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不是这样的!》 第1章 书名:限制文不是这样的! 简介: 正在加班的你穿进了限制文里,成为全年无休的女主角,并需要亲自补全残缺的剧情。 由于限制文作者的xp,遭受各种y的当事人不是你,你只是个清醒的黄毛。 你欣然答应,并爽朗地出勤。 然后—— 你的大师兄在你面前眼含春水、香汗淋漓。 面对他,你选择: a.抚墨对方的脚踝 --帮他不敷麻药正骨。 b.聊点深夜档成年人的话题 --“你觉得师尊什么时候会给我们加月俸?” c.碰碰对方最隐秘的角落 --“等等,为什么你的灵石袋是空的?!” 你含泪全选。 趁人之危的事情当然要全干! * 因为不可抗力,无论你的大师兄在练功、在沐浴、在睡觉、在渡劫,你都会按时刷新在他面前。 频度之高你都觉得自己成了阴湿跟踪狂。 师兄看你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也越发躲着你。 你有点遗憾。 直到有一天你下山历练,你被刷新回到了宗门。 当属于你自己的房间内,传来时断时续的低沉喘夕时。 你突然觉得事情不对劲了起来。 *正文第三人称 *社畜发疯之作,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请长按收藏为作者加速 内容标签:天之骄子仙侠修真穿书东方玄幻沙雕he 主角视角夏宜玎傅寒玦 一句话简介:到底加了什么啊,好累啊 立意:美好的愿景将使人积极向上 第1章 浓烈到近乎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时刻准备将人拖入深渊。 某一刻,蛰伏的暗影一闪而过,嗅到了猎物的凶兽立刻变得躁动不安。 星星点点的猩红眼眸,犹如来自地狱的业火,一盏接着一盏燃起。夏宜玎并没有回头,又或者说,她其实也没有力气回头。 光是寻找安全的藏匿,面对敌人的逼近完成机械性地斩杀,就已经消耗掉她所有的注意力。 在暗无天日的环境里度过的时间已经无法被准确计算,以至于在触盆阵眼处的机关后的下一秒,笼罩而来的光亮反而让她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像是久远年代的回响,如念诵梵音般悠然荡开:“夏宜玎,通关天级试炼塔。” 缭绕的云层逐渐飘散,塔顶的灵光也缓缓收敛。 与此同时,一声机械音也同时在夏宜玎的脑海里响起。 【叮——】 【已完成试炼塔挑战,后续剧情待触发关键节点后解锁】 嗯? 夏宜玎缓缓睁开眼,掠过眼前的人影。 围观的修士大多数或艳羡或憧憬,又或者还隐含着跃跃一试的兴奋和惊叹。 直到刚刚还命悬一线的她,浸没在这样明亮而温暖的目光下,有一种自己其实已经噶了,现在只是被风光大葬的错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人群的呼声渐弱时,夏宜玎才恍然回过神。 她记起来了。 因为熬夜赶deadline,导致于上一次人生最后的记忆就是后脑一阵抽痛,两眼一黑。 等她再次睁眼时,脑子里的系统说,她穿进了一本限制文。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依照剧情行动,并补全残缺剧情。 没等她细问,系统就倾情放送了小说文案。 根据上面的内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ooxx。 总而言之,就是抓住一切看起来不合常规的姿势和时机,两人……有时候是三人“呜呼”了。 这令人热血沸腾的描述,一下子就让夏宜玎心神荡漾,不知今夕何夕。 然而,就在她放松警惕、沐浴焚香、研究学术的下一刻,就被系统干脆地扔到了试炼塔。 这种感受和刚在自己的房间里锁门看点小电影,爸妈就推门而入一样不遑多让。 不论如何。 她就这样,刚出 第2章 新手村,在试炼塔里像个野人一样呆了三个多月。 三个月。 这可是整整三个月啊! 天知道她到底怎么坚持过来的! 虽说修仙之人不用吃饭睡觉,可这是让人没日没夜地被高阶凶兽追杀,一旦松懈就要被咬到脑袋开瓢的理由吗? 别的小朋友穿的限制文不是这样的! 应该是一开始就来点成年人该看的东西,然后和绝世腹肌帅哥露水情缘,再有七八个貌美男子一起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每天不是沐浴在太阳下,就是狠狠地going她才对吧! 没有人是像她这样,开局只给一把剑,然后说着什么“你被加强了”“相信你和剑的羁绊”之类的话,就丢进全是boss的试炼塔里,整个战斗过程全靠发挥她的主观能动性,才没有开局gameover吧? 幸好她有主角训练的身体记忆,而且试炼塔内的情景无法被外界看到,除非是试炼人遭遇生命危险才会触发符篆将她送出。 加之试炼塔内的时间与外界流速不一样,她在里面已经呆了将近三个多月,外面也仅仅过了三个时辰。 别人以为她这种闲庭信步走出试炼塔的状态,是因为把里面的怪物全清了。 不逝的,只是因为她跑的够快。 别看她现在云淡风轻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还带着意味不明、高深莫测的笑容,仿佛有点绝世高手的样子。 实际上是没招了。 仇人听到她这三个月怎么过的,也会哭着给她打钱。 甚至!到她走出试炼塔为止,仅仅只过了小说开头不到十五个字的剧情。 这才十五字,一本小说有多少个十五字! 【系统,这种一不小心就死人的试炼总不能一直有吧?在高危剧情发生之前能不能提前预警?!新手教学都是这么来的吗?】 就算作为一个成熟的社会人,新人上岗前都还有岗前培训。 她刚刚可是清楚地看到,自己刚通关的这座试炼塔是所有试炼塔里难度最高的。 难度与经验不符,她要告到中央! 在夏宜玎的亲切呼唤下,机械音再次响起。 【已接收到宿主需求,当前暂无提前调阅权限,剧情开启前会及时通知。】 ……哈哈。 没想到在工位上眼睛一闭一睁,来了个“哞”的一声连草都没吃到就开始干活的地方。 正当夏宜玎已经快憋不住在脑内开喷的时候,从高处隐隐传来的微弱的破空声,让她的眼神骤然暗沉了下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她撤步落定,毫不犹豫地抽剑挥出。 乍然对峙的剑气在空中碰撞出琉璃般的光芒。 整个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旁人只看到天上划过一道白色的抛物线,紧接着就只有夹带着磅礴剑气的烈风轰然炸开。 最后,才是刺耳而爆裂的“砰——”的一声。 一个人,头朝下,栽到了夏宜玎方才站着的位置上。 而从空中落下的另一柄剑,被她手里的剑挥退,斜插入不远的地面。 剑刃的嗡鸣声还在空气中流淌。 她的手不知是因为那柄剑飞来的力道,又或是因为眼下的场景,只是保持着方才挥剑的姿势,微微颤动着。 在安静了几秒后,演武场的方向才有人发出惊呼,还有几个人也赶忙冲下来,查看坠落者的伤势。 一片混乱之中,最后反倒是从高台坠落的那人,自己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是血的爽朗大笑:“不愧是剑道魁首,实力果然强劲,来来来,再战!” “……” 听到地上的血人发出声音后,夏宜玎才后知后觉地恢复了呼吸。 那几秒钟差点没把她憋死。 即使她经历过了试炼塔的boss战,但作为一个从和平年代长大的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也不免心跳骤停。 难怪都说修仙能长生,原来是从楼顶到楼下不走电梯都死不了啊? 就在她劫后余生地神游天外时,一旁那位坠台的同门却在推拒着要把他送去看医修 第3章 的人,仍然不屈不饶地高喊:“我没事!傅寒玦,再比一次!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我还没有倒下!” 傅寒玦? 听到这个名字,夏宜玎蓦然觉得有些耳熟,没等她回想起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时,不远处一道宛如冬日溪涧的声音传来,似乎连空气中都沾染上了寒霜。 “你已经离开了演武场,切磋结束了。” 周遭骤然安静了下来。 夏宜玎循声抬眼。 最开始入眼的,是一袭蓝色衣袍。比起旁人,这身剑宗服饰穿在来人身上更像是裹着一块尚未融化的坚冰。 其次,才是他的相貌。 流窜的风,引得他的发丝微微地飘动。对方身上有介于硬朗和温润之间的气质,在他垂眸落定时,一瞬间让夏宜玎感觉面前站了一位清隽贵公子。 然而,当那人抬眸时,方才的初印象便完全消解了。 那人拥有一双几乎可以算得上近似野兽的眼眸,在日光下泛着漂亮的琥珀色,初看像是盛满了事不关己的冷淡。但当与这双眼睛对视超过一息,便能感受到那犹如猎食者逼近的压迫感。 对方也确实来到了她的近前。 当从遥远的看台上缩短到一个手臂不到的距离,对方身上剑气的余韵便愈发难以忽视。 都说修仙者所用的功法会与本人的性格愈发相似,从他身上残存的凌厉而冷肃的剑气来看,便不是个好招惹的家伙。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注意到她注视的视线,他眼尾微挑,用着并不算敌视也不算热络的态度,淡淡地开口问道:“师妹?” 夏宜玎条件反射地扬起了一个客套的笑容:“无事。” 哦,对。 傅寒玦。 这位剑宗最年轻的剑道魁首。 她的高岭之花师兄。 以及,这本限制文ooxx的男主角。 事到如今,开局就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试炼以后,夏宜玎脑子里已经完全没有什么旖你心思。 就算这位所谓的男主角不仅从颜值还是身材层面,都可以称得上自己还是社畜时的心动男嘉宾,一想到未来自己要对他做什么事情,夏宜玎就头皮发麻。 提问! 她,限制文堂堂女主角,晚上做梦梦到傅寒玦,请问正确的谜底是什么呢? a.她梦到了和傅寒玦ooxx b.她梦到了傅寒玦和别人ooxx c.因为傅寒玦高空抛人,被差点被高空抛人砸到的她做了一晚上噩梦。 嘿嘿,答案总不能是c吧? 到底谁的限制文是这么写的啊? 明明文案里这位男主角的攻击性没有这么强的!那些充满肉香的描述看一眼,都能感觉空气里弥漫着*药味。 [她的手温柔地嵌住他的指尖,感受着身下颤抖的身躯,不由得更加如痴如醉地欺近,嗅探着他的气味。 “平日里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其他人知道……剑道魁首私下里是这样吗?” “你……我……唔……哈……” 那些似醉非醉的言语被支吾地吞进了喉里。 傅寒玦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逃不出对方的手心了 ps:喜欢看一点高岭之花禁玉师兄被伪君子黄毛师妹绑起来,眼神带着脆弱和倔强地被脐橙、水煎、质检、厚乳、共感、夹心饼干酱酱酿酿,于是自己做饭了] 总之,暂且不提这位限制文作者的xp。 夏宜玎冷静地与这位高岭之花禁玉师兄对视。 冰棱棱的眼神扫过来能把她剁成菜,衣服下紧实的大肌肉能打十个她。 比起高岭之花禁玉这样温和的词汇,她更愿意称对方为极夜·暴风雪·狂战士。 第2章 狂战士师兄对她的回答并不怎么在意。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几秒后,两人相视无言。 就这样又过了几秒。 在夏宜玎觉得自己或许得说些什么打破尴尬的气氛时,对方忽然迟疑地开口:“进试炼塔……还能受伤?” ……? 什么叫 第4章 还能受伤? 他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困惑,就像是正在问‘人居然会被猫暴打?’一样。 在傅寒玦这句话落下以后,夏宜玎能很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声音都安静了几个度。 从其他偷偷竖起耳朵偷听的剑修面上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她有充足的理由认为,傅寒玦在骂她。 还是骂得很脏那种。 但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嘛! 就算现在的身体强度可以应付那群恐怖boss车轮战,可她在原来的世界也只是个普通的社畜ol,唯一的战斗经验就是在离职的上家公司和傻*甲方拍桌子骂战,互丢文件夹和键盘。 只有这种程度战斗力的她,被boss怪一拳抡到墙上也很难不受伤吧? 不如说她能活下来,都已经是她的求生欲超常发挥了! 这个世界到底要对一个勤勤恳恳的社畜伤害到什么地步? 眼见傅寒玦一副等着她的答案的样子。 虽然在心里理直气壮地碎碎念,但面上,夏宜玎还是扬起了如沐春风的笑容:“是啊,于剑道一途,我自然比不上师兄。” 从战力来讲,她打不过他,且让他一手。 毕竟她于剑道就像鱼之于自行车,在没上岸的时候,谁会知道需要自行车啊! 可话又说回来了,男人,别太嚣张! 要是现在来操puter,他也不能熟练使用word、excel、ppt,掌握vlookup函数使用技巧,擅长使用数据透视表作统计分析。更别提说写ppt汇报了,就问他能搞明白吗? 能、搞、明、白、吗? 即使内心翻涌着八百个想法,但夏宜玎还是顶着傅寒玦意外的眼神,理所当然地保持微笑。 傅寒玦顿了顿,才再次开口:“看起来师妹变了不少。” “……” 在短暂地无言过后,夏宜玎积极地思考眼下可以抛出什么样的话题。 但大概是目睹高空抛人后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已经缓和过来,她终于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各处伤口的痛感蔓延开来。 心跳频率快速到她感觉眼前视野发黑,胸口处灼伤的胀痛逐渐发散,腿上除了尖锐的痛楚以外,连站立的气力也迅速消逝。 头一阵阵的发晕。 痛楚、晕眩、恶心所有的感受翻涌而上, 不对劲。 “要是师兄无事,我便先去疗伤了。” 不能再拖了。 “师妹?” 夏宜玎当机立断,也没看傅寒玦如何反应,丢下这句话后,便一路御剑,风驰电掣地冲进了清愈司。 两扇玄铁门被骤然推开,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发出“砰”的一声剧烈的声响。 一时之间,里间医修都看了过来。 藏蓝的衣袍撩过一角。 穿堂风里夹杂着清透而凛冽的剑意。 夏宜玎潇洒地收起玄铁剑,迈过门槛。 脚刚沾地的一瞬间,便“咚”地一声,一把跪在地上。 “……” 在一阵鸦雀无声中,其他人习以为常地收回视线。 唯有正在看诊的医修,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平静地开口:“又来一个剑修,来个人帮忙抬一下。” 时间已经将近黄昏,窗外的云霞透出亮眼的嫣红。 室内,方才发话那位医修,一边记下诊断记录,一边翻看她腿上翻出的伤口:“肩膀重度扭伤、肋骨断三根、右手手腕脱臼、左脚踝粉碎性骨折……” 看着看着,她也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们剑修总是这样,一个个好面子的要命,又不让人省心,打起来命都不要了。” 一抬头,见夏宜玎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嘴犟,而是安安静静地点头,医修到嘴边吓唬的话又被心软地收了回去。 “罢了,至少你意识清醒,待伤口处理好后,候一炷香的时间,没什么问题就去拿药吧。” “多谢师姐。” 夏宜玎乖巧地满口应下,恭敬地接过对方手里的药方。 伤口被处理好后,那钻心的痛楚便随着时间一点一滴 第5章 地减弱,也终于有余力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医院总是最忙碌的地方,清愈司也不例外。 每个路过的医修看起来都神色匆匆,时不时就有过来送诊的病人。 但其中,还是剑修最多。 夏宜玎也渐渐意识到方才那位医修师姐口中的“至少她意识清醒”,并不算是无奈的妥协。 就在她等候的一炷香的时间里,横着送进来的剑修,比竖着进来的剑修要多得多。 由于剑宗一脉相承的嘴硬,但凡还能站着的,即使是摇摇晃晃地站着的,都严词拒绝身边人治疗的要求,像是不信任医院的顽固老头老太。 直至被来帮忙的人忍无可忍打昏过去,横着送进来,才会老老实实接受治疗。 相比于那些全身粉碎性骨折,才会被横着送来的同门。她身上的伤,竟然已经算得上轻伤了。 当然,说到横着送进来的,也包括和傅寒玦对决中从演武场摔下的那位。 她与他们一前一后,来的时候没有撞上,倒是治疗的时候,被安排到了隔壁。 这位挑战者尚未苏醒,陪同他过来相熟友人,已经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交谈。 “傅寒玦不愧能称作剑道魁首,剑法果真玄妙,就是每次他出手都太过迅疾,至今还没有能在他手下撑过三招的人。不能近距离体会他出招的,实在是遗憾。” “黄兄是我们之间修炼进度最快的了,筑基七层,却也只一招落败。我上场,恐怕半招不到就该倒下……真是可悲!要是我再强一些,就能与他对更多招式了!” “说起这个,傅寒玦是不是还有个师妹?我听人说她今日通关了天级试炼塔?” “真的?那她与傅寒玦的剑法岂不是师出同源,她平日在哪里修行,我们可一同找机会下剑帖……” 隔着帘帐的夏宜玎,后背一凛,缩回了偷听的耳朵。 在修仙界,并且还是号称卷王遍地的剑宗。 在她通关了试炼塔后,那些无法撼动傅寒玦,却又想通过过招来提升心境、努力修炼的同门会盯上性价比更高的小师妹也是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刷boss也都是先拿精英怪练手。 但问题是,这些人碰上的是她。 要是前一天才风风光光从试炼塔出来了,第二天就被傅寒玦能一招秒掉的同门打得满地找牙,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系统,你就没有什么外卦可以让我更快地学会剑术吗?】 事到如今,夏宜玎已经接受了居然还要在限制文里练剑的现实。 但是要她这样一个弱小可怜无助的打工人和这群肌肉脑剑修彻轮战决斗,不管怎么说还是太超模了吧? 【已接收到宿主需求&%*权限不足,请依照正常剧情进行*&…。】 夏宜玎:“……” 很好,看起来达架这种事还是得她自己来。 她叹了口气,收敛起气息,从廊下快速穿过。 不知是修仙界药效强力,还是修士的身体素质强硬。在这一炷香后,虽然伤处还在作痛,但已经没有刚刚人生走马灯从眼前晃过的感受,也能稍显自然地经过而不留痕迹。 药房在不过三十米处的院落,现下已经隐隐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 混杂着不同药香气味,带来另一种醒神的感受。 夏宜玎推开院门,就见一群人热火朝天地守着炼丹炉。 在靠里的柜台,就是清愈司抓药的地方。 今日值班的是一位和剑宗有来往的丹修师兄,见夏宜玎过来,他有些无奈地开口:“夏师妹?该不会是傅寒玦没有拿到清心丹又托你来问吧?” 夏宜玎:? 捕捉到了关键词,她的脚步一顿。 “最近真的没有多余的空暇了,马上又是秘境试炼、晋阶考核、宗门大比,不光每日的伤患多了一倍,我们还要在大比前备好常见的伤药,实在不是不想帮忙……” 没等他话音落下,夏宜玎眨了眨眼,面上表情不变,从容地拿出了方才开出的药方:“不,我只 第6章 是来拿伤药的。” 对面的话头一顿,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抱歉,最近炼丹忙不过来,脾气急躁了许多……稍等下,我去抓药。” 趁着对方转身进药房的时候,夏宜玎寻找起原剧情关于“清心丹”的记录。 [清心丹] [凝神静气,多用于修士控制内心杂念,但也有压制欲望的功效,需二十八道工序处理药材,历时七日炼制完成。] 作为丹药来看,它所需的药材经历的处理工序要复杂得多,并且功效对于宗门内的弟子来说,可以算得上鸡肋。平日里没有备用库存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以她和傅寒玦的一面之缘,也根本无从判断他为什么需要这个丹药…… 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傅寒玦说话时的样子。 不,其实他的身上并非完全没有违和之处。 方才明明是一击必胜的比试,对于剑道魁首而言,恐怕只是一个稍稍出手就能解决的插曲。 可傅寒玦非但看起来并不是游刃有余的姿态,反而身体有些绷紧和躁动。 就像是在按捺着什么一样。 但话又说来,无论是什么原因,傅寒玦为什么要清心丹,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师妹,这是你的药。” 接过药包后,夏宜玎低声谢过。 朝着门口走了两步,眼角的余光扫过院落里众人忙碌的身影,她最后还是忍不住折返:“如果是批量性…大量做同一种类型的伤药,为什么不把对应药材的放置区域划分出来?” “由固定的人员取出等量的药草,这样也不至于一个人从头忙到尾,大家也能轮流休息。” 虽然她不懂炼丹,但是看着丹修的道友们各自取完全套药草,再送进炼丹炉。 期间炼丹炉明显有一段时间的空当。 见那位丹修师兄眼神发亮地看着她,时不时地还在本子里抄写什么:“等等,夏师妹,你再多说一些。” 夏宜玎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能想到的就这么一点,其实师兄也是最近劳累过甚,否则也轮不到我这个门外汉提出。” 对方放下了笔,爽朗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夏师妹过谦了,话说……你有兴趣学炼丹吗?几句话就点出了弊端,比起剑修,丹修看起来要更适合你。” 夏宜玎被这一番当面挖墙脚的发言震住了。 实话说,她确实于学剑一途并没有兴趣。 作为一个异世界加班导致穿书的社畜,对于卷这个词是有应基反应的。 但就和研究生面试的时候,导师的研究方向是无法通过一己之力能改变的一样。 身为剑修,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不过话又说来,她真的不能跳槽吗? 第3章 【警告:宿主不可偏离剧情】 在夏宜玎心思活络起来的时候,系统首先传来了禁止说明。 她的眼神瞬间暗下,无趣地撇了撇嘴。 好叭,看起来她是不能转专业了。 夏宜玎:“我知道师兄是一番好意,不过方才真的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提议,所以很抱歉……” 听到了她官方套话的拒绝,对方也不意外。 “大多数剑宗的人都不通俗事,你这样的人更适合在内务堂行事。不过……也罢,作为谢礼,这个送给师妹你吧。” 他转身从抽屉里翻了一会儿,将一个药瓶递给了她。 接过了药瓶,夏宜玎茫然地抬头 “虽然不知道要清心丹做什么,但多的真的给不出了。”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你那师兄又是一根筋的性子,只给一颗到时候还惹一身麻烦。这算是我送给师妹的礼物,至于怎么用就看你了。” 清心丹。 这是送她一个傅寒玦的人情。 很可惜,她和傅寒玦并不是那样其乐融融的师兄妹关系。 她要是真的送出这个东西,才会被警戒吧? 夏宜玎收起药瓶后,便一路心不在焉地前往明台峰。 —— 明台峰。 山峰巍峨耸峙,有巨石嶙峋、树 第7章 木丛生,一旦穿过结界,身处其中更是能感受到道道罡风自山巅之处泼洒而下。 低情商的说法,穷山恶水。 高情商的说法,好一个适合剑修磨练的苦修之处。 而这里,是她的师尊,明台仙尊所在的地方。虽然作为内门弟子,她和傅寒玦在此也各有一处洞府。 但她现在就折返,还有别的原因—— 就在刚刚,她怀里的玉符亮了亮,那是师尊让她过去一趟的意思。 作为内里已经换了芯的外乡人,说不紧张是假的。 尤其是严格意义上来说,在今天她才见到活生生的人类,也并不确定自己能在明台仙尊面前表现良好。 夏宜玎满是忐忑地到了等候的位置时,却没见到师尊。 她的面前只有一面水镜。 没等她试图用玉符联络,一道声音便从水镜内传了过来。 “今日宜玎出塔,你看她气色如何,修为可有精进?” 听到师尊如此询问,傅寒玦一愣。 在他看来,以这位师妹原有的实力不应该在试炼塔受那样重的伤。 但同时,若是以往的师妹,也不会用那样坦荡的眼神看向自己。 不仅全程没有多余的辩解,也没有刻意把姿态放低,甚至,从她的身上,能感觉到稚子一般的“澄澈”。 他确实没想到,有一天“澄澈”这个词能用到这位师妹身上。 但正是记忆与现状的差距,更让他觉得对方捉摸不透。 不管是有心收敛,又或是经过这一趟试炼变得愈发沉稳不惊,都代表着她的身上发生了变化。 傅寒玦:“师妹的心境有所进益。” “能让你说出这句话,想必她状态不错。” 明台仙尊笑着抬起眼,他的视线在面前的弟子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忽然再次开口:“一个月后开放的洞天秘境,我打算让你和宜玎一同前往。” 隔着水镜,夏宜玎微微有些诧异的睁大双眼。 系统检索到关键字,开放了后面剧情的章节名[洞天秘境]。虽然剧情尚未解锁,但很显然,她会和傅寒玦在秘境内相遇几乎是板上钉钉。 傅寒玦的声音也明显带着不认同。 “师尊,您清楚,我一人……” “这段时间是我忽视了你与同门相处合作上的欠缺,与宜玎同道有利于你日后修行,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三两句就定下了安排。 即使不能看到画面,夏宜玎也能想象出傅寒玦不甘心的眼神。 然而,水镜内却只传出了他平静沉稳的声音。 “谨遵师尊教诲。” 夏宜玎挑了挑眉,暗自揣测明台仙尊安排自己旁听的深意。 并没有让她等多久。 水镜内的声音彻底消失后,明台仙尊便踏入了屋内。 他须发尽白,但相貌并不老态,面上还挂着和煦的笑容。行走间健步如飞,身上带着纯然的剑气,看上去就很能以德服人。 在看到夏宜玎的瞬间,他只是打量了一眼,便笑道:“寒玦说你心境有所进益,看起来确实如此。” 不确定该以什么态度面对现在的师尊,短暂地顿了顿,夏宜玎便谨慎地开口:“那是师兄谬赞,现在的我恐怕也帮不上师兄什么。” 明台仙尊摆了摆手,无所谓地开口:“无碍。” 见夏宜玎依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他捋了捋胡子,笑着补充了一句:“寒玦向来独来独往,你跟着便是了。” 他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只是简单过问了几句,便让她自行离开。 一直到站在门外。 夏宜玎松了口气之余,仔细咂摸了下方才的对话。 方才师尊的意思,看起来只是让她去当一个随行挂件,让她的狂战士师兄习惯一下有队友拖后腿的感觉。 只不过,师尊可以一句话让她跟着去秘境,但她需要考虑就多了。 为了更好的在修仙界生存下去,她果然需要学习! 回到洞府内,夏宜玎找到了过往修习的“修仙界特 第8章 供课本”,按照难易程度排序后,信心满满地翻开了最入门的教材。 夏宜玎打开书本,夏宜玎陷入了沉思,夏宜玎盖上书本。 然后决定真的遇上困难的时候,还是相信自己的大肌肉。 虽然修仙之人已经优化掉了睡眠,但她和剑宗里的卷王剑修不一样。休息时间也全都用来打坐的事情,她做不到。 简单来说。 她困了。 夏宜玎瞄了一眼系统里还保持锁定的后续剧情,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事已至此,既然已经无法靠临时突击提高战力水准。 那就先睡觉吧。 就这样,窗外夜色渐深。 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大概是这段时间都在试炼塔度过,就算是梦里,也都是那些追着她狂啃的boss怪。 夏宜玎时不时就因为身体条件反射地挥剑而惊醒,就这样半睡半醒地到了半夜。 【请宿主&#¥@午时一刻,$%*崖下*¥&#】 半睡半醒之间,夏宜玎恍惚听到了系统的机械音,但因为过于困倦,她甚至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而且刚刚那个时间地点是怎么回事? 有人要和她约战吗? 这个思绪在脑子里转了半圈,就彻底被困倦打败,夏宜玎迷迷糊糊地又陷入了回笼觉。 意识如同笼了一层云雾,透进了不远处寒鸦的啼鸣。 冷风潇潇,混杂着一丝草木气味、窸窣的虫鸣、鸟儿的呓语。 夏宜玎蓦然睁开了双眼,眼底丝毫没有半点疲倦之色,相反是浓浓的警惕。 她不在房中。 这是野外。 这个认知让她下意识在脑内呼唤系统,但当她的视线落在近前时,之前正在急速思考的大脑突然宕机。 银白色的月光细碎地泼洒在地面上。 她的视线看向山崖、树梢,再到残破的布料,大片莹白的肌肤,和一双迷梨失神的双眼。 这位突然闯进自己视野的男性,他身上斑驳地擦出点点血痕,他像是被折断羽翅的鸟儿一般,脆弱无力地挂在枝干上。 夏宜玎甚至可以清楚地看清他沟壑分明的胸襟,以及若隐若现的小腹。 ……这是不付费能看的吗? 她花了零点零一秒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她的师兄,傅寒玦。 从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山崖边上狼藉的痕迹可以清楚地还原事故现场。 总而言之,出于不明原因,当事人坠崖了。 【请宿主遵守主线剧情,补全残缺内容】 在系统的机械音响起以后,她的眼前刷出了一段剧情。 [“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昔日的高岭之花如此狼狈,这让夏宜玎由衷地感到愉悦。早在入门的第一个月,她就觊觎这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师兄,不论她守礼又或是卖乖,他的视线从来没有认真地落在她的身上。然而此时此刻,她拥有了眼前人的所有注意力。 她轻笑了一声,缓缓上前,伸手探向他的身下,从他的小腿缓缓上滑。傅寒玦因为这触盆,双腿抽东了一下,眼含着水色地怒斥道:“你做什么?” 她并不言语,只是■■■■■■,■■■■■■,在一片■■的声音里,仿佛又什么东西得不到疏解,又似乎是剧痛带来的痛苦。 “这不是在帮助师兄吗?” 她眨巴着无辜的双眼,嘴角挂着微笑:“师兄不舒服吗?” 明明已经无法像平常一样束起尖刺,却仍要虚张声势地发怒。这样在平常无法见到的屈居人下的 然而这样的声音并不会得到她的怜惜,只会让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痴迷和阴暗。 “看来是不舒服,那……要不要来点更刺激的……?”] 看完全部内容的夏宜玎,整整沉默了五秒。 系统所谓的补全残缺内容,她好像大概明白了要做什么。 但…… 那些■是什么啊? 她好歹是个女人啊!到底有什么东西大女人不能看的? 难道这个系统也有脖子以下不能播出 第9章 的规定,所以限制文里卿卿我我的内容,都只能变成口口了吗? 总而言之,虽然文字是火热的,可户外是冰冷的。 深更半夜,此处除了飞禽走兽,就是些危险的凶兽才会在此出没。 而她,一位肩膀重度扭伤肋骨断三根右手手腕脱臼左脚踝粉碎性骨折的重伤病患,不仅要在荒郊野岭对一位刚刚新鲜坠崖的重伤病患做出一些系统也不能明说的举动,还要防范突然出现的危险凶兽。 这种野战也太刺激了吧?哦,这个战是战斗爽的战。 看完了一长串限制文剧情,夏宜玎觉得自己凉凉的,多半是要似了。 就在她犹豫的间隙,对面的人也发现了她的到来。 虽然浑身狼狈,可他的声音却依旧冷淡而平稳:“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很好,她也想知道。 ……不兑。 夏宜玎意识到什么,再次调出了刚才的剧情。 这句话好像刚刚才见过……在这之后的内容是什么来着? [看到昔日的高岭之花如此狼狈,这让夏宜玎由衷地感到愉悦。] 看着恶狠狠瞪着她的傅寒玦,夏宜玎陷入了沉思。 现在她也要愉悦吗? 第4章 她并不是变泰。 夏宜玎可以用自己的无犯罪记录证明打包票,上辈子,她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位遵纪守法的人民群众。 可话又说来了—— 凌乱的衣摆,月光下白玉的肌肤,低低的喘夕声。 任谁被看到此情此景,大概都会想要把目击者的记忆物理消除。 事到如今,她出现在这里已经无法靠正常理由解释过去了。 即使夏宜玎下意识扬起一个无害的笑容,试图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但从傅寒玦看到后,非但没有放松,目光反而变得更加警惕的样子来说。 她也已经完全被当作危险的可疑人士了。 夏宜玎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长时间紧绷加睡眠不足的大脑更加清醒一些。 她本人基本上没有挑战规则的兴趣。 系统强制能把她刷新到这里,就意味着这个剧情非过不可。 而现在,傅寒玦身上长袍被撕裂的部分,可以看到大面积的伤口,他身上的气息也比白日里见到时更加混乱而零碎。 似乎看起来只是一个无害的意外坠崖的重伤伤患。 夏宜玎微微沉吟。 都说一个人受伤、生病是最脆弱的时候,但那只限于在安全的环境下。遭受到这种程度的伤势,对方的攻击性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她有理由怀疑,自己就这样走过去的话,对方就会像应基的小动物一样邦邦给她两拳。 但其实眼下的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解法。 如何把必须要做的事情快速、安全地完成,也是身为成年人的必修课。 她抬起眼,再次对上了黑暗中傅寒玦那双冷淡而警惕的眼眸。 —— 傅寒玦面无表情地盯着突然出现的人影。 夜间的冷风快速剥夺他身上的温度。 在这里等待的时间太久,被树枝穿透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的痛楚已经有些麻木,身上也有些忽冷忽热。 所以在看到人影的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又或是陷入了梦境。 但很快,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草药气味让他意识到了不对。 来的人,是夏宜玎。 他并不相熟的师妹。 往日里对他毕恭毕敬,但偶尔会用一种复杂难明、近似于看猎物的眼神看着他。 傅寒玦过去并不在意,她既然打不过他,就无法对他产生什么威胁。 谁会在意无关紧要之人的想法? 师尊对他这样的想法颇为头痛,甚至有一天,还意味深长地和他说,总有一天要因为这样的想法吃苦果,但傅寒玦并不放在心上。 可今天不一样。 他完全错误估计了自己的状态,坠崖虽然是一时不查,但换作以往绝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如果不是昏迷时间过长,加之行动 第10章 受限,他不会仍然在此处。原本他只打算再短暂回复下体力,等到……白天就自行回到洞府。 而就在这个时候,这位师妹的气息凭空出现了。 白天她出试炼塔时,身上的气息就不甚稳定,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让他完全无法察觉。 可假如说,她从头到尾都在刻意隐匿气息,直到他现在看起来全无反抗之力时才出现在他的眼前。 又或是她所谓的受伤气息不稳,也不过是达到目的的一环,那现下的状况便有些微妙了。 鲜血的流失让傅寒玦隐隐有些恍惚,身上无处不在的刺痛和绵延的焦躁一点一点侵蚀他的意识。 他只清楚一点,这个人做到这种程度也要出现在他面前。那么不管她要做什么,都绝不是他乐意见到的。 即使现在,筋脉内流淌的灵力因为穿刺的伤口而流动不畅,却并不代表完全无法动用。 心念一动,他的眼瞳锁定了面前的人影。 对方在他面前,从容地脱下了外袍。 ……脱下了外袍? 对于剑宗的弟子,外袍也是法器,能抵挡足以致命的伤害。 而他坠下悬崖后伤势不过如此,也是因为身上的这件外袍。 原本他还在忧虑如果对方图谋不轨,又恰好挡下他的一击,他的处境恐怕也就颇为危险了。 没等傅寒玦想明白这样的做法有什么目的,夏宜玎已经抱着外袍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她仅仅身着一件单衣。 原先傅寒玦并未觉得师妹抑或是师弟有什么区别,但现在看来,女子的身形比起他预想的还要单薄许多……胸前的起伏却和精于锻炼的男子差不多。 但一个看似弱小的敌人也可能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出致命一击。 这种做法,是想要让他放松警惕,又或是…… 那件外袍一瞬间遮蔽了他的视线,只不过一息之间,傅寒玦忽然想明白了对方的用意,眼神一暗,身上的气息也骤然变得可怕。 法器与普通衣物不同,如果是普通的衣物他可以轻易撕扯凯,但拿外袍作为法器却能限制他的攻击。 尤其是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他的四肢都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小截小腿在外。 可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反抗时机,这种时候只能…… 然而这时,夹着着草药的复杂气息却骤然随着包裹的衣物涌上了鼻尖。 他原本觉得,只要是人身上的气息,多少会夹杂着些臭味。 但现在闻到的却是温热的香气。 坠崖之前想要努力压制的暴涨的杂念,随着这股味道被诱发出来,他的眼眸逐渐变得沉浸而迷梨。 一瞬间,连耳旁的声音都变得悠远了起来。 他听到夏宜玎轻笑了一声。 声音犹如温暖的泉水一般,一瞬间漫过了他的思绪,让他的理智变得浮浮沉沉。 紧接着,他看着她缓缓近前,伸手探向他的身下,从他的小腿缓缓上滑。 即将发生的事情似乎再清楚不过。 她的手心温热,让他的双腿下意识抽东了一下。 这个动作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尖锐的痛楚让傅寒玦暂时找回了理智,他神色微恼地怒斥道:“你要做什么?” 夏宜玎并不言语,只是不容推拒地将手握在他的膝盖。 这样毫不遮掩的态度激怒了他,然而傅寒玦还没发火,只听“咔哒”一声。 脱臼的关节复位。 猝不及防的变化,让傅寒玦呼吸骤然一变。 呼—— 夏宜玎松了口气。 系统标注的剧情里,[仿佛又什么东西得不到疏解,又似乎是剧痛带来的痛苦的声音]有了。 虽然她以前在社团学习过如何脱臼复位,但毕竟毕业多年手生了,她也担心万一加重了傅寒玦的伤势,会不会今天晚上就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但最麻烦的关卡还是最终还是让她这种三脚猫功夫糊弄过去了。 没等彻底放松下来,看着接下来的雷霆台词,夏宜玎刚松下的那口气又憋了回去。 第11章 还是祈祷傅寒玦不会因为一点点口头上的言语调细就和她拼命吧。 “这不是在帮助大师兄吗?” 夏宜玎僵硬地眨了眨眼睛,嘴角挂着客服一般的礼貌微笑:“师兄不舒服吗?” “……” 在沉默中,她硬着头皮扫过了一眼系统上的剧情,找了找自己的音域,压低了声音:“看来是不舒服,那……要不要来点更刺激的……?” “……” 在她所有的发言结束,对面依然保持着微妙而无言的沉默。 虽然她在试炼塔呆了人畜不分的三个月,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晚上补觉就被刷新到山崖下,被迫应对受伤后攻击性看起来超强的傅寒玦。 但有一个好消息,她按照雷霆剧情走完了,傅寒玦没有应基直接给她梆梆两拳。 总之现在,她,夏宜玎,安然无恙地在等系统解锁剧情。 因为不明原因,她在依照剧情说完台词后,那些■确实依照她的描述完成了补全。但之后的剧情虽然已经解锁,却仍然呈现加载中。 傅寒玦则呈现出一种刚被抓到的流浪猫,突然被她急头白脸地裹起来上了一通药之后,嘴里还被她塞了冻干猫粮后,大脑宕机的呆滞感。 于是两人便这样,莫名其妙、相安无事地沉默着,等到系统终于拉完……加载完了带解锁的剧情。 [“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其他人经过这里。” 那双充满迷恋的眼眸深深地看着他:“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让你成为我的■■■,■■■■■■■■■■。” 夏宜玎:“你逃不掉的。” 在他不甘的眼神里,她低头■■■■■■■■。傅寒玦一时控制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意味的声音。] 再往下滑,就是一片■。 夏宜玎终于松了口气。 从没有一刻,比看到如此之多的马赛克■,让她这么感到安心。 通过方才的试探,她确认自己只需要保证剧情里的文字全部出现,就能完成所谓的补全残缺剧情的任务,至于后续发展如何,并不会影响判定。 越是没有文字束傅的剧情,越是方便她自由发挥。 她已经完全掌握了。 然而就在夏宜玎信心满满准备选词填空时,意料之外,傅寒玦率先出声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要把我裹起来?” 好问题。 作为智人,在赤手空拳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要学会使用工具。 用外袍把对方包起来,一方面是避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变泰一样,对着露着大奈的成年男人的大腿边摸来摸去。 另一方面,也是防止对方突然哈气,对她发动突然攻击。 但很遗憾,这两个原因都不能说。 “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其他人经过这里。” 夏宜玎酝酿了下情绪,那减肥时看向小蛋糕的眼神深深地看向对方:“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让你成为我的新伤患,防止搬运造成的二次伤害。” 夏宜玎:“你逃不掉的。” 傅寒玦:? 顺利作完病娇发言,夏宜玎低头抽出自己的本命剑,控制剑鞘从外袍上方的结上穿过,御剑起身一气呵成。 夜晚清风徐徐,但高处不胜寒。 凌晨的清愈司,再次被敲开了大门。 值班的医修师姐是上午给夏宜玎看诊的那位,见夏宜玎只着单衣过来,她眉头一皱,正准备说教几句,就听对面干脆地开口:“这一次我是带我师兄过来的。” 师兄? 她的视线越过夏宜玎的肩头,看向门后。 在悬浮的玄铁剑下,是像是包袱布一样吊在半空中的、脸色古怪的傅寒玦。 第5章 夏宜玎当然知道眼下的场景很怪异。 傅寒玦虽然不是清愈司的常客,但在剑宗内外也是赫赫有名。 以至于他的脸刚被认出,就能听到屋内传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可她总不能若无其事地放着重伤的傅寒玦在山崖下呆一整晚 第12章 ,自己回到洞府睡大觉吧? 那也太不是人了! 她好歹是一名品德优良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可能眼睁睁地放着需要帮助的人不管! ……但话又说回来了。 做人的代价还是有点太大了。 深夜、孤男寡女、送医。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作为一个邪恶的成年人,脑子里都能条件组合出五六件神人社会新闻。 而且她只身着一件单衣,反观傅寒玦满身是血、衣服还破破烂烂的、肌肤露出度也是绝赞。 这种场景到底会被传成什么样,她也完全无法预料。 可既然已经做到这种地步,就不可能半途而废。 夏宜玎面上还是保持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体贴地再次开口:“现在能帮我师兄处理伤势了吗?” 听到提醒,那位医修师姐在短暂地错愕之后,也恢复了白日里的冷淡,径直地走出门外。 在与傅寒玦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的位置,用灵力探查了一番伤势后,她皱起眉头:“他怎么伤成这样的?” 夏宜玎挑了挑眉。 这就是剑道魁首和普通人之间的差别了—— 那些横着进来的剑修甚至不会得到这样一句询问,即便被高空抛人也只会被淡定地吐槽“又来一个”然后送去急救。 作为陪同人员,夏宜玎还是自觉地帮助病人回答:“他掉下山崖了。” 傅寒玦:“意外。”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在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夏宜玎就能感觉到傅寒玦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了她一眼。 ……好嘛,是她没考虑到剑道魁首也要面子,不想被医修知道这么大人了还能坠崖。 于是,在接收眼神信息后,夏宜玎痛快改口:“没错,是意外。” 傅寒玦:“……” 一时之间,候诊室没有人出声。 一旁的医修师姐目光在她和傅寒玦身上分别停留了一瞬,便低头在就诊记录本上“唰唰”写了几笔。 过了几秒后,才再度抬起头:“伤势过重,未及时处置,会伤及筋骨。” 没等他们给出反应,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仿佛顾忌着什么,再次谨慎地强调了一次:“需要病人前往里间,包扎治疗。” 夏宜玎:? 另一边的傅寒玦则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开口:“请便。” 尽管医修师姐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讲了。 从一开始见到傅寒玦后,他们看到危险动物的眼神,还有之后刻意强调需要肢体接触的语气、全程保持距离的举动,让夏宜玎不禁怀疑,她的狂战士师兄是不是发生过医闹。 大概得是高空抛人这种程度,才会让这群见惯了粉碎性骨折的医修们,露出这么忌惮而谨慎的表情吧? 她很好奇。 但秉承着知道得越多越危险的道理,最终夏宜玎还是压制住了自己旺盛的好奇心,安安静静地在外间等候。 月华如水,庭前榕树的影子随着晚风轻轻地晃动,身处其中,感觉被寒凉的空气彻底浸没其中。 虽说修仙之人已经很能抗冻了,但是只穿着一件单衣,还是能感觉到凉意从脚尖尖往上蹿。 夏宜玎搓了搓手,缩在角落里打量着四周。 即使是在深夜,清愈司依旧忙碌。 从进门以后,也就候诊室清净一些。在外间等待的时候,能听到各个角落传来各种奇怪的动静:有经过治疗后苏醒第一件事就是嚷嚷要回去修行的,有突然发现修为退步、崩溃大哭的,也有不配合治疗的。 初时,夏宜玎还颇有兴趣地旁观。但这些剑修实在是精力旺盛,又一个个中气十足,那些叫喊声和杀猪一样响亮。 不多时,她本就困倦的头脑就被吵得有些抽痛。 不得已,她被迫尝试放空大脑,不去注意那些嘈杂的声响。 可就在这时,在喧闹的背景里,一阵细微的变化让她脑袋里警报作响。 几乎是是同一时间,夏宜玎猛地睁开眼,迅速起身后撤。 那道声音来得 第13章 又快又急,近似某种快速活动物体的破空之声。 因为速度太快,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将剑抽出剑鞘,仅凭本能抬手阻拦。 然而,与预想中需全力拦下的重击不同,她只是伸开五指,便拦住了即将触盆到她的物什。 视线聚焦的瞬间,指尖也传来了布料柔软的触感。 夏宜玎身上冰冷而警惕的气息也骤然凝滞了下来。 她的外袍? 这就意味着,这位“突袭”的对象是…… 视线再往上,是套着素袍的傅寒玦,步履从容地从里间走了出来。 那套素袍的布料看起来也不过是粗布麻衣,他也不过是随意套在身上,领口微敞着,衣服也颇有些松垮。但他的气质冷彻,眼神薄凉,愣是仗着一张脸,把清愈司里简陋的病号服穿出一种月白对襟连衫古风高定的感觉。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夏宜玎很快回过神来。 见对方已经行动如常,便抢先一步开口:“我观师兄已经大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该说不说,被正骨后的傅寒玦,花了0秒重新站了起来,不愧是剑道魁首、医学奇迹。 就是脾气不太好,方才扔外袍的那阵动静吓得她在试炼塔里的应基反应都出来了,她的瞌睡虫也跑掉了几只,脑袋总算清醒了一点。 系统的剧情已经过完,伤患的伤势也处理好了。 既然如此,想必就不需要她继续陪同…… “我也回明台峰。” 那道宛如冬日溪涧的声音染上了粗糙的哑意,听起来反而让人后背发凉。 夏宜玎狐疑地盯着他,在确认刚才那句话是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就这样,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两秒。 夏宜玎才缓缓挺直了身板,认清了现实,扬起了一个再刻意不过的微笑。 “收到。” —— 御剑回峰的途中,两人一路无言,沉默得只能听到耳边“呜呜”的风声。 就像是拼到了同一辆顺风车的乘客一样,只是看到了对方、同行了一路,但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试图搭话。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一起回来啊! 就在夏宜玎怀疑傅寒玦和自己同行,只是为了让自己晚上最后一段路不好过的时候,就听到傅寒玦冷淡到几乎要结霜的话语传来:“今夜你为何出现在那里?” 那里? 困倦让夏宜玎的大脑迟钝而缓慢地思考了一下。 哦,是指刷新到他面前的事情。 她就说傅寒玦主动和她一起回明台峰有些奇怪,被看到那样尴尬的场景,对方应该短时间不会想要见到自己,更不要说主动与她同行。 果然还是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太过可疑了。 “其实我有梦游之症。” 夏宜玎打了个哈欠后,懒懒地解释道:“不管师兄是否相信,我有时候会出现在我并不想出现的地方。今天出现在师兄面前,也并不是出自我的本意。” 按照系统今日的操作来看,以后刷新在傅寒玦身边的情况只多不少。如果这次用偶然的说法打哈哈过去,往后再出现同样的情况,恐怕也会被质疑。 没关系,真相总是令人难以置信。 毕竟傅寒玦想破头也想不到,她会被系统刷新出来,她的说辞已经是当下最合理的解释了。 谁会相信这样乐于助人会在深更半夜送重伤伤患去医院的小师妹,其实是被邪恶的系统安排要对自己先■■再■■呢? 夏宜玎:“没其他事那我歇了,师兄也早点歇息。” 现下,她的脑子里已经装不下太多东西了。 按照现代的时间换算,她已经可以和其他人说出‘你见过凌晨三点的明台峰吗?’这种类似于成功人士的发言。 但对于真正经历过加班的人来说,真的说出这种话,她只会觉得自己命苦。 今日她在试炼塔就没歇过,晚上睡觉还被系统从床上薅起来,又在大晚上碰到那样烧脑的场景,理智也燃尽了。 以前熬夜加班的时候,总是开玩笑说修仙。 谁承想 第14章 呢,修仙界,根本不睡觉。 嘿嘿。 趁着傅寒玦思索的间隙,不给他反问的机会,夏宜玎找准时机便百米冲刺进入到了自己的洞府。 傅寒玦要脸,干不出强闯民宅的事情,不太可能大晚上把她从洞府里薅出来。 所以,现在她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 沾到枕头,眼睛一闭。 用昏迷一般的黄金睡眠质量,度过了一个无人无统打扰的后半夜。 直至夜色褪去,日头也从山峦间攀升而上。 一觉睡到自然醒时,就已经将近正午。 然而即便如此,夏宜玎也十分抗拒起床。 天知道她多久没睡一个好觉了,这种可以尽情睡懒觉又没有办公软件或电话打扰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快乐! 但刚闭上眼,她又想起昨日师尊说,她一个月后得和傅寒玦去秘境。 秘境。 那种地方听起来多危险啊,能是她这种没有经过培训的新人进的吗?而且别说依靠傅寒玦了,他这种不吃压力之人,看起来刚进秘境就能把她丢在一边。 她要是不靠自己努力活下去,多半刚进去就该投胎转世了。 夏宜玎叹了口气,悠悠坐起,把系统调出来,翻找起已解锁的资料库。 她本就是没什么悟性的学生,入门剑谱也被她当作枕头睡皱了。 要是光靠这一身原生大肌肉,也不知道能撑到第几集…… 忽然,她的动作一顿。 在看到检索出的结果后,夏宜玎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她好像找到了适合她这种异世界零基础丈育的锻炼方法。 唯一的问题,脸皮要够厚。 事已至此,在保命面前,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失去的了。 “夏师姐?” 负责看守试炼塔的弟子惊讶地看着夏宜玎前来,小心翼翼地发问:“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此处是黄级试炼塔。” 黄级是最初级的试炼之地。 要是类比的话,就像是一个大学生走进了幼儿园,并且十分自然地坐进了小班前排的凳子。 别说这位同门,换作是她,也会投以困惑的眼神。 可谁让她连正经用剑的方式都不会,之前在天级试炼塔里的攻击,与其说是用剑,不如说是用一把锐器。 没什么技巧,全靠原生态的捅和刺。 夏宜玎:“自通关天级之后,心境有几番返璞归真,便来到这里寻找解法。” 她面上风轻云淡,两手空空,对于和其他初学的蒙童一样来到这座塔内没有任何的不适。 不知那位弟子脑补了什么,一瞬间眼神也变得崇敬起来。 “不愧是师姐!也不知我何时能达到这样的境地。” 夏宜玎眉尖微微动了动,依旧保持着淡淡的高深莫测的微笑,踏入了黄级试炼塔。 —— 午后,日光被云层笼住,照在人身上的热意逐渐消散,树下的交谈声渐渐变得有些聒噪。 “你居然没听说昨夜傅寒玦的师妹把他打下山崖?” “不可能,你从哪听到这么离谱的传言?” “这可是我在清愈司的同乡告诉我的,昨夜许多人都见到了!而且你知道吗?那位夏师妹今早就去了黄级试炼塔!我都要怀疑他们师门是不是内部不合,这不是明摆着打傅寒玦还没打黄级试炼塔有长进吗?” “假的,你信这个不如相信我才是剑道第一。” “哎,你不好奇那个师妹到底是何方神圣?不想和她比试比试?人都通关天级试炼塔了,怎么都比你我强……你去不去?不去我去了,刚看已经好多人都偷溜出去等着呢!” …… 傅寒玦睁开眼,眼神淡淡地扫过两人远去的方向。 他并不在乎流言,更何况是如此荒谬的传言。 但,黄级? 如果不是对方神魂的气息没有变化,以她现在与以往大相径庭的样子,他几乎要怀疑这位师妹已经被换了坯子。 只是……能做到神魂夺舍的,都已经是不世出的大能。 她行事怪诞,时而作出似是神 第15章 魂有缺的痴傻之状,修为亦不进反退,应当不是。 第6章 不知不觉,便是日暮西沉,夕阳西下。霞光给云层镀上了闪亮的金边,漫天的红晕照得人喜气洋洋。 夏宜玎从试炼塔出来时,浑身舒畅,情绪高涨。 与白天进试炼塔时强撑气势不同,现在她就像是个气球一样,要是没有理智拉住就已经飘上天了。 是组合技! 她学会了组合技! 她再也不是只会平a的伪人了! 之前她就像是幼儿园就被扔去开高达的小朋友,能打败那些危险的凶兽全靠机械的挥拳硬a,其余时间能僵硬地躲避就躲,躲不过就靠着身体机能硬扛。 原来智人开始接受教育是这种感觉,她这之前到底是过的什么苦日子?! 仅仅只是在试炼塔里学习了非常基础的基本功,就能意识到傅寒玦当时那句“进试炼塔……还能受伤?”并不完全是天才对普通人困境的不解。 能和傅寒玦进入同一个师门,果然她的身体素质也强得可怕! 她已经不是昨日那个她!已经是能运用组合技轻松打败木傀儡阵容的全新·夏宜玎! 她就说嘛,刷题就该从新手教学关开始,系统把她一下子扔到天级试炼塔还是太揠苗助长…… 抬起头时,夏宜玎就看到门口乌泱泱一群剑修。 乌泱泱的,一群剑修。 她迟疑地住了脚,犹豫地看了一眼旁边写着《黄级试炼塔》的石碑,又看了一眼看守试炼塔的师弟,最后视线下移,看向了门口才刚过她膝盖的一群小豆丁。 这群半大的小不点也和她一样,满眼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顺带还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之中唯一一个大人。 没错啊?她来的确实是被誉为修仙界幼儿园的地方,眼前的这群剑修也并没有想要入内的打算。 总不能是这群剑修也要接幼儿园放学回家的小豆丁吧? 害,反正应该不会是因为最近她出的风头太多,所以都来找她…… “夏师妹。” 人群内其中一人见她踏出试炼塔外,便率先开口:“还请移步,叨扰片刻。” 好吧,确实是来找她的。 逃避未果,夏宜玎看向了这群人中发话的那位颇为亲和的师兄。 只见他目光坦然,上前便轻轻作揖:“近日听闻师妹修为大有进益,不知可愿接下剑帖,到演武场比试比试?” “……” 不要为难我们体力10的社畜好吗? 说到10,听起来好像还可以,但要是告诉你,你对手都是体力高于100,耐力强得像一百头牛一样的肌肉脑剑修呢? 夏宜玎看了一眼被递到眼前的剑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跃跃欲试、各个身强体壮的剑修,开始了头脑风暴。 不,绝对不能就这么应战。 这就和顾客提出了不合理的需求,就算口头说仅此一次特殊处理,但等到下一次拒绝,就会收获质疑“上次明明都能处理,这次为什么不行?”。 她如果就这么应下,不论结果如何,下次拒绝应战的话,排在对方身后的任何人都会有异议。 可若要拒绝,也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首先要搞清楚的是,为什么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人想要和她决斗,甚至直接堵在她的训练场门口。 在场几乎是三分之二以上的人,看起来都是与傅寒玦修习年限相差不多的同辈。 这也是她感觉奇怪的地方。 通关天级试炼塔的人虽说不多,但也绝不至于成为珍稀动物,需要被如此围观挑战。 “……在此之前是否容我问个问题?” 夏宜玎回以一礼,斟酌着开口:“我与师兄素不相识,且师兄来剑宗长我一年,想必剑术也更加出神入化,应当寻找更配得上实力的对手,为何会选我?” “师妹不要妄自菲薄。” 听到她的“自谦”,对方很快笑笑,摆手:“你可是年纪轻轻就通过天级试炼塔考验,还能重伤傅寒玦的人。” 等等。 第16章 她? 重伤傅寒玦? 记忆回笼,夏宜玎终于想起了昨夜自己御剑送摔下山崖的傅寒玦去清愈司的事情。 这件事的确如她所想,一个晚上就发展到人尽皆知,只是谣言朝着一个她无法实现的方向狂奔。 通常来说,正常人应当不会相信刚通关天级的她能把剑道魁首傅寒玦打到重伤。 可剑修不同。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他们也要来会会她。 来下剑帖都是赚到,也无所谓当事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拥有如此天资,能有一场对决就是一场新的试炼。这对于修仙界的卷王剑修来说,是再合理不过的思路历程。 理清来龙去脉以后,夏宜玎眼神一动。 “诸位误会了,昨日是我师兄顿悟剑法时,沉浸其中,才失足落崖被我发现。退一步说,以我低微的修为又何谈能重伤师兄呢?” 她走向人群中央,语气不卑不亢,目光也十分坦诚:“我知道诸位聚集在此,一定是想与我师兄那样厉害的人物切磋,不会是想为难资历尚浅、剑术修炼又不够勤勉的我。” 她已经澄清了谣言,也说过了她没有很强,这要是继续找她对决,就是纯纯的以大欺小,不要脸! 说到这,夏宜玎的戏瘾也上来了,满脸愧疚地摇了摇头,一副不胜抬举的模样:“说来惭愧,在场都是人中龙凤、勤奋非比常人,能如此高看于我,我十分欣喜感激。却也万万不敢担下重伤师兄的虚名,与诸位剑道豪杰应战。” 她眼角的余光掠过面前的每一张面孔,确保能捕捉到他们细微的情绪变化。 剑宗的大多数人思维都简单直接,她也并不确定自己这一番说辞能不能说服他们打道回府。 她并不是力能扛鼎,能够以一挡百、干趴一群人之后,坚毅地喊出“谁敢应战”那种雌鹰一般的女人。 她仅仅只是个异世界加班加到限制文的、弱小可怜能吃能睡的社畜,正在试图依靠道德绑架避免一场恶战。 好在,虽然唯一和限制文相关的系统和沉睡的丈夫一样死了过去,但这群肌肉脑剑修并非不可交流之人。 听到夏宜玎的澄清解释,大多数人已经信了八分。 都说文人相轻,其实武人在真正被打败时也都还在嘴硬。 被一位通关天级试炼塔的师妹如此捧高夸赞,回过神来,他们也意识到眼下他们来势汹汹地蹲守在门口的做法多有不妥。 尽管剑宗内可以互相下剑帖,但除非是惊才绝艳之辈,否则也多是在同年入门的同门之间提起。 这样靠着人多势众聚集在试炼塔外,就像是在逼迫师妹应战。 每个人纷纷不自在地摆了摆手:“师妹言重了。”“哎呀我就知道这个传言是假的,只是想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给师妹下剑帖也太过分了,我们还是去找傅寒玦吧?”…… 见形势扭转,一行人隐隐有回避的意思。夏宜玎心下松了口气,刚想加大力度做个发言总结,就听一道清朗的声音遥遥传来。 “那我的剑帖,是否能接呢?” 来人笑眯眯地从人群外踱步进来. 即使同是蓝色的外袍,在傅寒玦身上的时候,就感觉这身衣服一定冰冰凉凉像是冰丝一样,说不准里面还能藏冰块。但这人穿着,却有一种阳光朝气的亲近之感。 他生得眉眼干净,气质也颇为亲和,突然开口邀战也不会让人心生反感。 在出声后,见夏宜玎一脸疑惑,对方目光一转,便主动开口作揖:“抱歉,我还没有报上名讳。” “在下司空弋,听闻你与剑道魁首傅寒玦傅师兄师出同源,一定也实力非凡。你我同年也是有缘,不知可愿赏脸与我比试一番?” 他眼神抬起时,漾着明亮的笑意,却隐隐能看出里面的探究之意。 剑宗用来分辨是否同年的方法,是衣服上的刺绣。 对方这句话是绕过了她方才预设的入门年限……而且同年的修士下剑帖,她再拒绝就是畏战。 于是,夏宜玎不闪不避地 第17章 迎上了司空弋的目光:“自然是没有不应的道理。” 突如其来的这个插曲,让围在试炼塔前的一行人,到了演武场汇合。 站在高台之上,与在底下仰望的时候感受又是截然不同的。 昨日刚出试炼塔时,夏宜玎就能感受到这片演武场上飞溅的剑气。那时,她有一种接近其中就会被轻易撕裂的幻觉。 可身处其中时,这片留下了无数剑修剑意的场地上,似乎唤醒了独属于剑修的,自出生起就在血液里流淌的战意。 剑已出鞘,场上的人瞬息而动。 剑影翩然,引动的罡风不断。 仅仅只是眨眼间,便来回过了十几招。 围观的人也都探头探脑,认真地看向场内的比试。 很快,便有人看出了不对劲。 “这位夏师妹,是不是只用初阶剑法和这位师弟对决?” 初阶这个说法已是委婉。 她的起势和攻击、闪避,所有的一招一式都十分扎实,让大多数人都回想起了不算太美好的记忆。” 这样的招式,实在无法不让人联想到黄级试炼塔的木傀儡。 大多数人在尚小年纪,经过最惨烈的毒打,就是木傀儡给予的单方面暴击。而现在眼前的这位师妹,却几乎一比一复刻了它的难缠。 不,应该说更加的难缠和难以对付。 这一点,接招的人,当然是最先感知到的。 攻击的间隙,司空弋看向仍然好整以暇地作出应战姿势的夏宜玎,眼神不由得一深。 她使出的攻击招式,明明是最容易被看穿的劈砍刺连招。可无论他以怎么样试图突破,都会被轻飘飘地挡回来。这种感觉就像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的高墙,又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刺穿的铁壁。 然而,还不仅仅只是如此。 有时明明是能轻松应对的一击,可在接招的瞬间,就能感觉到与预料中相差甚大的速度和打击感。 他从未在与人对决时,遇到这种奇怪的招式。 司空弋再次摆好攻击的起势,目光更加凛然。 与此同时,场上的另一方当事人又是另一番体验。 夏宜玎恍惚觉得自己是什么boss,正在被冒险者单刷。 与她相比,司空弋使出的招数要正派不少。就算闪避了他的剑招,也能从中感受到纯正至极、大开大合的剑气。就算是倏尔变幻的杀招,也带着论道的禅意。 那些招数真厉害啊,看着好像各个都带有特效一样。 可惜她现在只能使出幼儿园剑法。 但话又说回来了,她用幼儿园剑法能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总归还是…… 不,夏宜玎,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能这么容易骄傲。 这明显不是对方的实力问题,是她这种肮脏的成年人为了达到目标使出了卑劣的手段。 没错,是快慢刀。 她阴险狡诈地使出了快慢刀! 第7章 所谓快慢刀,就是在习惯了对战打法之后,出其不意地改变了攻击的速度,打得人措手不及。 这种方式虽然能做到完美的初见杀,可就算是没见过的招式,多对上几招之后也能渐渐摸清门路。 更遑论这也不算是特别高明的手法。 夏宜玎也没觉得自己能靠这种方式取得对决的胜利。 与目前对决的司空弋相比,她脑子空空,完全没有应对更高级剑法打斗的经验,迟早要落到下风。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是打算尽量削弱对方的战斗力。 靠着这样的毅力,不知不觉,她便在场上硬撑了许久。 再次防下一次剑招后,她忍不住在心底给自己吹了声口哨。 在游戏里她要是磨一个boss将近半个时辰,她肯定要问候几句游戏策划,顺带骂骂咧咧地查过关攻略。但是现实里,能在实战经验丰富的剑修手下打上这么长时间,她只会给自己鼓鼓掌。 好好好,真棒! 不愧是她这样能熟练掌握快慢刀、在异世界修仙的第二天就精通幼儿园剑法的女人! 场外 第18章 没有气氛组,靠着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夏宜玎又在一番眼花缭乱的招式下撑了下来。 就在她再次做好准备的起势时,却敏锐地发现对面的眼神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司空弋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微不可见地调整了下呼吸的频率。 最开始,他几乎怀疑夏宜玎是在耍他玩,根本没有认真地与他比试。 可随着时间推进,他也发现一快一慢,一静一动,这样的剑法看似简单,却也不是容易攻破的招式。 就算还是搞不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但司空弋已经不打算再等待了。 就是这一刻。 他突然暴起,抽出剑招。 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寒光,叠着数道布满杀机的剑影,径直地朝着夏宜玎袭去。 对决该结束了。 就在司空弋嘴角无意识地微微上翘时,却听铮然一声金属相撞的脆响。 毫无预兆的,他手上的剑被利落的挑飞。 场上残留的剑气里带着一丝寒薄和肃杀,而她的眼眸也同样沾染上了这片寒凉,犹如隔着一面琉璃。 一瞬间,他看到了对方身上涌动的剑意。 一边,剑尖没入地面。 另一边,剑已入鞘。 这时,倒是和那位剑道魁首才有些相近之处。 有此实力,还用初阶剑法应战,纯粹只是认为面对他这个对手,没有认真对战的必要。 结果,是看不起他。 司空弋缓缓地直起身,捡起被挑飞的剑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抬起头时笑意却已不达眼底。 “明明有余力用最快的速度打败我,却偏偏选择这种方式。即使是师兄妹,性格也是相差甚远……”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清亮的声音便打断了他。 “这个设想并不成立。” 那双清透得仿佛能看达眼底的眼眸正认真地对着他,一字一顿地开口:“或许你觉得我并不重视这场对决,可我一直都是用我的全力与你对战,仅此而已。” 这位,傅师兄的师妹,通关天级试炼塔的同门。虽说平日里早课也会偶然见到,但其实他对她的兴趣并不大。 如果她不是傅师兄的师妹,他根本不会和她邀战。 但现在,赢过他的人并没有任何喜色,反而说着自己是全力对战。 司空弋打量了夏宜玎一会儿,才冷哼了一声,走向人群。 他想在对方身上看到傅师兄的影子,果然是天方夜谭。 只是再转过身时,他的面色变得有些发闷。 注意到看到围观的师兄们的时候,司空弋准备再次扯起笑容,就听周围的人纷纷发出了赞美:“你小子能和夏师妹打那么久真是有毅力!” “那种剑法第一次见到真是施展不开,你还是有一手啊!”“师弟,什么时候接一下我的剑帖?”…… 莫名陷入了鼓励和安慰的司空弋一脸茫然无措。 场外的人倒是看得真切,夏宜玎虽然几乎全程靠着初阶剑法对战,但她的防御剑法已经有几分出神入化,能做到硬扛高阶剑法早就不可能是普通的初阶水准。更何况,司空弋已经多次临时调整攻势,对方却还是防得滴水不漏。 虽没有顶级高手过招时,荡开的那种余韵悠长的高超剑意。可场上的剑招却新奇而暗藏杀机,甚至有几分返璞归真。 只是,看完这场对局的人,短时间都不想要再向这位夏师妹下剑帖了。 剑修讲究一个酣畅淋漓的对决,这种打法还是太拘束了。 当然,真相是,他们大多数人都不想回忆和黄级傀儡对战的记忆。 在夏宜玎未意识到的时候,她最为担心的车轮战对决危机,悄然解除。 然而本人并没有场外看着的那么轻松。 最后司空弋使出的那一招,她其实已经准备调整姿势防御,从肉眼上,她能感知到自己的反应多半已经有些滞后了,可就在自己出手的那一瞬间,她的动作已经不是脑子里想的幼儿园的剑法,而是纯凭本能施展的招式。 所以她和对方说的是句句实话,真让 第19章 她再来一遍,她也不确定自己的肌肉记忆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骄傲的。 夏宜玎心虚地在脑海里给飞上天的自己降温,抬眼时,就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傅寒玦。 不知道他在场外看了多久,但无论如何,他现在的面色看起来也不像是心情好的样子……但这不重要!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夏宜玎的头脑彻底冷静了下来了。 这两天每次和傅寒玦的相遇都不会碰上什么好事。 现在这里人这么多,以系统那种没有节操没有底线满是低级趣味的剧情,他们该不会要当众干点不雅小视频里的事情吧?!! 以至于缓过神的下一秒,夏宜玎便以自己的最快速度调出了系统面板,查询是否有解锁新剧情又或是系统通知。 紧急翻阅了半天,在脑海里也咒骂了一番之后,才确认自己并没有突然刷新出新剧情。 那他来这里做什么? 夏宜玎充满了疑惑。 就在傅寒玦出现的那一刻,她在原地没有及时上前,同在演武场上的其他人就已经先一步围了上去。 方才与她对决的司空弋,更是两眼发光地冲在最前面:“傅师兄,我一直很崇拜你!你的剑法实在是太玄妙了,我一直很期待能与你对决一次,能请你接下我的剑帖吗?” 这句话音落下时,傅寒玦并未出声。 与周围热烈的反应相比,他的身边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一般。 在淡淡地扫了司空弋一眼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我师妹伤势未愈,只用初阶剑法便与你打得有来有回。” “我入门年限比你早,更没有应下剑帖的道理。” 这句话,平静到有些发寒,一时之间,司空弋脸色迅速发白。 完全不在意对方如何反应,撂下一句话后,傅寒玦的目光略过了围观的修士。 “一则流言就聚集这么多人?” 他身上的威压比往日还要可怕一些,目光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冷然:“各位不仅脑子不清醒,还很有空闲?” “……” 往日里,其他人只会觉得傅寒玦的周身似有一层寒霜。 但今日,只会让每一个在周围的人觉得,他身边分明是密密麻麻的冰锥。 三两句过后,围观的人们终于顶不住压力,各自找了些借口离开了。 方才围在演武场边上乌泱泱的一群人没有几秒,便作鸟雀散。 一时之间,场地也变得空空荡荡,还能听到空中掠过的成群的鸟鸣。 在人群散尽后,傅寒玦也转过身,看向了演武场上唯一还留下的那个人。 触及他的视线,夏宜玎迅速回过神来,加快了脚步走到他的跟前。 “那个……” 她硬着头皮谨慎地出声:“师兄,你怎么也来这里?” 她刚问完,就见傅寒玦以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瞥了她一眼。 “这里是演武场。” “哦……哦哦。” 微妙而无言的气氛笼罩在场上。 就和昨夜回峰时一样。 傅寒玦无所谓地收回视线,转身便准备离开。 如果没有昨夜莫名其妙的交集的话,他根本不会突发奇想,多此一举。 却在他刚踏出脚步的时候,听到夏宜玎的声音犹豫地传了过来:“还是多谢师兄替我解围。” “想必是师兄听闻了流言,才担心我身陷困局。” 他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夕阳映照在她的脸上,她那双眼睛依旧带着并不真心的笑意。 衣衫因为方才的对战变得有些凌乱,发丝也有几丝胡乱地糊在唇上,身上温热的草药气味也浓重得过分。 如此低级的对决竟然也会伤势加重。 而且最为蠢笨的地方是,明知道他已经发现了不对,却还是硬要凑过来。 “听说你昨日深夜把我打下悬崖,今日就进了黄级试炼塔,是和我打得不尽兴。” 傅寒玦淡淡地开口:“但看起来……是你剑法忘光了 第20章 ?” 夏宜玎:……!! 太敏锐了,汗流浃背了。 原来这是个恐怖故事来着? 有时候她会感觉傅寒玦的眼睛似乎能是放x射线,不仅受伤会被发现,心里想什么也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被拆穿后的心虚迅速萦绕在心头,但……话又说回来了,作为一个应对突发事件丰富的成年人。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小事,别以为就能打得倒她。 夏宜玎:“对。” “……” 傅寒玦微微皱眉,古怪地看着她。 职场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没有扣工资扣绩效,那听到的话都是放屁。 以为她会隐瞒吗?那就大错特错了!已经知道是谎言的前提下,还要硬着头皮演下去,那才是风险最大的做法。 只有当事人在意的事情才叫筹码,只要她不在意,一夜之间她的实战能力回到幼儿园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吗? 等等。 夏宜玎眉头一皱。 不……要说起来其实还是有点影响。 老实说她也很困扰,尽管她能在试炼塔练习基础功,可用于实战的剑术,最好能有个有经验的人来指导最好。 若是傅寒玦真的能够答应,当然再好不过,她其实也希望有个人能帮忙看下动作规不规范啦。 “师兄询问此事,是要指导我的剑法……” 回过头,夏宜玎只看到了傅寒玦在天际线远去的背影。 “……” 呵,铁石心肠的男人。 第8章 夏宜玎到清愈司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排队候诊的司空弋。 距离方才的对决刚结束没多久,夏宜玎原本还想礼貌地打声招呼。 但见对方鬼鬼祟祟、眼神躲闪,她便完全明白了。 想必这位道友并不想被她认出来。 这也正常。 在演武场上他们两人多厉害啊,一个酷酷甩华丽技能,一个酷酷完美防御。 谁知道事后都要在清愈司相见。 这就和达架时自称x哥x姐,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火拼,结果最后在医院icu相遇一样尴尬。 甚至,床位还在隔壁。 整个剑宗就这一个清愈司,这种情况想必在此也是屡见不鲜。 作为善解人意的成年人,夏宜玎贴心地用曾经近视三某度的演技,假装自己没有认出人来,满眼失焦的移开了视线。 直到听到前方传来微弱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之后,她也只是保持着适当的沉默。 排除掉为了偶遇司空弋的可能,她出现在这里,当然是为了看医修。 并不是每个血刺呼啦的剑修都能刮骨疗伤,就算她的伤势目前看起来并不吓人,但不代表不需要治疗。 至于要她说实话的话…… 痛,太痛了。 光顾着在场上耍帅,下场之后,就感觉到身体各个器官都在报警,尤其是之前断过的肋骨更是彰显出了极强的存在感。 修仙之人只是抗揍,并不是痛觉缺失。 成年人的崩溃也只在一念之间。 别看她现在表面光鲜、风轻云淡,暗地里手心都给捏得发白了,咬着牙强忍着才没有哭出声。 一时之间,因为两人各怀鬼胎。 以至于虽然一前一后在候诊室坐着,却谁也没有讲话,安静得不像是方才在演武场上刀剑相向过一样。 但这种平衡,很快被一道声音打破了。 “司空弋,你的伤不是昨天刚治好,怎么又来了?” 被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出来,不管是当事人,又或是旁观的夏宜玎都悚然一惊。 夏宜玎看着司空弋前一秒冷脸,后一秒直接从脖子红到耳朵根,头都快要埋到地上。 没等她想好要如何面对眼下的场景。 那位熟悉的医修师姐,在目光略过她以后,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你还看人做什么?之前的骨折没好全,伤势又加重了?一连来清愈司三天,你以为这里是你的洞府吗?” 夏宜玎:“……” 那个,其实有一天,她是来做好人好事 第21章 的来着。 尽管试图反驳,但最后,她还是老实闭嘴,虚心接受批评。 