍了不少相亲对象,这人愣是没一点兴趣,一个都没去见。 他在心里已经默默给此人打上了不近女色的标签,现在猛然一看周让辞和女生聊天,八卦的心思藏不住。 周让辞站在手术室门口:“怎么样?” “急性心肌炎,”裴京压抑住心底的好奇,正色道,“这段时间工作太劳累导致的,估计要住院一段时间,等会儿回去给拿点生活用品,这两天先请个护工,过两天他女朋友会过来照顾。” “还好你送过来得及时。” 今天送到医院的是林顷,这段时间要赶一个任务,他本身责任心强,又着急赶工,没日没夜地工作。 下午的时候心脏不舒服,原本打算回临时宿舍休息,周让辞想起来先前外婆心脏不舒服差点错过抢救期,便径直喊裴京一起送林顷来医院。 很快,医生出来说患者已无大碍,要送去病房休息。 裴京松一口气,开始闲心八卦:“刚才你和谁说话呢,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见人长得好看就去搭讪的人呢。” 周让辞轻笑一声,视线看过去:“高中一同学。” 裴京惊讶道:“高中?附中的啊,这么巧,还能在小地方遇到?” 周让辞收回视线:“是挺巧。” 急诊室就在手术室不远处,裴京往那处看过去:“你这同学这伤口看着挺长啊,这么处理伤口,也不带喊两声的。” 之前有次出门去野外,裴京意外受伤,伤口甚至不如眼前的这个伤口,在周让辞帮忙处理的过程中都疼得乱叫,被他嗤笑一声后,还嘴硬说:“我艹,你知道这多疼吗,再不爷们我也必须得叫出声缓解一下疼痛了。” 当时周让辞冷呵一声,淡淡道:“嗯,再晚送到医院会儿,就愈合了。” 裴京:“……” 周让辞倚着靠墙的位置,想起来裴京的话,视线也往急诊室那处看。 从他的位置看,刚好看清急诊室的状况。 女生坐在椅子上,微微垂着头,一旁医生正在帮忙处理伤口。 医院条件简陋,各项设施自然不如南城。 刚才看起来骇人的流着血伤口已经被缠上纱布。 裴京刚说陈清夏不怕疼,现在看过去,女生在被处理伤口的时候,脸一直朝向另外一侧,视线始终没敢看自己受伤的部位。 周让辞想。 未必是不怕疼,可能只是一惯地安静能忍罢了。 周让辞的手机这时响起,是工作上的电。 他往旁边走去接电话,回来的时候,裴京正和刚从药房取药回来的林玟打了个招呼。 昨天裴京帮忙修彻闲聊的时候,林玟因为两人都是南城人多聊了几句,现在在医院碰到,林玟对刚才和陈清夏说话的男人同样也是带着好奇,难免多聊几句。 周让辞挂断电话,看了眼站在林玟身旁的陈清夏。 她一直没说话。 明明受伤了还是安安静静的,好像和高中时没什么区别,但又有些不一样。 周让辞没多想。 裴京和林玟打完招呼,看向周让辞:“走吗?” “行,”周让辞应下,想到什么,侧过脸问陈清夏,“送你们回去?” 陈清夏抬头看了一眼周让辞。 陈清夏下午淋了雨,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还没干,好在她没有化妆,也谈不上妆花了面目全非。 未施粉黛的白皙的脸上顶着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水汪汪的眼睛。 此刻清澈无比。 她应该自己都没意识到因为疼痛,现在眼眶都是红的。 陈清夏还没从在这里与周让辞重逢中缓过神,只是面上并不显什么异样 第100章 的神色,声音淡淡地打算拒绝:“我们……” 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林玟扶住了她的胳膊,实则手指往下捏了捏她的掌心:“行啊,那麻烦了。” 就这样,十五分钟后,陈清夏本来说走过去,硬是被林玟安排坐在医院提供的轮椅上。 到越野彻旁时,周让辞倚着车门站着,见她走过来,帮她们开门后坐上驾驶座。 启动车子前,他嗓音沉沉,没回头问:“你们去哪里?” “清县小学。” 周让辞闻言,停下导航的动作。 他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右手拧方向盘。 清县面积不大,没几条主干道,清县小学就在他们基地附近,来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他对这段路还算熟悉。 裴京坐副驾驶,听到清县小学的时候有些诧异,他瞥了一眼周让辞,闻言往后看:“你们两个南城人,去清县小学做什么?” 林玟说:“公益。” “我说呢,这块一般没什么外地人过来。” “那你们呢?”林玟一边问,一边冲陈清夏挤了挤眼睛,陈清夏假意没看见她的暗示,视线看向窗外,她和周让辞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只有另外两人的聊天声。 “出差工作。” 林玟做副编一年,半只脚踏进娱乐圈,还算会察言观色,见裴京不便说工作内容,也就没追问下去。 又聊了些别的,才知道裴京和他都是南城一中,只不过裴京比她早一年毕业,是他学长。 聊到高中,裴京话匣子打开,指了指周让辞:“这可是南城的理科状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前后几届都没打破他的分数。” “真的啊?”林玟问陈清夏:“清夏,是真的吗?” 陈清夏被林玟猛然拍了下胳膊,回过神来:“嗯。” 裴京看了看面上不动声色的周让辞,又看了看后座的陈清夏:“刚辞哥说你们是同学,还真是啊?还以为他骗我呢。” 陈清夏不知道周让辞是怎么说的,她闻言说:“他是我隔壁班的。” “我说呢,那应该是不太熟的。” 陈清夏看向窗外,默默地想。 是。 当初不太熟悉,现在更是和陌生人无异。 两个小时的车程,裴京和林玟聊了一路。 到了清县小学门口,林玟和裴京已经交换完联系方式,裴京热心肠地说:“有事需要帮忙可以联系我们,我们这段时间应该都在清县。” 林玟不客气地说:“行啊,今天谢谢了。” 陈清夏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周让辞,他好像更高了些,站在她身侧,像是能覆盖了自他身侧而来的所有光线。 “谢谢。” “客气,”周让辞笑了下,可能是遇见她,莫名地就想起来高中的事情,“回见。” 陈清夏觉得他好像没变,但又带了些男人的从容。 “再见。” 等回到住宿楼,林玟长舒一口气:“刚才在医院我特别害怕,本来就有点晕血,差点要晕倒,再想到你是因为我受伤的,我十分之愧疚。” 陈清夏兴致缺缺地笑了下:“还好你没晕倒,不然明天第一天支教就是两个病号老师了。” “还能开玩笑就说明没什么问题,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呢,”林玟眨了眨眼,举起了一只手,笑得有些隐晦,“那我就有问题要问了。” 陈清夏看她不怀好意的笑容,像是能猜到她要问什么:“你没有问题要问。” “你有问题,陈清夏,”林玟凑过来,“你不让我问问题,就很有问题,你是不是知道我要问什么?” 陈清夏神色如常:“我不知道。” “不知道正好,那我问了,”林玟问,“你和刚才那位帅到有点人神共愤的男人什么关系?” 陈清夏:“高中的隔壁班同学。” “那你们刚才含情脉脉对视说好久不见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简单的隔壁班同学吧。” 陈清夏很佩服林玟这八卦起来添油加醋的能力,她怎么也想不到刚才两个那诧异的眼神到底和含情脉脉有什么关系。 她想了想说:“我高中的好朋友和他是发小,所以高中时有过几次接触,没别的 第101章 关系了。” “真的。” “嗯。” “那他还要送我们回来。” 陈清夏淡淡地说:“如果是你,碰到受伤的同学,你会不会帮忙送一下?” 林玟还在坚持刚才的“含情脉脉”论:“不会。” 陈清夏无语,正准备说“那你是有点无情……” 林玟就默默地说:“因为我还不太会开彻……万一伤上加伤怎么办?” 陈清夏:“……” 高中的时候两个人也并不熟悉,陈清夏想到那些寥寥无几的接触,如今隔着七年的时光,记忆早已经被时间淡化到没有,自己对他而言大概已经算陌生人。 送她们回来只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天晚上陈清夏和林玟聊天时,她不可避免地想起来高中的一些瞬间,本以为会失眠,不知道是因为这一天情绪波动过大,还是因为受伤了有些体力不支,反而很快就睡着了。 - 翌日,支教第一天。 校长听说了陈清夏受伤的事情,亲自来问是否给她调整一下支教时间的安排。 陈清夏想到支教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周,如果再调整压缩时间,那她来这里就完不成支教的目标,便拒绝了。 好在腿只是划伤,只是走路的时候不免要慢些,陈清夏让林玟帮她带上一行李箱的品牌赞助的画具,往前院的教学楼走去。 去教学区的过程中,又听校长讲述了清小现在的情况。 清县的成年人大多都是背井离乡去打工,所以清县小学的学生多数是留守儿童,附近也没有别的学校,所以清县小学也招收了一些特殊儿童,其中有不少聋哑小孩和自闭症小孩,清县小学师资力量不够,每个年纪都只有一个班级,所有小孩都在一个教室上课。 清县小学上课时间短,支教的美术课和音乐课加进去也不会过多延长上课时间。 陈清夏有过支教的经历,比起来林玟,适应得更快一些,她把画具发给学生的时候,能看到小孩们亮晶晶的眼神。 陈清夏来的路上特意想了教学的内容,教给小孩的都是色彩艳丽的画,学生们从来没上过这样的课,整节课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整节课结束,平日里一听见放学铃声响就躁动不安的小孩难得地都老实坐在座位上,没有吵闹。 林玟上午跟拍了一上午的素材,看陈清夏还没下课,带着相机站在教室门外,见她还在教学,拿相机拍了会儿。 直到陈清夏察觉到朝她走过来。 清小的老师张老师这会儿也结束课程,到教室里帮忙安排学生们放学,她叮嘱完学生们要注意安全后,才和陈清夏说:“陈老师,现在学生都要回家了,你和林老师也赶紧去食堂吃饭吧。” 陈清夏嗯了声,转身收拾课桌,看到教室里还有一个小女孩,安安静静地趴在课桌上画画。 张老师走到小女孩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女孩放下画笔,摆放整齐桌面,才起身牵住张雯的手,和她一起往食堂走。 吃过饭后,张老师和支教的几位老师聊天。 陈清夏才知道刚才的小女孩陶雯雯患有自闭症,学校里像她一样的自闭症学生还有几位,当地没有特殊机构,家长也没有能力做干预治疗,都是靠学校里的老师研究学习相关的病例和当地医生过来公益科普来帮助这些学生。 陈清夏听完,想到刚才陶雯雯课桌上的作品,小孩子似乎对色彩有天生的敏锐性,天马行空的想象都画在画纸上。 那天中午,陈清夏和林玟都没有去休息,林玟是因为没适应宿舍的硬床板,陈清夏则是因为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思绪太多,还要忙着画展的对接,索性陪着林玟。 林玟在南城的工作强度堪比大厂,如今到清县已经算是休假。 没想到刚从食堂出去,林玟接到杂志社的工作电话,原本用来封面拍摄的品牌爆出新闻,封面作废,现阶段来不及调整,有开天窗的风险。 她接到电话忙着去联系品牌。 陈清夏见她忙得不可开交,她帮不上什么忙,打算趁这个时间欣赏学生作 第102章 业,到教室才发现陶雯雯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跑回了教室画画,听到陈清夏进教室都没有抬起头来。 陈清夏没有接触过这种特殊的儿童,中午听到张老师的话后上网搜了相关,知道自闭症小孩往往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有自己的一套做事的思维逻辑。 陈清夏在一旁安静地看陶雯雯完成了她正在画的画作,那是一张完成度很高的画,毫无技巧却又天马行空的色彩搭配。 、 陶雯雯画完后依旧整理好课桌,起身看到陈清夏眨了眨眼。 片刻,她突然伸手牵住陈清夏的手,另一只手拿起课桌上的画笔,往陈清夏的掌心递,又把课桌上的画纸铺开,示意陈清夏去画画:“画。” 小姑娘眼睛里好像有星星,陈清夏随着她的动作走过去,她没有在那张画纸上继续画,在另外一张空白的画纸上画了一朵小红花。 陶雯雯盯了一会儿,歪着脑袋,双手鼓起掌,小孩子笑起来纯净漂亮。 陈清夏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脑袋。 院子里的林玟处理完工作,碰到提前结束午休赶到教学区的张老师:“张老师怎么这么早来了?” 张老师:“去教室准备开学日活动的接待。” 林玟好奇:“什么活动?” “也是你们南城来的,定期给清小捐赠图书文具物资的。” 这次开学日活动原本是林顷负责。 林顷曾经搭建了一个南城的公益网站,自南城大学上学期间便一直做各种公益,久而久之,公益网站规模发展得越来越大,现在已经是南城最大的公益组织。 清县是林顷老家,林顷便是从清县小学一路念到南城大学的,公益网站创立伊始,他便一直在做对接清县小学的公益,已经持续多年,自公益组织壮大后,这个项目已经规模庞大,不少受捐赠和资助的学生在考上南城大学后又加入到公益组织再帮助曾经的自己。 这是周让辞刚和林顷出差来川城基地后,林顷在某次加班至深夜和他说的。 一周后,林顷发现公益账户里收到一大笔捐赠款,负责人和他说,捐赠人没有留名字。 后来很久之后,林顷从持续打来的汇款中,才知道那是周让辞捐赠的。 开学日活动是兴趣物理公益课和公益物资发放,这次林顷住院,就拜托周让辞和裴京帮忙。 基地离清小一个小时的车程,只有半天的时间,两人便出发早了些。 到清县小学时还是中午,学生都还没到校,不大的学校里空荡荡的。 对接的张老师安排捐赠的物资安放后,邀请两位去办公室休息。 裴京第一次过来,便说要去教室看看,问了问周让辞,周让辞不置可否。 教学楼一层六个教室,书桌课具都是捐赠的,还算干净明亮。 路过三年级教室时,听到教室里有声音,裴京好奇地看过去:“怎么这个点还有上课的?” 裴京探着脑袋往教室里看,等看完撞了下周让辞的肩膀:“这不你同学吗?” 周让辞闻言看过去。 教室里,午后阳光覆盖在木质桌面上,光影被线条切割。 陈清夏半弯着腰,姿势照顾着旁边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 她一只手拿着画笔,画架上色彩被阳光映出光彩,她身侧的小女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清夏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左耳一侧的发丝垂下去,陈清夏伸手,垂下去的发丝拢到耳后。 画作完成,她起身站起来,听到窗外的声音后,往外面看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第30章怎么还是这 陈清夏没想到还会在这里看到周让辞。 那天意外见了一面后再也没有后续,两人就像陌生人一样连寒暄都没有就结束了。 她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见。 对上视线的时刻,周让辞已经收回了视线。 陈清夏忽略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打算当作昔日的同学一样,出去打个招呼。 身旁的陶雯雯忽然伸手牵住她的手:“老师,画。” 第103章 陈清夏收回视线,又再度微微俯身,坐回小姑娘身边。 没再看仍站在窗外的周让辞。 裴京跟着看了一会儿,问:“不去打个招呼?” 周让辞站在教室外,看着教室里的陈清夏又开始教旁边的小女孩。 她被光影拢着,晕着一层柔意,他收回视线,:“这不忙着呢?” 裴京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颇有深意地问:“真的不熟啊?” 周让辞往外走,沉默了一会儿,又懒懒地应道。 “还行。” 这两天碰到陈清夏,倒是让他想起一些高中的事情。 高中忙着竞赛,也不怎么喜欢交朋友,他的朋友圈就蒋易、程隽这几个人。 陈清夏经常和盛以宁一起,他多少和她们一起吃过几次饭。 再忽然又想起他当时听说陈清夏去写生,又找她帮忙的事情。 不熟吗? 说熟算不上,但要说不熟,总是比其他人接触更多一些。 但这么多年,确实是毫无联系。 裴京认识周让辞这么久,第一次见周让辞身边有女性,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这个同学现在在做什么?” 周让辞想了想,关于陈清夏,因为蒋易和程隽的关系,偶尔能听到不少她的消息。 在他颇为枯燥的那几年生活里,她出现的频率竟然算不上少。 尤其是程隽,大学那几年经常像像话匣子。 每次他从实验室出来,总能收到他发来的一串消息,里面会夹杂不少陈清夏的消息。 以至于现在去想,竟能想起来一些。 再后来是,蒋易和陈清夏室友在一起后,不可避免的,蒋易也会偶尔分享陈清夏的事情。 那些辗转于公寓和教室的间隙,是能看到陈清夏的消息的。 比如她比赛拿奖的时候,蒋易陪女朋友一起过去,拍了照片发群里。 她去巴黎留学的时候,盛以宁和她拍了合照,发到了几人微信群里。 她的毕业展,程隽和蒋易都过去了,程隽发了朋友圈,那条朋友圈共同好友都在下面留言。 他好像顺手点赞了。 她的第一个画展,盛以宁捧着花过去看的,激动地刷屏朋友圈,一连串的照片和感叹号,想忽略都难。 那几年的生活过于枯燥了点,如今被裴京问起来,现在刻意去想和她有关的消息,似乎还能想起来这些时刻。 别的倒没再听别人提起过。 前段时间她毕业回国,蒋易和他吃饭的时候提起,他女朋友去接陈清夏回国,没法过来一起吃饭。 至于她现在在做什么,他倒是真不知道。 周让辞说:“不知道。” 他看了裴京一眼,眼神淡淡的:“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问。” 裴京觉得这是周让辞嫌自己话太多的意思:“哎,我可没那么想知道,这不是每天太无聊了吗,还要半个月才回南城。” 话音刚落,张老师过来找两个人,告诉两人可以开始下午的课程。 下午的课程是趣味物理课,林顷今天早上给两人打电话,还特意叮嘱两人别太一板一眼,给小孩上课要有趣味一些。 听到这嘱咐,裴京想到自己完全没有小孩缘,转头便把上课这事交给了周让辞。 周让辞上课时,陈清夏就站在外面。 林玟结束工作后见往陈清夏身旁走,见到教室讲台上站着的男人时,拍了下陈清夏,眼神示意她:“什么情况?” 张老师站在另一侧,三言两语向林玟解释。 林玟左看右看,最后以专业眼光下结论:“比起来上课,这个看上去完全在拍画报吧,你知道的,我现在正好缺模特。” 裴京听到走过来说:“那可不行,周让辞现在献给国家的,可不能随便抛头露面的。” 林玟闻言乐得笑起来。 陈清夏听着旁边人的闲聊,视线往教室看过去,有些认同林玟的话。 几年不见,周让辞好像又高了些。 他穿着黑色的长袖,手里拿着的是火箭模型。 袖口被他挽上去,黑色衬得他手很白,手腕处青筋也更明显些。 轮廓清晰的五官,此刻褪去 第104章 了少年气,他好看得太明显,好像和这个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是意外的,好像上课效果还不错,那群闹哄哄的小孩子,听他说话一个个都崇拜地看着。 一直到陈清夏下一节上课时,还有几个小男孩缠着周让辞,要看他手里的模型。 周让辞低头,直接把模型递给蹦得最高的小男孩。 小男孩兴奋地蹦起来:“谢谢哥哥。” 周让辞揉了一把小男孩的脑袋,才放他走。 结束完之后裴京喊他帮忙分捐赠物资,等到分发完物资,一下午时间也要结束。 两人打算离开时,路过一楼教室,才发现熙熙攘攘的,一群人围在教室门口,陈清夏则在人群中间。 裴京问他:“怎么了?” 周让辞微微蹙眉,往教室走过去,走过去就看到被围着的陈清夏,胳膊上正流着血。 十分钟前,陈清夏这节课照常上课,课堂上原本很安静, 课上到中途,教室后排的一个小男孩坐在单人座位上,突然大喊大叫起来,手心抓着头发,声音尖得整个教室都听得见。 是一个自闭症学生。 陈清夏停下动作,有些愣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情况。 等她走过去的时候,小男孩突然抓住了隔壁课桌上一把小刀,那是用来削铅笔的小刀,转头不知道要往自己胳膊上划。 陈清夏也顾不上什么,连忙抓住他的胳膊,却在一瞬间,小孩拿着小刀不小心划过了她的胳膊,一瞬间鲜血直流。 她忍着痛,把小刀要了过来。 小男孩见到这画面,愣愣地站在原地,一边转圈一边尖叫着。 直到张老师跑进教室,把正在喊叫的学生带走,林玟也跑过来。 裴京见状问:“车上有医药箱,你是不是会处理?” 周让辞收回视线:“嗯。” 说话的间隙,陈清夏也抬头看到周让辞。 一旁的学校老师听到后走过来,连忙让陈清夏去到另一处的空教室里,听到裴京说周让辞可以帮忙处理时,连忙也请周让辞过去。 片刻,裴京从车里拿过医药箱。 周让辞接过医药箱,一只手拎过去,他走到陈清夏面前。 陈清夏正坐在椅子上,眉心微微蹙着。 周让辞看了她一眼,随后微微低头,对上她的视线,他单膝蹲下去,沉声说:“可能会有点疼,疼的话说一下。” 陈清夏还是很安静,坐在椅子上,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地说了句谢谢。 她看上去没什么异样,只是睫毛微微颤着。 应该是有点疼。 周让辞低头,帮忙处理伤口。 陈清夏的视线无处安放,落在了眼前的男人身上。 他穿得比较随意,就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 不长不短的头发,低头的时候能感觉到肩部和手臂很明显的线条。 周身透着男人的气息,是她不曾在高中时期见过的模样。 这是她第一次离这么近看他,能看到他漆黑似鸦羽般的睫毛。 能感觉到他处理得很小心,手法娴熟。 想到他刚才的嘱咐。 刚才是很疼,但大概因为此刻她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这点疼痛好像也能忍受。 周让辞清洗完伤口,小心地涂上了药,顺便包扎了伤口。 整个过程,眼前的人都没有多喊一声疼。 虽然印象中眼前的女生是经常很冷静,也不是第一次见她受伤,那天在医院也有看到她受伤。 但此刻她一声不吭,还是让他很意外。 处理完,周让辞起身,看了她一眼:“伤口不深,但最好还是要去医院一趟。” “好,谢谢。” 他起身,很高,这个角度,陈清夏不得不仰脸看。 触及到他的视线,看到他拎着医药箱的手腕上明显的青筋。 裴京过来:“怎么说?” “暂时处理好了,不过得去趟医院,”周让辞把医药箱扔给他,“我去洗手。” 周让辞回来后,裴京看了看时间,扭头问他:“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要回去了?” 周让辞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点时间。” 裴京有些没明白:“怎么? 第105章 ” 周让辞没应声,倒是垂下头问了问陈清夏:“晚会儿要回基地,还有点时间,送你去医院吧?” 裴京在一旁听着,这才明白周让辞的意思。 默默感叹了一下,周让辞对老同学,原来这么平易近人。 陈清夏闻言愣了下,却是不想再麻烦周让辞,先前听张老师提起过周让辞那位姓林的同事的工作,知道他们工作挺忙的,不想再浪费他们时间。 好像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很好,好到让陈清夏觉得一切都没有变。 然而隔着这么多年的时间,她清晰的知道很多东西都变了,原本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此刻也没有变化。 他很好,她却无法平静地去接受他的好。 陈清夏:“不用了,晚会儿有老师刚好要去县城,我可以顺便过去。” 一旁安抚完学生的张老师终于得空,闻言说:“李老师要很晚才回去,怕到时候医院都下班了。” 陈清夏:“……” 周让辞接过裴京递过来的外套,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走吧。” 陈清夏很久以前就觉得他长了一双蛊惑人心的眼睛。 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好像谁被他看上一眼,都会生出一种深情的错觉。 尤其是在经过几年的历练之后,这种眼神好像蛊惑人心的能力不减反增。 只是,她已经不再是当时轻易轮陷的少女。 她垂下眼,不想,也不敢再陷入这样的眼神里。 见处理完成,林玟缓过神,有些后怕地说:“刚才吓死我了,你说你和这地方是不是有些八字不合,才来没几天,就已经受伤两次了。” 说完她凑到陈清夏耳边又轻声说:“不过说真的,你这高中同学挺好的,实在不行,没有关系就创造关系吧。” 陈清夏直接没理她说的话,她神色淡淡的。 她想起来大三那年的那条ins,索性一句话止住这两天林玟一直碎碎念的话题:“你怎么知道人家没女朋友呢?” 林玟回过神:“对哦,像这种程度的帅哥,在南城,应该没有单身的义务。” 末了,她又叹了口气说:“那是很遗憾了。” 陈清夏:“……” 陈清夏见她那神色,淡淡地笑了下:“林玟女士,请问你一个有男朋友的人,到底在遗憾什么?” 林玟:“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在替你遗憾好吗?” 陈清夏:“……” 前方,周让辞和裴京已经站在车旁等着。 似曾相识的场景。 陈清夏默声坐到后座,想到刚才的话题,她神色淡淡的,看向窗外。 到医院时已经是傍晚,折腾下来,再回到清县小学,已近入夜。 林玟先下车,伸了个懒腰说:“还好没几天回南城了,我真怕你再多点什么伤口。” 陈清夏下车,很轻地笑了声:“能不能想我点好的。” 林玟捂住自己的嘴:“呸呸呸,再不说了。” 裴京坐在副驾,闻言探出脑袋问:“你们要回南城了?” 林玟点头:“公益就一周时间,下周就回去了” “那挺巧。” 林玟听出他话的意思:“你们也要回去?” “对啊,出差要三个月了,估计在你们后面回去。” 林玟客气说:“回南城有机会见,到时候要请你们吃饭,这两天谢谢了。” “没问题啊,南城见。” 成年人的客气就在于随口说出口的承诺,实则客气地说完便没人再当回事。 很多时候,说好再见,其实大家都清楚,根本不会有再见的时候。 另一侧,陈清夏走过去,看着周让辞,他胳膊撑在车窗上,见她走过去,视线看过来。 夜色深重,繁星密布,点缀成星河,也遮住了视线。 陈清夏的视线看过去,掩在夜色里,看不出情绪:“周让辞,今天谢谢你了。” 她想,这次再分开之后,应该也很难有再见的时候了。 下一秒,周让辞笑了声,他的声音在夜色里听上去格外慵懒:“陈清夏,你怎么还是这么爱说谢谢。”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是有点甜的吧对吗?(好容易满足的 第106章 作者 第31章第31章像雨一样软 周让辞的语气让陈清夏在那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高中, 那时她和他说过最多的便是谢谢,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去巴黎留学的时候,有段时间赶毕业设计赶到崩溃,待在画室里几天都没空回公寓。 有天深夜,同在画室的一个英国同学让她帮忙看看作品,后来两个人一起聊天。 对方问她为什么不交男朋友。 陈清夏说她有一个喜欢的人。 对方不理解为什么可以喜欢一个人喜欢这么久,反复追问她到底喜欢那个男生哪一点。 那时陈清夏抱着膝盖坐在画室的地板上,对着陌生人,她好像终于能够把那段不敢为人所知的暗恋悉数地晾晒在月光下。 她说她喜欢他的很多个瞬间。 其中便是这一个瞬间。 她喜欢他总是游刃有余的态度,好像有什么困难在他面前就能轻而易举化解。 也许是自小优渥的条件熨烫出的他随性又坦荡,不像是她,总是畏畏缩缩地不敢尝试。 她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才能在很多个瞬间支撑她一步步走到现在。 然而几年后,此刻在完全陌生的川城,被夜色笼罩的晚上。 陈清夏再听到似曾相识的语气,像被川城温良的夜风吹过,有一处柔软的地方正轻轻泛着涟漪。 只是时过境迁,陈清夏知道眼前的人在变化,她也早已不是当初。 陈清夏没再说话,几分钟后,她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好像有什么情绪也一并消失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过得飞快,公益支教的最后一天,陈清夏上了最后一节课,等到课结束,每个学生都不约而同地给她画了一幅画。 临走的时候,陈清夏拖着行李箱,站在送行队伍最后方的陶雯雯突然间跑了出来。 陈清夏小腿上有伤口,不方便蹲下抱她。 陶雯雯仰着脸,没什么表情,手心里却高高地举起了一颗糖,往她的手心里放,还喊着“姐姐”。 以至于再坐在川城机场里,等待航班时,陈清夏还有一种恍惚感。 隔着航站楼玻璃,陈清夏往外看,川城一览无余,傍晚浓浓的晚霞映在落地窗。 这几天的日子比起即将回到南城的繁忙,恍惚得像是一场梦。 旁边座位的林玟还没从离别的情绪中缓过来,半晌才和陈清夏说:“以后我不能再参加这种活动了,我会有点缓不过来的,刚才分开的时候我忍住才没哭的,刚才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帮到她们。” 陈清夏回神,她这几天一直有个想法,此刻听林玟提起,便和她说:“我想回南城给清县小学的学生办个画展,尤其是那些自闭症小孩,画展的门票收入还可以捐给清县小学,你觉得怎么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漂亮得让林玟想起来,在巴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她那时候穿着很简单的白裙,素净又干净,说话温吞吞的,好像和现在没有任何变化。 林玟闻言:“行啊,到时候我可以给个版面宣传。” 两人回南城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商量完画展的事情后就暂时先搁置了,齐齐靠在椅背上休息。 飞机起飞时,陈清夏视线看向窗外,看着越来越远的川城。 有一些情绪,就此留在了那里。 到了南城,还是阮圆来机场接她。 刚落地,陈清夏就看到阮圆发的消息,她这周时间苦练开彻技术,虽然前两天把蒋易刚提的车撞掉了一个大灯,但是现在驾车记术也勉强能在拥堵的南城安全到家。 到家后,阮圆围着陈清夏绕了一圈,确定陈清夏还安好时松了一口气:“你和我说你受伤的时候我真的吓到了,还好没事。” 陈清夏把给蒋易和阮圆带的礼物一并递给她,笑了下:“你那天在电话里大惊小怪的,我根本不敢给你看我的伤口,怕吓到你。” “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不再疼了。” 阮圆问:“这一周过得怎么样?和你之前大学 第107章 去支教有不一样的吗?” 陈清夏有片刻的恍然,其实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这次遇到了没有想过会再见到的人。 她摇了摇头:“还好,没什么不一样,小孩都挺可爱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腿上和胳膊上的两个伤口却好像突然在隐隐泛着痒,在提醒她,还是有什么不一样的。 隔天是周一,阮圆要上班,送完陈清夏回家就离开了。 接下来一周,陈清夏忙着画没完成的合作以及一个月后的画展,留学期间她便靠自己的创作赚够了留学期间的学费生活费,现在是自由职业。 以至于阮圆离开之前还在羡慕,毕竟她已经想休假很久了。 陈清夏之后一整周没有出门,终于在周五把最后一幅画发给合作方,收到定稿的回复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已经是十月,南城泛着凉意。 陈清夏在收到母亲的消息时,终于想起来被搁置了很久但不得不面对的相亲。 彼时季清柔刚忙完两台手术要回家休息,路过陈清夏这里便一起吃了晚饭。 季清柔今天下午结束一台手术后,恰好碰到老师结束心内的另外一台手术,两人在走廊碰到。 交流了手术情况后,老师便提及一个月前给陈清夏介绍的那个相亲,推脱不过,问及女儿后,便给了联系方式。 季清柔说完:“你们自己看着来吧。” 陈清夏低头吃饭,闻言嗯嗯两声,看上去像无声的抗义。 季清柔看出来她不感兴趣,便说:“这次是因为先前答应了,没法推脱了,以后再有这种介绍,我可先给你拒绝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算是懒得管。” 陈清夏这才笑着说:“妈妈,其实一个人也挺好的。” 季清柔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没什么好反驳,她吃过晚饭便离开了,离开前提醒她未来一个月是南城的雨季,让她出门注意。 季清柔离开侯,陈清夏收到了一条添加好友的信息。 她点开,是一个蓝色的头像,备注信息是:「你好,我是陈郁。」 是季清柔刚才提到的相亲对象。 陈清夏通过了添加好友,她对于相亲没有任何想法,本来也计划等见面就说清楚,于是交换完姓名并确定好见面地点后,陈清夏便关掉了手机。 约好的见面地点在南城新区新清大厦一楼的咖啡馆。 这里距离陈情夏要办画展的画廊不远,陈清夏到的时候还早,咖啡馆只有零星一两人。 没等她打开手机发消息,陈郁的消息先一步过来,她看了眼消息,往窗边走去。 陈清夏来之前,听季清柔简单地提到过陈郁的情况,他念完研究生后参加直招进了军事航天部队,做技术岗。 前段时间陈清夏去支教,恰好他也忙工作,这周末刚好是月休。 阮圆知道她今天相亲,好奇地问了一通,陈清夏并没有要陈郁的照片。 对着陈郁刚才微信上发的消息,她视线找到他在的位置,看过去,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坐在窗边。 此刻看过去,是很干净的长相。 陈清夏缓步走过去。 陈郁很健谈,话题始终围绕着陈清夏的职业聊,陈清夏觉得自己应该多少有些回应,但还是不受控地神游太空。 直到对面陈郁又叫了声她的名字。 陈郁:“听蒋爷爷说,你妈妈告诉他你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实不相瞒,来之前我也是因为爷爷的催促来的,但现在我觉得我们多接触试一下,你觉得呢?” 陈清夏回神,闻言在想要怎么拒绝。 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猝不及防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两个人。 叫她名字的是蒋易,而站在蒋易旁边的正是她以为不会再见的周让辞。 蒋易走近,有些诧异:“陈清夏,你怎么在这里?” 蒋易的公司就在新清大厦,他正要和周让辞去吃午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陈清夏。 陈清夏这才想起来阮圆曾经提起过,蒋易的科技公司就在新清大厦。 这次回国因为要去支教,原本约定好的聚餐泡汤了, 第108章 她一时也没想起来蒋易的公司就在在里。 现在听蒋易问,还没想到怎么说,对面的陈郁也站了起来,喊了声“辞哥”。 