另一边,把两人轮番念叨了一番,医修师姐也先到里间准备用具和伤药,只留下候诊的两人在外面等候。 事到如今,已经被提溜出来,想要假装没认出对方也没办法了。 夏宜玎正准备主动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就听到对面传来了声音。 “……这次是我轻敌。” 司空弋咬着嘴唇,狠狠地睁大眼别过头:“下次如果你还拿半吊子功夫和我打……你必是我的手下败将!” 微红的眼角,带着鼻音的威吓,以及需要停顿才能继续说完的这一整句话。 很显然。 小朋友气不过,快掉小珍珠了。 怪她,她人真坏啊。 不仅指使傅寒玦狠狠地挫败他的少男心事,还让他既不能和自担偶像对决,又狠狠地出了一把糗,最后还堵在医院门口看他笑话。 站在对方的视角,她确实是个恶毒至极的反派。 于是夏宜玎充满理解地点了点头:“嗯嗯。” 司空弋:“别敷衍我!我承认你是比我强,但我很快会变得更强!” 夏宜玎:“嗯嗯。” 司空弋:“夏宜玎!” “禁止喧哗。” 接下来的对话被医修师姐狠狠地打断了,方才还梗着脑袋气势十足冲她大喊大叫的司空弋一下子蔫了过去。 在被带进去疗伤的时候,他的眼神还十分凶恶地瞪了她一眼。 夏宜玎对此十分无奈。 只是在等待疗伤期间,抱着剑,老老实实地窝在角落,痛得龇牙咧嘴。 等到夏宜玎也处理好伤势,走出清愈司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在不远处黑漆漆的树底下,她注意到了一道人影。 见她出现,对方便“噌噌噌”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夏宜玎!” 司空弋:“这次,你和傅师兄瞧不上我,我认了,下一次我一定会让你拿出真本事出来的。” “在那之前你要好好养伤,等打败了全盛时的你,我就能找傅师兄下剑帖了。” 夏宜玎:“……哦,好的。” 还让她好好养伤,人还怪好的。 其实她并不讨厌司空弋这种类型的同事……同年。 比那些背后捅刀子的人来说,对方尽管想要努力隐藏,却还是明晃晃流露出来的不满,可以算是十分简单直接不费脑了。 更何况他本人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坏心思,对她的负面印象主要归咎于傅寒玦。 是的,都怪傅寒玦。 傅寒玦那种程度的狂战士,只是平等的给予看到的每个人言语攻击。 身为旁人,遭受猛烈的言语攻击后。幻想出师兄妹的关系应该会手下留情,又或是更加温馨和睦的相处,也是正常的。 可是,残酷的现实是,作为他的师妹,夏宜玎并没有感受到自己受到优待,反而身处言语暴击的第一线。 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被“邦邦”两拳。 至于为什么不慎……别问。 不过这种事情,就算说给司空弋听,以对方对傅寒玦厚得出奇的滤镜,想必也是听不进去的。 就比如现在,对方还是自顾自地沉醉于自己的幻想中。 “总有一天我会获得傅师兄的认可,你也就只有现在能在傅师兄身边近距离观摩剑法,往后这种位置注定属于我!” 夏宜玎:“……” 直男说话真的没轻没重的,这种发言真的很像举止可疑的傅寒玦梦男。 如果不是系统里的限制文文案大写标明了性向,她真的很替傅寒玦的清白感到担心…… 不,说实话她也不怎么担心啦。 但刚刚司空弋的说法是什么? 近距离观摩? 提到这个词汇的瞬间,她脑海里只能浮现出悬崖下的凌乱破碎的衣袍下,锻炼得十分不错的胸腹肌…… 以及傅寒玦“今晚就暗鲨你”的眼神。 把奇怪的联想抛掷脑后,对方如此诚恳地发表了这么长串的言论,她也不 第22章 能毫无反应。 于是,夏宜玎清了清嗓子,满脸真诚地开口:“我并没有瞧不上你。” 退一万步说,如果她能当剑道魁首的话,为什么不呢? 是她不想吗? 今日的所有对决,已经是她对剑道的全部理解,和对对手的全盘尊重。 可惜,高处不胜寒。 事到如今,再提这个话题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她也只能由衷地祝福:“下次你再堂堂正正地找傅寒玦下剑帖吧,也许他就答应你了。” 也许,表假设。 这种虚无飘渺的祝福,就和画大饼一样。夏宜玎说出口的时候,有种听到领导说要加薪的熟悉感。 天光太暗,司空弋脸色太黑。 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到最后,对方也只是“哼”了一声,便傲娇地转身离开。 终于,全是岔子的一天终于要过去了。 夏宜玎身心疲惫地一路御剑回到明台峰。 可回到自己期待的床上,她却并没有任何困意。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她练剑练太多的后遗症,她的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与司空弋对决时使用的每一个招式。 她确实于学剑一途并没有兴趣,在公司的时候也绝对是能准时下班,就绝对不晚一秒。 但在白日里的招式逐帧慢放到第三遍后,夏宜玎终于还是忍不住翻出了枕头底下的剑谱。 人类总是重复地认为再来一次能获得更好的结果。 实际上不然。 有时候人类的巅峰,就是在过去。 就比如度过某一段学习的岁月,再回过头看当时的考卷,都会不禁感慨自己当时居然那么牛*,能解那么难的题目。 现在的她再回想起自己在演武场上最后使出的那一招,也只会感慨“窝超,这么厉害的剑法居然是我使出来的”。 事已至此,过去的光辉已经难以复刻。夜半三更,也该先去梦周公了。 夏宜玎合上册子,熄了灯,闭上了眼。 几息过后,她猛地睁眼。 不是,所以她最后那一招到底怎么使出来的?! —— 明台峰,西侧的洞府内。 冰寒的潭水浸没全身,彻骨的寒意漫过周身,近乎要把血液也彻底冻住一般。常人在此,即使只是稍稍运转灵力,都能感受到经脉的冰冷刺痛。 而倚靠在池边的男人,却眉头微松,呼吸也平缓绵长。 倏尔,察觉到了什么,他蓦然睁开了眼。 原本眼底氤氲沉浮着什么混沌不清的情绪也骤然散尽,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凌厉。 四周依旧寂静无声,但傅寒玦只是淡淡地抬眼看向了洞口的方向。 他的洞府外有人。 倒是无需刻意查看,仅仅只是漫开的灵识,就能分辨出来人是谁。 更何况,无需这些,他也能猜到是谁敢在夜半出现在这里。 说是“来人”并不准确。 同在明台峰,这里也是她的修炼之所,她乐意出现在哪一处都无所谓。 只是通关一次天级试炼塔,除了剑法都忘了,难道连洞府前也是修士能探知的领地都忘了? 傅寒玦微微皱眉。 与上次相比,她挥剑的气势已有不同。 虽说他在从前并没有特意观察过她的剑法,却也记得她总是在模仿他。 想要模仿他的人太多,向他下剑帖的人中就有十之八九。 而他这位师妹,或许是师出同源,她对模仿他的执念比旁人更深。 以她的天赋本不应该受限于此,他却也只能看到她一日比一日更像他。 他对这种做法并不赞同,却也无意阻拦。 能勘破虚妄,看透本心之人,自然会在模仿中找到自己属于自己的剑意。 到了现在,她倒是不这么做了。 就是…… 也太弱了。 傅寒玦闭上眼,收回了灵识。 那样的剑法,他往日最多只在演武场扫到一眼,绝不可能留心。 可现在,对方却在自己洞府门前,坚持不懈地一遍又一遍地挥剑。 让他不 第23章 得不注意到那些放大了无数倍的动作瑕疵。 “……” 傅寒玦揉了揉太阳穴,任由整个人彻底浸没在潭里。 他有预感,如果出去指点她,只会摊上一桩更加麻烦的事情。 幽深的潭水将他的感官全部浸没,经脉内灵力因为冰寒的温度而运转滞涩,却足够让他分心不再注意那抹焦躁。 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那漆黑的欲望如同抓住猎物的蟒蛇,一丝一丝逐渐收紧、缠绕……他再次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变得混沌莫名。 这样的念头和剑刃的嗡鸣声同时在脑海里响起,一阵比一阵让他难以忍受。 即使他已经封闭了灵识,那道声音也犹在耳边。 外面的声音仍然不见减弱,挥剑的动作也不见向好。 依旧还是蹩脚拙劣。 忽地,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水珠骤然滑落,颇有节奏地坠向了潭面。 随着脚步远去,石面上漫出了大片的水渍,又缓缓地结上了冰霜。 与此同时,洞府外。 正在试图复刻今天对决mvp招式的夏宜玎突然背后一凉,某种对于危险的第六感让她迅速收剑回鞘。 才刚直起身,就听到那道熟悉的泛着冰渣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在我洞府前呆了这么久,现在才知道扰人?” 倒不是知道扰人……当然,她打扰到傅寒玦练功也绝对不是故意的! 她原本也是不敢半夜在陌生的环境下四处晃荡。 但今天不一样。 她睡不着。 越搞不懂她最后那一招怎么使出来的,她就越是清醒。 到最后伤药镇痛的效果逐渐消退,闷痛和瘙痒便慢慢缠了上来,她就彻底呆不住了。 夏宜玎:“抱歉师兄,看来是我叨扰你清净了……” 她一边态度端正地快速道歉,一边谨慎地打量对方的脸色。 可就在视线聚焦在眼前人的身上时,她不由得一愣。 傅寒玦大概是刚沐浴出来,身上随意披着那身蓝色的外袍。 额前的发丝被他随意地捋到脑后,露出了他优越的眉眼。水珠顺着他的乌黑的发丝淌下,犹如海藻一般贴在他的脸庞。 对于发量不多的人,这种场景应该是灾难性的颜值崩塌,但他非但没有受到debuff,甚至让他看起来更加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杏感和野性。 修士肯定能够做到用灵力把自己烘干加热,但现在傅寒玦不只是满身水汽,甚至一照面就是扑面而来的寒意,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就仿佛傅寒玦是刚从冰窖里刚拿出来一样。 怪不得他的眼神仿佛都能戳出冰碴子,原来是平日里就在冰窖里待着…… 待对面眼神扫来,夏宜玎便下意识正色起来。 傅寒玦并不废话。 一抬手,从就近的柳树下,便飞来了一小段树枝。 “你的这两个发力点错了。” 他修长的指节随意地握着枝干,分别点了点她的肩膀和手腕。 被点到的夏宜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的树枝,再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的脸色。 她,有些呆滞。 准确来说,虽然她的眼睛正在顺着他指点的方向看去,但实际上脑子已经停转了。 要是她没理解错的话,傅寒玦在试图教会她想要练成的那一招剑法? 是那个傅寒玦? 由于太过吃惊,脑袋里一直在重播的剑招也停了下来,只剩下一片空白。 一直到傅寒玦比划的动作结束,她的思绪才恍然回笼。 察觉到她的走神,对面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有在听吗?” 方才察觉到的危险气息更加浓郁,夏宜玎立马唯唯诺诺地应声:“有的有的。” 尽管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感觉从她干净的大脑皮层上划过了,但顶着傅寒玦危险的目光,她还是硬着头皮又来了一遍。 然后她如愿以偿地看到对面眼神的温度变得更低了一些。 不过,虽说看起来被她气到有些无言。可出乎意料的,傅寒玦并没有直接离开 第24章 。 仅仅只是叹了一口气后,再次开口:“朝我挥剑。” 他的声音依旧毫无温度,只是眼神里的情绪却十分肯定和明确。 夏宜玎一愣,看了他两秒后,才迟疑地朝他挥砍了下来。 剑刃在月色下闪过一道银光。 对面的人影并不闪避,只是用手里的枝条压着她手里的剑刃下方,顺着下坠的力道,顺势抬腕一撩。 夏宜玎甚至并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了多大的阻力,可回过神来,她手里的剑就已经被利落的挑飞。 “嗡”的一声坠在她的脚边。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到眨眼的功夫,一场并不正式的对决便宣告结束。 傅寒玦微微皱眉:“你的动作太慢了。” 原以为对方深夜在此徒劳的练上几个时辰是为了突破,可她方才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剑上。 就连挥剑的动作都绵软无力,远不及今日在演武场上见到的力道和攻势。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费心指点…… 毫无预兆的,他手上的枝条被利落的挑飞。 方才还被认为是赤手空拳的被缴了武器之人,眼底带着一丝专注到极致的锐意。 她明明只是握着剑鞘,可方才却像是有利刃划过。 一切就如同今日在演武场上看到那样……不,其实并不一样。 傅寒玦眼底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那并不只是模仿他。 而是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第9章 夏宜玎看着掉落的树枝先是一愣,随后若有所思、瞳孔地震。 不枉费她一晚上脑子里都在现场回放,终于完全领悟了缴械技能。虽然与之前使出的感觉有一点点不同,但既然效果达到了,就只要考虑如何在实战中有技巧的运用了。 不愧是剑道魁首·暴风雪狂战士·专业导师傅寒玦,只几句话就轻易做到了她卡了半个时辰都做不到的事!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得是专业的人来教,她承认自己之前在心里还是偷偷骂得太大声了。 正当夏宜玎沉浸于成功的喜悦无法自拔的时候,却见傅寒玦已经淡淡地收回了视线,准备转身离开。 夏宜玎一个箭步就拦了上去:“等等师兄,能麻烦你再帮我看一遍吗?” 她承认现在自己是有些飘了,竟然敢指示起傅寒玦了。 当然,这不代表她熬夜把脑子熬坏了,全然没有了理智。 作为一个曾经勤恳可靠的社会打工人,就算在困得神志不清的时候,也不可能干出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 所以,她敢如此说话,当然是因为今晚的傅寒玦好说话得不同寻常。 不如说,不清醒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如果说有什么时候可以猛猛偷师,她感觉也就只有眼下这个时刻了。 要是能趁着这个时间薅到一把名师课,就算只有几个时辰也是只赚不亏…… 傅寒玦:“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他蹙着眉头,视线向下,夏宜玎才注意到自己不自觉地隔着衣袖拽住了对方的手指。 因为是条件反射的动作,她一开始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当傅寒玦提起时,她才注意到从布料上传递来的温度,远比正常的体温要高一些…… 没等夏宜玎反应过来,傅寒玦已经抽回了手。 “我要歇了。” 他的声音太过冰冷,不仅饱含着明显的拒绝意味,夏宜玎还从中嗅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看人下菜碟,见好就收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于是夏宜玎很快调整好情绪,不再死缠烂打:“那就不打扰师兄了。” 尽管有些遗憾,但今晚还是收获颇丰。 见着傅寒玦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夏宜玎也收起了剑,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忙碌了一整天,到了自己的休息处,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疲惫。 不说今日在试炼塔本就已经练到体力告罄,一出来还碰上了不得不应下的对决。 加上为了搞清楚剑招在户外练了大半个时辰,现下她的意识里一时之间困意、伤口 第25章 的疼痛、瘙痒全都席卷而来。 几乎是刚合上眼的时候,她的脑袋就陷入了一片混沌。 但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她还是一闪而过一个疑问:傅寒玦方才出来时还向外冒着寒气,可为什么方才他的手却在发烫? 若说是发烧,那确实烧得有些过头了。 修仙之人身体健朗,都是成年人了,不至于身体如此孱弱……或许还与灵根有关,而且年轻人火气就是旺盛一点也正…常…… …… …… ……? 夏宜玎是被冻醒的。 经常被丢到冰窟的人应该知道,这种感觉和大早上冰水洗面完全不是一个强度。 在她的身体发出失温警报的时候,她的梦里都已经开始回顾过去的荣光与遗憾,回顾到幼儿园的时候文艺汇演尿裤子这样丢人的事情。 那种尴尬的场面吓得她马上清醒了过来。 在睁开眼的那一刻,夏宜玎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这熟悉的被缺德背刺的感觉! 真相只有一个! 她一个鲤鱼打挺、鱼跃龙门、蛟龙出海……在冰面上滑了一跤。 墙壁上的冰面光滑得可以倒映出人影,导致于她清楚地看到自己摔了狗吃屎的全过程。 太狼狈了,夏宜玎! 说到底,她是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吗? 她一边被摔得龇牙咧嘴,一边下意识摩擦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试图依靠摩擦生热,维持自己迅速流失的体温。 到底谁会晚上不睡觉,跑到冰柜里啊? 这种说法听起来就十分不妙,听起来肉身就不是很完整的样子…… 夏宜玎手脚并用地从打滑的石面上站起身来,还没抬起头,她的耳边便再次响起了刺耳的机械音。 眼前自动刷出了一段剧情: [夏宜玎十分清楚,傅寒玦在刻意避着她。 这种感觉并不会让她感到愤怒,甚至让她有几分陶醉。 自昨晚过后,食髓知味的感觉让她回味了许久,想听到他动听的喘夕,想看到他被触盆到舒服的地方时,眼角嫣红得像是一朵艳丽的花一般,又或是那种不屈里带着倔强,却又沉迷于起伏时迷梨的眼神。 她带着兴味看向了池水中央的人影。 他的洞府如她所想设下了极为麻烦的法阵,但这并不能阻拦她。 她的师兄是天才,她也一样。 师兄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和她的见面吧? 随着夏宜玎的脚步声响起,傅寒玦也终于意识到了有人闯入了他的洞府。 夏宜玎愉悦地看着他警惕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这种犹如野兽戒备的眼神,就如同幼猫伸出爪子恫吓一样,太令人陶醉了不是吗? 她紧紧锁定着池水包裹下的身体,满眼兴味,犹如相中猎物的捕食者一般缓缓欺近。] ……所以洞府外不是有法阵吗?! 这东西困不住原剧情的师妹,但百分百拦得住她啊!系统怎么不给她丢洞府外去啊?!她包能卡关一晚上的! 还有最后那是什么发言?好怪啊。 感觉有点太变泰了! 就没有考虑过一个道德正常的人会因为三观被狠狠oo过的工伤吗? 夏宜玎脸上还是残存着看到怪东西的扭曲表情,才刚抬头,视线便落到了诺大一片寒潭的中央。 她的余光果不其然地触及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傅寒玦。 在一池弥漫着寒气的潭水之中,方才阖眼休憩的人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琥珀般的眼眸里似是并没有倒映出她的身影。 他似乎看她看不真切,但她看他可清清楚楚。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到了修仙界肉身加强了,她的两只眼睛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只简单披着件轻薄的长袍浸没在潭水之中。 这怎么不是一种洗澡出来只穿着男友衬衣呢? 不儿,在这么冰天雪地的环境下,给出这么火热的画面也不会有任何人心神荡漾的! 就算他充满起伏的胸前因为被水浸透,那件薄 第26章 薄的长袍就这么贴着两点红梅,就算若隐若现的修长的腰线再往下…… 夏宜玎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恍惚的头脑保持清醒。 不行啊夏宜玎!这时候绝对不是干这种事的时候!要是在这里被奇怪的画面冲昏了头脑的话,她真的明日就会被傅寒玦暗杀了! 而且这种画面还是太超出审核能接受的程度了,上一次好歹事出有因,她为了拯救伤员对人动手动脚情有可原。而这一次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她可是独自追到人的家里欸! 甚至可以算是半个浴室了!这种事情做出来和阴湿跟踪狂有什么差别? 如果在这种前提下,她再对人作出图谋不轨的事情,就完全是该被扭送警察局的程度了! 事到如今,如果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话,或许系统所说的补全残缺的剧情,选择拒绝执行…… 夏宜玎转身试图离开,就在她刚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就能明显地感受到,某种超出她认知的力量正在凝视着她。 不,也许说凝视还是太过自我感觉良好。 就仿佛是某种运行逻辑,假如你在游戏分支里,yesorno选择了错误的选项,下一刻就直接脱离剧情线,直接走入badend。 【警告:宿主不可偏离剧情】 与上一次听到这句话相比,她莫名地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又低上了几度。 很坏,看来这单不干不行。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才英勇就义地转过身。 与此同时。 傅寒玦的注意力才被悄然出现的人影吸引了过去。 热意、焦躁和彻骨的寒冷反复在他的体内争夺着控制权,导致于看到难以理解的现状时,他的思绪也慢了半拍。 寻常生人入眼,他必定会立刻戒备。 可他看到对方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 又摔了一跤。 光听那些发闷里带着点清脆的声响,不出意外,她明日又得去清愈司接骨了。 ……又? 傅寒玦的目光缓缓地聚焦在来人身上,在看清对方的相貌时,他甚至于对她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又是这位……师妹。 不过几息,他的理智回笼,便骤然生出了一丝警惕。 昨夜在山崖下时,他也尚会怀疑她出现在此处的目的。 可现如今,对方平白无故地出现在他的洞府,他的手上甚至没有趁手的武器,他却在方才为止未生出半天提防之心。 这难道是她有心布下的疑阵,让他彻底对她防下戒心? 傅寒玦眼神凌厉地看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的夏宜玎。 她并未发现他的变化,依旧龇牙咧嘴地缓缓靠近池边,动作缓慢而狼狈地摸索着。 最后眼神放空,视死如归地趟进了水里。 下一秒,就听“扑通”一声。 她沉了下去,过了几息也没见浮起。 “……” “……” “……?” 她总不该是特意跑到他的洞府自进? 自从昨夜以后,他这位师妹的行事就愈发怪诞起来,若要他猜测对方想要做些什么,他也无法确定对方的真实想法。 若是真要在他的洞府里投水自进,顾虑到师兄妹的身份,他也确实无法放任不管。 可修仙之人竟然会溺水?这真的不是为了打消他的疑心而自导自演的把戏吗? 就在傅寒玦犹豫着是否要救人时,他听到了方才沉入的地方,传来了奋力扑腾的声音。 她的头和身躯都浮出了水面,脸上糊满了发丝,就如夜间的水鬼一般苍白而阴暗地突然冒出,只是她的头才刚抬出水面,就传来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和粗重而痛苦的喘夕声。 但手脚却还在水下奋力地刨着。 ……刨着。 虽然速度很慢,但她确实在向他移动。 傅寒玦沉默地看着夏宜玎逐渐朝着自己的方向游来,方才升腾起的那一丝提防也生了裂缝。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想办法制止她向 第27章 他靠近,毕竟他现下的状态并不适合与他人呆在一处。 可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却回想起第一次下山消灭凶兽时,他偶然经过一处山村里的池塘里,半大的幼犬被调皮的孩童抱进水里。 那幼犬就是如此游动的。 ……游得比她快。 第10章 新人游泳第一式。 狗刨。 夏宜玎打了个喷嚏,又狠狠地呛了一口水。 这个温度的水已经大大超出她能理解的范围里,刚刚掉进去那一下,她感觉自己还没和凶兽大战十个回合,就要因为偷看傅寒玦沐浴而交代在人家的洗澡水里了。 已知潭里的水能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寒气,提问:水温是多少摄氏度? 夏宜玎不知道答案。 但她掉进去的那一瞬间,完全理解了冰箱里猪肉的心情。 就是说,这水就算不是温泉,至少也得是常温的吧? 冷知识,人是恒温动物。 在极端寒冷下,优先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 限制文的剧情不是这样的,人家氤氲的是温热的水雾! 是在缭绕的雾气里能窥见若隐若现的隐秘之地,伴随着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体温升高而燃起的熊熊玉念…… 总之,才不是这种连蚊子都被冻死的极冻寒气啊!到底谁能在这里燃起来啊!! 零下的温度下真的能ooxx吗? 就算真有在世之能人,可那难道不是冰雕吗? 不要小看她的阅读履历,不管是任何是放本性的作品里,全都说了这种春季里小动物繁衍的行为,都是在温热而急促的碰触,让人最终达到了生命大盒鞋。 没有人说靠着冰雕生命大盒鞋,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尽管心里骂骂咧咧,但夏宜玎还是奋力地朝着傅寒玦的方向刨着。 就在她努力在寒潭里生存下去,系统的剧情却毫无眼力见地继续刷出来: [随着她愈来愈近,傅寒玦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了她眼里的猎物,迅速向后退去。 然而,就在他行动的那一刻,便被拦住了去路。 夏宜玎轻巧地环过他的腰身,毫无顾忌地贴近他的身躯。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缓缓滑过他的衣袍,■■■■■■,■■■■■■■。 傅寒玦的呼吸一重,喘夕骤然急促,却依然厉声呵斥:“你做什么!” “你的■■还是这么敏感……” 夏宜玎的眼里潜藏着某种势在必得的逗弄,轻轻地在他耳边落下这句话:“还用问吗?当然是在■■。” 在傅寒玦暗含压抑和抗拒的目光下,她轻笑着欺近。 “傅寒玦。” 她第一次用如此蝉绵的语调叫出梦里出现的名字,沙哑着带着暗涌的情玉:“■■■■■■■■,看起来你也很期待我■■■■■■?”] “……” 夏宜玎在阅读剧情时连呛了几口冰水,眼底已经彻底失去了高光。 说实话,她感觉自己有点活不下去了。 尤其是傅寒玦看她的眼神里微妙的讶异。 那种惊讶!感叹!的感觉,丝毫不亚于看到了一只比格在他面前跳了一段迪斯科。 一想到之后要做什么,她就感觉脖子发凉…… 不,往好了想,其实她现在脖子已经没有知觉了,嘿嘿。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顶着对面的视线,一个摆腿,停在了目的地。 随后眼睛一闭,视死如归地环过傅寒玦的腰身。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缓缓滑过他的衣袍,拽住他的衣领,脱力地漂在水面上。 “你做什么?” 傅寒玦的声音有些暗哑,与往日相比,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但夏宜玎还是凭本能感知到一丝危险。 “你的心思还是这么敏感……” 她僵硬着脸,勉强勾起笑容:“还用问吗?当然是在求生。” 在傅寒玦难以言喻的表情下,她吃力地拽着他的衣袖,试图把自己拉起。 然而一个不注意,咕嘟咕嘟地又喝了一大口透心凉的冰水。 第28章 “……傅寒玦。” 夏宜玎哑着声音,因为体力快速流失,只能发出苟延残喘的气声。 “实话说我不太会水。” 她被冻得嘴唇发白,眼神涣散,满脸绝望地刨着:“看起来你也很期待我在这里淹死吧?” 到底是谁只在大学学了游泳课,唯一能游起来的姿势只有狗刨啊! 而且考试的距离可没有那么长,夏宜玎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隐隐发热,眼前似乎也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太奶。 啊,她的眼前已经开始模糊,果然是该和这个世界…… 傅寒玦:“松手。” 对上她的眼神时,他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用灵力可以浮起来。” 夏宜玎不敢置信。 夏宜玎自我怀疑。 夏宜玎恍然大悟。 窝超,不早说! 她迅速调动起经脉处的灵力。 因为极寒的温度,经脉内灵力运转会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但比起之前一连串狼狈操作带来的负面buff来说,已经是微乎其微。 在冲破了唯一的那一丝阻碍,只花了0.01秒,她就以一个优雅的姿势浮了起来。 身上也因为灵力的流动开始逐渐回温。 理智终于开始回笼。 ……所以,她刚才如此狼狈是为了什么? 没想到她都是可以御剑飞行的人了,竟然忘记了这茬。 果然是因为初到修仙界,和这种违背物理定律的存在不太熟悉。 但其实这也没什么,毕竟傅寒玦已经知道她连幼儿园剑法都忘了,就算连怎么用灵力在水里浮起也遗忘掉也完全可以被理解…… 完全不能。 果然刷新在别人浴室快被淹死的事情,还是太尴尬了吧! 回忆起刚才一系列举动,夏宜玎已经不受控制地脚趾扣地。 不要慌啊夏宜玎!这只是小场面! 回想起你什么都没准备,就在**领导安排下,用仅有三页的ppt给一百多号人胡扯一个小时的故事!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在花费了一点时间哄好自己以后,夏宜玎才目光坦然地看向傅寒玦。 只是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她倒下! 不管是眼神攻击还是眼神攻击都放马过来吧! 涣散的注意力终于集中,暂时也不用担心生存危机。到了这时,夏宜玎才看清了傅寒玦的脸色。 但这一下打量,却让她察觉出了些许不寻常。 傅寒玦的呼吸并不规律,像是痛苦,又像是正在压抑着什么,面色也微微泛红。 再加上方才她即便是隔着布料,却也能感受他身上发烫的体温。 对于正浸在冰水里的她而言,这样的温度已经算是超高功率小太阳。 对于本人来说,他的体内恐怕已经可以炼丹了。 这绝不是正常的状态。 那么问题来了,这一次她要不要把傅寒玦深夜送到清愈司? 夏宜玎抬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等问出“能不能看出这是几”的问题时。 毫无预兆地,他像是忽然像是脱力一般,身体朝后倒去。 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傅寒玦的肩膀,刚想发问,就见他的眼神并未聚焦在她的身上,像是一片空茫之中带着迷梨。 就仿佛无法挣脱梦魇一样。 要说上一次对方无法活动,是因为深受重伤。 但这一次,他明明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夏宜玎疑惑地皱起眉头。 不,其实一开始就透露着古怪。 傅寒玦向来不喜人近身,但今晚先是教了她练剑,之后不知为何,又没有从一开始就把她赶出去。 抛开系统限制文剧情里的ooxx不谈,系统的剧情里,傅寒玦也完全是一副任由施为的样子。 但因为后面的剧情里完全没有解锁,导致与夏宜玎并不确定这是脑o剧情为了肉,而扔掉了脑子,还是有一系列严格的设定。 只针对现下的情况而言。 她觉得傅寒玦有病。 这不是在偷偷骂他,但任何一 第29章 个泡在零下寒潭水里的人,体温还高得吓人,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了吧? 只是傅寒玦既然选择不在清愈司,而在自己洞府里硬扛,想必一定有他的道理…… 就在夏宜玎沉思的时候,系统也加载完了后续的剧情: [他的身体在浮沉中徜徉,眼神也愈发迷梨。 伴着水流滑动的声响,傅寒玦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没了力气。 “师兄。” 夏宜玎轻笑了一声:“如果支撑不住,可以抱住我。” 即便他看起来已经有些瘫软,她却并未就此罢手,反而舔了舔嘴唇。 在更剧烈的■■■,傅寒玦被■■■■■,半强迫地抬起了头。 两人交叠的身影倒映在冰面上。 他从未如此羞耻地见到,自己■■■■■的样子。] 夏宜玎:“……” 这不好吧? 趁人之危的事情怎么能干?那还是人吗? ……但要是问她,眼下的情况要如何解决,显然也不应该继续在原地僵持。 再怎么说傅寒玦也是个成年男性,她也不能就这么抓着人家在冰水里泡着。 夏宜玎略微沉思了片刻,便做出了决定。 ——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时间很短也许很长,只是因为意识已经陷入模糊,导致于傅寒玦并不清楚现下已是何种境地。 伴着水流滑动的声响,他吃力地睁开了眼。 在寒潭之中运转灵力更加困难。 意识尚存的最后,他的那句话也是要夏宜玎一个人离开。 那是作为同门师兄,留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假如对方识相,就该径直离开,他也不会再追究她如何进洞府的事情。 然而,睁开的第一眼,傅寒玦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因为是被背在了背上,所以他能更清晰地看到犹如幼犬刨动的姿势。 现在他的身体没有分毫气力,若对方真要做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他最多也只有强行引爆自身的灵力同之于尽。 若是更糟的情况……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刨动的手上。 ……他也并不确定现下是否算是更糟的境地。 “师兄。” 这一道声音依旧是疲惫的气声。 他侧过眼,就见夏宜玎面色惨白地一笑:“如果支撑不住,可以抱住我。” “……” 傅寒玦沉默地观察着她愈发缓慢的动作,颤颤巍巍的四肢,以及耳边吃力的喘气声。正犹豫着准备开口让她放自己下来,就在更剧烈的扑腾下,看到夏宜玎扒住了寒潭的边缘。 下一刻。 他被托举出水面,半强迫地抬起了头。 两人交叠的身影倒映在冰面上。 他从未如此羞耻地见到,自己像幼童一般的样子。 眼下,他与她的姿势,就与凡间的父母特意将尚未开蒙的幼童托举至高处嬉戏的姿态别无二致。 第11章 尽管思绪还是混沌不清,可看到如此荒谬的情景时,也足够让傅寒玦的情绪剧烈地发生起伏。 假如对方不是他的师妹……不,就算是师妹,要是他的剑在此处,也已经拔剑了。 傅寒玦眼神冰凉,顺着撑着自己的支点看向身后。 与此同时,另一位当事人全无任何危机感,整个人陷于成功的喜悦之中。 照例,在她完成剧情后加载了半天,夏宜玎才终于听到系统那句提示【已补全了当前章节全部剧情。】 且不论过程中,她经历了多少次社会性死亡。与结尾根本没招的雷霆剧情对比,后续补全的剧情里,她简直是个超人! 竟然靠着强健的体魄硬撑过去,真是孔武有力,将一个成年男子举高高都轻而易举! 这就是power吗?怪不得健身房里的人都爱秀大肌肉,这种力能扛鼎的感觉真是令人该死的着迷…… 夏宜玎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嘴角也微微勾起。 然而她面上的笑容才刚扬起四分之一,刚一抬眼,就对上了傅寒玦毫无温度的眼神 第30章 。 夏宜玎:“……” 空气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耳畔甚至能听到指尖的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她缓慢地收回视线。 紧接着,像是摆放易碎物品一样,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在地上。最后才从寒潭中撤出脚步,立正站好。 全程乖巧、礼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 她的态度如此端正,应该不至于今晚就被鲨人灭口吧? 夏宜玎谨慎地抬眼观察傅寒玦。 原本降至冰点的气氛,因为她的一番动作后变得有些松动,可另一边被举高高的当事人依旧拧着眉,面色微妙。 就在夏宜玎犹豫着是否要主动开口打破僵局时,就见对方盯了她半晌,喉咙里哑声挤出两个字。 “……出去。” 闻言,夏宜玎如释重负,马上头也不回地朝着洞府外冲去。 她毕竟也是个正经人,没有侵饭别人私人空间的爱好。更何况在傅寒玦的洞府里,无时不刻都能感受到他神识的压迫感。 这也就算了,她早就练就了在领导眼皮底下摸鱼的功夫,这种犹如被高压视线监视一般的感受她已经完全能够忽略了。 但这里,到处都有属于他的气息。 这倒不是说傅寒玦的体味浓重。 不如说恰恰相反,他身上的气味很淡。 不知道是不是傅寒玦本人泡在寒潭里的原因,所以能闻到的味道都带着一丝丝淡淡的冰镇过后的烤松子香。 是的,烤松子香。 虽然一开始并不明显,但随着她的体力急速下降,这股味道就变得愈来愈浓。 夏宜玎怀疑,这是自己体力条清空后,饥寒交迫的最终幻想。 总而言之,在这种区域里,要是她理智值再下降一点,可能就要去生啃傅寒玦了。 …………… 所以说,她才没有在想一些成年人该想的事情! 但说到底,她也是个女人啊! 假如不谈物理降温让她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致,眼前的画面对于她而言也还是太富有冲击力了! 被水浸湿的外袍完全勾画出视觉中心的重点,什么该起伏、该突出、该凹陷的地方一眼扫过去根本无法忽视。 可是一想到这种奇妙场景的对象是傅寒玦,就会感觉后背一寒一寒又一寒。 作为打工多年的职场人,她分得很清楚什么东西该肖想,什么东西就像是大饼一样可望而不可及! 眼见洞府口近在眼前,夏宜玎眼神一亮,下意识提了速度。 然而就在即将通过空无一物的门口时,只听“砰——”的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个头昏眼花。 一阵天旋地转中,夏宜玎一个交叉步稳住了身形,两眼无神地盯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这不对吧?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从眼冒金星中缓过神来,她才再次试探地摸向门口。 到约莫半臂的距离时,便能感受到无形之间有什么力量阻隔着她通过。 很显然,这不可能是傅寒玦故意阻碍她回去。 排除这个情况以外,能干出这种缺德事的……不就只剩下系统吗? 可她明明已经完成了残缺剧情的补充…… 夏宜玎眨了眨眼,一瞬间福至心灵,翻出了系统之前解锁的剧情。 [他的洞府如她所想设下了极为麻烦的法阵,但这并不能阻拦她。] [她的师兄是天才,她也一样。] “……” 坏啊!和你们这些天才拼了! 她之前光想着怎么系统不把自己扔到外面,没想到扔到里面也一样被阵法困住。 这个修仙界对于文化层级只到幼儿园的小朋友来说,还是太艰难了! 夏宜玎不抱希望地用剑和灵力试图暴力开门。 结果理所当然地,什么也没有发生。 哈哈。 不愧是傅寒玦。 不管是用剑还是用法阵,都是她企及不到的高度。 ……那么问题来了,她出不去该怎么办? 夏宜玎在门口罚站了良久。 最终还是 第31章 由于过于疲惫,选择战战兢兢地原路返回。 从里面冲出来的时候有多欢快,回去的路上就有多愁苦。 在愈发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夏宜玎便忍不住轻手轻脚起来。 虽然她也知道以傅寒玦的能力,不可能没有发现她的脚步声。 但出于心虚的缘故,她还是偷感极重地悄摸摸探头,甚至出声的时候还下意识地闭上眼:“那个……师兄?实在抱歉,我出不了门……” 之前因为系统的原因,她被迫坦坦荡荡地看到了傅寒玦衣冠不整的样子。 但她毕竟是遵纪守法的老实人,在别人家浴室门口有相当强的自我管理意识,以防自己又不小心看见会被物理失忆的画面。 可这一次出声过后,等了许久,她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师兄?” 夏宜玎终于忍不住睁开一只眼。 以傅寒玦的敏锐程度不至于她发出声音的时候还没发现她靠近,所以现在是…… 模糊的视野刚刚变得清晰,就隐约见到一道人影倒在寒潭边,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 夏宜玎:! 不会吧,该不会她才离开没多久傅寒玦就把自己烧噶了吧?! 那样的话她是真的要成为犯罪嫌疑人了! 来不及多想,她迅速跑动到对方身前,半蹲下身子便要试探他的鼻息。 然而,就在距离鼻尖两拳的距离时,傅寒玦的眼眸骤然睁开。 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手便被攥住了。 烫。 这是她的第一个反应。 傅寒玦该不会要杀她灭口吧? 这是第二个反应。 然而,在与眼前人对上视线后,夏宜玎忽然怔住了。 那不像是傅寒玦的眼神。 又或者说,不像是她认识的傅寒玦的眼神。 她说不清那双眼里是什么情绪,只觉得那一汪琥珀色的眼眸里,像是封存了什么,又像是有什么要从里面复苏。 就在这时,耳边缓缓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夏……宜玎?” 他从未叫过她的名字。 与往常不同,这种犹如呢喃的音调。加上姓氏和名字的间隔,让夏宜玎有种对方正在亲昵唤她的错觉。 这种强烈的现实与接受信息的割裂感,让她一时僵在原地,大脑当场宕机。 她就这样放空了大脑,半晌没有回应。对面的眼神渐渐黯了下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又是……”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太轻,夏宜玎完全无法辨别。 直到随着话音慢慢坠落,傅寒玦的手缓缓抬起,她的视线才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他的指尖缠绕着热气,轻柔地将落在她鬓旁的发丝绕过耳后。 之后,并没有立刻退开。 这样的距离太过于亲近。 假如是平时,夏宜玎一定会果断拍落对方的手。 只是,说不清是疲惫到极致后混乱的思绪影响,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对上那道目光时,她也没有了动作。 但对面却先停了下来。 仅仅只是一瞬间,傅寒玦眼神便没了焦点。身体像倏然被人卸了力,径直地朝着水中倒下。 一回生二回熟。 夏宜玎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拉住了他,但因为这一次体力几乎已经消耗殆尽,她也被这股力道带了下去,再次脸朝下浸没在水中。 冰寒的温度浸没她的肌肤,瞬间让夏宜玎清醒了过来,急速扑腾了几下,终于把傅寒玦和自己都拖上了岸。 ……果然人不该熬夜的。 她感觉刚刚好像出现了幻觉。 夏宜玎晃了晃脑袋,把耳朵里的水甩了出来。 傅寒玦给她好脸色,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居然没有趁着傅寒玦清醒的时候让他把门打开,放自己出去,以至于她不得不面对眼前这个烂摊子。 事已至此,她今夜应该是离不开傅寒玦的洞府了。 该想办法找地方歇息了。 硬撑着最后一点精力,夏宜玎在洞府里搜寻着可以休憩的地点。 第32章 就这样过了半刻钟,经过一番努力之后,她看着空空荡荡的洞府,陷入了沉思。 诺大一片洞府,到处都是梆硬的石头,再者就是冰凉的冰面,竟然找不出一处可以躺下的地方。 难道这就是成为剑道魁首必要的个人修行吗? 这里甚至只有打坐的蒲团,连张床都没有。 更不要提能避免人体失温的棉被……虽然对方看起来现在也不太需要,但是她很需要啊! 现在,这里唯一的热源,居然只有昏迷的傅寒玦。 夏宜玎看向了躺在石面上的傅寒玦。 比起泡在水里,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加任由施为,不仅如此,因为方才她过于努力地把他推上岸,他的外袍也被卷起…… 她猛地别过头,“砰”地一声撞上了墙面。 痛得龇牙咧嘴之际,方才燃起的一丝丝古怪的想法也终于消失殆尽。 好险,就差一点,有的夏宜玎就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了。 第12章 修仙界真的把她养得很差。 想办法把傅寒玦安置好以后,夏宜玎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 她身上有几处伤势明显因为剧烈活动加重了,再加上方才潭水里的寒气已经沁到了骨子里。 敷在伤口的药草也被潭水洗净了大半,她完全是在靠着身体数值纯硬扛。 如果可以,夏宜玎也想干脆昏过去算了。 但是,她好饿。 非常饿。 感觉现在能吃下一头牛的那种饥饿。 她毕竟已经是修仙之人了,只是区区口腹之欲,她还是想要想办法克服过去。 于是,她试图学习那群卷王剑修,靠着打坐转移注意力。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闭上了双眼。 感受着经脉灵力的流动,克制着自对各种食材的幻想,维持着周身灵力的运转。 就这样,她度过了煎熬异常的半个时辰,原有的困倦也一点点散去。 结果,她不仅变得更清醒。 并且更饿了。 嘿嘿。 之前路过演武场时,夏宜玎就注意到这里的所有人都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一样,练剑练饿了就来一颗辟谷丹,平日里看起来也精力十足。 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那辟谷丹能是什么好东西,小小一颗,甚至顶不上巧克力豆,能好吃吗? 可现在,她甚至找不出一颗巧克力豆。 傅寒玦洞府里比毛坯房还要干净,根本看不到任何藏匿东西的地方,蟑螂来了都得饿死…… “咕噜噜噜——” 在又一次肚子咕咕叫的时候,夏宜玎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在修仙界,修为越高的人,可以通过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来维持自身的能量,做到完全辟谷。 换作她可以理解的话来说,修仙之人自己就是块太阳能电池板,技术越先进的,转换效率越高。 但,坏消息是,她大概是已经被市场淘汰的初代太阳能电池板。 光凭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她得饿死。 夏宜玎快要没招了。 尤其是在这种状态下,那股熟悉的烤松子香又频频窜来,就像是引诱她品尝一样。 在本能的驱使下,她的脚步开始挪动。 那股食物的香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在看到傅寒玦因为痛苦而拧紧的眉头,她猛然清醒了过来。 不行啊!夏宜玎,你已经一路努力到了现在,怎么可以在这里放弃! 一路朝着更远的地方退去,她一边脑子里疯狂头脑风暴,该如何度过眼下的难关。 说实话,夏宜玎对自己的自控力没什么信心。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是什么满脑子奇怪想法的犯罪分子。 最多,也只能证明,她十分担心在过于漫长的后半夜里,自己一不小心理智降低得过分,身体自动寻路找到唯一的热源,顺带把对方的手臂当猪肘子硬啃。 要是在这种画面下,傅寒玦清醒过来,她感觉自己可以直接收拾一下投胎了。 那么问题来了。 第33章 夏宜玎继续在洞府门口罚站,闻着越发浓郁的烤松子气息,又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要坚持遵纪守法良民的自我修养,那么摆在她眼前的只有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 她该怎么一夜成为法阵专家? 昼夜交替,天光乍亮。 待到傅寒玦睁眼时,只觉得身上燥热的温度褪去,昏沉的头脑清明了许多。 只是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便马上觉察出了不对。 ……不如说,想要不发现不对劲,也太过于困难。 此刻他正躺在一堆石凳的中间,身下枕着蒲团,看起来就像是提早踏入了棺椁一般。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仍浸没在水中。 更别提,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几乎就只有那一个。 在反应过来的同一时间,他的神识便锁定了仍在洞府内的另一抹气息。 在寒潭。 他皱起眉头,回想起自己察觉到对方凭空出现的气息时,也在那里。 如果她并不是为了他而来,那只能说明,寒潭有她的目标? 不,恐怕眼下的情境才是她为了掩人耳目。 傅寒玦回想起昨夜对方荒唐的行动,很快打消了自己的猜测。 在看见人影的前一刻,他仍旧在戒备。 然而,下一秒。 在看清夏宜玎的样子时,他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昨夜过去,她身上水汽已然干透,但头发依旧凌乱地粘在她的额前和脖颈上。 嘴唇冻得发白,面上几乎毫无血色,就连灵力运转的速度也格外缓慢。 即使是察觉到他到来后,也仅仅只是投来一道呆滞的眼神。 “……师兄?” 短短一句话,却因为嗓子沙哑,气血不足,听起来格外虚弱。 显然,她的伤势加重了。 原先的伤势还未痊愈,敷的伤药也早就被水冲了干净,寒侵入体。 这不过是她自作自受。 如果只是施展苦肉之计,这对他毫无作用。 傅寒玦并未上前,只是神色淡淡地打量着夏宜玎。 如之前的每次问话一样,他的这位师妹总会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怪异之处。 早在他醒来的第一刻,他就发现了洞府的法阵并未被破坏。 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被他加固的封印连他自己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都无法冲破。 可……假若是这样,对方又如何能进来? 她仍有隐瞒。 傅寒玦:“我昨夜不是让你出去,为何还在?” 夏宜玎从虚空凝望中回过神,经过了半分钟的开机,打败了全国百分之三十三的用户,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傅寒玦。 “昨夜便想出去,但我出不去。” 夏宜玎:“并非有意滞留在师兄洞府,还请师兄见谅” 她甚至不能马上站起身来,因为饿过头,加上寒气冻得她手脚麻木,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四肢都不是自己的。 要说诺大的洞府内,肯定有比这里更加舒适的环境。 但她已经饿很久了。 法阵她是没办法靠临时抱佛脚学会了。 为了避免自己在不清醒的情况下,“饿”向胆边生,真干出什么不顾后果的事情来,她只能选择不和傅寒玦共处一室。 其实她现在也挺好的,不会想糟心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奇怪的想法,不仅不会一头脑热,就连身体都凉了下来。 整个人都心境平和、清心寡欲。 大概只有红烧猪肘子才能让她重燃对生活的激情。 说到这…… 不,不行又饿了。 “师兄,其他的暂且先不说。” 夏宜玎努力地舒展起发麻的四肢,神色诚恳:“能给我一颗辟谷丹吗?” 就在她的声音落下时,她肚子绝望的咕噜声响彻了寒潭。 夏宜玎:“……” 傅寒玦:“……” 就在沉默的间隙,这阵轰鸣变得更大声了。 傅寒玦微妙地拧着眉看了她片刻,最后还是缓缓吐出了一句话:“……出去自己找。” 听到他的回话 第34章 ,夏宜玎眼神唰地一下便亮了起来,便摇摇晃晃地起身,甚至担心他反悔一般,御剑托起她自己的半边身子,头也不回地便朝着洞府外冲了出去。 就如昨日他失去意识之前一样。 傅寒玦垂下眼,忽视了心里一闪而过的古怪情绪。 却听外面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那个……师兄。” 夏宜玎小心翼翼地探头:“师兄修行艰苦,洞府之内连一张卧榻也无,每夜只能盘膝打坐休憩,长久下来难免休养不足,还是再安置些起居器物为好。” 她几乎把自己毕生的文学修养都用在这段话上。 一是不想让傅寒玦误会。 因为雷霆系统,她总觉得提起床榻这种物品,听起来就不太正经,于是只能委婉表达。 二是出于她人道主义考量。 傅寒玦就是那种十二个时辰都在修行的卷王。 虽然修仙界没那么容易猝死,但那是因为这里都管这叫陨落。 如果对方只是她的普通同事,她只会义正言辞地说:“卷得没边,此乃工贼!” 但对方是她师兄,以后多的是机会需要求着对方帮忙。这一段话,也是希望他能意识到她没有威胁,甚至在友好地表示关心。 夏宜玎自认为这段话可以说是高情商的典范,应该挑不出错。 于是见傅寒玦没有反应,她也没放在心上,直接摆手道别。 “……” 但,另一边,并未接收到这委婉曲折的好意。 傅寒玦看着夏宜玎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神色不愉。 修行之人不应贪婪于坐卧。 在他的洞府,敢说出需要卧榻的恐怕只有她一人而已。 荒谬,难道她还想来第二次? 这次他未追究她擅闯他的洞府,她却依旧行事乖张,不长记性…… 忽而,傅寒玦眼神微微一动。 洞府内还弥漫着药草的温热香气。 上次在演武场也是…… 不,不对。 他皱起眉头,捏起法诀。 治疗伤势的药材里,不可能出现佩兰。 —— 刚御剑飞出洞府的夏宜玎,正因为温暖的日光洒在身上发出舒服的慨叹。 倏尔,猛烈而急速的风从身后径直呼啸而过,吹得夏宜玎差点摔下剑来,吓得她赶紧停在了路边,把剑插在地上,固定好身形。 在这阵猛烈的风势过后,一切又突然归于平静。 夏宜玎半是茫然半是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不愧是剑道魁首,给房间换气也要这么大阵仗吗? 第13章 回到自己的洞府的时候,夏宜玎便一路自动寻路、翻箱倒柜,搜寻库存食品起来。 从客观条件来看,宗门内各个峰的自然景观都不错,这样肥沃的土壤用来种庄稼想必也能大丰收。 只是宗门内除了医修会种种药材、灵植,没有人会专门开辟一个菜园子种地。 明台峰自然也没有。 所以洞府内也更不可能有什么新鲜蔬果。 以至于费尽一番功夫,也只是在洞府内搜寻到几个药包和丹药瓶。 对着眼前的瓶瓶罐罐大包小包,夏宜玎陷入了沉思。 那么,问题来了。 辟谷丹长什么样? 来到修仙界以后,她还一次没有试过辟谷丹的味道,即使远远见同门服用过,也只是记得它大概的样子有些像巧克力豆。 仅凭这一点点信息去找食物,她大概在喂饱自己之前,就已经躺板板了。 但好消息是,雷霆系统作为数据库而言还是比较权威,只要用它鉴定自己手里的物品,就能确保万无一失…… 夏宜玎自信拿起其中一个丹药瓶。 就见系统唰唰唰地开始刷新介绍: [壮■丹] [使用后,能让成年■■迅速■■■■■■■的极品丹药,能有效延长■■■■■■■■■] 夏宜玎:“……” 她呼吸都轻了,整个人看起来安静了许多,有几分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在眼神放空、动作迟缓地 第35章 把药包放了回去后,夏宜玎迟疑了很久,才小心谨慎地一一辨认过桌上的物品,犹犹豫豫地选择了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丹药瓶。 [催情丹] [足以让■■■■陷入长达四个时辰的■■■■,无修为的■■用之可一夜■■次,■■■■,应谨慎挑选对象使用。] 夏宜玎:“……” 她沉默了。 她长出了一口气。 她气血上头。 才不会用啦! 而且为什么她的洞府里会出现这种危险的东西?连功效都有大量马赛克,听起来就绝对很不妙吧!!!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外表看起来包装稀松平常,和之前清愈司提供的普通药粉包一模一样! 不死心的夏宜玎又开了几个盲盒,再接连看到什么昏**、失忆*啦,光听名字就很进狱系的危险药品介绍后。 一想到这些东西的用途,以及,极可能是使用对象的某个人,她的眼里失去了高光。 尽管不知道原剧情里这些东西是怎么出现在洞府里的,但她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现在去自首,把自己关起来还来得及吗? 她应该还是无犯罪记录的良民吧?对吧? ………系统别装死了,快说句话啊! 【……宿主权限不足】 照例和人工智障系统在脑海里大战三百回合之后,经历了一系列打击的夏宜玎选择了逃避。 总归,这里也是她的洞府,总不可能有人偷偷进来自己把危险药品吃了吧? 只要寻找合适的机会,彻底销毁罪证,她就是重新做人了,过去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每一个接受过义务教育的成年人都知道,销毁药品要按照正规的流程执行。 她当然可以就地掩埋,又或者火烧水淹,但这种可疑的药品保不准会因为私自处理引发更严重的事故。 为此,她需要咨询专业的医修建议。 至于在那之前…… 先吃饭。 在即将翻遍整个洞府的时候,她终于摸到了一个简陋包装的丹药瓶。 [辟谷丹] [替代五谷,拥有止饥饱腹、安神静心的功效,修仙者洞府常备] 出于刚才看到了众多■的ptsd,这一次夏宜玎一字一句地对过功效以后,才敢谨慎地拿出一粒辟谷丹扔进嘴里。 直到辟谷丹入口的那一刻,她悬着的心突然放了下来。 啊……怎么说呢。 就是当一样东西很难吃的时候,你多半不需要怀疑它的药用价值。 它的味道难吃得,她觉得自己吃完一粒应该可以延年益寿。 整个过程,就和敞开怀来吃了一顿纯天然减脂无添加的蔬菜沙拉一样索然无味。 解决了自己最急迫的生存危机以后,夏宜玎便再次前往清愈司。 从明台峰出发不到一刻钟,才远远看着清愈司所在的山峰,夏宜玎便觉得有几分不同寻常。 尽管往日这里便十分忙碌,但今日,门口竟然已经排起了长龙。 带着疑惑,她停在了队伍的末端,打量起前面的人群来。 这些人外袍不像是宗门内的打扮,而且既是来清愈司,却一个个还能与相熟的人闲聊,并不像是身受重伤的样子。 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修士。 一边排着队,一边听着吵吵嚷嚷的声音,不多时,夏宜玎便有些撑不住了。 不知道是阳光太强烈,又或是昨日体力消耗得太过分。 她隐隐能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 中暑了?又或是之前体力清空的后遗症? 即便夏宜玎已经感觉自己状态不对,但因为不觉得这点小事能产生多大影响,便依旧强撑着,随着队伍缓慢挪动。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打开。 隐隐地,能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味。 夏宜玎自然地抬起眼,但却因为眼睛发昏,只能隐隐辨认出来人的轮廓有些熟悉。 没想到那人看到她时,眉头一皱,便急匆匆地从队伍最前面大跨步走了过来。 夏宜玎下意识想上前几 第36章 步,没想到才开始挪动,便脚步不稳,眼前也一阵黑一阵白。 就在这时,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 没等她道谢,对方发出了尖锐的爆鸣:“都这样了,怎么还在排队啊?!” 不,不该排队吗? 夏宜玎呆滞的眼神缓缓转动,视线从对方的脸上,缓缓落在了她身侧摇动的腰牌上。 <看诊医修:卢曦之> 啊,原来是连续三天碰上的医修师姐。 对方没留下寒暄的时间,一路直接提溜着夏宜玎绕过冗长的队伍,直接朝着清愈司大门口迈进。 即将踏上台阶的时候,不知是谁看不过去,不满地抱怨了一句:“我们排这么久,她是后面才来的,怎么能因为相熟就走后门呢?” 确实。 如果不是已经有些恍惚,夏宜玎也会开口推拒几句。 其实她觉得自己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毕竟上次伤势加重的时候,她还边等待边忍着不要掉小珍珠,这一次却觉得只需要简单上个药就可以了。 从这个角度来讲,修仙界真是可怕。 短短几天时间,她竟然觉得肩膀重度扭伤肋骨断三根右手手腕脱臼左脚踝粉碎性骨折的前提下,伤势加重又被冰水泡发,冰镇了一个晚上的自己,并不至于需要插队就医…… 在她胡思乱想的下一秒,就感受到身边的人气压骤然低了下来。 卢曦之停下了脚步,淡淡地开口:“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剑修主动排队?” 尽管是在发问,可她身上的气势却格外充满压迫感,就连夏宜玎也完全被震慑住了。 确实没见过。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压着或者抬着进清愈司,这么多次就诊的经验来说,也就她和司空弋对决那次撞上同个时间,才有一前一后排队的景象……不对。 夏宜玎大脑宕机,颇为缓慢地思考着。 这么说,会不会把剑修同门说得太恶霸了? 就在她疑惑、怀疑、茫然之际,眼见排队的人群,也即将骚动时。 卢曦之冷哼了一声,神色凛然而果断地一锤定音:“那是因为,剑修的人但凡来清愈司,就是快死了。” 这句话落下,场面霎时静谧了下来。 原本能感受到几道并不和善的视线,也变得微妙而复杂起来。 夏宜玎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拉着跨过了大门,一路行云流水地被抬上担架,送进了就诊室。 在反应过来之前,她只听到一句“准备全麻。”,就觉得意识“哗”地一下飞远了过去,整个人彻底陷入了黑暗。 —— 等到再次醒来时,就是夕阳西下。 才刚从被窝里爬起来,门外就传来了一道不满的声音“每次叮嘱你安心静养,师妹每次应得乖巧,却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啊?” 正准备下床的夏宜玎缩回了床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见她这副表现,卢曦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伤口浸水生腐化脓,再晚一步邪毒侵入内腑。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心脉影响修行,今夜你要留在……在看什么?” 夏宜玎:“师姐,这个牌子之前没有见过。” 顺着夏宜玎好奇的视线,卢曦之也低头瞥了一眼。 “过几日宗门比试,清境宗和阚山门都会提派人前来演武场切磋。” 她随手勾起腰牌摩挲起边缘的纹路:“所以这几日清愈司所有人都要带腰牌,方便其他宗门的认人。” 说到这,卢曦之警觉了起来:“但切磋和你没关系,这两日你就留在清愈司,别想偷跑。” “清愈司的体修不吃闲饭,你要是敢乱来,下次抓到你,就会用玄铁链锁起来。” 玄……玄铁链吗? 望着不远处一排负责示未的膀大腰圆的体修,夏宜玎陷入了沉思。 她内心当然是百分之一百想谨遵医嘱的,假如不是系统不干人事的话,她何至于被严防死守到这种地步…… 不兑。 这事不应该只针对她吧? 难以想象之前的同门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才会导致清愈司使用 第37章 小道具都如此熟练。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天使们偷别人家营养液养我 第14章 卢曦之从正厅出来的时候,便觉头疼。 剑修,一帮顽固不化,满脑子只有练剑和对决的犟种。 光是剑修两个字,就已经足够让她头昏脑胀了。 更何况,这位还是傅寒玦的师妹。 傅寒玦在旁人眼里份量如何,她不做评价。但是在清愈司,报出这个名字并不能拥有任何特权。 假若能做到的话,卢曦之想专门在清愈司门口立个牌匾。 就写,“傅寒玦与狗不得入内”。 她可以拍胸脯地讲,整个清愈司都不愿接待这尊杀神。 之所以可以如此断定,那是因为在几年前,傅寒玦在清愈司的凶名还没有眼下这般为人所知晓的时候。 有另一位同门,私下说过心悦傅寒玦之类的话,甚至话里话外,对于自己每次都负责为傅寒玦上药而拈酸吃醋。 知道这件事后,她大为震惊,并果断主动找司长商量。及时在下一次傅寒玦前来清愈司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这位同门推荐了出去。 对方那时得知此事后,看起来还对她颇为愧疚。 只是,卢曦之口中的“不要紧”还没完全说出口,对方就已经转头,便含羞带怯地小女儿姿态去见傅寒玦了。 最后的结果,是那场诊治比预想之中还要快结束了。 那个男人依旧摆着那一张见谁都看不上眼的臭脸,毫不犹豫地离开。 只是曾经心悦他的同门,在诊疗结束后,撑着精气神送傅寒玦离开侯,便“哇——”的一声,哭得惨绝人寰。 那日的夜晚,整个清愈司的上空都能听到对方哭着喊着说“我不学医了”的声音。 时至今日回想起来,卢曦之谈不上愠怒,对曾经那位同门也没有怨怼。 她只是对傅寒玦明明是一身臭脾性,却又有着迷惑他人的漂亮皮囊这件事感到不爽。 当然,仅仅只是这样的事情,并不足以让她断定傅寒玦这个人是个祸害,顶多只会觉得这个男人是祸水。 让她对他的印象彻底定性的,还是追溯到更早之前,她亲眼目睹明台仙尊将傅寒玦送来,请她的师尊进行诊治。 卢曦之并不知道诊疗室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只记得,那天清愈司的房顶开了口,墙体塌陷。 师尊已是元婴,自然平安无事,这件事也未让师尊与明台长老有嫌隙,却给她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于是在来清愈司上任后,第一件事,便是特招体修。 能与桀骜不驯的剑修相持的,唯有肉身精悍、经过千锤百炼的体修。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没有错,这些人也的确派上了用场。 ……甚至她考虑到傅寒玦杀伤力的强度,打造的玄铁链也派上了用场。 虽然用的对象并不是本人。 但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细枝末节,最多也只是强化了她对剑修的刻板印象。 回过神来,卢曦之看向眼前的人。 察觉到她的视线,小姑娘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疑惑而腼腆的微笑。 然而,那样恶劣的男人,却有一个看起来性子完全相反的师妹。 这位夏师妹生得一双圆溜溜的眼眸,眉如新月,琼鼻瑶唇,宛若精雕细刻的玉面娃娃一般。 在同辈之中也是天资卓越,听说几日前还通关了天级试炼塔。 与同门相处也是礼数周到,温文有礼。 各个峰的长老都有自己挑选弟子的偏好,很容易将同样性情的弟子收入门下。 故,同一师门内,弟子脾性相差甚异的并不多见。 不过,即便看似不同,卢曦之也很清楚。 这位夏师妹,也是一头倔驴。 无论她说什么都满口答应,结果第二天只会拖着一身更严重的伤势来清愈司。 今日若不是她及时看到对方状态不对,恐怕这人真能硬撑到失去意识…… “卢师姐。” 正在走神的卢曦之被这一声唤回了 第38章 神智。 刚低下头,便看到夏宜玎眨巴着眼睛,略带讨好地看着自己。 对方天生一副漂亮乖巧的样子,只稍稍服软,便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不提性子,光凭外表。 相比起傅寒玦,他的师妹也要惹人喜爱得多。 即使是卢曦之,也有些顶不住这样充满信任和期待的视线,一开口,语气便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还有何事?” 夏宜玎踌躇了一下,颇为腼腆地开口:“师姐,清愈司会配催*丹、昏**、失忆*吗?” 卢曦之:“……” 催*丹、昏**、失忆*? 她好像听到了相当不得了字眼? 而且这些丹药是能够如此平静的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的吗? 坐在她眼前的,依旧是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师妹。 ……方才听到的声音总不能是幻听吧? 卢曦之深吸了一口气,遏制住了波涛汹涌的内心。 果然还是掉以轻心了,和傅寒玦扯上关系的事情,只会让她折寿。 “不不不,师姐,听我解释。” 夏宜玎:“我听其他师兄说,他们下山历练的时候会遇到合欢宗的人……” 听到这几个字眼出来,卢曦之眼底的警惕才缓缓消退。 合欢宗,那就不奇怪了。 “正经门派是不可能配这种下九流的药物,师妹尚未下山历练,对此并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话锋一转,卢曦之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不论是什么途径知道,都绝不要试图获得和接触。” 见对方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才松了口气。 夏师妹身为剑修也是如出一辙的犟钟,但好在,看起来还算明事理。 既然如此,就一定要让对方充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于是,卢曦之又追加了一句:“绝对绝对绝对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好的,师姐。” 夏宜玎停顿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开口:“那如果不小心看到这种物品,要怎么处理才会不影响他人啊?” 看起来对方确实有把她的话听进去,这让卢曦之稍感欣慰:“送到清愈司,绝对不要私下处理。” 夏宜玎:“没什么应急的法子吗?” “师妹,这不是外行人能处理的,假若真的遇到,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接触的时间。” 卢曦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不放心地多交代了几句:“宗门门风清正,可不代表其他地方也是如此,能使用此类……烈性丹药的人心机深重、秉性低劣,光凭外在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卢医修——” 听到不远处有人唤她,卢曦之便放下了手里的药膏和汤剂,临走前叮嘱了夏宜玎几句后,再次强调在要小心刻意接近的陌生人,不论男女。 夏宜玎满口答应:“好的,师姐。我绝对会格外小心,不让别有居心的人靠近自己的。” 她保持着乖巧听话的老实样子,目送着卢师姐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 又过了一会儿,夏宜玎绷紧的后背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在别有居心的人靠近她之前,她被当作可疑人士抓起来,可谓是指日可待。 夏宜玎已经汗流浃背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低头掩盖住了自己的瞳孔地震。 卢师姐人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每一句都往她的心窝子上猛踹,以至于她根本说不出实情。 事已至此,自己洞府里有来路不明的可疑小粉末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让外人得知。 只能先告一段落,等到她能下山历练的时候,再找个借口把东西送到清愈司销毁吧。 她脱力地躺在了床板上,顿时感觉前途无亮。 —— 傍晚,明台峰。 “宜玎呢?” 听到询问声,傅寒玦上前一步,低头敛眸:“她去了清愈司。” “哦?” 明台仙尊若有所思地摸着长髯:“这几日清境宗有弟子前来切磋,届时若你师妹状态尚可,便过两日也带 第39章 她一同过去。” 闻言,傅寒玦毫不犹豫地拒绝:“她不适合上场比试。” 对此,明台仙尊动作一顿,悠悠然地开口:“无碍。” 傅寒玦:“……” 傅寒玦:“师尊为何对师妹如此放心?” 上方传来一阵轻笑。 “对你亦是如此。” “……” 离开明台峰时,也只是将近戌时。 清愈司灯火通明,比往日多了些驳杂的气息。 傅寒玦在踏入期间时,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刚走几步,便遇到了某张有些眼熟的面孔。 对方看到他时,一如既往地露出了稍显忌惮的表情,但很快就敛了下去:“你来做什么?” 傅寒玦:“……我师妹在哪?” 卢曦之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不变,才迟疑地开口:“在乙字房。” 绕过庭院,穿过走廊,一路过来,他都刻意收敛起气息。 只在将要踏入乙字房时,脚步微微一顿。 屋内的人还不算完全没有警戒心。 “师兄?你怎么来了?” 那道声音脆生生地传来。 傅寒玦循声抬眼。 比起清晨时,她的面上多了些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只是眼神闪烁不定,坐立难安。 紧张? 她在他的洞府已经无法无天了,竟然还会有这种心情? 随着踏入屋内,那股淡淡的佩兰的气味便随着向她靠近而愈发浓郁。 傅寒玦在距离床位两步之遥时停下了脚步。 他并未回复她的问题,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淡淡地看向她。 “你怕我?” 【作者有话说】 神秘掉更 第15章 怕是不会怕的,这辈子都不会怕的。 区区一个傅寒玦,顶天了把她种到地上,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夏宜玎紧张不安地翻看起系统记录,确保不是突发剧情后,才稍稍平复了心情。 ……她没有在嘴硬! 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她当然很爱惜生命,如果可以,她肯定想要平平安安地苟过这段日子。 但问题是,她还有个雷霆系统。 清愈司这种人来人往、隔间又不隔音,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修士注意的场所。万一系统剧情来了个当众■■,那就和保存在网盘上的精选小电影被全公司鉴赏一样恐怖至极! 她想都不敢想,要是系统发狂起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好在,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说到底,她之所以会如此紧张,还是傅寒玦的问题。 这个男人会主动找她这件事,就已经超出她的认知了。 夏宜玎对自己做了多少离谱的事情心里有数,除非是被迫刷新,否则她也会老老实实地尽量不出现在傅寒玦面前,避免对方杀心萌动。 推己及人,傅寒玦多半也不会想主动见她。 既然如此,那问题来了。 假如不是自己想来看望她的话,傅寒玦到清愈司做什么? 总不能真是担心她的伤势吧? 迅速整理好思绪,夏宜玎收敛起表情,扬起了办公专用微笑:“怎么会?只是被师兄看到如此狼狈的状态,一时有些紧张。” 原先空气中还氤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但在她开口后,那莫名的气氛便消散了下来。 傅寒玦神色古怪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神色又恢复成她所熟悉的样子。 “清境宗有弟子前来切磋,师尊有意让我带你前去。” 他的视线快速地掠过她包扎的伤处:“但你的伤势,看起来……” “我去。” 意识到自己似乎脱口而出一句脏话,夏宜玎顿了顿,马上找补了一句:“我也一同前去。” 实战当然是增长经验的最佳途径,比起在生命的尽头被难以搞定的强大敌人噶了,她当然宁愿在可控的风险内进行最大的努力。 宗门之间的弟子切磋,听起来就不会死人!退一万步说,就算下手没轻没重的,至少能保证在最后关头把她救 第40章 回来,这种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傅寒玦听到她的回复,并未言语,只是缓缓地提起剑鞘。 夏宜玎并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他的手……挽了个剑花。 他的姿势流畅得像是从高山奔涌而下的清泉,就算是宽大的衣袖也完全无法影响动作的连贯性。 该说不说,傅寒玦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即便没有出刃,这个动作做起来也美观性极强。 就是不知道他突然这么做是为…… 剑鞘轻易地击中她的麻穴。 夏宜玎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软倒在床上,一时间右手一点力也使不出来。 夏宜玎:“……” 好了,现在她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了。 不是,刚刚难道不是在剑术表演吗?怎么还搞偷袭?! 而她居然一丁点都没反应过来! 弱小!真是太弱小了!夏宜玎! 竟然对傅寒玦都如此掉以轻心了吗? 就在夏宜玎一脸怀疑人生的时候,对面的声音的淡淡地传了过来。 “我只是来通知你,不是让你做决定。身为剑修,能不能上场不是靠意志,而是靠能发挥的实力。” “没有杀意的攻势便不能让你生出防备。” 傅寒玦的眼神从始至终并未有任何波动,语气也只是平铺直叙:“这样致命的弱点,若不及时纠正,你会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或早或晚。” 夏宜玎:“……” 她知道的啦! 毕竟在刚进修仙界,被狠狠锤炼的意识就是在“杀意感知”上。 凶兽可不会这种隐藏起攻击性的温和手段。 真是狡猾的人类!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她的弱项。 和司空弋比试的那一次也是一样,最开始切磋剑招时,对方并没有是放浓烈的杀气。所以当时她对攻击的感知,是凭借对方的动作走势、灵力运转的细微变化进行的。 这种做法当然正确,如果有扎实的基本功,和良好的战斗意识,她也可以更顺畅地调动反击的招式。 问题在于,她只会幼儿园剑法。 光是努力捕捉到这些琐碎的线索,及时作出对应的反击,就已经磨得她将近体力不支,身上的伤势也快要全面暴发。 在场上战斗的时候,因为肾上腺激素的作用,她感觉不到那么明显的疲累。 可假若司空弋当时没有使出最后那一招,而是任由时间再拉长下去,他完全可以凭借剑术修为完全压制住她。 从这个角度看,或许她现在真的不适合上场应战,并且需要多花时间在基本功磨练。 不过……就算她认同了这个观点,可傅寒玦倒是除了今日,每一次突然“袭击”的时候,都带着气势汹汹的杀气。 作为同门师兄妹来讲,明显更有问题的人是他才对吧? 要是别人说出那样一番话,夏宜玎会觉得对方担心自己发自真心。 但傅寒玦这么说,那无需怀疑,一定是觉得她拖后腿了。 呵,男人。 说得好听,也不知道心里都是什么小九九。 夏宜玎从床上重新直起身来,忍气吞声地开口:“我比之师兄自然是远远不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今日她所失去的一切,总有一天,她还会再失去! 谁让她现在只是一只小熊饼干,遇到谁都只能扁扁地走开。 傅寒玦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她话里的阴阳怪气,但至少面上依旧平静。 收回剑鞘后,他才慢条斯理地作了补充:“你的伤势虽不宜上场比试,但若仅作旁观,尚可。” 夏宜玎:! 夏宜玎:“我要去!” 傅寒玦:“嗯。” 如此快速、清晰的回应,让夏宜玎都在疑惑自己是不是幻听。 傅寒玦居然也有好说话的时候吗? 不,不对,夏宜玎,不要轻易被骗了! 不能对方稍稍有点好脸色,就觉得他人还不错,这只是经典的胡萝卜配大棒而 第41章 已! 没等她挖出傅寒玦的意图,她的思绪便被冷淡的话音打断。 “还有一件事。” 傅寒玦的声音依旧冰凌凌地让人后背发凉。 “昨夜你是如何进到我洞府的?” 夏宜玎:! 可恶,果然还是逃不开这个问题吗? 她当然知道昨天自己凭空出现在傅寒玦洞府有多可疑,今早能被对方轻飘飘地放走,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遇到这样危险的问题,夏宜玎只能心一横,头一抬,理直气壮地开口:“我不知道。” 她要能弄明白的话,怎么可能在清晨还留在案发现场! 沓樰獨家諍裡系统的运行逻辑是她能搞明白的吗?啊? 职场的准则,不知道的事情就说不知道,当你说出应该、可能这种判断的时候,你之后说出的话可信度就会大幅下降。 而且,就算想要胡乱掰扯,以她修仙界一张白纸的认知,能糊弄过傅寒玦吗? “……” 听到她这一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言论,傅寒玦看起来已经丝毫不感到意外了。 只是依旧低着头,用那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瞥她一眼。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古怪的物种在吱哇乱叫一样。 傅寒玦:“……罢了。” 像是彻底对她丧失了兴趣,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见谈话到了尾声,夏宜玎心头一松,语气也欢快起来了:“那师兄慢走~” 在人影即将远去的时候,她又忍不住体贴地加了一句:“哦对了,师兄真的不看诊吗?真的不要强撑,修行过程中的暗伤要是一直不放在心上,总有一天会吃苦头的。” 别人都是劝学,她这是在苦口婆心地劝医。 她完全明白的,自从上次带傅寒玦到清愈司,她就发现了。 这个男人,他不喜欢医院! 多大人了,不好意思说自己怎么受的伤,还冷着脸对着她和卢师姐哈气。 就像是小孩子怕打针一样,他明明身体有疾,但就是不想看医修。 而且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做不好健康管理也就算了,还对自身的身体状况完全没有概念。 她敢打赌,昨晚那个温度,傅寒玦绝对烧得头盖骨都要沸腾了,还硬撑着搁那泡冰水,导致于系统还有机会解锁奇怪的场景,连带着她也一起受罪。 更何况,那时的傅寒玦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都不对劲。 就算修仙之人身强体壮,可像她这样拥有大肌肉、还天资不俗的女人,身上带伤泡了一晚上冰水,不得照样送到急诊室急救。 没有道理剑道魁首的身躯就金刚不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夏宜玎一边在心里蛐蛐,一边把自己下滑的身子向上撑起一些。 才抬眼,就见方才已经准备转身离开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傅寒玦:“昨夜,我对你做了什么?” 第16章 夏宜玎:? 哇哦~ 她忍不住意外地挑了挑眉。 居然不问她对他做了什么,而是他对她做了什么吗? 她在傅寒玦心里的信誉度竟然有这么高? 突然对她抱有如此真诚的信任,让夏宜玎对自己龌龊的心理活动感到了些许负罪感。 “师兄行事磊落之人,怎么可能做什……” 话音未落,夏宜玎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闪。 不,等等。 她一开始觉得,傅寒玦问这句话的理由,多半是他烧到记忆断片了。 可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傅寒玦在寒潭边上昏倒的时候,的确是有些不对劲。 那种复杂难明的眼神,实在很难想象是现在的傅寒玦会露出的神态。 她这位有很多小秘密的师兄,真的是担心他自己记忆断片,对她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又或者,是担心她看到了什么? 夏宜玎偷偷觑了一眼傅寒玦。 他依旧是那一副八百年不会融化的冰山脸,让她看不出任何破绽。 既然如此 第42章 …… 夏宜玎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肯定地摇了摇头:“不,昨夜是我冒犯师兄了。” 从结果来看,也是她强闯傅寒玦的洞府,不管怎么说,有问题的人明显也是她。 至于傅寒玦身上有什么秘密……知道得越多,噶得越快,她将选择把自己扎聋。 听到她的回复,傅寒玦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在简单地寒暄过后,屋内也只剩下了夏宜玎一人。 —— 直到傅寒玦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清愈司时,夏宜玎才松了口气,再次躺回了床上。 她与傅寒玦直到现在也无法称之为相熟,尤其是在她的心思几乎能够清清楚楚地被对方看透的情况下。 职场中有这种同事,实在容易增加人的精神压力。 工伤,这是工伤! 别人家的系统都是有道具有buff,就她纯靠一条铁骨铮铮的命硬扛,还得完成系统任务。 狗*系统,日*喵喵的给钱! 照例一边在脑内疯狂输出,一边缓缓闭上眼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的细微的脚步声,让夏宜玎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这个时间段,清愈司会有人走动本是十分寻常的事情。 但来人特意放轻了脚步。 就像是避免被更多的人发现踪迹一样。 形迹可疑,多半来者不善。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她忽地睁开眼,看向了门口。 却见一个同样身着清愈司病服的男人在门口探头探脑,见夏宜玎看向他,便从门后走了出来,面上带着相当客套的爽朗:“夏道友,好巧,只你一人?” 夏宜玎:“……” 哦,她记起来了,是掉小珍珠……不,是和她一起切磋的那位司空弋。 她恍惚记得前几天对方还因为打输了比试,对她放过狠话,还以为对方短时间之内不会主动凑到自己面前了。 没想到第二日就见到了。 还挺巧,又是在清愈司。 见司空弋似乎是憋着一肚子话的样子,夏宜玎便也顺势询问:“司空道友是有何事?” 她与对方也算不上熟络,这次能特意前来,看起来也不是为了她的事。 那是为了谁?好难猜啊。 可是当事人前一脚刚走,后脚对方就到了,若说没有刻意避开傅寒玦,那也不太可能。 难道…… 她终于也要遭遇修仙界霸林了吗? 这种常见的男主角离开,女主角就要陷入危机的情节,竟然也要让她遇上……了? 夏宜玎看着司空弋鬼鬼祟祟地朝门外看了一眼,偷偷摸摸地走进屋内,悄悄在离她约莫一臂距离蹲了下来。 他压低了声音,极其神秘地凑了过来:“听说你清晨从傅师兄的洞府出来的?” 夏宜玎:! 竟然还是走到这种地步了吗? 孤男寡女从对方家里呆了一晚上,这种事可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余地。 没想到她拼死拼活才保住的傅寒玦的清白,结果对方冰清玉洁的名声,注定要要毁在她的手里吗? 唉……她真是个有罪的女人啊。 事已至此,还是不能自乱阵脚,至少要摸清楚现在流言究竟到了哪一步。 夏宜玎:“你……” “竟然能被傅师兄点悟一晚上的剑法,真叫人羡慕!” 情绪激动的司空弋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果真能与傅师兄成为同门的,就是命好。” 夏宜玎:“……” 夏宜玎:? “……你为什么不说话?” 司空弋见她沉默着,便陡然瞪大了眼睛:“难道还有切磋?!可恶,我早该料到这个结果……” 夏宜玎放空了大脑。 放松了呼吸。 忽然觉得,害怕被人传出奇怪谣言的自己或许才是最格格不入的。 对的对的对的,剑修是这样的。 她明明已经遭遇过很多次这种情形,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等等,这不是好事吗? 夏宜玎目光闪了闪,深吸了口 第43章 气,再次试探开口:“司空道友……这些消息是何来路?” 司空弋:“……” 在她这句问话出来之后,对方便陷入了可疑的沉默当中。 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之后,见夏宜玎仍然盯着她看,司空弋有几分炸毛地提高了声音:“……怎么可能与你说?!总之、总之是我有位师兄看到的!” 夏宜玎:…… 唉,太明显了。 小朋友藏不住心事。 方才的沉默持续了太久,就连话术也是“我有一个师兄”。 好了,这下让她遇到真正的跟踪狂了。 能在清晨守在傅寒玦洞府门口偷亏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这可不行,傅寒玦身边的跟踪狂只能有她一个。 再有一个,就不能保证她在傅寒玦面前阴暗爬行的行为能在宗门里隐瞒得住了。 于是夏宜玎假装被糊弄了过去,转而随口谈起另一个话题:“那司空道友又是为何来到清愈司?” 司空弋:“……一招不慎。” 回答得很老实,也没有什么关键线索。 夏宜玎回想起清早的画面,试探地发问:“是不是被风吹倒了?” “才没有!只是我御剑的时候没控制好而已!” 夏宜玎面上的表情不变。 但心下已经有了九成把握。 很好,反应如此激烈,多半司空弋当时正在某处偷亏着明台峰。 既然如此—— 夏宜玎:“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有多少?” 司空弋:“你要干嘛?我警告你不要想从我这里套取我…师兄的消息途径!” 夏宜玎:“……” 她强行无视了对方明显的语言漏洞,若无其事地开口:“我师兄最不喜人打扰他的清净,如果有其他人知道这个事情,他保不齐想要抓出幕后黑手……” 不,这种理由感觉不够有力度。 夏宜玎微微拧了拧眉。 对于狂热粉丝来说,被傅寒玦关注,保不准都是奖励。 不能低估这帮人的变泰程度。 都说蛇打七寸,想要彻底杜绝这种不正风气,就应该戳中他们最在意的点。 于是她话锋一转:“到时候,他说不定就再也不愿意接这种人的剑帖了。” 司空弋:!! 听夏宜玎这样一说,司空弋的眼神明显动摇了起来,但声音还在强装镇定:“你又不是傅师兄,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想?” 夏宜玎流畅地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 对待这种嘴硬的家伙,和他当下争高低没有任何用处,越是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态度,对方越是会自乱阵脚。 反正着急的人不是她。 她转过身,低头默数。 三 二 …… “喂!如果傅师兄已经发现了对方是何许人,真的就不接剑帖了?” 啧啧啧,年轻人。 “不好说。” 夏宜玎微微弯了弯眼睛,回想起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才忍住没露出小人得志的嘴脸:“也许我多说几句好话,他心情好时便应了呢?” 司空弋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就这样沉默了一刻钟之后,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以后上早课我替你占座,替你打膳堂最好的伙食,演武场留最好的位置。” “嗯?” 夏宜玎故作犹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必。” 被她的眼神看上火了,对面的声音也不自觉高了起来:“你!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见司空弋一副被迫卧薪尝胆的样子,夏宜玎依旧神色自若地轻点着放在枕边的玄铁剑。 在对方快要被她压力爆炸之前,她才悠然地扫了他一眼:“突然这么殷勤做什么?你又不是你师兄。” “……” 很好,这下他看起来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了。 还是不捉弄太过了,到时候把人都憋坏了,下次就没那么好骗了。 她果然还是太有道德了。 夏宜玎骤然开口:“我知道了。” 司空弋霎时面色一白。 她假装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第44章 ,煞有其事地分析道:“司空道友这是替你师兄考量对不对?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讲义气。” 见对面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她才继续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只要这个消息不外传,今后也不再发生这种事,我就去我师兄面前说两句好话……” “但前提是,你要发誓,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 司空弋的神经和松紧带一样被她反复拉扯后,此时此刻也没有了别的心思,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语言陷阱。 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跟随指令,右手两指指天,其余手指并拢:“我发誓,绝不外传此事,若有再发,我修为不得寸进!” 语毕,他扬了扬眉:“这样你就能满意了吧?” 夏宜玎面带鼓励的笑容:“嗯嗯。” 司空弋:“……” 他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当再次看向夏宜玎的时候,她的面色又变得郑重其事。 “回去让你师兄也发个。” 第17章 兵不血刃,就平复了一场舆论危机。 夏宜玎对此很满意。 司空弋对此也很满意。 双方达成了良好的共识。 尽管夏宜玎不知道司空弋到底是为何进清愈司,但这两日看来,对方也被卢师姐派来的体修看管得死死的,多半送到清愈司之前不是濒死也是重伤。 同为狱友……病友的这段时间,司空弋似乎因为她愿意为他在傅寒玦面前说好话,将她视为了可以推心置腹的自己人。 于是,他开始了传教。 “傅师兄的天赋,根本不是我们寻常修士能比的。他三岁便引气入体炼气境,七岁完成锻体,肉身筋骨都淬炼至圆满。” “甚至!多少人穷尽十数年苦修,堪堪摸到筑基门槛,傅师兄十岁就筑基圆满,被宗门长老赞为百年不遇的天才!” 说到尽兴处,他不由自主地一拍大腿:“这还不算完,十三岁那年,傅师兄便孤身一人勇闯宗门试炼塔,那可是宗门内外无数天骄都要历经五到十年才能通关的险境,傅师兄却在那样的年纪速通试炼塔所有层级,至今无人能破他的记录!更别提自那之后,但凡同辈切磋、论道比剑,他都从无败绩。” 司空弋:“傅师兄,就是我们剑修追求的最终理想!” 司空弋:“傅师兄@*&%#” 夏宜玎:“……” 好了好了,她完全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对与傅寒玦比试有那么狂热的表现了。 但说实话,这些事情和她其实也关系不…… 然后,夏宜玎看到司空弋视线一转,目光与她对了个正着。 “不知傅师兄平日里每日练剑多久?” 对方虽然极力想表现得成熟稳重,但不管是说话的音调,还是前倾的身体语言,都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好奇心:“是晨昏固定苦修,还是跟随本心,随性打磨剑道?” “傅师兄深夜是如何独自修炼的?夜里灵气滞涩,集中精力呼吸吐纳也收效甚微,是否有独到的吐纳之法?” “或者说,难道他还有特殊的锻体方式吗?!” 夏宜玎:“啊,这个嘛……” 夏宜玎有些汗流浃背。 不得不说,司空弋求学的目光很干净。 但她的心很肮脏。 这些问题的答案她当然不知道,毕竟……她每次能近距离观察傅寒玦的时候,都是刷新在奇怪的场景。 到现在她其实还没有真正意义上,见到傅寒玦修炼的样子。 夏宜玎:“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她原以为自己的回答会让司空弋遗憾,然而对方却像是对此并不在意。 甚至看起来更加志得意满:“那你想知道傅师兄的隐秘事迹吗?” 夏宜玎:“……” 这,这种熟悉的语气,这是比谁的单推之力更强吗? 那多少有点找错人了,虽然她被迫成为了可疑的跟踪狂,但作为一个靠谱成年女性,她并没有探究别人小秘密的好奇心。 ……好吧,她还是有的。 毕竟那是傅寒 第45章 玦的隐秘事迹欸? 在本人面前,她怂,不敢问。 但现在她是被迫听到的,应该不会有事吧? 不过,作为傅寒玦的师妹,这么私密的事情她是不是应该避讳一下? 要是听到他的什么艳情史啊,和某人不得不说的故事,那不是很冒犯? 万一不小心听到真的,虽然法不责众,但是她很有可能会被单拎出来杀鸡儆猴…… 没等夏宜玎给出反馈,反倒是同在清愈司的其他剑修率先响应。 一时之间,气氛高涨。 修仙界的娱乐活动实在太过匮乏,再加上进了清愈司的“住院区”就和进了傅寒玦的粉丝后援会一样—— 毕竟重伤濒死送进来的只有剑修。 于是在火热的气氛下,热血上头了的司空弋便滔滔不绝地讲述什么“什么在万千修士面前,杀一只肆虐九洲的凶兽如探囊取物”之类的故事。 夏宜玎的眼神从原本的“闪烁着对知识渴望的光芒”到后来,变成了死寂。 早该知道的,对这群剑修口中的隐秘事迹,不应该抱有任何的期待。 实话说,比起她上一辈子听过的野史,这些野史非但不野,也不够史。 故事千篇一律,非要说的话,她觉得傅寒玦起到了一个机械降神的作用。 在进行到常人的认知里无法靠寻常手段处理的危机关头,我方就派出一个傅寒玦。 出场一剑破万法,然后万事大吉,收获了无数人的倾佩与信赖,获取了happyend。 要夏宜玎来锐评的话,就是少量的真话里,掺杂了大量的私货。 就比如说,故事里提到傅寒玦身上的衣袍都是半永久焊在身上,无论在何时何地,甚至是修行坐卧从没有脱下过,显得他每次出场都十分有格调。 谣言! 难道说她看到、甚至摸到的衣冠不整的傅寒玦是假的吗? 当然,在高度引人注目的状态下,夏宜玎选择谨言慎行,在人群里当一只全自动鼓掌海豹。 这样的日子一晃眼,便过了两日。 “不愧是司空兄,这剑法如火纯青,我远远不及。” 夏宜玎坐在石凳上,满脸真诚地热烈鼓掌:“能再来一次吗?实在是想要再看一遍那气势如虹的剑气!” 被她充满感情的夸赞影响下,被允许下地的剑修们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我来!司空小兄弟今天才刚能下地,就好好休息吧!” “你滚吧,昨晚才刚抬进来,还得是我来!” …… 事情的发展具有两面性,虽然在清愈司静养的时光里,夏宜玎不得不和大批量的傅寒玦粉丝相处,而她作为傅寒玦师妹的身份也获得远超寻常的关注度。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她终于搞明白了剑谱里大部分剑招是如何使出来的了。 就和在健身房里默不作声地盯着一个人如何训练,那对方多半会心生反感一样。对着正在修习剑法的剑修暗中观察也是会被当成变泰的。 但只要在这个时候,你真诚地夸赞一句“你的动作好标准啊”,就一定能看懂这个动作到底是怎么发力的。 能把自己送进清愈司“住院区”的剑修,首先基本功肯定是没问题的,再加上也更有实战方面的战斗意识。 这两天靠着职场生存技巧,用真诚和夸赞,让夏宜玎狠狠地进行了一个偷师。 她现在已经不是两日之前的夏宜玎了!她是一个能融会贯通,学会了玄级剑法,也就是小学生剑法的扭轱辘·夏宜玎! 只是,她这样投机取巧的方法,免不了在卢师姐前来换药时,也被狠狠地说教上几句。 不过显然,她提供的情绪价值获得了广大剑修同胞的认可,于是夏宜玎在些微的愧疚当中,又理所当然地再让其他人演示了一遍自己尚未理解的剑法。 “师兄们别着急,我还没看清楚……” 夏宜玎正盯着对方剑招的起势和手臂发力的定点,话音还没落,某种对于危机降临的第六感,让她猛地闭嘴。 她敏锐地捕捉到 第46章 微乎其微的熟悉气息。 与每次见到对方时,那极具存在感的出场不同。这一次他明显特意收敛了存在感,甚至在前一秒,夏宜玎也并未发现对方已然在场。 但,她闻到了熟悉的烤松子的香气。 其中一位演示剑招的师兄还在兴致勃勃地开口:“夏师妹,那你看我这剑如何……” “动作太慢,腕力不足,觉悟不够。” 一道冷然的声音如同银瓶乍破一般,划破了平静的局面。 不再刻意收敛气息后,那令人无法忽视的剑气便荡开来。 自庭院的假山石上,那人一步一步踏空而下,右手握着剑鞘,衣袂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每近一步,便犹如裹挟着冰霜,似乎连空气的温度都降低了下来。 “在清愈司却不静养,是等伤势加重,无需参加宗门大比?” 时间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放慢一般。 他的影子一点一点地落在夏宜玎的脚边。 “师妹?” “……” 夏宜玎仍然处于恍惚之中。 傅寒玦搞这一出,倒是和司空弋口中那些离奇秘辛里的出场方式别无二致…… 不,不是!不管怎么说,现在应该不是回想狂热粉丝自制评书内容的时候吧? 然而越是想要把注意力拉回正题,夏宜玎的脑海里就响起司空弋铿锵有力的声音 '只见傅寒玦一人一剑独立于天地之间,彩云祥瑞翩至,万鸟啼鸣、风云开道。右手握着剑鞘,衣袂随风飘动,眼眸一抬,便一人杀进敌阵,七进七出却不见衣上染血,如天神下凡!' ‘如天神下凡!’ ‘如天神!’ …… 她被这群剑修搞坏了脑子。 都怪司空弋! 以至于自己现在对傅寒玦的印象,已经完全像是整个人向外辐射着神圣的金光! 见到傅寒玦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她竟然也产生了一种,另一个图层的生物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的强烈冲击。 介于清醒和迷蒙之间,有种不切实际的,正在做梦的错觉。 就在夏宜玎努力找回理智,抬起眼时,却撞上了对方的眼眸。 他们的距离并不算近。 可那里面,却犹如琥珀一般,完完整整地倒映出她的身影。 耳边响起的,依旧是那种熟悉到冰凌凌地往外冒冰碴子的声线。 “看来,在清愈司两日,你多了不少师兄?” 第18章 不知为何,这样被傅寒玦看着,夏宜玎莫名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但很快她便理直气壮地挺起腰杆。 这两日她并没有出现在傅寒玦面前,更没有造成什么无可挽回的糟糕结果。 怎么,做师兄的不指导剑术就算了,还不许她请旁人教她了? 和广大在清愈司修养的剑修搞好关系,那是她自力更生的证明! 什么师兄不师兄的,师兄乃身外之物! 如果能让她修行暴涨、平安无事地在修仙界苟下去,让她叫亲爹都行! 夏宜玎很快收敛了惊讶的表情,面上扬起完美的笑容:“若是师兄觉得吃味的话,也可以把压箱底的剑术教导于我,我保证日后只对师兄一人这么叫。” 虽然方才傅寒玦那句话听起来酸不拉几,就像是在吃醋一样,但她可不会被轻易迷惑!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道声音又淡淡地传了过来。 “想来师妹在清愈司这几晚睡得并不安稳。” 傅寒玦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脸上:“日头尚在,就开始做梦了。” 哼,她就知道。 说到底,傅寒玦要是有朝一日能说出一百条高情商语录,她才会浑身不自在吧? 那种听起来别扭的话,大概也只是他无差别攻击他人时,未曾关注过的延伸意。 夏宜玎依旧保持着和煦的笑容:“是啊,就是因为是白日做梦,所以才让其他师兄帮忙嘛。” 这不是认怂,这是战术性撤退。 假如不是雷霆系统每次都抽风,让她这样平凡朴实的打工人看到一些不得 第47章 了的情景,夏宜玎觉得,她与傅寒玦几乎没有机会打好关系。 对于现在的夏宜玎来说,要提升剑修的好感度,并不是完全没有头绪的事情。 毕竟司空弋都快要和她当场结拜了,满院子的傅寒玦后援团都把她当自己人了。 不是她自夸,作为老油条社会人,她的职场社交能力还是在线的。 可问题是,傅寒玦和他们不一样。 虽然同是剑修,但他见过的大场面太多了,她提供的情绪价值一点也撼动不了对方梆硬的内心。 就算她摸过傅寒玦的大腿,搂过他的腰,偷看过一些不雅画面。但很遗憾,她和他依旧是疏远至极的师兄妹关系。 她不知道对方喜好,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对方对她暗生杀心。 说到底,傅寒玦的好感度真的刷得动吗? 从她打这个修仙界黑工的第一天,她就看到对方和颜悦色过。 以往夏宜玎刷到“少爷好久没有笑得那么开心了”这个梗的时候,还寻思,现实世界真有人那么装吗? 现在她觉得,要是傅寒玦真的有笑起来的那一天,她大概也会欣慰抹泪。 啊……这并不代表她对傅寒玦存在什么不切实际的好感,更别提主动接近对方了。 丑话说在前头。 下班的时间遇到同事,最好是装作完全没看到才对啊!要是四目相对,不得不找点话题,这种折磨人的社交对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吧? 而且,即便两日不见傅寒玦,但曾经对对方做过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她总得想点办法,避免被迫发生需要打马赛克的剧情时,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尽量做点事后补救。 所以,这里,她且再让一招! 然而不知为何,明明自己已经退让了,对方的脸色明显变得更臭了一些。 夏宜玎:? 搞不懂。 男人心真是海底针。 但是要是继续这么冷场下去,被这么多人围观着,也不是好事…… 就在这时,夏宜玎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旁表情变幻莫测的司空弋。 注意到她变化的视线,傅寒玦的目光也淡淡地转了过去。 短短几秒就变为焦点的司空弋,显得既兴奋又雀跃。 不过,比之上回,他的行动有所克制,只眼神里透露出了被傅寒玦关注的欢喜,明晃晃地开始放烟花,但行动上是一步也不敢迈近。 啊……明白明白,她记得自己为了让司空弋封口画的饼……给的承诺。 夏宜玎清了清嗓子,有条不紊地解释道:“这几日在清愈司,司空道友不仅十分关照我,还向我们科普了许多师兄的英勇事迹。” 虽然大多数都被她忘了。 “……不仅让我对师兄的剑道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也能借此看透本心,更加明白潜心修行的意义。” 好了,她已经在傅寒玦面前说了司空弋的好话,大家伙都给个台阶下,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吧。 退一万步说,即使是傅寒玦,听到夸奖也不至于不开心……吧? 她看到傅寒玦神色古怪地盯着她,最后难以言喻地皱起眉头。 坏了,好像对方完全不吃这一套。 就在夏宜玎陷入了头脑风暴的时候,便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气。 傅寒玦:“罢了,你的伤势要是无碍就该走了,清境宗的人卯时到了。” 夏宜玎:! 想起正事,也不再顾得上其他,夏宜玎很快便急匆匆地收拾好自己被褥和佩剑,走完了出司的流程。 在卢师姐那饱含复杂关心的目光下,踏出了清愈司。 然而,就在离开清愈司没几步,她的身后便传来了司空弋充满深情的呼喊:“夏道友,你们也等等我!”,以及卢师姐中气十足的呼喝:“没做完检查别走!”…… 今日的清愈司,也十分热闹。 夏宜玎转头看了一眼,就听到傅寒玦的声音淡淡地从上方飘了下来。 “走了。” 听到这句话后,再次回头时对方已经 第48章 御剑飞出几尺,夏宜玎也没看热闹的心情,赶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两人无话。 直到他们刚一落地,便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各种方向的视线汇集在他们身上。 修仙者,对他人的灵识十分敏感。 除非是实力相差过多之人,否则都会察觉到来自他人的灵识探查,而这种感觉就和太阳晒在身上时灼热发烫的感受十分相似。 有一瞬间,夏宜玎觉得自己被穿成了筛子。 这种熟悉的,暴晒在烈日下的感觉……没错是军训! 她将拿出铁一般的意志硬扛直到切磋结束! “用灵力隔绝。”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就连傅寒玦自带冷气的声音听起来都舒适不少……嗯? 夏宜玎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照葫芦画瓢,给自己打了一把“遮阳伞”。 也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人群里,有一人信步走来,颇为礼貌地开口:“冒昧打扰。” “敢问是否是傅寒玦,傅道友?” 因为慢了傅寒玦几步,夏宜玎悄摸摸踮起脚尖,越过他的肩头看向来人。 然而傅寒玦脚步一迈,却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只听他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何事?” “我们已等候多时了,请傅道友随我前去……身后的是傅道友的师妹吧?也请一同过来吧。” 傅寒玦:“我师妹伤势未愈,此次不参与贵宗的切磋。” “既然如此,那便麻烦她与其他人前往旁观的席位,入场后会有侍童带她入座。” 三言两语,夏宜玎之后的行程便被敲定,留下她一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随着那群人离开,那种被探查的感觉便减弱了不少。 该说不说,不愧是傅寒玦,能在这种级别的关注下保持着那副冰山脸。 修为越高之人,对这种探查显然要更加敏感,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场比起以往更加暗藏杀机。 她已经原谅了对方对自己展露的攻击性。 就算是阳光开朗如她,被暴晒二十四小时,也会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的! “冒昧打扰……” 回过神时,夏宜玎转过头,就见一位面生的女修,面颊绯红地看着她。 对方声如蚊蝇,目光闪烁:“想问下,那位与你同行的修士,他姓甚名谁,是否有……” 夏宜玎:“怎么,你想和他决斗?” 这几日,在清愈司她已经学到了许多。 但凡这种熟悉的表情出现在她的面前,下一秒就会说:“夏师妹,可否帮我给你师兄递个剑帖?” 她已经完全懂了。 不要把自己过往引以为傲的看脸色技能运用在这群修士上,会变得不幸。 她甚至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我建议换个人选。” 不,不仅仅只是傅寒玦。 要她来说,还是建议对方就不要找他们剑修了。 这些决斗肌肉脑下手都没轻没重的。 眼神对上下一秒就是决斗,直到打到武道馆……啊不成为站在场上的最后一个人为止。 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要是被打哭了的话,一定会哭很久。 “……” 然而,在她的话音落下后,空气沉默了太久。 夏宜玎下意识看向对方,就见这女修终于从怔愣中回过神,目光也终于聚焦到了她……身侧的玄铁剑上。 恍惚之间,对方忽而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无事,是我对剑宗的规矩不太熟悉,打扰道友了。 夏宜玎:? 眼见对方的眼神最后流露出几分复杂和敬畏,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夏道友!傅师兄呢?” 司空弋满脸期待地看着她:“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是要去看清境宗和傅师兄的切磋吗?” 回过神来,她也有些心情复杂地随口答道:“方才有别的门派的女修问我师兄的事。” 司空弋:!!! 司空弋:“居然一上来就要和剑道魁首决斗吗?有点胆识。” 夏宜玎 第49章 :“……” 第19章 都是因为这帮剑修,她的脑袋才会坏掉的。 她幽幽地看了司空弋一眼:“算了。” 和你们这群剑修说不明白。 这种时候,她就很羡慕他们这种简单纯粹的大脑。 大概任何身外之事,经过他们光滑的大脑皮层过去,就会变成“是兄弟就来接我的剑帖”。 想必这种人在日常生活中,一定没有烦恼吧。 呵,男人。 她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另一边。 尽管不明白夏宜玎在想些什么,但司空弋从她的眼神里完全读懂了自己正在被攻击的事实。 就在他不明所以地“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看我?我那里说错了?”的三连追问下,夏宜玎十分敷衍地避开了话题,才看向了眼前的建筑。 与外宗对决,选择此处,而不是宗门内的演武场,也是有一定的讲究。 踏入此间,第一眼一定是被玄色巨石垒起的高台吸引注意力。 这种巨岩比之演武场的砖石更加难以被破坏,并且可以支撑法阵运转。 夏宜玎估摸着,之所以选择这样的石材,是考虑到其他宗门的修士不一定有剑修这么难杀—— 能在被高空抛人以后,还能活蹦乱跳出现。 即使是切磋,武者对决也免不了伤亡。 是以,对决场的周边,一直延伸到看台席,都设有对应的防护法阵。 到场的人不少,还未到看台席,视野之中就已经多了许多生面孔,耳边也回荡着天南地北的口音。 这么多人聚集起来的盛况,在宗门内,通常只在演武场见到,但那里大多只能听到刀剑嗡鸣以及剑气荡开的破空之声,以及简短的几句叫好声。 一进到看台,夏宜玎便觉得自己有些晕人了。 混杂着不同的气息的空气,升高的温度,以及四面八方的讨论声,一切都如同流水一样灌满了她的脑子。 “我早听闻傅寒玦独步年轻一辈,此番对上清境宗来人,怕是对方很难撑过十招。” “十招?这是看不起傅寒玦的名讳,要我说怕是一招也撑不下去。” “倒也不能定论,清境宗这两年在宗门比试上表现不俗,此次来的几位修士也并非庸才,这场切磋还是有看头的。” “这场切磋本是大比前的预热,清境宗专程派的这几位有些来头。” “什么来头?我记得这个宗门的修士心思素来刁钻,若是正面不敌,难保不会想些偏门的法子牵制傅师兄的心神。去年他们便重伤了……” “师弟,不打妄语。有长老坐镇高台,他们应当不敢明目张胆伤人。” …… 即便大脑接收到的信息过载,让她有些头昏眼花,但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后,夏宜玎还是敏锐地皱起眉。 原先她以为这次的切磋应该更偏向友好交流,但看起来,她想得有些太简单了。 怪不得卢师姐会那样紧张地交代她‘宗门门风清正,可不代表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自看台俯瞰而下,除了满座的修士。在对决场地的中央,仍是空空荡荡的,可在临近候场的地方,却站着一男一女两位修士。 离得尚远,夏宜玎看不清两人的长相,不过只是粗略扫去,他们的身形都偏灵巧,身上也未背负任何武器。 不是剑修,从块头看起来,应该也不是体修,那是……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司空弋充满感慨的声音传了过来:“不愧是傅师兄,就算只是交流切磋,也能吸引如此多厉害的修士旁观。” 夏宜玎:“司空道友知晓清境宗的修士,修炼何种招式、实力如何?” 系统并不能帮她检索出人物信息,不过,有热衷于对决比试的人在,多半也能得到一些信息。 果不其然,听到她的问话,司空弋也来了兴致:“你也知道,三甲也不过三十来人,每年参与宗门大比的弟子少说也有一百来人。清境宗此前一直游离在三甲之外,直到去年的宗门大比才第一 第50章 次崭露头角。” “据说清境宗目前的内门弟子都是法修,在宗门大比时,他们宗门的大弟子虞烺使用了秘密法器在比试过程中重伤过其他宗门的弟子,被口头训诫过。” 法修?她记得应该是使用五行术法的修士。 不过…… 夏宜玎:“法修不可以用法器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 司空弋扫了一眼四周,确认周围没有清境宗的人后,才压低了声音:“虽不违反规矩,但这法器攻击手段过于阴狠,在比试的当场,便让对决的另一方筋脉尽废。” “加之他们重伤的修士是阚山门的大弟子,这件事闹得很大,引起了一众修士的愤慨。” 说到这,他还卖了个关子停了下来。 夏宜玎捧场地继续追问:“司空道友真是见多识广,消息就是灵通,那么后来这事又是如何了结的呢?” “在三甲的比试中,傅师兄一剑把那清境宗的虞烺斩落高台,被一众人叫好。” 说到这,司空弋不由得挑了挑眉,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这之后,傅师兄剑道魁首的名头彻底在几大宗门之间流传开来。不论是天南地北的修士,都盼着能与傅师兄一决高下。” 看来这次切磋的对手并不好惹,事情也比她想象中要复杂许多。 听完解释后,夏宜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很快,她的注意力便重新落回到对决场上。 就在他们交谈的期间,候场的钟声已响了三响。 场上,出现了一片碧蓝色的衣角。 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一道身影缓步跨过阶梯,走上了对决场。 远远看着,只会觉得对方颇有些士族公子的风范,并不像寻常武人那样豪迈不羁。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傅寒玦时,被短暂印刻下来的印象。 当然,只要再稍稍投注注意,就算是毫无修为的人都能感受到萦绕在傅寒玦身上凛冽的剑气。 “那便是傅寒玦吗?好强的气势!真想和这等高手切磋一次。” “只期望宗门大比别太早遇上他,真人比之传言要更加难以对付。” “又是清境宗的虞烺,他竟然还敢过来?赶快再狠狠教训他一次!” “穿蓝色衣袍的那个……是傅寒玦吗?好俊俏啊!” “你是没听说过,往年宗门大比,都有不知内情的女修对他芳心暗许,结果……唉,不说也罢。” 正有些走神的夏宜玎,在听到这句话时,一个猛转头,就看到两道倩影翩然走远。 不,别啊,姐妹!可以再多说一些的! 就是说,以傅寒玦的长相,再加上堂堂剑道魁首这样的称号,刚出现在对决台下就能让她被陌生的漂亮女修搭讪。 她就不相信傅寒玦真的没什么桃花编年史! 当然,打从内心来说,夏宜玎对同事的私生活并不好奇。 尤其是有关傅寒玦的消息,知道得越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这几日,她长时间和清愈司的剑修、加之傅寒玦狂热头号粉丝司空弋待在一起,实在没听到什么正经野史。 又被各种“天神下凡”洗恼,她的脑子已经完全是剑修光滑的大脑皮层形状了。 这很恐怖,真的。 她已经感觉自己的思想朝着非常危险的深渊滑落。 常言道,若想要破除粉丝滤镜,首先,就需要偶像塌房。 因此,她真的很需要一个能够振奋人心的八卦,让她恢复到正常的人类思考逻辑当中…… “请问是夏宜玎,夏修士吗?” 就在夏宜玎漫无边际地神游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夏宜玎回过头,有些困惑地打量了来人两眼。 那人穿着侍童的装扮,微微躬身向她行了一礼:“找修士许久了,对决即将开始,请随我入席。” 入席? 怎么,她的位置与其他人不同? 夏宜玎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司空弋,却见对方不甘心地瘪了瘪嘴:“同师门的弟子可在专门 第51章 的席位观看对决……可恶,那可是能近距离看到傅师兄剑法的机会!为什么我不是傅师兄的师弟,这样我就能一起进去了啊!” 夏宜玎:“……” 好的,看起来的确有这回事。 能近距离看一场切磋当然求之不得,更何况,她本来的目的,也是认真学习实战经验,增加自己在危险的修仙界里存活下去的几率。 于是,夏宜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跟随着侍童绕过拥挤的看台,顺着看台下方的通道走向另一侧。 从略显阴暗的通道走出的一瞬间,被灵识探查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而且比之最初,更加令人反感。 夏宜玎微微皱了皱眉。 若说最开始时,那些探查的目光只是纯粹的好奇。那么现在,则是堂而皇之的冒犯。 寻常修士运用灵识被对方的灵力阻挡,多少也会识趣地退下。 可现下,对方明知她反感如此,却又在寻觅着缺口,在她松懈之时长驱而入。 毫无同理心,也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夏宜玎下意识抬起眼,便与场上清境宗那两位修士对上了视线。 男修尚且微微噙着笑容,看起来颇为亲和的样子。另一位女修则毫不避讳地面露不悦。 然而,不论外在如何表现,两人身上的气息都让她不适。 落在她身上探查的灵识,其中两道便是属于他们的。 与此同时,场上的傅寒玦若有所感,目光也淡淡地瞥了过来。 若说往日,夏宜玎被如此注视多少会有些汗流浃背,但现下她却觉得放松了些许。 虽说傅寒玦的目光也颇具攻击性,但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到这种不安定的氛围。 若一定要形容的话,傅寒玦更像是巡视领地的老虎。 而那两人…… 对着他们直白的视线,夏宜玎并未表现出退却,却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作出了迎战前才有的反应。 他们,是渴望血肉的豺狼。 —— “傅道友?” 虞烺笑眯眯地开口:“既然令师妹也来了,想必傅道友便能安心对决了。” 他并未多说什么,但语气暗含的未尽之意,却让人觉得不止于此。 傅寒玦平静地收回了视线,神色并未有任何变化:“你我的对决随时可以开始。” “哈哈哈。” 虞烺爽快地笑了起来:“是啊,能与傅道友再次对决,我等实在不胜荣幸。” 这句话落,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淡淡的遗憾:“只是玉钗期盼了整整一月,日日苦修,满心等着今日登台一试高下,没想到临战之前,突然得知对手无法上场的消息,到了现在也还与我闹着脾气呢。“ 他话音刚落,身侧的女修便骤然上前半步,直接打断了他的说辞:“师兄,没必要这般低声下气。” 即便被傅寒玦剑气所慑无法靠近,她却依旧仰着头径直地看着他:“我清境宗一月之前便与贵宗敲定切磋人选,当初双方就已经确认无误。可偏偏在比试当天忽然改口,只肯接我师兄的对决,不愿与我交手!” “不仅如此,你们还找借口推脱,谎称夏道友伤势未愈、不便对战。可我看夏道友气色好得很,周身灵力运转也没有丝毫滞涩,何来伤势未愈之说?” 就在这话落下,她又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场外的夏宜玎:“还是说……是令师妹看不起我裘玉钗?” 短短几句话,就把原本聚焦在场上对决的注意力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 夏宜玎在场外站着,便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汇集在她的身上,也能听到看台上隐隐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防护法阵虽能保护修士,但并不隔音。 不管清境宗之前的名声再怎么差,这样一番话下来,原先讨论清境宗去年重伤修士的话题,就会转变为她夏宜玎不明事理,违背宗门约定,临战脱逃。 就算有再怎么正当的理由,也会被人诟病。 可若是她应战上场,又会像是因为他们的一番言语威慑,才不得被迫出场, 第52章 似乎又坐实了看不起对方的说法。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修仙界竟然有这样精彩纷呈的宫斗手段,失敬失敬。 她还以为大部分人都和司空弋一般呢。 就当夏宜玎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出面答复,场上又一道无奈地叹气声响起。 “傅道友莫怪,玉钗年少气盛、心直口快,心性太过直率,并不是故意冒犯两位。” 虞烺摇了摇头,故作歉意地对傅寒玦拱手:“比试之前偶遭意外也是正常,更何况不过是宗门间的友好切磋,也不是正经比试,令师妹确实不必勉强自己上场。” 每句话看似替他们着想,却又暗指他们失约,不重视清境宗的切磋。 尽管看台上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声音,在这样的煽风点火下,议论声反而变大了。 “欸,为什么傅寒玦的师妹不上场?这不是能站着吗?” “身为剑修却畏难不上,完全没有剑道魁首的风范啊……” “唧唧歪歪的,上场比不就得了,人都来了,还是担心输给清境宗?” …… “虞道友是来比试……还是来浪费时间在无聊的臆想上的?” 傅寒玦缓缓抬眼,顷刻间场上的气氛近乎降至冰点。 他的外袍无风自动。 凌厉而冷肃的剑气不再克制,铺天盖地的威压倾倒而下。 他的声音并未刻意提高,然而因为周遭的声音都被这可怖的气势压下,他的每句话都能叫所有人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师妹伤势未愈,此次不参与贵宗的切磋。’” “两位是哪个字听不明白?” 他并不解释,只是重复最初的说辞。 然而此时此刻已然没有人再讨论这件事。 不少人回过神来便意识到,即便是在往年的宗门大比上,傅寒玦也从未使出全力。 原先还面露不满的裘玉钗,几乎是一息之间便面色煞白,眼神透露出遇到威胁的恐慌和惊惧。 就算是方才看起来颇为自信的虞烺,虽然面色变化不大,但眼神里也透露出深深的忌惮。 “铛——” 钟声响起,一下子打破了场上紧张的气氛。 场上,傅寒玦也收敛了外放的威压,重新恢复为往常冷然的样子。 场外,负责主持的长老也说了几句场面话,给双方都留了面子,这番对峙也终于结束。 正在观望的夏宜玎也终于呼出一口气来。 傅寒玦拉仇恨的功力只增不减。 原先她对他不让自己上场颇有微词,但眼下却觉得,或许傅寒玦已经猜到会变成这样的场面。 这次的对手,清境宗的修士,有过不折手段的黑历史。若她还是原来的师妹,应该还是有办法应对各种各样的突发晴况。 但现在,她,夏宜玎。 真的菜。 与那传闻中的法器对上,恐怕不仅讨不了好,今日还得去和卢师姐见一面。 也不知道傅寒玦是出于师兄的责任,还是实在看不下去,才替她挡了那些压力。 但不论如何,方才那两人都说到这种份上。她若是不上台,就这么躲在傅寒玦身后,也绝不是夏宜玎想要的结果。 虽然不知道清境宗的法器是不是批量性生产,但如果她能学到一点傅寒玦的应对方法,兴许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就在夏宜玎陷入沉思时,在破空的嗡鸣声中恍然回神。 切磋正式开始了。 纯净凛冽的剑气荡开地面浮尘,就听“铮——”的一声,傅寒玦手里那把长剑已然脱鞘,银光飞掠而去。 只一剑,便蕴含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如洪流席卷而去。 那并不是她现在能达到的程度。 原本因为中了敌方挑衅而气势满满的夏宜玎一下子蔫了。 好嘛,她知道刚刚自己在说大话,但是不管是谁都会幻想自己狠狠地打脸看不起自己的人吧! 但是傅寒玦的战力再怎么说也太超模了,她的小学生剑法和他比起来已经不能说是蜉蝣撼树而是蜉蝣撼恐龙了! 然而,就在包括夏 第53章 宜玎在内的其他人都以为虞烺会很快被这剑势压倒时。 一道白色的光芒乍然闪过。 只听数道被剑气割裂的声响炸开,犹如裂帛之声响彻全场。 法术是放留下的光芒尚未散去,人群之中已经响起了阵阵惊叹:“竟然能抵挡得住如此剑气,清境宗竟也如此难以对付!” “那法器竟然如此厉害吗?” “看来去年虞烺若是没有遇上傅寒玦,入围三甲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看台席上议论纷纷,场上仍是术法与剑影齐飞。 虽说一开始看起来战况还十分胶着,但随着时间推移,剑气的压制便愈发明显。 尽管虞烺手里的法器仍能多次抵挡那势不可挡的剑招,却也能明显感受到他逐渐变得力不从心。 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法器的防护也只能堪堪给他争取躲避的时间。 眼见胜负即将见分晓,场外的众人也开始唏嘘感慨。 无人发现,当法器再次发出了破碎的声音时,虞烺的眼神也骤然暗了下来。 傅寒玦再次出剑时,看到对方不闪不避的样子,眼神微动。 在察觉到空气灵力流转的动向时,他蓦然止住了剑势。 与此同时,虞烺飞速掐动法诀,丹田残存灵力尽数倾泻而出,疯狂灌入随身法器之中! “嗡——” 夏宜玎只看到面前闪过一道白光。 尽管在旁人视角里,并不能看出对方的意图,可在虞烺骤然改变方向出手的那一刻,夏宜玎便意识到了。 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为什么?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是因为无法突破攻势,所以选择她作为破局的关键,让傅寒玦因为顾及自己分心? 这种事恐怕并不能如对方所愿,她和傅寒玦并不是那么其乐融融的师兄妹关系。 但,她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要去见卢师姐了。 一瞬间,夏宜玎感觉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被放慢了。 在天级试炼塔里锻炼出的本能疯狂叫嚣着要逃,然而完全没有给她充足的时间,爆裂而开的气流已经击破了她面前的防护法阵。 她能感受到空气中灵力的流动,剑气涤荡开的锐气。 因为法阵的消失,场上所有的信息都在短短的一刹那全部涌入她的大脑。 站在原地等死吗?不,她应该有办法的, 用剑?可是这道攻击并没有形体。 用灵力?可是自己在这短短时间内能够调动的所有灵力,对比这别有用心的杀招来说,恐怕只是以卵击石。 除此之外呢? 她应该可以做一些什么,可在这短暂到连眨眼都嫌快的时间里。 她似乎做不了什么。 一刹那间,夏宜玎呆呆地看着一道身影挡在她的面前。 他挥起的剑闪过银色的锐芒。 这一剑的力道看似与方才对决中使出的招式截然不同,就像是扔出一块石子,抛出一片柳叶。 可夏宜玎却莫名地联想到了他指点她剑法的那个夜晚。 肩膀、手臂、手腕,再到剑柄,以及灵力的运转。 所有力量的延申,让他这一剑看起来随性而轻松,却只有她清楚,这一招的威力并不仅限于此。 凝结的剑气裹挟着那看似锐不可当的攻势,就如同挑飞对手手里的武器一般。 干脆利落地将所有的攻势原路返还。 只听轰然一声炸响。 虞烺身上的法器应声而碎,他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尚未消退,就因反噬的灵气导致气血倒流。 在一声刺耳到令人胆寒的哀嚎声里,他踉跄了几步,跪倒在地,鲜血点点滴落在石面上。 所有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却又似乎太过缓慢。 以至于直到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时,夏宜玎才恍然回神。 一切,已尘埃落定。 “反应太慢了。” 傅寒玦收起了剑,泛着琥珀色的眼眸淡淡地看着她:“这种程度的招式,你挡得住。” 第20章 那一帧一帧闪过的场景,以 第54章 一种极为强劲的方式纂刻在了夏宜玎的脑海里。 原本有什么尚未明悟、混沌而模糊的感受,在此时此刻宛若被理清的线团,变得清晰可见。 外界的声音逐渐远去,她能看到手里的剑,她的经脉,和空气中流淌的灵力。 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破土而出,只待她拔剑证道。 某种按捺不住的冲动涌上了大脑,心脏也“咚咚咚”地如擂鼓一般,剧烈地跳动着。 那一瞬间,她的视线只能落在眼前绚丽的剑芒之上。 要不说生死关头容易开悟呢? 方才清境宗这一招下来,加之傅寒玦的应对,让她醍醐灌顶。 她记起来了!原来她也是想当一辈子剑修的! 那剑招多厉害啊!别人家的修士能玩这么厉害的花样吗?! 怪不得剑修都不回头看爆炸呢,谁不想在对局结束的时候,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等到背后五光十色的技能还未散尽,最后对手重伤在地,露出不甘心的眼神。 这太酷了好吧!她也想搞这个! 心跳的余韵尚未恢复,夏宜玎的视线飘飘然地落回了傅寒玦的身上。 傅寒玦方才说什么?她也可以抵挡得住那种招式吗? 真的吗? 就在夏宜玎眼神亮闪闪地,准备发自内心地拍一通傅寒玦的彩虹屁时,却在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时愣了一下。 直到刚刚为止,那样猛烈的攻势,他都毫发无损。 然而现在,他规整束起的发丝散下了几缕,肩膀处的衣袍绽开了口子,氤氲开一片鲜红。 那双总是充满攻击性的眼眸,与以往那种锐利如刀的感觉相比黯淡了一些,反倒是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夏宜玎愣了一下,才迟疑地开口:“师兄,你的伤……” 傅寒玦:“无碍。” 就算看起来再怎么轻松,刚刚发生的一切也都在眨眼之间完成。 若只是要结束切磋,傅寒玦大可以趁着对方毫无防备的空当完成最后一击。 但那时候,法器瞬发的攻击已经抵到她的跟前。 所以,客观来说,傅寒玦会受伤是因为她。 想到这一点后,夏宜玎的感受便复杂起来。 换位思考,假若她的师妹遇到这样的危机,她也会挺身而出。但作为被救者,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而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呼喊打断了她的思绪。 “师兄!你没事吧?!” 台下的裘玉钗在虞烺法器碎裂的那一刻,便完全顾不得场上残存的剑气,一路飞奔上台至虞烺的身侧,匆忙伸手扶住他。 在慌乱之中, 裘玉钗一边探向他的手腕,一边施以灵力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师兄,我这就给你运功治疗。” 然而,虞烺拦住了她的动作,缓慢地摇了摇头:“医修片刻便入场了,无需浪费灵力。” 切磋对决自然有专门的医修负责,此时此刻,他们也从候场处赶来。 见那些人围在虞烺身边,迅速帮助处理起来,裘玉钗也稍稍冷静了一些, 然而,也只是“稍稍”。 确认虞烺被妥善救治后,她便起身怒视着傅寒玦,大声质问道:“只是切磋而已,你怎敢如此蛮不讲理,直接把我师兄的本命法器击碎了!” 她的声音昂扬激烈,不只是对决场上,就连看台席上的修士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清境宗手段阴狠,这是自讨苦吃,还敢如此张扬!” “虽说虞烺手段阴狠,但方才那一击看起来只是失手,傅道友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大了。” “你居然相信那一击只是失手?怕不是发现在傅寒玦手上讨不到好,故意恶心人的。” “尽管如此,但那一招看起来也不至于伤到人,击碎本命法器的做法还是太过偏激了。” …… 各种各样的声音逐渐汇集在上空。 而在场上,傅寒玦的脚步一顿,看向裘玉钗时,依旧是往常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 第55章 “我以为,清境宗并不在意这些。” 裘玉钗眼神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然而没等她开口,傅寒玦的声音便淡淡地传了过来:“毕竟——” “去年虞道友将阚山门荀道友的本命剑折断时,看起来也并未觉得不妥。” 这话一出,看台上讨论的声音轰然转向,议论声大到近乎要盖住场上。 “是啊!诸位是都忘了那虞烺如何人面兽心,不仅让阚山门荀道友筋脉尽损,至今无法正式修习的事吗?” “毁人本命灵剑,这是毁人前途啊!去年我没参与,原来虞烺看着人模人样,竟然干出这种事吗?” “但凡有道义者,都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攻讦傅道友的做法!” 呵,人云亦云。 裘玉钗被气得失笑,心底怒意翻涌更盛,连带着周身灵气都隐隐躁动起来。 她知道,虞烺的做法被诸多宗门修士诟病‘手段阴狠、所行所为不符道义。 但比试就是比试,师兄没有违反规则,弱肉强食,本就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规矩。 那是他获得了本就该属于他的胜利,这有什么问题? 若不是长老要求,在外他们要谨言慎行,裘玉钗根本不屑于遮掩自己的言行。 弱者发出的声音没必要在意。 但傅寒玦竟敢破坏师兄的本命法器!不是自诩剑道魁首,站在弱势那一方吗?结果手段毒辣得比之他们更甚。 一群虚伪小人! 就在她压抑不住怒火,握紧法器向前时,虞烺忽然抬手拦住她的动作。 “师妹。” 他压下喉间翻腾的气血,吃力地开口:“不可冲动。” 裘玉钗对上他的目光,少顷,才收敛起愠怒的神色:“……我不会感情用事。” 她明白,自己与傅寒玦的差距是天堑之隔,所以眼下并不是最好的动手时刻。 可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束,她绝不同意。 裘玉钗眼底翻涌着漆黑的情绪,阴沉沉地看向场外的夏宜玎。 她并没有把所谓“傅寒玦的师妹”看在眼里。 怯战之人没有任何威胁。 更何况从头到尾,对方都龟缩在他人身后。 但…… 傅寒玦不是很在意这个师妹吗? 既然如此,那她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裘玉钗的眼神变得危险而深邃。 在医修将虞烺带出对决场之后,她重新站起身来,径直地走向场地中央。 她环视着看台席,眼神不闪不避:“胜负已分,输赢自负。这个,清境宗认,我也认。” “但还有一件事我实在无法接受。” 被她这番举动吸引注意力的众人,不由得屏息以待,那嘈杂的议论声也渐渐消失。 “我今日来到此地,为的便是宗门切磋、登台论剑。” 裘玉钗眼神一转,抬手指向夏宜玎:“可对手却还躲在傅寒玦身后,不肯应战。” “临战脱逃,便是不战而降!若你还算剑修,就给我堂堂正正地站出来!” “今日,你我二人来一场对决,方才那一切便一笔勾销。” 这一番话,更是让看台上尚未尽兴的众人也骚动了起来。 傅寒玦与虞烺的切磋固然精彩非常,但是宗门大比便是和各宗的入围弟子一一对决。 师出同门,要是在傅寒玦身上看不到的破绽,能借着此次切磋,在这位师妹身上看到,他们也是乐意之至。 更何况,被如此直截了当的挑衅,即便只是围观,却也按耐不住各位修士的好战之心。 “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就算是输了也该上场啊!” “就是就是!只是切磋而已,更何况虞烺惨成那样,也认了下来,不如两边宗门的师妹来一场尽兴的切磋,也算言归于好——” 眼见台上的骚动愈演愈烈,还掺杂着一些刻意拱火的言论。 傅寒玦眉头皱起,正待开口,却察觉到衣摆被身后之人拉扯的力道。 扯着他衣角的手很快松开。 “师兄。” 那道声音温和沉静 第56章 ,甚至让他有些陌生。以至于傅寒玦恍惚了一瞬,才转过头看了过去。 “你说过,方才那一招,我接得住。” 夏宜玎抬头看向他,没有丝毫因为眼前景象畏惧不前的意思,甚至……。 “那我能赢吗?” 隐隐带了些之前未曾在她身上燃起的战意,就仿佛眼前蓦然出现了一盏被点燃的灯火,即使这团火苗还很微弱,却也足以驱散长夜的一丝阴寒。 并不是这点火星有多热烈。 仅仅只是,太过少见。 傅寒玦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淡淡开口:“这是你说了算。” 听到他的回答,夏宜玎微微扯起嘴角:“多谢师兄,那我就放心了。” 场上。 裘玉钗莫名地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但很快,她便嗤笑了一声,把方才的错觉抛诸脑外。 如何对付这种畏首畏尾的修士,她再熟悉不过。 害怕? 她该害怕没能好好地把师兄的仇一并奉还。 在万众瞩目下,台下的身影踏上了阶梯。 逆着光,对方朗声开口。 “玄阳派,夏宜玎。” 夏宜玎微微躬身,抬眼时,眸中的光亮竟像是刚出鞘的剑刃一般。 “请裘道友赐教。” 【作者有话说】 提前掉更 第21章 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一时冲动。 夏宜玎握住剑鞘,不着痕迹地打量起眼前的对手。 她已经是个能够不动声色的成熟大人了。 什么“是剑修就来战斗!”这种程度的激将法对她来说,还没有甲方让她通宵改稿,结果哼哧哼哧改了二十几版后,轻飘飘地说“那还是用第一版吧”来得热血上头。 若要问,她为什么这一次会突然对切磋比试抱有这么大的兴趣。 答案大概是,傅寒玦对她莫名其妙的信心,让她膨胀了起来。 拜托!任何一个人被傅寒玦评价“这种程度的招式,你挡得住”,甚至在问自己能不能赢的时候,听到“那是你说了算。”的话,都会平白无故地对自己的战力产生一种超群的认知! 那可是傅寒玦欸! ……虽然不排除和司空弋呆了两天之后,她的脑子产生了无法逆转的奇怪变化。 但至少推出结论的时候,夏宜玎敢保证,这绝对和司空弋的粉丝滤镜传染给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毕竟,傅寒玦是剑道魁首。 还是那种,不是很好描述的、很特别的、嘴很毒的剑道魁首。 也是有事真上,真能让她把剑招练出来,被她干了些不能言说的事情也会冷着脸原谅她的同事。 总而言之,这个人比她脑袋瓜子里不切实际的系统要靠谱得多。 既然傅寒玦都说可以,那就代表在他眼里,只要她正确运用自己的实力,这场切磋的结果便毋庸置疑。 夏宜玎自信满满。 夏宜玎摆好架势。 夏宜玎拿捏…… 对决场上的钟声才刚刚响起,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骤然亮起,身处其间,便仿佛被抓住的猎物。 直到最后一刻才察觉到,自己已然身处于索命的巨型蜘蛛网一般,悄无声息地在整片场地上蔓延生长。 与此同时,一股山岳般沉重的力量汇集而来,细细密密的灵力也从四面八方交织出近乎完美无缺的杀阵直奔她而来! 夏宜玎:! 她完全来不及抽剑而出,几乎是一刻也没有犹豫,便御剑逮着那几近于无的空隙光速逃窜。 然而这并不是最后一次攻击。 完全没有留给她任何喘夕的时间,一次又一次由阵法延伸出的剧烈攻击,不停地缩小着她的活动空间。 光是逃出这近在眼前的绞杀攻势,就已经让夏宜玎有些应接不暇。 或许在旁人看来,尽管她因为应对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有些措手不及,却依旧有条不紊地避开一系列杀招,面上也是波澜不惊的高手风范。 而实际上,夏宜玎已经快有点没招了。 不, 第57章 等一下,这种进展不对吧? 氛围都到这了,怎么想都应该是她也一脸云淡风轻地高人风范,一边酷酷甩飞剑你来我往的过招吧? 她也没有说要和傅寒玦一样拉风的意思,但再怎么说,至少不是被对手的法术撵着,狼狈地全场乱窜。 不仅看起来完全没有剑修一剑破万法的高深之感,还很像是被城管到处撵着跑的非法小摊贩。 在一阵狼狈的东躲西藏中,夏宜玎有点悟了。 她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酣畅淋漓的打地鼠。 当然,她是被打的那个。 一路被撵着跑,多少也有点习惯了,也有更多的精力观察场上的变动…… 然而,就在她一时晃神的刹那,一道火势犹如潜藏暗处的毒蛇蓦然逼近。 速度之快,近乎是夏宜玎靠着第六感偏了偏脑袋,那道火光便擦着她略过。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便感觉脸颊有些灼痛。 随着飞速移动带起来的风,她看到自己的发丝飘扬而起—— 鬓边的头发都被烧焦了一截。 “……” 过分,太过分了! 若不是她脑海里的危机警报器被拉响,那道极具杀意的攻击就该洞穿她的脖子。 太难看了,夏宜玎! 人怎么能弱小成这样,好好回想起你过往学到的一切! 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也不谈怎么故作高深了,至少要努力活下来啊! 她的这番表现也被看台的修士们尽收眼底,就在夏宜玎躲避攻势的时候,人群也在激烈的讨论: “这位裘玉钗,之前未曾听闻过她的姓名,这杀阵引动竟如此老练毒辣,真是后生可畏。” “如此可怕的攻势,换作是我的话,恐怕开局就被打落在地,更别说坚持如此之久。不愧是傅寒玦的师妹,即便是受了伤也比常人反应迅捷。” “你还信她受伤吗?方才清境宗的不都说她完全没事吗?” “清境宗的名声也信吗?那道友这辈子修行恐怕很顺利了。单从这位夏道友御剑的姿势来看,她身上的确有多处旧伤,之前所说的伤势未愈不算骗人。” “要我说,这个清境宗的女修太过于暴戾了,若不是这位夏宜玎修士身法了得,这种程度的攻击造成的后果,只怕比去年宗门大比时,虞烺造成的后果不相上下。” …… 不仅看台上议论纷纷,另一边的裘玉钗同样感到惊讶。 师尊说过,她的阵法造诣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单论法阵的启动速度,已无敌手。 可眼下局势,却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想。 傅寒玦的师妹,夏宜玎。 原本她并不把此人放在眼里。 更何况对方还剑法技巧生疏,行动也无任何章法,本不应该在杀阵下撑到这么长时间。 然而,面对她颇为自满的术法攻势。 对方却能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杀招之中,抓住那一息都不到的空隙,杀出一条路来。 破空声起,一道凛冽的剑气被她法阵的灵力屏障挡下。 裘玉钗收回心神,双手掐决。 就算她看花了眼,此人胆识、时机把控真的远超她所想,那又如何? 对方的突袭未能得手,再想寻觅天赐良机,已经是难如登天的事情了。 她不会留给对方第二次机会。 地面上的法阵纹路在引动的火光之中,仿佛有呼吸一般,微微震颤着。 就连台下,也隐隐能觉察出地面的震动。 “我师妹的法阵可比我要更加纯熟,在清境宗也是无人能比。傅道友若是觉得她比我好对付,可就大错特错了。” 听到声音,傅寒玦淡淡地瞥了过去。 虞烺身上伤势已经处理好了,现下气息也稳定了许多,即便面容看起来依旧虚弱,眼底也仍然闪过精光:“就算现在后悔让令师妹上场,也来不及了。” 场上,数道风刃逼向夏宜玎游走的路线,紧跟着,地面上每一处阵点冲出灼热的火柱,步步逼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正在一步一步地被逼入绝 第58章 境。 虞烺:“再如此一味躲闪,这场切磋注定是清境宗赢下。” 然而傅寒玦并未如他所想,神色剧变,反而看起来颇为平淡:“瞬发的杀阵虽威力强横,可若持续运转,损耗的灵力也是巨大的。” 那又如何?畏缩不前的剑修是无法发现破局的要点…… 虞烺神色微动,忽觉不对。 “她别的技法不上台面。” 傅寒玦的目光落回了场上的身影:“但逃跑的功夫还算顶尖。”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场上破空声再起。 夏宜玎在躲过又一次杀招后,出乎意料地改变了原来躲避的路线,蓦然欺近。 长剑出鞘,银白色的剑光夹带着凛冽的剑气骤然迸发! 在旁人看来突发的变故,在夏宜玎的眼里,却是等待了许久的时机。 灵力的汇聚需要时间,傅寒玦最后在对决场上使出的那一招,之所以能在眨眼之间瞬发而出,是因为他本身对灵力和剑路的控制出神入化。 但她不行。 夏宜玎相信,在场的大多数剑修想要做到这种程度,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一年两年。 但换句话来说,既然她无法做到随机应变,那守株待兔不就可以了。 她试探过裘玉钗。 在逃跑的时候,不留痕迹,但却一点点地逼近对方。 这种做法,要是换作对上诸如司空弋这样的对手,夏宜玎敢保证,要是自己踏入这个距离,下一秒就会被百分百击退。 然而,迄今为止,虽然法阵天罗地网的攻势依旧来势汹汹,裘玉钗却并没有脱离法阵,直接瞄准自己发动攻势。 这代表着,要么,对方并不擅长近攻。 要么,这个法阵一旦催发,就无法随意停止下来,才会导致裘玉钗的行动受限。 不论是哪一种理由,对她来说都已经足够了。 剑刃已闪出冷冽的光芒。 即便肉眼尚未看清,但那顷刻间逼近的凉薄而肃杀的剑意,已然让她胆寒。 顾不上其他,裘玉钗当机立断,将灵力尽数灌入法器阵眼, 周遭的威压再度猛烈暴涨,迅速收缩的威势,犹如一双巨大的手逐渐收拢,压迫着身处其间的猎物,只待最后一击,折断她的喉咙! 眼见夏宜玎的动作有一刹那的变形,裘玉钗面上无意识地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可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凛冽剑锋破开外层稀薄的禁制,准确无误地突入阵域之内。 处在阵眼的裘玉钗,骤然暴露在攻击范围之内。 就是现在! 夏宜玎毫不犹豫地挥出最后一剑! 不管护在对方身前的灵力网有多么密不透风,更不要说她本来的目的也不是取下对方的性命。 她只是要赢。 在轰然炸开的声音里。 只见裘玉钗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一阵极其野蛮而富有冲劲的力道,砸到了对决场的法阵屏障上。 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法阵屏障应声而碎。 那道被野蛮抛掷的人影,“吧嗒”一声从高空落在了地上。 她身上的法器滚落在地,蔓延上了细微的裂纹。 方才还嘈杂的看台席上,此时此刻,却归于寂静。 夏宜玎收剑入鞘,在全场鸦雀无声钟,眨了眨眼。 干嘛?为什么那么多人用那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 难道她不想像傅寒玦一样充满美学地酣畅淋漓地完成一场战斗吗? 那种剑气飞来飞去,像是隔空打牛一样帅帅气气的剑招,是她不想使出来吗? 但有什么办法,她能感觉这个战局再拖下去的话,自己别说赢了,甚至还有可能交代在场上,也就只能使用这种粗犷的剑法啊! 虽然她纯靠蛮力高空抛人了,但单从结果上来讲,傅寒玦不也做过这种事情吗? 对于周围的反应略有些不满的夏宜玎瘪了瘪嘴,见傅寒玦在场边看着自己,便一路“哒哒哒”地跑了过去。 “师兄!” 那道清亮的声音就像是欢快的鸟雀一般,翩然而至。 第59章 傅寒玦抬眼看去,就撞进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睛里。 就算方才的逃窜惊险而狼狈,却也丝毫掩盖不住她飞扬的心绪。 夏宜玎:“我赢了!” 傅寒玦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几秒后,才在她有点小骄傲的眼神下,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天使们超乎想象的热心支持,猛猛灌溉的营养液,以及发出的很多很多可爱的段评和评论。 总之,发布了七天内订阅100%的抽奖,真的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到达v线的时间比我预计的快得多,然而令人悲伤的消息是,存稿箱竟然是空的。 事已至此,这个社畜作者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我会努力更新的!(握拳 第22章 她的气息还算平稳,原本的伤势也并未加重。 只有一处—— 傅寒玦的目光落在她鬓旁被火焰灼烧过,有些卷曲的发丝上。 在凡间游历时,他曾听闻女子对容貌格外在意。 斩断青丝,于她们而言似乎是破釜沉舟的决断。就算只是伤了一些,恐怕也有所影响。 他并未觉得这般有什么不妥,这和落在身上的伤相比,只不过是最小的损失。 但他并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在意这些。 毕竟,现在这位师妹与以往不同…… 忽而,看台席上,爆发出巨大的喝彩声,犹如沸腾的水倾盖而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一剑真是返璞归真,当真霸道!哈哈哈哈哈,尽兴尽兴,看得我也想要与同门再约一场比试了!” “夏宜玎?这个名字似乎在去年宗门大比也见过,我记得她过往出剑的习惯更像傅寒玦,没想到竟然也有这一番心性变化,倒是颇有趣味。” “快快快,趁着人没走快上去递剑帖!不管是傅师兄还是夏道友,若能切磋一番对修行一定颇有进益。” “看来今年玄阳派在宗门大比又要大放异彩了!” …… 另一边的夏宜玎,正在脑海滚动回放方才的胜利结算画面。 抱歉,想要嘴角下压实在太难了! 这可是她第一次和外门的弟子对决,还是那种似乎很厉害的家伙,而她居然赢了! 