这下不止陈清夏,蒋易也愣住了,扭头问周让辞:“认识?” 周让辞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嗯了声,嗓音淡淡的:“同事。” 陈郁笑着看向陈清夏,向她介绍:“这算我半个领导了,周让辞。” “这是我朋友,陈清夏。”陈郁接着说,好奇问,“你们认识?” 见周让辞没说话,蒋易便自顾自应声:“我们是高中同学。” 蒋易昨天有听到阮圆提起陈清夏被安排相亲的事情,眼下此情此情也了然,没打算再多说。 不想打扰相亲现场,蒋易说要去吃午餐,离开前和陈清夏说:“阮圆一直念叨着要聚聚,等程隽回来我们一起聚一下,刚好周让辞也回来了。” 蒋易看向周让辞:“你们两个也好多年没见了吧?” 周让辞没回答蒋易,他微微垂着视线,视线看向陈清夏:“你的伤好了?” 他懒懒的声音落在耳畔。 一时间,另外两个人一个人看向陈清夏,蒋易则扭头看向周让辞,眼神里满是讶异。 陈清夏抬眼,对上视线:“好了。” 胳膊上的伤口不算深,这几日已经结痂,被他提及,好像又泛着痒。 周让辞今天穿得很休闲,一身宽松的黑色衣服,袖口露出精瘦的手腕。 比起来衬衣西裤的蒋易,周让辞的男人气里又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直到两个人离开,陈清夏又坐回座位上,对面的陈郁问:“你受伤了?” 陈清夏嗯了声,简单解释:“上次去支教受伤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大概是因为得知周让辞和陈清夏是高中同学,为了避免冷场,随后陈郁便多说了些,周让辞先他一年招进军事航天部队,对于他和一众进来的同事来说,都对他这一选择感到诧异,但周让辞在这份工作上交的答卷实在完美。 陈清夏恍然,并没有说什么,也不觉得奇怪。 好像理所应当的觉得,这才是周让辞。 是她曾经想象中的周让辞,也是现在真实的周让辞。 从新清大厦离开侯,蒋易的眼神就时不时往周让辞这边,周让辞走到停车场,扶着车门:“有话就说。” 蒋易笑了:“什么情况啊,你和陈清夏见过啊?” 周让辞嗯了声:“川城见过。” “哦~还关心上了”,蒋易拉长腔,和高中时候没两样,不过他知道两人大抵没什么关系,却又隐隐能察觉到一丝异样,想了想说,“刚才看,陈清夏变了挺多的,和高中不太一样了。” 周让辞不置可否。 陈清夏高中时期偏安静,和盛以宁在一起往往是沉默的存在,不怎么显眼。 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套装,化了很浅的淡妆,同样的沉默,现在却好像更显沉静。 蒋易想了想说:“听阮圆说,她今天是来相亲的,没想到这么巧,竟然是你同事。” “相亲?” “对啊,难不成你还以为是男朋友?” 周让辞笑了下,没说话。 蒋易等会儿还要回去加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这样吧,过几天,程隽回南城,等找个时间一起聚聚呗,你来吗?” 窗外南城的街景一闪而过,周让辞嗯了声,答应:“行啊,等我休假。” “行。” 今天周让辞来新清大厦是蒋易喊他来帮忙的,有个技术上的问题出了bug,一堆技术人员没能解决。 恰好蒋易和刚休假的周让辞吃饭,便试试让周让辞帮忙,没想到最后真解决了,现在两人吃过饭,蒋易还要回新清大厦继续加班。 周让辞开彻回江湾花园。 连清正和蒋君仪两年前回南城。 江湾路那处小房子还是不太适合两人疗养,两人听连以玫的话搬到了不远处的江湾花园。 独栋的小洋房年份久了,却丝毫不显破败,反而积淀南城的余韵,整栋房子前后院都是连以玫这些年打理的花园。 两位老人住了段时间,也不再念叨要回江湾路那处小房子了。 第109章 后天是蒋君仪的七十岁生日,知道他休假,连以玫让他这两日住在江湾花园。 车停在前院,连清正拄着拐杖站在花园旁,见他下车,让他扶着进餐厅吃晚饭。 晚饭是蒋君仪下厨的。 因为要休养,家里早就不让蒋君仪进厨房,只是这几日周让辞回家,蒋君仪还是让阿姨准备好材料,自己下厨给他做了两道菜。 当初周让辞工作的决定,连以玫不太支持,丈夫在前,能留给家庭的时间有限,她也不想儿子太辛苦。 反倒是蒋君仪和连清正从革命年代走过来的人对他的决定很支持。 连以玫少数拗不过多数。 更是知道周让辞对要做的事情向来是义无反顾,没人能阻止,最后也同意了。 餐桌上,蒋君仪关心完工作上的事情,话题就扯到了个人私事上。 蒋君仪:“我听你妈说要给你介绍女朋友,你可是直接拒绝了,” 周让辞头都没抬,笑了下:“还让不让我吃饭了。” 蒋君仪拍了下他肩膀:“我可没不让你吃饭,说说你还不乐意了,你看隔壁蒋易这小子都准备谈婚论嫁了,他女朋友我也见过,挺可爱一女孩,你呢,天天和蒋易待一起,怎么没跟上进度。” 周让辞无奈地笑:“这还能是比赛啊。” “要是比赛就好了,那你肯定是第一名。”蒋君仪说,“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是管不了。” 周让辞:“明天就是您八十岁了,就别操心这么多了。” “你还知道我要八十岁了。” 连清正见蒋君仪没再把怒火引到自己这里,就叮嘱周让辞:“明天你外婆过生,你能回来吗?” “能回,就是要晚点。” 周让辞明天休假期间临时要回队,要傍晚才能回江湾花园。 临走之前,蒋君仪往他手上塞了一把伞,提醒他明天下雨,开彻注意安全。 次日,周让辞回队报道,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后已经是下午。 工作地点在青城区,离江湾花园有点远,处理完工作他就打算回家。 车子路过新区时,连以玫打来电话。 连以枚给母亲准备了多份礼物,其中一份落在工作室,让周让辞回去时帮她带上。 周让辞挂断电话,车往右拐,往连以玫工作室的地方开去。 南城雨季到来,半路上,预报的雨淋沥,浇在车窗上,铺成雨幕,好似倾盆。 蒋君仪昨天塞给他的伞派上了用场,周让辞去工作室拿完礼物,撑着黑色的伞往停车场走。 连以玫工作室在新区的艺术园区,都是独栋且设计各异的建筑。 拐角处是画廊,这家画廊周让辞有印象,是连以玫投资的。 上半年连以玫在这家画廊有一个月的展出,周让辞休假,赶上画展展出的最后一天,陪外婆去看了画展。 路过画廊,听到一声微弱的猫叫,视线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让辞看过去。 是陈清夏。 看到陈清夏时,他倒是有些愣住。 他觉得最近好像是很巧,他回国这一年,除了关系不错的程隽和蒋易,没联系过以前的同学。 倒是有一班的班长知道他回来,联系他参加在南城工作的同学聚会,工作性质原因加上他不怎么感兴趣,他每次都拒绝了。 现在因为工作环境原因,每天见到的都是同样的人,没想到最近却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见到同一个人。 那声猫叫声来自花丛旁边,从周让辞的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陈清夏正蹲在小猫的前面。 雨水从长廊屋檐落下去,连廊台阶边缘溅出水花。 她的长裙裙尾被斜着的雨水打湿,手里拿着的文件袋堪堪遮住脑袋。 另一只手拿着刚脱下的外套。 她蹲在花丛旁,外套把不知道为什么躲在花丛旁的小猫包裹住,她抱起缩在外套里的小猫,快走两步回到长廊下。 细细的雨幕里,是她很单薄的身影。 没等他收回视线,陈清夏也突然看了过来。 陈清夏谈完画展的合作,想起来林玫下班路过南城里顺便要给她送之前杂志的样刊。 她出 第110章 门才发现下雨了。 站在长廊下面,她正准备打车,突然听到几声微弱的猫叫,她找了一会儿才发现花丛旁边的小猫。 小猫很小,应该是一只流浪猫。, 白色的毛发混着泥土,有些脏兮兮的,它的一只腿像是被伤到了,没有办法挪动,自己找了个勉强能挡一点雨的花丛。 这会儿被雨淋着,白色的猫湿漉漉地塌着。 陈清夏见状连立刻脱了外套。 初秋的南城已经有些冷,雨水落在皮肤上泛着凉。 她抱着小猫,怀里的小猫还在发出微弱的叫声。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放下小猫,打开手机打算打车。 略一抬眼,突然看到正前方撑着伞的周让辞。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她很意外。 只是此刻,两人四目相对着,好像也应该打个招呼。 陈清夏有时候也感谢时间的力量,几年的时间,她好像真的成长了,现在已经能泰然地打招呼。 她声音不大,不仔细听,也只比怀里的小动物声音大些,混在雨声里,像雨一样软绵绵。 “周让辞。” 片刻,再看过去,周让辞撑着伞,走到了她面前。 作者有话说: 小猫好夏夏好。 第32章第32章“没骗你。 抱在怀里的小猫像是感觉到了安全,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身体慢慢地往陈清夏手臂拱。 陈清夏看着站在眼前的周让辞,一双深邃的黑眸,视线对上的时候,她垂下目光,听见他漫不经心地问:“怎么在这里。” 陈清夏指了下画廊:“有一个画展要合作,来谈合作,刚才刚结束,你呢?” 周让辞听蒋易提起陈清夏现在的职业,倒是没想到会和母亲的画廊合作,他晃了下手里的包装:“过来帮忙拿东西。” 陈清夏今天来画廊谈合作才知道画廊的投资人是连以玫,听他这么说,也猜到了应该是帮连以玫拿东西。 “哦。”陈清夏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惦记着小猫的伤势,打算到园区外面等车,空着的一只手指了指还在乱动的小猫,“那我先走了。” 这只小猫应该是受伤了,陈清夏打算带猫去家附近的宠物医院去检查一下。 周让辞看了眼时间,淡声道:“要去哪里,我送你。” 陈清夏仰脸看他,想到自己自重逢以来已经麻烦他好多次,拒绝道:“不用麻烦了。” 周让辞往外看,又看看她堪堪能装得下手机的小包,笑了下:“走吧,你不是没带伞?” 陈清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胳膊上挂的小包像装饰品。 她确实没带伞。 也没再推脱,陈清夏只好跟他往外走。 那把黑色的伞,堪堪遮住两个人。 雨水在地面上溅起水花,陈清夏低头,看着地面上两人的倒影。 砸在地面上的雨水,像她的心跳。 雨越下越大,园区的石板路堆积成小水坑。 直到再一次坐进周让辞的车里,陈清夏开始认真的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买一辆车了。 周让辞换了一辆车,黑色的车,车身凌厉又流畅,莫名地贴合他的气质。 车内装饰简单,萦绕着淡淡的木质香,看不出来有人坐过的痕迹。 陈清夏垂着目光,看着自己被雨打湿的裙摆,担心会不会洇湿脚下的黑色绒毯。 耳边,周让辞提醒:“安全带。” 陈清夏闻言系上安全带,才转过脸,视线看向正开彻的周让辞。 昨天没仔细看,现在看,比起来之前,他的头发好像短了些,更清晰地露出了清晰的下颌线和线条深邃的五官。 车驶出园区,要等红灯。 周让辞能感觉到陈清夏的视线。 她好像不知道她看向别人的时候,目光总是很专注,他侧过脸,看到陈清夏很快地收回视线。 周让辞觉得挺有意思:“去哪里?” 陈清夏看了眼窝在怀里莫名安分下来的小猫:“它好像受伤了,想带它去医院看看。” 陈清夏刚才在微信上问过林玟附近有什么宠物医院,看到林玟提到 第111章 了她家附近的一个医院,她说了名字后,周让辞改了下导航地点,往宠物医院开去。 到了宠物医院,周让辞先下车,雨下得大,他撑着伞,从陈清夏手中接过那只小猫,接过的一瞬间,陈清夏明显的感觉到小猫老实了很多,没有再乱动。 小猫有只腿被割伤,医生清洗完伤口,快速地处理完后,又帮小猫吹干了毛发。 白色的缅因小猫圆圆的一双眼睛,陈清夏没忍住捏了捏它的脖颈。 周让辞一直在旁边等着,中途连以玫打来电话,陈清夏在一旁听到连以玫催促的声音:“儿子,我的礼物呢,什么时候回来?” 周让辞:“快了。” “那行,你外婆在等你呢。” “行。” 周让辞在旁边等着。 离得近,陈清夏能隐约听见对面电话催促的声音,陈清夏见他没走,说:“你有事吗,要不你先走吧,这里离我家不远,我可以自己回去。” 周让辞想了下:“你住哪里?” 陈清夏说了弄堂名字。 周让辞记得他外婆以前在这处有套房子,两公里的距离,要走回去的话不算近。 这会儿刚好医生给小猫吹完毛发,连带着治疗腿伤的药膏一并递过来。 周让辞顺手接过来:“顺路,走吧。” 他言简意赅,陈清夏也不好再拒绝。 小猫被放在白色的篮子里,眨巴着双眼看着周让辞,在篮子里待着一动不动,到了车旁,陈清夏才说:“我拿着吧。” “行。” 小猫到了陈清夏怀里,又动了动没有受伤的前爪,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和刚才判若两猫。 陈清夏没忍住笑了下,她笑的时候有很小的梨涡,眼睛弯成月牙眼。 看上去好像和高中时候并无两样。 只不过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坐在别人车上后时,陈清夏就敛了笑容,恢复成淡然的模样。 周让辞见她安置好小猫,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有电话打进来。 车窗紧闭着,隔绝了雨声,因此车内的声音也能轻微地听见,陈清夏好像能隐约听到电话那端是一个女声,和刚才在宠物医院的那通电话并不一样。 陈清夏再次意识到,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没变,仍然是个底色很好的人,就像那时候教她物理一样,在她这几次变得狼狈的时候,都是他在开彻送她。 她也意识到,在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秒,她都会不受控的思绪被他牵扯住,会忍不住好奇和他有关的一切,什么时候回国的,在做什么工作,以及,现在是一个人吗? 想到这里,陈清夏偏过头,视线看向窗外。 雨水里的南城一片葱郁,沿途的景色和十六岁的已经截然不同。 这么多年了,一切都在变,她不能再将这些年练习过的不再安放在一个人身上的情绪,再次倾注回去。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处于礼貌。 而她不能再任由自己的情绪翻滚。 陈清夏这些年不再像高中时期那般沉默,念书的时候在美术系,女生都很会社交,显得她形单影只。 但是因为她的作品每次在学院展览的时候都是最受好评的,每次展出,画作总能售出高价,渐渐的,不少人主动朝她打招呼。 偶尔被林玟带去聚会,她也不再完全沉默,会说上几句话。 这时车内沉默着,陈清夏不想这么尴尬,主动开启了话题:“周让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让辞显然对她主动的聊天很意外,看了她一眼说:“回来一年了,听蒋易说,你刚回来没多久?” “嗯,”陈清夏声音温软,“我和蒋易昨天也是第一次见,回来后,你好像第一个我见到的附中的同学。” 周让辞闻言笑了下:“不算蒋易和程隽,你也算是第一个。” 陈清夏看他一眼,明显不相信的模样。 周让辞看穿她的眼神,觉得她挺有意思,唇角还挂着笑意:“没骗你。” 陈清夏看着他浑身的懒意,恍然感觉到他整个人比高中更散发着漫不经心又游刃有余的气质,她说:“没说不信。” 陈清夏觉得这大概算是周让辞拿她当同 第112章 学,所以两人的气氛好像不算尴尬。 车停在弄堂外面,周让辞把黑色的伞递给她,陈清夏不好再说拒绝的话,只是接过去,说:“今天谢谢你了,这把伞我以后再还给你。” 周让辞根本没想收回这个伞,闻言笑了下:“你怎么还我?” 倒没想到陈清夏颇为认真地说:“蒋易昨天有问到要不要过段时间聚一下,到时候你来吗,来的话我把伞给你。” “或者,你这把伞,多少钱,我……” “我应该还不缺这个钱,”周让辞视线看向她,无奈地笑了下,只回答了她的前半句,懒懒道:“去。” 陈清夏不知道要说什么,声音听上去有些呆呆的:“哦,那到时候见。” 周让辞想到了高中的时候,她好像也总是这么认真,他偏过头,难得觉得有点意思,唇角带了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应道:“行。” 陈清夏撑着伞,抱着小猫往二楼弄堂走,走上去的时候猛然看到楼梯口站着的林玟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楼下,那辆黑色的车已经开走,弄堂巷子口变得空荡荡的。 下一秒,林玟脸上就带着八卦特有的笑容凑近她,眨着眼睛说:“我可不是故意看到的,实在是站在这里等你,只能往外面看,又刚好看到某人和她的某个普通的高中同学,在一个下雨天,从一辆车上下来,某人还拿着一把明显不符合自己气质的伞回到了家。” “是吧?” 林玟说完,视线落在那把黑色的伞上,顺便看到了她另一只手提着的篮子里的漂亮小猫:“哦,还带回来一只小猫,这算什么。” 陈清夏闻言收起了伞,拿起钥匙打开门,回头笑着说:“你想说什么?” 林玟她作为时尚杂志的副编,浸染在娱乐圈许久,天生就有狗仔洞察八卦的眼力。 她听到陈清夏这样说,靠在门框上举着双手示意:“我本来没打算说什么的,要知道我可是相信你一开始和我说的的,现在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嘛。” 陈清夏指出她说的那句话的漏洞,轻声问:“你一开始真的信了?” 林玟眨了眨眼:“好吧,一开始也是有点不信的,毕竟我可是,从来没见过你身边有男生的,更何况我总觉得你的状态,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嗯,只有一点哈。” 陈清夏把那把黑色的伞放在玄关处,想起来,第一次遇见周让辞的时候,他也是给了她一把黑色的伞。 