好好好,真棒! 下次争取搞个更厉害的剑招,能让傅寒玦也开口夸她的那种! 然而,就在她沉浸于胜利的喜悦之中时,耳边不断涌入的各种各样的喝彩叫好的声音,终于让她回过神来。 等她下意识地把再将目光移向傅寒玦时,却见他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对决场的另一侧。 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就见虞烺和裘玉钗两人,正随着医修,从另一侧门离场。 修仙界没有比赛结束的寒暄阶段,更何况这一次清境宗的切磋人员都受了伤,对方的长老也只出面打了声招呼,便和一众弟子和侍童离开了。 就这样,场上场下,只剩下她和傅寒玦两人。 “走了。” 再回神时,夏宜玎听到傅寒玦的声音淡淡地落下。 夏宜玎应了一声,紧跟上他的步伐。 但忍不住回想起方才傅寒玦望向清境宗那帮人的眼神。 那一瞬间,他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浓稠而深不见底的东西正在涌动,只是再看过去的时候,又好似是她的错觉。 傅寒玦看起来不太对劲。 不,不如说,更不对劲的是她。 过完了疲惫的一天,难得只需要处理一些并不算严重的伤势。 以至于夏宜玎在看到自己炸毛的头发,也能平心静气地给捋直了,然后彻底放飞自我,穿着一件单衣扑向了柔软的床榻。 白日里被胜利冲昏的头脑,随着时间流逝,来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不管是肾上腺素,还是场景刺激的作用都尽数褪去。 在一幕幕场景从脑海里滚动而过的时候,原本还有几分困倦的夏宜玎却彻底睡不着了。 虽说,她绝不是怕事的性格,但不是冲动的类 第60章 型。 今日在场下时,她看到虞烺和傅寒玦的对决时便意识到,这样的战斗对她来说太过超模了。 然而,她却因为傅寒玦的一句评价,就感觉自己被加强了,丝毫没有考虑上去后切磋失败、身败名裂的结果。 甚至在对决时,她还信誓旦旦地觉得自己并没有中了敌方挑衅,一切选择出自本心。 她觉得自己的脑阔有点不对劲。 十分,甚至二十分。 不可否认,那种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留下功与名,江湖上都是她的传说,听起来确实很带劲啦。 但问题是,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在那一刻却一丝一毫没有思考过失败的风险。 即便她判断的依据是傅寒玦的评价,可工作是不能带入私人的感情的。 因为雷霆系统的原因,她必须要更加谨慎地和傅寒玦进行接触,以避免陷入更加不妙的情景之中。 然而这一次,她却在气氛的感染下,抛开了自己的大脑,全然相信傅寒玦的判断。 毋庸置疑。 这件事都怪司空弋。 横竖怎么想,都是这两日他在自己脑袋里灌输了大量注水、冗长、夹带私货的男频爽文,让她的大脑发生了不可逆性的损伤。 虽然在清愈司修复了身体的伤势,谁承想呢,大脑的伤势却加重了…… 在床榻上胡思乱想,左右睡不着觉,夏宜玎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的后背蓦然撞上了梆硬且凉丝丝的石面时,夏宜玎的大脑忽然变得一片空白。 那可是她一米八的床榻啊! 就这么翻个身怎么可能掉到地上! 虽说是在一片黑暗当中,她能探知的信息受限,但随着冰凉的温度爬上了她的后背。 空气里,是略微冰凉的,带着烤松子……不,不是。 其实没那么饿的时候,闻起来倒也没有那么像是食物的味道。 不如说,更像是好闻的松木香气,某种意义上,其实蛮适合做香薰…… 不对吧! 她现在是该想这件事情的时候吗? 明显现在的自己又被刷新到了什么可疑的地方了吧! 夏宜玎不敢睁开眼。 希望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经历了这么几天过后,她已经洗心革面了,不管是思想还是认知都已经不是过去的她! 傅寒玦的形象在她的脑海里也根深蒂固成了高大且可靠的,“天神下凡”一般的男人。 那种满是低级趣味,不仅不符合修仙界人民喜闻乐见的思想,不符合人类该有的礼法和道义,也不符合某绿色网站审核标准的形象。 不管是满是水汽的出浴图,还是肌肤露出度绝赞的战损装,都已经在她的大脑里消失了! 卑鄙的系统,她才不会因为隔了两日被偷袭,动摇自己的道心! 给自己做了一大段思想工作之后,夏宜玎翻腾的大脑才冷静了下来,并逐渐接受了现实。 事已至此,之前已经掉进过人家浴室一次,再怎么也不会比之前更糟了吧? 而且,虽说这一次没有感知到危险的气息,也没有那种极端严寒的温度,可一直躺在地板上也不是事。 找好了理由之后,夏宜玎试探地坐起身,睁开一只眼。 与此同时,系统的剧情也刷新了出来。 [夜色静谧,户外连虫鸣都微弱得几近于无。 黑暗中稳定的呼吸声,让今日应付了一整日对决者的夏宜玎,面色变得愉悦了起来。 师兄睡得真早。 这也难怪,谁让他如此毫无防备,陌生人给的东西,也毫不怀疑地用在自己身上。 但她也有些生气。 现在,她给的东西,他从来不接。 却宁愿相信一个外人。 明明,他们已经是如此亲密的关系,不管是他的洞府,他的身体。 他欲擒故纵的喘夕,泛红的眼角,以及悦耳的水声。 那令她回想起来,身体都会犹如有一阵电流经过的所有,都已经属于她。 他却依然对她摆出那副姿态。 第61章 她不喜欢。] 她也不喜欢。 夏宜玎看完了一整段剧情之后,唯一的感觉就是汗毛倒竖。 此时此刻,她的脚粘在地上,是一步也不敢向前。 知不知道大晚上正在床上睡觉呢,突然刷新到别人家里这种事有多惊悚啊? 能不能明白,这种事对道德健全的成年人来说,能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吗? 换位思考下,假如她是傅寒玦,要是正在睡觉时,一睁眼发现屋里突然出现一个人,不把对方打死已经是保留了最大的克制和仁慈了。 她就知道自己洞府里出现那些什么■■■、催■■、壮■■一定要出事! 这已经是违法犯罪的剧情了吧! 最关键的是,剧情里的傅寒玦已经吃下了可疑小粉末。可这里的这个没有啊! ……不管有没有,她可是个十分正直的成年人! 才没有在思考一些非常不妙的剧情! 夏宜玎如坐针毡,僵硬地把头转向那道呼吸声的来源。 尽管此处光线暗淡,但她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 现在,她多半是在傅寒玦的洞府里。 时隔两日,这里多了些大小物件,比起之前空空荡荡的洞府多了几分人味。 如果是在一切合法合规的流程下,夏宜玎看到这个景象。 一定会由衷地对傅寒玦的行动力和听劝程度点赞。 但现在,她只能感觉自己后背一寒又一寒。 在她大概搞清楚严峻的现状之后,后续的剧情也加载了出来。 [床榻上的男人紧闭着双眼,似是睡得并不舒坦。 夏宜玎怜惜地摸上他的眉间,顺着脸颊,一路缓缓向下,直至■■■■■处。 之前的药效已经有所反应,他因为她的触盆,在她的掌下微微颤抖,这种反应取悦了她。 她凑近他的唇瓣,■■■■■■■,■■■■■。 但仅仅这些,远远不够。 夏宜玎拉下了他的■■,缓缓地低下头。 房间里传来了■■■■■■■。 相触的肌肤温度逐渐升高,原本拧着眉的男人,也因为■■■■■,时不时发出申银。 愈发急切,愈发地像是忍耐着什么。 “是等待不及了吗?” 夏宜玎轻笑了一声:“如果不是你清醒时候的表现太令我伤心,我其实更想看到你这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 与此同时,她的动作更加剧烈而急促。 床榻间响起“吱呀”的响声。 夜晚还很漫长。] 夏宜玎:“……” 是挺长的,老实说,她有点想死了。 生而为人,还是有些难以做到的事情。 说到底,现在她能做的不违法犯罪的事情,实在是不多。 甚至可以说是几近于0。 嘿嘿。 【作者有话说】 更了更了。 白天出门了一趟,码字晚了 第23章 作为一个健全的成年女性,夏宜玎仅仅花了0秒就解压了剧情。 什么水煎包,dirtytalk的她完全不明白。 尽管傅寒玦暂时还不会清醒过来,甚至,也许这段剧情走完,对方也不一定知晓她做过什么事情。 但她知道,做人是有底线的。 傅寒玦在她出现在寒潭的时候已经放过了她一次。 再怎么说,明明对方已经十分大度地原谅过她,她再蹬鼻子上脸就有些不礼貌了。 而作为一个成年人,要清楚地知晓自己所做的事情会产生什么后果。 一旦做了错误的选择,那么人生就会向永无止境的黑暗坠落。 社会的丛林法则就是如此残酷。 可话又说回来了。 现在在修仙界,人间的法律管不到她,但是雷霆系统会银暗地监视她。 真要说起来……不要再思考下去了! 不要放弃自己成为人的底线啊!夏宜玎! 在脑海里一阵激烈的交锋过后,夏宜玎才不情不愿、蹑手蹑脚地朝着床榻挪去。 床榻 第62章 上,傅寒玦紧闭着双眼,似是睡得并不舒坦。 其实在此情此景下,倒也不是舒坦不舒坦的问题,这个男人能正常入睡就已经是足够意外的事情了。 在她的印象里,对方完全是十二时辰都在打坐练剑的卷王,真能被她碰上傅寒玦如此没有防备的状态,她也十分纳罕。 但不得不说,即使在并不明晰的光线里,光看他模糊成一团五官轮廓,也会觉得对方骨相优越。 不仅如此,还可以看出锻炼得很好的胸大肌、肱二头肌、腹直肌、股四头肌…… 不,等一下,她怎么突然品鉴起来了? 甩掉脑子里庞杂又糟糕的想法,夏宜玎在原地驻足了片刻,才鼓起勇气。 生硬地摸上他的眉间,顺着脸颊,一路缓缓向下,直至肩膀的伤口处。 在这期间,她都绷紧了后背,随时防备傅寒玦突然睁开眼,给她一个jumpscare(跳跃惊吓) ……原来她穿的是这种类型的恐怖故事来着? 她高度紧绷的神经,在耳畔平缓绵长的呼吸声里,逐渐放松了下来。 于夏宜玎而言,这无疑算是个好消息。 毕竟以对方的敏锐程度,早在她出现在洞府内的时候就该发现了她的存在。想来今晚对方如果不是生病了,便是身上有些异样。 不论如何,至少暂时不会被当事人发现,她正准备做一些可疑的犯罪行径。 尽管夏宜玎知道,自己闹出的动静或早或晚会让傅寒玦醒来,但还是试图尽量拖延到最后一刻。 就像是明明知道deadline就在那里,或早或晚都会到来,但在到来的前一天晚上,也依旧还是会紧张刺激地摸鱼玩手机一样。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心境平缓下来,夏宜玎胆子也稍稍大了起来,慢慢低下头,凑近傅寒玦的唇瓣。 丹药? 才刚刚拉近距离,便嗅到苦味。 夏宜玎疑惑地拉开距离。 难道傅寒玦晚上真的吃了什么不得了的可疑小粉末吗? 不,以他的警戒心,怎么想都不可能随意吃下外人给的药物。所以这股丹药气味,多半是清愈司开出的药方。 这个想法仅仅只在脑海里赚了一圈,夏宜玎的视线便落在系统面板的剧情上。 [但仅仅这些,远远不够。 夏宜玎拉下了他的■■,缓缓地低下头。] 紧接着,夏宜玎拉下了他的衣领。 拉下了他的衣领。 拉!下!他!的!衣!领! 在夏宜玎激烈地与外袍作了一番斗争之后,她满头大汗地坐在床边放空思绪。 不是!这裹得有点太紧了吧? 到底谁睡觉会把领口扎这么紧啊! 果然傅寒玦已经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的洞府里,会出现对他动手动脚的变泰这种事情吗? 这种事情之所以会发生,果然还是因为之前那几次不堪回首的往事吗? 客观来说,男孩子在外面会好好保护自己,这点当然很好了。 但是这样下去的话,她该怎么推进剧情啊! 就在夏宜玎一边面色凝重地翻看系统的剧情,一边对着花了大半天才揪乱的傅寒玦的衣领发呆时。 她忽而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其实她的目的又不是要脱下傅寒玦的外袍。 之前完全把自己当作犯罪嫌疑人了,但她又不是原剧情里的师妹,准备干一些需要傅寒玦肌肤露出度增加的可疑行径,更别说现场复原马赛克的画面。 她完全不需要为扯不开傅寒玦的衣服而烦恼,可以换种思路解决啊? 逐渐想通了一切,夏宜玎豁然开朗。 她缓缓低下头,偷感很重地再次靠近受害者。 房间里传来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相触的肌肤温度逐渐升高,原本拧着眉的男人,也因为被勒住脖子,时不时发出申银。 他愈发急切,愈发地像是忍耐着什么…… 没错,呼吸不畅是这样的。 系统剧情里严格说明了“相触的肌 第63章 肤”,所以至少得有正常的皮肤组织进行温度传导,再加上忍耐痛苦的申银。 众所周知,声音的发出,是由于声带的震动。 还有什么比压迫声带附近的呼吸道更有效果呢? 她真是天才,所有的剧情都依照系统刷新出来的字眼完成了。 唯一的问题是—— 刑法里,非法搜查他人身体、侵入住宅的,要判多少年来着? 她跑到傅寒玦的洞府,大半夜对人锁脖,压迫对方的呼吸道,造成呼吸不畅,会被判故意伤害罪吗? 自从做出这种事情之后,她身为人的道德底线便被一降再降,原本少儿不宜的画面转向了法制频道。 不论如何,她总算是再度过了一道难关。 剩下的只有需要棒读的内容。 “是等待不及了吗?” 夏宜玎生硬地尬笑了一声:“如果不是你清醒时候的表现太令我伤心,我其实更想看到你这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 与此同时,她的动作更加剧烈……地晃动着傅寒玦的床榻。 听到床榻发出“咯吱”的声响后,夏宜玎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动作迅速地将自己探进傅寒玦衣物里的手抽了回来,把自己挪到床位边上,正襟危坐。 在完成一系列心酸的举动之后,系统也因为识别完补充的剧情,陷入了加载中的宕机状态。 周遭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真是平和的晚上啊。 夏宜玎在放松下来之余,却也察觉到了更多方才来不及在意的事情。 她入睡时仅着单衣,对附近的热源便更加敏感。 再加上另一个人的气息在她的身侧,也若有似无地提醒着她,这里并不是她熟悉的休憩处。 即便感知到困倦,却仍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笼罩着她,这让夏宜玎有些不自在起来。 不过,这种感受没有持续多久。 在一声嘈杂的系统音里,剧情再度刷了出来。 [在夏宜玎时轻时重的■■之下,他的■■■■■■■,■■■■■■■■■。 她的声音带着池恋、灼热、粘稠,极为享受地在唇齿间突出他的名字。 “傅寒玦。” ■■■■■■■,在一阵■■■■■之中,他神色迷梨地睁开了眼。 混沌之间,他下意识地伸手撩起眼前人的发丝。 然而,在看到近前的人影和荒谬的场景时,以及他■■■■■■■,这让他原本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沙哑而急促地呵斥道:“你在做什么?!” 在昏暗不明的视野里,只能听到身前人轻笑了一声,带着妹惑勾仁的语调:“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人?” “我远比你知晓的更加了解你,更懂你的欲望,你的所求,为什么不坦然面对我?” “……夏宜玎!” 傅寒玦被气到声音发颤:“你到底想做什么?!” 面对他的斥责,夏宜玎眼底的笑意更浓,不退反进。] 剩下的剧情并不多,夏宜玎没再往后翻动。 光是前面的剧情内容便让她的大脑陷入了宇宙起源的思考。 但好消息是,再往下扒拉几下,终于都是令人安心的马赛克了。 这也就意味着令人难熬的雷霆剧情马上就到了尾声。 这样的认知还没来得及让夏宜玎松口气,但在一长串文字再次重新输入和输出之后,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若是她没有理解错的话。 所以,现在,她一定要搞出一点怪动静让傅寒玦醒过来是吗? “……” 她一定要今晚死吗? —— 傅寒玦是被一阵宣泄般的力道吵醒的。 今日吃了安神丹,让他难得能够平静的入睡,脑内不再出现一些嘈杂的声音和永无止境的噩梦。 然而,大概也是如此,他才会无法分辨此时是梦境还是现实。 “傅寒玦。” 那道柔软、温热的气息徘徊在他的附近。 不会出现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第64章 粘稠的思绪,和并不清醒的头脑,让他下意识地伸手撩起她鬓旁的发丝。 那一撮被火焰灼烧过,有些粗粝,带着卷曲的发丝,被他的指尖勾着,慢慢凑到面前。 他缓缓地嗅闻了一下。 察觉到面前人骤然僵直的身影,傅寒玦的意识也缓缓回笼。 看来是现实。 出乎意料的是,他对于这位师妹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洞府,已有些习以为常。 尽管这并不合适,可吃了安神丹的他,连产生激烈的情绪都变迟缓而滞后。 即便询问对方,也不会得到他想得知的结果。 他也并不想因此开启一些无意义的对话。 但……还是有些地方与入睡前不同。 他的衣领满是皱褶,肩膀处,似乎有些凉丝丝的触感,以及一股似有若无的草药味。 傅寒玦抬起眼,看向了挨在他身侧的夏宜玎。 这种距离,对于师兄妹而言也过于亲近了,这般毫不避讳么? 她总是天马行空的以各种怪异的理由,行荒谬之事。 即便修仙界无凡间那般严苛的男女之别,她三番五次地闯入他的洞府也是不妥。 可眼下,他昏昏沉沉的精神,并没有多余的气力管她那些孩子气的理由。 最终,他仅仅是沙哑着声音开口:“你在做什么?” 对方受他突然苏醒惊吓,像是小动物一样,缩回了方才在他身上“作乱”的手。却没有如他所想,拉开距离,而是却依旧保持着悬空撑在床沿的姿势,从上而下俯看着他。 黑暗中,她眼底的情绪看得并不真切,可那道清亮的声音,却清晰得无法忽略。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人?” 傅寒玦动作一滞,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深深地望向她的眼眸。 空气中,佩兰的气味愈发浓郁。 就像是被缓缓柔搓后,才散发至室内的香气。 不仅是鼻尖,他的身侧,他的思绪,都沾染上了她的气息。 到此为止,还并未结束。 那道温软的声音,带着与以往不同的粘腻、贴近、索求的意味,在他的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 “我远比你知晓的更加了解你,更懂你的欲望,你的所求,为什么不坦然面对我?” 傅寒玦:“……” 他很清楚,若非她不清醒,便是这句话,并无更深一层的含义。 可此时此刻,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当真不打算后退。 傅寒玦的眼神一暗,指尖微微动了动。 最后,在短暂的僵持下,他叹了口气。 “夏宜玎。” 在注意到面前的身影再次僵应了起来,傅寒玦转过头,错开她落在他耳边的呼吸。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落在耳畔却带着一丝无可奈何之意。 “夜半三更,你来到我的洞府、我的床榻,是想做什么?” 第24章 死脑快想啊! 夏宜玎汗流浃背地保持着俯卧撑的姿势僵在原地。 大脑cpu都快烧坏了,也想不出一个比较合理的理由。 反而随着时间流逝,她彻底放空了思绪。甚至已经在数自己脸上的汗珠,已经是第几颗滴落在了傅寒玦的身上。 很坏,她感觉有点不行了。 清醒之后的傅寒玦,即便在黑暗里他的目光并不像是开着两盏远光灯那般具有穿透性,但她内心对自己的道德谴责压力已经到达巅峰。 对方发出这种质问,是合法合规合乎情理的。 甚至于她而言,傅寒玦现下的反应已经是远超想象的温和了。 没有当场就把她当作犯罪嫌疑人关押起来,而是能平心静气地和她对话,简直就是善良版·傅寒玦。 但她能说些什么呢? 说自己只是梦游到他的床榻吗? 这就和某岛国中年老登出现在下属家里感觉是一样一样的,听起来完全就是没有存在必要的社会渣滓,正在进行职场性骚扰吧?! 并不存在修仙界的警车铃声 第65章 ,已经疯狂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啊,夏宜玎! 至少得说点什么,先转移他的注意力……不是,先安抚受害者情绪! 就在夏宜玎试图开口狡辩的时候,她的余光瞥到了系统刷新的后半部分剧情。 [“这样美妙的夜晚,比起早已知道答案的事情,不如聊点适合现在你我谈论的,成年人的话题?” 她的手指顺着他■■■滑下,缓慢地■■■■■■■■■■■■。 犹如耳鬓厮磨一般,暧昧地压低了声音:“你■■■■■■■■■■■■■■■?” 随着话音落下,在傅寒玦■■■■■■■的眼神里,夏宜玎的目光有如实质地落在他的眼眸、鼻梁、嘴唇,一路向着更加■■■■■■■■,犹如肌肤相触一般直白而炽热。 她起身■■■■■■■■■■■,■■■■■■:“师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吗?你身体的本能,远比你的嘴巴更诚实。”] “……” 事已至此,好像不论做什么都会被当作可疑人士。 夏宜玎索性破罐子破摔,完全放弃了思考。 她用着出生以来,最为神秘的音调,富有感情地朗读出声:“这样?为?徕?郑?理美妙的夜晚,比起早已知道答案的事情,不如聊点适合现在你我谈论的,成年人的话题。” 对着对方完全没有波动的眼眸,她半跪在床边,手指顺着傅寒玦的领口滑下,缓慢地擦掉她落在他衣服上的汗珠。 犹如耳鬓厮磨一般,暧昧地压低声音: “你觉得师尊什么时候会给我们加月俸?” “……?” 无论来自天南地北,只要是还在货币需要流通的国度。 工资,永远是成年人逃不过的话题。 若是觉得这种话题还不够成年,她还有更成年的卡组。 譬如#医社保##房贷车贷##催婚# 夏宜玎老实巴交地偷觑着傅寒玦。 即使光线十分黯淡,她也能察觉到傅寒玦眼底的混沌逐渐褪去,目光渐渐冷却了下来。 来了来了,这熟悉的感觉。 若说今晚傅寒玦整个人都不同寻常地沾染上了人味的话。 现下的极寒??暴风雪??傅寒玦,这冰凌凌的视线。 这熟悉的充满攻击性的打量,这种仿佛在看神奇生物在面前跳探戈的目光,都让夏宜玎仿佛回了家一样感到安心。 对方话题兴趣度-1 聊天的意愿降低20% 趁着这个时机,夏宜玎再接再励,目光僵硬地从上往下划过。 随后—— 起身完成高难度空翻平稳落地,在床榻边震声:“师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独自涨薪吗?你身体的本能,远比你的嘴巴更诚实。” “……” “……” “……?”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即便只是在一片漆黑之中面面相觑,夏宜玎都有种自己似乎放弃了什么珍贵的品德一样的感受。 在漫长的沉默里,傅寒玦的呼吸变得沉重了一些。 夏宜玎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现实也变得沉重了吧。 在一片静默中,这股不知道要沉默到多远尽头的沉默,终于被对面出声打断。 “罢了。” 傅寒玦面无表情地掐了一个火诀,静静地看着视野里的一切都染上了火红的颜色。 洞府内变得一片通明。 他并未开口,只是淡淡地瞥向了石桌上开启的药膏。 方才肩膀处隐隐的凉意的来源,便是这个。 他切磋后并未去清愈司,但候场的医修塞来要他定时使用。 那不过是些皮外伤,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回洞府后,他并无拆开,也并未使用。 至于为何现在开着,和他的领口为何会如此凌乱是同一个原因。 火光的照映下,石面上的两道影子几近交叠。 暖色的光衬得她的面庞更加柔和,眼眸低垂、嘴唇紧抿,一副乖 第66章 巧紧张的模样。 丝毫看不出来,她方才能干出那般胆大包天之事。 事到如今,反倒像是他期付了她一般。 身上也仅着一件单衣,看起来更加单薄、瘦削。 汗湿的布料更加通透,在夜色和火光下,显得更加暧昧不明。 傅寒玦移开了视线,揉了揉眉间。 临到嘴边的“该加件外袍”,被他咽了回去。 修士之间坐而论道一整夜,衣冠不整的比比皆是,特意提出反而更像遮掩什么。 况且,比起穿着,他现在更应该提起的是她擅闯他洞府的事情。 没有修士需要特意嘱咐这种常识,就连凡间七岁的孩童都知晓要避讳。 做出这种事,不论是出于有心还是无意,都该被纠正。 但…… 此时此刻,那双眼眸黯淡、可怜、沮丧、乖巧,没有白日里那般亮堂。 如此胡闹却还不愿接受责罚,与顽劣的孩童无二。 “今日那点伤势不过是皮外伤,你不必为此顾虑。” 傅寒玦从床榻起身,踱步到石桌旁,单手盖上了药膏瓶:“但清境宗的人,无论是谁,你都要留心防备,不可……” 他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语句。 “不可同往日那般松懈。” 傅寒玦微微抬眼,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夏宜玎恍惚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立刻点头如捣蒜:“是,师兄。” 她原以为傅寒玦第一句话就会抨击自己违法犯罪行径,并且将她绳之以法。 没想到对方避开了她难以回答的话题,反而说起白日切磋的事情。 至少这能代表,傅寒玦并没有那么生气,或许,暂时没打算清算她? 这让夏宜玎摸不着头脑之余,心下也稍稍松了口气。 傅寒玦:“往后遇到今日那两人,若有切磋比试,你也能躲则躲。” 好好……咦? 往常傅寒玦只是攻击她的剑法、动作、力道、反应速度,却从没有说要避开什么样的对手。 这一次居然一反常态,让她苟起来。 “可是切磋我赢了欸?” 夏宜玎忍不住出声提醒:“是我打败了裘玉钗。” 就算过程狼狈,但她最后还是很拉风的把人打下台了,享受了人生中最风光的一次胜利。 就算对手确实很强啦,不管怎么说,她也没到需要躲躲藏藏的地步吧? 傅寒玦并不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后,提及另一件事。 “你以为虞烺不用那一招,是他不愿吗?” 那一招? 夏宜玎很快便反应过来,傅寒玦提到的是,她和裘玉钗切磋开场时,对方短时间内瞬发的法阵。 那确实是十分高深且危险的攻击手段。 因为发动时间极短,留给对手的反应时间并不多,若不是事先知晓要开启这样的杀阵,对于普通的修士几乎能达到瞬间分出胜负的效果。 也就是俗称的初见杀。 一旦启动便是处处布满杀机,若是无法静下心来分析所处的情境,光是疲于奔命的话,最后的结果便和缠在蜘蛛网上的猎物一样。 甚至若是想得更加暗黑一些,假若不是在切磋台上,在荒郊野岭对战,甚至可以直接一条龙服务让对手物理消失在天地间。 裘玉钗使出这招,估摸着也是看准了她表现得并没有傅寒玦那般厉害的修为,和对战斗游刃有余的气场。 但对方并不知道,自己遇过更离谱的初见杀。 不过,换句话来说,这种情况下她都能赢,难道不更说明她不仅天才,还拥有大肌肉吗? 至于傅寒玦提到的,为什么虞烺不用那一招…… 夏宜玎:“因为他知道这一招困不住师兄?” 这种法阵连她都能逃出来,对于傅寒玦而言,应当更加容易攻克才对。 而且,就连她都能发现,裘玉钗的弱点。想必换作傅寒玦,一个照面就该察觉到了吧? 傅寒玦不置可否:“那种法阵启动需要大量的灵力,金丹期修士若要维持它运转, 第67章 便容易无暇顾及自己的安危。” “也就意味着,若不是因虞烺重伤,对方也不会兵行险招,急火攻心。若无干扰,她稳扎稳打,你必输无疑。 哦哦哦,但凡稳扎稳打…… 啊?这和她上场前听到的话不一样啊? 她记得当时应该是听到更加鼓舞人心的话来着? 夏宜玎忍不住争辩:“那师兄为何在我问能不能赢的时候,说‘那是你说了算’?” 按照现在的说法,听起来她一不小心就能噶在场上,完全不是她能说得算的事情啊?! 傅寒玦似是对她的发问感到困惑:“同门遭如此羞辱,对方就算为了宗门的名声,也必不会坐视不理。” 夏宜玎:“……” 好好好,原来那种好听话是说给裘玉钗听的? 原来她不是傅寒玦心里能够以一当三的天降奇才,只是他计划里的一环? 亏她难得被他全肯定,而不是攻击扫射时,还兴奋得打了鸡血一样。 看似被激将者用了激将法,而她还傻傻地被加强了! 坏啊!真坏啊!傅寒玦怎么能这么骗人呢? 明明今天在场上切磋时刀光剑影、风刃火柱什么的,她也很害怕啊。 要不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她能这么出头硬刚吗? 这和老板说你能力很强,是我看好的下任接任者,转头和别人说,她这种年轻人就是比较好指使有什么差别? 夏宜玎不满。 夏宜玎沮丧。 夏宜玎有点想掉小珍珠了。 傅寒玦还未继续说些什么,就见夏宜玎白了他一眼,气呼呼地扭过头。 见她突如其来的变脸,傅寒玦也有些诧异:“你为何……” 话音未落,就见夏宜玎直奔角落蹲下,一副不愿再理会外界的模样。 傅寒玦:“……” 对方的行动依旧让他不明所以。 现下已是夜深,就算她不愿理会他,也该回自己的洞府。 更何况,他甚至还没有斥责她强闯他的洞府,夜半三更扰他清眠。 也没说她不知礼数,随意上男子的床榻。 仅仅只是交代她往日要小心清境宗的弟子,就让她这般反应? “师妹。” “……” “夏宜玎。” “……” 傅寒玦叹了口气:“明日我教你剑法。” 第25章 闻言,夏宜玎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立刻眼神亮闪闪地转过身:“真的吗?” 哎呀,早说这句话,哪里能有那么多误会? 人和人之间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都是同门师兄妹,哪有什么隔夜仇……什么?她闹别扭?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不就是说她打不过正常发挥的裘玉钗嘛,那也正常,人家的法阵那么厉害,练了不知道多少年。 她从弱小可怜无助的纯朴劳动人民成为打打杀杀的剑修也才几天,怎么可能有那么顶尖的战斗意识。 再者说,现在的她还没有和法修对战的经验,直接硬碰硬,不如对方也是理所当然。 方才产生的情绪,也就是因为自己膨胀的认知与现实不符,产生了落差罢了。 完全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就在夏宜玎回过神,发现傅寒玦正欲言又止地看向自己时。 她瞬间警惕起来,小心翼翼地发出了询问:“师兄,你该不会后悔了吧?” 虽说她前面都已经说服了自己,但要是师兄再溜她一次的话,她可真的要狠狠地掉小珍珠了。 “……” 傅寒玦听到夏宜玎的问话后,又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一脸微妙否决了她的猜测:“没有。” 那就行,差点以为自己要痛失名师课了。 夏宜玎控制不住地扬起嘴角。 如果可以,她当然也很想去蹭蹭宗门的各项修习啦。 不过假若把早课比作公共课的话,那他们的师尊相当于一对一开展私教课。 像她和傅寒玦这样的内门弟子,是可以不参加早课,依照师尊的教导进 第68章 行练习提升。 是以,突然出现在公共课教室的时候,一定会吸引超乎寻常的关注度。 且不谈,早课会不会有长老让她上台示范她根本搞不明白的剑招。 现在全宗门都知道她通关了天级试炼塔,再加上傅寒玦师妹的标签,只会碰到更多麻烦。 光是那些对傅寒玦狂热崇拜的“粉丝后援团”,夏宜玎想都不敢想万一自己站上去,会有多少人向自己下剑帖。 上一次虽然赢了司空弋,可并不代表车轮战过程中她不会露馅。 不管怎么说,谁都不想被打得满地找牙下台吧?她不要面子吗?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讲,她之前的思路也完全没错,修仙界的基础剑法可以在试炼塔,与傀儡对战练习习得。 只不过,再高阶一些的,就必须要有经验有实力的师傅领进门了。 傅寒玦这时候能给出这样的承诺,如同一场及时雨,狠狠地缓解了夏宜玎火力不足恐惧症的焦虑。 见傅寒玦眉眼间似有疲色,夏宜玎体贴地开口:“那师兄要歇息了吗?我就不打扰了?” 尽管是自己把傅寒玦从床榻上挖起来的,但一码归一码,她还是努力运用自己的职场情绪价值守则,试图表现出善解人意的一面。 然而,对面并不言语,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 好嘛,她知道自己才是蹬鼻子上脸的那一个。 夏宜玎:“那我就先走了,师兄晚安~” 当那道充满活力的声音远去后,傅寒玦才又揉了揉眉心。 即使是现在,他的思绪也仍然处于混乱之中。 现实与梦境。 曾经的记忆和现实当下发生的记忆,那之间的边界并不明晰。 最近他被影响得有点过多了。 安然的睡梦固然能获得一时松快,却无法解决根本……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让傅寒玦下意识止住思绪,眼神冷淡地向外看去。 在目光扫过那道身影时,忽而又微不可见地一顿。 方才还装模作样、主动卖乖的人心虚探头:“师兄,给我开个门呗?” 夏宜玎眨巴眨巴眼,乖巧老实地蹲在原地。 害,这事闹的。 都是傅寒玦的法阵太厉害,她也一时忘了对方洞府有个“防盗门”,结果就显得她好像从什么奇奇怪怪入口钻进来的可疑人员一样。 苍天可鉴,她哪敢干点什么可疑的事情! 她只是菜,但半点没有坏心思。 若真要有这种想法,她…… 身上蓦然一暖。 夏宜玎愣了一下,才茫然地抬起头。 “这件外袍我未曾穿过。” 傅寒玦还站在原地,像是方才的举动与他本人无关一样,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向她投注。 “你若是无用便扔了。” 夏宜玎无意识地拽下她头顶的物什。 这是一件明显不属于剑宗的外袍。 布料柔软垂顺,宽肩长袖,若是穿着练剑,大概袖子也要被削掉一半。 傅寒玦这种睡觉都要把领口系紧的人,的确没什么…… 不,不要再想象寒潭里的场景了。对方特意给她送了衣物,她的脑子里再想象一些他衣冠不整的画面实在是太不是人了。 但不论如何,连傅寒玦都看不下去,那也就意味着…… 夏宜玎眨了眨眼,低下头瞥了一眼,后知后觉地脸皮发热。 “多谢师兄。” 她面上不显,但动作却着急忙慌地给自己裹上外袍。 她也是个正常的女性,不至于对眼下的状况毫无概念。 夜半三更,衣着单薄地出现在其他人的洞府,再怎么说也很难不多想。 若不是雷霆系统刷新得太过突然……当然也怪她这几日在清愈司没有触发剧情,太过于松懈,才会发生这样的情景。 之前那些光是台词都能让人羞耻到想死的场景,都没能让她想要钻到地里。现下,她却有点不敢看傅寒玦的眼睛了。 空气也变得有些燥热焦灼。 就当夏宜玎头都快缩到地上, 第69章 随时准备等傅寒玦一声令下,便朝自己的洞府冲刺时。 那道熟悉的带这些冰凌凌凉意的声音再次传来:“清境宗的弟子,为了胜负可以不择手段。” 暖光下,傅寒玦的眼神似乎比往日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即使裘玉钗赢下你,也不代表你不如她。” “以你的悟性,不会止步于此。” 夏宜玎怔了怔。 空气里还能闻到灯芯燃烧的气味,混杂着草药和……松木的香气。 就这么与他对视了半晌后,她忽而笑了起来。 “我知晓。” 她知晓自己现在不如旁人之处,也知晓以自己的能力,迟早能到达更高的地方。 “但能听师兄这么说,我很欢喜。” 火光微动。 灯芯爆开的“滋啦”声,隐没在夜里。 —— 夜晚并不漫长。 次日一早,夏宜玎神清气爽。 傅寒玦不仅没把她当犯罪嫌疑人抓起来,甚至还答应教她剑法,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想的事情,竟然成了现实。 好好好,她的日子终于也是好起来了。 那些雷霆系统留给她的心理创伤暂且不提。但往后的日子,有傅寒玦当靠山,她终于可以不用担心随时噶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她今日的学习时程依旧排得很满。 白日里,她准备再和之前一样,跑到试炼塔练剑。夜晚再回明台峰,上傅寒玦定制的“私教课”。 基础剑法实在没有让剑道魁首教导的价值,若是所有的技能都等着傅寒玦教导给她,那她大概永远无法超过对方。 想要获得更多的成长,必须要在打牢基础、锻炼更精湛的战斗意识之后,被修为更高者指点时,才能意识到自己的瓶颈在哪里。 说人话就是—— 自学,是一个成熟的打工人必备的技能。 就在夏宜玎充满斗志地朝着试炼塔的方向赶去时,路途上便遇到了今日的第一道麻烦。 此时,正是宗门早课的时间。 她难得起了个大早,正赶上通勤早高峰。 就算是御剑飞行的路上,也略有拥堵。随着各路人群汇集,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便都传入耳边: “师弟,你的中阶剑法基础背下来了吗?今日要小考。” “道友,能帮我签个到吗?” “清愈司的卢师姐又说你了?别哭了,明日你还得过去呢。” “昨日那场切磋你错过真是亏大了。” “是傅寒玦在的那一场吗?可恶,昨日那场切磋竟如此精彩吗?若不是临时有事,我也去了。” “不。” “他说的是傅寒玦的师妹上的那一场。” 虽说没有特意探出神识,但某些句子里的关键字,立刻便引起了夏宜玎的注意。 她下意识地朝着自己的斜前方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是几位同门师兄。 他们谈论得正到兴起处,倒是没有发现正主就潜藏在拥挤的人潮之中。 “……你是说,夏师妹?往常宗门大比也没有听过她有特别亮眼的表现。” “这你有所不知,去年清境宗的虞烺在宗门大比使用无边煞阵,重伤阚山门的大弟子。今年,他的师妹又启用了这个法阵。” “清境宗真是不知好歹!” “虞烺的师妹?你的意思是夏师妹对的便是这位?” “没错,那法阵我也是第二次看到了,但那清境宗的女修竟然比虞烺的手法更加娴熟,几乎是瞬发而出!”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夏师妹第一次见那法阵,便破了法阵?!真的不是在诓我?” “甚至还是靠中阶剑法!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有人都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你们是在聊夏师妹吗?之前她还打败了同年的另一个剑修,全程都是靠初阶剑法把高阶的剑术防了下来,那场战斗真的是返璞归真。” …… 一直到那几位突然聊起来的师兄逐渐远去,夏宜玎脸上半笑不笑的表情才稍稍变得正常了一 第70章 些。 对对对,就这样在外面宣传我! 她就是这种明明能凭碾压的实力获胜,却偏偏要使用最出奇不易,最质朴的方式获得胜利。 一切都是她的头脑!计划!power! 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看到司空弋的时候,夏宜玎也是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司空道友,早。” 司空弋才刚开口:“你……” 夏宜玎:“你也看到我昨日怎么打败清境宗弟子的了?” 司空弋:“……?” 第26章 这并不是骄傲,这是品尝胜利的果实。 生活如此苦涩,他人的赞扬是不可不细细品鉴的一环。 不过司空弋并不能体会其中的奥妙,而是高高地仰起头:“哼,那又怎么样,什么时候你能打败傅师兄,那才值得一提呢。” 夏宜玎瞥了他一眼,一副“孺子不可教也”地摇了摇头。 和你们这些眼里只有偶像的狂热粉丝说不明白。 傅寒玦那是一般人能打败的吗? 就说玩游戏打最终boss之前,都还有一大帮小怪、精英怪、小boss、中boss。 这群剑修,就和那帮只想着速通boss的邪门玩家一样,好像除了打败傅寒玦一个目标之外,什么阶段性小目标……完全看不入眼。 这是犯了傲慢之罪! 简直一粉顶十黑! 不像她,非常客观地看待了自己的实力,深刻明白自己仍然是一个修仙界小菜鸟的事实。但在完成阶段性小目标之后,也充分肯定自己付出的努力。 这并非膨胀,反而是她道心稳固的证明。 没能和司空弋对上电波,夏宜玎也不在意。 今日她心情不错,在愉悦条消耗完之前,她可以原谅一切。 反倒是司空弋见她无所谓的样子,却又忍不住跟了上来:“你该不会又要去黄级试炼塔吧?那种简单的技法,有什么好去再学的?” 夏宜玎回过头,耐心地扬起微笑:“上次你就是被黄级剑法打败的。” 司空弋:“不,但你最后一招……” 夏宜玎:“上次你就是被黄级剑法打败的。” 司空弋:“……” 夏宜玎:“上次……” 司空弋:“你干嘛啊!你最后一招明明不是黄级剑法!” 夏宜玎忍不住发出爽朗的笑声,也没管暴跳如雷的司空弋,径直在试炼塔所在的石阶前翻身落地。 她利落地将玄铁剑收回剑鞘后,才边踏出步伐,边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 眼见夏宜玎要走远,司空弋也赶了上来:“喂!你不去上早课吗?” “不去。” “真的不去吗?这次错过的话,真的损失很大!” 夏宜玎:……? 到了这时,夏宜玎总算有些回过味来。 她和司空弋虽说近期熟络了一些,但大多数对话,不论怎么开头,最终都会回到傅寒玦身上。 对于这种传奇单推人,忽然对她本人的去向如此好奇,再加上锲而不舍地跟了她一路,被她呛过之后还要追上来,怎么想都很不同寻常。 夏宜玎想不到对方突然这么做的理由。 总不能是他突然想写《夏宜玎观察日记》吧? “咳咳……夏道友许久都未曾出席早课,恐怕不清楚。” 没等她思考出一个可能性较高的猜想,司空弋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今日可不一般,那可是我……总之,今日有体修师姐过来协助授课,和以前的修习完全不同。” “若是参加这一次早课,不仅能很快让人变得更强,而且战斗意识也会显著提升。还有,还有……还有就是,能让傅师兄另眼相看!” “……” 从这一场段话中,可以品鉴出发言人背后绞尽脑汁的努力和艰辛。 可是,这么听起来就更加可疑了。 无论怎么想,都是司空弋把自己会上当受骗的话术重复了一遍而已。 毕竟司空弋满脑子除了对剑就是傅 第71章 寒玦,所以不管是容易被骗,脑子不太灵光,想要唬人也想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这都不能怪他。 只是,夏宜玎实在不清楚对方到底在执着什么。 方才他说什么?体修师姐? 夏宜玎看着司空弋面色微红,神色羞赧,一副踌躇不前的样子。 她沉思了片刻。 她若有所悟。 “所以师姐也会用剑?剑法很厉害?……该不会仅次于傅寒玦吧?” 这是最有可能的一个理由了,怎么想司空弋虽然容易被糊弄,但总也得有一块能够吃的大饼放在眼前 “怎么可能啊!” 司空弋憋红了脸,语速又急又快:“都说了是体修……总之你去就是了!” 真是执着的男人啊,看他那坚持不懈的精神,坚定不移的眼神,坚不可摧的气势,应该会有人会为他动摇吧。 夏宜玎毫不犹豫:“但是容我拒绝。” “我有自己的计划,你不说明理由我很难答应。” 虽说她也有些好奇司空弋如此行动的理由,但这并不能让她为此浪费宝贵的练习时间。 “你……” 司空弋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不……是因为。” “因为我对你很感兴趣。” 一阵风过。 那是一道略低的中音,带着些飒爽的帅气。 这位突如其来出现之人,并未大张旗鼓,就连运功落在地面上时,都未曾惊起地面的浮尘。 是一位外宗师姐。 能一眼认出是外宗,除却因为对方没有穿着剑宗的外袍之外,还在于那不过半袖的修身外衫,以及呈现出完美的小麦色的肌肤。 不论是精气神还是周身的气质,都与剑修截然不同。 “初次见面,夏师妹。” 这位我外宗师姐笑着看向她:“抱歉,虽然太过唐突,还是由我自己来报上名讳吧。” 话音刚落下。 对方身上的气势便变得不同,“唰”地一下,如疾风如劲松一般,挺直腰板、合掌立拳,然后缓缓躬身。 “阚山门,司空翎。” 被她气势所慑,夏宜玎也下意识地回以一礼:“玄阳派,夏宜玎……?” 等一下。 司空? 她的余光在司空弋和这位师姐身上来回逡巡,仔细看起来,两人的面容果然有几分相似之处。 但第一面时,她并不会把两人联系在一起。 若是把司空弋和这位司空师姐放在同一个图层,或许从视觉上会让人以为两人差异最大的是肤色。 其实不然。 最明显的差异是,这位师姐看起来要比司空弋聪明许多。 而且还有大肌肉。 司空翎微微一笑,率先开口:“我知道你。” “原本听小弋说你们认识,还想透过他来引见你一面。但他从小就不太会说话,我实在担心他冒犯到你,便冒昧现身。” 夏宜玎连连摆手,表示不在意。 她还说为什么司空弋今日表现得如此异常…… 该说不说,不愧是体修,练得真好! 以司空弋的表达能力,恐怕只有在安利傅寒玦的时候,才能听到他的语言系统进行丰富的润色和渲染。 根本无从得知是这样一位看起来不仅有八块腹肌、雄伟的背阔肌、挺阔的肱二头肌、直挺的胸大肌……总之,这样一位拥有真实大肌肉的师姐。 虽说从结果来说,夏宜玎大概率还是会直奔试炼塔。 但至少能让她为此在路上多停留几秒,欣赏一下充满力量感的艺术品。 不过,这位司空师姐此番特意来找她是有什么原因? 她记得对方刚刚自我介绍说了阚山门? 该不会傅寒玦说的,阚山门来切磋的人就是这位师姐吧? 夏宜玎蓦然正色:“抱歉,我其实今日还有其他安排,师姐应该不是来找我切磋的吧?” 作为一个虽然没有勇于挑战精神,但多少有些好面子的成年人,她其实一般不打退堂鼓。 女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至少要做过了,真的被现实狠狠地 第72章 痛击过后,才能捂着脸承认自己确实做不到。 所以,即便是傅寒玦说了要远离清境宗的弟子,她尽管认同对方出于关心的角度给出建议,可夏宜玎还是有些不认输的成分在的。 但这位司空师姐不一样。 别的不多说。 有一些人,只要你看到ta第一眼,就知道对方是高精力人群。 他们好像无论做多少事都不会感到疲惫,就算通宵连续熬了个几大夜,第二天也能喝着冰美式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甚至晚上还能去一趟健身房。 有时候只是光看他们的日程表,就会感觉自己也在跟着燃命。 说实话,夏宜玎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很阳光的阳角。 能喊着什么“羁绊”啊“友谊”啊,燃烧十倍精力小宇宙大爆发。 这种一眼看去就像是向外辐射着阳光的人,要是爽朗地提出和她车轮战,她将会如奶油一般融化。 刺眼,太刺眼了。 她的精神层面都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好在,司空翎摇了摇头,很快否定了她的猜测:“不,这一次我不是代表宗门前来,况且即便是来切磋,也该对上你的师兄。” “此次特意前来,是因为听说夏师妹打败了清境宗的裘玉钗。” 哦? 没错,正是在下。 既然不需要切磋,夏宜玎就不累了。 若是司空师姐真的很想听她描述怎么打赢裘玉钗的细节,她也可以勉为其难地讲讲啦。 虽说她剑招不上台面,修为不算突出,切磋的时候也太过狼狈,能突破那般厉害的法阵也是运气使然,所有的结果都出乎她的意料。 由自己来说这种事,好像显得很得瑟一样。其实,她也没想到自己能那么利落地打败对方。 夏宜玎矜持地嘴角微微上扬两个像素点:“只是侥幸而已。” “不必过谦,这般年纪能有这等实力,就算引以为傲也是理所应当……” 说到这,司空翎话锋一转:“正因夏师妹有此才能,我才想多嘴一问。” “你有在对战中发现法阵的异常吗?” 【作者有话说】 白日打工,晚上码字。 甄心匠制,古法手搓。 不必问何时更新,问就是在码了,做完你的做你的。 鸽了会提前挂假条。 第27章 异样? 夏宜玎努力回想了下当时对战的景象。 因为平日里也没有和其他法修对战的经验啦,而且以她现下对其他门派贫瘠的理论知识,加之对法阵一窍不通的前提,她其实也没办法具体地说出有哪里不妥。 但对方特意提起,倒是让她记起当时在场上最直接的感受。 夏宜玎:“在那法阵里,我的灵力有些不受控制。” 不是她自满。 若是正常情况下,即便是法阵瞬发的攻势,也不一定能伤到她。 虽然没有取得先手攻击的信心,但是关于如何保命,夏宜玎自认为自己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再膨胀一点的话。 她觉得自己在傅寒玦手下未必撑不下十招。 正因如此,当时争分夺秒抓住时机逃窜的那短短的间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发生了微小但剧烈的波动。 就仿佛有一双手将她的力量慢慢剥离开来一般。 “师妹果然敏锐。” 司空翎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点了点头:“清境宗的无边煞阵在去年宗门大比中便被列为禁法,这不仅是因为它的杀伤力,更是因为它触盆了底线。” “那法阵能够吞噬阵中人的灵力,化为阵眼的源头。故而,若是真的做到精妙之人,以此法斩杀化神期大能也未可知。” 呜哇。 难怪傅寒玦说对方稳扎稳打能赢她。 听到这,夏宜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毕竟曾经身处其中,一开始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现在她也终于知道了后怕。 司空翎:“清境宗的门人睚眦必报,往后你若是出了宗门,还是 第73章 要多小心些,才不必像荀谦……” 说到这,她突然住了口。 注意到司空翎一瞬间晦暗不明的眼神时,夏宜玎忽然灵光一闪。 脑海里相关的线索,蓦然被拼凑起来: ——去年虞道友将阚山门荀道友的本命剑折断时,看起来也并未觉得不妥。 ——阚山门,司空翎。 ——荀谦 所以这位司空师姐才会来见她,还特意提醒法阵的危险之处。 她原先不明白,为何一位外宗的师姐,要特意绕这么大弯,提及一场已经过去的切磋。 若是这句话,她可能在更早之前,想说给某个人听,便能说得通了。 夏宜玎一时有些失语。 不过,对面的司空翎很快便掩下了一时的失态,扬起了笑容:“不过,我看师妹天资过人,若是成为体修,也有不错的发展。” “以后若是想要练体,可以随时找我……” 她的声音被突然打断。 “司空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司空弋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她可是傅师兄的师妹啊!” ……嗯? 夏宜玎略微疑惑地看着比她还激动的司空弋,却见对方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几句话“嘚嘚嘚”地便倒了出来。 “我想进入明台峰都没能成功,你竟然想让她转体修?你以为你是谁?傅师兄吗?他是当之无愧的剑道魁首,你又是哪……” 司空翎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微笑,毫不犹豫地摁着司空弋的脑袋砸到了地上。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周围响彻了司空弋精神百倍的呼喊:“司空翎,你要死啊!” “干什么突然……” “砰——” 夏宜玎看着地面上的凹坑,又看了看额头通红但活蹦乱跳的司空弋,深感自己的修行之路道阻且长。 该说不愧是剑修吗?这种程度攻击居然安然无事…… 也不一定。 或许司空弋现在如此好骗,说话如此不经过头脑,也是脑震荡的后遗症之一。 司空弋:“啊嚏!” 司空翎:“那我们就不打扰师妹了,这几日我也在贵宗,若有需要,可以用玉符联络我。” 在一片兵荒马乱过后,两人友好地相携在一起。 夏宜玎看了一眼师姐捏着司空弋时青筋暴起的肌肉,点了点头:“没问题,你也是,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嗯? 一直到两人的身影远去,夏宜玎的面色忽然微妙了起来。 玉符,门派内的通讯工具。 截止到今日,夏宜玎除却被师尊召唤时使用过一次玉符,其余使用的时候屈指可数。 当然,倒不是说她和门内的其他人相处不好,才不私下联络。 而是因为,在使用玉符的时候,她莫名会产生一种在用钉*,w*link,腾*会议的既视感。 她的语言系统,会变得莫名的沉重。 就譬如说,上次找卢师姐换药的时候,对方说了一句:“这个药还没配好,现在来的话,要在司内等一会儿。” 她便脱口而出:“具体需要多长时间呢?如果我半个时辰后过去就能马上拿到吗?如果说拿不到的话,有没有替代的方案?”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完蛋了。 总而言之,能让同事……同门随时联系到人的东西,会莫名其妙地触发她的一些ptsd被动技能。 听听她刚刚说了什么?有问题随时联络? 呸呸呸,不吉利。 —— 在试炼塔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将近日落之前,夏宜玎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了试炼塔门口。 她慢慢摸到了门槛。 之前在黄级试炼塔的时候,为了摸清攻击的时机,她还单方面被黄级傀儡痛殴过。 但自那以后,她也经历过两场实战,现在的她不仅能无伤精通玄级剑法,甚至还能刷新通关时间记录。 通关时间记录,就是在试炼塔门口的玉牒上,会显示出宗门内各个弟子的通关时间排 第74章 名。 没有小朋友能抵抗这种佑惑! 在临出塔前,夏宜玎还狠狠地刷了一笔熟练度,把自己排名向上拉了几百名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不过,虽说玉牒上几乎都是年不过八九岁的剑修达成的记录。 但还是有一个人的一骑绝尘。 看到傅寒玦的名字在最顶端,她才回想起黄级试炼塔门口也有一个玉牒,上面最顶端的名字同样是他。 看来,司空弋虽然喜欢夹杂私货,但对傅寒玦通关试炼塔这一部分的剧情,倒是没有过度渲染…… 一边御剑飞行,一边放空大脑的夏宜玎,在隐隐看到不远处地面上的人影时,蓦然回过神来。 咦,傅寒玦? 他居然这么早就来了吗? “师兄。” 落地之后,夏宜玎便快步走到傅寒玦的面前:“我……”来迟了 她刚想客套一下,却见对方淡淡地抬起眼,语气毫无波澜。 “既然来了,便开始扎马步吧。” 扎马步吗? 夏宜玎意外地眨了眨眼。 不不不,她当然没有质疑傅寒玦专业性的意思,只是这么基础的教学,对于一堂名师课来说会不会太奢侈了? 夏宜玎试图委婉说服对方:“师兄,这些我可以平日里自行训练,我们是不是可以练一些更高阶的?” 这种基础课程并不需要浪费他宝贵的时间,她更想在这期间获得更多的剑术或者战斗上的指点…… 傅寒玦怀疑地看向她:“你会独自练扎马步?” 实话说……不会。 夏宜玎心虚地眼神乱飘。 说来惭愧,她虽然一直在练习剑法,却从未练习过最基础的体能和下肢力量。 虽然这也和她从天级试炼塔出来以后,因为老觉得有人要谋害她,诞生的强烈危机意识有关。 可不得不说,她确实是跳进度了。 在试炼塔里,她不知不觉就会沉浸在“就是这个战斗爽!”的氛围之中,不知不觉就把体力条消耗殆尽。 却从没想过老老实实地按照基础剑法教学的第一章内容开始,练习扎马步。 既然之前狠狠恳求了傅寒玦一番,才获得对方指点的机会。 夏宜玎当然也不敢忤逆他的要求,收了剑便老老实实地走到空旷处扎起了马步。 此处幽静。 偶有微风拂过,草木“沙沙”作响。但更多的时间,是看着远处的落日,浸没出大片火红的彩霞。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夏宜玎几乎敢肯定,这是她的大脑最清澈的一段时间。 就在她逐渐适应,甚至有几分心旷神怡的沉醉时。 一把铁剑被劈头盖脸地扔了过来。 夏宜玎条件反射地接住后,身体差点向后仰过去。 就只听到傅寒玦的声音再次淡淡地飘了过来。 “拿上这个,练习横挥。” “……” 原先还游刃有余的夏宜玎,在加上铁剑的负重之后,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每次费力把铁剑挥出,听到的破空声,都像是在一点一滴地消耗她仅剩不多的体力条。 夏宜玎的动作不由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 好好好,她现在是知道为什么傅寒玦都臭着脸了。 这种高强度的练习,她也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的! 在不断挥动的过程,不仅是汗水迷糊了她的双眼,就连身体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就这样,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到最后,夏宜玎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像是一台已经报废的机器,满是bug,但能运转。 直到那道熟悉的带着冷意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都似乎是从遥远的天空飘来的一般。 “股肱之处微有发热,臂展处酸痛是正常的,动作不可变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但因为汗水滴落在眼睛里,夏宜玎完全无法看清眼前的画面,只能粗略看到她手里越来越沉的铁剑被骤然抬升。 傅寒玦:“现在你何处发力?” 第75章 夏宜玎眼底完全失去了高光,沉默而呆滞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全身。” 第28章 傅寒玦:“……” 他面无表情地将铁剑从她的手中抽离。 即便沉重的负担被卸下,夏宜玎也没能马上回过神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辆被卸了轮子的汽车,发动机还处于无意义的空转当中。燃油照常消耗,但修为是一步也没有提升。 见夏宜玎这副状态,傅寒玦揉了揉眉间,叹了口气。 “你发力点不对……先暂缓歇息,过一刻钟再来。” 夏宜玎呆滞了一会儿,过载的大脑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还……还要再来吗? 夏宜玎试图站起。 夏宜玎试图蹲下。 夏宜玎缓缓倒地。 她没有任何偷懒的意思。 只是……脚麻了。 方才训练到最后,她已经分辨不清到底过去了多久。 只知道,从日落到月升。 皎洁的月亮已经在地面上洒下一片银辉。 若是往常,夏宜玎大概还能有闲心点评一下画面的盒鞋程度,从美学的角度对构图进行分析。 但现在,流逝的时间化作了努力的汗水,蒙蔽了她的双眼。 所以,她的眼前只有一片马赛克。 她的身体其实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最后的那几下动作,说不清是肌肉记忆,还是凭本能发力。 但不论是什么原因,夏宜玎现下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件事了。 她浑身僵硬发沉,浓浓的困倦涌上头脑。几乎一闭上眼,就能去梦周公。加之有些头昏眼花,甚至是过度脱力的恶心,都让她彻底放弃了思考。 而就在这时,眼前的蓝色马赛克方块,分辨率逐渐从180p变成了360p。 一道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 “该继续了。” 虽说已经很疲倦了,但听到声音后,夏宜玎还是艰难地试图鲤鱼打挺…打……挺。 在她用尽全力,发现只有脑袋距离地面约莫两根手指的高度时,便放弃了这个姿势。 转而灰头土脸地试图用双臂撑起身体的重量。 然而。 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总有凭借努力无法到达的地方。 夏宜玎在发现双臂和灌了铅一样,丝毫无法抬起时,便缓缓躺下,安详地闭上了眼。 “……” “师妹。” “夏宜玎。” 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但事已至此,你能期待一块废物小点心能做点什么? 让她一个鹞子翻身,再来耍一段精妙绝伦的剑法吗? 就在夏宜玎思考着,是不是应该想点办法,让自己看起来稍微体面一点,便忽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了一股力道。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双腿便骤然腾空。 夏宜玎下意识睁大了眼。 晚风吹过面前人的发丝,对方的眼底难得露出了些许无奈之色。 月下的清辉,衬得他的身影像是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一般,犹如一柄露出锋芒的利剑。 此时此刻,夏宜玎眼前的清晰度终于达到了惊人的1080p。 没等她感慨一句“大夫,我复明了!” 下一刻,她就被拎起来搭在了悬空的剑上。 “……” 老实说,夏宜玎也没想到有一天能享受傅寒玦后座的待遇。 傅寒玦并没有再和她搭话,只是沉默着,像是挂了一块破布一样,把她随手搭上,便一路风驰电掣的高空飞行。 这种体验算不上美妙。 “呜呜”而过的狂风,吹得她的头发散乱得像一只刚被捞出来的潦草水鬼。还让她本就开始嗡嗡作响的耳鸣,变得更加严重。 尽管她并不知道傅寒玦要带她去哪里,但是事到如今,她宕机的大脑也已经停止运行了。 哪里都可以吧,反正有地方睡就行。 彻底放弃了思考以后,夏宜玎意外地适应自己作为一个挂件的作 第76章 用。 一路上看山看水,感受着跳娄机一样极致失重和放风的视角。 直到她看到熟悉的建筑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两扇玄铁门被骤然推开,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发出“砰”的一声剧烈的声响。 一时之间,里间医修都看了过来。 藏蓝的衣袍撩过一角。 穿堂风里夹杂着寒冷而凛冽的剑意。 里间。 正在写诊察记录的卢曦之面色一变,推门走了出来。 看到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她下意识有些心梗。 快走了几步,凑近探知了下被挂在剑上的夏宜玎的情况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你们师兄妹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见我吗?” 上一回遇到这样怪异的情景,还是夏师妹御剑带傅寒玦过来的时候。 也不知道这一对师兄妹到底关系如何,每次见到两人的场景,都略微有些奇怪的违和感。 再抬头时,卢曦之才注意到对面男人投来的颇具压迫感的视线。 早已熟悉对方性情,卢曦之并未多话,只是招呼起了还在惊讶的其他人:“带夏师妹进丙号房。” “……哦,好。” 就在那位被叫来的医修,想要把夏宜玎抱下剑时,傅寒玦只是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就直接将这位未曾面对如此凶恶气场的医修看得僵硬在了原地。 傅寒玦:“带路。”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泛着寒气的冷然,但简短而利落的断句,还是让卢曦之察觉到了什么。 “夏师妹无事。” 卢曦之虽有些顾忌,却还是直截了当地开口:“她只是训练过量,暂时脱力而已。” 过往傅寒玦从未有如此表现,想来这次应当是担心对方身体状况,才会连夜送医。 否则,仅仅只是累到脱力这种程度的问题,其他人都鲜少找上门来…… 然而就在卢曦之的话音落下的时候,她虽然隐约感觉对面的人身上带着攻击性的冷意削弱了许多。 但取而代之的,是微妙的不解。 傅寒玦微微皱眉:“这种程度的练习也会脱力吗?” 卢曦之:“……” 虽然她并不知晓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她还是本能地为夏师妹的未来感到担忧。 另一边。 被带到里间的夏宜玎也终于从凌乱之中回过神来。 大概是因为方才高空中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运作灵力护体,在来到清愈司的那一会儿,她的耳边还残存着呜呜乱叫的风声和嘈杂的耳鸣。 直到现在,她才感觉眼前头晕眼花的画面稳定了下来,也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暖光下,对面的医修朝她浅浅地点了下头,便排开了针具。 “接下来需要进行针灸,请不要乱动,如果哪里不适可以直接与我说。” “……唔,好的。” 尽管才刚刚回过神来,但周围熟悉的药草气味,还是让夏宜玎老实地点头应下。 虽说以她眼下的状态,别说乱动了,就算是想要翻个身都困难…… 就在她出神的间隙,她突然感受到背后酥苏麻麻地,由点及面,扩散出一片热意。原本压在身上的沉乏和凝滞,似乎找到了出口,渐渐散去。 这种奇异的感受,让她昏昏沉沉的大脑也慢慢变得清明了起来。 夏宜玎感受到了如获新生的松快。 甚至一直到负责治疗的医修离开侯,她还沉浸在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之中。 这是什么? 难怪那么多打工人喜欢按摩! 这种筋骨血肉重新恢复控制的感觉,有一种沉重的担子被卸下来的爽快敢。 大概是因为先苦后甜,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有一种如临仙境的错觉。 就在这时,傅寒玦的声音淡淡地传了过来。 “能起身了?” 这一刻,夏宜玎回到了现实。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人脸识别成功一样点了点头。 傅寒玦:……? 体力恢复过来,大脑也重新运转,她也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了方才的种 第77章 种画面。 一时之间,夏宜玎又有些汗流浃背了。 她还是把练级想得太简单了,果然剑道魁首的训练方式还是需要一段适应期。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练到脱力倒地,甚至还要麻烦傅寒玦送她到清愈司。 夏宜玎小心翼翼地偷觑了他一眼:“师兄,你该不会对我失望了,就不教我了吧?” 今天她的表现如此糟糕,就是傅寒玦不想教她也情有可原啦,但是要是真的就这样戛然而止,她也蛮遗憾的…… “医修说你没有受伤。” 傅寒玦淡淡地开口:“进攻二字,比得便是比对手多一秒的反应时间,瞬间抓住纰漏,果断出剑。” “你方才出剑太过犹豫,时机错漏百出,回去再加练挥剑三百。” 夏宜玎:!! 原来还没有结束吗? —— 漫长的一夜过去,及至日出月落,时间也来到了次日清晨。 夏宜玎正放空头脑御剑飞行时,就听到一道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 司空弋:“夏道友,今日要去上早课?” 夏宜玎:“……” 司空弋:“你又要去试炼塔?” 夏宜玎:“……” 司空弋:? 啊,去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能在明台峰。 昨夜被三百次挥剑榨干了精力,早上起来洗脸的时候,看到自己臭得像是对方欠自己几百万的表情时,夏宜玎悟了。 “剑道魁首真不是人能当的。” 她幽幽地感叹。 没想到,她唯一一句说出口的话,却引来了司空弋剧烈的回应:“什么意思?!你果然受了傅师兄的指点对吗?!真让人羡慕啊,你这种幸运的家伙!” 夏宜玎:“……” 夏宜玎:“我问你。” 夏宜玎:“你平日挥剑练多少次。” 司空弋在一阵懊恼之中回过神来,听到她的问话,疑惑地偏了偏头:“一千次啊。” 夏宜玎:! 数量竟然已经到了惊人的四位数吗? 原来是她太弱了吗? 这种训练的强度对于剑修而言竟然是相当正常的吗? 她早知道剑修是一群卷王,但是从未如此深刻的感受到人与人之间有如此可悲的厚障壁。 要是这样想来,傅寒玦的要求的确不算高…… 不兑。 等一下。 她既然如此弱小。 夏宜玎一脸诧异:“那你为什么会输给我?” 【作者有话说】 每天不是上班就是码字,有时候没办法及时看到评论。 总之谢谢大家的踊跃评论和投雷,还有偷别人家营养液养我(? 第29章 将近酉时,户外还天光大亮。 玄阳峰。 作为宗门内的主峰,这里的主阁作为早课的修习之地,加之东侧还有专门设置的演武场,故而从早到晚,都能听到刀剑的嗡鸣声。 而此处的偏阁则用来作为各位长老临时休憩的场所,但比起长老而言,反倒是外宗临时来的弟子要更常在这里休憩。 夏宜玎坐在舒适的软垫上,虽然视线还盯着手腕上绿油油的药膏,鼻尖还能闻到那股清凉之中夹杂着略微刺激性的草药味,但思绪,却已经全然放空。 直到身边传来了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不接小弋的剑帖吗?” 司空翎一边给她的手腕抹上药膏,一边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几日都在为这事叹气,看起来颇为郁闷。” 夏宜玎慢了半拍地眨了眨眼:“啊……嗯。” 那日自己不过是诚实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但司空弋却像是一戳就爆的炮仗,当场就陷入了红温。 等她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颇具攻击性的话语时,她的耳边就已经落下了一堆狂轰乱炸的跳脚发言—— 诸如“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夏宜玎!你还敢接我的剑帖吗?!”“喂!我跟你说上次是我大意了,但我不会一直大意的!”“你到底接不接啊!”之类的。 其实之 第78章 后还说了许多,因为当日她实在精神不济,只是随意地应付了两句,并且还果断拒绝了对决邀约,似乎让司空弋看起来更加生气了。 但这种事情确实没有办法。 在傅寒玦的指点下,她每日所剩不多的体力飞速流逝,大脑用来思考的能量所剩无几。 有时候她是真的很羡慕这些剑修,能在这种苦行下,保持着阳光向上的战斗爽单细胞思维。 不像她。 她有点想找棵树掉颈。 察觉到手上的力道消失,夏宜玎回过神来,毕恭毕敬地道谢:“多谢师姐。” 这几日,清愈司的人数爆满,光是排队的队伍,粗略看去都有二三十人。 比起那些或多或少带着伤势的修士。 她这种过度训练的后遗症,再和这些伤者挤占宝贵的医疗资源就不合适了。 于是在纠结了一段时间后,夏宜玎还是选择用玉符联络了司空翎。 毕竟作为体修,跌打损伤的频率肯定要比剑修要高,这种程度的后遗症,或许对方会有更巧妙的恢复之法。 不过即使如此,夏宜玎也并不确定司空师姐就会帮忙。 毕竟不同宗门,也许别人家的修炼之法是不传外人的秘辛呢? 但是没想到,司空师姐答应得很爽快,直接让她到偏阁一趟,顺带大方送了一瓶阚山门秘制药膏。 遗憾的是,这几日夏宜玎被训练榨干了精力,不仅反应滞后,就连商务的微笑都透出浓浓的疲倦。 好在,司空师姐倒是不在意她略显冷淡的回应,反倒是一脸担心:“这几日看你有些消瘦了,也别光吸收灵气,要补足每日修习所耗,还得再多吃点别的东西补补。” 夏宜玎乖巧地点了点头,思绪却忍不住飘远。 在修仙界也呆了一段时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出这么亲切的话语。 她白日里在试炼塔呆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加之傅寒玦定下的加练项目越来越长,用来果腹的辟谷丹也食之无味 夏宜玎倒是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进步到何种程度,只知道自己似乎开始看什么都像吃的了。 宗门内都是一帮卷王剑修,别说特意吃东西了。若是能完全依靠吸收灵气,他们甚至连吃辟谷丹的时间都想优化掉。 不过……既然司空师姐这么说,难道不同宗门的伙食还有差异吗? 夏宜玎:“司空师姐,你们那的辟谷丹做法和我们宗门是一样的吗?” “我们不吃辟谷丹,那玩意有什么好吃的。” 司空翎嫌弃地皱起眉头:“体修要锤炼体质,除了吸收灵气以外,还得吃灵米、灵植和肉食。辟谷丹不过是暂时充作饱腹之物,支撑不了我们修习的强度。” 夏宜玎:! 所以其他宗门的小朋友不仅有饭吃,还有菜有肉吗?好羡慕啊! 并不饥饿的肚子感觉也变得空空荡荡。 虽说,她这几日经过提点后,灵气转化效率上涨,也再没有出现过,像是在傅寒玦浴室那天一样的饿鬼附申状态。 可在高强度训练后,她却愈发感觉提不起干劲来。 心凉凉的,非常想要火热的红烧猪肘子来温暖她的内心。 话说回来,她真的有办法到外宗门蹭吃蹭喝吗? 就在夏宜玎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后,她的怀里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谁会这个时间联系她? 夏宜玎下意识把玉符掏了出来,就听傅寒玦的声音淡淡地从中传了出来。 “你在何处?” “我……” 夏宜玎正要回复,却听对面的话音再度响起。 傅寒玦:“明台峰没见你的踪迹,昨日说的五百次加练没做?” 夏宜玎:“……” 傅寒玦:“今日还要加强灵力控制的修习,我说过你要早点到。” 夏宜玎:“……” 夏宜玎:“师兄,我有点不适了。” 傅寒玦:“你受伤了?” 夏宜玎:“……没有。” 她只是人有点似了。 心凉凉的,脑袋空空的,身体累 第79章 累的,肚肚饿饿的。 她只是想要一块红烧猪肘子,又有什么错呢? ……小蛋糕也行。 她不挑的,只要不是辟谷丹那股充满药味的食物,生啃野菜她也能接受。 如果她有罪,应该让她下地狱。 而不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告诉她还有五百次加练没做。 大概是她绝望的表情太过明显,一旁的司空翎率先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凑近开口:“傅寒玦,现在已经不时兴老一套了。” “你自己这么做也就算了,但人若是光有一口气就一直练,迟早身体要受不了,该让夏师妹休息还是要好好休息。” 被这一番话打断,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玉符另一端的声音蓦然冷了下来。 “师妹,你那里还有哪位?” 听到他骤然变得充满攻击性的语气,司空翎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也随之提高了声音:“阚山门,司空翎。” “阚山门……” 傅寒玦淡淡地传了过来:“剑道自有修习的法则,我宗内的事情,似乎还轮不到体修过问?” 夏宜玎:“……” 啊?怎么回事? 虽然不清楚这段对话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但她又有些汗流浃背了。 两方语气里的火药味逐渐变得浓郁,针锋相对的感觉愈发明显。 她感觉自己再不说点什么,这两位见面的时候保不准就上升成外交事故了! 这种不同健身房的两位教练要因为她打起来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啦!隔着玉符也打不死人的! 但不论如何,她该想办法开口制止这个话题朝着愈发危险的方向偏移了。 夏宜玎:“那个……” 她的话音未落,司空翎的声音便又接了上来。 “我是看不下去师妹日渐消瘦憔悴的样子。” 司空翎冷哼了一声:“光是加练,连顿好饭都没给师妹吃过,你们玄阳派到底知不知道该如何教导后辈啊?” 对的对的对的……? 啊不对不对不对。 虽、虽然司空师姐说得确实是她的心里话啦。 这几日,夏宜玎无比想念之前点点手机就可以吃到的麻辣烫、烧烤炸串、汉堡、米粉、猪脚饭等等各种美食。 尤其是在精疲力竭后的第二天,当辟谷丹入口的时候,这种心情便达到了巅峰。 明明生活似乎越来越有盼头了,但为什么她感觉日子越来越苦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理论上,修仙之人不应该被口腹之欲裹挟。 更何况,夏宜玎观察过了,整个宗门的人都吃的很差。除了辟谷丹,根本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人是要立足现实的,你不能让一个美食荒漠的地方,能自发地生长出大自然的馈赠。 在这种情况下,傅寒玦只是按照她的请求,尽心尽责的教导她练习,并没有做错什么 不过,司空师姐能为她说好话,自然也是一番好心,所以夏宜玎也不好意思太过直白地打断对方。 “司空师姐,其实……” 没等夏宜玎的话音落下,司空翎只用余光瞥了她一眼,便熟练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圈在怀里,继续朝着玉符输出。 “你们玄阳派要是不懂怎么养人,就交给我们阚山门,刚好我和夏师妹颇为合得来。” 夏宜玎:?! 不不不,等一下,话题是怎么转到这个地方的? 虽然司空师姐的大胸肌真弹……啊不是,虽然师姐人很好,但她暂时没有打算转专业的想法。 而且,这么说真的不会让傅寒玦一气之下把她丢到阚山门放养了吗? 就算她真的想转体修,可是雷霆系统只要还在,她就要时不时出现在各种各样的情景之下…… 就在夏宜玎正处于宇宙猫猫头的思考阶段,忽然感觉到一阵风。 风? 这里还是室内…… 阁楼的大门突然被一阵劲风吹得大开。 凛冽的剑气顺着吹开的风,霎时涌入整间屋子。 碧蓝的衣袍扬起,能看到 第80章 他腰间的长剑并未出鞘,周身却依旧笼罩着带着锐意的威压。 他越过围栏,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那双泛着琥珀色的眼眸看向了屋内。 “司空翎,这不是阚山门。” 傅寒玦的目光瞥向她圈过夏宜玎的手臂,眼神蓦然冷了下来。 “你该放开我的师妹了。” 第30章 “你的师妹?” 司空翎并未退却,她绷紧了后背,眼睛微微眯起,筋骨之下,似有磅礴的力量隐而不动。 “若是她点头,现在也可以是我的师妹。” 空中就像是有两道电火花劈里啪啦交错着。 夏宜玎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大脑正在疯狂空旋。 死脑快想啊!现在可不是放空的时候! 明明她只是暂时地把眼睛闭了起来,试图在短暂的一个时辰里逃避加练,顺带缓缓疲惫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反而陷入了更加奇怪的剧情当中! “等等!”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插不进对话,夏宜玎终于忍不住以人生中最快的语速解释:“师兄,我方才在询问司空师姐恢复方法,她才会恰巧听到你的传音的,是我没解释清楚,导致司空师姐误会了。” “司空师姐,我师兄虽然看着面冷、不通人情,实际上一直很照顾我。” 认清现实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毕竟以往上班的时候,就算前一天还和朋友酣畅淋漓地痛骂了一番傻*甲方、脑*领导,第二天还不是灰头土脸回去上班。 相比过去的生活,傅寒玦不仅抽出自己有限的修习时间指导她剑法。既没有在她面前画上无法实现的大饼,训练的时候还担心她受伤。 虽说加练量大管饱,但且不说整个宗门内显然都是这种卷生卷死的风气,光是他自己的训练量肯定更加拟人。 在种种前提下,傅寒玦甚至原谅了她强闯两次洞府,还有各种各样对他发出的奇怪的发言。 这么想想,夏宜玎感觉自己的良心更痛了。 ”而且这一次也是我拜托师兄严格指导我的,他并未为难我。” 不如说,都怪她!怪她没经受住考验!竟然因为阚山门的饭菜动摇了道心! 见夏宜玎语气坚决,目光不闪不避。 司空翎也识相地放开了手,叹了口气:“你还是太乖巧懂事了。” 回过头来,看向傅寒玦时,便没有那么温和了。 “既然夏师妹都开口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她的目光带着桀骜的挑衅意味:“不过,要是她什么时候受不了,我们阚山门很欢迎多一位体修师妹。” 傅寒玦淡淡地瞥了司空翎一眼,没有接话,而是将视线落向了她身后的夏宜玎。 “师妹,该走了。” 夏宜玎赶紧转头向司空师姐再次致谢,便紧跟上傅寒玦离开了玄阳峰。 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终于结束。 直到御剑回去的时候,两人还一路无话。 夏宜玎实在是大脑过载了。 在年纪尚小并不懂事的时候,看到电视剧的女主角深陷修罗场,她还很疑惑,为什么女主角会看起来很慌张的样子。 大家不是都喜欢她吗?就算两个人打起来,也波及不到她头上啊? 等轮到自己,这种算不上争风吃醋的场面,也能让她汗流浃背。 司空师姐完全是出于好心。 至于傅寒玦,多半只是因为被质疑了教学质量而生气。 这很正常,毕竟她要是在工作中突然被外部门同事莫名其妙、劈头盖脸地质疑自己专业技能,还要被嘲讽不会带实习生,她也要生气摔键盘的。 正是因为完全能了解两方的想法,她才有点没招了。 话说回来,既然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那傅寒玦应该……不生气了吧? 到达明台峰以后,夏宜玎才小心翼翼地偷觑了他一眼。 傅寒玦并未如往日一般,直接让她开始练剑。而是在收剑入鞘后,静静地转头看向她。 天 第81章 色尚未暗下,能将人的五官、身形看得清清楚楚。 也能看出来,她看起来确实清瘦了些。 傅寒玦微微皱了皱眉。 这几日,他只觉得这位师妹精神不济。 会有这种状态并不奇怪,他给她铁剑比寻常演武场上的剑还要重上三倍有余。 然而,她适应得比他想象中的要快上许多。 但若不是司空翎提及她今日消瘦,他确实未曾留意到。 原先她的身形便称不上健壮,这几日他只注意在她的动作是否标准,力道有无到位。 现下看来,的确是他失责。 傅寒玦的视线从对面人的脸庞,落到她的肩膀,再到她露出那一小截手腕上。 手腕关节处散发出清凉、刺激的草药味。 “……师兄?” 夏宜玎很少被这么仔细地盯着看,有一种大学的时候被军训教官从头到尾检视了一遍动作是否标准,于是近乎是下意识的抬头挺胸立正。 但沉默的时间过长,傅寒玦的视线于她而言,压迫感又太强,让她忍不住开口:“怎么了吗?” 傅寒玦收回了视线,淡淡开口:“你想练体吗?” 夏宜玎:! 竟然一下子就到这个问题了吗?果然他还是很介意的吧? 夏宜玎:“不不不,师兄,我是真心想要学剑的!绝无二心!” 虽然她也羡慕师姐那样的大肌肉,但那显然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显然和剑修的路子完全不同。 临时换专业,也意味着一切从零开始,并不能代表她会变得更强,甚至朝三暮四可能会让她现在积累的强项变弱。 而且她一开始联系司空师姐就没有多余的打算,甚至不知道那场对话到底是怎么进展到那个地步的! 看到夏宜玎如此激烈的表忠心,傅寒玦沉默了几秒,才再度开口:“今日不必加练了。” 啊? 事到如今,她的肺腑之言也没用了吗? 傅寒玦竟然已经气到要把她放养了吗? 似乎是她的表情受到的打击太过明显,傅寒玦的动作一顿,又加了一句。 “你换身常服,随我去个地方。” 夏宜玎:“……” 夏宜玎:? 她眨了眨眼,仔细观察了下傅寒玦的神色,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师兄,我还是你师妹吧?” 傅寒玦:“……” 傅寒玦:“你还想是谁的师妹?” 夏宜玎松了口气,才放心地丢了一句“那我先去换衣服了”之后,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洞府。 头一次,她连傅寒玦攻击性如此之强的表情,都觉得和蔼可亲起来。 看起来应该不会把她放养了。 回到洞府后,夏宜玎的思绪也清楚了许多。她翻找了一遍自己的衣袍,终于挑挑拣拣地选出了一件杏黄色的衣裙。 无他,除却宗门的外袍,在她洞府内的常服并不算多。 这件是里面看起来最好穿,出行最为方便的款式。 虽然不知道傅寒玦要带她去哪里,但总归服饰选择方便行动、穿戴简单的准没错。 就在夏宜玎忙碌着更换外袍的时候,时间也如同指间流沙一般,骤然飞逝。 天色暗了下来。 傅寒玦看了一眼天边升起的月亮,微微皱了皱眉。 以往训练时,对方虽说偶有来迟,但从不会让他等待这么久。 今日不过换身常服,对方却许久未出。 再耽误下去,返回宗门的时间也要将近入夜了。 就在他准备拿起玉符联系对方时,一抹杏黄色闯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袭简洁明快的齐腰襦裙,搭配着温婉的垂髻。并不是张扬的打扮,甚至可以称得上低调端庄。 但在这略带昏暗的夜色里,衬得她那双眼眸愈发柔和明亮。 夏宜玎:“抱歉,师兄,久等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 虽说自己已经用了自己最快的时间,但看起来还是让傅寒玦等了许久。 没想到就是最好穿的一套衣裙,也花费了她一些时间。 这种事情 第82章 就好像是,当你换了一套衣服,为了配套这身服装,就不得不搭配配套的发型、包包、鞋子,甚至是手机壳。 但修仙界的条件有限,她也不过是配齐了套装以后,给自己简单扎了个发髻,便匆匆忙忙地出来了。 宗门内不论男女都是身着宗门外袍,以至于她也没有见过寻常女子的穿搭。 希望至少自己现在的打扮看起来不会太奇怪…… 夏宜玎抬起头,便和傅寒玦对上了视线。 那双总是带着冷然的目光,此刻却微微愣神。隐隐地,似乎还泛着复杂难懂的情绪。 但很快,等她再定睛时,傅寒玦已经错开了目光。 “走了。”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但见傅寒玦已经御剑而起,便也赶紧跟上。 —— 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宗门。 在看到地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时,夏宜玎的脸上还克制不住地兴奋。 没想到傅寒玦所说的带她去一个地方,竟然是在宗门之外。 所有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十分新奇,一路上她都忍不住悄摸摸地东张西望。 一直到双脚踏在地面上时,她也才刚要探头探脑,便觉眼前一黑,一个东西罩在她的脸上。 夏宜玎:? 她扶着面前材质冰凉轻薄的物什,诧异地看向傅寒玦。 就见对方也不知何时,也罩着一张青玉面具。 “面具用于隐匿气息,此处不同于宗门,是所有修士都会来的地方。” 这句话,让夏宜玎更有了些在外的实感。 放眼看去看起来不过是民间寻常的坊市食巷,却是她许久未曾体验到的烟火气。 繁华的街道上,两旁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甜的、辣的扑鼻的香气顺着巷子里延申而出。 除却做小吃的摊贩,还有些坐在地上摆摊的,被斗篷罩着面容的摊主,似是隔绝在一片喧闹声外。 但仔细看来,这些人面前摊开的布料上,摆放的却也不是凡品。 短剑、护腕、符篆、还有一些做工精致的灵器。 还有小吃街上散发着香气还在鼻尖萦绕。 然而傅寒玦一路绕过了各色摊贩,一路带着她走街窜巷,看似毫无章法,最后脚步却落定在了一家光看装修就十分昂贵的店面前。 珍馔阁。 鎏金的字体在黑色的牌匾像是即将展翅的飞鸟,两边的玉灯发出清幽皎洁的光芒。 门口接引的侍女微微躬身:“两位请随我入座。” 见傅寒玦毫不犹豫进店,夏宜玎也后脚跟了上去。 一跨过门槛,便与外面仿若两个世界。 嘈杂的声音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潺潺的流水声,和几乎微不可见的脚步声。 店内的正中央,便是一处错落交叠的假山,沿着它的边缘,一缕细细的清泉缓缓流淌,沁出冰凉的水雾,让人一下子从闹市里的繁华喧闹抽离开来。 顺着回廊入内,空气中能闻到清幽的木质沉香,沿路不是雕刻着飞行走兽的梁柱,就是悬挂着水墨书画的卷轴。 掀开帘帐,那位接引的侍女才微微颔首:“两位贵客请。” 踏过门槛,室内的装潢并不张扬,却也处处透出了这家店面的豪横之处。 倒不是说暴发户审美,从夏宜玎的角度来说,这个雅间的设计无处不悠然,无处不娴雅。 但是她更清楚,能用这种设计接待的客人,大概、八成应该不是她这样的吧? 然而,就在她陷入恍惚,对眼下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时,傅寒玦的声音淡淡地传了过来。 “点吧。” 他随手把那张看起来像是画卷一般的菜单递给她。 是食物。 嗯……是十分昂贵的食物。 菜单上的名字都很文雅,什么翡翠白玉汤,什么松间落雪、林间白鹿。 夏宜玎决不能说,自己完全没有心动。 但…… 她忍不住战战兢兢地开口:“师兄,我们……有钱吗?” 第31章 剑修,不知为何,是给人印象相当穷困的职业 第83章 。 在夏宜玎的认知里,所有的剑修都会把钱狠狠花在本命剑上,然后狠狠地口袋空空。 当然,她和一般的剑修不一样。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她不可能一点存款也没有。 宗门给的月俸她可是有好好存着。 不过,虽说她的存款还有些灵石,但其一,她并没有做好准备来一场大放血购物,其二,这家店的菜品的确太昂贵了。 出于俭朴节约的美德,她才如此发问。 绝不是想吃外面的小吃摊了,也不是怕这顿饭把她吃破产。 然而,傅寒玦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会让你破费,你点便是了。” 什么叫“点便是了”?竟然如此豪横吗? 难道傅寒玦真的有很多存款? 明明都是同一师门下,为什么傅寒玦能攒下那么多钱,而她的钱看起来并不足以支持如此奢侈的消费? 要是傅寒玦月俸比她高很多,她可要闹了! ……开玩笑的。 既然是傅寒玦要请客,那夏宜玎多少要过问一下金主的意见。 她瞄了一眼菜单后,便谨慎地看向对面:“师兄有什么忌口吗?” 傅寒玦垂下眼,浑然不在意的样子:“不必顾虑我。” 好好好,是让她胡吃海喝来的吗?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尽管在这家店里,她点菜都像是个文盲。 但人类是充满主观能动性的,所以她选择问服务员。 夏宜玎:“请问这道菜这是用什么食材做的?” 侍女愣了一下,显然很少遇到像她这样文学造诣如此低下的人。 但专业的素养,还是让对方很快收敛起意外的表情,耐心地介绍起来:“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便是用灵豆制成的豆腐烩以灵虾、鸡蛋,再以‘月华引’提鲜,口感润滑清爽。” “而这道松风落雪,则是选择新鲜的雪域的嵩熊里脊肉,以橪松木熏制而成。” “这道……” 听着听着,夏宜玎便忍不住又咽了一口口水。 害,这不是遭罪嘛。 饿肚子的时候听人报菜名,完全属于酷刑! 等到所有的菜色解码完毕,她便果断而迅速地完成了点单。 今日虽是傅寒玦请客,但让师兄破费太多不好,吃不完更是不好。况且她作为小鸟胃的女修,师兄更是每日吃灵气的仙男。 是以,她点个四菜一汤,完全不过分吧? 这绝对是合理的,克制的,理性的需求。 目送着侍女带着她的点单离开,夏宜玎才从幻想中的满汉全席里回到现实。 此处雅间隔绝了街道上嘈杂的声音,却能隐隐听到店内悠扬的丝竹乐声。 雅,大雅。 可惜她是个俗人,品味不出乐曲的高深,只感觉自己听得宁心静气,有点想出家了。 要是她点的菜再晚一点上来,夏宜玎感觉自己要被超度了。 好在,修仙界的出餐速度并没有让人失望。 比起盘碟与桌面相撞的声音,先飘来的是食物的香气。 有烤制得恰到好处的肉香、清新的草本香以及清炖后汤汁的浓香…… 待到菜品陆陆续续摆上了桌面,面对着澄亮油红的、浓醇厚重的肘子、熏烤得恰到好处、泛着金黄色泽的烤肉,清爽嫩绿的灵蔬、清透干净的汤汁。 夏宜玎看得眼睛都直了。 也不知道是饿久了,没吃过好东西,还是说这家店的菜色的确出众。 她只觉得每一道菜,都一副勾栏做派在勾饮她一样。 坏了,这几日是有点饿出幻觉了。 夏宜玎摇了摇头,努力抵御着弥漫在鼻尖的食物香气,矜持但眼巴巴地看向傅寒玦。 看她拘谨的样子,傅寒玦默不作声地拿起桌面的玉箸,夹起了就近的一片灵蔬。 见他动筷,夏宜玎也终于放开夹起菜来。 很快。 她便从一开始的小心谨慎,变得发了狠了,忘了情了。 这是什么! 红烧猪肘子! 嚼嚼嚼。 这是什 第84章 么! 松香烤肉! 嚼嚼嚼。 这是什么! 爆炒三鲜! 嚼嚼嚼。 太久没有吃到美味的食物,夏宜玎面上完全控制不住地浮出笑容来。 对的对的,在修仙界就该过上这种日子才对! 要是修炼成仙还在那每天啃药丸、清心寡欲地高强度体能训练,那还有什么盼头?! 就直说吧,那仙人也能天天吃上红烧猪肘子吗? 不能吧? 就在夏宜玎眉眼带笑,吃得忘乎所以地抬起头时,忽然发现傅寒玦不知何时早已防下了玉箸。 在暖色的灯光下,他的身上凛冽的寒意散掉了少许,莫名地像是沾染上了烟火气。 尽管青玉面具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却依旧能看到他的眼底似乎比起往日柔和了不少。 夏宜玎嘴里还在忙碌地嚼嚼嚼,眼睛一瞟,便含糊地开口:“师&%#兄,你&不*@次喽吗?” 傅寒玦摇了摇头,淡淡地移开视线:“你吃你的。” 面对这样的美味也坐怀不乱吗? 不愧是只吸收灵气的仙男,连红烧猪肘子这种美食都能抵御得住。 既然傅寒玦如此客气,那她便不客气了。 于是,在一阵风卷残云过后,夏宜玎摊在椅子上,一脸餍足地眯起眼。 红烧肘子的汤汁浇饭果然是世界第一好吃! 如果不是这几日勤勉地修行,她多少得计算一波卡路里。但司空师姐都说她消瘦了,这就代表她可以毫无负担地吃一顿好的! 日子就该这么过啊! 夏宜玎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心情却从来没有如此舒畅过。 就在这时,傅寒玦的声音如同仙乐一样飘了过来。 傅寒玦:“还需要加菜吗?” 夏宜玎:! 她承认这种声音很动听啦,但是她好歹是个小鸟胃的女修,这么问她不合适吧? 夏宜玎纠结了片刻,还是矜持地拒绝了:“今日实在吃不下了。” 但是明天可以。 所以明天还能来吗? 不知道傅寒玦有没有听到她的心声,但总之,他已经起身朝着店门口走去了。 既然傅寒玦已经离开了,夏宜玎便也打起精神起身。 跟着到了门口,便见傅寒玦从袖中掏初了一枚玉牌,推到了侍女面前。 从成色上来看,它确实算得上珍贵。 光看起来,便觉得材质温润通透,泛着澄净的碧色。 但更重要的是,它雕刻的样式与这家店牌匾旁的纹路一模一样。 不知这玉牌意味着什么,侍女神色一变,与旁边的小厮低语了几句,另一人立刻加快脚步离开了。 没过片刻,便有一阵零碎的脚步声响起。 一道略有些苍老,却扎实响亮的声音传了过来:“余某自那日被施以援手后,一直未曾再遇仙人。即便日夜为仙人供奉牌位,也不敢想这辈子能再见仙人一次。” 夏宜玎眨了眨眼,诧异地看向傅寒玦。 就见傅寒玦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颔首:“只是偶然想起便来此一趟,那日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如此挂怀。” “仙人还是老样子,如此高风亮节。” 对方爽朗地笑了起来:“这珍馔阁若不是仙人夸赞我的手艺,也无法有今日这般兴旺。” 语毕,余老看向夏宜玎,面上的笑容不变:“这位是仙人的友人吧?小店的菜色可还合口味?” 夏宜玎尽管完全在状况之外,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非常美味。” “极好,极好。” 余老乐而抚掌:“那也给小友送……” 傅寒玦:“不必了,日后我会随她一同前来。” ……这么好的事情,竟然还有下次吗?! 夏宜玎的思绪还有些恍惚不定,开始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直到傅寒玦与对方结束对话,从那珍馔阁内飘出来,都还没回魂。 直到冰凉的晚风吹到脸上时,意识才清醒了过来。 夜色渐凉。 傅寒玦在前方走着,沿街的 第85章 摊贩虽未完全散去,但也比来时冷清了许多。 他们走的似乎并不是回宗门的道路。 但作为拖后腿的挂件,夏宜玎并没有开口,只是老实地闭嘴随着傅寒玦走着。 忽而,他的脚步一顿,转向了巷子深处一间古朴的铺子。 夏宜玎没有过多思考,便跟了上去。 踏过木质门槛,便有一股醇厚的药香迎面而来。 比之清愈司闻到的苦涩气味,这里更多的是草木、干花、灵材之类更为温和的气味。 木制的牌匾、药柜都已经褪色,看着已有一段漫长的年份。 但是药铺的掌柜,却是一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青年,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也只是有些懒散地看了过来。 傅寒玦看着与他颇为熟稔,在他面前站定脚步后,便侧头示意:“给她看下。” 夏宜玎:? 等等,她没病啊? 然而对面的掌柜则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她用的药效果不错,没必要换。” 傅寒玦那双凛冽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对面沉默了片刻,又直起了身,慢吞吞地从抽屉里抽出了一个莹白的瓷盒:“行吧……确实有药效相仿的。” 傅寒玦接过瓷盒后,便朝她的方向推了推:“试试。” 见夏宜玎一脸茫然,他又补了一句:“抹手腕上。” ……所以这个东西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 不说的话,光看白瓷盒身绘制的展开的青色莲花,淡淡金边勾勒的盒沿,她还以为是什么时兴的化妆品。 所以,今日是傅寒玦真的把司空师姐的话听进去了,怕把她养死了,又是带她吃饭又是送药膏? 就在夏宜玎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拧开瓷盒的时候,便察觉到一股清雅浅淡的香气从掀开的缝里钻了出来。 她指间轻点少许的药膏,刚柔搓在肌肤,便感觉一阵清凉舒适的触感向外蔓延。 不管是触感、效果、气味都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加舒适。 在现实生活中,她看过了太多漂亮小废物,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好用的药膏…… 傅寒玦:“以后用这个,不够再来拿。” 没等夏宜玎反应过来,看起来没什么干劲药铺掌柜,忍不住插嘴:“等下,这次可以免费送你,但下次可得给我带一条冰粼蛟过来。” ……啊?冰粼蛟吗? 夏宜玎记得最早在系统里翻找资料的时候,有看过这个名字。但那已经是和金丹修士实力相近的凶兽了,这瓶漂亮小药膏竟然这么贵吗? 傅寒玦:“你是觉得我不知道市价?” 夏宜玎:“……” 原来是老熟人挖坑,那没事了。 “别急,我没说完。” 察觉到空气中蔓延出来的剑气,对方笑容一滞:“我这里还有一个和冰粼蛟价值相当的灵器,若是你感兴趣,也可以一并拿走。” 说话间,他又从里间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在两人面前打开。 “这好歹也是一件天级灵器,我知道你肯定用不上,可或许你身边这位用得上呢?” 灵器? 夏宜玎下意识探头看了一眼。 在盒盖翻开侯,并未金光大亮,也无神器出世的奇观。 它看起来……就是一支簪子。 一款缀着“素兰”的白玉簪。 从外观而言,它确实很漂亮,盛放的花瓣脉络清晰,泛着清浅的莹光。 甚至隐隐还能闻到类似于玉兰的香气。 若不提及它是一件灵器,她甚至不会注意到花苞里还暗含禁制。 傅寒玦:“成交。” 欸? 夏宜玎下意识看了过去,却见对面的人已经轻轻地取出玉簪。 她的身后,散开的发丝被微微拨动。 那双泛着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出她的身影。 似是看着她,又似是看着她身后的发髻……又或是簪子。 明明他的手并未触盆到她,可她的耳廓却有些发烫。 这段时间不过一息,又或是仅仅再多出几秒。 却莫名觉得有什么被放 第86章 慢了。 傅寒玦收回手,垂下目光,平静地盖上了盒子。 “你实力不济,此物于你有用。” 第32章 直到回到洞府时,夏宜玎还有些恍惚。 方才傅寒玦靠近她,替她戴簪子的一瞬间,她的心脏比起以往练剑时跳动得更快一些。 而当他说出“你实力不济,此物于你有用。”时,她能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更快了,甚至脸也热热的。 作为一个成年人,夏宜玎对这种感觉已经十分熟悉。 她多半—— 是加班太多心悸了。 果然,这几日的加练加得不知道是今夕何夕,她就知道自己早晚要出事。 夏宜玎一边加速解开衣裙一边朝里走着,经过自己洞府内唯一一面梳妆镜时,她的视线不由得落在了那只插在发髻的簪子上。 说是灵器,但其实她还不知道它的具体作用。 几乎是在思考的同一时间,夏宜玎便轻轻抽出了玉簪。 紧接着,系统跳出了提示: [天阶灵器·凝兰簪] [遭受天阶及以下法术攻击时,佩戴此簪有抵御侵扰,平复心神的功效。但被%&*■■■,有■■■■■■,在■#??@&■■,能帮助■■■■■#$^■。] 夏宜玎:…… 夏宜玎:……? 不是,为什么这么正常的灵器也要打马赛克啊!打完之后明显更加可疑了吧?! 她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看到的文字。 和那些可疑小粉末相比,这把簪子可是完完全全正规渠道进货! 绝对不可能有那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完全无法言说的作用! 深受冲击的夏宜玎仔细观察了下,终于分辨出这行提示与之前小粉末提示的差异—— 除了马赛克以外,还有疑似被攻击产生的乱码。 所以系统不只是剧情残缺,连资料册介绍都出现了大问题是吗? 在这个安静祥和的夜晚,夏宜玎平静地放下了簪子。 很可惜,她曾经的工作并不包含程序员排查bug的内容,她对如何解压缩马赛克+乱码的文字一无所知。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吃饱喝足的一天过去,一夜无梦。 等到夏宜玎一觉醒来时,便觉神清气爽。 没有了前几日爬起来浑身黑气沉沉的怨念,背也不疼了,手也不酸了。 刚出洞府,遇到傅寒玦,心脏速度也正常了,脸也不红了。 她甚至可以扬起毫无班味的爽朗笑容:“师兄,早。” 真是清爽的一天,她甚至感觉加练个一千次挥剑也不在话下! “……” 傅寒玦微妙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因为她过于阳光的状态有些不适应。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这几日可以抽空去地级试炼塔试试。” 这还是傅寒玦近几日来,第一次开口不是让她加练,而是去试炼塔。 不过……地级试炼塔? 夏宜玎有些意外于对方主动提出这个要求:“师兄是让我练习协作吗?” “协作?” 傅寒玦似是疑惑她居然说出这种猜测,莫名地瞥了她一眼:“不必,只要你赢过其他人就行。” 夏宜玎:……? 她要是没记错,地级的试炼是组成四人小队,讨伐天级凶兽吧? 应该是个团队任务……没错吧? 见对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神色,夏宜玎也收起了笑容。 赢过其他人吗? 彳亍。 既然傅寒玦敢说出这种话,那就代表他在以他的教师资格证担保,她将拿下这场试炼。 那还说什么? 上一世,她在天级试炼塔被各种凶兽撵着满地找头,这一世她从地狱归来,必定要让所有人知道,什么叫做先遣服通关yer! 她已经不再是只会幼儿园剑法的她了,这一次,她必将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夏宜玎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直接御剑起飞。 留下傅 第87章 寒玦莫名地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 另一边。 夏宜玎一路风驰电掣,半刻钟不到,夏宜玎便到了目的地。 这一次,她顺利地错峰出行,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地级试炼塔。 只不过,在看到与黄级、玄级完全不同的排队盛况的时,她才隐约明白傅寒玦所谓的‘赢过其他人就行’的含义。 乌压压一群人,全是剑修。 全是剑修。 提问:作为一个团队副本,当四位都是主力输出时,会出现什么情况? 当然是所有人都在抢人头。 这种时候,抢不过别的小朋友不是很丢人吗? 夏宜玎按捺不动,夏宜玎暗自蓄力,夏宜玎在漫长的排队中,站上最后一阶台阶时,风轻云淡地与排到的另外三位队友拱手作揖。 “承让。” 当四人跨进传送阵后,身后试炼塔的石门便缓缓落下。 一股煞气升腾而起,地面上伴随着阵阵令人胆颤的震颤。 在那“雾气”尚未散去时,凶兽也现了形。 火岩獠。 身长约莫两丈,肉身覆盖有坚硬如岩石的鳞片,还有能够裂山劈岩的利爪。乍一看,似乎毫无破绽。 更加糟糕的是。 天级凶兽与寻常凶兽不同,只要与它对上的第一眼,就会察觉到它眼底充满杀意的嗜血气息。 以及…… 那可怖的让人动弹不得的铺天盖地的威压。 刺耳的咆哮声响起,那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声响,令同行的几位修士展开的架势都不稳了起来。 来地级试炼塔的,都是未曾下山历练的同年,见此情况,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下意识提高了警惕。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一道凛冽的剑意从他们之间冲出。 没有人注意是谁、何时行动。 却见那道银色的剑光化作一道横跨全场的剑虹划过,紧接着便是一阵轰然金属相撞的爆裂炸响! 火岩獠刚作起势,漫步火焰的利爪还停留在空中。 在这道声音响起后,就见它的脖颈处裂开一道平整的剑痕。 所有的一切发生在短短几息之间。 “砰”地一声,那一刹那爆发而出的,凝练而暗藏杀意的剑气余韵,也随着巨兽倒下,随着地面扬起的尘土,四散荡开。 铮然一声,另外三人从惊诧之间回过头,就只听到利剑回鞘的声音。 立于原地的夏宜玎淡淡抬眼。 她的身旁,凛冽的剑意尚未消散。与此同时,塔顶已然亮起代表通关的灵光。 一直到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时,其他人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然而为时已晚。 在刺眼的强光里,彼此之间完全看不清身边人的面孔,只能听取哀声一片。 “不是,我剑还没出呢!排了这么久我连凶兽长啥样都没看清呢?!!” “谁啊!除了傅师兄以外还有谁又干出这种事啊!” “让我摸一下啊!我地级试炼塔又没成绩了啊!” …… 在一阵好评如潮的声音里,夏宜玎在落地后隐入人潮,看着自己的名字哗啦啦地从后排一路升上玉牒的前排vip展示队列后,努力弯下嘴角。 爽了。 这几日费心费力地苦练攻击,总算轮到她装上一把了。 对的对的,就得是这样子的! 当剑修如果不能一剑破万法,那和不当有什么区别! 就在夏宜玎沉浸于装了波大的喜悦之情当中,怀里的玉符忽然亮起,让她恍然回过神来。 在慢半拍,意识到是谁在联系她时,夏宜玎意外地睁大眼。 师尊? —— “宜玎,近来修行如何?可有遇到什么困难。“ 比之上次见到师尊,夏宜玎已经从容了许多。听到对方询问,便一五一十地回答道:”这几日有师兄指点,修行一日千里。“ “甚好,甚好。” 明台仙尊笑着点了点头:“这几日我忙于其他琐事,没有过问你的功课,观你精气神比之之前要好上许多,便也安心了。” 第88章 “不过……” 只是话音落下,明台仙尊的眼底有多了些许忧虑:“此次让你前来,没唤寒玦,是因为洞天秘境开放提前了半月有余。” 洞天秘境。 夏宜玎下意识抬眼。 她记得这个名字。 从天级试炼塔出来的第一个晚上,yanzhi她就被师尊交代要在一个月后进洞天秘境。 听师尊的意思,秘境的开启时间要提前? 虽说她近日修习剑术小有所成,但……那可是秘境欸? 听起来就像是什么高难度副本,和试炼塔这种循序渐进增加难度的感觉不一样。 她这种程度的修为要是进秘境的话,师尊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 “我对你十分放心。” 明台仙尊叹了口气:“现下反而是寒玦让我十分担忧。” 夏宜玎:……? 夏宜玎:“师尊你说反了吧?” 再怎么说,傅寒玦剑道魁首的含金量也是在的,再加上他各种下山历练的经验,怎么想她都是去拖后腿做难度平衡器的那一个啊! 明台仙尊摇了摇头:“以你的聪敏,应该已经发现寒玦身上有旧伤。他近日来,发作比过去要频繁了许多。” 旧伤? 提起伤势,夏宜玎第一时间想起的,是傅寒玦肩膀的伤。 但那道伤口并不深,况且那日的傅寒玦情绪平稳得超乎寻常,并不像是伤势发作的样子。 不如说…… 夏宜玎的脑海里一晃而过,在寒潭那日,傅寒玦过热的体温。 不过,既然旧伤频繁发作,都到这种程度了,这个秘境难道傅寒玦是非去不可吗? “秘境里或许能找到根治他的线索。” 明台仙尊似是看穿了她的所想,平和地补充道:“另外,这本《阵枢辑录》你可先浅读一番,若有无法通晓之处,可到经义阁翻阅典籍。” 之后,师尊又交代起一些秘境的注意事项,夏宜玎全部点头应下。 既然师尊能说到这个份上,那这一次和傅寒玦去秘境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只在回到自己的洞府后,她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些。 秘境。 按照系统的解释,是上古大能遗留下来的试炼之所。 各个宗门都有各自的渠道了解到秘境的开启时间,和秘境内可能遭遇的危机。 若单单只是秘境可能发生的危险,于夏宜玎而言,并没有那么担心。 但问题是,这几日系统又没有了动静。 夏宜玎总感觉它憋了个大的。 再加上师尊今日突然爆料傅寒玦的旧伤,她马上就想到了一些不可言说的糟糕场面。 不不不,事情还没有都没发生。 万一只是她多虑了,根本不会发生什么的奇怪的事呢? 心烦意乱之际,夏宜玎翻开了刚拿到的《阵枢辑录》。 师尊既然特意给到这本书,想必这次洞天秘境也有可能会出现一些厉害的法阵。 她还是应该把心思放在系统性学习法阵基础上。 至于雷霆系统会不会在秘境里搞点难以言说的事情,再怎么说总不能真有不ooxx就不能离开的法阵吧? 夏宜玎漫不经心地翻开了目录。 “……” 我*真有 第33章 《阵枢辑录》 作为一本学术书籍,同它的名字一样,内容其实相当正经。 其中收录的都是历年玄阳派弟子参与宗门比试、秘境、下山历练遭遇到的各种阵法。 夏宜玎原以为这本书的内容是教导修士如何设立法阵,其实不然。这本书讲解的内容,几乎都是宗门内部的“真题卷”。 用更加通俗易懂的解释就是: 《关于剑修遭遇突发法阵的应急预案管理办法》 这也合理,作为剑修想要做到法修那般对法阵运用自如的情况反而是难事。 像傅寒玦这样不仅能熟练掌握剑术,还能运用法阵的复合人才更是极为少见的。 对具体的实战情形,教授破阵之法,反而才是 第89章 理智之选。 但……书正经、知识正经,有的法阵名,看起来却不太正经。 目录上,各种类型的法阵也按照各个宗门派系归类。顺序也由难到易,由浅入深,由清水到18+。 嗯……是的,18+ 要不怎么都说剑修容易被合欢宗的修士看上呢? 这是有数据为证! 当然,夏宜玎不知道其他宗门有没有类似的书册,但在看到《阵枢辑录》总结了将近有五分之一书册厚度的‘合欢宗法阵’的时候,还是有点绷不住。 仅仅只是随意翻阅,便能看到书内轻描淡写地讲述着: 宗门人某甲历练时,出现气息急促、体温升高、瞳光涣散、腹下三寸处频频绷紧之症,经查实为合欢宗门人设下‘汇欲阵’所致。其与设阵者交涉未果,聚剑罡、破阵眼。 诸如此类的奇妙小故事竟然不止一个! 虽然书册内对诸位同门师兄师姐悲惨经历的描写颇为冷静和克制,用词也相当性冷淡,本质上并不能当作成人读物细细品鉴。 可当作乐子来说,完全够格。 就比如说,在破阵的错误案例里,就汇集有宗门人乙,尝试对抗同在法阵的合欢宗女修,被强行催动法阵,失去清白。宗门人丙,尝试硬扛法阵效力,最终意识陷入昏阙,失去清白。以及,宗门人丁试图自宫等等等等。 在发现自己的注意力被奇奇怪怪的小故事吸引之后,夏宜玎很快回过神来,严厉地批判性谴责了下自己。 才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些法阵中,最引人注目的‘阴阳相合阵’。 换作通俗易懂的话,就是不ooxx就无法离开的法阵。 似乎是因为受害者太多,书册内对这个法阵的介绍,是单开三页篇幅讲述的程度。 [当入阵者步入阴阳相合阵所设点位,法阵内满足一男一女二人同处于施法空间时,将被触发引动。 若法阵发动,困于法阵内的修士,不行阴阳调和之事,便会持续情东,直至陷入无法疏解之态。 此法阵虽无法对人造成杀伤力,却阴险无比。 若要破解法阵,有两法。 其一,找到催动法阵的媒介,通过媒介破坏阵眼。 其二,寻到生门,从生门脱出。 需谨记八门轮转相生,若一味追寻艮宫生门,则易迷失本心……] 没看几段,夏宜玎便开始眼皮达架了。 脱离了劲爆内容的学术知识,犹如催眠术法一般,让人的眼皮越来越沉,清醒的意识越来越远。 再之后什么乾宫、坤宫、什么开门伤门,那些专有名词好似从她的大脑皮层平滑地流过,一个都没能记住。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她试图振作了几次,还是没能记住书内的内容。 再者说,《阵枢辑录》本身看起来也像是高阶教材,完全不是她这种成年的小朋友能看得懂的。 夏宜玎也不清楚,在距离秘境开启的这几天,光靠考试前突击能不能弄明白这几个明晃晃带着‘高风险’标识的法阵…… 但这和她这种顺便被带上的腿部挂件有什么关系呢? 师尊的意思,她此行的目的,主要是去学习和增长阅历的。 最多再加一项任务,就是让她全程在秘境里好好苟住。 顺带如果傅寒玦伤势发作的时候,再带上对方一起逃跑,保证两个都能平安从秘境里回来。 从这个角度来说,法阵这种东西她了解个大概就够了吧? 剩下的只要傅寒玦能弄懂,不就完全没问题了吗? 而且他既然有那么丰富的下山历练经验,说不准早就搞懂了书册的内容。法阵又那么厉害,她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 她好不容易在傅寒玦面前刷成了正常师妹的形象,用理智想一想,拿“你会破‘阴阳相合阵’吗?”这种问题去问人真的合适吗? 而且,人是不能在还没有努力的时候,就轻易放弃的! 万一她去经义阁翻阅了一番过后,发现自己 第90章 是个法阵天才呢? 就在夏宜玎在激烈地做着思想斗争的时候,她怀里的玉符也适时地再次亮了起来。 “练剑。” 傅寒玦那如同往常一般,冰凌凌地向外冒着冰碴子的声音,一下子让夏宜玎冷静了起来。 法阵,已经不是一朝一夕能领悟的。 事已至此,先练剑吧。 纷乱的思绪,被快到斩乱麻地抛诸脑后。 就在夏宜玎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洞府的时候,她的目光忽而落在《阵枢辑录》上。 但话又说回来了。 既然这本书是师尊给她的,她只是单纯暗示一下,也许在秘境里会遭遇这本书册里的法阵……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夏宜玎犹豫了几秒,还是把书册捞上,踏出门外。 —— 现下已是傍晚时分。 凉风习习,天上的月华也如水一般,流淌至整片大地,漫过林间。 早已在目的地等候的傅寒玦,并不像是往日那般在原地打坐。 难得的,他摆出了挥剑的架势。 夏宜玎看到时,正犹豫着要不要先主动打声招呼,就见他手腕一转。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影闪过。 他面前那株需五人伸臂方可合围的古木,蓦然朝着后方断裂。 “轰”地一声,硬邦邦地砸在了地上。 虽然速度极快,但空气中,还是能感受到尚未散尽的凛冽的剑意。 傅寒玦微微侧过脸,眸光淡淡地落在她的身上,自然地收回了手里的木剑。 夏宜玎:“……” 他甚至在用木剑砍树! 人怎么能嚣张到这种地步! 她突然觉得手里的书册有点烫手了。 虽然还没问出什么不得了的问题,但出于看过‘阴阳相合阵’的心虚,夏宜玎移开了与傅寒玦对上的视线。 没等她想到如何自然地糊弄过去,就听对方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手里的书册是师尊给你的?” 既然被看到了,夏宜玎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是……师尊给的《阵枢辑录》” 开口说了第一句,她便破罐子破摔,索性把自己的疑惑直接抛了出来:“但我看不懂,师兄能看懂这上面的法阵吗?” 周遭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下风也不吹了,草也不动了。 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 傅寒玦的视线短暂地略过书封,神色不变:“我也不擅法阵,若你感兴趣可去经义阁查阅。” 夏宜玎:“……” 夏宜玎:“哦。” 她才不信。 若这话是真的,那在傅寒玦洞府里被法阵困了一夜的自己算什么? 在饥寒交迫的那一夜。 她曾经尝试了诸多方法试图自救,硬着头皮翻阅系统自带的法阵基础介绍。然而,别说最后完全没能解开法阵了,她甚至连线索都摸不着! 现在傅寒玦轻飘飘地说一句,他也不擅法阵?! 骗子。 夏宜玎不满,夏宜玎头脑风暴,夏宜玎试图过一下说服。 然后她就听到傅寒玦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今日地级试炼塔结果如何?” 夏宜玎:! 夏宜玎忍了忍,最终却还是克制不住地语气上扬:“……师兄知道我赢过其他人了?” 白日里在试炼塔时一个人抢了所有人风头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尚未完全消散的巨大的满足感,又一口气冲上了头脑。 “嗯。” 傅寒玦对此倒是并不意外,仅仅只是平静地开口:“若是你做不到,才枉费了这几日的修行。” 欸嘿嘿~嘿嘿嘿~ 夏宜玎面上的笑容彻底压不住了。 不行,出试炼塔之后,她享受喜悦的时间太过短暂,还没过多久就被师尊叫走了。 现在她回想起来,整个人又开始轻飘飘的,有一种自己所向披靡的膨胀感。 尽管她知道现下的自己太过骄傲,但是她相信任何人都不可能抵挡得了,一剑打出99999的暴击,当着全服人的面 第91章 ,直接冲上排名前排的喜悦的! 但隐隐地,夏宜玎又觉得刚刚似乎有什么想说的话被傅寒玦巧妙地打断了的错觉。 “也莫要太自满。” 傅寒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若你去天级试炼塔,也能有今日的发挥,才值得夸赞。” 好好好。 今日的夏宜玎气壮如牛,她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在狠狠地加练了一千次之后,随着体力流失,发热的头脑也逐渐冷静下来。 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些许不对劲。 抛去傅寒玦到底擅不擅长法阵暂且不谈。 在休息的间隙,夏宜玎看向了一旁的傅寒玦。 “师兄,那你的旧伤是怎么来的?” 依照师尊的描述来看,傅寒玦的旧伤还蛮严重的,但若是如此,她实在无法想象还有谁能让傅寒玦吃这么大的苦头。 她并不是因为纯粹的好奇心打探他的私事。只是这一次既然一同去秘境,师尊也有了交代,若是不过问,也显得太过冷漠。 可在问出这句话后,空气蓦然安静了下来。 并不明朗的夜色下,傅寒玦看向她的眼神,似有些幽深,又似乎有暗流涌动。 等到夏宜玎再定睛看时,却又好似只是她的错觉。 他垂下眼,不带情绪地开口:“时日太久了,记不得了。” 第34章 神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但傅寒玦的秘密多成了筛子。 尽管夏宜玎早就知道傅寒玦的好感度难刷,可这几日以来,她还以为自己与傅寒玦关系变好了。 毕竟,他甚至能带她下馆子!这在一周之前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只是夏宜玎没想到,她与傅寒玦都是饭搭子的关系了。 结果连师尊也知道的事情,傅寒玦都不愿和她说。 心之壁真厚啊,这个男人。 不能共享同一份秘密,即使她看在红烧猪肘子的份上,傅寒玦也成为不了和她宇宙第一好的师兄了。 “你亦不是清愈司的医修,知道又当如何?” 听到回话,夏宜玎下意识抬起头。 傅寒玦并没有看着她。 就连这句话也问得十分随意,就像是不需要知道她的答案一般。 但夏宜玎却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才轻快地开口:“是不如何。” “但受伤的人允许获得安慰,我可以拣点好听话说给师兄听听。” 夏宜玎:“若师兄脆弱无助的时候,想要依赖一下其他人,那我的肩膀也可以给师兄倚靠。” 经过这几日的刻苦训练,虽然远不达双开门大冰箱的可以让一双莺莺燕燕依靠的胸膛,但她肩膀已经紧实了不少,靠个人还是可以的。 没办法,有大肌肉以后说话就是硬气! 傅寒玦:“……” 他微妙地看了她一眼,对于她的答案有几分意外,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欲言又止。 但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木剑丢给了她。 傅寒玦:“试着用这把剑劈开树桩。” 剑很轻。 这是夏宜玎拿到的第一反应。 理所应当。 毕竟相同体积的铁和木头想比,铁的密度要比木头更大。但这也就意味着,想要拿眼下的这把剑去劈开一个树桩,对于普通人而言几乎是天方夜谭。 夏宜玎试着朝着傅寒玦指示的树桩砍了砍。 很好,梆硬。 这东西她真能用木剑劈开? 傅寒玦从来不会让她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即便完成这件事的参照对象是他本人。 但总之,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那用木剑劈树桩这件事,还是有可能完成的。 夏宜玎闭上眼,静下心神,暗自蓄力。 同是武器,木剑的共鸣比之铁器要更差一些。尝试把灵力注入后,更是有一种石沉大海的无力感。 当她能够注入的灵力已经到达极限时,她试着模仿方才傅寒玦的样子,引动剑气。 只见裹挟剑气的木剑劈下 第92章 —— 树桩上,只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 夏宜玎:“……” 可恶。 她一言不发地看向傅寒玦。 就见对方闭了闭眼,眉头皱起:“你劈砍物什,用的是整柄剑吗?” 整柄剑? 闻言,夏宜玎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手里的木剑。 也就是说,如果要达到以柔克刚的效果,便要看清楚真正能发挥作用的部分,再进行发力? 实际上,她方才已经尝试过,将灵力尽量聚集在剑刃上,但那样的发挥显然不尽如人意。 所以,并非透过与剑身的共鸣放大剑气的威力…… 空挥了两下木剑后,夏宜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住了动作。 傅寒玦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与刚刚不同。 在做好起势动作的刹那,可以清晰地看到凝练的剑气攀附着剑身而上。 那一刹那引动的气息,犹如天上劈下的惊雷闪电般,汇集在顶端的剑刃。 耀眼的‘剑光’照亮了她的双眸。 “咔嚓——” 下一秒,耳边只听到一声清脆的木桩断裂的声响。 抽出的木剑已然归鞘。 而地面上,是被劈成两半的树桩。 那双满溢着欣喜的眼眸闪闪发亮,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看了过来。 没有任何准备便对上这样的目光,让傅寒玦沉默了片刻。 最后,他还是在她期待的眼神下,无奈地开口。 “做得很好。” —— 她大约是个剑道天才。 次日,夏宜玎一早进了经义阁,将近日落西斜才从中走了出来。 但很遗憾,针对法阵而言,她大约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老实说,虽然她努力地在经义阁狠狠恶补了基础知识。 却还是有一种刷了一天的卷子,然而知识并没能成功留在脑子里的无力感。 努力,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但是那些法阵题目,是真的做不出来。 为什么还有真假真眼?为什么八卦阵的生门还会移动?为什么她明明按照公式计算了,但得出的答案完全不一样? 刷了将近一天法阵基础题目的夏宜玎,十分自信。 她相信,作为一个东南西北方向都要分辨半天的人,完全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走出那些被激活的法阵。 再这么硬熬下去,今日必然一事无成。 既然如此,她也不是顽固迂腐之人。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出去加练剑法,说不定还能提高她在秘境里的生存几率。 带着这样既沉重又轻松的心情,夏宜玎踏出了经义阁。 然后她便撞见了司空弋和其他修士说说笑笑。 “那是不是傅师兄的师妹?” 与司空弋同行的人率先发觉夏宜玎打量他们的眼神,用胳膊肘捅了捅司空弋。 可听到这话,司空弋面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社交的表现,甚至脸一垮,开始阴阳怪气。 “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不敢接我剑帖的的胆小归。” 哦,对了。 夏宜玎记起来了。 自那日无意惹怒司空弋过后,对方便一直追着她下剑帖。 从结果来说,她不仅无视了,还鸽了对方好几天。 “谁说不接了?” 夏宜玎不闪不避地走到他的面前,扬了扬头:“演武场?” 看了一日的法阵书册,眼下她刚好也想换换脑子。既然司空弋邀约之心仍然如此强烈,她也刚好会会对方。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 她也确实很需要有人来验证一下她最近剑术方面进益如何。 这段时间不是苦练基础,要不就是和傀儡训练,再不就是欧打凶兽。能和司空弋再来一场对练,自是求之不得。 “你来真的?” 听到夏宜玎的话后,司空弋眼睛一亮,随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外放,他还故作高深地板着脸:“事先可说好了,这一次不准再拿初阶剑法糊弄我!” “嗯。 第93章 ” 夏宜玎克制地应下。 就算最初她就已经和司空弋解释过了,但显然,对方还是没有听进去。 但无论如何,得到她的应允后,司空弋便肉眼可见地阳光起来,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两人到达演武场。 “是傅寒玦的师妹?” “那个通关了天级试炼塔,还打败了清境宗修士的夏宜玎?” “你们知道她接了谁的剑帖吗?” …… 场外议论的声音足以让场上的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作为两位当事人之一,讨论的内容却全然没有自己的名字。 司空弋倒是并不恼怒,反而闭眼敛息,再睁眼时,目光便专注到极点。 “夏道友,请赐教。” 夏宜玎微微躬身回礼,也撤步作出了准备的起势。 两人安静地在场上对视。 忽而,在某一刻骤然交锋。 灵气裹着利刃相接,只听数道金属铮然的声音响起,抬眼间,那近乎重叠的残影便已经交手数十次。 一声尚未消散,下一击已然接踵而至。 两人周身荡起的剑气,卷起一阵撕裂的破空声。 在对决的几秒种之间,夏宜玎脑海里也并未停歇于分辨对方的起势和剑招。 司空弋实力不错,那日会被她一剑缴械,还是因为她前面的招式太过捉摸不透。 从他来势汹汹的攻势来看,这几日司空弋并未怠于修行,反而可以说是憋了一口气,打起来丝毫没有第一次切磋的试探意味。 不论是速度还是攻击性都上了一个台阶,比起上一次的对战而言,她需要更多的身法和攻势来应对他急剧快速的变化。 场上激烈的进行着对决,场下也在热烈的讨论: “那位下剑帖的是何人?竟有如此发挥。” “畅快!对剑就该如此!” “这二人也是难分伯仲,战局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我看不然,现下虽然剑招难解难分,但若论灵巧,还是夏师妹更胜一筹。” “只是灵巧,是无法左右战局的。” 是的。 若只是闪避和抓住时机发动攻击,是无法一直抵挡住这般来势汹汹的攻势的。 没有谁比夏宜玎更清楚,这一次的司空弋远比上一次施加给她的压力更大。 更加强盛的力道,更加霸道的冲击。 正面的几次对剑,震得她现在还有些虎口发麻。 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解法。 夏宜玎目光微凝,沉腕挥剑。 一时间银色的剑光甩出一道狭长的利刃,凛冽的剑气横空扫出,司空弋回身避让,紧接着又抽剑作出衔咬之势。 但这一次,夏宜玎没有躲闪。 她的姿态看起来却与之前不同,只是挥剑的那一刻便有什么悄然改变了。 那骤然变动的攻势虽然来得又快又急,但那短短的一瞬间,司空弋还是捕捉到了微妙的变化。 面向他的那一侧,是剑未开刃的部分。 她为何…… 思绪尚未落下,迎来的,却是远比他反应更快的剑气。 “砰——”的一声。 尽管司空弋已经调整了姿势抵挡。 可在眨眼间,他便连人带剑,被震飞到场外。 在巨大的震响后,场上一阵寂静。 几乎没有人能看清方才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场上那双墨色的眼眸,淡淡地抬起眼。 剑气的余韵自她周身荡开。 【作者有话说】 今日迷思: 夏夏和师兄什么时候能干点真正成年人的事情 第35章 “刚刚那是什么?!之前傅师兄是不是就用的这一招!” “看似剑势相同,实际二者之间仍有差异,只能说师出同源……不论如何,这都是一场绝妙的切磋。” “出剑能以柔克刚到如此地步,实在是不容小觑。” “不愧是傅师兄的师妹,真是了不得!” “看得我热血沸腾!对剑就该如此!现在上去递剑帖还来得及吗?” …… 在一片热烈 第94章 称赞的讨论声里,夏宜玎并未被如潮的夸赞冲昏了头脑。 方才一瞬间凝炼剑意,看准时机挥出,让她再次进入了一开始用木剑劈开树桩时,那种玄而又玄的恍惚感。 切磋时的画面还在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回放,不仅是挥剑的力道、灵气在经脉流动的感受、以及最后迸发的剑气…… 她的思绪抽离出来,冷静地评判着自己的发挥。 “司空道友,还能站起来吗?” 在听到场外的某道声音后,夏宜玎骤然回过神来,看向了司空弋落地的方向。 不好,她不会把人创死了吧? 夏宜玎一路拒绝各路剑帖,走到司空弋不远处的时候,就看到对方的眼神呆滞地向她看来,可视线的焦点却落在她的身后。 与他同行的修士还在锲而不舍地在他面前摆手:“还好吗?司空道友!” “这是几根手指?” “要我背你起来吗?” …… 坏了,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夏宜玎有些担忧。 这是她第一次对人用出这个剑招,出手没轻没重的。 虽说她已经尽量收敛了力道,不至于像是与傅寒玦初见时对方那般,直接一个高空抛人。 可从结果而言,也给司空弋砸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出于愧疚之心,夏宜玎再次出现在了清愈司。 “……头部未见外伤,意识清醒,判断无脑气震动。” 卢曦之冷静地翻动着手上的诊历:“只是肋骨断了两根、小腿骨裂、手腕扭伤……外伤就先不计了。” “总之,无甚大碍,不必过于忧虑。” 被送来的司空弋虽然神色依旧有些恍惚,但眼下也回过神来应声道:“多谢师姐。” 因为伤势,他几乎是被架着出门。 但在看到门口的夏宜玎时,司空弋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头,毫不客气地劈头盖脸一顿输出:“别一副对不起我的样子,只是区区小伤。你能全力以赴对待这场切磋,才是对我的尊重。” 因为被一路带着往前走,以至于他已经与夏宜玎擦身而过一段距离,最后还不得不回头瞪着她:“虽然你离傅师兄还差得远,但我承认你是值得一战的对手。” “可别轻易输给其他人!” 夏宜玎:“……” 还好,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看起来应该没有大碍。 一直等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尽头,夏宜玎才松了口气。 不论如何,司空弋能这么说,的确是减轻了她一些罪恶感。 毕竟明明刚来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和人起冲突也只会拍桌子骂战,互丢文件夹和键盘的柔弱打工人。 谁能想到,现在她的杀伤力,已经堪比一辆大卡车了。 下次同门切磋,她恐怕还是要更加克制一点…… 就在夏宜玎走神期间,卢曦之已经写完就诊记录,冲她招了招手。 “你过来。” 拧着眉检查完她的伤势之后,卢曦之才微微松开眉头:“这次你倒是没有内伤,可伤口还得包扎……你俩又切磋上了?” 夏宜玎眨巴眨巴眼,乖巧地点了点头。 见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眸看着自己,卢曦之原本还努力板起的脸,在几秒之后也松了下来,放弃似地开口:“罢了,你还是比你那师兄下手有分寸。” “到壬房,我给你上药。” 一路上,夏宜玎都一边走神,一边自动跟随着对方的脚步。 等到灵酒冲洗伤口时,她才倒吸一口冷气,被一阵抽痛引回了注意力。 在切磋时,她与司空弋虽说没有真正刺伤对方,可在交锋时逸散的剑气,依旧无法完全被格挡干净。 再加之当时的攻击来势汹汹,她只能把大多数精力放在对方的剑招上。 现下一看,身上外伤倒是比想象中要严重一些。 “还知道痛,下次就能老实些了。” 卢曦之无奈地摇了摇头:“切磋讲究点到为止,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这帮……” “医修!” 第95章 门外纷乱的脚步声打断了卢曦之的话音,卢曦之的动作一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皱起眉低声交代了一声:“你稍等片刻。” 夏宜玎点了点头。 只听对方刚刚踏出门外,便又低声叹了口气:“往日不都是在白日切磋吗?怎么这么晚又来这么多伤者?” “听说是‘看了夏师妹和司空师弟的对战,对剑道若有所悟,胸中战意激荡,便自发两两切磋起来了’。” 夏宜玎:……! 门外还在低声交谈,夏宜玎却有些尴尬地眼神乱飘。 啊,那倒是……巧了嘛不是。 虽说她没做什么错事,却又蓦然有点心虚。 没办法,剑修是这样的。 以往她也无法理解,但自从上回亲眼看到傅寒玦破开虞烺本命法器的那一剑之后,就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剑修会因为对战热血沸腾。 毕竟……那真帅吧! 要是自己能用出来多酷啊! 尽管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但是还是对自己原因而增加清愈司的工作量感到抱歉。 就这样,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见卢曦之匆匆走了回来:“抱歉,久等了,这些剑修……唉算了不说了。”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间,接着给夏宜玎敷上了草药,小心包扎后,再次细细交代起来:“这几日伤口莫要触水,记得按时上药。你背后还有一处裂伤,若是够不到,可以到清愈司来处理。” 夏宜玎乖巧地点头应下,只是在想起什么之后,忍不住开口:“卢师姐。” “你知道我师兄身上的伤势有何控制之法吗?” 她也是方才才想到。 既然傅寒玦身上的是旧伤,或许过往曾经在清愈司处理过。 傅寒玦虽然不肯说,但等到旧伤复发的时候,若是只有她在场,多少也该知道一些应急处理的法子。 不过,既已是频发的旧伤,恐怕就代表清愈司也没有多少办法能压制住他身上的伤势…… 对面的卢曦之,因为这个问题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抱歉,这我也不清楚。” 夏宜玎本也不抱多少希望,对这样的回答也并不意外。只是没等她回话,就听对面的声音再次传来。 卢曦之:“我只知晓,他定期会取用清心丹。” 清心丹。 是了。 夏宜玎下意识睁大了眼,明明她从第一日便知晓傅寒玦有取用清心丹的习惯,却一直未曾意识到这一点。 若是这样的话,恐怕对于傅寒玦而言,控制伤势已没有别的方法。唯一能让他好受一些的,也只能是清心丹这类能让他保持神智清醒的丹药。 “但这几日宗门负伤弟子激增,清愈司伤药吃紧,只能优先保障治伤所需。” 卢曦之犹豫地看了她一眼:“至于清心丹这一类调神辅用的丹药,眼下药源匮乏,短时间内也难以补足,就算去外门也未必有余量……” 夏宜玎点点头:“我明白,多谢卢师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之前傅寒玦领用清心丹也是几番来到清愈司,可见这丹药虽说不算名贵,但要稳定供应也十分困难。 卢师姐既然已经说到这种程度,想必确实是没有其他途径能取得了。 “只是,最后还要求教一件事。” 见卢曦之抬眼看来,夏宜玎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没什么经验……所以想问下卢师姐,若是出门历练,需要带什么丹药随身?” —— 夜色暗沉。 正在打坐的傅寒玦,在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后,便抬眼看来。 “你受伤了?” 夏宜玎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今日与人切磋了,都是皮外伤,不影响什么……” “临时抱佛脚也无多少进益。” 傅寒玦淡淡地开口:“不如早些歇息。” 夏宜玎愣了一下,便点头应是:“好。” 进入危险副本之前,自然要优先保证自己身体的最佳状态。 就算傅寒玦不说,她也打算修养一段时间,在伤势差不多的时候再保 第96章 证适量的训练量。 但在这之前…… “师兄。” “关于秘境之事……虽说我不甚可靠,但此去秘境免不了相互扶持。” 夏宜玎在原地站定,试探地开口:“若是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可以提前与我说。” 这种话,由她说起来有些太狂妄了。 或许傅寒玦根本没考虑与她合作的可能性,甚至可能并不信任她的能力。 可她还是希望能派上一些用场,即便只是微乎其微的作用。 然而,没等她再次尝试说服对方的时候。 空中闪过了一丝极快的黑影。 夏宜玎下意识伸手接过。 ……锁链? “师兄,这是……?” 即使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人,也能看出这条锁链价格不菲。 倒不是说上面缀了多少珍贵的珠宝,而是因为从材质上而言,就能感受到那种既结实又柔软的触感。 加之,系统的介绍—— [特级灵器·陨铁链] [以陨铁糅合冰凝玉锻造,使用此灵器后,受缚者越是蛮力挣扎,链身束傅便同步增加。可压制束傅者周身经脉灵窍,截断灵力运转。] “进了秘境,护好自己。” 傅寒玦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倘若我神智失常,状态有异,便直接将我缚住” 夏宜玎下意识点了点头。 哦哦……直接缚住。 …… …… 等等,什么东西? 第36章 太邪恶了,夏宜玎! 艾斯恩慕什么的,安全词什么的,她完全听不明白。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锁链形制的灵器,她就莫名其妙地冒出了成年人才能看得到的糟糕画面! 不管怎么说,傅寒玦可是全心全意地为她着想,甚至这么危险的灵器说给就给,这可是对她优良品德的信任和身为同门的托付。 这种时候,怎么都不该冒出一些不能过审的想法吧?!真是太流氓了!!! 在内心狠狠地谴责了自己一番之后,夏宜玎才感觉自己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夏宜玎严肃而谨慎地开口:“师兄,此物与我真的合适吗?” 要不再仔细想想呢? 这种危险的东西放在她的身上,只会让邪恶的系统趁虚而入,到时候真的是叫破嗓子都没人能救得了他了。 “秘境内危机重重,若你陷入不利局面,我尚能想些办法。但若我的神智受到影响……” 傅寒玦淡淡地抬眼:“你又当如何?” 不如何。 法阵,法阵又搞不懂。 剑术,剑术又打不过。 要是傅寒玦真对她起了歹心,那她还真是…… 什么办法都没有。 还得是傅寒玦为人心胸开阔、品德高尚,能轻易把她这种强闯洞府的阴湿跟踪狂师妹都原谅。 换作是她,可没有这么宽容大度。 如此听起来,这陨铁链的确是放在她手上要安心一些。 她也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总不能说,因为担心自己不得不把他狠狠绑起来,干点不可言说的事情,所以这条陨铁链不适合放在她手上吧? 于是乎,夏宜玎一脸凝重地收回了陨铁链。 “我明白了,师兄,我定当谨慎使用此灵器。” 事已至此,既然是如此重情重义的托付。 看在红烧猪肘子的份上,就算真的出现什么无法解释的18+场面,她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守护傅寒玦清白的! 这使夏宜玎充满了决心。 就这样,日子一晃而过,来到了进秘境的当天。 接连几日,夏宜玎都在经义阁硬啃法阵基础,顺带针对各类妖兽的图鉴和对战注意事项,进行了一定的填鸭式背诵。 她也并不清楚实战中到底能不能派得上用场,但至少这几晚都睡得挺香的。 随身的芥子袋备好了卢师姐建议带上的各色丹药,还有那条她不敢多看的陨铁链。 头上插上了凝兰簪,腰间配上了她惯用的 第97章 玄铁剑。 身体状态良好,精神饱满,一切准备就绪。 夏宜玎自认为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剩下的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她走到集合处,四处张望时。 眼角的余光恰巧捕捉到傅寒玦的身影,她便一路小跑过去。 还没等站定,夏宜玎的手上便被递了块刻了字的腰牌。 “秘境的进出令,出入秘境都要检查。” 傅寒玦转头瞥了她一眼,随口解释道:“上面也会记录你在秘境里采集到的灵植、杀的凶兽、以及捕捉的灵宠数量,要小心保管。” 腰牌上刻有泛着清辉的纹路,即便并不知晓其中的奥妙,只是摸上去便能感受到复杂的灵力涌动。 夏宜玎下意识多打量了两眼,便将腰牌收起:“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去秘境?” 这次是宗门统一安排出行,在场的至少也有百来个弟子。 她还真没见过见过修仙界里的大型飞行器,对此多少抱有好奇之心。 傅寒玦没有回答她,而是望向了不远处。 顺着他的视线,夏宜玎也抬眼看去。 蓦地,她的眼睛睁大了些。 会飞的船! 飞船! 光看外形上就是一艘巨型船只,没什么特别的,可是它能凭空悬浮在峰顶! 这就很酷! 上一次她有这种经验还是踏上游乐园海盗船的时候。 眼下看到这种超出物理知识受力的结构,还是让夏宜玎充满新奇感。 毕竟非要说来,在飞机上也只有一个小窗能看到远处的景物逐渐倒退。 而当她随着宗门弟子登上甲板的时候,抬起头就可以看到大片大片棉花糖一般的云彩在头顶、在身侧漂浮而过。 等到飞舫启动后,放眼望去,又是成群的飞鸟,成片的霞光,还有俯瞰而下连绵不绝的群山、水域。 不知不觉便让人沉浸其中。 就在夏宜玎放空大脑,尽情地享受高空的景色时,耳畔传来脚步声,让她下意识侧头看去。 夏宜玎:“道友……这是在发什么?” 与自己同门的修士似乎在发放某种丹药,因为对方绕过了自己,让她不由得多打探了一句。 “……有人第一次乘坐游舫,会有头晕目眩之征。” 被过问的同门微微一愣:“我观道友神智清醒,应是不需要,便未过问。” 说是神智清醒,这种话已经是客气的说法。 在进了游舫之后,她便忍不住到处走走看看,四处东张西望,与另一帮闭目打坐的剑修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夏宜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便又四处打量了起来。 晕船药她是不好奇是什么口味的。 她更想知道这种大型飞行灵器是靠什么原理飞起来的。 若是这游舫拆开之后,能看到发动机吗? 又或者说,真的全靠灵石动力,和修仙界黑科技法阵灵纹吗? 夏宜玎就这么带着一阵新奇劲逛了一圈之后,察觉到怀里的玉符一亮,便直接回到了原先与傅寒玦分开的地方。 夏宜玎:“师兄,有何要事要交代吗?” “再不过一刻钟就到秘境了,到了那里不可如现在一般莽撞。” 傅寒玦掀开眼皮,平静地交代了起来:“莫要离我太远。” 听到他话里话外暗示自己太过跳脱,夏宜玎心虚地乖巧应下:“是。” 害,她知道的,这不是没见过会飞的船嘛,所以才会一时忍不住到处看看。 其实认真观察起来,宗门这座游舫也没什么可以探究的新区域。 门是门,天花板是天花板,船板是船板,和普通的游船也没什么差别。 就算傅寒玦没叫她,她也打算回来了。 真要说的话,若是有那种漂亮的游舫,她兴许才会再忍不住多看几眼…… 就在此时,一阵冰爽的气流擦着他们而过。 在略高的不远处,半透明的烟霞纱幔缀着一圈细碎的浅玉珠串轻轻摇曳着,同样是出行的游舫,那舟身的使用的木料似乎都缀着流霞之色。 第98章 舫身从他们旁边略过时,还漫开一层浅淡的柔光,像蒙了一层雾蒙蒙的薄纱。 梦幻一般的场景在现实里出现,多少会让人带有一些恍惚之感。 虽说夏宜玎很快便回过神来,但还是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感叹—— 漂亮的游舫过去了。 许多漂亮的小姐姐也过去了。 从那传来莺歌燕语,就像是“妖精洞”一样,引诱人去看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美人美景…… 然后她再一回头,却见身旁的同门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激烈地探讨着剑术,还有的双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宜玎:“……” 确实,宗门的风气就是如此这般的清正。显得她淳朴的欣赏都被衬托得有些色眯眯的了。 不过,说起漂亮的小姐姐…… 夏宜玎:“师兄,师尊给的《阵枢辑录》里提到的法阵,秘境是不是很可能会出现?” “……近年由各宗门共管、设下关卡,已摒除居心叵测之人。” 傅寒玦淡淡地开口:“只是域内还遗留旧时布设的法阵,若是不加留意,依旧会身陷危局。” 夏宜玎微微挑了挑眉。 她就知道,傅寒玦肯定看过《阵枢辑录》。 这恰到好处的打断!这微妙的停顿!早就暴露了一切! 但既然傅寒玦不想提起,这个时候夏宜玎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再强调这件事。 毕竟,那些法阵,即便对于成年人来说也还是太过震撼了。 而且听傅寒玦这么说,感觉是当年合欢宗的手段实在太过厉害,直接拿下了不少正派宗门的弟子。 虽说没有造成伤亡,却因风流韵事影响了各宗的风气,导致最后直接限制了合欢宗门人进入秘境。 可即便如此,也并不知晓这群人在秘境到底设置了几处法阵。 踩到法阵的概率大概和扫雷被爆破的概率一样大,最糟糕的情况,或许放在某些天灵地宝的必经之路上。 真不愧是在各种修仙文里都能占上一席之地的宗门……如果这种手段不会用在她身上就好了。 夏宜玎一边怀揣着对未知法阵的担忧,一边又对全新挑战感到热血沸腾。在矛盾的感受之下,游舫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秘境的入口关卡。 此处停了各大宗门的游舫,不刻意打探,也能察觉到各色嘈杂声响。 下了游舫,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周遭的气息也倏然一变。 那种被灵识探查的感觉又隐隐地从四面八方传来,只不过比起和清境宗那一次,这些探查的灵识要克制礼貌一些。 但没有人会喜欢这种打量。 原本还神清气爽的夏宜玎,在感知到这种氛围后,也板起了脸。 索性现场秩序平稳,所有人都约定俗成地拿出腰牌经过关卡的查验。 于是,除了排了一段时间的长队,最终他们还是没有什么波折地站上了传送法阵。 直到亮光一闪。 不论是嘈杂的声音,还是打量的视线、灵识一瞬间都消失不见。 快得就像是穿梭了时空,又或者说,跃进了另一个空间。 夏宜玎再次睁开眼时,便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辽阔天空,漫布整座山脉的密林。 流水声、鸟雀声,虫鸣声。 洞天秘境,别有洞天 第37章 不必特意感知,也能感受到这座秘境远比她想象之中更看不到尽头。 若不是夏宜玎从传送阵进入,到了这里,还会产生一种自己正在某处凡间山脉游历的错觉。 不,准确来说,更像是假日到某处公园进行野外露营的感觉。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躺在草地上,暖融融的气息,加上清新的空气,让人虽没有困意,却也愿意在这里放空大脑,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浮想联翩之中。 平和。 太过平和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危险气息,导致于她脑中的警报雷达没有半点动静,更加催发了她昏昏欲睡的感受。 直到, 第99章 一道身影遮住了投在她身上的日光。 傅寒玦:“打算躺到什么时候?” 夏宜玎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畅快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叶尘土:“这就走。” 秘境里的闲适都是假的,即使现下看起来安全无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突然窜出某种可怕的凶兽,或者不小心遇上更可怕的东西。 就方才在秘境前还有乌泱泱的一群人。 到了秘境之后,除了傅寒玦以外,她愣是察觉不出附近有任何一点外人的气息。 只能说,还好同个峰的弟子能传送到一处,否则她现下大概会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夏宜玎:“师兄,这秘境我们能呆多久?” 傅寒玦:“七日。” 在他的话音落下后,便没有人说话。 夏宜玎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一前一后地走着。 耳边只能听到踩过草丛沙沙的响声,林间时而传来的鸟雀互相应和的声响。 时间仿佛又被拉长,变得缓慢而悠闲。 话说回来,既然来到秘境不应当争分夺秒吗? 拢共七日。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若是要从这么大片的区域找到某样确切的东西,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别说七日,七年都不一定找得到。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隐藏的陷阱法阵,怎么想现在都不应该是悠悠闲闲野营生活的节奏。 想到这,夏宜玎忍不住再次开口:“师兄,那接下来几日,我需要做什么?” 以傅寒玦的性格,不太可能这七日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过去,总该有些计划和安排的吧? 前面的身影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跟在我身后,不要远离我超过三步。” “不要触盆任何东西,除非我说可以。” “注意听从我的口令。” 夏宜玎:“好的。” 她已经许久没听到如此具体而细致的指令了。 就连领导下达任务,都是‘你按照什么感觉改一下’。等到她真的改出来以后,又非得多说一句‘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应该把某些地方删掉/改掉/换作什么。 如果一开始就这么说,难以想象世界上将会增加多少和平与爱,而不是增加她的乳腺结节。 比起那些含糊不清的描述,这种具体可量化的指令让夏宜玎感到十分安心。 不过,虽然指令很清晰,但她仍然充满了不少困惑。 夏宜玎:“师兄,那我们为什么不御剑呢?” 虽说修仙之人脚程也不慢,但空中阻挡更少,理应是更快捷的选择。 除非,有什么不得不徒步的理由。 “此处限制颇多。” 傅寒玦平静地开口:“方才你走过的地方,若多走几步,至少能踩上三处触发法阵的枢点。” 夏宜玎:“……” 这么刺激吗? 虽说那些法阵不一定都是《阵枢辑录》后五分之一的内容,但就算是其他充满攻击力的法阵,对她来说也是耗费额外的精力和体力。 而且,也不代表他们真的能无伤通过。 夏宜玎原本快快乐乐的小学生野炊心情,总算是收敛了一些。 但也只有一点。 夏宜玎:“师兄,吃果子吗?” 夏宜玎:“这是我从宗门带来的,司空师姐请的。” 见傅寒玦定定地看着她手里的灵果。 夏宜玎又补充了一句:“很好吃。” 芥子袋能装的东西有限,她也不可能真的装一盘红烧猪肘子进来,只能靠灵果解馋。 要说的话,灵果的数量也不多,这几日还得紧着点吃。 但对于傅寒玦,看在他愿意让自己敞开怀下馆子的份上,她这才忍痛割爱。 傅寒玦:“……” 傅寒玦:“不吃。” 夏宜玎遗憾地收回了洗得干干净净的漂亮灵果,眯起眼咬了一口。 酸甜可口,生津爆汁。 真是可惜,傅寒玦这种只吸灵气的仙男是不会明白这颗果子有多好吃了。 等到嘴边甘甜的果子 第100章 味消失,他们又越过了一座山头。 嘴上得闲了,夏宜玎便下意识地又想开口寒暄。 “师……” 没等她的话音落下,忽而傅寒玦停住了脚步,抬手虚捂她的口鼻。 是远比平常要更靠近的距离,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松木香。 一时之间思绪变歪的夏宜玎在察觉到什么之后,立刻识相地闭上了嘴,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一切,寻常得与刚进入秘境时一般。 能听到不远处水流潺潺的声响,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微弱的虫鸣声。 唯独,少了鸟雀声。 这也并不奇怪,虽说白日里它们总是格外欢腾,但也不是时时都在啼鸣。 但即便十分微弱,似乎确实能察觉到一丝潜在暗处的危险气息。 近了。 敏锐的直觉让夏宜玎下意识想要拔剑,但是身边的人远比她的反应更快。 