也是从那个雨天开始,她一头扎进了这场漫长的暗恋里。 她站在玄关处没动,林玟权当她在思考,等她把猫放在角落,往沙发上一坐:“所以,是吗?” 陈清夏做了杯咖啡,递给她:“首先,收起你的想象力,没有你想的那些故事。” 林玟喝了口咖啡:“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万一我想的比你以为的更劲爆呢。” “……” “开玩笑的bb,我能想什么,我最多就想的是早恋后因为异国,熬不过距离,最后不得不分开,现在又久别重逢再续前缘破镜重圆。” 陈清夏无奈地笑了笑:“你难道不觉得你有做编剧的潜力吗?” 林玟说:“确实有考虑要去做制片人,但这不是让你转移话题的。” 陈清夏说:“没有你想的这些故事。” 如今隔着好多年,面对和她十六岁十七岁整个少女时代毫无交集的林玟。 陈清夏觉得自己能淡然地面对这段暗恋,也能对着她宣之于口。 “我以前高中的时候很喜欢他。” “那他呢?” 陈清夏想了想:“我和他不是很熟,他应该只是拿我当普通同学。” 林玟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 “所以是暗恋。” “嗯。” 林玟从认识陈清夏以来,就没见她身边出现过异性。 在巴黎的那两年,不是没有男生追过她,不管是华人还是外国同学,甚至还有人通过林玟想要认识陈清夏,都被陈清夏拒绝了。 林玟曾经想过是不是陈清夏有男朋友,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再没想过 第113章 其他。 那两年陈清夏一直泡在画室里,连聚会都很少参加,林玟权当她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感情上,倒也从来没想过,她是因为心里一直是有喜欢的人。 毕竟现在这个快餐时代,很少有人能在没有可能的情况下,会喜欢一个人这么久。 林玟没有过这种心情,但想想也能知道暗恋的酸涩:“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想法吗?我说实话,你俩挺有缘分的,也挺般配的。” 陈清夏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少女心事讲给别人听,现在听林玟说起来只觉得有些哑然失笑,她淡声说:“我没什么想法。” “真的。” “真的。” 在很多个时刻,陈清夏经常会想起来周让辞,于是很多难熬的瞬间,因为有他的存在最终也变得轻松。 后天有一天,她看到一个关于暗恋的贴子,贴主长达十年的暗恋最终在见到男主变得平庸后,一下释怀了。 热评第一是:其实后来的很多年里,你喜欢的并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你想象中的他。 那时候陈清夏在想,会不会自己喜欢的也是想象中的他。 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 如今,多年后的重逢,周让辞并没有变得平庸,他还是很耀眼。 只是她不想也不不敢再打破现在平静到没有情绪起伏的生活。 林玟略一沉吟,听陈清夏说完她的想法后:“我觉得你想得好像太悲观了,我怎么觉得你这老同学并不只拿你当同学呢,都送你多少次了,而且如果他是单身的话,你未必不可以尝试啊。” 陈清夏:“送我只是因为他很好。” “……还说你没想法,现在已经开始替他解释了。”林玟说,“所以他是不是单身啊?” 陈清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林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也没加联系方式什么的?” 陈清夏同样摇了摇头,她和周让辞所有的关联只剩下了那个没有回复的qq,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见林玟还想再说什么,陈清夏笑了下:“算了,可能后面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就别提这个了,还是说说正事吧。” 林玟好不容易知道她这个不近男色的师妹的感情状况,自然不愿意轻易放过这个话题:“哪有什么正事,你的感情就是最大的正事,什么后面不会有交集啊,现在都在南城,还是老同学,想有交集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陈清夏实在是有点招架不住,撒交似地求饶:“学姐,不提这个了好吗,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连他现在是不是单身都不知道。” 林玟捕捉到重点:“如果他不是单身呢?” 陈清夏闻言,在林玟看来真的是在认真思索,她摇了摇头,认真说:“我不知道。” 她喜欢他好像太久了,久到这些年来,她从来都没有喜欢别的人,回国之后的这些次见面又太突然,猝不及防到她没有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她没有办法回答自己的问题。 林玟快认识陈清夏三年,见证了她很多时刻,现在知道了陈清夏对待感情的态度,她自然期盼陈清夏的感情能有好的结果,也难得正色道:“不管你什么想法,至少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忘记这个人,能再见如果不是人为,那就是命运的安排,你以前暗恋过错过过,有机会的话,就不要再给自己遗憾了。” 陈清夏:“一切都太未知了。” 她当年没有勇气,现在未必也有。 林玟:“所以我说有机会的话嘛。” 傍晚时分,落日余晖透过露台的窗户落在客厅,窗外的天空像礼物一样,被粉丝色的晚霞丝带系着,和林玟聊起那些年晦涩的少女心事。 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十六岁。 陈清夏没再说什么,她的确没忘记过他,可要说喜欢,她自己都不确定。 或许这么多年没有忘记的,只是年少时的执念而已。 周让辞到家的时候,刚好到饭点,他刚打开门走到玄关处,管家阿姨接过他脱掉的外套,看着一侧淋湿的衣服,问了句:“哎呀,这怎么淋湿啦?” 蒋君仪刚坐到餐桌旁,闻言抬起头 第114章 问:“阿辞,不是给你带伞了吗,怎么还淋雨了。” 周让辞不在意地说:“没什么,雨有点大。” 蒋君仪:“让你不要着急回家嘛,等雨停再回来也没关系的。” 周让辞把自己的礼物和连以玫的礼物一并递给外婆,说:“这不要给您过生日吗。” 蒋君仪:“我的生日你用不着着急,要着急的话不如你着急一下你的人生大事,对了,今天你徐奶奶说想给你介绍她孙女给你,你要不要见见?” 连清正这时候一般是不说话的,默默地吃着饭,被蒋君仪拍了一下后,也不得不开口:“你徐爷爷可是一直很欣赏你的,你可以去见见。” 周让辞笑了:“外婆,不是说不提这个事了吗。” 蒋君仪也笑了:“我这不是想着我生日这天说的话你还愿意听吗。” 周让辞坐在餐桌旁,他忙完工作赶回来,一天没怎么吃饭,这会儿陪外公外婆吃饭,闻言抬起头:“我什么时候没听您话了,你说的人生大事,我会考虑的。不过徐奶奶介绍的,我就不见了。” 蒋君仪这么多年,年龄是大了,脑子却清醒,听周让辞说这话,能咂摸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来:“阿辞,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你有目标了。” 周让辞:“暂时还没,真有的话到时候会带给您看的。” “好,有你这句话,我多少是放心点了。” 一顿饭连吃带聊,吃到了七点钟,晚上蒋易回来大院,路过这里,也给蒋君仪送上了礼物,陪着聊了一会儿后,晃了晃手上的酒瓶:“出去走走?” “行。” 蒋易公司从初创到现在颇有成绩,同时也压力大到不行。 尤其是最近赶上同类型科技公司扩张,想要抢占市场没那么容易,这半年以来压力如影随形,也许久没怎么同人提起。 他拿着酒坐在大院里小时后经常和周让辞待着的地方,打算喝点酒。 周让辞许久没碰过酒,见蒋易苦恼,陪他喝了点,又听蒋易吐槽完公司上的事,直到夜色覆盖,蒋易才缓了缓,换了个话题:“对了,程隽周五回南城,到时候聚聚。” “程隽本来说叫上陈清夏,高中时候也就我们几个还算熟悉,恰好都在南城,我想着阮圆也一起,结果陈清夏那天好像有事,阮圆也不打算去了,估计就我们仨个了。” “行。” 蒋易喝完酒,没回公司,拐弯回蒋家睡觉了。 周让辞只喝了一点,回去的时候阿姨给准备了醒酒汤,喝完倒是清醒了。 他回到房间, 回来的这一年很少住在这里,冷色的光下,房间里还保留着原样,房间布置和高中倒没什么区别,甚至不少高中时的物品还摆在桌子上。 桌子一角放着几张高中时期的相册。 那些照片是蒋易高中毕业洗出来拿给他的,他当时扔在了抽屉里,应该是外婆收拾房间的时候帮他放进相册的,相册里照片不少。 周让辞些许醉意,他很高,高中时候的书桌对他来说有些狭小,现在胳膊撑在书桌上,一双长腿随意地支在地上,伸手拿起那个相册。 他随手抽出来一张看,是高二那年运动会时的合照。 照片里就五个人,现在盛以宁还在英国没回来,程隽常年在北城。 照片角落里是今天见到的陈清夏,穿着校服的女生呆呆地比着手势,白净干净的一张脸,照片有些褪色。 和最近见到的陈清夏有点不太一样。 不过她还带着和高中一样的干净特质。 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想到刚才蒋易说的话,他把合照放回桌面上,手指敲了敲桌面,陡然笑了下,想起来陈清夏下午说,等聚会的时候还他伞。 现在也不知道她是有什么事。 说不来就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嗯。感觉有人有些期待,是谁我不说。 第33章第33章“怎么不说 翌日,陈清夏听到猫叫声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昏沉。 前一天和林玟聊了太久高中时期的事情,以至于晚上她有些失眠。 隔天不用工作,她忘记了被 第115章 放在角落里的小猫,此刻听到小猫微弱的叫声,顶着昏沉的脑袋起床,帮忙用药擦过伤口后,又给它准备昨天连夜买的猫粮。 安置完小猫后,时间已经不算早了,没有了睡意,陈清夏索性起床继续赶画展展出的作品。 昨天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还躺在手机里,消息里充斥着一连串的感叹号。 她现在是新锐画家,回国后不少商业合作都都发到了经纪人那里,只是被经纪人带到陈清夏面前时,都被她拒绝了。 陈清夏这段时间都要准备画展,其余的工作则是能推就推,只是misswang要去北京参展,作为她最喜欢的学生,她自然是要去的。 因此昨天不得不和程隽说临时有事,没办法参加聚会。 隔天便是去北城出差的日子,陈清夏把小猫暂时放在林玟那里,林玟有养猫的经验,非常愉快地接走了小猫,顺便买了不少玩具。 陈清夏刚坐上去北城的航班,林玟就给她发来了小猫的视频。 陈清夏的经纪人许茜是misswang给她推荐的,比她大几岁,但是在行业内也是雷厉风行小有名气。 见她看视频,许茜脑袋凑过去:“打算养猫了?” 陈清夏给她看视频:“漂亮吗?前天下雨天捡到的。” 许茜点头笑着说:“恭喜你正式成为一名画家,那就是开始养猫了。不过你是在哪里捡到的流浪猫?” 陈清夏说:“在画廊门口。” 许茜放下手里工作的平板,笑着说:“那你算是捡到被艺术气息渲染的猫了。” 陈清夏被她逗笑了,唇角弯弯的。 许茜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工作:“对了,画廊给你留出来了下个月半个月的画展时间,所以你要快点把最后两幅画交给我。另外,这家画廊是连以玫投资的,能联系上她不容易,等下个月我想让你见见她,她在南城大学美院有个讲座,我看看能不能安排你一同过去。” 陈清夏听到连以玫的名字有些愣怔,许茜看到她的表情,感觉到她似乎有些为难,询问道:“怎么了,不想去?” 陈清夏摇了摇头,莫名的想起来了往事:“不是,就是我以前见过连老师。” 许茜问:“你以前去过她画展啊?不过现在她都半隐退了,估计以后连画展都会很少开了。” 陈清夏想起来过去的事,和许茜提起来:“我之前艺考的时候,连老师指导过我。” 这下轮到许茜惊讶到了,没想到陈清夏和连以玫还有渊源:“你认识连老师啊?早说啊,早说的话我们应该就不用沟通这么久了,不过连老师好像也不管理画廊的工作。” 陈清夏不知道许茜是不是以为自己和连以玫关系匪浅,连忙制止了她的想法:“没有,我不认识,只她是我一个高中同学的妈妈,当时艺考前,指导了我一下午。” 许茜想了想:“你知道能让连老师指导,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吗?你这什么同学啊,竟然愿意帮你这个忙。” 陈清夏没有多说:“就一个普通同学。” “倒是听说连老师有个儿子,上次听画廊工作人员八卦提起过,说是完全继承连老师基因,帅得有点人神共愤了,不会就是你同学吧?” 陈清夏点了点头。 许茜带了陈清夏两年,倒是没见过她这种神情,难得八卦一次:“真就普通同学?” 陈清夏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问这句话。 她揉了下耳朵,不免在想自己是有什么不像在说普通同学的地方吗,才会一直被这么问。 她解释说:“嗯嗯,当时是因为我帮了他一个小忙,所以他才让连老师帮忙的。” 许茜:“好吧,那也很好了,高中那群男生,很少有心思这么细腻的。” “刚才说的和连老师见面那事,等出差回来说,这次去北城恰好有几个合作要谈,有得忙了。” 在北城的前两天,陈清夏陪老师出席画展,接着陪许茜忙工作上的事情。 等处理完,程隽知道她在北城,得知她是明天回南城的航班后,约她一起吃饭。 吃饭的地方是在北 第116章 城艺术区的一家私房菜馆,在程隽公司附近,环境清新幽静。 程隽定好的包间在二楼的最里侧,陈清夏先到,程隽路上堵车,半个小时后才到。 程隽进来的时候全副武装,摘了墨镜帽子口罩后才坐下说“不好意思”。 陈清夏正看着私房菜馆庭院里小池塘,红色的锦鲤游弋,她听到动静回头看到程隽这种模样,笑着说:“大明星现在出行都要这样了吗?” 在她留学的那两年,程隽名气已经俨然不同往日。 年初的第一场巡演在体育馆,门票秒告罄,场馆外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粉丝。 程隽喝了口水:“别调侃我了,今天主要是躲狗仔,换了车又赶上堵车。” 陈清夏最近有所耳闻,还是阮圆分享给她的。 那条视频是程隽和最近因为一部现偶热度颇高的小花从一辆车下来,两个人穿着私服,并肩走着。 年龄相仿,俊男靓女,流量歌手和新晋小花,视频一发出来就转发很高,恋爱绯闻就此有模有样地传播开。 蒋易还因此调侃他。 程隽解释说是因为参加朋友聚会,两个人是一个公司的,从公司出发便一起了,没想到被拍下来就成了绯闻。 陈清夏总结:“人红是非多。” 程隽啧了一声:“你就别调侃我了,大画家,说说你吧,我前段时间黑金唱片想约你合作,本来说是走官方合作,结果你经纪人直接拒了,看来现在身价已经今非昔比了。” 陈清夏笑了下:“我经纪人几乎把商业合作都推了,你怎么不直接和我说,我回去就给你画。” 程隽把菜单递给她,调侃:“这不是怕你太忙吗,想着让我经纪人直接联系,现在看来还是要靠同学情谊才行。” 合作的事情聊完,两人简单聊了些别的,程隽前几天临时有工作,回南城的航班取消,被陈清夏鸽了的聚会自然也取消了,因此程隽说回南城再聚。 程隽感叹:“高中时候的同学,还在联系的也就你们了,结果聚餐人也不齐。” 陈清夏知道程隽说什么,她想了想说:“我回国之前和盛以宁见过一次,她的工作有调回大中华区的机会,还没定下来要不要回国。” 程隽敛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问:“她现在……?” 程隽喝了一口酒,他今天还有工作,不能喝多,还没问完就低头笑了下“算了,好像问什么都没有意义,不问了。” 陈清夏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说:“据我所知,她现在是一个人。” 程隽嗯了声:“去年有工作在伦敦,我找过她一次,一起吃了顿饭,倒没聊别的。” 陈清夏:“她和我提起过。” 程隽克制地喝了点酒:“不提这个了,你呢?” 陈清夏哑然:“我什么……” 程隽:“我可听蒋易提到过,你和周让辞在川城见过,你有什么想法吗?” 陈清夏:“没有。另外,现在是情感时间吗?大明星的行程这么忙,确定要在这里消磨时间吗?” 见陈清夏不愿意说,程隽也就不再问了。 感情上的事情多是冷暖自知,缘分这回事,谁也说不清。 一顿饭吃到最后,程隽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车已经开到楼下,程隽不好意思地说先走,临走前给了她两张票:“年底在南城的演唱会,提前给你两张票,希望到时候你能带个人来,最好是我认识的人哈。” 陈清夏看着那两张票,听出他话里的意味,笑了笑:“谢谢。” “南城见。” 回南城的航班,听陈清夏说起程隽合作的这件事,许茜惊讶道:“原来你们是高中同学啊,那个邮箱我还没来得及回复,你自己安排就好。” “好。” 许茜:“不过是同学的话,抢不到演唱会门票,能不能走后门?” 陈清夏笑:“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追星?” “姐虽然是女强人,也是略看些八卦新闻的,毕竟你同学这么红。” “那应该是能的。” 陈清夏想了想程隽给的两张演唱会门票,以及他说的那句话,思绪像机舱外的云层一样无边际。 第117章 她想,这张票应该是送不出去的。 之后的一段时间。 陈清夏一直待在南城里赶画展的作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的情绪问题,画出来的作品都不满意,最后赶在许茜给的截稿日前交上了作品。 中途林玟有喊她出席杂志社举办的年度活动。 邀请函到了陈清夏因为在忙画展的事情,搁置在玄关没想起来,等看到的时候,已经是活动当天。 她不好意思地和林玟打电话,林玟正在活动现场忙碌,找了个幽静的地方接电话:“知道你最近在忙就没催你,你是不是想说你不去了。” 陈清夏不好意思地笑:“既然你都猜到了,那么……” 林玟:“我就知道,人不来可以,宣传必须帮我宣传到位了啊,还有,等忙完,要一起约一下。” “好。” 活动结束后,林玟有了半个月假期。 恰好陈清夏忙完工作,邀请她一同去虞山区的度假山庄。虞山这两年商业化很成功,建设的度假山庄陈清夏也有听说,林玟喊她去新开的射击馆玩,林玟顺路一起接她。 路上听说陈清夏计划最近练车后,林玟调侃:“终于打算自己开彻了,那是不是坐不上普通同学的车了。” 陈清夏有些脸红:“我现在后悔告诉你了。” 林玟乐不可支地说:“陈清夏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我快要爱上你了。” 等林玟乐完才说:“不过反正你现在也不会离开南城了,有辆车是方便点。” 射击馆在度假山庄的游乐区域,行李放到民宿后,陈清夏和林玟去娱乐区,这家店是林玟朋友开的,刚开业不到一个月,顾客并不多。 整个场馆空荡荡的,射箭区域是一个个独立的空间,有半开放区域,沿着长廊走过去,隔着纱网能大致看到三三两两的人。 许茜临时打来电话,让她看画廊展出效果图,陈清夏和林玟说了声,坐在休息区打开手机,和许茜沟通展出的细节。 林玟见她忙工作,和朋友先去换防护装备,让陈清夏忙完去找她。 半个小时后,陈清夏挂断电话,又给林玟打去电话,大抵是林玟手机搁置在一旁,那端没接电话。 陈清夏路过前台,询问林玟在哪个区域哪个包间。 现在这个时间,射击馆人流量增加,来来往往不少人,刚才陈清夏来的时候人还不多,她整个人淡淡的,气质清冷,前台对她有印象,闻言抬手指了下前方,说了包间号。 陈清夏沿着走廊走过去,走廊静谧,走到尽头,推开门进去。 室内安静,只有一个高瘦身影。 陈清夏下意识回头看房间号,确信没走错,再回过头,视线错落,瞥见房间内那个身影的侧脸。 陈清夏意识到前台工作人员给错了房间号,却没想到巧合到,此刻眼前的人是周让辞。 大概是觉得推门进来的人是同行的人,他听到开门的声音,低着头整理装备,也没有回头。 室温很高,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手腕处缠上了黑色的腕带,手臂微垂着调试手上的箭,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抬手用力的瞬间,手掌上的青筋凸显。 陈清夏还记得当时和林玟一直想找手模,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满意的,现在看,周让辞的这双手,是很标准的好看,凸显的青筋很有张力。 他握着的箭和肩齐平,松开,稳稳的,箭矢落在靶的正中心。 周让辞垂下胳膊,放回架子上,回头,声音微沉,随意地说:“怎么不说话?” 陈清夏这才意识到,自己站的时间有点久了,打算离开时,身后的门又被推开,她回头看了眼,是蒋易。 周让辞也回头朝她的方向看过去,视线落在站在门口的女生身上时,微微抬了眼。 两人的反应都很平静,显得刚进来的蒋易格外不淡定。 他像是误闯别人领地的人一样,后退一步仰脸看了看门牌号,又摸着脑袋看了看站着的两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陈清夏。 和微微挑了下眉,看不出神色的周让辞。 蒋易揉了把脑袋,冲周让辞抬了抬下颌:“我是 第118章 不是走错地方了?” 周让辞把手里的箭弓随意地往架子上放,不置可否地笑了下,玩笑道:“是吧。” 作者有话说: 蒋易:“兄弟你什么意思?” 第34章第34章“我怎么不 在场的两个人都听出来了周让辞在开玩笑。 蒋易啧了一声,靠着墙说:“陈清夏,你怎么在这?” 陈清夏指了指门牌号,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和我朋友一起来的,走错地方了。” 恰好林玟这时打来电话,陈清夏对上两道目光,接起救命稻草一般的电话,林玟结束被指导之后才想起来她,问她现在在哪里。 陈清夏含糊不清地答了声,问林玟在哪里,随后和蒋易说了声后,去走廊对面的房间找林玟。 林玟刚摘下眼镜,歪着脑袋看了看关门的陈清夏,手指在她耳朵上碰了碰:“你脸怎么这么红,耳朵还很烫?跑过来的啊。” 陈清夏指腹摸了摸脸:“有吗?” 另一侧,蒋易看着消失在走廊上的陈清夏的背影,又问了一遍周让辞:“陈清夏怎么会在这里啊,你喊的?” 周让辞又社了一个十环,在蒋易吹了个口哨后,漫不经心地说:“人不说了吗,走错了。” 蒋易手指扶着下巴,琢磨片刻:“要我说,你们最近有点巧得过分了吧。” 周让辞:“是有点。” 蒋易若有所思,没想明白,片刻后说:“对了,蒋奶奶昨天可是打探到我这里了,问你现在是不是有在接触什么女孩子,说徐爷爷给你介绍了他孙女,你不愿意见。” “我怎么不知道你在接触什么人啊?” 周让辞笑得有点浑不吝:“我说不去见面,老人家就瞎猜,你就说不知道就行了。” 蒋易:“我可以说不知道,不过,听你这意思,还真有啊。” 周让辞:“暂时没有。” 蒋易回过味来,咂摸周让辞说的这几个字:“我发现你这人现在是不是特闷骚,反正我就和蒋奶奶说我不知道了,要是蒋奶奶以后不让我进门吃饭了,你记得帮我说话。” 周让辞笑着说:“行。” 蒋易说完问周让辞要了车钥匙,阮圆原本进来要一同过来休息两天,临时被叫去公司加班,现在她加班结束,蒋易开彻回市区去接阮圆。 周让辞把钥匙扔给他。 蒋易:“谢了。” 一整个下午,陈清夏都在陪着林玟待在射箭馆。 陈清夏之前在巴黎的时候,被林玟带去实弹射击馆,当时被后坐力冲击到了肩膀,回去后疼了一周,导致她之后连带着对这种项目都敬而远之。 就算林玟喊来她朋友指导她也不愿意再尝试。 中途休息时间,林玟碰到一个熟悉的模特,两人聊了几句,本着敬业精神,在休假的地方聊起了来年开年杂志的拍摄。 陈清夏待在休息区,无端觉得有些闷,索性前去旁边咖啡馆,从射箭馆出去,才发现有些冷。 深秋的南城,已经不再是似有若无的凉意,寒气弥漫着,陈清夏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裹了下身上的上衣。 室外温度低,咖啡馆里不少人。 站在点餐台前,陈清夏拿起手机准备点单,右侧肩膀被拍了下,她转过头去,看到扬着笑容的陈郁。 “陈清夏,你怎么在这里?” “陪朋友过来。” “这么巧,我们这两天休假,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很忙,本来想喊你听音乐会,看你一直没回消息?” 上次相亲结束,陈清夏已经和陈郁说明白,两个人自然也没后续。 中间陈郁倒是发过消息,约她去看音乐会,只是那段时间一直在忙着赶稿,意念回复了那几条消息,等再想起来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索性就搁置了。 眼下听陈郁又提起,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林玟经常说她没有感情经验,担心她碰到感情问题,不知道怎么处理。 现在她好像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 陈清夏以为她已经说明白了,作为成年人,理所应当有冷处理的默契。 陈清夏:“不好意思,前 第119章 段时间太忙了。” 陈郁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她的意思,倒也没继续问,他看了眼菜单,问她:“你要喝什么,我请你喝。” 陈清夏已经准备点单,闻言拒绝:“不用,我请你吧,你要喝什么?” “要这么客气嘛。” “没有,”陈清夏点了杯澳白,“上次不是你请的吗,这次刚好换我请了。” 陈清夏不知道,她拒绝人的时候,语气温柔淡淡的,态度却明显得很决绝。 上次见面结束后,陈郁有心想再发展关系,只是发出去的消息杳无音信。 现在再遇到,他不是不能感觉到眼前的女生有很明显的边界感,只是想再尝试一下。 陈郁给自己点了杯美式,收起手机:“下次有机会再请我喝。” 陈清夏没应声,她本来打算找靠窗的座位,顺便同许茜再沟通展出细节,眼下陈郁一直同她说话,她也不好再离开。 很快,咖啡出餐,陈清夏打算回去找林玟。 陈郁走在前面,推开门后手撑着,陈清夏请声说了句谢谢。 咖啡馆门外有露天区域,冷风吹着,此刻空无一人。 陈清夏怕冷,冷风一吹,纤细的手指被吹得通红,她捧着咖啡,借着咖啡的暖意,手心也残存着余温。 “等下去哪里?要不要去旁边的艺术馆看看。” 陈清夏示意射箭馆的方向:“我要去找我朋友,她在馆里等我。” 陈郁点了点头,他视线看到陈清夏透着红色的手指,脱下外套架在胳膊上,正要递过去时,视线里出现熟悉的身影。 穿着一身休闲衣服的周让辞,迈着步子往咖啡馆走来。 陈郁打招呼:“辞哥,你也来这里了?” 周让辞抬眼,嗯了声,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只是一瞬便收回,他说:“裴京给的票,休假就过来了?要回去了?” 陈清夏原本在一旁听着两人聊天,往前走了两步打算要走,听见周让辞的后半句,对上他的视线,意识到他在和自己说话,随后点了点头,嗯了声。 陈清夏今天穿的白色的毛衣,显得整个人很柔和。 周让辞垂眼,视线落在她通红的耳朵上,点头的时候,耳朵上的珍珠也晃了下。 周让辞:“要不要在这等会儿?” 一侧的陈郁闻言朝周让辞看过去。 周让辞见陈清夏听见他说话,微微瞪了眼睛看他。 他唇角勾了笑,手指碰了碰手机屏幕:“蒋易去接他女朋友,说你没接电话,刚才问我有没有看到你。” 陈清夏不好意思地拿起来手机:“刚才没电关机了。” 周让辞嗯了声:“和他们说了,他们还有半小时左右到。” 陈郁搭在胳膊上的衣服迟迟没有送出去,听见两人聊天后,恍然自己此刻站在这里好像很奇怪,便说:“我先走了啊,辞哥,休假结束见。” “嗯。” 陈郁看向陈清夏:“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咖啡,拜拜。” 陈清夏点了点头。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两个人,深秋的下午天气没那么亮,冷空气灰蒙蒙的,陈清夏一只手插在兜里,手边的咖啡温度低了些,她视线落在前方。 周让辞站在她一步之外的斜前方,他身形高又挺拔,站在她前面,好像能遮住她整个人。 挡住了一些冷风。 也许是错觉,陈清夏开始觉得没那么冷。 没过多久,蒋易和阮圆从民宿沿路走过来,阮圆刚结束加班,脸上还挂着疲惫,刚走过来,下巴搭在陈清夏肩膀:“好累啊。” 陈清夏刚才等待的间隙,回咖啡馆点了甜点,递给她:“你最爱的草莓起士。” 阮圆嘻嘻笑:“现在不累了。” 顺手,陈清夏拎着的咖啡递给蒋易和周让辞。 周让辞接过,心想原来她刚才回去是在买咖啡。 到了晚餐时间,蒋易提议一起吃饭。 陈清夏想到林玟还在射箭馆,便没和她们一起吃晚饭,晚饭和林玟以及模特一起吃的,吃完后回民宿,林玟还要聊工作,陈清夏出门去阮圆发来的清吧。 时间不早,担心她找不到,蒋易说周让辞也从酒店过去,顺便让他 第120章 带她过去。 天色将晚,酒店门外路灯通亮,暖色的灯光下站着一身黑色的周让辞。 陈清夏有种回到高中的恍惚,有很多次,她会看到周让辞的背影,只是她那时候。并没有想过会在多年之后还能再见到他。 陈清夏脚步快乐些,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刚才收拾得有些久。” 周让辞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没等多久,走吧。” 听到她说的话,周让辞微微偏了头,视线落在陈清夏身上,她披着柔顺的头发,大概是有些冷,换上了比下午更厚的衣服,白色的衣服在黄色的灯光下,带着盈盈的暖意。 订的位置在清吧中央,见两人一同走进来,阮圆招了招手。 阮圆掌心托着下巴,朝陈清夏眨了眨眼:“能说句话吗?” 陈清夏听她这语气,料想蹦不出来什么好话,她防备地看了一眼,说:“你说吧。” 阮圆嘻嘻笑了两声,自从她听说陈清夏和周让辞巧合的几次遇见之后,心思又活泛起来:“刚才你们两个进来的时候,其实真是有点般配的,站在你身边的男生里,周让辞是最帅的一个。” 阮圆从大学开始就爱乱点鸳鸯谱,知道她说话大抵没别的意思,却还是说:“你还是别说了吧。” 阮圆笑了下,看着去点餐的蒋易,没再说话了。 陈清夏随她的视线,往吧台看过去。 灯光昏沉,周让辞和蒋易身体倚着吧台,不知道在聊什么。 周让辞姿势随意,整个人的身体半倚着吧台,他太高了,因此身子微微低着。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背影,和蒋易聊天的时候,他微微侧着脸,手指轻敲了下吧台的桌面,很快点完了餐。 他给两个女生点的是酒精度数低的酒。 陈清夏酒量很差,只是她并没有说,本来没打算喝,只是周让辞把服务员放在桌上的酒给她推过来时,她听着聊天声,抿了一口酒。 很淡的酒味,是她喜欢的草莓汁。 陈清夏和阮圆好久没见,聊天的内容从大学同学再到最近的工作,话题没听过,旁边的另外两个人,只有蒋易偶尔会插一两句话,被蒋易问到的时候,周让辞才懒懒的回应两句。 天气很冷,清吧里陆陆续续不少客人。 中途,陈清夏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听见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吧台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两男一女吵起来,看上去年龄不大,推推攘攘,吵架声甚至盖过了轻缓的音乐声。 陈清夏往一边走,要绕过去,突然,刚才还只是吵起来的几个人突然撕扯打起来,她刚好路过,没注意到离她近的一个男人举起来酒瓶要砸过去。 陈清夏听见阮圆叫了声自己的名字,她回过头去,下意识往旁边躲,下一秒,胳膊被拉住,她觉得脑袋撞到坚硬的地方,摸了下脑袋,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拉住自己的人是周让辞,他右侧的胳膊把她拉住后,他的身形高且挺直,被他揽住后,他整个身体都把她挡住。 陈清夏脑袋撞到了他的胸膛上。 有隐隐的疼痛。 陈清夏稍微挺直身体,下意识地抬头,揉了下额头,才去看近在咫尺的周让辞。 耳边响起酒瓶砸在地上碎裂的声响。 陈清夏听到周让辞闷哼了一声,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她下意识地抬头,身体转过来,他刚才拦住他的胳膊还没有松开,她仰起脸看:“周让辞,你没事吧?” 他穿着黑色的外套,酒瓶炸开并没有伤到胳膊,只是酒瓶碎开的时候,有碎玻璃擦过脖颈,周让辞摸了下,只有点点血迹,不怎么疼,他不怎么在意。 等晃着酒瓶的男人被保安拉开,确保他被制止后,周让辞才放开陈清夏。 他微微蹙眉,看了眼刚才闹起来的几个人,酒吧的老板已经开始报警,几个人被带出去。 陈清夏和周让辞往休息区走。 陈清夏见周让辞深色如常,脚步不急不缓的,两个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她脚步快了两步,走在他身后稍微靠后的位置。 怕周让辞听不见,她伸手拉了下他外套 第121章 的袖口,开口:“你有没有受伤?” 周让辞停下脚步,微微垂着视线,看着因为他停下也停住的陈清夏,嗓音微沉,语气像是安抚:“没有。” 很快,两名警察过来,周让辞配合过去,问及伤情,周让辞脱掉了黑色的外套,穿的是短袖,胳膊上能看出来明显的线条,被砸到的地方,微微泛着青。 旁边闹起来的几个人是附近大学的大一学生,被警察教导着,酒也醒了大半,不停地开始道歉。 被问及要不要去医院,周让辞懒懒地说:“不用了。” 没什么严重的,他懒得浪费时间。 陈清夏见他穿上外套,灯光昏沉,看他的眉眼好像也润了一层暖色。 她视线往上抬,看到周让辞耳后的伤口,皱了下眉。 事情解决后,几人重新回到座位,老板为表示歉意,送上来了餐点。 没过多久,裴京也从市区赶过来,休假下午临时回了趟家,原定也要在这里待两天,现在才匆匆赶来,听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后,问周让辞有没有什么事,周让辞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没什么事。” 裴京啧了一声,对几人说:“就说这人身体素质好,当时入队培训,硬是没叫过一声累,最后结业检验各项都是第一,要不领导怎么说这人做技术都屈才了。” 周让辞笑了下:“嗯,我记得有人被送医院好几次。” 裴京说:“就别在这揭我老底了,我还打算让两位女生有机会给我介绍女朋友呢。” 聊天的间隙,陈清夏拿着手机起身,只和身旁的阮圆说要出去一趟,阮圆问要不要陪着一起,陈清夏想了想,点了点头。 阮圆倒也没问她要做什么,陈清夏导航去了附近的药店,药店在稍远的位置,到的时候店员刚盘点完,准备休息。 阮圆听到她说周让辞受伤后,眼珠转了转,看了看陈清夏,难得没说什么,安静地在她旁边等着拿药。 