坚硬鳞甲应声破开,猩红鲜血汩汩涌出,顺着蟒身不断滴落。 沾上血色后,它的身形才愈发明显起来。 在成片的林间,这只灵蟒近乎与树木的枝干融为一体。 与古树相差无几的庞大身躯剧烈地冲撞着,不止是粗壮的树木被撂倒一片。 光是它落回地面上时,都发出剧烈的震颤。 假若途径的修士未曾发觉,它继续蛰伏伺机而动,只怕伤亡惨重。 遭此重创,灵蟒未立刻殒命,反倒激起凶性。粗壮蟒躯剧烈翻滚,巨大蟒尾狂扫而来! 然而,充斥着杀机的第二剑又瞬发而出! 只听,铮然一声。 长剑彻底盯死了它的七寸,它翻腾的力道逐渐减弱,被一分为二的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在地。 一节节蛇骨,顺着裂开的缝隙,潺潺向外冒着鲜血, 丧失生机的血肉,仍然在地面上轻微地蠕动着。 剑气尚未散尽,随风破开了血肉,掀起了一场朦朦的血雨。 明明是何等血惺鬼魅的场景。 可他的身上却丝毫没染上半点血色。 傅寒玦干脆利落地甩掉了剑上的鲜血,回过头时,动作不由得一顿。 太过安静了。 不远处的那人,面上的表情似怔愣又似呆滞。 虽说他并不觉得她会害怕这种东西。 但这灵蟒凶猛,出现得太过突然,或许于她而言,也受到了惊吓。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踱步走向她。 傅寒玦:“怎么了?” 她并未因为她的靠近表现出惧怕之色,也并未如往常一般说些奇怪的话语。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并未有声音传来。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傅寒玦才分辨出她在吐字。 我 能 说 话 了 吗 “……” 他深吸了口气:“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就像是是放了她的本性,方才围绕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回来了。 “师兄,这蟒蛇肉能吃吗?好吃吗?有什么功效吗?” “……” “烧烤烤制好,还是晾干熏制好?” “……有毒,别吃。” “有毒吗?如果说用什么法术净化过,或者和解毒草药一起炖煮的话,那能吃……” “我说,别吃。” …… 只有两人时,她的话又太多。 或许是第一次来秘境,这位师妹对任何东西都太过好奇。 又或是在陌生的地方,多少有些不安。 偏又没有旁人,她那些琐碎的言语,就如同空气、呼吸一般潜移默化地停留在他的身边。 又如薄雾一般散去。 行至开阔处。 忽而,一阵风,带来了丝丝清冽恬淡的香气。 如云如絮的花瓣徐徐起伏,又有片片莹白自凌空旋落。 漫山的花海似是绵延至天边云雾的尽头,碧蓝的花色将湛蓝的天空反衬得像一片巨大的汪洋。 仿佛它不过是其中漂浮的一羽扁舟。 在穿过密林,骤然变得开阔的山坡上看到这一幕,就像是观看精美的游戏c 第101章 g一般。 耳边也仿佛回荡起轻灵悠远的丝竹声。 夏宜玎被眼前的花海迷了眼,过了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花能带回宗门种吗? 她的身后半晌没有声音。 在她回头时,傅寒玦才缓缓开口:“云衡茉是无根之花,想种植它十分困难。” 这样吗?原以为只是一片普通的野花,没想到还是那么娇贵的品种。 夏宜玎遗憾地瘪了瘪嘴:“唉,那好吧。” 闻言,傅寒玦瞥了她一眼:“那你又为什么想种它。” 嗯? 突发恶疾,想要种花还需要理由吗? 夏宜玎眨了眨眼:“好看,以后不当剑修了可以在屋外种一圈。” 她就是如此大俗之人。 想要在退休的时候,在高高的山坡上,有一片漂亮的花海,再搭一个三层林间小屋别墅。 后院种点蔬菜瓜果,白日打打猎什么的。 当然如果有网络和快递外卖就好了,可惜这里没有这种条件。 不过,在这种娱乐十分匮乏的修仙界。过一点避世而居的野人生活,感觉也挺治愈的啦。 回过神来,夏宜玎便注意到傅寒玦定定地看了自己许久。 莫名地,她觉得他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一般。 只当她才看过去时,他又变得如往常一般。 “以你的年岁,思虑这些为时尚早。” 傅寒玦垂下眼:“过五百年,若是修为毫无寸进,再考虑陨落之地吧。” 第38章 干嘛?不当剑修就是半截入土了是吗? 还有什么五百年,难道修仙界也有延长退休年限的说法吗? 再怎么说,要是有什么工作干了五百年还不能退休,听起来日子就挺没有盼头的。 唉……不讲不讲,不能沾上这么沉重的话题,人会变得不幸。 夏宜玎叹了口气:“师兄这种想当一辈子剑修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听到她的感叹,傅寒玦莫名地看了她一眼。 “不想当剑修,你想要去练体?” 夏宜玎:! 原本还闲适的春游生活,一下子变得汗流浃背起来了。 没想到时隔多日,练体的话题还没过去。 即便是现在,她都能记得司空师姐和傅寒玦两人在空中对视时,劈里啪啦向外冒着火光的视线。 这种她在夹缝中弱小可怜无助地试图灭火的事情,还是不要经历第二次了,对她的心脏不太友好。 夏宜玎:“不,其实我也是想当一辈子剑修……” “轰隆——” 就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传了过来,惊得夏宜玎话音都中断了下来。 不是,苍天可鉴,她真没有当体修的心思! 而且她也还没发誓说,若有假话就天打雷劈呢! 只是内心叭叭了几句,这雷就算真劈负心人怎么也轮不到她头上吧?! 就这么沉默了几秒,闷响的雷声在远处隆隆震荡。 夏宜玎后知后觉地回望了过去。 不知何时,远处的天际如同被滚滚的车轮碾过,发出隆隆作响的闷雷声。 不到眨眼间,便积聚起了成片成片浑厚的乌云,仿佛浸染了浓墨,夹带着侵天吞日的气势蔓延开来。 紫金色的闪电在云层深处时隐时现,犹如海底翻腾的蛟龙一般。 即便他们现在并没有身处于那片如墨的云层之下,却能感受到逐渐沉闷起来的气息。 “秘境内也会下雨吗?” 夏宜玎有些意外。 按照系统的基础设定,秘境似乎是独立于现下所处修仙界之外的一处空间。虽说也有天气之分,但是通常不会变化得如此突然。 这种雷暴天气,说寻常却也不寻常,更何况方才还没有几片积雨云,在短短一刻钟之后,便能看出那片地域正下着倾盆大雨。 傅寒玦:“那是仙草出世的天象。” 又是一阵惊雷,天光被黑云缓缓吞噬,就连他们所在的山坡也暗了下来。 在一阵夹带着土腥味的疾风 第102章 刮来之后,夏宜玎拢了拢被吹起的衣袖。 才听到傅寒玦的声音再次传来:“时候不早,我们该继续赶路了。” 夏宜玎:“……好。” 可刚刚傅寒玦说什么? 仙草出世? 听他的语气,就像是路边的小猫小狗产崽子一样寻常。 她想要多问几句,可光是跟着傅寒玦的脚程,便开始有些吃力起来。 那黑云很快便蔓延到他们所在的山头。 紊乱躁动的灵气扑面而来,无形的重压沉沉覆在肩头。 雨水把山路冲得泥泞不堪,一脚踩下便陷进泥浆。 即使可以用灵气隔绝雨势,但随着天色愈发昏暗,漫天的雨雾隔断视野,周遭也就变得一片朦胧。 加之长时间的行走,脚步愈发沉重,走过的路面也多是崎岖不平之地,稍不留意也容易打滑踉跄。 夏宜玎能感觉自己的速度在渐渐变慢。 虽说秘境内灵气充裕,能及时补充上消耗的灵气,却也不代表她是永动机。 反倒是傅寒玦却好像不受影响一样…… 突然,前方的人影停下了脚步。 “先在这歇息一晚。” 居然能从傅寒玦口中听到歇息这两个字? 夏宜玎顺着他所在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低矮的树木后,拨开茂密的草丛,才隐隐可见山石间凹进去一处岩洞。 洞口不算宽大,堪堪容得两人立身落脚,再往里便向内收拢,光线幽深晦暗。 一个隐蔽的洞窟,并不宽敞,也不够深入。 但是好在地势偏高,入口隐蔽。 若不是傅寒玦提醒,她都要忽略过去。 现下的雨势加上黯淡的天光,已经完全看不清前路,只能依靠灵识和直觉向前查探。 即使对于修士而言,也颇为危险。 对于夏宜玎来说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不如说,她也等待这个时候很久了。 夜晚,漫步在细雨之中还能算得上是文青病。 漫步在暴雨里,她只会思考自己是不是有病。 即便有灵气隔绝雨势,任由倾盆大雨哗啦哗啦从头顶倒下的感觉还是太过刺激…… 夏宜玎弯腰进洞,在刚踏入洞内时,便觉得周遭霎时安静了下来。 之后,她的视线便落在洞穴的中央。 地上还有少许已然冷透的炭火灰烬。 看来此前也有修士在此歇脚过。 傅寒玦看着痕迹微微皱了皱眉,却并未多说什么,只将方才在外拾到的树枝、木柴烘干,点上火诀。 一时之间,洞内也通明起来。 方才一路摸黑前行,骤然看到火光,还有些许的不适应。 但在视野逐渐恢复如常时,这黑夜里的亮光,便让这狭小的歇脚处变得安稳了一些。 夏宜玎呼了口气,总算问出了刚才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的问题:“师兄,你方才说,这是仙草出世的天象……所以是什么仙草?” 火星子弹出,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 映着傅寒玦的面容也比往常要回暖一些。 他的眼底映照出跳动的火焰,声音却依旧带着冰凌凌的冷意。 “归灵蕖。” [归灵蕖] [浅紫色莲形灵植,据典籍记载,常生于大妖陨落之地,需有灵泉滋润,常年吸收天地之精华,方可三百年一现。妖兽吞食后,可唤醒上古妖血,强行催发妖力暴涨。] 看完系统里搜索到的资料后,夏宜玎更觉疑惑。 从进入秘境开始,他们便毫不停歇地赶路至此。 若说是“恰巧”撞上仙草出世的天相,她可不信。 这洞天秘境多大啊,到现在她都没看到一个秘境外进来的外门或者同门的弟子。 人都撞不上,如此厉害的天象能被他们一把撞上? 最大的可能是,傅寒玦原本就打算朝着异象发出的地方前进。 只是,从系统里关于归灵蕖的介绍看来,这种仙草珍贵是极其珍贵,但也不是给人用的。 据她了解,傅寒玦也没养什么灵宠。 而且就算给妖兽用的话 第103章 ,听起来也怪危险的…… 夏宜玎忽然目光一变,冷冷地看向洞外的方向。 与此同时,一旁的傅寒玦也起身,拿起了剑。 一只?两只? 滂沱的雨势隔绝了气味,限制了灵识探查的范围,在一眼看去阴沉沉的洞外,并不能估计黑暗深处到底还有多少危险来源。 她不打算贸然出手。 但显然傅寒玦与她的打算不同。 他的脚步已经抵达洞口,但在即将离开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方向。 夏宜玎:……? 就见傅寒玦掐起法诀,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随着灵力的流转,放下感知到的那丝危险气息便已然几近于无。 傅寒玦:“我在洞外设了防护法阵,你……” 他犹豫了一下,迟疑地开口:“这个法阵你会解吗?” 法阵? 她只能判断出这个法阵和傅寒玦洞府外的那个法阵似乎颇为相似,至于解法……夏宜玎干脆地摇头。 “不会。” 傅寒玦:“……” 傅寒玦:“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出去片刻。” 夏宜玎:“……” 夏宜玎就这么看着傅寒玦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若有所思地拨动着燃烧的火堆。 方才那句话好生熟悉。 不过……也行吧,四舍五入,长兄如父。 好歹傅寒玦也算半个师长,而且还是她的师兄,这话由他说也不算占她便宜。 注意力被短暂地带歪之后。 夏宜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大概让傅寒玦从外出的长期计划变成了短期。 她这个拖后腿的配重,终于在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要不说儿女能拴住父母呢,她这种半个好大儿都能让傅寒玦改变计划。 师尊还是有先见之明的,她这回也不白来。 ……她知道这样很逊啦。 但法阵这么复杂的东西,要是能靠突击一天两天就会的话,那《阵枢辑录》能两页一个受害者小故事吗? 不如说,比起法阵而言,她更在意的是傅寒玦并没有把她当做战斗力。 方才那一阵灵压波动,感觉最多也就是天阶凶兽的程度,不需要如此担心她的安危。 但出于这段时间被傅寒玦教导的信任,她并没有质疑他的决定。 就这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估摸一刻钟过后,还是不见傅寒玦的身影。 夏宜玎又回身翻起自己的芥子袋起来。 话又说回来,既然已经不需要战斗了,那就代表她可以歇息了对吧? 她从芥子袋里掏初了打坐的蒲团,顺带还把被毯和枕头一起拿了出来,在地面上整整齐齐地铺好。 人在野外,是需要好的休息的。 在秘境里这么多天,要是天天绷紧了神经,那关键时刻不得掉链子? 在芥子袋本就不充裕的空间里,她甚至还给傅寒玦多带了一块蒲团! 她相信对方一定会理解自己的。 如此作想,夏宜玎毫无负罪感地躺下。 发出了今日第一声满足的喟叹,缓缓闭上了眼。 —— 外面的雨声不见停歇,反而越来越大。 夏宜玎并没有睡着。 不如说,在队友离开之后,还能在荒郊野外睡过去的话,她的心也太大了。 就算粗略地估摸,也有一个时辰过去了。 那可是傅寒玦。 他要是一秒一只凶兽,也该有成千上万只了。 能让他呆这么久没回来,果然还是遇上什么事了吧? 夏宜玎翻来覆去,夏宜玎骤然起身,夏宜玎走向了洞口。 防护法阵仍然在平稳地运行着,光凭触摸,也能感受到阻挡在自己面前梆硬的结界。 理智上来说,她应当不需要担心对方。毕竟若是他也处理不了的态势,她凑上去也是自讨苦吃。 但夏宜玎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出了玉符。 没等传音出去,她忽然看到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而来。 是傅寒玦……? 并不是说她认不出对方样貌身形,而是对方此刻 第104章 的状态实在有些不对劲。 在离开洞府前,他还是纤尘不染的小仙男,但现在…… 随着脚步声跨过防护法阵。 扑面而来的,先是湿漉漉的、雨水的气味。 随后,便是浓烈的血惺味。 分辨不出是他的,还是其他妖兽什么的。 夏宜玎只能看到对方浸湿的、散乱不堪的发丝下,混沌不明的眼神。 这样浓烈的血惺气,该不会和她睡不着时的数数一样,他真去宰了成百上千只凶兽? “师……” 她的话音未落,对方便径直地倒了下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夏宜玎来不及细思,只来得及伸手拉住他。 那沉甸甸的重量便换了个方向倒在她的身上。 好在她是个魁梧的成年女子,有健壮的大肌肉,力能扛鼎……不是,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夏宜玎面色凝重起来。 即便隔着傅寒玦被雨淋透的外袍,也能感觉出,他身上滚烫到炽烈的温度。 傅寒玦的状态不对劲。 不论如何,就算现在真如寒潭时的情形一样,对方旧伤复发,她也得先帮他烘干衣物,确保他身上没有其他伤处。 就在夏宜玎把人转移到洞内,将他放倒在自己的软铺上,才刚空出手准备捏法诀时。 她的手腕,蓦然一烫。 那灼热的温度似乎顺着跳动的脉搏蔓延而上,以至于夏宜玎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那双泛着琥珀色的眼眸,正怔怔地看着她。 他的唇动了动,过了半晌,才发出声音。 “别走。” 第39章 山洞外,雨还在下。 雷鸣轰然炸开侯耳边仍留有残音,雨水冲刷着岩壁,发出剧烈冲击的噼啪声,水流奔涌倾泻,汇成一片轰鸣。 这些穿林打叶声、滚滚的雷声、呜呜的风声、流动的水声。 宛如世界末日一样繁多暴躁的声响,却让夏宜玎感觉室内安静得过分。 手腕处的脉搏一下一下、剧烈地跳动着。 相触的肌肤上灼热的温度,存在感极强地挑动着她的神经。 面前的人,一双眼眸与今晚的夜色相似,夹带着看不透、看不清的浓烈的暗色。 他的发丝濡湿地贴在脖颈与肩侧,细碎的水珠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即便看起来狼狈而又虚弱,可自睁开双眼之后,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在她身上,一刻也未曾移开半分。 突然被傅寒玦当成鸭妈妈的角色,夏宜玎角色适应不良。 她感觉自己有点超级加辈的意思。 这多冒昧啊,明明傅寒玦上一次出洞前她还是他的好大儿呢。 但对方又如此执拗地看着她,让夏宜玎也不得不开始头脑风暴起来。 ……但原本的傅寒玦就够她搞不懂了,更何况还是现在的他 少顷,她缓缓叹了口气,放弃一般开口:“外面雨下那么大,我能到哪去?” 虽说不知道现在的傅寒玦在想些什么,但其实不相瞒……她有点困了。 不仅不想走,甚至也不想醒。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他平安归来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白日里的疲惫又席卷了回来。 他们可是在白日里越过了好几个山头,还顶着大暴雨走了那么久,就算是现在想要休息也情有可原吧? 老实说,她现在只想快点帮傅寒玦处理完脏污和伤口,然后美美入睡。 别的不说,这雨声多助眠啊!这样好的夜晚不拿来睡觉可惜了。 夏宜玎在直白的目光下,试探性地动了动手腕。 却见傅寒玦目光一闪,带着几分受伤的意味垂下眼。 他手上的力道并不大,可随着她挣脱的方向,他的指尖自然而然地滑到她的手心。 “那你为什么要挣开?” 眼前的人像是幼小的野兽一样,带着湿淋淋的气息,有几分迟疑不定,又或是他的思绪也并不清醒。 只知道径直地凑近她。 他的距离感把握得并不明晰,近乎快要倒 第105章 进她的怀里。 让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灼热滚烫的体温,与他身上杂糅着血惺气以外,那抹熟悉的、凛冽的松香。 即便是如此近的距离,他依旧坦荡地看着她:“你害怕我了吗?” “……” 所以为什么话题又会回到这里?她恍惚记得上一次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夏宜玎严重怀疑傅寒玦是因为过往吓哭过小朋友,才会没做什么事却总觉得吓到别人…… 夏宜玎:“为什么会觉得我怕你?我只是想要帮你清理一下身上的……” 雨水和血迹? 一想到这两个词,她不由得有些走神。 在这种黑灯瞎火的夜晚,就感觉很有凶杀片的氛围。 别说,加上她这句话,就更有一种人质被劫持后,试图冷静安抚凶手的感觉。 该不会从某种程度来说,她这么平静反而不太对头? 夏宜玎不由得陷入了自我怀疑。 空气安静了下来。 火堆的光芒明明灭灭地倒映在人的眼底,就像是有什么飘摇的心绪。 在过了半晌,对面沉默了片刻,终究顺从地松开了手。 夏宜玎也才回过神来,便掐出了一道清洁法诀。 只见淡淡的灵光流转而过,洗去雨水与血污以后,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明朗了起来。 傅寒玦大约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身上的外袍算不得齐整,不仅大半歪斜滑落,撕裂出几道长长裂口,还松松垮垮挂在肩头。 内衬衣襟也散开了,露出幽深显赫的胸膛。 再加之,袖口撕裂了,衣摆凌乱不堪,四处都是褶皱…… 还躺在她铺的软铺上。 夏宜玎有点不困了。 她开始觉得自己似乎在作茧自缚。 眼下的情形也就外面有防护法阵,一时半会儿没有人看到。 这要是被看到,谁能解释得清楚啊! 察觉到自己的视线不知不觉落到了傅寒玦敞开的衣襟内侧,她果断别过头转移话题:“师兄方才出去遇到了什么?” 这么长的时间,总该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吧? 总不能他这样保守的人都露胸大肌了,还什么都没发生? 傅寒玦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身上。 见她的目光带着询问,他沉默了半晌,还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 “不重要。” 夏宜玎:“……” 真是个满是谜团的男人,即便换了一种形态出击,嘴还是一样严实。 算了算了,至少人没事……也不能说完全没事。 在纠结了几秒之后,出于人道主义,夏宜玎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发问:“师兄都是哪里有伤?” 外袍都破成这样,身上的伤势恐怕也挺严重的,也不知道现在的傅寒玦还能不能自己给自己疗伤? 作为一个正人君子,她询问这句话绝对不出于任何邪恶的目的和想法。 要她说,这修仙界再也没有比她更想维护傅寒玦清白的人了! 这都是为了红烧猪肘……不,是情深义重的同门情谊! 傅寒玦:“你不打算自己检查吗?” 夏宜玎:“……” 夏宜玎:! 不对吧? 这句话应该是更加冷冰冰,更加一拳打她十个的语气吧? 就得用那种仿佛被性骚扰了一样冷若冰霜的语气才对吧? 怎么会像现在一样,有种欲拒还迎的邀请意味? 用这种语气说话的话,她都要怀疑是什么魑魅魍魉趁着傅寒玦身体虚弱上了他的身才说出这番话的! 就在夏宜玎深受冲击的时候,熟悉的、冰冷刺耳的机械音响起,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面前便刷出了一段剧情: [师兄总是这样,偷偷从她的身边悄无声息的跑掉。 夏宜玎眼神昏暗不明地盯着不远处的身影,她的脚步隐没在夜色里。 而被她锁定的猎物,仍然无知无觉。 明明他们才做过更加亲密无间的事情,那一晚,他们还拥有更紧密的沟通,耳鬓厮磨、唇齿相依。 不论是摩 第106章 挲着指尖的时候,还是更为亲近的触盆。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都会不由自主地望向她。 师兄会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喘出好听的吐息。轻声呼唤她的名字。会在想到她的时候,臣佛于自我的真心。 像一叶扁舟一样,随风飘摇。 既然如此想要她,为什么还要跑呢? 明明他们已然这般亲近,近到呼吸交缠,触手可及。 在傅寒玦错愕目光之下,夏宜玎唇角浅浅扬起,抬手取出锁链。 叮—— 轻脆冰冷的锁链与墙壁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傅寒玦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分明是孤身踏入这片秘境,自始至终都以为只来了自己一人。万万没有料到,身后竟悄悄跟来了这样一条尾巴。 可此刻他浑身灵力滞涩,方才秘境的侵扰尚未完全褪去,一身实力无法尽数施展。 锁链的环铐贴合住他的腕骨,寒意顺着皮肤蔓延而上,像是昭示着某种他无法预计的事情即将滑入深渊。 而更加犹如梦魇的,是她的声音。 “师兄,你期待这一日,已经很久了吧。” 她的声音隐隐带着近乎池狂的迷恋,随着她的靠近,让人分辨不清,此刻的心跳加速是恐惧,又或是别的什么。 他渐渐被熟悉的气息淹没。 夏宜玎上前一步,伸手将他的双手牢牢抵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之上。 她的神色莫名,微微偏着头,轻声开口:“师兄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会是……见到我的时候吧?” 那纤细的手指缓慢地过他的面庞,眼神深邃地看着他。 犹如梦醒与恍惚之间,轻柔地撩起他的发丝,手上■■■■■■■■■■:“否则怎么会才被绑缚,■■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让我好好■■?”] 夏宜玎:“……” 系统多少有点冒昧了。 前面那大段的心理活动到底是什么啦,不要让她在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时候看这种东西好吗? 拿这种东西考验她合适吗? 虽说她经受了这么多次考验,但是现在、此时此刻,傅寒玦是躺在她的床褥上的。 她、的、床、褥、上! 再干出这种奇怪的事情,晚上裹着被子睡觉都会梦到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吧! 但……谁让她是正人君子呢。 在傅寒玦错愕的目光之下,夏宜玎僵硬地勾起嘴角,抬手取出陨铁链。 叮—— 轻脆冰冷的锁链与墙壁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傅寒玦身体微微颤了颤,目光却依旧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 迎着这样的目光,夏宜玎表面看起来神色波澜不惊,但话说出口的时候,话音也不自觉弱了几分。 “师兄,你期待这一日,已经很久了吧。” 她压低了声音,缓缓朝着傅寒玦靠近。 下一秒,她上前一步,伸手将他的双手牢牢抵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之上。 夏宜玎神色莫名,微微偏过头,眼神微死地轻声开口:“师兄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需要更妥善地被照顾的?不会是……见到我的时候吧?” 傅寒玦因为她的问话呼吸一顿。 张了张口,没等出声。便在感受到她的碰触后,明显愣住了。 她的手指缓缓划过他的面庞,眼神深邃地看着他。 犹如梦醒与恍惚之间,轻柔地撩起他的发丝,然后…… 手上掏初了芥子袋里的伤药:“否则怎么会才被绑住,身体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让我好好上药?”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一觉醒来新章关进小黑屋了,总之努力开门了 第40章 在清愈司与卢师姐讨教的伤药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夏宜玎原本还觉得以傅寒玦的实力,别说受伤了,头发掉一根都十分罕见。大概率都得用在自己这个秘境体验难度平衡器身上…… 不不不,夏宜玎,现在不是逃避的时候。 就算把记忆倒回到一切都没发生的几天之前,也无法 第107章 改变此刻她正一手拷着露着胸大肌的师兄,一手正以某某牌椰子汁的招牌推荐姿势,绝赞地展示着伤药这种古怪的场景。 悲惨的现实不会因为她将眼睛暂时闭了起来,就不复存在。 霸道总裁都已经不流行把人拷住按在墙上,然后说:“女人,你就这么想要我亲手帮你上药吗?” 不论如何,都已经到了该正视现实,向师兄谢罪的时候了! 做足了心理准备,夏宜玎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傅寒玦。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给自己施加的心理压力过大,她甚至感觉傅寒玦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混沌,更深了一些。 对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似乎颇为疑惑地开口:“不上药吗?” 夏宜玎:……! 好了,现在轮到她骑虎难下了。 所以,为什么傅寒玦面对监禁y这种事情能这么熟练啊! 从方才她给他拷上陨铁链之后,他的情绪除了初时的波动,便平稳得堪比一只成年卡皮巴拉。 受此刺激,夏宜玎下意识脱口而出:“师兄为什么这么平静的接受了我绑住你这件事?不怕我干点对你不利的事情吗?” 这种事情一般人都要情绪激烈地质问!愤怒!怨恨!才对吧? 再不济也该有点疑惑吧? 这样平和的对白,让她回想起在傅寒玦床榻边刷新出来的那一个夜晚。 一时之间,她甚至觉得今晚的傅寒玦与以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唯一的差异,大概是情绪更加稳定了。 傅寒玦平静地抬眼:“或许是我担心自己对你做出什么事,才会提前把陨铁链给你呢?” ……也不一定。 果然师兄是担心情绪失空,把唯一的师妹鲨了,不好跟师尊交代,才会把这么危险的灵器给她吧? 夏宜玎后背一僵。 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系统的后续剧情再次加载了出来: [他双臂被迫收在头顶,往日握惯长剑、骨节分明的一双手,此刻完全失去活动余地。 夏宜玎那双幽深的眼眸深深地看着他,右手的指腹极轻极浅地扫过他眼睫。 “师兄的眼睛很好看,可今日,我想看些别的。” 她温柔地从袖中抽出了抽出了丝带,一点一点地覆上他的眼眸。 视野逐渐被遮蔽,察觉到她即将要做的事情,傅寒玦强自镇定地开口:“可我想看你。” “今日便让让我吧。” 夏宜玎迷梨地看着他,缓缓勾起嘴角:“我更想看师兄闭上眼■■■■■■■■■■,一边■■■■■■,一边■■■■■■■的样子。” 下一瞬,丝带平整覆上双目,两层织物隔开洞内微弱的微光。长出的边角被细细收拢,在脑后系结。 没等傅寒玦再试图多争取些时间,他身上的外袍便被褪下。 臂膀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便起了鸡皮疙瘩。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被压在墙上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夏宜玎微微抬眼,嘴角还带着甜腻的笑意:“师兄想自己来?不可以哦~” 她俯下身,■■■■■■■他的脖颈,一路缓慢地向下。 傅寒玦的下颌微微绷紧,喉结不易察觉地缓缓滚动。 他的视野被阻挡,看不见分毫,不知道下一次的贴近会落向何处。 不管是未知的一切,又或是大脑里纷乱不堪的思绪,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更加战栗和难堪。 加之,黑暗中,不论是嗅觉、温度、触感,都变得更加敏感。 他的面上渐渐爬上了恼怒和窘迫的绯色。 夏宜玎:“你的■■、你的■■,都■■■■” “还有这里……” 她扯着锁链,强迫地让他直起身。 傅寒玦:“夏宜玎,你……” 他胸前的■■■■■,被■■■■■■■。 她含着笑开口:“怎么了,师兄?” 纤细的手指已然滑入他的衣摆,到达最隐秘的角落。 在布料 第108章 的震颤下,她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身前人呼吸一滞。 山洞外,滚滚的雷霆依旧没有停下,无止境的暴雨冲刷着岩壁,流水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山洞内,眼前人垂下眼,一点一点地、缓慢靠近傅寒玦的耳畔,带着一丝明晃晃的恶劣。 她却仍然■■■■■■■■■。 夏宜玎:“■■,■■■■■■■■■?”] 夏宜玎两眼一黑。 她说怎么这些天总觉得身上不爽利,原来是该踩缝纫机了。 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有判头了。 真是越来越刑了。 她哪有什么丝带啊! 那种能蒙住人眼睛的带子到底是哪个身体没有缺陷的人会天天带在身上啊?听起来就很可疑吧! 要说能遮住眼睛的布料……她身上也只剩下芥子袋了。 那么问题来了,她到底能不能给傅寒玦芥子袋套头? 迎着那道从始至终都静静地看着她的目光, 夏宜玎良心抽痛之下,还是放弃了方才的想法。 不过……发带好像勉强能用。 于是,她小心地解下了发带,随着抽出的动作,缠绕在头上的一小撮发丝落下。 她隐隐感觉到对面的目光落在她的头顶。 傅寒玦:“你……” “师兄的眼睛很好看,可今日,我想看些别的。” 夏宜玎干巴巴地念着台词,一手吃力地绕着傅寒玦的脸颊边绕圈圈。 傅寒玦:“……” 傅寒玦:“可我想看你。” “今日便让让我吧。” 夏宜玎迷梨地眯起眼,试图在火光中找到最好缠绕的角度,敷衍地勾起嘴角:“我更想看师兄闭上眼仔细体会我的敷药手法,一边感慨我懂事了,一边夸赞我上药技术的样子。” ……这话真难押啊。 到底是谁需要蒙着眼上药啊! 不如说蒙着眼抽血还能解释得过去,这种话到底能说服得了谁? 但是傅寒玦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夏宜玎也顾不得太多,经历了一番地心引力搏斗,终于用发带把他的眼睛蒙上。 至于下一步…… 她艰难地把视线落在傅寒玦并不齐整的外袍上。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吗? 她知道的。 一旦有些地方越过以后,就会共同登上大人的阶梯了。 但卢师姐也会让她光着膀子给她上药,如果脑子里装满了太多不纯洁的思绪,才是正中雷霆系统的下怀! 不就是胸大肌,腹肌、背阔肌、肱二头肌吗? 司空师姐也练得很好! 不要怕,不要慌,夏宜玎,总之先坦坦荡荡地睁开眼…… 就算看起来很白很软……不是就算看起来很大……不对不对,先把外袍先脱掉才能上药! 就是说,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影影绰绰的感觉才更加不妙吧!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一鼓作气地把傅寒玦身上粘连的衣物褪去。 随着身上的外袍被褪下,他的臂膀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便起了鸡皮疙瘩。 不论方才是多么纷乱的思绪,在看到伤势的那一刻,夏宜玎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几乎是同一时刻,傅寒玦被压在墙上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仿佛是在安抚她一般。 夏宜玎张了张口。 明明剧情的对话就在嘴边,她却感觉自己的喉咙一时有些哽住。 他的肩头有一道被利爪撕凯的贯寒整个肩膀的伤口。 胳膊、胸前、喉咙……交错的伤痕遍布各处。 血已经止住了,可血痂被雨水浸软,仍丝丝渗着淡红血丝,伤口的四周皮肉红肿,看起来狰狞极了。 ……傅寒玦多厉害啊。 一剑一只天阶凶兽,还是同龄人无法望其项背的剑道魁首。 这样深的裂伤,换做其他人又该是怎样的绝境呢? 他……为什么不肯带上她? 被盯了这么多日的剑术,现在的她没有那么会拖后腿了吧? 夏宜玎缓缓吸了一口气,才稍稍平复下心境 第109章 。 她垂下眼,带着干涩的笑意:“师兄想自己来?不可以哦~” 从芥子袋里取出的药膏盒被掀开。 夏宜玎俯下身,指尖沾着药膏顺着他的喉结、锁骨,一路缓慢地向下。 “你的脖子、你的肩膀,都受伤严重。” “还有这里……” 夏宜玎扯着锁链,强迫地让他直起身。 傅寒玦:“夏宜玎,你……” 他胸前沾上的药膏,被缓慢地涂抹均匀。 夏宜玎:“怎么了,师兄?” 傅寒玦:“……” 他的耳朵已经泛上粉色。 她其实也意识到了。 夏宜玎不留痕迹地退开了一些。 说实话,他们挨得太近,她毕竟是个女人,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动摇。 抹过臂膀,再往下的危险地段,就算傅寒玦不伸手拦她,她也会想方设法避免过去。 但眼下,即便没有剧情,她也需要让傅寒玦老老实实地涂上伤药。 在看到最后一段内容时,她动作一顿,头皮微微发麻。 但最后,还是板着脸,伸手滑入傅寒玦的衣摆,到达最隐秘的角落。 在布料的震颤下,她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身前人呼吸一滞。 山洞外,滚滚的雷霆依旧没有停下,无止境的暴雨冲刷着岩壁,流水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山洞内,眼前人垂下眼,一点一点地、缓慢靠近傅寒玦的耳畔,带着一丝明晃晃的恶劣。 她却仍然向里摸索探寻着什么。 忽而,夏宜玎的动作蓦然一顿。 她不可置信地开口:“等等,你的灵石袋为什么是空的?” 【作者有话说】 什么时候能因为夏夏真的因为恶向胆边生被锁,而不是因为被高度马赛克后毫无违规内容的参考文献 第41章 系统在加载完方才那一段剧情后,终于又陷入了停滞中。 嘈杂的机械音没有响起,倒是洞外的雨声漫过,隔着岩壁化为一片朦胧沉闷的哗哗低响,不绝于耳。 阵阵湿冷水汽涌入,带着山石泥土的寒气。让夏宜玎为了补全剧情而过载的大脑,逐渐冷静了下来。 空气沉默得有些尖锐。 夏宜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被仍被蒙着眼睛的傅寒玦,缓慢得近乎逐帧拆解地缩回了探进傅寒玦灵石袋的手,恢复成了乖巧地正坐。 如果她现在说,她并没有要抢切的意思,有人会信吗? 阿sir,刚刚那一切并不是出自她的本意。 即便她正拷着一个被自己剥了外袍敞着膀子的小仙男,把人抵在墙上,蒙住了眼睛,还掏人灵石袋。 但她,其实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夏宜玎:“……” 你以为人民警察会相信你的鬼话吗?夏宜玎! 这种事情,就算是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不,如果是司空弋的话,感觉真的会信。 收起了有些冒犯的猜测,夏宜玎才偷偷觑着傅寒玦。 他原本正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但不知道是感知到什么,眉头倏尔蹙起,面色看起来比起上药前还要差些。 因为山洞内过于安静,可以明显听到对面因为痛苦而逐渐变大的喘气声,就连他原本挺拔的身形也隐隐地开始摇晃。 是旧伤发作得更厉害了? 夏宜玎下意识想要扶住他的肩膀,就在此时,系统加载完毕,再次跳出了一段剧情: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亲昵的压迫感缓缓笼罩周身,让他无从躲闪。 傅寒玦的额头上渗着细细的汗珠,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一步一步向后退让,直至撞在坚硬而冰冷的岩石上。 “为何如此抗拒?” 压低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却让他的身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夏宜玎抬起他的下巴,缓缓地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唇瓣。 “我猜是因为■■■■■■■■,■■■■■■■■■■,对吗?” 她嗓音压得极轻,温软地贴在他的耳侧:“我也 第110章 不想让师兄这样难堪,不如,就这样■■■■■■■■■■■■。” 他身上的灵力仍然无法动用,现下根本无法挣脱、也无处逃避。 但即使如此,傅寒玦也紧绷着下颌,无声地抗拒着。 “果然,师兄还是老样子,明明更喜欢被这样对待,却总是不愿意承认。” 她一点一点凑近盯着他颤动的眼睫:“你看,■■■■■■■■■■■■■■。”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泛红的耳尖,她的唇角含着浅浅笑意:“哦,我忘了,你现在看不到。” 随着一声锁链与墙壁相撞的声响。 她微微俯身,更进一步地对着他低语:“看来我只好……让你更加明白■■■■■■■■■■■。”] 在注意到这次的剧情终于见底时,夏宜玎下意识松了口气。 然而,刚看到开头,她很快又把心提了起来。 就是说,有什么办法摸人嘴唇还不会被当作性骚扰吗? 给人试口红算吗? 然而,作为身为身无长物的剑修,她甚至连一盒胭脂都拿不出来。 夏宜玎陷入了沉思。 她看着已经有些意识混沌的傅寒玦,开始思考今晚过后他失忆的可能性。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在傅寒玦伤势发作的情况下作出这种事,但在感受到背后发寒的熟悉感觉后,夏宜玎还是硬着头皮决定速战速决。 “为何如此抗拒?” 她抬起傅寒玦的下巴,缓缓地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唇瓣。 发带遮住了他的眼睛,浑身的伤势莫名让他平添几分脆弱的美感。 指尖感受到柔软的触感之际,夏宜玎飞快地移开了碰触,一本正经地移开目光:“我猜是因为师兄心里正在骂我,是我没有处理好伤口,对吗?” “……” 山洞内依旧安静得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声音。 夏宜玎缓缓吸了口气,盯着系统上的剧情,嗓音压得极轻,贴向傅寒玦的耳侧。 “我也不想让师兄这样难堪,不如,就这样一鼓作气把全身都包扎起来。” “果然,师兄还是老样子,明明更喜欢被这样对待,却总是不愿意承认。” 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从芥子袋里掏初了绑带。 方才抹上的伤药,因为他滚烫的体温都飞速地从黏糊状化成水渍:“你看,你身上全都因为药膏融化湿透了。” 夏宜玎拉着绑带一角,一边帮他身上的裂伤覆上,一边分心念道:“哦,我忘了,你现在看不到。” 随着一声锁链与墙壁相撞的声响。 她才微微俯身,更进一步地对着他低语:“看来我只好……让你更加明白卢师姐教导的包扎手法了。” 今夜。 夜很漫长。 长到她可以用一个晚上回味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 用一个晚上的梦境给自己抠出十室十厅的大别墅。 夏宜玎动用全部的理智,把傅寒玦的伤口全都包扎好之后,她感觉自己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已经接近崩坏的边缘。 她坚持到了这一步,都是为了傅寒玦的清白。 即便她努力守护清白的对象,上身已经被她摸了个干净。 但那都是治疗需要! 在医生面前,人类是没有性别的!这是崇高的医学追求,什么胸大肌什么肱二头肌什么腹肌,都只是普通的专业名词罢了! 怎么能被这种身外之物束傅本心呢? ……但问题是。 她不是医生。 夏宜玎沉重地扶额。 所以她能看到,抹过的药膏落在傅寒玦身上,会先一步被过高的体温融化。以至于,实际就像是她给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尤其是在她包扎的时候,感觉以往不敢多看几眼的肌肤都被迫多留意一些。 滚烫的体温沾染上草药味,熏得她的思绪也不知从何而起从何而终。 只是回过神来,只觉得,这个过程他们离得很近。 近得,能在草药味下,闻到傅寒玦身上浓烈松木的香气,还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落在她 第111章 的手上。 不论如何,夏宜玎都感觉自己需要敲敲木鱼净化一下杂念了。 在独处的空间里,再让她看到这样刺激的场景,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的脑子能再联想出怎么样的虎狼画面。 在失了智,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之前,夏宜玎果断选择解开了陨铁链。 不管怎么说,方才傅寒玦能配合她双臂被压在墙上半天,纯粹是因为陨铁链的效果。 只要把危险的小道具解除,至少山洞内的氛围应当就不会如此燥热和奇怪了……吧? 抱着这样美好的祈愿,收起陨铁链后,夏宜玎期待地看向傅寒玦。 他的眼睛依旧被发带蒙着,上半身已经缠满了她包扎用的绑带。 他的双臂已经失去了束傅,自然地垂下。 刚从被绑缚的状态抽离,他看起来冷静得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 他的腕骨边上,还有一圈淡红的勒痕。即便傅寒玦什么都没说,这样的痕迹也像是在无声昭告着,她今晚到底做了多过分的事。 看到这,夏宜玎忍不住心虚地移开眼。 “……师兄,实在对不住,方才冒犯了。” 她平复了下动摇的心情,做好心理准备后,才伸手摘下遮住傅寒玦的发带:“只是一时情急,并没有其他意思。” 尽管这种时候补充说明,就好像什么都干过,但最后还提起裤子不认人一样。 可这是她最后能做出的弥补了。 然而,与以往不同。 这一次,即便她说了如此多话,空气依旧是一片静默。 也不知是旧伤发作,还是因为夜深,又或是被方才系统的雷霆剧情冲击到……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对面那人依旧转动着手腕,五指微微收拢,再松开,垂着头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一时之间,夏宜玎摸不准傅寒玦的想法。 但她觉得,他多半是在生气。 这也正常。 由她来说,可能有点装模做样,但哪个正经人给人上药,又是蒙眼又是捆邦,还要加点摸不着头脑的骚话? 要是新账旧账一起清算,她……应该能活着回去吧? 毕竟是师尊让傅寒玦带她过来,他应该可能也许不会对耐心培养了这么多天的师妹动鲨心吧? 夏宜玎悄摸摸地看了他一眼。 耳边还是燃烧的木柴劈里啪啦的声响,和洞外滂沱的雨声。 这次的沉默,似乎没有止境。 “师兄,那今夜就先歇了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夏宜玎鼓起勇气,再次试探地开口:“你应该也累了,直接在软铺上歇下吧?” 她知道这次自己所作所为过分了,但她都能联想到对方对她拔剑相向的情形,却完全想不到傅寒玦会选择毫无回应的静默。 这和以往每一次她感觉到的都不同。 就像是洞外不停歇的雨蔓延而来,侵蚀着不多的空气,让她愈发不安……和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尽管身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不应该因为自己犯的过错感到委屈。 可夏宜玎还是忍不住冒出,以前他明明不会这样的想法。 就在她收敛着情绪,准备老实地让出床位,坐回蒲团时,却感觉阴影笼罩而下。 一直沉默不语的人,在她的近前。 “夏宜玎。” 在对上傅寒玦那双泛着琥珀色的眼眸时,夏宜玎的大脑彻底停摆。 熟悉的滚烫的气息欺近。 摇曳的火光中,他的目光让她看不真切,只觉得他眼底的混沌变得愈发浓稠不清。 “是不是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会只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男女主亲亲热热、你侬我侬、恨海情天、背德刺激。 而我这里,小天使们齐聚一堂,就是来听我这黄黄白白里的相声,这就显得我很酷。 所以审核为什么放着相声不听,非要连着三天锁我满是马赛克的参考文献 第42章 什么叫只看着 第112章 他? 这屋子也就她和傅寒玦两人啊?快说啊,她看着谁了?!!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应,让夏宜玎陷入了头脑风暴,再次处于宇宙猫猫头的呆滞状态:“什么……意思?” 听到她的话,傅寒玦并不言语,只是如她之前一般,缓缓靠近她的耳侧。 随着距离越近,便越能感受到那滚烫而温热的气息。 夏宜玎下意识绷紧了后背。 然后。 她听到自己的芥子袋被打开的声音。 夏宜玎:! 等等,有话好好说,现在是也要摸摸她的芥子袋里有灵石吗?! 就算之前是她不好,总不能因为她说了一句空的,就这么记仇吧? 不该吧?傅寒玦不是一向很大度的吗? 就在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条垂下的陨铁链。 在傅寒玦手里。 夏宜玎:“……” 感觉有点坏了。 夏宜玎的心情变得沉重。 绑人者恒被绑,没想到回合制在这里等着她。 这下子危险小道具又出现了,今晚能不能过一个过审的夜晚? 尽管觉得傅寒玦的脑袋瓜子应该不像她一样,装了那么多危险的想法,可是夏宜玎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傅寒玦,只见他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让她分辨不清对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就在夏宜玎试图编一个好听的理由,给对方过一个说服,就听一声细微的扣响—— 那条陨铁链把他和她的手腕绑在了一起。 夏宜玎:…… 夏宜玎:??? 夏宜玎:!!! 等等。 她和他的? 这东西缚上的话不就没办法用灵力了吗? 两个人都铐上的话,那陨铁链要怎么取下来啊! 冲击太大,导致于夏宜玎脑袋里的最后一根弦,“崩”地一下,断开了。 就算傅寒玦想要把她反绑起来,把方才她施加给他的事情做一遍,她也觉得情有可原。 毕竟那样羞耻冒犯的经历,换作是她,也会想狠狠地报复回来。 可眼下的情况,分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种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情境,让夏宜玎只剩下一个推测。 “傅寒玦。” 她缓慢而呆滞地抬眼:“你脑子烧坏了?” 钥匙!钥匙! 人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吧? 对于修仙之人,灵器的解锁靠的就是灵气的控制。 简单来说,就是密码锁。 但要是密码锁没电了的话要怎么办? 傅寒玦总不能把钥匙直接吞了吧! 这是准备干嘛?他刚在秘境里受那么严重的伤,眼下还灵力受阻。 还要再加上一个同样灵力受阻的她……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你总是自顾自说些什么,转眼便失去踪影。” 傅寒玦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像是一潭泥沼。 “不锁住的话,你会跑。” 火堆里,木柴依旧在安静燃烧,偶尔一声噼啪的爆响,溅出点点细碎的火星。 夏宜玎毫不回避地回望,甚至感觉现下的自己气势强得惊人。 狗屁不通! 锁住的话她也会跑。 她还能跳,还能把他举起来信不信? 傅寒玦的这番解释,让她开始感觉脑袋热热的了。 尤其是再次确认自己灵力运行受阻,打不开陨铁链后,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和脸都热热烫烫,甚至心跳也加快了。 能心平气和地留在原地与傅寒玦谈话,已经是曾经身为打工人的肌肉记忆在运作。 夏宜玎:“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大的情绪,现在是有什么需求需要和我对齐?” ……实话说,确实也不是很心平气和。 现在的情形已经触发她的底层程序,开始阴阳怪气了。 她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上头的大脑冷静下来。 第113章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跌宕起伏,山洞外又是连绵阴雨,夜色暗沉,让夏宜玎也无法分辨出时间流逝的速度。 她的思绪还有几分清醒本来就是极大的问题。 更不可能有多余的脑容量思考出,现下变身谜语人的傅寒玦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时常不懂你在想什么。” 傅寒玦垂着头,另一只未被绑缚的手轻轻地摩挲着陨铁链,倏尔抬眼看向她:“现在,你算是在我身边吗?” 夏宜玎:“……” 她被怒气冲昏头的大脑,在一闪而过什么之后,忽然捕捉到了那抹异样。 ……不安? 这个词汇,似乎天生不会和傅寒玦共生。 没有人会觉得,一个实力上已经难以望其项背的人,会在没有遭受任何威胁的情况下,产生这样的情绪。 更何况,是傅寒玦。 从初见开始,他便总是一副没有任何事情能影响到他的样子。 可眼下,他又确确实实地作出把她铐住的举动,又确确实实地从头到尾只看着她。 这让夏宜玎回想起小时候自己从游乐园带回家的气球。 看到了别人家的小朋友失手松开,气球就越飘越高。直到消失不见,耳边就只能听到对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然后她回家就把气球系在板凳上,睡前看,睡醒看。 最后,那个气球没有飘走,但瘪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联想也只是夜晚惹人思绪纷乱。 一觉醒来,这荒唐的现状总会得到解决。 现状如此,她只要安抚对方就好…… 可夏宜玎做不到。 “我才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夏宜玎皱着眉,恶狠狠地抬眼:“不管是旧伤也好,突然对我态度差别那么大也好,今日走出山洞后发生什么也好……” “关于自己的事情,你也什么都不告诉我。现在你才是自顾自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还想要我回应你什么?” 所有人都有秘密。 有一些无法被触盆被提起的秘密,就算不与外人说道,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像是傅寒玦这种一上来,啥都没解释就倒打一耙,她要狠狠生气了! 这算什么?他们难道不是一个师门里的人吗? 还是说,这段时间他因为她的进步说出的夸赞是假的,带她下馆子是假的,给她买药买灵器是假的? 就连陨铁链这么危险的灵器都给她保管了,不是信任是什么? 可她每次想要这么说服自己的时候,却总感觉傅寒玦在顾忌着什么,又神神秘秘地避着她。 夏宜玎一气之下揪起他的衣领,愤怒输出:“傅寒玦,我难道不是你的师妹吗?为什么师尊知道的事情,我不能知道?” 就算再难开口的事情,眼下他都为此如此动摇,为什么不干脆告诉她? 被她急头白脸地一顿输出后,傅寒玦怔住了。 他迟疑地看着她,张了张口。却没等说出话来,面色骤然变得痛苦不堪。 只见他身形一晃,骤然脱力,毫无预兆地朝着她径直倒下。 夏宜玎还处于吵架上头的愣神中,就觉视野颠倒,身上被重重压住。 草药味、松木的香气,属于傅寒玦的气息一下子冲上了她的鼻尖,随之而来的还有他滚烫的体温。 以及“砰砰,砰砰”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傅寒玦的。 脑袋里的思绪一瞬间被清空。 夏宜玎就这么怔怔地愣住了半晌,再转头看到傅寒玦那张距离咫尺的脸,蓦然回过神来。 不不不,她得先起来,和傅寒玦倒在一张床上到底算什么事情啊! 再怎么说,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她也不能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和傅寒玦一起陷入婴儿般的睡眠吧? 就算她不是很好调动灵力,但她还有大肌肉…… 夏宜玎尝试起身…… 夏宜玎尝试起身…… 夏宜玎起身失败。 另一只手被陨铁链绑着,完全限制了她的发力点。 试图靠大肌肉仰 第114章 卧起坐,她竟然只能挪动一丝一毫。 尤其是触盆到傅寒玦滚烫的身体时,异样感就更加浓烈。 好怪啊。 她脑子里的杂念从未像此刻这么喧嚣过。 动又动不了,现在她的脑子也不清醒,似乎除了等傅寒玦醒来,她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了。 话说,怎么感觉每次傅寒玦旧伤发作都有些影响神智? ……她没有在偷偷骂他脑子不好的意思。 夏宜玎微微侧过眼,盯着傅寒玦陷入昏迷时,依旧蹙着眉头。 过了几秒,又看向了山洞的天花板。 山洞外,是连绵而激烈雨声。 可这样清脆的声响,不管是嘈杂的思绪,还是呼吸、心跳声都没能盖住。 真是糟糕的夜晚。 夏宜玎盯着跳跃的火光照亮的岩壁,呆呆的睁大眼。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在某一个时刻,她的意识忽然远去。 —— 等到夏宜玎再次醒来时,洞外的雨声仍然没有停歇。 但转头时,便见到傅寒玦正坐在一旁,怔怔地看着她。 见她睁眼,他的面色又恢复如常:“昨夜发生什么了?” 发生什么? 她做了在热带岛屿泡温泉的梦算吗? 夏宜玎迷茫地眨了眨眼,并不清醒的思绪在看到他们铐在一起的陨铁链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一时之间,昨晚各种各样的记忆彻底回笼。 但至少现在看起来,傅寒玦的眼神冷淡,语气平静,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形态。 夏宜玎:“……无事,只是我帮师兄上了药而已。” 在她的话音落下后,空气便沉默了下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手腕上的陨铁链。 傅寒玦:“你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要说的? 指的是什么? 指的是她趁着他旧伤发作,用药膏把他摸了个遍的事情,还是指的是她把他铐住又被铐回来?又或是要问她这一晚上有没有杂念? 不管是什么问题,以他们现下的情景,让她做出解答都太难为人了吧? 似乎是她不满的表情太过强烈,傅寒玦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神若无其事地回避开来。 “……我之前交代过你,若我有异样,便用陨铁链缚住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缓缓传了过来:“所以……你解开了?” 第43章 夏宜玎也是理智回笼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胆大包天。 明明昨夜她已经感受到了傅寒玦的异常,并且对方在进秘境前,就叮嘱过要把他绑缚住这件事的前提下,她还松了陨铁链。 这件事是她思虑不周。 可那还不是因为雷霆系统的剧情,自己才刚在傅寒玦身上做了一些不好解释的举动,心虚过度,才忽略过去吗! 而且就算如此,最后干出这种事情的人不是他自己吗?! 夏宜玎:“师兄以为这种事是我干的?” 过了一晚,她的怒气也消散了大半。 但要是现下傅寒玦拿这件事怪罪她的话,她可要激情四射地和他来一场骂战了! 毕竟沦落到眼下的情形,可完完全全是他造成的。这样的情况下,要是甩锅到她的身上,她有话要讲! 尽管这么听起来,好像她只是在拼命哈气。 可即使是傅寒玦,要是也这么颠倒黑白,她也会毫不客气地上去梆梆两拳! 也不知道有没有感受到她身上浓烈的“杀气”。 但在听到这句询问后,傅寒玦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片刻,才缓缓开口:“不,你还不至于这么没脑子。” 夏宜玎:“……” 嗯……嗯? 她即将熊熊燃起的怒火被平淡的浇熄了。 太过突然,也太过平静,一时之间夏宜玎甚至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表情。 啊。 原来傅寒玦知道这件事啊? 所以那种滚烫的温度果然能把人烧偉〔kx〕来〔?v〕正〔?〕厘傻了吗? 第115章 就连傅寒玦也会看不下去,痛骂自己吗? 要是这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啦…… 可天天烧成这样,就算目前看起来对智商的伤害是可逆的,但之后呢? 经过一番混乱的思考后,夏宜玎迟疑地开口:“师兄,你这旧伤发作的时候,还有别的法子降温吗?” 这种不可控的风险,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随时会爆炸。 之前她还觉得师尊把她安排到傅寒玦身边,是准备让这位一路顺风顺水的剑道魁首师兄,狠狠感受一把人情险恶。 结果……师尊诚不欺她,若是没人看着,以傅寒玦旧伤复发后烧坏的脑子,没人看着,真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情。 夏宜玎很担心你.jpg “……” 傅寒玦微妙地看了一眼夏宜玎流露出的充满关爱神情,顿了顿才开口:“借雷劫重锻肉身。” 原来不是没有办法啊…… 嗯? 夏宜玎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兄……这成功率高吗?” 雷劫,重锻肉身。 听起来就令人头皮发麻。 人又不是泥身,雷劫听起来就很痛的样子,更何况重锻这个词就代表着过去的一切打碎重组。 金属可以重锻,人的肉身之躯经过这个过程……就算是修仙界,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安全的方法。 傅寒玦:“有无数度过雷劫的修士,亦有不计其数陨落在雷劫的大能。”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甚至拿渡劫成功的概率应付她。 这只能代表一件事。 若是真的如此轻巧,傅寒玦眼下应该是努力朝着渡劫的目标冲击,而不是和她一起出现在这个秘境。 还被迫捆在一起。 捆在一起。 夏宜玎:“……” 回过神来,夏宜玎才发觉自己忘记询问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师兄,你能解开这个吗?” 作为每次拿到智能电器都要详细阅读说明书的人,这一次又是陨铁链这种危险小道具,她自然也仔仔细细地阅读了系统介绍。 尤其因为里面的这句:[使用此灵器后,受缚者越是蛮力挣扎,链身束傅便同步增加。可压制束傅者周身经脉灵窍,截断灵力运转。] 昨晚到现在,她都不敢大力挣扎。生怕现在虽然不算宽裕,但还能自由活动的距离被进一步压缩。 既然是傅寒玦把陨铁链给她,虽然希望渺茫,但或许……可能有其他的开.锁技巧也不一定?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傅寒玦冷淡地开口:“不能。” 夏宜玎:! 他们竟然真的沦落到如此境地了吗? 她忍不住两眼瞪圆。 “陨铁链原本就是束傅单一修士制造的灵器,对两人限制的灵力有限。” 傅寒玦淡淡地解释道:“只要不强行拆离,在此秘境不至于有性命危险。” 确实,昨晚她试过,多少还是能动用一些灵力啦……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对“不至于有性命危险”有异议! 夏宜玎:“但师兄你昨夜身受重伤,今日还要继续赶路,若是遇上相同的险境,真的没有性命危险吗? 这才是他们在秘境的第一天。 傅寒玦就能在一个晚上把自己整成那副样子,甚至还旧伤复发。 他能预计这个秘境里能遇上多少次这种景象吗? 这种话,现在由他说出来信誉度严重打折! “还有,你昨晚遇上的到底是什么?” 夏宜玎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会被限制灵力运转。 不管是赶路的进度,还是遭遇危险后反应的速度都会大大降低。 山洞外的雨仍然不见停滞。 这也就意味着名为“归灵蕖”的仙草出世,一定会被越来越多的人得知。 她并不清楚有多少人想要这株仙草,但也并不想低估他人的贪婪,和这处秘境的危险程度。 尤其是在这种前提下,若是傅寒玦不能把已知的情包分享给她,那么她就真的会变成毫无用处,只会拖后腿的 第116章 猪队友了! “……都是皮外伤。” 傅寒玦:“况且,也不会遇上相同的险境。” 夏宜玎:“……” 她早该知道对方还会是这样的反应。 山洞之外,下了一夜的雨仍然吧嗒吧嗒落下,激烈地拍打着地面。 洞内却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骤然落下的这份沉默,绵延得太久,就连空气都沉甸甸地凝滞下来。 他们又相隔得太近,以至于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傅寒玦不由得微微蹙眉,心下泛起几分莫名的困惑。 他下意识朝夏宜玎看去,却听她声音沉沉地响起: “傅寒玦。” “你知道昨夜,我看到你满身是伤回来,是什么感受吗?” 傅寒玦蓦然一怔。 她的声音毫无波动,似乎只是陈述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方才,她唤了他的名字。 而昨夜……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等他回应,对面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就算练了那么久的剑,甚至被你夸赞过。到头来,也得不到你的信任。” 纷乱的思绪一顿,他的指尖下意识动了动。 他没能看到她的表情,却也能意识到这句话的重量。 傅寒玦:“抱歉。” 傅寒玦:“昨夜,有人设了引诱高阶凶兽汇集的法阵……所以花了点时间。” 高阶凶兽汇集的法阵。 能拖上他那么长的时间,不必多想,也能料到是怎样的地狱绘卷。 夏宜玎收敛起诧异的神色,故作叹气状:“果然是我法阵学得太差,帮不上师兄。” “不……” “其他的事,宗门大比后我会与你说明……” 说到一半,傅寒玦忽然发觉不对:“……你没生气?” 最初是被她的话语影响,导致于他并未发觉。但刚刚凑近了,就发现这位师妹一直紧抿着嘴唇。 直至方才,她面上的笑意漾开。 夏宜玎理直气壮地回过头:“我现在是没生气,但是昨夜可是生气得很。” 以彼之道,还诸彼身。 虽说傅寒玦也不一定记得昨晚干过什么事,但她也要让他感同身受一番,被沉默惊吓的感觉。 “谁让师兄总是什么都不和我说。” 夏宜玎恶狠狠地开口:“你已经答应过了都要告诉我,不许食言!” 况且她说的也是实话,总是被隐瞒也是很受伤的好不好? 都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虽说大多时间都是她在单方面性骚扰,但傅寒玦明明也…… 夏宜玎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们,离得太近。 近到她能看到傅寒玦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以及那深邃而复杂的眼底,似乎多了些什么。 近到,她的脸上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 如此亲近的距离,让夏宜玎无法克制地又回想起与对方被迫相拥的昨夜。 心脏处生出一丝细微的异样的感觉,让她的面上不由自主地腾地红了起来。 不不不,等一下,暂停暂停。 这时候她再被男色佑惑到底算什么事啊! 傅寒玦这张脸她不是早就看过好几遍了吗?别说昨晚压着睡了一晚上,之前不也在人家浴室里看过更刺激的内容吗? 现在才害羞算是什么意思啊! 就在夏宜玎试图按耐下莫名躁动的情绪时,另一边傅寒玦却先淡淡地侧过头,别开了视线。 “知道了,收起你的褥子,该赶路了。” 出于莫名其妙的心境,夏宜玎只胡乱地点了点头,便飞速地打包行李除尘。 等到东西收拾干净后,她的思绪也冷静了下来,终于可以如往常一般直视傅寒玦:“师兄,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傅寒玦率先一步踏出了洞外:“西边。” 置身户外的那一刻,潮湿的空气便从四面八方钻了过来。 粘腻的气息沾染在身上飘散不去。 似乎是为了配合她的步伐,这一次傅寒玦的前行速度并没有昨日那般迅疾。 第117章 只是雨势不绝,云层处也透不出多少光亮,只能勉强看清前路。 越是前行,雨便越大。 所有的感知都在雨中模糊了许多,也不知道越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山头,重复的前行都变得有些麻木。 但夏宜玎似乎感觉到,傅寒玦的体温在上升。 虽然并不明显,但夏宜玎还是不由得看向对方。 没等开口,傅寒玦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不好,我们入阵了。” 夏宜玎诧异地扫向四周。 法阵引动通常会伴随着强烈的灵力流转,但现下并没有那种体感…… 不,不对。 的确有一股淡淡的暖意混在雨中,悄无声息透过肌肤侵入体内。 起初体感太过微弱,只当是此地本就如此。 而且经此提醒,她才发觉自己的心神隐隐有些涣散,灵力流转悄然乱了几分 这样隐蔽的引动,不似杀阵。 否则不管是她还是傅寒玦,都早该意识到不对劲。 带着某种不详的预感,夏宜玎迟疑的询问:“师兄知道……这是什么法阵?” 傅寒玦眉头皱起:“离宫引动,妄念相生。” 夏宜玎:! 虽然她对如何破阵没有概念,但之前恶补了大量法阵知识,加上对《阵法辑录》死记硬背,还是记下了这句话。 她记得,后面的那句是—— 阴阳相合,方可出阵。 【作者有话说】 最近生物钟一团乱麻,估计明天要请假调整下了 第44章 妄念相生……之后的那句话,他知晓那意味着什么。 看起来,她亦知晓。 傅寒玦收回目光,面上虽克制着没有露出异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上被强行压下的燥热并没有散去。 即使被漫无边际的思绪淹没,他也尚能保持一线理智。 可受陨铁链的限制,他无法调动足够多的灵力抵御法阵影响。再这样僵持下去,他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处在失空的边缘。 尤其是,当他扫到陨铁链另一端洁白的皓腕时。 顺着外界渗透而来的,那股透着恶劣的暖意,便钻入他的每一处毛孔。 脑海里的某道声音,犹如石子砸入深潭时,泛开的波纹一般,一遍一遍地扩大。 [你还在扮演尽职尽责、光风霁月的大师兄?] [昨夜你们分明相拥了一整夜,她却并没有厌恶你,你知道……她对你不是无动于衷吧?] [现在,她在你身边,自愿被你锁住] [你明白自己想做什么] 傅寒玦抬手,将那股缠绕在他身上的气息打断。 不过是低级的蛊惑罢了。 想要透过这种粗糙的手段,影响他的所思所想,还太天真了。 “师兄还好吗?” 毫无预兆地,那道清亮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时,傅寒玦怔愣了一下。 她并未逾矩。 受到陨铁链的限制,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左右。 她的手却一直谨慎地贴近身侧,并未向他的方向探来。 夏宜玎:“是旧伤又复发了吗?” 对上那双担忧的眼睛,他极其缓慢地吞咽了一下。 “……不必顾虑我。” 傅寒玦别过视线,平静地开口:“入夜前,我们得尽快断掉此处的灵脉。否则,依法阵相生相克,循环往复,明日便要从头再来。” “好的,师兄。” 见傅寒玦看起来神志还算清醒,夏宜玎心下也松了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从她看到“阴阳相合阵”字眼的第一天,她就绷紧了神经。 方才听到傅寒玦念出那句话时,她有一种看着猫咪推下的杯子终于落到地上碎掉的释怀感。 她从不高估自己的运气和实力,为了这一天,她拼尽全力做足了准备。 唯一的问题是。 九年义务教育没教过怎么看修仙法阵,她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理解,法阵各个宫具体该如何测算,该如何寻找。 但靠着死记硬背,她 第118章 还是记下了一些知识点。 幻象是气机化生,斩之不尽。要破,只能断灵脉,破阵眼。 换作好理解的话来说,只有关总闸之后,才能把灯拆了。 而这个总闸,一共在两处灵脉,分别代表情和欲。 也就是说,法阵的根基,是入阵者的情玉。 情玉越重者,受到幻觉和精神空制的影响便越深。 眼下她只能感受到些许的异常,但随着时间流逝,保不准会遇到更加麻烦的情境。 更何况,傅寒玦的旧伤发作频繁,比起担心傅寒玦对她出手,她更担心他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虽说她是有大肌肉的女子,但是受到陨铁链的限制,她还真不能把对方一路公主抱搬到目的地。 而且,要出法阵,就少不了傅寒玦帮忙辩别各个宫的运行方位。 要是她因为过于丈育无法分辨破阵的关键,导致按耐不住火热的欲望,毁了傅寒玦的清白,她回到宗门也无法对师尊交代。 眼下的最优解,就是尽快寻找到方才说的灵脉。 只不过…… 夏宜玎:“我们直接动手破阵,不要紧吗?” 《阵枢辑录》里也有记载,‘灵脉气机被扰动的瞬间,法阵侵吞的情玉幻念将加倍反噬破阵者’。 倒不是她胆子小,主要是说明书上一个一个每日受害者小故事,让她不得不重视起书里的每句话。 若是毫无防备地前去,万一这次轮到他们变成了教材小故事怎么办? “……你有安抚心神的天阶灵器,暂不必多虑。” 傅寒玦垂下眼,淡淡开口:“至于我……在破坏灵脉之后,你便立刻对我动手。” 安抚心神的天阶灵器,指的应该是今日她也有佩戴的凝兰簪。 夏宜玎记得它的系统介绍里,确实有抵御精神空制的作用。 但,立刻动手? 夏宜玎:“可我打不过师兄啊。” 实话说,她本人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小骄傲在的,可她不会因为自尊而否认客观事实。 以她现在的实力和傅寒玦对打,就和让大学刚练拳击一个月的学生,直接上场打泰森一样。 不是不行,只是她不想死得这么早。 傅寒玦:“……” 傅寒玦:“法阵影响的是入阵者的思绪,即便我深陷法阵影响,也不会对你产生杀意。” 见夏宜玎还是一副踟蹰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我不会还手,尽管动手便是。” 尽管仍然有所担忧,但有了他的口头保证之后,夏宜玎也稍稍感觉没那么紧张了。 于是很快,两人便又一路冒雨前行。 今日仍未有雨过天晴的预兆,层层密布的乌云仿佛一双巨大的手掌又往更深处探去。 一点一点地,更加迫近大地。 穿林而过,只觉得像是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欧打。 积水随着风动,顺着繁密的树冠层层倾泻。枝桠摇晃,落叶与断枝纷飞。 视线和灵识都被一片茫茫的雨雾阻隔,远近只剩模糊晦暗的轮廓,周遭满是风雨呼啸,连想要分辨出方向都分外艰难。 狂风骤雨像是胡乱的巴掌往人的脸上拍,本就因为陨铁链运转受到阻滞的灵力,也更加捉襟见肘。 不过多时,两人身上全都被雨水浸透了衣袍,冰凉的湿料紧紧贴在身上,肩头衣袖不断往下淌水。 就连眼睛睁开都有些艰难了。 狼狈,太狼狈了! 而且,祸不单行。 迅猛的雨势并未停止,法阵的影响接踵而至。 夏宜玎是没有想到,在这种雷暴极端天气,她竟然还能有心思蠢蠢欲动。 她先前太过狂妄,觉得人至少应该是在一个能够生存的环境下,才能莫名其妙干柴烈火地燃起来,达成生命大河蟹。 事实证明,只要成年人的心足够肮脏,就算是淋成落汤鸡,照样能火热起来。 不知道第几次,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朝着傅寒玦的方向瞟去。 隐匿在衣领下的,蓬勃而出的、充满力量感的躯体。 即使是 第119章 隔着雨幕,也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充满激情的热气。 被雨水淋透的外袍,更加完整地勾勒出了他胸前精壮结实的轮廓。 水珠顺着布满阴影的沟壑流淌而下时,能清楚地看到腹肌的线条随着衣袍的摆动若隐若现。 莫名地,夏宜玎咽了口口水。 她的脑海里模糊了现实与想象界限,某一道声音仿佛压抑着,又像是疏解着由远及近: [师兄练得这么好,手感一定很好吧?] [你难道不想摸摸看,是软的还是硬的?] [你已经忍耐得够久了,在这里没有人会责怪你。不管是荒唐也好,谬误也罢,出去之后,除了你和他二人,无人知晓] 夏宜玎:……! 再看下去真的要出大问题! 还有刚刚那是什么危险发言啦,她早就摸过傅寒玦的腰了好不好?不仅摸过,还死死地抱住了! 况且她哪有像是饿狼猛虎那样啦! 怎么说都不会在眼下这个环境,莫名其妙干点不能过审的事情! 但不得不说,以往刷到展示肌肉的视频,她也只会带着鉴赏力量感美学的眼光去看。 只是,傅寒玦每一次展示大肌肉,不仅没有视频里那种超绝不经意露出的油腻感,还勾出了让人心痒痒的窥伺欲…… 不对不对不对。 夏宜玎猛地摇了摇头。 首先,她不是变泰。 其次,她不是跟踪狂。 她只是一名遵纪守法、谨小慎微、弱小无助的普通民众而已。 但要再这么折腾下去,她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被污染成只想ooxx的形状了! 为了避免自己突发恶疾,真的忍不住对傅寒玦下手,夏宜玎痛定思痛,毅然决然开口:“师兄,我们再快一点吧。” “晚点天更黑了,不好下手。” 昏暗之中,傅寒玦瞥了她一眼,没有回话,但却配合地加快了脚步。 —— 终于,在天光彻底黯淡下去之前,他们终于找到了第一处灵脉所在。 除却路上莫名其妙升腾起来的杂念以外,意外地没有遇到其他的危险,这让夏宜玎不由得更加细致地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她并不相信《阵枢辑录》能收录整整十页的法阵会如此不堪一击。 所以即使是顺利抵达目的地,她也没敢松懈。 反倒是傅寒玦看起来稀松平常:“你先退后。” 闻言,神经紧绷的夏宜玎,谨慎地往后踏了一步。 她的步伐未落,便见眼前银光一闪,凛冽的剑气轰然贯入地面。 才感觉一道极为飘渺霸道的力量涌出,就听“铮——”的一声脆响,地底沉闷悠远的震颤,似乎随着这一剑硬生生被斩断。 