陈清夏觉得阮圆安静地过分,转过头看到阮圆朝她眨了眨眼,她眼神示意了下,让阮圆想说什么就说。 阮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说了你不爱听,这次我真的不会说了。” 陈清夏:“那你还是别说了吧。” 再回到清吧门口,三个男人正站在门口等着,昏沉灯光映出修长的身影,陈清夏拎着药,没有直接递过去。 蒋易见两人回来,不知道她们去做什么,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今天先回去吧。” 陈清夏脚步慢了些,跟在几个人的身后,手心里拎着刚才买的药品,装药品的袋子随着她的走动晃着。 蒋易和裴京聊起公司的话题,周让辞在靠后的位置没说话,他走得不快,不自觉的,陈清夏发现她和周让辞好像落后别人一段路。 他因为自己受伤了,所以送上药品也是理所应当的。 陈清夏这样想着,下一秒,喊周让辞的名字,递上一直拎在手心的药品,她另一只手摸了摸耳后的位置,轻声说:“刚才看到你这里好像受伤了,刚才买的药,你回去可以擦一下。” 周让辞扬眉,看着陈清夏抬起的手。 药品在陈清夏手心挂着,周让辞伸手接过去。 一瞬间,两个人手指挨在一起,但很快又分开,而后,有凉风吹过来,陈清夏一侧的头发吹过来,擦过周让辞的手心。 只是一瞬,周让辞接过,手臂垂下去。 他垂眸,月光落在白色的衣服上,比周遭的月夜更吸引目光,眼前女生的目光微微抬起,像是有盈盈的月光,纯净得不掺合一点杂质 周让辞收回视线,微微扬眉,指腹轻轻碰了下伤口。 不疼,甚至有些痒。 作者有话说: 作者觉得两人有些暧昧作者没有话说 第35章第35章这是,铁树 酒店订得有些晚,周让辞和裴京住一间,蒋易住隔壁。 裴京洗完澡出来,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余光瞥见桌子上放着的一袋药品,他拎起来看了眼里面的药品。 等周让辞出来,挑眉问了下:“哪里来的药?干嘛用的,没见你受伤啊。” 周 第122章 让辞头发半干着,额前眉眼间还有没被擦干的水珠,他不在意地揉了下头发,手心里沾了些湿意,看了眼镜子,手指碰了下那处伤口,他勾唇笑了下:“怎么没受伤啊。” 闻言,裴京凑过去看了眼被周让辞称作伤口的地方:“这也算受伤,不是,你什么时候这么柔弱了。” 裴京看着周让辞笑着不说话,想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哎周让辞,我突然想到,不会是你那个高中同学陈清夏给你买的药吧,我说刚才你走这么慢。” 裴京在房间里走了两步,而后笃定地说:“你不对劲。” 周让辞不置可否:“怎么就不对劲,都说受伤了。” 裴京啧了一声,有话想说,又看着周让辞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脑子里只有闷骚两个字能形容,最后他看着周让辞真就打开药水,拿着棉签开始擦拭伤口。 裴京:“你还是快点照顾一下这个伤口吧。” “不然等会就愈合了。” 周让辞:“这样,你要是实在想要这个药的话,等回去给你买点。” “……” 南城天气变化多端,陈清夏被冷风吹了好久。 回酒店后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嗓子也有些不舒服,她喝了点热水,终于聊完工作的林玟推门回来,给她顺便带回来的甜品放在了桌子上。 林玟见她没说话,凑过去问:“不舒服?” 陈清夏抬眼,眉心红红的:“嗯,应该是下午吹了会儿冷风,有点不舒服。” 最后两个人都一致地贯彻了多喝点热水。 等洗漱完,林玟敷着面膜。 片刻,想起来前几天确定下来的正事,盘腿坐起来:“对了,之前你提到的清县小学儿童画展的事情,场地时间都已经确认好了,到时候我会多找人宣传。” 上次公益支教结束,陈清夏和林玟提起这个想法,后来林玟回南城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直到收到陈清夏发来的画展策划,才知道陈清夏已经做完了画展的前期工作。 陈清夏从川城回去,联系了清县小学的张老师,说明来意后,拜托张老师帮忙收集学生的画作。 她本来是想做自闭症儿童相关的画展,没想到清县小学的学生听说之后,几乎每个学生都画了作品,最后张老师帮忙快递过来的有整整两大箱,里面还夹杂着学生送的信。 陈清夏一个人分门别类地整理完画作,挑选出相对有特点的作品,单独设置了展出环节,其余的作品也安排了展板。 除此,她还拜托张老师帮忙拍摄一些学生相关的视频,很快就收到了张老师发来的视频。 视频的最后,张老师告诉陶雯雯要给陈老师拍摄视频,张老师原本做好了陶雯雯没有回应的准备,没想到陶雯雯看着镜头,愣愣地看了片刻,张了张嘴巴,说“想”。 陈清夏做完策划才发给林玟。 原本这趟公益支教便是杂志社背后的集团组织的,画展自然也有杂志社承接,有了陈清夏的策划,画展只需要么司提供场地和人力支持,最后决定把这个画展放在年中活动市集。 活动地点在新区艺术街区附近,活动前两天有露天秀场,不少明星出席,借助明星效应,最后一天开放市集。 画展便是其中一部分,画展相关制品所有的收益都会捐赠给清县小学。 聊完细节后,林玟摘下面膜,想到什么,扭头看陈清夏,眨了眨眼说:“对了,到时候你要不要邀请一下你高中同学,和他那个同事呀,怎么说当时也算帮我们忙了。” 陈清夏愣怔,想到周让辞的同事正是基金会的成员。 而且当时周让辞和裴京去清县小学捐赠了不少物资,好像确实可以邀请一下。 陈清夏想了想:“有邀请函吗?” 林玟起身,从包里翻出来早就准备好的邀请函,拿出来几张递给她:“前几天就准备好了,结果忘记给你了,喏,多给你留了几张,你可以送出去。” 陈清夏收起邀请函,点了点头。 翌日,云层仍然没有散开,天气还是暗沉着,偶尔有乌云要散 第123章 不散的,陈清夏起床看了眼天气,还好并没有下雨的迹象. 景区商业化格外完善,从酒店露台看过去,视野里一片雾茫茫里,南城的建筑隐约可见轮廓。 林玟昨天忙完工作上的事情,今天拉着陈清夏发誓一整天不再聊工作,也不会再看任何工作信息,专心致志休假。 陈清夏笑了笑:“好。” 睡了一觉后,脑袋的昏沉减轻,陈清夏站在露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慵懒地伸了伸胳膊,洗漱收拾画了个淡妆。 林玟正在吹头发,见状关了吹风机,手指梳理完头发:“陈清夏,我早说你就应该来做我们的模特。” 陈清夏是现在互联网上很标准的淡颜,五官恰到好处,尤其是长了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总是淡淡的神色,却像是有故事一般。 被她看着的时候,无端的会像是被柔软的云朵触盆一样,让人想要靠近她。 陈清夏:“那是另外的价格。” 林玟笑了会儿:“陈清夏你现在越来越可爱了。” 陈清夏几分钟就收拾完毕,和林玟一起出门。 到酒店大堂,阮圆早等在楼下,三个人一起出门。 前一晚约好了要去逛逛附近,临近中午,林玟拿出来几张赛车场的门票,去看当天中午某运动品牌联合车企举办的赛车表演赛。 表演赛场地有些远,林玟开彻过去。 路上听阮圆提起,蒋易和周让辞几人一早就去了赛车场,裴京作为赛车爱好者,赛车水平堪比不少职业选手,表演赛他报名参加,通过后叫来了周让辞捧场。 听阮圆提到这个名字,陈清夏想起来昨晚那个触盆,手指摸了下额头,好像还能感受到当时的触感。 南城承接了不少大型赛车赛事,这个表演赛规模也不小,停车场停满了各种改装的豪车,林玟夹缝中找到停车位。 林玟给的门票座位视野很好,低处的观赛位,能近距离将整个赛道一览无余。 表演赛一个小时,中途还有别的乐队表演,氛围刺激又松弛,有阮圆喜欢的乐队,也有林玟喜欢的赛车手。 以至于在两人的尖叫声里,显得坐在两人中间的陈清夏格外安静。 昨晚没休息好,陈清夏这会儿神色淡淡的。 左侧肩膀被很轻地拍了一下后,她慢悠悠地回头,发现是陈郁,他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套装,扬着笑容,仍是非常自然地打招呼:“陈清夏,你也来看表演赛?” 陈清夏嗯了声,指了指林玟:“我朋友给的票。” 陈郁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态度上无可指摘,陈清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林玟听见旁边的动静,从比赛中回过神,和阮圆对视,用口型示意:“这是谁啊?” 阮圆摇了摇头,同样是一脸茫然的神色:“我也不知道。” 陈清夏正觉得尴尬时,表演赛接近尾声,周让辞和蒋易也从另一分区的观赛席走过来,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瞬收回。 陈郁也自然地朝周让辞打了个招呼。 周让辞微微扬眉,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回应道:“来看比赛?” 陈郁:“对,刚好碰到了,就过来看下。” 蒋易手里拎着几瓶水,给阮圆和林玟各递过去,没等她给陈清夏递过去,周让辞伸手,手里的一瓶水先他一步,递到了陈清夏手中。 周让辞神色自然,递过去的姿势十分随意。 陈清夏接过水,说了句谢谢。 周让辞没说话,蒋易还在让他看赛道上的车手。 他收回视线,微微侧过了身体,往正前方的赛道上看过去。 他稍微扬起脸,喝水的时候,喉结滚动,下颌线的线条清晰又锋利。 表演赛很快就结束,观赛的观众都陆陆续续退场,裴京穿着赛车服,胳膊夹着头盔,简单打完招呼后便去后台先换便装。 还要等裴京去后台换完装备再一起吃午饭,一行人便没有离开,都留在观赛台。 几人聊天的间隙,陈清夏立刻被林玟拉过去,她和阮圆以拷问的姿态问刚才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 等陈清夏解释完是之前被安排的相亲对象后,林玟思索片刻: 第124章 “这个好像也不错。” 阮圆点头:“认同。” 陈清夏:“……” 午饭在赛车场附近的餐厅,吃过午饭后,一行人回到赛车场。 除了他们几个人外,还有几位上午参加表演赛的赛车手,此刻裴京和几位赛车手去换装,剩下几人坐在休息区。 陈清夏嗓子有些不舒服,聊天完,她去拿桌子上的水喝,一旁的陈郁帮忙递过去,她愣了下,说了声谢谢。 陈郁看了眼手机:“陈清夏,我看你朋友圈转发了公益画展,方便给我张邀请函吗?我还挺感兴趣的。” 陈郁说完,几个人都看过去。 陈清夏对上林玟的眼神,那眼神好像在说“多亏我提前给你准备邀请函”。 她微垂着视线,无处安放的目光落在对面。 周让辞坐在她的对面,他不知道拿着手机在看什么,闻言手指翻转着手机,视线懒懒的看着不远处,像是对这里发生的对话毫不在意。 陈清夏想了想,翻出来几张邀请函,给陈郁送一张,而后她把剩下的几张顺手送给其他几个人,递给周让辞的时候还剩下一张,她想了想:“这张能不能麻烦你给你同事林顷,画展的事情他也有帮忙。” 林顷出院后去过清县小学,从张老师那里听说画展计划后,联系她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提供相应的帮助。 周让辞抬眼,他今天穿着黑色的套装,每一个动作间都带着游刃有余的随意感,抬手接过陈清夏递过去的两张邀请函,手指搓了下,懒懒地放在膝盖上:“行。” 陈郁还在和陈清夏聊天,他问的都是画展相关的问题,陈清夏便一一回答。 周围几个人都没应声,休息区只剩下两个人的聊天声,和偶尔从林玟那里抛过来的眼神。 陈清夏没再说话,好在裴惊一行人准备环道赛车,几人起身,打算去往观赛区。 周让辞是最晚起身的,两张邀请函还被他拿在手心里,黑色的运动衣显得他身形高大而挺直,他落后几个人走着。 前方的聊天声落在耳边。 陈郁晃了下邀请函:“到时候如果有看不懂的话,还需要你帮忙讲解一下。” 陈清夏:“都可以,不过画展安排的有讲解的工作人员。” 往观赛区走,阮圆和林玟聊起来,她公司需要广告投放,林玟媒体那边的宣传资源比较多,两人一拍即合,便走在前面说要加联系方式。 前方裴京也要蒋易联系方式,蒋易对赛车感兴趣。 蒋易冲周让辞说:“辞哥,你把裴京微信推我,有个事要问。” “嗯。” 周让辞打开微信,推完之后没关掉手机。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陈清夏,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走很慢,声音轻轻柔柔的,说着说着就不说话了,从上午见到的时候,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沿着旋转台阶转弯,陈清夏没注意到脚下台阶,脚步绊了一下,她下意识要扶着栏杆,身后有一双手托住了她的胳膊。 周让辞手托着她的胳膊,才感觉到她有多瘦。 但只是一瞬,他见她站定,便松开了。 “小心。” 陈清夏站稳:“谢谢。” 胳膊被松开的一瞬间,陈清夏捏了捏掌心,刚才那一瞬间,只觉得他的手掌很宽,她的整个胳膊都陷在他的掌心里。 很奇怪的感觉。 周让辞一只手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抬手,屏幕上亮着二维码:“加个联系方式?昨天的药钱给你。” 不提还好,提起来昨天贸然跑出去买给他的药,此刻白天被他提到,陈清夏觉得耳朵有点发烫,拒绝道:“不用了。” 周让辞笑了下:“你不给的话,那我只能找别人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还能找谁? 陈清夏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蒋易和程隽,想到这两个可能,她更觉得头大,于是她没再继续走,认命地打开手机,打算加周让辞微信。 蒋易走在前面,听见周让辞说的话也没多想别的,只是有些诧异,回头说:“周让辞,你怎么还没陈清夏微信啊?” 陈清夏:“……” 周让辞:“…… 第125章 ” 陈清夏手一抖,有点没拿稳手机,手腕处再次被周让辞的手掌托住,隔着衣服,又似有与深秋不同的暖意。 周让辞懒懒地抬眼,眼神看得蒋易心头一颤,蒋易莫名感受到一阵冷意。 蒋易没察觉到什么:“你要微信干嘛。” 周让辞看陈清夏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刚才你们说的那个画展,我也有点兴趣,问一下。” “哦。” 蒋易喊的一声,前面几个人也都齐齐地停下来,林玟和阮圆是最先嗅到八卦味觉的,回头看过去,落后几步的周让辞和陈清夏两个人几乎面对面站着。 周让辞比陈清夏身形高很多,看过去,两个人像是在拍画报。 一旁的陈郁视线看过去,若有所思。 陈清夏加上微信后,没再看手机,她收起手机,快步走过去去林玟身边。 周让辞看着她的背影,失笑一声。 裴京比完一圈下来,仰着头冲观赛台的周让辞喊:“要不要下来跑两圈?” “嗯。” 二十分钟后,周让辞换上赛车服出来。 赛车服是黑红配色,通身都是黑色的,上衣和裤缝都有红色斜杠,黑红色的头盔被他抱着,头发比起来刚才凌乱了些,他动作很轻地甩了下头发,平生透着放浪不羁的散漫。 一旁的裴京手肘撑在腿上,和旁边同样观看的车手说:“这么说吧,虽然我朋友是业余的,但是跑起来应该不比你差。” 车手兴致盎然地往赛道看:“真的?” 裴京啧一声:“看吧。” 陈清夏这么多年没见周让辞,关于他的事情全然不知,偶尔从程隽那里听到的也多是一两句带过,她无从得知他生活的细枝末节。 现在听起来,才意识隔着这么多年的时间,她对他的了解确实是一片空白。 等裴京站在起点随意地比了个手势,跑车轰鸣声响起,弯道甩尾、漂移,她才意识裴京说得确实没半点夸张,跑车在终点停下,周让辞跑了第一。 跑车在终点处停下。 周让辞先下车,摘下头盔朝这边走过来,裴京吹了个口哨:“牛啊兄弟。” 周让辞手指随意地抓了下有些乱的头发,笑得散漫:“你朋友让的。” 另一个走在他旁边的赛车手也笑:“我可没啊,刚才可是半点没分神的。” 周让辞笑笑,没说话。 看着他们走过来,陈清夏收起视线,忽然听见周让辞叫自己的名字,她抬眼,听见他说:“帮我拿下我的外套。” 陈清夏往右侧空座上看,是他黑色的外套,她起身拿起来,隔着栏杆递给他。 周让辞伸手,接过,视线看向她:“谢了。” 他打算去休息室换衣服,转身要走的时候,陈郁从观赛台起身,忽地开口:“辞哥,要不要跑两圈?” 周让辞闻言,扬眉:“行。” 周让辞高而挺直的身体就懒懒地倚着栏杆,等陈郁去换比赛服。 陈清夏的胳膊被林玟碰了下,她扭过头,林玟眼神示意:“什么情况?” 陈清夏:“不是同事吗,应该就是想一起跑两圈吧。” 林玟看着唯独对待感情有点迟钝的陈清夏,敲了下她的手,气定神闲地说:“非也,我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陈清夏再迟钝,也听出来了林玟言语里的意思,只是在她看来,她觉得林玟纯属是多想了,至少周让辞应该没有别的心思。 赛道上现在就两辆车,陈清夏看着几乎分毫不差出发的两辆车,跑得比上一场还快,陈郁的车在里圈。 到了转弯处,外围的周让辞的车在里圈车加速的瞬间,猛然提速超了过去,一路领先到终点停下。 周让辞先下车,下车后,他懒懒地靠在车门上,等陈郁下车,伸手,隔着远远的距离,周让辞往观赛台上看了一眼,没什么神色的视线,只是一瞬就收回了。 陈郁也看了一眼,能看到陈清夏像是在往这边看过来。 周让辞:“怎么样?” 陈郁低头,自嘲地笑了下,和周让辞碰了一下拳:“技不如人了。” 两人没再说别的话,一起回休息室。 观赛台上,蒋 第126章 易这段时间忙得昼夜颠倒,各种会议,脑袋昏沉。 本来看陈清夏旁边站着的男人有点熟悉,见状,才后知后觉地猛然想起这陈郁除了是周让辞的同事,好像是陈清夏的相亲对象。 那现在,周让辞是打算干什么? 蒋易看着周两个人的身影,联想到刚才要微信那一说,一瞬瞪大了眼睛,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艹,周让辞,这他妈是,铁树开花、孔雀开屏了啊! 作者有话说: 嗯对!蒋易说的对! 第36章第36章「那一起吃 那天是周让辞休假的最后一天。 结束后,打了声招呼,他和裴京一行人开彻先离开。 林玟临时有工作,陈清夏也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便和林玟一起回去。 这两天不在家,小猫暂时放在母亲那边。 谁知道季清柔一开始还在疑惑她怎么养小猫小狗,颇有些嫌弃的意味,结果接过去三天后便开始给她发猫咪的照片。 等陈清夏顺路去取小猫时,她才发现小猫都有了自己搭建的小窝,还多了几个玩偶。 季清柔看她在逗猫:“忘了问你小猫叫什么了,这两天我就小猫小猫地叫,也没怎么理我。” 陈清夏忘了这回事,闻言说:“就叫小雨点。” 季清柔:“这是什么名字?” 陈清夏:“下雨天捡的。” “怎么捡的。” “在画廊附近,她小腿受伤了,送宠物医院后,就把它带回家了。” 晚上,她留在这里吃晚饭,吃饭中途,季清柔想起什么,停下筷子,问她:“对了,你上次相亲怎么样,今天碰到老师,他还问我了,我说小孩的事我没再继续问了。” 陈清夏低头吃饭:“妈,我觉得不太合适,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后续应该不会有任何联系了。” 季清柔哦一声,看她认真的样子,便知道也是没什么结果,她说好不管她感情上的事情,闻言也没说什么:“不合适就算了,我可和你说了,后面再有给你介绍的,我可就都推了啊。” 陈清夏点头:“嗯嗯。” 季清柔:“你啊……” 到家已经入夜,陈清夏打开玄关处的灯。 小雨点回到熟悉的地方,撒欢地跑开,绕着客厅跑了一圈,像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而后躺在客厅角落里面的猫窝里,翻来翻去。 陈清夏脱掉灰色的大衣,围巾顺势挂起来,手机响了一声后,才去翻包里的手机。 半躺在沙发上,才觉得有点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有些恍惚。 她没再打开客厅的灯,玄关处的一处暖黄关闭,浅薄月光透过露台铺洒在地面上。 从赛车场离开侯,一路上和林玟闲聊,再回母亲家,她几乎没看手机,现在打开,回复完许茜的消息后。 手指停留在页面上,看到一个黑色的头像。 是下午刚加的周让辞。 周让辞的微信名字还是一个“.”,和qq名字和头像一样。 那张黑色的头像,点开看,隐约有一颗点缀的星星,要放大看才能看到。 陈清夏两根手指放大了照片,才看到那颗星星。 小雨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沙发上,整个人跨过她的腿要跳过去,奈何跳得不远,摔倒地毯上。 陈清夏伸手去捞它,等小雨点重新回到沙发上,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触发了拍一拍。 你拍了拍“.”。 …… 陈清夏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捏了捏小雨点的耳朵,小猫无辜地仰躺在沙发上。 她现在只希望周让辞没有看到,也不会在意这条消息。 陈清夏选择放下手机。 等她洗漱完毕,没有如她所想,周让辞看到了她的消息。 周让辞:「到家了?」 陈清夏:「嗯……」 陈清夏:「刚才点错了。」 周让辞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在忙,没有立刻回消息。 陈清夏便点开他朋友圈看了眼,他的朋友圈背景图和头像一样,一片黑色,没有签名,没有设置短时间内不可见。 但他也没有发太多朋友圈,几年的时间里 第127章 只有一条朋友圈,是转发的nasa推文。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周让辞近乎空白的朋友圈,陈清夏根本看不出来任何东西,也对他无从了解。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周让辞:「猜到了。」 周让辞:「刚才处理工作了。」 周让辞:「上次的医药钱多少,我给你。」 陈清夏:「。」 陈清夏:「不用了,本来你就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陈清夏:「你的伤口好些没?」 周让辞拿着手机,看到这条消息,无端笑了下。 今天回单位,碰到部队刚刚结束训练的一行人。 裴京指着他脖子上的伤口,说起他对着这个伤口还要擦药这件事,被那群每天摸打滚爬的人笑了好一通。 周让辞:「好了。」 周让辞:「那一起吃饭?」 周让辞:「就当谢谢你的药了。」 这条消息陈清夏没有回复,突然觉得手机像烫手山芋一样。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而后便没有动作。 小雨点似乎是看出来她有点奇怪,踱着脚步朝她走过来,陈清夏抱起小雨点,手指无意识地给它梳理脖子处的毛。 陈清夏想起来那时候刚加上周让辞qq时的忐忑心情,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也没有发送给他,整整两年的时间,两个人聊天的次数清晰可数,甚至她都能清晰地记得每一次聊天的内容。 后来在北城、在巴黎的时候,她无数次点开过两人的聊天界面,短得可怜的聊天记录被她翻来覆去的看。 她没想过还会有这样一天,她和周让辞重新联系。 周让辞发完这条消息后,便没有再有别的消息了,不知道是不是逃避,陈清夏直到洗漱完毕,打算睡觉前才又打开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那条消息。 陈清夏:「好,可以等程隽回来了一起吃饭。」 她本以为这个时间周让辞也许早没看手机,没想到他很快回了消息。 周让辞:「行。」 他只回了一次字,陈清夏无从猜测他的情绪。 之后便再也没了别的消息,陈清夏看着重新回到安静的聊天框,想了想,关掉了聊天框。 三天后,自闭症儿童画展正式对外开放。 色彩绚丽的画画作品铺满画布,陈清夏还把陶雯雯画的小女孩做成了漂亮的雕像,随后在社交平台上更新了几张宣传照。 林玟本来想借助集市的流量反哺画展,却没想到到了第二天,单独参加画展的人流量比为了集市而来的人更多了一些。 一整天下来,画展这块区域始终都没有停止过打卡的人。 也有为了陈清夏单独而来的,陈清夏在回国之前举办的那次画展,登上了林玟所在杂志社的海外版和国内版采访,上面po上了照片。在她发完画展的宣传照之后,有不少小女孩抱着能不能偶遇她的心思来画展。 看到陈清夏在帮忙组织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询问能不能合照,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一个个开心地凑过来。 第二天展出结束,陈清夏又一次合照完后,林玟从另一处活动区域整理完完毕过来,顺手递给她一杯咖啡,见她刚送走粉丝:“大明星辛苦了。” 陈清夏这两天几乎都待在画展帮忙,又帮忙宣传来了不少人流量,因此林玟这两天也变得轻松一些。 陈清夏喝了口咖啡:“别这样。” 林玟眨了下眼睛:“对了,下午你离开那段时间,陈郁来了,还捐赠了一笔钱呢,我问他要不要等你回来,他摇了摇头就走了。所以,你真的和他说清楚了?” 陈清夏点了点头。 林玟有些好奇:“说实话,我觉得陈郁看上去还不错,身高长相履历都算得上佼佼者了,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考虑啊。” 陈清夏摇头:“感情又不是条件合适就能水到渠成的。” 林玟和她一起整理画展的布置,闻言说:“我看你是根本就没打算和他水到渠成吧,那天在赛车场你可是全程冷漠的态度。” 陈清夏很少和人聊起感情上的话题,盛以宁远在英国,阮圆又是蒋易女朋友,她关于感情上的事情对 第128章 两人都不好意思和盘托出。 也只剩下林玟,她能不怎么保留地和他聊起感情。 陈清夏:“相亲当天我就和他说明白了,只是后面没想到会再遇到,那天赛车场之后我是彻底和他说明白了,也不会再有后续了。” 林玟笑了笑:“你不愿意接触新的人,是因为心里还装着别的人,对吗?” 陈清夏摇了摇头:“不是。” 这么多年,她没想过要为了谁不去接触新的人,可也确实,没有办法去喜欢上别的人。 手机响了一声,陈清夏打开,周让辞的消息弹了出来。 周让辞:「画展最后一天是哪天?」 陈清夏:「下周一。」 周让辞:「ok」 林玟见陈清夏盯着屏幕,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奇地问:“你这个普通同学要来画展?” “不知道。” 林玟:“都这样问了,看来是打算来啊,现在你们是什么情况。” 陈清夏笑笑:“什么情况也没有。” 陈清夏解释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医药费那件事,林玟但笑不语,听她说完才说:“那你怎么不答应单独吃饭,说要等程隽回来是何意味?” 陈清夏沉默片刻。 这么多年,她自以为自己没有刻意去记得周让辞,却也没真的忘记他。 只是她对她的生活一无所知,并不知道他现在的感情状况,也不敢多想别的,她害怕再多的相处,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林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但是,我觉得哈,虽然你这个同学看上去完全不像会单身,但你看他朋友圈这性冷淡的风格,看上去也不像是有女女朋友的人啊。” “再不然的话,你可以问问你朋友他是不是单身啊。” 陈清夏没说话。 隔了这么久,她好像还是没有什么勇气,比起来去追逐未知,她更害怕不确定的以后打破现在的平静。 画展最后一天,陈清夏在家赶稿。 画稿交给合作方后,打算出门帮林玟做画展的收尾,站在露台才发现格外的冷,她围了个围巾出门。 大概是因为最后一天,匆忙赶来的人比前几日都多,陈清夏有听林玟提起,这几日在社交平台上出现不少自发宣传自闭症儿童画展的宣传,也有不少借此宣传自闭症儿童的公益组织。 这个画展的捐赠收捐给清县小学,同时林玟所在杂志社的总公司也将捐赠同等的金额给帮助自闭症儿童的公益组织。 这次自闭症儿童画展的捐赠金额已经超出预期。 一直到展出结束的最后两个小时,人群才慢慢稀疏。 陈清夏在角落里整理画作时,胳膊被林玟用手肘碰了下。 她抬起头,朝林玟眼神示意的方向看过去,迎面走来的几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周让辞。 陈清夏今天在出门的时候,很偶然地想起来那天周让辞问到的画展时间,想着也许他工作太忙,顾不上来画展也正常。 只是没想到最后两个小时,他还是来了。 周让辞休假结束的第二天便又去川城出差,在基地的发射中心忙了几天,出差结束已经是周一。 从南城机场航站楼出来,林顷拖着行李箱:“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周让辞看了眼时间:“下次吧,等会儿去画展。” 林顷闻言拍了下额头:“糟了,我就说我忘记了什么事,这几天真是忙得,我连这件事都要忘了。我和你一起去。” 一旁的裴京笑了下:“那我也一起去吧,跟着辞哥捐献点爱心。” 到画展的时候离闭展还剩下两个小时,周让辞走在后面,远远地,隔着阴天隐隐约约的雾气,看到陈清夏的身影,大概是旁边的人和她说了。 下一秒,她回过头来。 自从那天问完画展的时间后,两人的聊天就停留在那条消息,没有更新。 陈清夏看到三个人来后,她和另外两个人本来就不熟,唯一还算认识的是周让辞,正要上去打个招呼时,有两个背着书包参观的小姑娘走上前问她能不能合照一张。 陈清夏点了点头,去旁边拍合照。 拍完第一张合 第129章 照后,陈清夏往画展中心看了眼,林玟正和林顷聊天,而一旁的周让辞正对着画展,似是在仔细观看。 片刻,他微微侧过脸,朝这边看过来。 陈清夏收回视线,再拍合照的时候,却觉得有些不自在,等两个小姑娘离开,她理了下耳后的头发,朝几个人走过去。 这次集市本来就和林顷所在的公益组织有合作,她之前都是和其他工作人员联系,这次见到林顷,两个人难免聊多了一些。 陈清夏打了个招呼,林玟朝她眨了个眼:“谢谢你们啊,捐的比今天一整天收到的都多。” 裴京微微耸肩:“那还是要看周让辞,本来我们去川城出差忙得都忘了这茬,他说要来,我们才跟着过来的。” 陈清夏抬眼,看到周让辞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林玟手指在背后碰了下她的手心,被陈清夏不动神色地掐了下。 林顷在一旁也笑着说:“说起来,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知道我们这个公益组织的时候,二话不说捐了一大笔,甚至半个字没提过,我们想写感谢信,最后看到账户名字的时候才发现是他的。” 陈清夏听到林顷的话,丝毫不觉得意外,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周让辞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同样是出差回来,比起来另外两个人的风尘仆仆,他多了些随性的感觉。 只是冷峻的眉眼间有一丝能察觉到的懒惫的倦意,此刻被当作话题的中心,也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 陈清夏看他的时候,周让辞的视线垂落下来。 四目相对。 另外三个人还在聊着,陈清夏收回视线,她本来在人群中就属于话少的角色,这会儿安静听着,没怎么说话。 陈清夏今天穿了深灰色的大衣,围着的围巾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脖颈,只露出了一张素净的脸。 她安静的时候,像是和萧瑟的秋意融为一体,很难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周让辞目光落在她身上。 手机响起一连串的声音,他回神,拿起来看,是工作上的电话,两分钟后,挂断电话说:“临时有事,要回去工作。” 陈清夏听他说,哦了声,点了点头,恰好这时有人过来问画展的制品售价,工作人员这时刚好离开了,她只好过去帮忙。 等忙完,展布前面已经空无一人,周让辞三人已经离开。 片刻,林玟拎着一个黑色的礼品袋走过来,递到陈清夏的手中。 陈清夏接过,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什么?” 林玟笑得有些意外,她说:“这是周让辞刚才拜托我给你的,刚才你一直在忙,他可能不想打扰你。” 黑色的礼品袋不重,陈清夏眨了眨眼,打开。 里面是一幅画。 是她的自画像,落款还有一行歪歪扭扭尽力写整齐的字: 陈老师,xiang你。 陈清夏认出来那是陶雯雯画的。 作者有话说: 很难不心动吧! 第37章第37章现在仍然无 陈清夏拿着那张画,站在画展的展布前,愣了几秒。 她刚才听说他去川城出差,而眼下的这幅画,应该是周让辞去了一趟清县小学,至于怎么和陶雯雯沟通,又是怎么让陶雯雯画出来这幅画的。 能猜到。 但是她很难想象周让辞和陶雯雯沟通的这个画面。 林玟见她没避讳打开这个礼物,凑近看了眼后,笑着说:“请问还需要发呆多久?” 陈清夏收起那幅画,装回黑色的礼品袋,问:“他们刚才什么时候走的?” 林玟眨了眨眼:“怎么,想追过去啊?” 陈清夏:“……” 陈清夏:“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林玟大笑两声:“好了嘛,我不说了,他们走了有一会儿了,我刚才问你那同学要不要等你一会儿,不过我看他们一直在接电话,好像很急,你同学就先走了。” 陈清夏哦了一声,把黑色的礼品袋放在包旁边,继续帮林玟做集市的扫尾工作。 忙完,林玟请陈清夏吃饭,吃饭地点在林玟朋友开的一家私厨, 第130章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主厨正是她朋友,见状问:“老样子?” “你朋友喝酒吗?” 林玟正要替她拒绝,陈清夏点了下头,想起来那天喝到的草莓果泥:“可以喝一点。” 很巧的是,主厨随意调出的酒刚好是草莓味的,很少的甜里夹杂着轻微的酸,她抿了一口,不怎么喝酒的人猛然还是不太习惯酒的味道。 林玟:“你有心事?” 陈清夏不置可否。 林玟喝了口酒,伸出手指,歪着脑袋笑:“我掐指一算,你现在的心事和你这个普通高中同学有关系。” 陈清夏不自在地摸了摸酒杯:“今天下午到现在就没发生别的事,你现在的掐指一算,算不算作弊。” 林玟没有暗恋过,不懂其中的酸涩,但是只是听陈清夏提起,好像也能感同身受:“清夏,你有没有想过,周让辞现在对你绝不是普通同学的心思,至少在我看来,最近他对你做的事,我觉得,他多少对你有点别的心思的。” 陈清夏摇头,在以前,能够再见他都是奢侈,她怎么可能再奢想其他。 林玟晃了晃酒杯:“我觉得你好像还总是在想以前,其实你现在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多优秀,还这么好看,就算周让辞喜欢上你,也是人之常情吧。” “更何况你现在也没喜欢上别的人,如果真是的话,尝试一下有什么不可以呢?” 林玟喝多了,陈清夏先送她回家,等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她没怎么喝,没有醉意,也没有睡意,小雨点见她窝在沙发上,跑跳到沙发上,也躺在她腿边。 