然而,这一息平静并未持续多久,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强烈的动荡! 灵气、还有之前阵内暧昧不明的暖意、夹杂着妹惑香气的某种气息。在灵脉被截断之后,仿佛顷刻之间透过她的七窍涌入她的脑海。 一时间,夏宜玎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几乎到达了快要爆炸的程度,甚至在短暂的空白期间,她忘记自己要做什么,只回荡着黄黄白白的杂音。 但随着这股痛觉即将加深的时候,一股清凉又蔓延开来。 被这阵极端的精神攻击冲击下,她缓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的脑后似乎有什么在隐隐发出灵光。 看来是凝兰簪发挥了功效。 夏宜玎稳住了身形之后,才有余力看向傅寒玦。 他的灵力乍然溃散,气息不稳。 未曾停下的雨势将他淋了个透彻,就连发丝都向下淌着细细密密的雨珠。 身为直接破坏灵脉的人,是最直接面对反噬的人,他的状态比她要更糟糕不少。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忍不住担心地开口:“师兄?”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可方才傅寒玦特意朝着离她更远的方向倾身。 以至于现下,当他的身形隐隐颤了颤,朝她看来时,夏宜玎才意识到为什么傅寒玦会有那样的嘱托。 她必须打昏他。 第120章 立刻,马上。 若要让人昏厥的话,需要在颈后…… 就在夏宜玎准备动手的那一刻,眼前人的身形便一头栽下。 见此,夏宜玎完全是不假思索地挡在他的身前,被连带着一阵天旋地转扑倒在地。 “叭嗒——”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响起。 她头上的凝兰簪也在冲撞之间滑落。 夏宜玎来不及注意磕碰的疼痛,便在感受到自己冰凉的耳垂被滚烫的触感擦过后,僵住了动作。 明明夹带着狂风、冷雨、入夜的凉意。 可她只感受到一个炽热到仿佛能让人融化的怀抱。 这一瞬间,她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被迫感受着滚烫的热意、纠缠的气息和奔涌而出的烦乱不堪的心绪。 傅寒玦抬起眼时,除却雨水带来的朦胧湿意以外,却似乎还隐匿着更加灼热的情绪。 那是让她陌生,却又不自觉感到战栗的情感。 充满热意的呼吸喷薄在她的颈窝,灼热而沉重的喘夕,在她耳边落下。 顶到指尖的苏麻感和心脏“砰砰——砰砰——”的震动一起传来。 他与她贴近着,每一丝震颤,都能感受到他的急促的呼吸、剧烈跳动的脉搏,还有能迸发出更深一层力量感的热意。 无声之间,空气沾染上了暧昧不明的气息。 “夏宜玎。” 傅寒玦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你想要吗?” 第45章 啊?她想要什么? 升职加薪? 退休养老? 还是说……打昏他并公主抱带他出阵? 傅寒玦总不能是在问,她想不想要和他达成生命大河蟹吧? 这多废话啊!要不是为了他的清白,她堂堂一个女人能坚持到现在吗? 尽管已经极力避免着被脑子里的“恶魔低语”牵着鼻子走,但夏宜玎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具体表现为,她又开始觉得傅寒玦身上的气息,像是烤松子的香气了。 虽然这种事怎么想都是傅寒玦被加热过头了。 但…… 真香啊,这个味道闻着就让人想舔咬一口。 一定很好吃吧?味道是甜口还是咸口?咬下去的话,果然要留下痕迹…… 不对不对不对! 从中途开始就从食欲变成了其他不对劲的想法了! 诸如这种邪恶而混乱的思绪,就如同雾气一般,逐渐占据了她脑海里的大片篇幅。 总之,大概,因为雨太大,她脑袋进水了。 眼下,他们的衣袍纠缠在一起,贴合的肌肤传递着滚烫的体温。 类似缺氧而昏沉的感觉,让她有种逐渐想要放弃思考,全凭本能行事的感觉。 而就在这时,熟悉的刺耳的机械音,炸得她耳朵发痛。 【%¥*@请宿主%&&补足\>*剧情】 [在林间,傅寒玦被骤然压倒在地。 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人,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这种仿佛被一览无余的视角,让傅寒玦克制不住地羞窘而恼怒。 “你要做什么?!” 夏宜玎:“师兄,比起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在这种地方不是更加刺激吗?” 傅寒玦:“你先把衣服穿好。” 他听到面前人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玩味。 “怎么,师兄在意我这副样子被人看到?” 夏宜玎掀起了衣摆,毫不在意地■■■■■■■,■■■■■■■。 她穿得并未失态。 甚至算的上严严实实,一派端庄,若是旁人看着便一定要被她气定神闲的样子骗了过去。 只有傅寒玦知道,她正■■■■■■■■■■■■■■■■■■。 他的呼吸一滞。 夏宜玎失笑地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带着一丝玩味:“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师兄被人看到。” 林间的呼吸声变得更重了,衣物摩擦的沙沙声细碎地传来。] 夏宜玎:“……” 因为系统突然爆炸 第121章 的机械音,还有她迟迟未作出反应后迫近的寒意,终于让她恢复了些许清明。 几乎是做出决定的同时,夏宜玎翻身而上,将傅寒玦压倒在地,另一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方才掉落的凝兰簪。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缓缓地感受着凉意缓慢地抚平她的杂念。 好消息是,这一次之后的剧情全是■。 她不至于在这样即将濒临理智崩溃的时候,再与傅寒玦作出亲密的肢体接触。 可坏消息是,现在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法阵的动荡虽然结束,可印刻在她脑海里的奇怪的气息波动,如同环绕的波比音响一样,持续不断地在她的耳边碎碎念着不堪入耳的发言。 [撕凯他的衣服,顺从你的本心,彻底将他纳入你的群下之臣。] [你如此期待他的味道,不是吗?] …… 不能再这么放任情况糟糕下去了。 傅寒玦说过,若是今晚没有及时破坏灵脉,明日便可能从头再来。 她这种道心不坚定的人,哪里能撑得住下一个明天。 恍惚的意识让夏宜玎继续朝着傅寒玦倾身而下。 为数不多的理智,让她握紧了凝兰簪,在某个时刻,忽然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手臂刺去。 这一下并未留余力。 可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的手臂上传来了滚烫的温度,和一声极轻的闷哼声。 夏宜玎后知后觉地侧过眼,看着刚渗出的血顺着簪子被雨水洗去。 “师兄?” 傅寒玦的眼神终于泛出一丝清明,然而那些粘稠浓郁的情绪仅仅褪去了些许。 在他开口时,那种粘腻亲昵的气息仍然缠绕在话音里。 “若是我让你困扰了,你应当先解决我,而不是选择弄伤自己。” 只是,在说到“解决”二字时,却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意。 夏宜玎:“……” 不知是凝兰簪发挥了功效,还是因为见了血之后清醒了起来,她脑袋里嘈杂的声音似乎也少了许多。 被他这样一番打断,反而让夏宜玎终于想到了应对之法。 仗着天色昏暗,她毫不犹豫地脱了外袍, 雨水倾泻在她的身上,原本就打诗了她的里衣,现下更是顺着躯体的曲线贴合在一起。 傅寒玦注意到她的动作,下意识别开视线: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完成系统任务,以及—— 出阵。 冷知识,雨天出门,如果没有打伞就该穿雨衣。 都是因为在修仙界呆得久了,她才会把牛顿力学还存在的世界常识抛在脑后。 既然当下,她的灵力无法顺利抵挡雨势,那就物理遮挡。 芥子袋里有她为了出行准备的几套外袍,足够她简单地改造成套头雨衣。 “师兄,比起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在这种地方不是更加刺激吗?” 一边抽空念着台词,一边飞快地系紧外袍。 在雨声中,只能听到些许极其微弱的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响。 傅寒玦闭着眼,忍无可忍地再次提醒:“……你把衣服穿好。” “怎么,师兄在意我这副样子被人看到?” 夏宜玎掀起了衣摆,毫不在意地在腰上打了个结,才又掏初芥子袋。 只有傅寒玦知道,她正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对着他摆弄了半天。 忽而,头顶的雨势变弱。 再抬眼时,他便见套着袋子……不,是套着衣物,看起来像是裹着一床褥子的夏宜玎,露着两只眼睛。 正拿着一件衣袍,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给他系了一个蝴蝶结。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师兄被人看到。” 她神色颇为深沉而郑重。 傅寒玦:“……” 他看着远比山贼裹得还要严实的眼前人,说不准是该松口气好,还是叹气好。 并不知晓傅寒玦如何作想。 夏宜玎正在陨铁链的限制下,充分发挥着人的主观能动性。 有了简易的套头雨衣后,她终于不是下雨天 第122章 还要淋雨的野人了! 之前顾虑到雨势,还有担心他们中了法阵的蛊惑,才用一部分灵力抵御。 就算是继续克制地使用灵力,对于破阵也毫无作用。既然如此,眼下,已经到了allin的时刻! 另一处的灵脉,在完全相反的方位上。 若要今晚抵达,剩下的就只有一个方法! 她拽住看起来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傅寒玦,上了自己的玄铁剑。 强行催动灵力,御剑飞行,两百码加速!!! 即便猛烈的风雨呼呼地往脸上甩嘴巴子,夏宜玎也根本没敢停下,就怕自己休息一下彻底力竭。 迎头面对着炮弹一样的雨珠,还有各种时不时窜出来的飞舞的枝叶袭击。 一路风驰电掣,在不知像是破烂一样被拍打了多久。 夏宜玎才透过朦胧的意识,感知到与上一处灵脉附近相似的暖意。 快到了。 这一路,如若不是法袍还有抵御物理攻击的效果,她的血条还没到目的地就要见底了。 但虽说她学着傅寒玦的方法,初步判断了方位和距离,可更加具体的地方,却无法再以她贫瘠的法阵知识辨认出来。 更加糟糕的是。 到达了这一步,她和傅寒玦都不太清醒了。 尤其是才停下玄铁剑,她就眼睁睁地看到傅寒玦兜头栽倒。 而她也无力坚持,一路被带着踉跄地狼狈倒地。 趴在傅寒玦的身上时,夏宜玎也不确定自己在想什么。 想必法阵的设立者也想不到,会有人为了不受影响,把自己脑袋摇成浆糊吧? “……” 夏宜玎叹了口气,摸索着吃力爬起。 不只是她,身边的傅寒玦看起来也将近意识不清了。 还差最后一步,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然而,仅仅只是稍稍恢复神志。 夏宜玎便恍惚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攀附在傅寒玦的后背上,她的双腿跨在他的两侧。 强行运行灵力的后遗症,除了一具力竭的身体,还有悄无声息地被那股奇妙的气息夺取了主动权的神智。 甚至无意识的时候,她已经轻咬着他的脖颈。 那无法疏解,无法是放的感受,让她焦躁地想要更加贴近一些,再贴近一些。 即使是在危险的边缘挪动着,她的思绪也变得钝感起来。 尤其是,对上傅寒玦时清时暗的眼神时,她的这一切似乎理所应当、水到渠成。 夏宜玎缓缓、缓缓地凑近他。 明明他们都被雨淋透了,可傅寒玦的身上还向外冒着热气。 这不过是因为她寒冷的身体,下意识地往暖和的地方汲取热量的本能。 而他,也自然而然地迎和着她的靠近。 思绪即将彻底堕入黑暗。 才没有结束! 夏宜玎抓住脑海里的最后一丝灵光,从芥子袋拿出了某样东西。 傅寒玦说,毁了灵脉后,立刻对他动手。 但其实未必需要。 如果他们两个只需要有一个清醒的人。 那么,那个人也可以是他。 夏宜玎揪住面前人的衣领,抬头直直地撞上他的嘴角。 在这阵并不熟悉的磕碰中,傅寒玦昏沉地睁开了眼。 他只感觉眼前的人终于回应了他渴求许久的凉意。 柔软的触感撬开了他的牙关,在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一股带着凉意的药草味挤进了他的口中。 清心丹……? 药效生效的瞬间,他意识里分明已经没有那些驳杂灰暗的想法,那无止境的梦魇又或是心跳触动时怦然的热意都应该散去。 可上天似乎给他开了个玩笑。 硬要让他在意识清明的时候,清晰地感受着眼前人看似毫无威胁却步步紧逼的攻势,再步步丢守城池,溃不成军。 怀中的温热、柔软、清香,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清楚地传递到他的每一处思绪,每一处感知。 他知晓她并不清醒,才会在意乱情迷的时候毫不顾忌地试探他的领域。 第123章 可佩兰的气息还留在了齿边,唇上柔软的热意也未散去。 被掠夺的呼吸,带来的缺氧而沉迷的感受,让他本能地将她往他的怀里压得更深一些,试图禁固住她的存在。 他知晓,眼下绝不应当放任这样的局面发展下去,可他沉浸在此刻紧密的相拥、贴合,柔软的触盆里。 有什么一直以来空空荡荡的地方,在被这虚假而短暂的热烈冲上头脑后,填补了空隙。 让傅寒玦眼睁睁地看着,却没能马上推开她。 他在清醒地失空。 第46章 用来遮挡的风雨的外袍,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炽热的气息愈演愈烈,耳边仅剩下起伏不定的喘夕和怦然的心跳声。 无尽的雨夜。 未绝的雨势加重了他身上粘腻的潮意。 即使在雨中,反复摩挲、触盆被加深的,带着浓烈渴求的吻,依然不受控制地点燃了什么。 再耽溺于此,不抽身离开,事态将会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在感受到某种变化后,傅寒玦不由得绷紧腹部,克制地收敛了粗重的喘夕,强行以臂膀隔开两人的距离,才勉强冷却下头脑。 理智告诉他,她是他的师妹。 即使她眼下受了法阵的蛊惑,可在最后一刻,她给了他清心丹。 那代表着,她不愿。 可另一道声音又持续不断地在他脑海里回响着,坚持不懈地动摇着他的坚持。 [你自诩正人君子,可作为师兄,会因为和师妹舌刎起反应吗?会在脑海里想象更深入的画面吗?] [你想骗过谁呢?这里没有其他人,她也不会怪你的] [只需要拉开衣带,再近一些,深入一些,这样放纵下去,就能获得你所渴求的欢愉] 这些污糟的言语,他或许可以忽略不计。 可现实的场景,又以超出他所想象的荒谬展开。 被他拉开距离之后,对方不仅没有任何被拒绝后的克制,反倒是更加肆无忌惮地倾身向前。 被迫让他一步退,步步退。 直至后背撞上了树干,身前的人仍然热烈而生疏地攀扯着他, 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形,傅寒玦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 紧接着下一刻,又是蝉绵相抵的唇瓣,纠缠至让他恍惚的呼吸。 若要说。 这些都不是出自她的本心。 傅寒玦轻抚着她的脑后,蹭上了那支被她别在发间的凝兰簪,反过来加深了被汲取的索求。 那,他为她簪上这支簪子时。 她为何轻颤着眼睫,红了耳廓。 那双眼眸间星星点点的光亮,欲说还休的模样。 让他甚至不知该如何应对,便只能以往日的口吻,掩盖一瞬间动摇的情绪。 这一切…… 她也不愿吗? 傅寒玦伸手穿过她的发丝,感受着指间残留着湿润冰凉的触感。 最后,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再一次,他别开了视线。 往日里,这一双眼睛,不是这样的。 他抬起头,深吸了口气。 雨水的温度不足以让他完全冷静下来。 鼻尖缠绕的香气,时不时地跳动着他的神经。 傅寒玦拧着眉,无奈地抓住对方想要探入他怀里的手。 可这不过是法阵的影响。 只要出了阵,他们……就会恢复到原来的相处位置。 他依旧是她的师兄。 他们依旧还会如之前一样,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在下一次风动时,傅寒玦毫无预兆地拔剑出鞘。 凛冽剑气骤然向外铺开,刹那间荡开漫天倾盆雨势。 脑海中那持续不断的蛊惑声,在这凛然的剑气下,也中断了一瞬。 不过短短一息,便是这转瞬的空隙,让他捕捉到了那股萦绕周身、古怪暖意的来源。 是暗处悄然流转、向外延展的淡淡流光。 即便雨幕遮挡视线,视物本就模糊,可这一瞬的线索已然足够。 西南处,一 第124章 里。 还未收势,黑暗中再次见到一抹银光挥洒而出! 剑气直冲而去,空气中骤然发出剧烈的爆炸声。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随着地面传导而来的蛛网般的裂隙,空气中的灵气也猛烈地震颤着、翻腾而出! 方才才安静了一瞬的声响,并未在这声爆炸声里消失,而是犹如倾泻的山洪一般,裹挟着翻涌不息的杂念、幻象、声音。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冲击着他的识海。 剧烈地痛楚让傅寒玦下意识以剑撑地,近乎脱力地跪倒在地上。 接近崩溃而昏沉的意识已经让他无心顾及其他,以至于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双手轻柔地环住了他的腰间。 傅寒玦扶着额头,恍惚地向下看去。 柔软的触感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气息缠在他的耳边。 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了靡靡之音:“师兄,你想要我吗?” 他的手被她缓慢地攥着,带动着他转过身来。 “再渴求我一些,再靠近一些……你需要我,就如我需要你一样。” 他的领子被她拉下,仿佛有什么被禁固着的欲望即将被是放而出。 “这样,我就是你的……” “最乖巧懂事遵纪守法乐于助人的师妹啊!” 傅寒玦:“……” 他缓缓地抬起眼,被遮蔽的感官,在触及那双发亮的眼眸时,似乎有什么,在逐渐消退而去。 另一边。 被一阵强烈的精神攻击过后,夏宜玎能感觉自己的意识犹如被拨开了迷雾一般,清明了起来。 整个人也变得神清气爽。 脑子是自己的感觉真好,就该是这样啊! 那种不健康的思想到底是谁在沉迷!全给她过来体验一下,脑子被强迫塞满了精神污染到底是什么感受! 在那漫长的时间里,她满脑子只想着对傅寒玦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以至于清醒过来时看到自己胆大包天地准备将犯罪计划加以实施的时候,夏宜玎都快吓破了胆。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如果她最后真的干出这种事,那她过去那段时间吃的苦算什么? 她可是指红烧肘子为誓,要保卫傅寒玦的清白! 这种事能是她干的……吗? 在感觉到手下的柔软的触感时,夏宜玎动作一顿,僵硬地向下移动着视线。 ……等等,她的手放在哪里? 为什么师兄的大扔子出现在了自己的手底下了? 冒昧,太冒昧了! 天色依旧黢黑,但虽然看不清傅寒玦的表情,夏宜玎也能感觉到周围冷肃的空气。 不是,虽说受到法阵影响,她的意识并不清醒,做出的举动也激进地超出平常。 但她只是头昏脑胀,并不是直接失忆了。 假装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若无其事地恢复如初,那就和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渣滓一样。 小学生都知道做错事情要先道歉,夏宜玎!难道你的道德底线已经降低到草履虫的年纪吗? 夏宜玎汗流浃背地从傅寒玦的衣袍内抽出手,艰难地开口:“抱歉,师兄,即便是受到法阵蛊惑我也不该……” “不必道歉。” 傅寒玦的声音淡淡地传来:“是我没有及时制止你。” 比起上一次她听到他的声音,这一次对方看起来已经与往常无异,这让夏宜玎不由得更加愧疚。 明明对方才是被玷污了清白的那一个,竟然还替她找理由。 这种时候再试图逃避的话,那还是人吗? “不,师兄,都是我的错,我会为此负责的。” 夏宜玎眼神坚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个可靠的成年人一样沉重地开口:“若是往后师兄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情尽管开口,就当是我为此谢罪了。” 傅寒玦:“……” 他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走吧。” 听到傅寒玦的话语,心虚的夏宜玎立刻乖巧老实地一键跟随。 这几日在这阴阳相合阵里提心吊胆,现下总算是…… 第125章 才走几步,她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违和感,脚步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师兄,我们已经出阵了吗?” “尚未。” 傅寒玦沉声开口:“现下你已经能够感知阵眼所在,便由你来破吧。” 凝神定气,她顺着周遭流动的气机,果然捕捉到了那些异样暖意的源头。 她下意识看向傅寒玦,即便在昏暗中,他的神色看得并不真切,但她也能察觉到他在微微点头示意。 目标锁定,下一步便是出招。 她上前一步,长剑倏然出鞘,引动的灵气尽数附着与剑锋之上。 在短短几息之间,蓄满剑势,夏宜玎便毫不犹豫地握住剑柄,骤然挥出! 只见银白的剑光一闪,某处传来了山石崩裂的声音。 虽未看到现场,可无论是剧烈涌动的气息,还是那些如影随形、在周遭挥之不去的声音,都宛若被风吹散的云烟,转瞬消散得干干净净。 随着这股气机退散,夏宜玎感觉到一股玄妙感觉自心头悄然升起。 不愧是能单开十页的法阵内容,这禁制的设计真厉害啊,就算像她这种法阵连入门都摸不到的纯新人,在感知到一点点其中的细节,都能…… “夏道友?” 才刚出法阵,一声熟悉的喊声便由不远处传来。 昏暗的视野里,那道身影拎着一盏灯小跑而来。 “果真是你。” 司空弋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到了一旁的傅寒玦后,眼睛蓦然一亮:“傅师兄!你竟然也在这里!你和夏道友是一起入秘境吗?这可真是巧。” “话说,你们两人怎么在此……” 他的话音越说越弱,甚至是有些踟蹰地住了口。 夏宜玎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视线低下头来。 被这一盏幽幽的灯光照亮,他们现下的样子,也被看得一清二楚。 傅寒玦衣袍被撕裂多处,凌乱地敞着,唇角有一处被咬伤的痕迹,眼底还蒙着一层未褪的朦胧湿热。 而她则长发散乱垂落,不少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脖颈与面颊,嘴唇红肿,衣冠不整,脸色还微微泛着晕红,呼吸浅而急促。 他们的手腕上,还锁着锁链。 夏宜玎:“……” 傅寒玦:“……” 司空弋:“……” 就这么过了半晌,司空弋才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开口:“连傅师兄的法袍都损坏到如此地步……想必方才二位一定是遭遇了非常可怖的杀阵吧!” 第47章 “多谢司空道友,若是没有你来,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敢当,有傅师兄在,即便是被这高阶灵器束傅,也能以一挡百。” “即便能平安度过,若是遭遇歹人伏击也是凶险万分,还得是司空道友出现得如同及时雨一般。” …… 在几厢充满商业气息的推诿下,夏宜玎一边摆出了营业用微笑,一边与司空弋激情寒暄。 傅寒玦与司空弋并不相熟,也并没有表现出想要与对方social的意图。 于是为了避免场面冷落下来,她也只能充当中间人的角色。 这样的效果也十分明显。 本就对傅寒玦单方面充满崇拜之情,在听说了傅寒玦没有多余的外袍后,司空弋十分热心地将自己未曾穿过的衣袍贡献了出来。 尽管傅寒玦面上不显,可夏宜玎还是从他短暂停顿的动作,感受到了些许的抗拒。 只是,眼下实在不是能够挑挑拣拣的情景。 虽说眼下无人,但若是继续前行免不了遇上外宗之人。 不论是谁,看到傅寒玦胸前的两边重点都无法靠外袍遮住,都会如她一般绷不住的。 傅寒玦显然也是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在沉默了半晌之后,还是从牙边挤出了一句“多谢。” 都不用看,夏宜玎也知道这一声够司空弋高兴许久了。 “……不过我是没想到,前有遭遇高阶凶兽,后有受法阵影响误被陨铁链绑缚,短短两日,你 第126章 竟然与傅师兄能遇到这样艰险的事情。” 司空弋眼神飘忽了一下,从嘴里说出的话又过了一遍脑子才说出来:“真羡……这样还能从杀阵中出来,足以见得傅师兄修为高深。此行一番苦修,对日后的修行必有进益。” 夏宜玎:“……” 从司空弋与她如出一辙的假面上看来。 如她料想,对方也在硬装。 若是只有她与他二人,司空弋多半又要说“可恶,怎么和傅师兄锁在一起的人不是我”之类奇怪的话来。 还是因为傅寒玦在场,他才表现得如此人模人样。 不只是偶像有偶像包袱,粉丝也有粉丝包袱。 虽然这听起来毫无意义,味道好像也只是碳水化合物,但不可避免地,拿人手短就得尊重一下对方的少男之心。 夏宜玎:“不过话说回来,司空道友为何会独自出现在秘境?” 方才她便感到好奇了。 连傅寒玦这样的修为,师尊都会担忧他旧伤复发,在秘境内遭遇危险。 司空弋作为她的手下败将……不,等等,这种说法太不礼貌了。 对方作为战术上略输她这种‘肮脏的成年人’一筹的同门,应当也有人结伴同行才对。 听到她的问话后,司空弋的面上也出现了纠结担忧的神色。 “其实……我与师兄走散了。” 在秘境内走散了?这可不妙。 夏宜玎惊讶地抬眼:“你能用玉符联系上他吗?” 司空弋摇了摇头。 “他似乎是卷入了法阵,无法收到外界的消息。眼下又突遭大雨,我便想着先找地方避过这雨势,过上一夜再看,但没想到如此巧合便遇上了两位……” 傅寒玦:“我们很快会离开此地。” 司空弋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随着脚步声响起的,是那熟悉的、仿佛往外掉冰渣子的声音。 夏宜玎抬眼看去,便微微一愣。 青竹色。 傅寒玦从来没有穿过这个颜色的衣服。 在宗门内,他只会穿着那身藏蓝色的外袍。便是她被迫刷新在他的洞府,见到他穿着的,也多是素白的袍子。 这样一件带着文人雅士气息的外袍,穿在他的身上,却也并不显得违和,反而多了一丝世家公子温文儒雅的气质。 只是这种错觉,在傅寒玦抬眼时,便消散了三分。 即使雨幕削减了他一半的攻击性,他现下的眼神依旧带着强烈的侵略感:“若你要等人,此路恐怕无法同行。” 夏宜玎忍不住眨了眨眼。 她倒是知道傅寒玦来到秘境后,应是有要找的东西,而且多半就是那一株引动天相的仙草。 但司空弋帮了他们这么大忙,又独自在危机四伏的秘境出现。身为同门,若是完全不闻不问似乎也不太合适。 眼见司空弋眼神暗了下来,夏宜玎正犹豫着要不要为他说情时,傅寒玦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但我不建议你在此处停留,若你决定好要跟着我们,便直接同路。” 他看起来略有些不满地微微皱眉:“但需要安静些。” “……” 完全出乎意料的应允,让两人同时一愣。 反应过来后,司空弋便立刻应下:“多谢傅师兄!” 就这样,赶路的途中又多了一员。 之后,也只是在昏暗潮湿的天气下,重复着先前赶路的场景。 傅寒玦在前方带路,而夏宜玎与司空弋在落后几步的距离跟上。 有了司空弋的江湖救急之后,她也终于能够解开和傅寒玦拷在一起的陨铁链,不必时时面对秘境内无法预计的危机。 湿漉漉的外袍被烘干,不论是发型还是衣装都恢复了在外一丝不苟的样子。 面对猛烈的风雨,也不需要靠物理硬扛,而是可以用充足的灵力隔绝雨势,漫步其中。 一切终于又好起来了。 可夏宜玎还是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傅寒玦的方向。 对方正在前面,一边前行,一边轻轻转动着手腕,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 第127章 寒气。 如以往一般。 也该如此。 只是无人说话时,脑海里的思绪便容易浮想联翩。 夏宜玎下意识碰了碰头上的凝兰簪。 她和傅寒玦也才从那阴阳相合阵内出来不久。 其实在秘境内与他朝夕相处的时间也不过两日,被陨铁链锁住也才一日有余。 那些本就不该发生的事情,若是再次提起,便会打破某种平衡。 但或许是相处过程中发生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事情,以至于这段时间显得十分漫长。 才会让她产生一种,她和傅寒玦已经很亲近的错觉。 以至于,如此普通而平静的相处,都让夏宜玎有些不习惯。 她并不是在思考一些危险的事情,更不是想对傅寒玦动手动脚。但她也说不清楚,是不是她多想了。 夏宜玎总觉得,自从司空弋出现后,傅寒玦便表现得比以往对她还要疏远一些。 具体表现为,之前傅寒玦还会回头关注她的速度,可眼下,他却独自一人,走得越来越快。 眼见背影越来越远,夏宜玎甚至已经开始用灵力提速了,却还是没能赶上。 司空弋也跟得吃力,可他也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此处山脉陡峭,雨势也愈发像是湍急的洪流一般。 要保证不被如此迅疾的雨水冲下的同时,赶上傅寒玦的速度。 可要说来,傅寒玦如此急切确实也有些反常…… 正当夏宜玎忍不住想开口喊住他的时候,却一不小心踏到了一块并不平稳的石头上。一时不查,她的身形便急促地向下滑落。 “小心!” 身侧的司空弋立刻发现了异常,已经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然而比那更快的是…… 夏宜玎一个鹞子翻身、御剑、踩剑一气呵成,紧接着一个帅气的空翻落在了崖边。 在进行完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之后,她还保持着完美的姿态停顿了几秒。 呵,区区一块石头也想让她剑道天才的人设翻彻? 她早已不是过去的她了,现在在大家面前的是,经过傅寒玦地狱特训归来的帝国·绝凶版·夏宜玎! 但尽管这一下落地虽然帅气,可灵力也在短短一瞬间毫无保留地挥霍一空。 总之,也就是说。 她得闭上眼迎接暴雨了。 在保持完落地的完美姿势后,夏宜玎便下意识闭上眼。 然而,预想中的狂暴风雨并没有降临。 她的鼻尖除了潮湿的气息以外,还传来了一丝浅淡的松香。 夏宜缓缓地睁眼,在并不明晰的光线下,她并不清楚眼前人正以什么表情看着她。 只是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似乎正落在她的身上。 耳边,只能听到风雨声。 而就在此时,司空弋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夏道友?你无事吧?” 他收起剑,在看到夏宜玎平安无事后,才松了口气:“方才也太危险了……” 就在司空弋开口的间隙,傅寒玦已经收回视线,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才踏一步,他的衣角便被突然揪住。 这力道并不大,分明随时可以抽身离开,可他却停下了脚步。 “师兄,若是可以,还是稍稍慢些。” 夏宜玎温声开口:“我和司空道友都有些赶不上。” 傅寒玦侧过头,目光缓缓向下,落在她的手上。 风雨飘摇的声音似乎远去了一瞬。 恍惚间,她似乎又能感觉到在陨铁链限制下,他们偶然相触的体温。 似乎,并不是如往常一般。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近了。 “谁说赶不上的。” 司空弋喘着气停下了脚步,却依旧嘴硬地反驳:“这是傅师兄对我们的试炼,怎可贪图安逸?” 夏宜玎:“……” 好好好,当她没看到他脸色发白是不是?在这种时候又忍不住装起来,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就当夏宜玎快要忍不住拆穿对方虚伪的假面时。 她的身侧传来冷然的声音: “既是 第128章 试炼,你便再攀爬十遍此峰吧。” 傅寒玦平静地转头看了过去:“想必于你不难?” 夏宜玎:……! 出现了,攻击性极强的野生傅寒玦! 这样明显带着刺的话语,就算是司空弋也会听出来不对的!被偶像如此反讽,也不知道司空弋会不会掉小珍珠…… 果然,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 司空弋便眼神发亮:“好!既然傅师兄如此说了,我会尽快赶上你们的!” 他颇为兴奋地又向下跑去,全然没有被针对的伤心,完全是傅师兄竟然主动指导他的欣喜若狂。 夏宜玎:“……” 啊…… 她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剑修都是抖欸木欸。 【作者有话说】 晚一点晚了一点 第48章 目送着司空弋打了鸡血一样,精力充沛得像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一般奔腾而下。 夏宜玎沉默了片刻,最后决定尊重他人命运。 只不过,傅寒玦说过要带司空弋一道同行,现下也没见他拦着对方,那之后要怎么办?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淡淡地随着雨声飘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师妹,过来。” 循声看去,夏宜玎也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方才攀登得太急,没太留意周边的景象,到了这时,她才发现山顶竟然还有一座凉亭。 雨珠不断敲打飞檐,滴滴答答的声响连绵不绝。 而里面已然垒起石块、生起了火堆。摇曳的火光铺洒开来,连带着阶梯上都映出纵横交错的暗影。 甫一踏入,夏宜玎便觉察到外界的气息被隔断。 不只是风雨声,连带着外界的气息都被隔断开来。 这是特意设了防御法阵? 夏宜玎“哒哒哒”地走了过去,灵力恢复了一些,正好烘干了有些湿润的衣物,正准备席地而坐。 却见傅寒玦神色平淡地用指尖示意。 “坐这。” 这时,夏宜玎才看清挨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已然铺好了他先前换下的破损外袍。 上面已经不见来时的泥污水渍,还被铺得平平整整,显然是特意施放过除尘诀。 她看了傅寒玦一眼,只犹豫了一秒不到,便大大方方坐下了。 上一回她把褥子让给傅寒玦,这一回他给她铺外袍,也实属礼尚往来。 顶着连绵不绝的雨势赶着山路,即便路途中没有遇上危及生命的情况,却也颇为耗费心神。 而且修仙之人也不是铁打的身体,这么每日疾走,也还是会感到疲累的。 有这样一个安全温暖的歇脚处,在数日不见天日的情况下,也能够稍稍缓一口气。 夏宜玎放松地打了个哈欠,手撑在地上看向亭外。 感受到身旁隐隐散发的温热气息,她习以为常地往热源的方向挪了挪。 才刚挪了一点,她便意识到不对。 就算是没有肢体接触,这样的距离似乎也还是太过亲近了些。 更别提她这么做也不是因为冷,纯粹是出于本能。 也许是这段时间都绷紧了神经,所以放松下来之后,听着雨声,加之光线昏暗,不免就有些昏昏欲睡。 导致于根本没有思考过,她刚刚的做法就像是想要倚靠在傅寒玦身上一般。 意识到眼下的情形,夏宜玎一时之间有些进退两难。 没等她主动拉开距离,身旁的声音却只是平静地传了过来:“乏了?” 傅寒玦微微侧过身,靠近她的手绕过她的身侧,落在她身后的地面上。 衬得她方才的挪动并不突兀。 ……果然是因为同甘共苦后,信任提升,好感度上升,他们终于成为了互相关怀的队友了吗? “有些。” 事已至此,夏宜玎选择闭上了眼。 在等待司空弋小朋友自行特训结束后,再叫她起来赶路吧。 “……” “……” “……” 此乃谎言。 她其实根本睡 第129章 不着。 原本萌生的一丝丝困意,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转眼便被打散了。 怎么想现在都已经和入秘境前大不相同了吧? 怎么会有人出了不ooxx就出不去的法阵之后还满脑子杂念啊! 不知是不是因为坐在傅寒玦的外袍上,加之两人的距离又被拉近。 导致于有一种被他的气息笼罩在其间的感觉。 好怪。 这样的环境下,莫名让她脑子里开始不断回想起傅寒玦在法阵里说的那些亲密至极、入骨蝉绵的话语。 肌肤相贴,相拥在一起时,他滚烫的体温和砰砰跳动的心跳。 还有,方才手下的大扔子。 停停,真的停停。 夏宜玎!不能再想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真的要莫名其妙火热起来了! 都怪合欢宗! 若是没有她们设计的此等邪恶法阵,她对傅寒玦还是红烧猪肘子结义一般,水晶钻石一般纯粹的师兄妹之情! 果然,道心的修炼她还是差得太远了,还得是傅寒玦心性坚定,自出法阵之后,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 夏宜玎下意识偏过头,却猝不及防地与身旁之人对上了视线。 火光噼啪跃动着,一瞬间盖过亭外的雨声。 傅寒玦明显意外于她忽然看了过来,只是,此时此刻,他眼底的情绪尚未散去。 那道目光像是蒙着一层飘渺不定的迷雾,被跳跃的火光感染,才揉开些细碎暖意。 他们的距离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扫过她的发丝。 近到,她目光的落点,落在了他被咬伤的唇边。 空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夏宜玎:“……” 夏宜玎一个猛回头,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行了,杂念更多了。 话说,傅寒玦以往会用这种眼神看她的吗? 还是说,因为她内心太过肮脏,导致于滤镜加得太深? 那不就和变泰犯罪者,都要宣言是受害者蓄意勾饮一样吗? 要真是她的自作多情,一时把持不住,就完全是法制频道的片段了! 深吸了口气,勉强冷静下来后,夏宜玎腾地站起,故作忙碌地走了两步。 傅寒玦也从短暂的失神过后,恢复了一直以来的表情:“突然怎么了?” 夏宜玎一脸正色:“没什么,感觉坐累了,活动一下。” 说实话,若是由她来分析。 眼下他们的气氛之所以会变得如此古怪,恐怕还是因为昨晚,她奉献出了这一辈子最挑战人类生理极限的飙剑。 那一路,他们不仅经过了各种艰辛险阻。 全程还被炮弹一样的风雨轰过,再加上全力冲刺时,急速到难以呼吸的速度。 在她和傅寒玦两人双双坠落在地,趴在一块的时候。别说怦然心动,她的心跳已经剧烈得和帝国引擎一样了。 同处于秘境里,朝夕相对,傅寒玦又是自己唯一能接触到的人类。 她的大脑若是把这种同甘共苦的感受,加上被迫肢体接触的荷尔蒙效应误解为恋心也完全是情有可原的。 只是不论怎么说,秘境内都不是能够细细分辨这些杂乱情绪的地方。 比起再将这些毛线团一样的杂念搅合得更乱,还是得专注眼下的情境。 若是在这种时候谈及之前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陷入那一丝古怪的氛围之中。 不然就聊……司空弋?作为突然出现的同门,总算是安全牌了吧? 夏宜玎:“只是没想到,师兄愿意带司空道友一起同行。” 像她这样拖后腿的,傅寒玦愿意带上一个就了不得了,毕竟就算是她,还是靠着师尊嘱托才被傅寒玦无可奈何地带上。 “他与你修为相差不多。” 傅寒玦淡淡地开口:“独自在秘境行动,容易遭遇不测。” 夏宜玎:“……” 好好好,她知道自己修为不济,还是需要有人托底。 但是她都听了那么多节大师课,能酷酷刷新地级 第130章 试炼塔的纪录,还潇洒打败了司空弋。 用相差不多也太恶语伤人心了吧! 至少也得用差一截,才能体现她突飞猛进的含金量! “我不比司空道友强上些许吗?” 夏宜玎挑了挑眉:“我可是用师兄亲手教导的剑术打败过他。” 傅寒玦:“……”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似是思索了什么,才再度开口:“若是往日的秘境,你足以应付。” “但眼下,有人刻意在秘境内设下圈套,形势转瞬既变,危机四伏。” 圈套? “师兄说的圈套,可是前夜山洞外聚集凶兽的法阵?” 听到这,夏宜玎来劲了:“说起这个,前夜师兄也该叫上我。虽说我不如师兄这般厉害,但多少能帮上忙。” 她至少还从天阶试炼塔实打实的跑出来过,遇到高阶凶兽可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若是有她帮忙,傅寒玦也不会受那样严重的伤,外袍也不至于如现在这般破损得厉害。 傅寒玦淡淡地垂下眼:“我知晓。” 夏宜玎:“那为何不……” 傅寒玦:“是我私心不想看到你受伤。” 连绵的大雨顺着亭角,噼里啪啦地往下流淌着,溅起一片水雾。 空气再度安静了下来。 她的心跳蓦然漏了一拍。 现下没有高速疾行,也没有炮弹一样的风雨追着她打,更没有莫名其妙的声音蛊惑着她。 夏宜玎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亭外,连绵不绝的雨声还在流淌。 忽而,一阵细微的动静穿透雨幕。 一时之间,两人都下意识敛了气息,警戒地朝外望去。 视线被水雾阻隔,看不真切暗处情形。 却能听得崖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一道人影浑身湿透,再也支撑不住。 力竭之下“啪嗒”一声,重重栽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水。 夏宜玎:! 这雨大成这样,真这么爬几趟来回,和铁人三项都差不多。 可以说,就这种潮湿度和大雨,要是真能完成的话,司空弋起码得长出鳃来了。 司空弋这老实孩子该不会真把自己累死了吧? 她匆匆忙忙跑出了凉亭。 当耳边再度漫过瓢泼大雨的声音,身边缠上了粘腻的潮意后,她的大脑总算是冷却了下来。 另一边,虽比她出来要慢上一步,但傅寒玦已经引动用剑鞘,将司空弋抬起。 他率先探知了下司空弋的状态,便收回了手:“无事,只是体力消耗太过。” 就见被雨水淋得透透的司空弋,忽然剧烈咳嗽了一阵,目光恍惚地分辨了几眼,才幽幽地开口:“难得傅师兄如此看得起我,可我竟只爬了五回便动弹不得。” 说到这,司空弋趴在剑鞘上,一脸痛心疾首:“我可真是没用啊!” 【作者有话说】 可恶啊,又晚了一点 第49章 在司空弋发出了惊天的感慨之后,原本还对他的处境抱有一丝丝怜悯之心的夏宜玎,彻底变得面无表情了起来。 是的是的,剑修是这样的。 她原本还在想,对方有没有可能经历过一番痛苦的修行,清楚地意识到傅寒玦那句话只是因为他本人过于毒舌。 现下看来,这种事对于司空弋这种平滑的大脑来说,还是太困难了一些。 总而言之。 经过了自我管理意识极强的特训之后,司空弋刚被撂在凉亭内的地上没多久,便两眼一闭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夏宜玎尝试呼唤对方几声都没有回应,只能听到隐隐传来的细微鼾声。 “……” 确认对方已经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后,她才有些无奈地起身。 尽管自司空弋出现之后,场面就变得离奇了起来。 但不得不说,因为他的存在,她才不必独自面对傅寒玦。 也才有机会从那混沌莫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扫了一眼凉亭内,还是坐回了傅寒玦方才垫下的外 第131章 袍上。 不过这一次,夏宜玎谨慎地选择了距离对方一臂远的地方落坐。 见此,傅寒玦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三人在场,加之距离拉开,夏宜玎总算感觉方才萦绕的杂念消散了许多。 都说环境对人的影响是巨大的,她觉得很对。 在宗门的时候,她多阳光啊! 每天除了练剑和打小朋友,就是呼呼大睡。 虽说也干出了明明不该被原谅的事情,但是至少她守护傅寒玦清白的心是虔诚的! 可在秘境内她都干了什么? 对傅寒玦做了捆邦y?借着上药之事摸了个干净?更别提被ooxx法阵影响夺了他的初吻,就差把对方吃干抹净了! 就连方才,都因为和傅寒玦靠得太近,而产生了一些不能言说的想法。 唉……不提不提,最怕她这种空有阅历,却缺乏实战经验的女人了。因为缺少对实际场景的判断,脑补起来都没轻没重的。 都怪秘境内连绵不绝的阴雨,连她的想法都变得阴暗潮诗了起来。 事已至此,夏宜玎只能尽可能想一些积极向上的事情。 那么—— 出了秘境吃什么? 听着亭外噼里啪啦地倾泻着雨声,夏宜玎渐渐地感觉自己心如止水。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说起色,哪能比得上色香味俱全的红烧猪肘子呢? 当然,这几日吃得太素了,一下子上红烧猪肘子或许有些太腻。 不然就循序渐进,先来虾仁蒸蛋,简单又美味。爆炒三鲜也还行,清脆香滑的口感特别有一番滋味…… 脑子里除了黄的白的,开始冒出红的绿的黑的。 就这样闭着眼经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夏宜玎悟了。 都是这几日接连遭遇困境,她才会忘记,原来她的心里,除了红烧猪肘子,还装着回锅肉、水煮牛肉、烤羊排! 还有一些熟悉的滋味距离自己太远,一时之间不能记全。 但总之,在顿悟之后,夏宜玎终于回想起了自己的初心。 她的眼底已无大肌肉,甚至手里想要一个木鱼敲一敲。 唯一的问题是—— 她饿了。 内心深处只剩下对食物最本真的渴望。 “师兄,吃吗?” 夏宜玎从芥子袋里掏了掏,坦然地递出了灵果:“酸甜口,好吃。” 傅寒玦:“……” 傅寒玦看了看她手里的灵果,又看了看她。 这一次,他伸手接过了。 就这样,两人沉默地啃完了果子。 亭内,只见涌动的火光。 昨日的悲喜已与今日的她无关。 吃下了灵果,夏宜玎也心平气和起来,语气也恢复了往常:“师兄要去的地方,距离此处还要多少时辰?” 回到正题。 来这一趟秘境,按师尊的话来说,她的主线任务就是看好傅寒玦不让他噶了,顺带有机会的话,再给傅寒玦找找旧伤的解药。 既然已经熬过了傅寒玦旧伤复发的夜晚,闯过了ooxx法阵,接下来的目标显然就是传说中的解药。 傅寒玦说过,秘境开放七日。 今日已经是第三日,显然他们剩余的时间不多。 傅寒玦:“明日。” 居然这么快? 这比她预想中的情况好上许多。 夏宜玎点了点头:“若是到了目的地,可有什么注意的要点?” 若真的要找那一株引动天相的归灵蕖,总感觉场面只大不小,不提前做些计划和布置,怕是一进入其间就要开始高强度刷副本了。 这是她第一次进秘境,除了法阵相关的基础知识,夏宜玎也从经义阁里查阅了相关紧急避险的书册,多少还是了解相关的知识。 诸如剑修遭遇群欧该如何处理啦,陷入凶兽包围该如何自救,偶遇突发自然灾害十个要点等等。 总该有些知识能够派上用场…… 傅寒玦:“你不必考虑这些。” 夏宜玎:“……” 第132章 好好好,所以他又要独自行事是不是? 她早知道傅寒玦嘴里说得好听,实际上根本没有把他们情比金坚的同门师兄妹情谊放在心上! 眼见夏宜玎表现出明晃晃不满的样子,傅寒玦的动作一顿,缓缓叹了口气:“届时还是要依周边的形势作判断,没什么可以提前交代的事情。” 夏宜玎狐疑地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 鉴于傅寒玦有过偷跑的前科,这句话的可信度得打个八折。 但因为她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对方撒谎,也不好反驳。 不过,至少今晚,她的确不必考虑过多。 司空弋一时半会儿醒不来,眼下可以做的事情也十分有限。 夏宜玎正犹豫着是不是自己也可以把褥子铺下来,也进行一个养精蓄锐。 而就在这时,傅寒玦却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来秘境有什么想要找的东西吗?” 想要找的东西? 夏宜玎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傅寒玦或许、应该、多半是在主动和她找话题。 但很可惜。 难得他一次主动,却注定获得终结话题的答案。 夏宜玎:“没有。” 她只想平安无事地苟过秘境,至于能不能遇到什么天阶玄宝…… 这种事梦里想想就好。 即使是在经义阁,有关洞天秘境的资料也并不多。唯一有记载的几本册子,也只介绍了一些常出没的凶兽、法阵。 真要碰上,那只能说老天看她这段日子过得太苦了,给她刷出了大保底。 以她开局被雷霆系统绑定、送进天阶试炼塔的运气,实在很难想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能落到她的头上。 再者,以她匮乏的修仙界生存经验,真碰上了,还指不定能不能认出来是好东西呢。 修仙界的珍品总不能和游戏里一样,会在一大片漆黑的草丛中闪着金光,又或是跳出任务弹窗提醒她去采集吧? 就以现下又是乌压压一片黑云,又是灰蒙蒙的一片雨雾,即使有心想找什么好东西,恐怕十分困难。 听到夏宜玎的回答,傅寒玦颇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过了片刻,见她不像是玩笑的样子,便再次耐心开口:“修行自然不需过分追求外力协助,但你的筋骨皮肉还可以再强健一些,周身灵窍亦能再拓宽……” 见她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傅寒玦叹了口气:“若有揽月芝,可以采下炼丹增补。” 揽月芝? 夏宜玎挠了挠头。 傅寒玦说她身体不够强健,她认。 常年锻炼的人,肌肉与普通人自是不同。比起师兄的大扔子,她感觉自己的也要逊色一筹……不是,她现在在认真地讲胸大肌! 有傅寒玦颇具力量感的躯体对比在前,她自然也知晓自己还差的远。 至于周身灵窍需要拓宽,这的确也是个问题。同样的一招,傅寒玦使出来就如浩瀚的大海,而她定多是个瀑布。 傅寒玦的评价一如既往的精确,但问题是,这揽月芝要上哪找?长什么样? 夏宜玎不着痕迹地打开系统查询了起来,经过一番搜索后,终于看到了对应的注释。 [揽月芝] [菌盖呈月白色,芝柄纤细,多生在灵气聚集的山崖背阴处,为修仙界不可多得珍奇灵植。有滋养肉身根基、改良体质、强化筋骨皮肉、拓宽周身灵窍的功效] 用上珍奇,那多半是稀奇罕见的品类。 听起来和路上踩到金子的概率有得一拼。 不过既然傅寒玦发话了,夏宜玎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眼下视线不佳,这揽月芝又颇为少见,若是遇到自然最好,但恐怕没那么幸运能够碰上。” 听到她的回答,傅寒玦不置可否:“明日可随我去看看。” 随他去看看? 听起来像是笃定能找到这种天灵地宝。 傅寒玦难道是什么寻宝鼠吗?之前听他讲归灵蕖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语气。 就像是祖上阔过的富家少爷,对于普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宝物,随 第133章 口就说“到我家私库随便拿”一样。 神秘。 感觉傅寒玦还藏了很多她不知道的小秘密。 被夏宜玎用充满好奇的眼神盯了半晌,傅寒玦终于忍不住看了过来:“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夏宜玎:“总觉得师兄还偷偷瞒着我很多事情,都没有与我说过。” 不只是眼下,以往也是。 越是相处越久,她便越觉得傅寒玦身上的谜团越多。 往日里,她捂住耳朵不去过问。可现在,她却感觉一日比一日对他好奇了起来。 火光摇曳着,发出“噼啪”的声响。 傅寒玦听到她的话后,沉默了片刻,才再度抬眼看来。 “知晓以后,你打算做什么?” 第50章 夏宜玎眨了眨眼。 她并不知道傅寒玦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在想什么。 即便她自认为自己与对方已经比以往更加亲近了些,也仍然无法完全读懂他的意图。 上一次,她试图探听傅寒玦旧伤的时候,他也是类似的回答。 他似乎总是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 若是不能读懂,便不能问了吗? “知道之后,一定要做什么吗?” 夏宜玎困惑地歪了歪头:“师兄应当也明白,我不是随便什么事情都会打探的。” 虽说自从被雷霆系统绑定,她迫不得已干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但她可从没有向外发布过一句和傅寒玦隐私有关的谣言。 作为一个有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她可是远近闻名的口风紧,才不会随随便便把他人的秘密泻露出去,也没有无事说小话的爱好……最严重的那一次,也不过就是上头了和人真人线下键鼠快打而已。 她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知道小秘密以后打算做什么?什么都不会做的啦! 闻言,傅寒玦似乎并没有想过她会如此回答,明显愣了一下。 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罢了,是我问了无趣的问题。” 夏宜玎:“……” 正打算酣畅淋漓地来一场辩论的夏宜玎,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师兄又有话瞒着我。” 唉,他们之间终究还是横亘了可悲的厚障壁。 作为同门师兄妹,竟然连一句明白话都讲不得吗? 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谁能撬开傅寒玦的嘴。 似乎是看出了她正在蛐蛐的内心活动,傅寒玦微妙地拧着眉看了她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确定要在还有外人在场的时候,谈论这个问题?” 夏宜玎:“……” 干嘛!难道这个问题有什么不能让大家伙听听的吗? 她这一次可完全没有问什么少儿不宜或者法制频道的问题! 只是询问了一句他为什么藏了那么多小秘密哪里不行了! 夏宜玎看着似乎仍在沉睡的司空弋,以及被雨幕隔绝的夜色,理直气壮地……怂了下来。 行叭。 都说隔墙有耳。 而且将心比心,若是傅寒玦问她为什么总是对他干出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她也没办法说些什么。 总不能说有一个奇怪的无机质物体逼迫她对他行不轨之事吧!怎么听都只是狡辩而已!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 对上傅寒玦的目光后,虽然夏宜玎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却也莫名地有点心虚。 她……应该?八成?也许?没有做……什么吧? 带着自我怀疑,夏宜玎陷入了沉思。 空气中再次陷入了静默。 随着时间流逝,听着亭外的雨声,不知不觉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意识慢慢、慢慢地远去。 —— 雨声依旧没有停歇。 司空弋睁开眼,呆愣愣地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这里不见天日,但他有一种很模糊的感觉,眼下至少已经过去了一夜。 稍稍动弹后,他慢慢坐起身,抬手擦了擦眼睛。 只觉得浑身发懒,胳膊腿一下子没提 第134章 上劲,耗空的气力恢复了些许,但似乎是因为强行运转最后一丝灵力,现下经脉隐隐还有些刺痛。 他做了什么来着? 司空弋眨了眨眼,昏沉的睡意缓缓散去。 对了,他昨日是遇上了傅师兄……和夏道友。 然后一路迎着这雨势攀登山峰,接着—— 他蓦地彻底清醒了过来,回想起了昨日的一切。 他沉吟片刻,强行绷住了自己的精气神,最后还是尴尬难忍地握拳捶地。 他真是不中用啊!难得傅师兄如此看好他,愿意指点一二,可他竟然才攀爬五次峰头,便失去意识了! 失去意识了!! 傅师兄可是说过他能攀爬十遍! 眼下分辨不出白天黑夜,完全无法估算他到底保持这种状态多久了。 但如此珍贵的时间,他竟然就这么昏睡过去了! 也不知傅师兄会不会对他如此弱小感到失望…… 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凉亭内的气息,司空弋意识到了什么,后背一僵 对了,傅师兄答应过带上他,所以不会把他独自一人抛下。 也就是说,他,此刻与傅师兄在一个屋檐下?! 那岂不是能近距离观摩剑道魁首晨昏修习的样子? 他竟如此荒废,白白错过了如此长的时间! 司空弋努力保持平静,沉下气息,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传言都说傅师兄性情孤僻,不喜人近身,所以平日里,他看到对方练习时都尽量保持安静地远远观看,这还是他第一次能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到真正的剑道高手修行的样子! 司空弋充满期待地转过头。 这该是如何一番令人深受鼓舞的…… 他看到,夏宜玎靠在傅寒玦的肩膀上睡得昏天暗地的景象。 司空弋:“……” 他缓缓地眨了眨眼,不确定看到眼前这一幕,是否是因为自己还没睡醒。 于是,再次尝试睁眼闭眼后,司空弋沉默了下来。 修习……不做了吗? 正对着他的另一侧。 傅寒玦敛去了身上凛冽而锋利的气息,正勾着一缕身旁之人鬓边的发丝,微微出神。 几乎是察觉到亏视目光的同一时间,他便抬眼看来。 陷入迷茫的司空弋,注意到傅寒玦投来目光,没等扬起笑容开口,就看到对方露出了自己所熟悉的冰寒至极、带着强烈攻击性的目光。 出于本能,他缓慢、僵硬地把身体又转了回去。 ……方才他看到了什么? 莫非昨晚夏道友也经历了特训? 但是竟然能倚靠在傅师兄肩膀上,真是令人羡慕……不对。 司空弋望着亭外未尽的雨,迟疑地挠了挠头。 他在脑海里莫名其妙想象了一下自己倚靠在自家师兄肩膀上的样子。 “……” 他打了个寒战。 再加上方才那明显警告他不要出声的眼神。 司空弋觉得有点不对,但是又有些说不上来。 在感受到后背那道冰凌凌的目光之后,他在纠结了片刻后…… 选择了原地打坐。 应当是他杂念太多,修行之人怎么可以被身外之事牵绊,傅师兄应当也是在告诫他这一点,才会用如此严厉的目光督促他晨修。 亭外的雨还在吧嗒吧嗒地打着石头,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听着稀碎嘈杂的声响,没过多久,夏宜玎皱了皱眉也幽幽转醒,迷迷瞪瞪地环视了一遍四周。 本来还想着打坐撑过一夜,果然她还是干不出工贼的事情。 真要她说,这秘境里都是过的什么苦日子,这几日熬得她身心疲惫,倒是这一觉才算睡得香甜…… 等等。 一睁眼,就能看到傅寒玦的脸,这并不奇怪。 前几日也是如此。 但是她记得自己之前应该还和对方有一段距离。 至少不该是如此之近。 都和那日她被迫和对方睡一被窝一样近了,这对吗? 在思绪转过弯之后,夏宜玎蓦然清醒了过来。 注意到傅寒玦肩 第135章 膀上皱皱巴巴的衣料之后,她一个弹跳起身。 之前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吧! 这种情况下,若说她没有特意接近的意思,真的有人会相信吗? 在一阵头脑风暴之中,失去表情管理能力的夏宜玎没等发表道歉宣言,就先看到了满脸纠结的司空弋。 夏宜玎:……? 她还是第一次从这位同年的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 果然! 尽管傅寒玦作为她的师兄,他们之间已经是能够交付后背的关系了。 但是再怎么说,就算是司空弋看到这种事情发生都会感到奇怪吧! ……不是说没被看到就没有关系的意思,也不是说司空弋没意识奇怪就没有关系的意思! 总之,她明明昨天还特意留下的那么大片安全区怎么就没了?! 果然还是她睡相太差了吗? 该不会以后入夜了,她只能把自己吊在空中睡觉才能确保不会再发生如此尴尬的场景? 在面面相觑的沉默之间。 夏宜玎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傅寒玦,然而想要说出口道歉,却在第三人在场时炯炯有神的目光下,被吞了下去。 最后,还是傅寒玦淡淡地开了口:“既然都醒了,那便接着赶路吧。” 见两人转头看来,他一脸平静:“时候不早了。 没人发表异议。 不如说,这个场景下,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太过苍白。 夏宜玎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埋头赶路。 一路疾行,加之冒雨前进,很快便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 即便是已经连日顶着滂沱大雨前行,理论上应当积攒了些许经验。可越是向前,这雨势便愈发强力。 不仅是山路被暴雨冲刷得泥泞湿滑,碎石混杂着泥水遍布前路,耳边也只能听到这犀利的雨势在拷打着大地。 即便是在如此沉闷的氛围下,夏宜玎也很想吐槽一句“最后大地招了吗?” 在无尽的大雨面前,灵力的抵挡终究是有限的。 夏宜玎尚且还能顶住压力,但是司空弋因着昨日尚未恢复的倦意,领口袖口皆被雨水打透,衣摆处沾了点点泥污。 就在雨势愈发滂沱、前路愈发难行之际,傅寒玦停下了脚步:“在此处先休整一番。” 夏宜玎下意识循声看了过去。 雨幕已经完全影响了她对于方向的判断,若是没有傅寒玦的提醒,她也不会注意到前方陡峭的山崖侧壁,浓密的藤蔓层层垂落,恰好遮掩住一处凹陷之处。 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崖洞。 从外看去洞内一片漆黑,倒是让人有些畏缩不前。且洞口并不宽敞,刚容得下一人矮身进入。 可傅寒玦却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见此夏宜玎和司空弋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一直到进了崖洞后,那哗啦啦倾盆而下、风雨呼啸的声音才小了下来。 等到司空弋把随身那盏灯放下,有了光火,才看清了周围的景像。 洞内,恰巧容得下三人,不至于太过逼仄,却也算不得空旷。 比起在外面被乌糟糟的风雨拍打,这也算是也算是能喘口气的落脚点。 休整一番过后,也过了将近半个时辰。 傅寒玦径直起身:“师妹。” 听到声音,夏宜玎下意识起身。 司空弋刚想站起,却听到对面的声音淡淡传来:“你不必跟来。” “我们只在附近查探,这几日都会在此处歇脚。” 傅寒玦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这秘境内的法阵短则一日,长则三日,若是平安无事,你的师兄也该联络你了。” “你在此处恢复些气力,也好为后续与他汇合做准备。” 司空弋直愣愣地看着他:“我今早也有试着与师兄联络,其实不差这半日……” 傅寒玦抿了抿嘴,打断了他:“此地需要人看顾。” 听到这话,司空弋登时眼睛一亮:“明白!必不负傅师兄信任!” 第51章 踏出崖洞后,便再次被雨势冲击地头昏脑胀。 第136章 粘腻潮湿的空气、受限的视野、灵识,以及沾在身上有些发冷的外袍。 即使谈不上讨厌雨天,这几日夏宜玎也快要应基了。 若是一个人走在这种黑漆漆的路上,外面又是一片漆黑,耳边听不到除了哗啦啦的雨声以外的别的声音,便会觉得自己完全被隔绝在一方天地之外。 一日两日尚且能够忍耐,长久下来,伦敦未必能有她忧郁。 虽然心里偷偷摸摸吐槽两句,但很快,夏宜玎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傅寒玦的动向,并随时留意起周遭的环境。 倒是傅寒玦自出了崖洞之后,便不紧不慢地走在她的前头。 夏宜玎一边随着他前行,一边思绪不觉飞远。 其实,她也能看出司空弋有些体力不支。 只是,剑修都十分嘴硬。 若是她特意提出让对方休息,那在司空弋眼里,说不准就是她又开了嘲讽。 就像是他明明昨日也十分疲累,就因为她让傅寒玦慢些,就刺痛了这位敏感纤细的少男心。 在这种情况下,她不论怎么做,似乎都会得到反方向的效果。 所以她选择闭嘴。 然而傅寒玦竟然借着让司空弋看顾崖洞的名义,让对方放松休整。虽然也有司空弋本身偶像滤镜的一部分影响,但是他本身的说辞也相当委婉体贴了。 这在进秘境之前,夏宜玎都无法想象傅寒玦竟然能和‘委婉体贴’联系上。 或许,是司空弋追星成功,终于让傅寒玦对于昨日平白蹉跎一位粉丝的少男心感觉到愧疚了? 正当她顺着山路向上攀登,凝神蓄力,准备大跨步越过正前方一截陡峭的坡坎时,傅寒玦向她伸出了手。 他淡淡的声音顺着瓢泼的雨一同落了下来。 “此处湿滑,小心为上。” 夏宜玎:“……” 也不一定。 说不准是傅寒玦人好呢? 眼前的这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远比她更大的,属于男性的手。 她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借着他递来的力道,踏上泥泞的上坡。 在托了她一把之后,傅寒玦也收回了手,两人便继续往前走去。 眼下这条路的确泥泞湿滑,甚至像是到处布满了沼泽陷阱。 才没过几步,便能感觉到那些水坑深浅不一,甚至还有一些不明生物隐匿在下面。 虽说从探知到的气息来说,应当是没有太强的危险性。 但还是让夏宜玎感觉浑身有些不对劲。 这就和到了新的出租屋里,从外看来,所有的装修床铺虽说不是全新,但也是相对整洁。 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醒来,朝着黑暗中遥遥一看—— 却发现,一群双马尾正在你的床边不远处开大会一样刺挠。 不过,不论如何,人在野外也不能要求太多。 等到绕过这条充满水坑的路途,沿路开始出现高耸的树木、成片的植被,雨势被繁茂的枝叶遮挡后,赶路的体验感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而就在此时,傅寒玦忽然神情紧绷地看着远处,另一只手的食指抵在唇边,做了噤声的动作。 经他提醒,夏宜玎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查过去。 不见天日的大雨,一时让人发现不了异常。 但只是跨过一个界限,向外探知的灵识便能感知到一丝不同寻常。 此地水草丰茂,却气息浑浊。这样的地方,不应当一丝生机也无。 但确确实实地,除了茂盛的植被、极少数水生的虫蝇之外。 没有活物。 尤其是在穿过灌木丛后,眼前的一切,让夏宜玎条件反射地起了鸡皮疙瘩。 即使视野受限,但依旧能分辨出,从眼前连绵到远处的尽头的,被堆叠起来的黑压压一片。 “它们”的气息不属于活物。 仅仅只是近前的,便能分辨出有的脊背被生生撞断弯折,有的皮肉被撕扯得残缺不全,有的皮肉溃烂撕裂、血肉模糊, 遍地都是抓痕、牙印、撞击留下的血痕。 第137章 地面上仿佛都渗出了漆黑发黏的污血。 地面泥泞,部分草木被蛮力拦腰折断、处处是乱斗的痕迹。 即使是连绵的大雨,都抵挡不住此地冲天的血惺和臭味。 以及,阴气。 这个词,夏宜玎只在书面上看过,却第一次切身地体会到了,什么叫阴恻恻的感受。 即使是自认为经历过了天阶试炼塔,已经经过了多轮冲击的夏宜玎,也不免有些不适。 【系统,你知道吗?一般这个时候,别人家的系统都会善解人意地打满马赛克】 雷霆系统虽然总是非常没用,但是关键时刻可以通过唠嗑,适当恢复一些理智值。 【已接收到宿主请求,当前暂无此功能&…*@?&#】 夏宜玎:“……” 很好,她对系统的废物程度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她不仅没感觉自己的理智值在回升,甚至开始更加急速的下滑。 做统怎么能没用到这种地步? 不该打的时候糊了满屏,还生怕她看到什么一样。 最该打马赛克的时候,却这么让她一个弱小无助可怜的社畜直面血惺场景。 不仅完全不遵照劳动法,还丝毫不顾及员工可能发生的工伤!她要告到中央! 就在夏宜玎义愤填膺,准备和电子生命唇枪舌战二百回合,却见眼前人侧了一步,挡在她的面前。 她感觉到一股不属于她的灵力,替她隔绝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若是不适,便不必看。” 傅寒玦淡淡地开口:“随我走即可。” 隔绝气息,也算是隔绝一部分感官。对于身处陌生环境的人来说,是极为危险的做法。 但…… 既然傅寒玦在,夏宜玎便毫不客气地自给自足,用灵力给这个画面打满马赛克。 首先,这件事不是她怂。 这种限制级画面,在她是个逼崽子的时候,可能会好奇地多看两眼。 在她处于青春期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尸山血海很酷。 但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这种画面,对于一个遵纪守法老实本分会因为加班心悸的成年人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为了脆弱的心脏考虑,她将选择听劝。 夏宜玎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开口:“师兄之前见到的,也是方才那种场景?” 在山洞内独自留守的夜晚,傅寒玦就是边看着这种景象,边一剑一只凶兽? 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傅寒玦:“……并未到如此地步。” 夏宜玎了然。 她已经掌握一部分傅寒玦使用手册。 并未完全否认,那就是相差不多,就是可以划等号的意思。 夏宜玎肃然起敬。 傅寒玦可是在洞府也会勤快通风的小仙男。 刚刚那气味如此冲鼻,于她而言都难以忍耐。对傅寒玦来说,恐怕相当于把他泡*里了。 在如此状态下竟然还能保持理智与她沟通,甚至还能顾及她的心情,实在是令人感动。 只是…… 这里的异状特殊,实在让人无法不联想一二。 一路用灵气隔绝气息,甚至全程还屏住呼吸,夏宜玎终于随着傅寒玦走出了那成片无法细究的山坡。 空气中不再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前行的方向距离归灵蕖的方向远去,在前行了一段时间后,雨势开始变小了,天边也隐隐露出了一丝皎洁的亮光。 夏宜玎:“师兄,这里的情境和归灵蕖是否有关?” 在走出那成片的尸骸堆之后,天象开始发生变化。 而且最初踏入的时候,之所以没注意到那刺激的腥臭味,还是因为空气中游荡着灵植充沛的灵气。 若说二者毫无关联,她是不太相信。 “归灵蕖引动可以造成凶兽互相攻击,却不会让如此之多的凶兽自相残杀而死。” 傅寒玦一边用剑鞘撇开身前的树丛,一边开口:“背后之人是在利用归灵蕖引动的异状,掩盖运转的法阵。” 掩盖法阵? 第138章 这能有什么用? 夏宜玎本想问出口,却很快想通了关键。 如此像是邪修的做派,已经把答案摊开到她的面前。 放一群凶兽自相残杀的结果,就是养蛊。 最终养出的蛊王是何用处…… 不必多问,不会是什么好事。 无论如何,这都不应该是正经宗门做的事情。 若是此次秘境内混入心思歹毒的偏门散修也就罢了。 但这法阵影响面如此之广,甚至敢卷入天阶的凶兽,至少也是能独立名目的教派所为。 这样大的事情,若是不及时告知宗门,恐怕秘境内会卷入此事的人会更多。 事情似乎变得严重了起来。 夏宜玎一脸严肃:“师兄,那我们是要先潜入调查此事,还是先回去商议?” 她好歹也是正经宗门弟子,多少有一些社……仙界责任感的,而且傅寒玦肯定也不会就这么放任他人行恶事,肯定是打算采取什么行动,才会特意告知她这些事…… 傅寒玦:“先找揽月芝。” 夏宜玎:“……” 夏宜玎:? 虽然这种话由她说很奇怪啦,但现在是这么没有危机感的时候吗? 揽月芝这种名贵的灵植,是能随便找到的吗? 现在不应该是先担心有什么坏家伙在黑暗中潜肤…… 傅寒玦忽然停步,夏宜玎正在走神,一时收势不及,便撞上他的后背。 她正捂着鼻子,眼睛发酸地准备告状,就听傅寒玦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揽月芝。” 抬眼看去,在那一丝光亮下,莹白的菌盖,在黑暗中犹如发光的宝物一般,洁白如玉,发出荧荧的光芒。 夏宜玎吃惊地睁大眼。 不是,真能找到啊? 傅寒玦该不会真是什么寻宝鼠转世吧? 她还以为对方只是随口提提呢…… 就在夏宜玎陷入恍惚的时候,傅寒玦已经采下了这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揽月芝,随手递给她。 “收起来吧,此物交由丹修炼制,可获得约莫五十余颗丹药,足够你用了。” 夏宜玎有些失语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接下。 “我都没想到真能找到。”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初芥子袋,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整朵揽月芝放入其中:“师兄怎么发现的?” 傅寒玦:“你若常下山历练,也能找到。” 夏宜玎刚收起物什便忍不住微妙地眯眼看他。 傅寒玦当她是什么三岁小孩吗? 这种珍奇的灵植要是只是到处逛逛就能找到,那还叫珍奇吗? 但看在对方随手帮她采到揽月芝的份上,夏宜玎也就不拆穿了。 收获满满,让回程的路上也轻快了许多。就连这连绵的阴雨和方才看到的血惺景象带来的郁气都消散了许多。 直到回到山洞内,夏宜玎下意识扬起笑容准备和司空弋打招呼的时候,却难得见对方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夏宜玎:? 夏宜玎:“司空道友,怎么了?” 见两人归来,司空弋下意识起身:“方才,我师兄终于联络我了。” “这不是好事吗?” 夏宜玎一脸意外:“他可有告诉你,他在何处?” 司空弋微微皱起眉头:“倒是有与而约见了见面地点——说是自我与他走散的地方以西,翻过两处峰,有一处凉亭。” 夏宜玎:“那不是昨日我们歇脚的地方吗?想来离此处不远。” “但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司空弋挠了挠头,看起来充满困惑:“我与他说,我与傅师兄、夏道友一道,可过来与我们汇合。他却说今日刚与另一名道友从法阵出来,需要休整一番便不叨扰了。” “还说,‘若是傅师兄的师妹也有可舍弃的旧衣,麻烦捎上一件,日后必当重谢’。” 夏宜玎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居然要师弟带上女装,听起来就怪变泰的…… 等等。 不对。 司空弋还犹自感慨 第139章 :“连外袍都被撕扯得残破不堪,想必师兄和两位一样,遭遇了十分凶险的杀阵吧。” 夏宜玎:“……” 傅寒玦:“……” 第52章 合欢宗不讲武德。 在距离如此近的地方竟然搞两个法阵,完全是不可持续的、竭泽而渔的行为。 对此,夏宜玎内心发出了严正的批判和强烈的抗义。 也难怪《阵枢辑录》能单开五分之一的篇幅,为此写下如此之多的反面案例小故事。也难怪这秘境还要特意查验腰牌,避免合欢宗的散修混入。 合着这些人根本没有想过要节制,都玩恁大! 对于她这种心思纯粹的打工人来说,这种事情还是太邪恶了! 司空弋:“夏道友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一转头,夏宜玎便对上了司空弋清澈而困惑的目光。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多少能察觉出来自己此刻面上的表情应当显得非常古怪。 连司空弋都能发现不对劲,那她确实得做一下表情管理了。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努力绷住。 “不,我只是在思考。” 她一脸深沉地开口:“想必昨夜,你的师兄也经历了许多。” 至于经历了什么? 不讲不讲。 再讲她的面上肌肉又会有自己的想法。 “是啊。” 听到她的回答,司空弋也深有同感地感慨道:“我师兄比不上傅师兄人剑合一,锐不可当。能从那样凶险的法阵出来,实属大幸。” 夏宜玎:“……” 人……人剑合一,锐……不可当吗? 眼见夏宜玎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他思考了一下,勉为其难地多加了一句:“夏道友也是与傅师兄共同经历了许多,想必之后的修行也能更加龙精虎猛。” 夏宜玎沉默着沉默着,抬手捂住了脸。 好怪啊! 要不是知道司空弋的大脑皮层光滑得可以滑滑梯,她都要怀疑对方在阴阳怪气了! 夏宜玎眼神飘忽转移了话题:“方才司空道友提到,你的师兄提到需要我赠一件备用衣袍,我倒是可以随你一道送去。” 虽然司空弋不会有多余的想法,修仙界对于性别观念并没有看得太重。 