那个黑色的礼品袋,就放在沙发上。 陈清夏拿起手机,给周让辞发了条消息。 陈清夏:「我收到了,是陶雯雯画的吗?你去了清县小学?」 周让辞:「是她。」 陈清夏:「谢谢你。」 周让辞:「。」 陈清夏看到他的回复,莫名想起来高中时候,她经常说谢谢后,他的回复,不知道他看到谢谢两个字,现在又是什么心情。 本来以为聊天就要到此结束,没一会儿,手机又弹出来两条消息。 周让辞:「程隽下周回南城,约了下周末一起吃饭,让我问你一下,要去吗?」 陈清夏:「嗯嗯。」 程隽下午给陈清夏发了消息,他这周工作安排,要在南城待几天,和她说了聚餐时间后,问她去不去。 她回复说去后,程隽说还叫了周让辞和蒋易,蒋易带阮圆一起。 聚餐是在晚上,下午没安排,阮圆最近拿到公司发的几张音乐剧门票,便问陈清夏那天下午要不要一起去。 陈清夏看了那天的安排,她接下来一周没有别的安排,想了想便答应了。 阮圆把剩下的票给了蒋易,蒋易没什么人给,最后周让辞拿走了一张,就这样,周日下午的音乐剧就是他们四个人。 回复完阮圆的消息,陈清夏返回消息列表,看到黑色的头像又回到了最上方,点开,是周让辞的消息。 周让辞:「周日去听音乐剧?」 陈清夏:「嗯嗯。」 陈清夏想起下午阮圆说的多的两张音乐剧门票,便问:「你也去?」 周让辞:「嗯。」 周让辞:「顺路接你?」 陈清夏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只觉得心跳像闪烁的消息通知一样,她看着屏幕,一时间好像都不知道要回什么。 手机放在沙发上,她揉了揉小雨点的脑袋,又拿起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 一直看了几遍。 陈清夏回复:「好。」 周让辞:「你确定时间和我说。」 陈清夏:「嗯嗯。」 周让辞:「ok。」 陈清夏看着他的消息,打开表情,回了个“好”的表情包。 回复完消息后,手机彻底被放在沙发上。 她没什么困意,抱起来一旁躺着的小雨点,捏了捏小雨点的耳朵,沙发上的手机屏幕暗下去。 小雨点好奇地仰脸,大概是很少见到主人这样,脑袋挨着她胳膊蹭了蹭。 陈清夏再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脸上好像带着很明显的笑意,心情好像是 第131章 久违的轻松。 那天晚上,她有些失眠,林玟说的话在她脑海里不断放映,想起今晚的聊天,她想到林玟的话。 于是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她试图从蛛丝马迹里找到一丝,微弱的可能性。 她没想到,有一天,会真的有这个可能性。 她真的可以想吗? 临睡前,陈清夏发了个朋友圈,配图是这次集市的照片。 这次林玟所在的时尚集团旗下的奢侈品举办的明星集市,陈清夏之前合作的品牌也在其中,连同自闭症儿童画展一起,她一并发出去。 刚发出去,林玟的评论出现在在下方。 林玟:「人美心善陈清夏!爱你!」 陈清夏笑了下,回复:「。」 她关掉手机去洗漱,夜晚静寂,她没关紧门,给小雨点留了个门缝,床头昏黄灯光照着,不一会儿小雨点就从客厅踱步到床头,等陈清夏勾勾手指才跳到柔软的被子上。 她拿起手机,才发现周让辞给她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陈清夏想起,高中那时,她把周让辞给自己的点赞,每一条,都截图下来,连同那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保存在同一个相册里。 后来,从高中到现在,换了几个手机,那些照片始终都留存在相册里。 如今看到这个点赞,心情竟然、竟然和那时相差无几。 仿佛能看到原本平静的湖水,在此刻荡起的细微涟漪。 陈清夏这几天没什么事,终于打算将练车提上教程,车是季清柔休假时陪她一起去买的,季清柔本来要付钱,陈清夏没让。 驾照自考了之后,她就没开过车,等真正上路了才发现并没有那么轻松,只坚持了一个下午,她便放弃了,车放在季清柔家属院,她还是决定以后老老实实打车出门。 陈清夏周日早上被许茜一通电话喊起来改画稿,改完后已经是中午。 南城一到周末就惯性堵车,害怕耽误开场时间,时间就定在了下午一点半。 中午季清柔路过南城里,顺路给陈清夏送同事老家寄来的时令水果,是草莓,个个饱满鲜红。 她洗了一盒放在餐桌,打开房门看到陈清夏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深灰色的大衣挂在胳膊上。 陈清夏听见开门声回头:“妈。” 季清柔很少见女儿这么打扮:“要出门啊?” 陈清夏抚了下头发,穿好外套,点头:“嗯嗯。” “和谁去啊?” 陈清夏:“阮圆,还有另外两个同学。” 陈清夏看了眼时间,刚好一点半,她拎着包,捏了两个草莓吃:“不和你说了,妈,你走的时候帮我关好门,我快迟到了。” 季清柔见她匆匆忙忙的,对着她的背影喊:“下楼慢点,看音乐剧,有什么着急的。” 陈清夏走到弄堂巷子口,看到停着的黑色的车。 在秋日萧瑟的树下,车窗开着,周让辞坐在主驾驶,一只胳膊搭在方向盘上。 她不像刚才那么快,慢慢走到车前,感觉呼吸变平稳了,捏了捏手指,在车门前站定,打开彻门,坐进去的时候说:“不好意思,晚了几分钟。” 陈清夏今天头发随意的披散着,发丝慵懒,挑不出瑕疵的白净皮肤,眼睛忽闪着,在她坐下靠近的一瞬间,像是能闻到清新的草莓的甜香。 周让辞收回视线,摇上彻窗:“没关系,我也刚到。” 陈清夏系上安全带,密闭的空间里,突然安静,剩下音乐声流淌,恰好是她最近爱听的乐队。 她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身体往后靠了下,便安静地听歌,安静的气氛却完全不觉得尴尬,她家距离演出的剧院距离不算远,不到半小时的车程,车到了剧院旁边的停车场。 从车上下来,一阵寒意,陈清夏裹紧了外套。 刚才出门前走得快,没察觉到有冷空气,现在站在剧院入口,才意识到刚才母亲提醒的南城大降温。 周让辞关上彻门,陈清夏见他走过来,听见他说:“蒋易说有事来不了了。” 陈清夏啊了一声,打开手机看了眼,阮圆也刚好给她发来消息,她和 第132章 蒋易正在装修的房子出了点问题,要赶过去处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但是肯定赶不上这场音乐剧。 周让辞收起手机:“那我们去看。” 陈清夏回了消息,和周让辞对上视线。 他在等她说话。 陈清夏略微不自在地收起视线,手指搓了下手心的门票:“好,那我们去排队吧。” “走吧。” 音乐剧一般要提前半个小时入场,这时前面排了不少人,两个人站在队伍后面,前方有几个女生时不时地朝这边看过来,视线的焦点正是站在她旁边的周让辞。 陈清夏稍微偏过脑袋,余光看向旁边的人。 排队的人群里,大多是女生,他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漆黑的发丝,鼻梁高耸,清晰的下颌线让他整个人显得锐利。 吸引了周围的视线。 周让辞今天是特意请假出来的,半天假期,这会儿有工作消息发过来,他简单回复,把剩余的事情交给裴京。 关掉手机,他微垂眸,看一直安静站在身侧的陈清夏。 看到她的视线在看自己。 等他看过去,陈清夏扭过头,周让辞看到她顶着黑发的脑袋,柔顺又毛茸茸的,他莫名笑了下:“嗯?” 陈清夏手指搓了下门票,像被抓住现行的小透,转移话题道:“好像快到我们了。” 前方有音乐剧主演的粉丝正在发周边,是一个小猫的冰箱贴,陈清夏收到后拿起来看了看,耳边响起来周让辞微沉的嗓音:“上次你救助的那只猫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两人到了检票口,顺着人群进去后,两人往剧场的座位席走过去,陈清夏坐下后,周让辞也顺势在她左侧坐下。 陈清夏没想到他还记得,她想了想,低头看了眼手机:“我带回家养了,你要看看照片吗?” 她稍微往他的方向靠了下,举起手机给他看。 周让辞比她高不少,见状脑袋朝她偏过去,两人一瞬间靠得很近。 陈清夏眨了眨眼,近得好像能看到他深黑瞳孔里的自己。 她手晃了下,坐直身体。 周让辞没动,笑了下:“照片,我还没看到。” 他笑得太明显,嗓音里含混的笑意让她觉得耳朵热热的。 陈清夏重新拿起手机给她看照片, 周让辞这会儿视线却不在手机上的小猫视频上了,离得近,他微微垂眸,就能看到她盯着视频看时,颤动的长睫毛。 片刻,他收回视线。 陈清夏抬眼:“你要是还想看的话,我回去可以给你拍照片。” 周让辞:“好。” 到了音乐剧开幕,剧场一片安静,陈清夏坐直身体,听周让辞应声,想起来刚才的画面,她手指摸了下脸颊,唇角带了一丝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另一侧,周让辞偏过脑袋,看着陈清夏端坐着,双手就搭在腿上,侧脸鼻梁小而挺翘,很专注地看着舞台。 挺乖的。 周让辞莫名想起了高中时模糊的记忆,那时候在“立夏”,她也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不是在画画就是在写试卷。 想到这,他手指蹭了下鼻子,笑了下。 …… 两个小时的音乐剧,陈清夏原本因为身旁的人,稍微有些不自在,到了后来,她慢慢沉浸进去,不知不觉到了谢幕。 等结束,她才收回视线,恰好周让辞也看过来。 又是对视。 陈清夏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不自在,她起身:“我们走吧。” 周让辞点头:“嗯。” 周让辞等她起身走过去,才站起身,跟着她身后,随着人流往剧场外走。 傍晚的天色,天幕已经是暗蓝色,从剧场出来,冷风萧瑟,一股脑儿地往身上吹,陈清夏肩膀抖了下,脑袋往围巾里缩。 周让辞微垂视线,看她缩了下脑袋,有几根发丝被风吹得扬起来。 “冷?” 猛然听到周让辞的声音,陈清夏抬头看他:“有点。” 片刻,周让辞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我去开彻,在这里等我。” 陈清夏眨了眨眼:“好。” 在降温的初冬,她身上披着带着他气息的 第133章 外套。 充满侵略性。 铺天盖地的,她被他的气息覆盖。 一瞬间,好像,像是回到了茫然无措的十七岁。 她那时候陷进去,现在仍然,无法逃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第38章挺可爱的。 一路上,那件黑色的外套就被她抱着。 直到周让辞把她送回家,那辆黑色的车等她上楼之后,才缓慢地从巷子口离开,再不见踪影。 陈清夏站在露台上,看着黑色的车离开,直到小雨点扒着门往外看,她才回神回到客厅。 一个半小时后,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一声,陈清夏暂停手边的画,画笔搁置在笔架上,打开手机,是周让辞发的消息。 她到家之后给周让辞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到家。 周让辞:「到了。」 陈清夏:「好。」 陈清夏手指往上划,才意识到最近两个人聊天的频率好像很高。 她平日里除了工作以外,联系的人很少,以至于他黑色的头像始终在她聊天页面的第一页。 意识到自己盯着这个黑色的头像看了好久后,陈清夏放下了手机,看了眼依偎在脚边的小雨点,重新拿起画笔,继续完成那副画了一半被搁置的画。 在巴黎经常通宵赶作业,她养成了作息颠倒的坏习惯,以至于和林玟合租的那些时间里,林玟跟着她通宵了几次,就彻底放弃,林玟经常敷着面膜看每天素颜白净的陈清夏,疑惑地问:“采访一下,每天日夜颠倒是怎么做到皮肤白里透红的?” 陈清夏那时刚结束通宵,把刚画完的作品发给导师,坐在地毯上,脑袋歪在沙发上,学她开玩笑:“可能是天生资质难自弃。” “ok。”林玟敷着面膜翻了个白眼。 回国后陈清夏倒是调整了作息,很少再这样。 只是这晚不知道是为什么,坐在画架前,丝毫没有任何困意,一整天的画面在脑海里放映。 许茜问她作品完成的怎么样? 她现在画的是一个青春电影的宣传海报,电影制片人是她在巴黎认识的电影学院的学姐,她回国后就开始拍电影,这是她第一部电影,电影是一部关于暗恋的校园故事,她找陈清夏帮忙画电影海报。 陈清夏特意找来电影原著看,小说结局是be,没有暗恋成真。 一幅画,搁置了很久都没画完。 暗恋的酸涩心情她经历过,只是时过境迁,大脑好像有回避痛苦的机制一样,她试图想起那时的酸涩,却连那时的画面都模糊。 现在看着那个黑色头像,又好像回到了十几岁的夏天。 陈清夏重新拿起画笔,画了一半的画纸被她扔在地毯上,她重新开始在完全空白的画纸上画画,一直到天光微亮,有晨光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透进来,她才放下画笔,画纸上赫然是一副完成的作品。 一整夜的通宵,她把那幅画发给许茜,没等到许茜的回复就洗漱睡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被她关在卧室门外的小雨点,猫爪轻轻挠着门,陈清夏昏沉着脑袋,看了眼手机。 阮圆一个小时前约她吃晚饭。 陈清夏回复完消息,缓了缓神,挣扎着去洗漱,一整天都没见到她的小雨点,见状围着她跑了几圈。 陈清夏给小雨点喂完猫粮,看着她在猫爬架上跳来跳去,雪白的毛发毛茸茸的,她拍了两张照片,随手发在了朋友圈。 阮圆在她朋友圈下面评论:“猫奴。” 陈清夏:“人之常情。” 两个人顺势聊了几句,阮圆今天工作在南城附中附近,傍晚工作结束,她对附近不了解,让陈清夏定吃饭的地点。 陈清夏想了想,和阮圆约在“天天见面”吃饭。 陈清夏到的时候,阮圆正站在面馆门口,阮圆挎着装着电脑的包,神色里还带着些许的倦意:“怎么约在这里,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这是我们在附中最经常来的店,”陈清夏递给她一杯奶茶,“带你感悟一下,蒋易的青春。” “是嘛,蒋易那时候可没带过女同学 第134章 来这里吧?” 陈清夏眨了眨眼:“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等两个人走到店里,阮圆视线看了一圈,周围都是穿着附中校服的高中生,她看了看今天顶着一张白净的素颜的陈清夏,调侃道:“你现在换上你们学校的校服,门卫应该都不会拦你。” 陈清夏还没说话,拿着菜单的老板娘走过来:“别说,还真是,小姑娘这么多年,变好看这么多,但看着是还像高中生呢。” 阮圆听着老板娘说话,指了下陈清夏:“老板娘,你认识她啊。” 面馆老板娘把菜单递给她们:“记得啊,别的学生我可能还不记得,但这个小姑娘这几个人我可是记得的,那年高考完,她们几个人的照片都在光荣榜上,考得一个比一个好,我小女儿现在就在附中念书,每次去看还能看到呢。” “尤其是,你们里面还出了个大明星,前几天还有粉丝来店里打卡呢。” 陈清夏看了一眼老板娘指着的墙面,赫然是一张张程隽的照片,那半面墙壁俨然已经变成了粉丝打卡墙。 她笑着拍了张照片,给程隽发了过去。 “还有两个很帅的小伙子呢,听说还有去美国的,怎么现在就你自己过来啦?” 阮圆点完餐,菜单递给老板娘,笑着问陈清夏:“说谁呢?” “应该蒋易和周让辞,”陈清夏对老板娘说,“他们现在都在南城工作了。” “哦,那还挺好,那你们有空可以再过来啊,我敢保证,这么多年,店里的味道可是一直没变,你们肯定还喜欢的。” “嗯嗯。” 老板娘看了眼阮圆:“不过你我没有印象,应该是第一次来店里吃饭吧。” 阮圆点了点头。 “那以后多来啊。” 阮圆笑嘻嘻的:“好啊。” 阮圆有工作电话打进来,店里还有周末在学校补课来吃饭的学生,她起身去店门口接电话,陈清夏百无聊赖,打开手机看了眼。 程隽这个大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评论了他的朋友圈。 程隽:「小雨点比十二可爱多了。」 十二是程隽养的猫,比起来陈清夏,程隽明显是真正的猫奴,他连自己的演唱会信息都不会发在朋友圈,却隔几天就发几张十二的照片在朋友圈。 有一次,小雨点不不怎么吃她买的猫粮,她去问了问程隽,程隽知道她养猫后还和她说了些注意事项。 陈清夏:「……我就知道小雨点早晚骗到所有人。」 陈清夏回复完评论,再刷新朋友圈,发现周让辞在一分钟前点赞了她的朋友圈。 …… 陈清夏忽然想起来,昨天看音乐剧排队的时候,她说回去要给周让辞拍小雨点的照片,然而她回去之后,好像就把这个事情完全忘了。 那现在,既然他看到了这条朋友圈,那是不是应该算是已经给他看过了。 还是说,她要单独再发一些别的。 只是,如果单独给他发消息,会不会显得太突兀。 但是,不管怎么样,小雨点也算是她和周让辞一起救助的,现在就算给他再发些照片,也没有关系吧。 …… 想到这,陈清夏打开相册翻了翻,试图尽量找出来小雨点比较乖巧的照片,翻了几个视频都不满意。 最后翻出来两张前天的照片,还有那天刚见到小雨点的时候,它小腿被包扎着,窝在临时买的猫窝里的照片。 她选完照片,给周让辞发了过去。 陈清夏:「这是小猫那天刚包扎好的照片和前两天的照片,谢谢你那天帮忙送它去医院。」 陈清夏:「昨天说要发给你的。」 她没想到周让辞会很快回了消息。 顿时觉得她发了第二句话,怎么看都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周让辞:「嗯。」 周让辞:「你好像还没告诉我,它叫什么。」 陈清夏:…… 她想起来周让辞刚才在她朋友圈的那个点赞,那条评论圈下还有她和程隽的聊天,他和程隽明明有好友,难道没看到小雨点的名字? 可能是他没有看见。 陈清夏:「小雨点。」 周让辞:「我还以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