但是这种贴身的衣袍若是让一个大男人拿过去,对于昨夜才经历了很多的女修来说,想必能尴尬得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多她一个同性在场的话,对方应当多少能减轻一些难堪的感觉。 况且,就如傅寒玦所说,司空弋一个人在秘境晃荡实在太过危险。 总之,她才不是八卦心起!也不是想要借由更多人在场,抑制自己因为奇怪发言,而隐隐又要探头的杂念! 她只是个善良本分的老实人,恰巧今天格外想乐于助人! 司空弋意外地抬头:“即是如此,那便多谢夏道友慷慨相助……” 他的视线不由得飘到了她的身后。 夏宜玎也下意识回头看去。 不知何时,许久未曾出声的傅寒玦他已经不在近前。而是在洞口处,一脸神色莫名地看着洞外的风雨。 夏宜玎:?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询问:“师兄也一道去吗?” 虽然她问了,但以她对傅寒玦的了解,被拒绝的情况几乎不太可能发生。 毕竟从进秘境开始,对方就总是不太放心她独自行动的样子…… 傅寒玦:“不必,你二人前去即可。” 夏宜玎:“那我们就……” 夏宜玎:。 夏宜玎:? 她惊讶地看去:“师兄放心我?” 傅寒玦先前不还说,司空弋和她一样,在秘境里容易噶掉吗?眼下怎么如此轻易就变卦了? 只见傅寒玦的视线从洞外收回,平静地开口:“这位师弟认得路途,按照来时的道路前去,无甚危险。” 这倒也是啦。 探索过的区域总是比未知的区域要安全一些,但夏宜玎总觉得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反倒是司空弋 第140章 的声音欣喜而嘹亮地传了过来:“傅师兄,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夏道友的!” ……啧,保护? 夏宜玎看着对方欲言又止。 本想说出口的话,最后还是按耐了下来。 若论战力,她确实不比司空弋要差。可若论方向感,她自己确实做不到在一片漆黑的秘境里找到方向。 而与她相反,司空弋在赶路的路上,也能看到他掏初罗盘,时不时标济了什么。 也能感觉到,他确实能分辨出他们向哪个方向前行,以及前行了多远。 想必对方确实是掌握了野外辨认方向的特殊技巧。 毕竟她也是成年人了,倒也不是需要傅寒玦像鸭妈妈一样带着自己。 于是,在短暂地休整过后,夏宜玎便与司空弋再次出发。 —— 从凉亭走到崖洞废了一番时间,但从崖洞回到凉亭反倒要快上许多。 除却路途熟悉的缘故,也因为雨势逐渐变小了。 天光终于逐渐透了出来。 在眼前逐渐显现出凉亭的影子时,时间才过去约摸半日。 两人一前一后收剑入鞘,还没走到近前,夏宜玎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夏师妹!” 没等夏宜玎回过神来,她身旁的司空弋反倒先面露惊讶:“司空翎你没死啊?” 遥遥走来的,正是司空翎。 她在绕过司空弋的瞬间十分豪爽地朝着他的肚子揍了一拳,面上还带着轻快的笑意:“想我点好吧。” 留下司空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后,她来到了夏宜玎的面前:“我就知道心善的夏师妹一定会跟过来。” 夏宜玎:“……司空师姐,没想到这么巧。” 她下意识地回了一揖,低头时浅浅略过对方。 司空翎的行止间与以往没什么不同。 只是身上的外袍一层套着一层,原本阚山门的外袍被裹在了里侧,身上反倒套着剑宗的藏蓝色外袍…… 嗯? 夏宜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 再次抬头不动声色地看向亭内时,她看到了一位赤膊的剑修。 赤膊的,剑修。 因为透出了一丝天光,所以夏宜玎两只眼睛都清楚地看到了,对方身上暧昧的红痕和凌乱的抓痕。 毫不遮掩、坦坦荡荡、直直白白。 总之,真……真是激烈啊。 夏宜玎没敢没好意思多看,却听司空弋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师兄你是遇到什么凶兽竟能在胸背都留下如此多的痕迹……干嘛打我啊!” 夏宜玎:“……” 好好好,故事闭环了。 司空弋恐怕也没想到,这下他的师兄要变成自家人了。 下次不该叫师兄,得叫姐夫了。 知晓了情况后,夏宜玎便爽快地把自己的备用衣袍递给了司空翎,与对方一同到避风处,等待她更衣。 靠在树边,夏宜玎像一只在瓜田里突然被塞了一肚子瓜的猹,正独自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试图消化着满肚子的信息量。 就听到另一侧,司空翎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日送与你的药用完了?看来夏师妹也挺辛苦的。” 药? 回想了下,夏宜玎才意识到应当是那一瓶可以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 那药膏味道很重,抹一些在身上,也能持续几日不会消散,被发现眼下她没在用也是理所当然。 夏宜玎:“是的,师兄后来又赠了我一盒伤药,以免我练剑不适,但也谈不上辛苦。” “不,我并不是在说这件事。” 司空翎从树后走了出来。 阚山门的服装,惯来是极显腰身的。 换上剑宗的常服后,身上的气质也变化了一些。 对于夏宜玎来说合适的外袍尺寸,落在司空翎身上便显得局促。 肩头绷得微紧,衣摆也稍短了些。 但司空翎并不在意,只抬手随意拢了拢衣襟。 倒是衬得胸口被撑出的轮廓格外明显。 比之胸大肌锻炼得更为精进之人,她果然还是差的很远。 第141章 夏宜玎没让自己多看几眼那片起伏,将目光重新落在司空翎的脸上。 “司空师姐说,不是这件事,那是……?” “我看到阵石破了。” 司空翎挑了挑眉,戏谑地看了过来:“解阵之法麻烦得很,也就师妹这般乖巧的,会如此努力破阵了。” 夏宜玎:“……” 这种事情果然同样经历过的人就是瞒不住吗? 她缓缓地眨了眨眼。 但很抱歉,为了日后与红烧猪肘子相见,她并不打算继续讨论这样的话题。 夏宜玎一脸正直地开口:“我与师兄是纯粹的同门之谊,都并未想发生什么……” 纠缠的气息、肌肤的温度、指尖的触感,还有一边亲近一边索取更多的渴望。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多个片段后,夏宜玎的话音不由得慢了下来。 距离出阵,已经过了两日。 她原本以为,在过了这么长时间过后,应该可以淡忘掉那些不合时宜的记忆。 可伴随着耳边呼啦啦飘落的雨声,她又好像什么都没忘记。 司空翎了然地挑眉:“看来,傅寒玦也不是一心破阵?” “师妹,你心思纯善,但要记得男人都是大野狼。表面上霁月风光的,其实……”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直接遮盖下了司空翎未尽的话语 隐隐地司空弋的声音茫然地传了过来:“师兄方才还好好的,可是突然感染风寒了?” 夏宜玎:“……” 夏宜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司空师姐难道没有尝试过破阵吗?” “他长得还不赖,看起来也没有不甘愿。” 司空翎理所当然地开口:“而且在法阵里,他发挥得不错。” 远处那位剑修师兄,耳朵也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夏宜玎:“……” 她忽然感觉自己无处安放,像是一下子被充满了满格电量,变得闪闪亮亮起来。 她承认自己多少有些先入为主。 一开始听到司空弋说,需要带上她的衣袍时,她还觉得司空弋这位剑修师兄恐怕咋咋呼呼,不怜香惜玉。 现在。 她开始怀疑,到底是谁在爆衣。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晚了点 第53章 那位司空弋的师兄,虽然还在强装若无其事地应付着司空弋。 但大概是听她们讨论了半晌,话题聊得越来越偏,担心之后会出现更加难以解释的虎狼之词。 在做了一番心理准备后,终于强忍着尴尬,从凉亭踱步而出。 临到近前,触盆到司空翎的目光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不自觉的别开了眼。 再看向夏宜玎的时候,他的神态才恢复如常,拱手作揖:“在下李凭风,此番多谢夏师妹相助,待出秘境之时,必当予以重谢。” 夏宜玎连忙摆手:“不必不必,李师兄太过客气了,我与司空师姐也是旧识,以往师姐也帮了我许多,这种小事都是应该的。” “不,此番也是因为……我的缘故,若是不能给师妹答谢便无意义。” 李凭风态度坚决:“望夏师妹不要再推拒了。” 听到他这么说,夏宜玎忍不住转眼看向司空翎。 只见对方的目光未从李凭风身上移开,嘴角也扬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似是赞赏,又似是是某种更深层的意味。 ……很好。 总之,这两个人,自带着其他人无法靠近的氛围。 夏宜玎忽然觉得自己正兢兢业业地当着超大功率电灯泡,散发出了极其显眼的光芒。 虽然说眼下的氛围并不至于到你侬我侬的程度,可大概是昨夜一同登上了大人的阶梯,两人的眼神就算是稍稍触盆,也是一片火热。 身在其间的夏宜玎如坐针毡。 这种她好像莫名其妙钻进了小情侣被窝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尽管两人也没做什么逾矩的事情,可她却好像一根电话线一样,连接着两头温情脉脉的视线。 第142章 远远看着司空弋也从凉亭内跑了出来,夏宜玎才松了口气。 等人到面前时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极为诚恳的开口:“司空道友,既然衣袍已送到,两位……师兄师姐也平安无事,我也得去与我师兄汇合了。” 目的已经达到,她也不便在这里久留。 尤其是这里看起来,她与司空弋都显得十分多余的情况下,还是尽快回到崖洞和傅寒玦汇合的好。 然而,没等司空弋开口,反倒是司空翎发出了疑问:“夏师妹准备去哪里?” 哪里?自然是傅寒玦在的地方…… 夏宜玎下意识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没等想好如何告知来处,就听司空翎严肃的声音传来:“该不会是那片乌雨云聚集之处吧?” 头顶这一片翻涌的乌云已然有逐渐消退之势。而他们来的方向,却还电闪雷鸣,乌云蔽日。 司空翎指的,确实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也不知何时,那一片地域展开了一片浑浊的灵力……或者说近似灵力的波动。 自天空至密林之处,隐隐可见来时并未看到的异状。 李凭风疑惑的声音传来:“夏师妹要往那个方向?可那里展开了结界,已经进不去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皱起眉头:“也不知是哪个邪修布下的法阵,眼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应当引起长老们的注意了。” 夏宜玎:“秘境与外界并不互通,如何能……” 她有些怔愣地答复着,然而话音未落,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向腰间看去。 司空翎点了点头:“宗门发放的腰牌既是对我们的限制,也是关键时候保护我们的工具。” 夏宜玎虽早知归灵蕖所在的位置,法必然是十分凶险的,却并没有料到,会闹演变为如此浩大的局面。 但……结界,傅寒玦并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情。 她的目光忍不住沉了下来:“司空师姐,李师兄,可有办法破此结界?” “能引动如此天象的多半是珍奇之物,以此为阵眼运行的法阵,强闯而入必是凶多吉少……” 见夏宜玎的视线仍未离开远处的结界,司空翎便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晓你心有疑虑,可这样的场面已不是我们这种程度的修士可以介入的了。眼下,我们只能等待。” 李凭风也点了点头,宽慰道:“夏师妹不必过多忧虑,既然你师兄是主动入阵,应当已有解决之法。” 就连一直状况外,知道方才才搞清楚了个中缘由的司空弋,也随意地摆了摆手:“夏道友不必多虑,傅师兄毕竟是玄阳派的剑道魁首,就算是再凶险的法阵,也不会轻易奈何得了他的。” 夏宜玎:“……” 夏宜玎:“我知晓。” 但她其实并不是在担心傅寒玦。 他多厉害啊,想去哪就去哪,不需要和人提前说一声,哪里轮得上她担心? 只是面对着众人的好意,她缓缓地深吸了口气,面上还是挂着客套的笑容,与他们简单闲谈说笑了几句后,便转移了话题。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见其他人也放松了下来,她便借口去林间再捡一些柴禾,暂时离开。 直到夏宜玎转身走进树林,确保其他人都看不到的时候,她才忍不住恶狠狠地用力摇晃起就近的树干。 他喵喵的傅寒玦!!! 明明之前还说好不会扔下她,现在又自顾自地跑去危险的地方! 说话不算话,她再也不会信他了! 以后再说什么怕她受伤之类的好听话也没用!再遇到这种事情,她再相信他就是小狗!! 夏宜玎现在很生气。 是傅寒玦出现在她面前,她会忍不住上前梆梆两拳……不,乃至四拳那么生气! 她就这么不可靠吗?! 夏宜玎委屈。 夏宜玎烦躁。 夏宜玎猛烈摇晃着粗壮的枝干,任由着枝桠晃动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急促的雨滴如同箭矢一般落下。 林间枝叶簌簌晃动,积水漫过盘错的老根,翻出潮湿腥臭的土味。 第143章 乌云低沉、风声裹着雨啸穿林而过,呜呜作响,困在昏暗压抑的环境里,就像是身处一口密不透风的牢笼。 而游走在“牢笼”之间的,除了囚犯,便是侩子手。 一抹银光陡然亮起,锋锐的剑气骤然朝外碾压,极具攻击性的剑意在一片昏沉的雨雾中轰然炸开。 几声短促凄厉的兽吼便接连响起,庞大的躯体重重砸进泥泞 傅寒玦面无表情地甩下了剑上的血污,任由残留的攻击性剑气震荡开来,利落地收剑回鞘。 引渠聚灵阵。 吸引凶兽互相残杀,吸收凶兽的生命力与灵力一同汇集至阵眼,最终可通过特定的媒介强行拔高自身修为的邪修法阵。 在各大宗门之间,这种做法早已被明令禁止,法阵也早该断代失传,可仍有自做聪明之人试图复刻这种做派。 知道这群人连禽兽都不如,从始至终都没变过,这一点倒是让他安心。 也就不必给他们留下任何后路了。 再次抬眼时,傅寒玦眼底只一片冰寒。 看着远处逐渐聚集起来的重重叠叠的迷影,他毫不犹豫地冲向期间。 只见昏暗之中,一道身影快速地在林中穿梭而过,犹如鬼魅。 随着沿路倒下越来越多的尸梯,层层叠叠的黑影在雨雾里厮杀、翻滚、缠斗。 从最初零星几道残影,犹如水滴一般渐渐汇集成密密麻麻的潮水,塞满林间每一处空隙。 互残的兽群,一部分依旧毫无自我意识地自相屠戮,另一部分则被突然出现的气息移了注意,悍不畏死地朝他扑袭而来。 前仆后继,无穷无尽。 越是靠近阵眼,那密密麻麻的兽潮便越像是亳无止境一般。 雨也越来越大,以至于逐渐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血。 随着锋芒扫出,破开近前的血肉后并未静止,从中引出的凛冽剑气夹带着蛮横霸道的侵略性,同时震碎了数头凶兽的筋骨。 然而,挥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傅寒玦的眼底渐渐染上压不住的戾气。 漫天雨丝被狂暴剑气绞碎,混着飞溅的血肉碎末,在他周身纷飞成一片血惺的雨雾。 法阵的浊气丝丝缕缕缠上他的经脉,漫上他的意识。 他早已察觉自己不对劲了。 可还没到目的地。 视野所及,还遍布着不断扑涌、不断厮杀蠕动的黑影。 他还不能停下。 神识里,漆黑一片的哀嚎、咒骂……以及凄惨的景象。那些只在特定时间会再度席卷而来的梦魇如同滚滚洪流一般将他一点一点淹没。 要保持清醒。 傅寒玦闭了闭眼,强行收敛起自己逐渐外露的戾气,再次挥出手里的剑后,朝着阵眼的方向再度提速冲刺。 在翻涌的识海里,蓦然闪过那双圆溜溜的眼眸愤怒的样子。 他的表情一时之间有些错愕,过了半晌,才笑了笑。 只是很快,浓重的黑雾、厮杀的戾气、混乱不堪而驳杂的气息再度覆盖他的意识。 被蒙蔽的感官,让他未曾察觉到另一道光芒自地面亮起。 那是与这片遍布血惺和杀戮的法阵里,完全不同的温热诡谲的灵气。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夏宜玎气喘吁吁地松开手,终于发泄了一通心中的郁气,停止了继续拷问大树。 确保自己能心平气和地面对现状后,正准备往回走,眼前的画面却出现了古怪的扭转。 一时之间夏宜玎还以为遭遇了地震,思绪一空,下意识紧张地回想起紧急避难注意事项。 可等她撤步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 与傅寒玦面容相似的傀儡玩偶。 夏宜玎:? 什么东西?巫蛊娃娃吗? 这是她气得热血上头了,开始有什么奇怪的幻觉在佑惑她扎小人吗? 没等她从满头问号的状态中理清现状,嘈杂的系统音再次响起,加载出了剧情。 [夏宜玎带着愉悦的笑容,轻柔地翻看着眼前之物。 今日,她终于拿到了师兄 第144章 的共感傀儡。] 第54章 共感傀儡。 这四个字扫过去,快一点就容易念成共享单车。 但两者不管从哪一种维度都不能相提并论。 若不是刚刚扫到系统上的剧情,夏宜玎多半会以为眼前这个傀儡娃娃是人畜无害的时尚小单品…… 不对,怎么想也不能算人畜无害。 面对着越看越看q版傅寒玦的傀儡娃娃,夏宜玎陷入了沉思。 这里可是修仙界,又不是在现实世界能倾情放送棉花娃娃周边。 和傅寒玦一模一样的傀儡娃娃,怎么看都是他得罪的人太多,有人做巫蛊娃娃准备扎小人吧! 就算不是巫蛊娃娃,反而是什么安娜*尔的诅咒娃娃也有可能啊! 在可疑的时间、可疑的地点,突然出现一个娃娃,怎么想都不太对劲吧! 到底谁会毫无芥蒂的把可疑的小物件捡起来,顺便对它酱酱酿酿啊!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 她还没弄明白自己身处何处。 没错。 她,夏宜玎,又被刷新到了奇怪的地方。 对于突然被刷新这件事,该说是习惯也好,还是说已经没招了也好。 对此,夏宜玎已经十分平静的接受了一切。 然而奇怪的是,这一次并没有在附近看到傅寒玦的身影。 她的眼前只有这一只傀儡娃娃。 总不能是傅寒玦被封印到娃娃里了?这听起来就完全变成了恐怖故事了吧! 然而,眼下环境能获得的信息实在有限,肉眼所见皆是白茫茫一片,更像是处于梦境之中,或者幻阵之中。 这是给她传哪来了?还是国内吗? 夏宜玎谨慎地探出灵识,小心翼翼地在附近探查了一圈之后,终于发现…… 什么都没有。 这个空间内不仅没有活物的气息,就连闲杂物什都没有。 夏宜玎困惑地收回神识,一边起身观察一边朝着四周缓慢踱步。 这么看过去,明明是一整片白茫茫、宽阔浩荡的情景,却又感觉是毫无流动的封闭空间。 她还记得自己身处秘境,外面还在掉着猫和狗一样的大雨。 所以现在算是一个亚空间的概念? 那这是要让她做什么?这种毛坯房一样的地方能住人吗? 要是需要人在这里生存个几天,怎么着也得有家具,再怎么说也得有一把椅子吧? 人审讯室都至少有一把椅子呢! 这么想着,夏宜玎眼睁睁地看着空间里变出了一把椅子。 夏宜玎:? 她眨了眨眼,试探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眼前又多了一张桌子。 夏宜玎:! 意识到什么之后,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一下子饿从胆边生。 桌子上开始接连不断的冒出可乐、炸鸡、汉堡、麻辣烫、烤羊排、还有红烧猪肘子配大米饭。 这里是什么仙境吗? 夏宜玎欢快地小跑坐下,兴奋地准备拿起炸鸡时,却在触盆到瞬间,便发现了不对。 眼下的一切都只是靠着法阵运行的力量变幻出的幻象罢了。 虽然能感受到触觉、香气,但变出来的东西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物品。 这也自然,从能量守恒定律来说,要想吃炸鸡的第一步。 首先,得有一只鸡。 夏宜玎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下来。 唉,能看不能吃。 这种苦日子到底还得在秘境过几天? 闻着钻入鼻尖的香气,夏宜玎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没能吃到霸王餐还是令人遗憾。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法阵?刚刚那个娃娃又是怎么回事? 夏宜玎下意识转过身,却见刚刚没有被自己捡起的傀儡娃娃默默出现在了她的椅子后面。 夏宜玎沉默地与眼前的娃娃面面相觑。 果然。 它,还是安*贝尔吧! 虽然在一桌食物香气的影响下,眼下这个场景没有那么惊悚了,但夏宜玎还是感觉头皮发麻。 第145章 在深吸了口气,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她终于—— 回想起《阵枢辑录》地三百八十五页的妄念通感阵。 它与阴阳相合阵同属于合欢宗的法阵,却是相对温和的类型。 并没有一定要达到某种条件才能出阵,对于人员行动的限制方面,也仅仅只会持续一段时间。 但这也导致了法阵触发的条件更加容易、也更加隐蔽。 而且,尽管说相对温和,但这个法阵也依然保持着合欢宗一贯的邪恶作风。 妄念通感阵可以透过吸食阵内人的情玉作为力量运转,在一定时间内,放大每个人的欲望。 而在它生成的幻境中,只要想象,便能获得各种危险的小道具。 譬如,这个共感傀儡。 但这玩意能是她想象出来的吗?!怎么想都是雷霆系统在偷偷夹带私货! 她这样遵纪守法的正直公民,只有一颗保护傅寒玦清白的玻璃一般通透的内心,才不可能会想要这样危险的小道具啊! 然而,没等夏宜玎狠狠抒发一番自己的不满之情,在感受到那种背后发寒的感觉逐渐逼近后,她还是老实地住了嘴。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什么逃避的余地。 夏宜玎认命地接着翻看起系统剧情。 [从解开束傅之后,师兄不仅避着她,还总是不让她近身。 虽说这样的推拒就和欲拒还迎一样,但总是看到他这样,她也有些无趣。 就不能更加浓烈地、像是在渴求她一样,主动欺近她、低声恳求她、期待着与她共赴云宇吗? 师兄红着脸忍耐的时候太过可爱,让她忍不住想要看得更多更多。 就比如—— 她缓缓地滑过了傀儡的脸庞,手指暧昧地从上到下,滑到衣料遮盖下的■■后,轻点了几下,如愿地看着远处的身影一顿。 她熟悉他的身体,就如他熟悉她一样。 正在挥剑的傅寒玦,神色一变。 他目光警惕地扫向力道传来的方向。 却在看到空无一物的身后时,感到困惑。 正当他以为是错觉时,原先就紧绷的身体却,被一连串轻柔暧昧地按压卸了力。 虽然强行压制,他却还是忍不住泻露出一丝暧昧的喘夕声。 这样的做派,让傅寒玦联想到了一个人。 可令他不解的是,对方分明未在自己身侧,也不能察觉到任何他人接近的气息。 为了不被发现异常,他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维持住身形,然而那股不知节制的力道却越发的肆意。 像是算准了他不会轻易屈服和展现出怪异的姿态,于是由轻及重地在他的■■、■■、还有■■柔捏起来。 这种不知廉耻地做法,让他又惊又怒,偏又找不到根源,只能强行克制着一路疾行。 然而当嘴上也不知为何,沾染上了■■的气息时,他才蓦然惊醒。 他熟悉这个气味。 幕后的始作俑者没有别人。 可眼下已来不及阻止,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能感觉喉咙愈发干渴。 在一阵无法忍耐的闷哼声里,他察觉到身下一阵暖流。 那张白玉一般的面庞沾染上了粉色,羞耻地握紧了剑鞘。] 夏宜玎:“……” 邪恶,太邪恶了! 即便她已经做过了很多次的心理准备,再次看到这种剧情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 原先还想着,这一次至少不需要面对傅寒玦本人干出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 然而一想到这个娃娃能让傅寒玦获得同样的感受,心理承受的压力并没有比原来少多少。 甚至有一种自己更加阴暗潮湿爬行的感觉。 非要说的话,夏宜玎能想到的对这个娃娃干出最恶劣的事情,就是假公济私狠狠发泄一番心理的不满。 但再怎么说,她夏某人行得端坐得正,真要干就要明明白白地让他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打他。 偷偷在背后摔小人不是显得她很没有逼格吗? 夏宜玎忍不住在心里又蛐蛐了一番系统,才不情不愿地捡起地上的 第146章 共感傀儡。 没等她动作,眼前却莫名地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傅寒玦。 他并未在她的附近,可他此时此刻的模样却清晰地映照在她的眼底。 昏暗里,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那件青竹色的衣服,已经沾染了大片的血迹,有些破损不堪,血水与雨水混合着浸诗了他的衣袍。 他从未停下过挥剑。 夏宜玎不清楚傅寒玦正在经历着什么,只能通过他的动作判断,他面临着一场艰辛异常的鏖战。 他的眼眸依旧是冰凌凌地散发着锐气……不,应该说,已然沾染上了令人战栗的浓烈的戾气。 这副模样,较之她与他初见的时候更加难以接近。 夏宜玎动作一顿。 她记得妄念通感阵,能够看到彼此的影像,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形式呈现出来。 虽说夏宜玎早已明白,傅寒玦不愿意她跟上去的原因,便是结界内有难以应对的凶险态势。 但就算是这样,为什么不叫上她呢? 她垂下眼,缓缓地滑过了傀儡的脸庞,手指从上到下,滑到衣料遮盖下的肩膀后,轻点了几下。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感受到被触盆的瞬间,傅寒玦警惕地向后挥剑。 却在滞空的手感中,微微皱起眉头。 没有人。 但他感知到的触觉绝不会有错,眼下一定发生了他未曾察觉到变化。 被戾气覆盖的眼眸短暂地清明了些许,接连避开了凶兽的攻势后,他沉下心来,感知四周的变化。 除了猛烈的未曾停滞的风雨,还有无止境的兽潮,法阵的浊气,还有什么悄无声息攀附而上的气息。 但这股气息又如何能有这种触感? 正当傅寒玦蹙起眉头时,原先就紧绷的身体却,被一连串按压卸了力。 紧接着,他感知到一股轻柔的力道—— 由轻及重地在他的肩膀、后背、还有脖颈柔捏起来。 期间,好似有什么清凉的气味从他的后背传来,顺势往下推抹,时而按压穴位,时而柔捏臂膀,将滞涩的经脉一点点疏通。 傅寒玦:……? 第55章 他并不习惯被人触盆。 但眼下的感受虽然古怪,却并不会让人产生被冒犯的不快。 甚至因为恰到好处的力道和舒缓疲惫的技法,让他一时不查,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傅寒玦:“……” 某种熟悉的既视感,让他心下翻涌的恶意与戾气也停滞了一瞬。 下意识地,他再次利落地斩杀了一只袭来的凶兽后,向下方瞥了一眼, 他的身上,还缠绕着某种温热诡谲的灵气。 看来,在未曾察觉到的时候,他误入了某个法阵。 身后的触感还未停止,傅寒玦也只强行将注意力放在眼前无尽的兽潮上。 能对他做出这种并无杀意、也未包含任何引人遐想的行为……甚至可以说令人费解到匪夷所思的举动的人。 除却他那位的师妹,不会再有旁人。 周遭并无他熟悉的气息。 她大概在秘境的某一处,但至少没出现在这里。 这样便好。 仅仅只是失神了片刻,傅寒玦便一跃而起,避开了成群凶兽,一路踩上它们的脊背向前疾行。 昏暗的视野里,仍是望不到边际的兽潮,在疾风骤雨里混杂着浓烈恶心的混浊气息,时刻暗中窥伺着,侵染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时不时地,尖锐的刺痛在脑海里炸开,引得傅寒玦皱起眉头。 目之所及都是泛着凶光的恶兽,即便方才被猝不及防的触盆打断了思绪,可受到侵蚀的识海,未能完全平复下来。 他闭了闭眼,强行按下脑海里翻涌着的无止境的杀意,在近乎一片模糊的视野里,努力分辨着方向。 此行的目的,并非杀光法阵内的凶兽。 这些源源不断的兽潮,不过是在阻拦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傅寒玦再次利落地挥剑。 第147章 随着凛冽的剑气一刹那间破开雨幕,他捕捉到一抹淡紫色的光芒。 近了。 他终于抵达阵眼之处。 大雨也冲刷不净此处汇集的血池。 四下满是凶兽嘶吼的巨响,血惺味混着潮湿草木气息弥漫在空气里,腐蚀的尸臭味、沼气犹如注定无法掩盖的罪恶一般,将会重见天日。 傅寒玦提着剑,犹如鬼魅一般,穿过累累的尸山。 斩开扑到近前的凶兽,一步步向着阵眼的中心逼近。 归灵蕖。 就在他锁定目标的瞬间,天地间似乎也有什么东西,感念到他的思绪。 万物的灵识似乎都强行扭转。 那股恶心的浊气骤然震荡开来。 方才还互相厮杀的凶兽,如同被草控的提线木偶一般,双目赤红地调转方向,发疯一般争先恐后地朝他扑杀而来。 剑光起落,数头凶兽应声倒地。 可倒下一头,便有两头踩着同类的躯体补上,反扑的烈度还在节节攀升。 傅寒玦在又一剑挥出后,扶住了冒着虚汗的额头。 混淆的记忆,铺天盖地的黑暗,无止境的梦魇,让他的眼眸逐渐变得妖异而昏沉。 即使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他的身躯往下流淌,灵力在连绵不断的缠斗中飞速消耗。 即便身上的血肉被撕扯而下,他也不曾停止挥动手中的剑。 远远不够。 他的眼睛在血雨中失去了焦点,缓缓挪向了阵眼里的归灵蕖。 被贪婪吞噬,犯下不可饶恕过错之人,不配踏上修仙的路途,也不配立身于世。 当上刀山、下油锅、经石压、入血池、扒皮抽骨、永世不得超生。 若无人可问罪他们。 那由他斩杀殆尽又何妨。 再次抬眼时,他的眼底隐隐可见一抹不祥的猩红。 无端的,一阵令人不安的狂风拔地而起。 与仙草出世引动的狂风不同。 此处的风,带着翻天覆地之势,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傅寒玦一步一步提剑朝着阵眼走去,他分明动作越来越慢,可身上的气势却愈来愈诡谲。 就仿佛正由内而外地,一点一点压出可怖的气息。 那些前仆后继的凶兽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向他扑去的攻势也愈来愈慢。 本能的危机感,让这群凶兽拼命想要逃脱法阵的控制,不愿向前。 以至于一时之间,竟像是兽群朝着他的方向匍匐在地一般。 然而,这样的景象并未持续多久。 那股粘腻恶心的浊气又加速蔓延开来,宛若不知满足的饕餮吞墨着尚未被完全控制的凶兽。 不过短短几息,这群恶兽又恢复了最初悍不畏死的状态,如潮水一般自四面八方再次涌来。 就像是被他的挑衅激怒了一般。 傅寒玦的指尖颤了颤,又一道无形的风,自地面席卷而起。 他的识海逐渐被昏沉汹涌的杀意浸没,调动的力量也愈发阴郁而充满狠戾的杀意。 然而,当嘴上不知为何沾染上了清甜的气息时,他才蓦然惊醒。 他原本沉郁的脸上,露出了怔愣的表情。 这个气味……?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察觉到身下一阵暖流。 自脚踝、小腿蔓延而上,传递而来的温度,再加上暖洋洋的,浮浮沉沉的感受,就仿佛此时此刻,他并非泡在冷雨里,而是在某一处温热的泉水之中。 “surprise!” 有什么东西骤然碎裂,又轰然溃散。 一道身影自重重幻障之中腾空而出,在骤雨里,这道声音依旧清亮而富有穿透性。 夏宜玎手握着剑柄,快速凝炼灵气,御剑而起。 为了拯救世界,今天,她将出道成为养生保健会所的老师傅! 进入秘境前,她特意和卢师姐学习了一番通经活络的技巧。 事实证明,她这是未雨绸缪、明智之举。看在这危急关头,不就都用上了吗? 古法按摩、喝枸杞水、用热水泡jio……这可是让所有打工人都点赞的 第148章 养生套餐,也是让从没想过退休的傅寒玦提前享受上了。 若不是为了走系统的雷霆剧情耽误了一些时间,她早该破出这妄念通感阵。 比之阴阳相合阵,《阵枢辑录》里,它的破阵方法简单到已经有了宝宝巴士版的口诀。 不要小看应试教育出来的成年人啊! 既然书里都写到了这种地步,也不需要分辨东南西北的方位,按照1+1解法破阵这种事情她当然也做得到了! 踏在剑上俯瞰而下,她的衣袍在狂风中发出急促的扑腾声。 方才破阵得太过突然,她还没来得及看清眼下的情景。 但夏宜玎只知道一件事。 系统既然能给她刷新出来,那就代表傅寒玦一定在这附近。 于是,她的视线扫过下方林地时,一眼便望见被滚滚兽潮层层围困其中,几乎要被吞墨的目标人物。 他的身形在风中看起来已有些摇摇欲坠,乌云蔽日、疾风骤雨下,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如何。 但……老师傅新店开业,特惠放送! 夏宜玎微微挑了挑眉,沉腕蓄力,引动的凌厉剑气,刹那间凝聚在剑刃上,眨眼间轰然挥出。 “都喵喵的去spa!” 煌煌剑光骤然炸开,破空而出的剑气涤荡开来。 缠扰在傅寒玦身侧的凶兽尽数被斩裂,那乌泱泱一片的兽群,被这一记猛击生生开来,硬生生撕凯一道空隙。 地面上,傅寒玦仅仅只是微微一怔,便迅速回过神来。 他的手,再次握在了剑柄上。 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仍然可见一道足矣撕裂天日的锋芒。 凛冽的剑气,犹如此处猎猎的狂风一般,将那股粘腻的浊气霎时涤荡而开。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阵石应声崩裂。 连带着笼罩整片密林的法阵结界,也轰然破碎,化作点点莹白灵光, 压得天地晦暗的猛烈雨势,似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歇。 密不透风的重重黑云,似是被人掀开了一个口子,透出了一丝澄澈的天光。 被阵法蛊惑的凶兽蓦然停下了动作,在嗅到什么气息之后,像是碰见了什么极为可怖的场景一般,惊慌的四处奔逃。 在匆忙之间,有的瘫倒在地,有的踉踉跄跄逃回密林。 只是短短的时间内,那汇聚在一处的兽潮便也如潮水般退去。 腥臭味被清风吹散,只有枝叶间还悬着残存的雨滴,和一地血惺的泥泞彰显着方才为止的一切,并非梦境。 狂风敛去,万籁俱寂。 “师兄。” 夏宜玎收剑入鞘,朝着傅寒玦走来:“我就说,带上我不会拖后腿吧?” 害,你看这危急存亡的时刻,还得靠她解围不是? 独自逞英雄的做法早就过时了,只有正义的群欧才永垂不朽! 她得意自满的小表情还没完全展开,却在看到他血淋淋的臂膀时,刹那间失语。 他的身上近乎没有一块好肉。 血肉被粗暴的撕凯。 只一眼扫过,便能清晰地看到露出的白骨。 淋漓的鲜血还在往下一点一点的淌着。 夏宜玎沉默着,走到傅寒玦的近前,定定地看着他。 她原本想着,再让她看到傅寒玦,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先给他梆梆两拳,让他狠狠记住不守承诺的大人是要吃苦头的! 可眼下,看着那还止不住向下流淌着鲜血的身躯,她却只能努力维持着平静。 “傅寒玦。” 夏宜玎闭了闭眼,缓缓呼出了一口气:“你多厉害啊,剑道魁首,新起之秀,同辈没有人打的过你。” 他不是很能吗? 不是超级厉害,谁都撑不过他三招吗? “既然什么都不用和我商量,不用我帮忙,怎么还能……”把自己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一瞬间,混合着浓烈的血惺味里,她感受到了一个近乎失温了的怀抱。 潮湿的、颤抖的、摇摇欲坠的。 傅寒玦看着她,迟疑地张了张口。 最后,也只是,像是小兽 第149章 一般缓慢地、小心翼翼地靠在她的身上。 “抱歉。” 他声音沙哑着:“吓到你了。” 第56章 她完全没有想过,傅寒玦会是这样的回应。 夏宜玎僵在原地,抬在半空的手,担心会触盆到鲜血淋漓的伤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动作。 她第一次见到傅寒玦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这个人直白、毒舌、铁石心肠、不听人说话。 比起高悬的明月而言,倒不如说是高悬的冰冻铁刺球。 不管是物理还是魔法的攻击力都是max,不仅想象不出他柔弱可欺的样子,甚至感觉他能梆梆好几拳,教那些心有不轨的人好好认识一下他。 雷霆系统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傅寒玦。 就算陷入危险的境地,他也绝不会示弱。更何况,他看起来,本就是无所不能的样子。 不会失败,不会轻易受伤,更不会像现在这样。 一身青竹色的衣裳,被血水浸染得鲜红,分不清哪些是凶兽的,哪些是他的。 狡猾的男人。 纯纯道德绑架行径。 仗着她现在对着重伤伤患放不出一句狠话。 “该道歉的不是这一点吧?” 夏宜玎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低声嘟囔着:“怎么可能就这样被吓到啊……” “嗯。” 闷闷的声音从耳侧传来,让夏宜玎耳垂有些发麻。 她不满地提高了声音:“傅寒玦,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要不是你现在伤这么严重,我怕一拳给你打趴下,肯定已经狠狠揍你一拳了!” “你答应过要带上我的,还答应过要告诉我隐瞒我的事情,这些我都记着呢!” 她可不是什么好哄骗之人,傅寒玦可是狠狠地伤害过她两次感情!要是想要借由受伤就糊弄过去,可就大错特错了! 然而,没等她多放几句狠话。傅寒玦就因为伤口牵扯,剧烈地咳嗽起来。 夏宜玎脸上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我们先出去疗伤吧?伤得这般严重,得先处理一下。” 虽然眼下雨过天晴,但方才傅寒玦可是受着重伤淋了不知道多久的暴雨。就算修仙之人再怎么能扛,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还好她担心自己太过拖后腿,还提前和卢师姐学了常见外伤应急处理的手法。现在最重要的,反而是找个安全的僻静之地…… 傅寒玦:“……抱歉。” 就像是一阵风飘过。 夏宜玎还没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的时候,便忽然感觉身上一重。下意识地,她眼疾手快地撑住他的身体,在稳住身形后才来得及抬眼看去。 他鬓边的发丝散乱地贴着面庞,可面上却已然毫无血色。即便是双目紧闭、他的眉头却依然微微蹙起,一副心事重重的不安稳模样。 与惨白的脸色相比的,是他身上鲜血淋漓的伤势。 夏宜玎甚至不敢太过用力,只觉得现下他连呼吸都轻轻的,像是再用点力,整个人就能沿着那些狰狞的裂口碎裂而开一般。 就算有再多想要埋怨的话,看到这副场景也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夏宜玎看了他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秘境内毕竟危机重重,她和重伤的傅寒玦若是继续滞留在这里,保不准会遇到其他被归灵蕖吸引来的凶兽、或者贪婪的邪修。 此处与宗门不同,行事需要更小心些。 夏宜玎一手扶着傅寒玦,一手果断地捞上了归灵蕖,然后选择了避开严重伤势的姿势—— 没想到吧!有朝一日,她能公主抱傅寒玦! 这种事光凭大肌肉的确做不到,但是她还有灵力! 那日还是因为陨铁链限制了她的发挥,其实,她力能扛傅寒玦哒! 回想起第一次举起傅寒玦时,她还多少有些吃力。 然而,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她。 现在的夏宜玎,已经是可以挥剑一千次还站立在演武场上的女人! 她感觉自 第150章 己现在强得可怕! 从低落的状态抽离出来,短暂地沉浸在某种奇妙的炫耀感之中。夏宜玎回过神来,便引动法诀消除了地上的痕迹。 疾风骤雨停歇之后,并不全是好事。 这意味着,在附近的其他人或许很快就会赶到。 出于谨慎,她现下应该和司空师姐他们汇合。 但…… 夏宜玎看向昏迷的傅寒玦。 这人这样嘴硬,也多半不乐意被其他人看到那副使不上力的样子。 更何况这样严重的伤势,也不适合频频搬动。还是等伤势处理完后,再联系司空师姐他们也不迟。 快速思索过后,夏宜玎便锁定了目的地。 来时,他们曾歇脚过的,位于山崖侧壁,浓密的青萝藤蔓层后的崖洞。 即便是在晴朗的白日,这一处崖洞也仍然难以被发觉。 绕着那片旺盛的绿萝转了两圈,都没能发现崖洞的入口,让夏宜玎不由得有些焦急起来。 就算当时光线昏暗,可以她的记忆力却也不至于连地点都记不清。 明明就该是这里附近才对…… 嗯? 在伸手探查的时候,她格外轻松地穿过了绿萝、岩壁,进入了一个中空的区域。 就仿佛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魔法阵一样,有一条视觉无法察觉到暗道。 夏宜玎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摸着岩石,弯腰进入。 如她所想,此处确是他们停留过的崖洞。洞内甚至还有一处仍在燃烧的火堆,然而在外面,却根本察觉不到跳跃的火光。 夏宜玎沉下心来,细细搜寻过不寻常之处,才发现此处隐隐可以探查出细微的法阵运转的灵力痕迹。 正是因为这个法阵遮掩了气息,才会隐蔽到就算知晓方位也难以察觉。 或许傅寒玦在离开时,提前留了后路。 回过神来,夏宜玎便一把从芥子袋里拿出了褥子,将傅寒玦小心翼翼地放下。 虽然这防御法阵颇为玄妙,但眼下,并没有慢慢探究的时间。 他的伤口已经开始凝结,却与布料、泥垢结成一处。 夏宜玎不敢贸然触盆创口,只先取出干净的纱布,沾上少许灵酒,小心翼翼拭去伤口表面的泥污与血迹。 触盆到翻卷的血肉时,即便仍在昏迷,傅寒玦的呼吸声还是明显一沉,这让她忍不住动作更轻了一些。 修仙之人的身体比之普通人自愈力更强,就连这样可怖的裂伤,他身上的血却也慢慢止住了。 就好似再过久一点的时间,他经历过的一切,在这具躯体上,便看不出端倪。 可,伤成这样……得多疼啊? 她之前几次去清愈司,都没有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只是那种程度的痛楚,她都差点掉小珍珠了。 即便她的动作再轻,这样严重的伤势,却也只能让昏迷中的人紧锁着眉头。 虽然不知道修仙界有没有二次感染,但是夏宜玎还是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等到夏宜玎终于松口气坐在地上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然满头大汗。而她怀里的玉符,正在不停地闪烁着亮光。 夏宜玎:! 对了,因为雷霆系统突然给她刷新到了妄念通感阵之后,她便联系不上外界。 加之一出阵就看到傅寒玦身陷危机,再到帮他处理伤口,这期间根本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她完全忘记了要联系司空师姐他们。 她突然消失,全程都没有和他们打招呼,就算看到结界被破,也不能确认她安全与否。至少,她现在也得先和他们打声招呼…… 就在夏宜玎准备取出玉符的同一刻,她的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不知何时,傅寒玦正定定地看着她。 夏宜玎愣了一下:“我是要和司空师姐说一声……” 她话音未落,却被直直地拽进了充满药草味道的怀抱里。 除却衣物摩挲的声音,她仿佛一瞬间听到了剧烈的心跳声。 一时之间,夏宜玎一边手忙脚乱地找了一处不会 第151章 压住他伤势的地方撑住,一边着急地开口:“喂,傅寒玦!你突然做什么啊!” “知不知道这样会伤到你的!我只是和师姐报个平安,怎么都不听人解释……” 对方像是完全没有听进她的话语,火光之中,那双泛着琥珀色的眼眸看着她,又像是没看着她。 只是手臂禁固的力道越来越紧、越来越重,几乎让夏宜玎喘不过气来。 “傅寒玦!” 夏宜玎忍不住生气地压住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大声开口:“在你眼里,我是谁?” 他总是如此,有时候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着某个人。以往她从未问起,是想等他主动和她解释。 可现下他如此乱来,她就要和他吵架了! 随着这一句话音落下,对面那双无神的眼睛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夏宜玎只感觉拥住她的力道逐渐放松,一道轻轻的叹息声落在她的耳边。 那道熟悉的凛冽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悠悠地传了过来。 “愚笨。” 夏宜玎:? “惫懒,好吃食,喜玩乐的……” 等等,傅寒玦什么意思! 她费尽心思帮他那么多,还看在他是伤患的面子上,没有好好清算旧账呢!结果这个人刚醒来就想挨拳头吃吃吗?! 可没等她做出反应,才刚看清到对面的表情时,夏宜玎却不自觉怔了怔。 傅寒玦缓缓松开了怀抱,轻轻抬手,将她鬓边的发丝理到耳后。 “师妹。” 【作者有话说】 昨晚熬太晚了,修修 第57章 傅寒玦可能是个傻子。 夏宜玎一脸沉重:“很多时候,我都不是很清楚,你的脑子到底清不清醒。” 虽说,他的生命体征正常,能成功完成人脸识别,可思维表达逻辑却大有问题! 面对着拼尽全力也要过来帮他度过难关的可靠师妹,那张三十多度的嘴是怎么说出那么冰冷的话的?! 他可是偷偷骂她了! 不对,是正大光明的骂她了,还骂得很大声! 所以经过谨慎的判断,夏宜玎认为。 她的师兄,现在,多半,有点傻了。 否则,她完全无法想象,一个神志清楚、头脑清醒的成年人,出于什么思维逻辑,能作出如此恩将仇报的行为。 而在她的话音落下后,傅寒玦目光微妙地看着她,陷入了沉默。 周遭原本似乎有什么难以捉摸的气氛,在他们沉默的对视中,也逐渐消散了。 隐隐地,好像连周围的温度也降低了。 回过神来,夏宜玎的注意力又落在了眼前人身上。 从刚才开始,傅寒玦的脸色就从一片惨白,慢慢攀上了一丝血色。 甚至开始隐隐泛红。 ……隐隐泛红? 夏宜玎毫不犹豫地抬手探向他的额头。 感受到她的靠近,傅寒玦的目光微微一闪。虽然神色带着几分古怪,却没有闪避的迹象,任由她的指尖落下。 粘在他额上的发丝,已经在她清理伤口过程中,被捋到一边。 肌肤相触时,最直接的感受便是彼此体温。 夏宜玎皱着眉头收回手来,心里三分的怀疑也到了八分。 并不是她的错觉,确实是有点发烧的迹象。 既然是病患,那她可以短暂地原谅对方的胡言乱语,新账旧账都等他恢复健康时再一并清算。 就当他脑子烧坏了吧。 夏宜玎刚准备起身,正在芥子袋里翻找着能取水的物什:“我出去找点水……” 便听到傅寒玦开口打断:“不必。” 他顿了顿,直直地看着她,再次强调了一句:“不是发烧。” “……” 夏宜玎忍住了当场反驳的冲动。 呵,他说不是就不是吗?当她没在清愈司见过剑修吗? 剑修,都是一群嘴硬之人。 尤其是要去清愈司的时候,更是每个人都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 实际上呢?每个人硬撑到最后, 第152章 不都得被担架抬着进去! 这种时候真信了他的话,才是放狗*。 没等她继续说什么,傅寒玦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方才不是要联络其他人吗?” 哦,对。 就是因为傅寒玦突发恶疾,她才没能和司空师姐报平安。 反正她迟早也要把傅寒玦送进清愈司,先回电话……玉符传音,倒也没什么问题。 夏宜玎眯了眯眼,从怀里掏初玉符,一边观察着傅寒玦的动向,一边回复司空师姐的传音。 “……你与傅寒玦汇合了?” 听到她的回复,对方明显松了口气:“没事,确认你的安全我们就安心了。” 见司空师姐如此上心,夏宜玎也忍不住心生愧意:“抱歉师姐,让你们担心了。” 司空翎:“毕竟情况危急,我知晓你们师兄妹感情深厚,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等夏宜玎答复,却听她的声音忽而有些奇妙地上扬:“但是,若是夏师妹什么时候觉得傅寒玦难以相处了,可以随时来阚山门报道。我很欢迎多一个……” “做梦。” 干脆利落地两个字砸了过来。 夏宜玎还未反应过来,却见方才还沉默着的傅寒玦,沉沉抬眼:“她是我的师妹。” 司空翎:“她确实是,但是不代表她不想换一个师门,你还能一辈子绑住她不成?” 夏宜玎:“……” 不是,这两个人怎么又开始了啊!这个话题难道这辈子都不能过去了吗?! 没等夏宜玎叫停没头没尾的争执,却听傅寒玦的声音再次平静地传了过来。 “绑住她一辈子又如何。” 他的话语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下意识地,夏宜玎转头看了过去,却撞进对面幽深的目光。 玉符两侧,都陷入了一片静默。 夏宜玎叹了口气,扶住额头:“停停,都停停。” 她是什么安全词吗? 感觉这两个人每次聊天都拿她当逗号使,她不要面子吗? 这种小学生一样充满胜负欲的斗嘴到底要干什么啦!两个人真要打起来,就等伤好了以后到正经演武场再打。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努力冷静了下来:“司空师姐,就这样吧,等出秘境后再聊。” 一想到玉符另一端除了司空师姐,恐怕还有李师兄和司空弋,她就脑阔疼。 司空弋那里或许还能糊弄过去。 但是和司空师姐一同登上大人阶梯的李师兄,保不准会误解傅寒玦的说法。 没错,傅寒玦明显就是胜负欲起来口不择言! 这么危险的发言都能不经大脑说出,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夏宜玎:“师兄,你需要赶紧治疗了。” 再晚一点脑子感觉要彻底不好使了。 尽管现下的傅寒玦,身上的衣袍被重新整好,不再是那副破布娃娃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已经与往常无异。 ……或者应该说,别看傅寒玦能把破破烂烂的外袍都穿出高定的气场。 但也不能让人当场失忆,遗忘这个男人刚刚进行了一场小学生吵架的事实。 没错,不管傅寒玦和她解释什么,在医修完成诊断之前,她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 傅寒玦:“……”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似是有些发闷。 这就是,在察觉到自己袖中的传讯玉符忽然亮起来后,神情便严肃了起来。 傅寒玦:“师尊。” 夏宜玎:! 师尊对他们一向放心,没想到今日却主动传讯过来,也不知道是宗门内出了什么事,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交代。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得认真听听。 夏宜玎果断闭了嘴,悄悄竖起耳朵。 就听明台仙尊的声音透过玉符传了出来:“寒玦,这几日可有遇到困难?我听闻秘境内似乎出了些动荡。” 傅寒玦:“并无大事,我与师妹都无碍。” 夏宜玎:“……” 又来了。 重伤到昏迷都说是无碍是吧?嘴真硬啊这个人! 假若是其他事就算 第153章 了,既然师尊是询问秘境情况,那她当然要如实奉告了! 心念电转的同时,夏宜玎立刻板起脸,一脸正色:“禀告师尊,师兄独自行动受重伤了。”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明显可见傅寒玦动作骤然一顿。 他面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神色。 然而,夏宜玎全然无视了他无形中施加的压力。 不仅没有收敛,还微微抬高了音量,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若是我没有及时赶到,师兄便危在旦夕了!” 干嘛? 她说的可都是实话。 就算傅寒玦试图遮掩过去,她也还是会据实回答。 没错,她就是如此正直、宁折不弯之人,绝不是因为和傅寒玦有半点嫌隙才告小状。 什么愚笨、惫懒、好吃食、喜玩乐,她才不在意。 一切都只是正义使然的告小状! “既然如此,若是在秘境无事,今日便出来吧。” 明台仙尊的声音也隐隐沉了下来:“这几日都辛苦了,该回来好好养伤了。” 傅寒玦愣了一下:“师尊……” “宜玎。” 没听傅寒玦辩驳,那道声音悠悠传来:“若是他不听劝告,便私下告知我。” 这话说着和善,但是隐隐能感觉出某种警告。 夏宜玎挑了挑眉,趾高气昂地应下:“是,师尊。” 就这样寒暄了几句,等到玉符的光芒彻底暗下之后。 夏宜玎对着神色复杂的傅寒玦,扬起了朴实无华的商务微笑:“师兄,咱们出秘境吧?” 这几日,她一直拿胡来的傅寒玦没什么办法。 但现在不一样。 有师尊的话当大旗,她有什么不敢做的? 若是傅寒玦不听劝,她不仅会告小状,还会告雷霆大状。 眼见夏宜玎雄赳赳气昂昂,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傅寒玦定定地望着她半晌,才移开了视线。 “罢了,走吧。” —— 出秘境的过程比想象中要简单。 负责检查腰牌的关口人员,见傅寒玦满身是血的样子,还热心地多问了一句是否需要就地找医修治疗。 被拒绝后,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反倒是在他们出来之后,有两位修士被拦下盘问。 夏宜玎才好奇地看了一眼,就听傅寒玦的声音淡淡地传来:“洞天秘境内有天灵地宝,多数修士都会待满七日。” “若是身上并无凶兽留下的致命伤势,神志清醒,却要提前离开,多半干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夏宜玎皱了皱眉头,飞快地回过头。 难怪她说那两个身上明明看起来没有伤势,但好像还带着血惺味…… 一边回想两人身上的异状,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傅寒玦的状态,思绪正飞远着,却听傅寒玦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洞天秘境内,不仅有机缘到了能助人飞升的灵宝,也有护主破劫的灵宠。以及,可洗髓伐脉、夯实修行根基的仙草灵果。” 他缓缓看向她:“师尊虽那么说,可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 什么意思? 夏宜玎有些莫名其妙。 都已经出了秘境,还用这种东西考验干部?她要是经不起考验,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愚笨,不懂天灵地宝的妙处。” “惫懒,荒废功法怠于修习。” “好吃食,只爱吃点凡间珍馐。” “喜玩乐,飞升破劫与我何干。” 夏宜玎翻了个白眼:“所以我只知道师兄快死了,得去看医修。” 第58章 作为一个情绪稳定的体面成年人,夏宜玎一直都信奉“冲动是魔鬼”。 否则以现在她的精神状态,从秘境出来的这条路上,将会响彻她骂骂咧咧的声音。 夏宜玎面色不善。 她面露凶光。 她面目狰狞。 虽然惹到她算是惹到棉花了,但她这团棉花也绝不是善茬! 要是以为棉花不会打人就大错特错了! 小猫 第154章 咪鲨人的几率尚且不为零,棉花打人事件自然也会发生! 除却阴阳怪气,夏宜玎还愤怒地开启了眼神攻击! 然而,傅寒玦在触盆到她的目光后,虽然依旧表现得一副十分平静的样子,但情绪却好似莫名变好了许多。 夏宜玎:……? 傅寒玦果然还是有病吧? 她好心好意破除法阵、替他解围,累死累活带人跑路、帮他上药。 结果,反而是被明嘲暗讽之后,傅寒玦的好感度才奇妙地上涨了吗? 难以理解。 还是说,剑修真的都是抖欸慕? 就在夏宜玎已经开始思考,这个世界被诡计多端的邪恶抖欸慕占领的可能性时,她忽然听到身旁再次传来了声音。 “抱歉。” ……嗯? 她疑惑地转过头,就见傅寒玦垂着眼:“秘境对实力增长大有进益,却连累你替我费心了。” 夏宜玎:“……” 傅寒玦真的反思了吗? 她不信。 就算是现在嘴上道歉,她也觉得对方没有抓住主要矛盾! 夏宜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要是诚心诚意觉得抱歉,师兄应该和我说‘下次有危险的行动会提早知会我一起去’,而不是说什么‘连累你替我费心了’。” 什么费不费心的,说得好像她之前被雷霆系统刷新在他面前的时候,没有给他添麻烦一样。 傅寒玦或许是出于师兄的责任感,不想让她受伤。 可是在秘境里,他们就是彼此最信任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不寻求她的帮助,反而自顾自地想要解决一切,这对于她而言更难接受。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傅寒玦都已经成为了她最熟悉的人。 进秘境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什么困难能打败傅寒玦。 可看到他这一身伤势的时候,就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一瞬间戳破了她天真的想法。 就算傅寒玦是所谓的主角,可要是他每次都独自面对那样的困境,她又总是慢半拍才知道的话。 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陨落在某处。 “傅寒玦。” 夏宜玎认真看着他,再次一字一顿地开口:“你该试着相信我,我不会拖后腿的。” 虽然之前的她还是个修仙界新手菜鸟,但现在的夏宜玎已经不是过去的夏宜玎! 即便没有双开门大冰箱的肩膀,但她已经有了可以公主抱他的可靠胸膛! 所谓情比金坚的同门,就该成为对方坚实的后盾! 在她极富存在感的目光下,傅寒玦缓缓叹了口气。 “我相信。” “因为我与你一样。” ……? 夏宜玎困惑地拧起眉头。 什么叫‘我与你一样’? 她和傅寒玦能类比吗?她的战力等级和他就不是一个纬度的……假如不是拖后腿这条,难道说的是有危险自己埋头猛冲? 一个问号冒出来,就紧跟着无数个问号。 到最后,夏宜玎已经开始怀疑,对方是故意用这句话来占领她几kb的脑容量,以此规避麻烦的话题。 不,往好了想,也许傅寒玦只是伤到脑子了,所以才会像是吃了毒蘑菇一样,频频作出莫名其妙的发言…… 就在夏宜玎的大脑逐渐陷入宕机时,不远处,宗门内负责接引的人员,已经朝他们招手示意。 难以理解的话题被搁置下来。 —— 到达清愈司时,天色已有些黯淡,但还未到深夜。 或许是前去秘境的弟子都尚未返回,这里也难得的门前冷落,过往排队排到山头的人群都不见了。 刚进大门,也只见到一两个轻伤的人员正在处理创口。 抬眼看到一身血袍的傅寒玦,正在走神的值班医修,一个激灵便清醒了过来:“卢师姐!来剑修了!” 夏宜玎:“……” 她意外地挑了挑眉。 剑修是什么形容词吗? 往常她也没被如此热烈欢迎过啊? 看来这几日,清愈司失去了大批剑修伤员 第155章 ,就像是鱼失去了海水,鸟失去了天空。 完全被她同门折磨惯了的医修,已经怀念起让他们大展拳脚的伤势了? 就在夏宜玎思绪飘远时,只听里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卢曦之掀了门帘走了出来。 她的神态比之以往见到时要容光焕发不少,看到夏宜玎的瞬间,眼底刚刚透出一丝暖意。 但没等开口,她便注意到了旁边的傅寒玦—— 和他浸了血的外袍。 一时间,卢曦之的神色蓦然紧绷了起来:“先进甲字房。” 带着两人快速走进最近的诊室,卢曦之深吸了口气,才一脸严肃地叮嘱着:“凶兽留下的伤,还需要祛除煞气和毒瘴,今日必须得褪下衣袍检查。” 夏宜玎转头看向傅寒玦。 在清愈司还要交代必须脱依服的,大概也只有傅寒玦有这样的待遇。 也不知道过去傅寒玦是作出什么程度的医闹,才会让卢师姐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傅寒玦倒只是平静地颔首。 眼见卢师姐松了口气,夏宜玎便识趣的想要离开房间。 人也送到了医院,接下来专业诊治环节,她就不方便在屋内了。 只是,夏宜玎念头刚动,脚步还没抬起,手腕便被攥住。 傅寒玦:“留下。” 夏宜玎:? 这个傅寒玦是小朋友吗?看个医生还一定要人陪同? 看在他是伤患的面子上,夏宜玎耐着性子解释:“医修诊治期间怎么能有无关人员在场?” 傅寒玦:“你替我处理了伤势,为何算无关人员?” 夏宜玎:“……” 要……要是从这一点来看,倒也没什么毛病。 毕竟她也算是无证上岗的医务人员,给傅寒玦的一通临时处理,还不清楚效果如何,的确应该在场配合正规医修诊断。 这一番争执的动静自然也引发了卢曦之的关注,但她没有如以往一般,马上申明清愈司的戒律。 反倒是一脸若有所思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见争论快速进入了尾声,她也收回了看热闹的眼神,轻咳了两声:“既然夏师妹之前处理过伤势,留在此处也无妨。” 听到她开口了,夏宜玎便也老老实实地在原地没有挪步。 只是,卢曦之轻松的表情到了正式诊治的时候,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随着纱布被慢慢拆开,入眼的,便是大片狰狞可怖的爪痕。 皮肉大面积撕裂外翻,创口深可见骨,肩侧主筋络断裂参差,血肉间还缠绕着浓郁阴寒的凶兽煞气。 即便已经止住血,这狰狞的伤势还是完全超出了预计。 “筋骨撕裂、经脉受损,煞气侵体……伤势居然重到这种地步?” 卢曦之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你们在秘境里到底遭遇了什么?” 被一群天阶甚至以上的凶兽围攻至少半天! 夏宜玎很想狠狠告状! 也就傅寒玦仗着自己实力强劲乱来,否则面对这样的危机,起码也得组成十几人的团队,再行进入那片不明来历的法阵。 只是眼下的重点,还是给傅寒玦尽快诊治,于是夏宜玎瞄了眼伤口,还是沉默地当着树桩子。 傅寒玦并未回答,卢曦之也并不是真的在刨根问底。 在话音落下后,她拆纱布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只是腾出了一只手,在伤口处输送灵力。 医修的灵力与剑修有所不同,像是药草一般,表面泛着一抹淡淡的绿色,不仅没有蛮横霸道的杀意,甚至更偏向灵植带给人的感觉。 随着灵气自经脉流向周身,卢曦之的面色也越发难看。 过了几息,她便抬手擦掉额间的汗水:“万幸夏师妹处理得极为及时,控制了伤势,护住了心脉灵力。” “若是再晚半刻,筋络彻底崩断、煞气侵入丹田,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卢曦之忍不住瞪了一眼傅寒玦:“你在剑道一途也算颇有造诣,怎会这般胡来?” 听到这样的质疑,夏宜玎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卢师姐很少说 第156章 如此重的话。 清愈司肯定接诊过各种各样的伤患,对剑修胡来的程度也早已有所心理准备。 而在这种情况下,能让一位医修说出这样的话…… 却见傅寒玦依旧平静地抬眼:“当时的情景,没有多余的选择。” 夏宜玎:“……” 卢曦之:“……” 两人呼吸均是微微一滞。 比起逐渐红温了的夏宜玎,卢曦之见多识广,闭了闭眼后,便调整好了心态。 “罢了,和你们这些剑修说不通。” 转头,她便看向了的夏宜玎:“夏师妹,方便替我去里间药柜取一些灵酒来吗?” “……好。” 整场诊治耗费了大约一个多时辰。 经脉疏通、清创化瘀、祛除煞气。 全程看着近乎断裂的经脉、撕裂的连骨筋膜、翻出的血肉被一点点修复收拢。 别说卢曦之走出诊疗室的时候,脚步虚浮,连夏宜玎仅仅只是全程陪同,都还在晃神。 直到,那道凛冽的声音忽然响起。 “可是怕了?” 夏宜玎下意识反驳:“怕什么怕,你之前的伤不也是我处理的。” 被这么打岔,她也想起了什么,从芥子袋里掏初了归灵蕖递了过去:“所以,你要用这个做什么?” 眼下,她更加困惑的是,为什么傅寒玦宁愿让自己身陷危机,也要拿上归灵蕖。 师尊说过,秘境有傅寒玦治疗旧伤的线索。 可系统上对归灵蕖的介绍,虽然能看出这是很珍稀的灵植,但这株仙草又不能用在人身上,也没有什么治愈旧伤的效果。 在经历了傅寒玦身上伤势的冲击之后,夏宜玎更加难以理解为什么对方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傅寒玦接过了归灵蕖,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用来办事。” “傅寒玦!” 这和没说有什么差别? 用来糊弄她的话越来越敷衍了。 没等夏宜玎发作,对面下一句话就扔了过来。 “宗门大比快开始了。” 傅寒玦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你可做好准备了?” 夏宜玎:!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避而不谈,还反手戳人心窝子。 这和过年期间被亲戚催婚,就反问‘孩子考试成绩怎么样?’有什么差别! 但…… 虽然说不想承认,这对她真的很有效。 夏宜玎的眼神失去了高光。 宗门大比。 这种大型活动,对她这种好面子的成年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软肋。 尽管她已经不是初到修仙界,什么都不懂的菜鸟新手了。但截至目前,除了上回的清境宗弟子,她还没有和其他宗门的对手对战过。 要是第一场就输了,那她到现在为止,对外塑造的天才剑修形象不是一夕之间崩塌了吗? “也不必过于忧虑。” 就在夏宜玎思绪已经跑远到要不要提前调查对手信息时,傅寒玦的声音淡淡地传了过来:“那株揽月芝炼成高阶丹药后,依照药性分次服用,可循序渐进拓宽经脉、疏通滞涩。” “这段时日,只要剑术修行不懈怠,多花些心思钻研法阵术法。同年的修士里,没人是你的敌手。” 没有敌手? ……这是傅寒玦能说出的话吗? 夏宜玎有些不敢置信。 她充满质疑地打量了他好几眼,确认傅寒玦没有被奇怪的东西上身后,还是努力绷住脸,摆出不满地神情:“就算这个时候夸我,也不能抵消你之前不遵守承诺的事情。” 偷偷骂她的事情可以暂且不提,但是她可没有这么好糊弄过去! 这么卖力的夸她,也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然而,这一次,对面的反应却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嗯。” 那双泛着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我并没有觉得,你会原谅我。” 第59章 “……也没有说不能原谅你啦,只要师兄下一次记得遵守承诺就好。” 夏宜玎有些不自在 第157章 。 她这人多少有些吃软不吃硬,若是傅寒玦凶一点,她还能引经据典、据理力争的和他大辩三百回合。 可眼下他直接应下了之后,她又忍不住反省是不是自己说话太冲了。 庭院内,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在无言的沉默中,见傅寒玦的眼底也攀上一丝倦色,夏宜玎便也识相告退:“那这几日,师兄就在清愈司好好养伤,我便先走了?” “明日我会再来看望师兄的。” “……” 只见傅寒玦看了她半晌,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见此,夏宜玎便准备转身离开,却听他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师妹。” 屋内灯火飘摇不定,映照在他的眼里,却又好像有些幽暗,像是能让人陷进去的漩涡。 莫名地,让夏宜玎有一种被粘在蜘蛛网上的错觉。 他的视线缓慢地略过她的脸,才淡淡开口:“早点歇息。” 夏宜玎不自觉地舔了舔唇,错开了视线:“师兄也是。” 离开清愈司,返回明台峰的时候,夏宜玎先是与明台仙尊报了声平安。 将这几日在秘境发生的事情,掐去了合欢宗法阵的内容,针对傅寒玦前后遭遇的聚集凶兽的法阵进行了详细说明。 “长老院也有收到这个消息,已经在联合其他宗门调查了。”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明台仙尊和蔼地开口:“这段时日辛苦你了,回去好生歇息。” 夏宜玎下意识开口:“师尊……” 看到明台仙尊投来疑惑的目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作揖:“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进秘境前,旧伤的事情也是师尊告诉她的。 想来,师尊应该也知道傅寒玦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譬如那一身旧伤的来源,以及,要拿归灵蕖做什么。 可是这种事,若是本人不提,就算是从师尊那里得到答案又有什么用呢?反而更像是她在擅自踏入傅寒玦的个人领域一样。 果然……还是等傅寒玦愿意同她说的时候再问吧。 颠簸了一整天,回到自己的洞府后,夏宜玎换下衣裳,狠狠犒赏自己洗了个热水澡。 若是在平常,她都只用除尘诀应付了事,但这几日在秘境又是泥泞血污,又是各种野外虫蝇,还得是合适的温度才能让她疲惫不堪的身心感到慰藉。 苦日子过多了,一个热水澡都显得颇为奢侈和享受。 彻底放松了身体,回到自己的床榻,夏宜玎终于有一种连日的奔波安定下来的感觉。 正当她舒舒服服地窝进了自己的被窝,闭上了双眼。如以往一般,准备进入沉沉的梦乡。 可这一次,明明身体也颇为困倦,却迟迟无法入睡。 空荡荡的洞府内,没有旁人的呼吸声,没有靠近的体温,也没有……若有若无的松香气息。 在秘境里,她直面着傅寒玦。所以不敢放任自己的理智有一丝一毫动摇,生怕自己一时松懈就因为见色起意,干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但没想到,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的时候,那些杂乱的思绪也会变得更加难以忽略。 这不过是突然之间换了睡眠环境,导致的认知混乱。 夏宜玎猛地用被子捂住了头,努力隔绝外界的气息,让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只要睡一觉,明日就会习惯了。 沉浸在如麻的思绪里,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在恍惚之间失去了意识。 直到,迷迷蒙蒙之间—— 她被撬开了唇舌。 熟悉的气息充盈在了鼻尖。 充满索求的吻,来势汹汹地攫取了她的呼吸。 夏宜玎感受着对方的欺近,下意识伸手抵在对方的胸前。 梦。 她触盆的肌肤没有了血肉绽开到露骨伤势,也没有深深的爪痕。 那样严重的伤,不可能在一夕之间恢复。 ……但这种事,就算是做梦也很糟糕吧? 光滑的肌肤、炽热的体温、“咚咚咚”加速的心跳。 本能地 第158章 ,她渴求着这一切,可理智还在隐隐的叫嚣着,这点妄念不该再深入下去了。 湿润的触感从唇边,转移到耳垂边徘徊。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让夏宜玎颤了颤。 大腿间的衣料被压住,逼仄的空间,带来了一丝粗粝的摩擦。 夏宜玎本能感知到一丝危险而又陌生的变化。 她刚沐浴过,身上也只是穿着单衣。明明修仙之人不该对温度如此敏感。 此时此刻,却觉得炽热的温度从肩膀,一直传递而下。 潮热和加快的心跳,预示着某种超出预计的行动。 她的胸前发痒,身体发颤。 不对不对不对。 就算只是梦里, 她好歹也是个成年女性,也意味着这个场面到底下一步要做到哪种地步。 充满热度的触盆感存在感太强,她几乎是本能地拦住了他。 明明是充满力量感的身躯,她软绵绵的阻拦也该犹如螳臂当车,可对方却停了下来。 夏宜玎只觉得自己的耳边仿佛真的能听到那充满压抑的喘夕声,那温热的呼吸,让她有些飘飘然。 让她的心脏处滋生出更多的贪欲和索求。 就如在阴阳相合法阵内的那一日。 难道是她一直未曾满足,才会滋生出如此深重的妄念吗? 虽说是梦,却也,太过真实了。 因为是梦,所以她也胆大包天。 夏宜玎舔了舔唇角,抬起头。 因为是梦里,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可她却能笃定开口。 “傅寒玦,你喜欢我吗?” 面前的人,单衣已经被扯凯,她也一样。 可她并不觉得羞耻,反倒是顺从本能地靠近他,伸手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靠近心脏处,柔软而热烈的温度,田满了她在洞府内感受到的空空荡荡的冷清。 温柔的熟悉的气息,呼在她的额头上,让她有些晕乎乎的。 她感觉到了抱着她的臂膀紧了紧。 “你看不出来吗?” 那道熟悉的声音沙哑着:“在你眼里,我对谁都能做出这种事吗?” 一阵酥苏麻麻的感觉从脚底直冲头脑,仿佛有恶魔在她的耳边低语。 可这只是梦,是她加诸的妄念。 不论对方如何回复,在回到现实后,也不会成真。就算是她质疑了,也不会得到想要的回应。 夏宜玎:“但这是假的。” 她只能这样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而那道身影,在她开口过后,便停下了动作。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将她扣进了怀抱里。 脑海里杂乱的声音忽然都消失不见。 夏宜玎轻轻蹭了蹭,眼皮慢慢沉重了起来,随着内心感受到安稳。 昏沉的意识也被黑暗淹没。 —— 清晨的清愈司,阳光正好。 夏宜玎:“……就劳烦师兄了。” 丹修师兄忙摆了摆手:“夏师妹客气了,揽月芝这样贵重的仙草也放心让我炼制,才是真的让我意外。” 闻言,夏宜玎面色不变,只是依旧笑眯眯地开口:“师兄莫要自谦,你在炼丹上的造诣,可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反正在清愈司,我是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一席话让对方眉开眼笑:“还得是夏师妹,傅寒玦那家伙根本说不出什么好听话……对了,你昨夜未休息好吗?我这里有安神的方子,也给你开一点?” 却见夏宜玎蓦然一顿,过了一会儿才迟缓地张了张口:“不劳烦师兄了,只是刚从秘境出来,不太适应。” ……说不出口。 根本也不能说啊! 一早醒来,感觉床单诗了的事情更不能让人知道啊!!! 只不过是去了一趟秘境,就做了一夜的旖梦。 即便只是梦里,她不仅放任邪恶的内心,还问出了意识过剩、羞耻得不行的问题。 那梦境里的触感和热度都太过栩栩如生,导致于她醒来时还面红心跳,缓了半天才终于让自己的理智回归现实。 原以为只要过了昨晚,她对傅 第159章 寒玦的那些杂念就能够随着一夜好梦烟消云散。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行。 事已至此,果然还是得靠回想起傅寒玦的斯巴达剑术训练,才能把那些不该产生的怪念头忘掉。 强撑着寒暄了几句,顺带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表情没有太过古怪,夏宜玎才做好心理准备,准备去看望傅寒玦。 才没走几步,她便迎面遇上了刚诊疗完,龇牙咧嘴的司空弋。 “夏道友,你也来了?” 见他身上衣袍破损,也是经历了一番恶战,夏宜玎有些意外。 “司空道友,你怎么也受伤了?” 她下意识向后看了一眼:“司空师姐没跟你一起?” “唉,倒霉,快出秘境了被人偷袭。” 司空弋叹了口气:“司空翎没来,她现在莫名其妙一门心思在我师兄身上,虽说我师兄剑术也不错,但也没到每日要看他练剑的程度吧?以往也没这么热心看我练剑,若是看傅师兄练剑倒还能理解,真是搞不懂她。” 夏宜玎:“……那真是辛苦了。” “不提这个了,秘境之后几日没遇上你与傅师兄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四下看了看才偷偷摸摸地开口:“好羡慕啊,我也想被傅师兄大声承认!” 夏宜玎背后一凛:“什么承认?” “就是那句什么一辈子绑住你啊。” 司空弋:“司空翎说,一辈子绑在一起的事只有道侣才能做到……真是肤浅!剑修之间哪里只有那样黏黏糊糊的关系!这分明是督促你上进,邀请你一同走上修行之路的意思啊!” 夏宜玎:“……” 她的视线平移,一脸正气地开口:“没错。” 是她妄念太多,道心不稳。傅寒玦怎么可能会是那般意思,更不可能像是梦里那样和她池缠。 唉,还是年纪到了,像是进入春天的小动物一样,连自己的师兄也开始妄想了。 再次小心地收敛起自己乱飘的思绪,就听司空弋兴致冲冲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此去秘境,你是不是进益颇多?今日可接我剑……” 夏宜玎果断地扬起了礼貌的笑容:“不接,师兄还在清愈司养伤,我还要去探望他。” 被拒绝后司空弋也不见遗憾,反而眼睛发亮:“那行,我也去。” 见状,夏宜玎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这几日傅寒玦伤势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吓人了,况且秘境里他对待司空弋似乎也颇为关照。 而且多一个人在场,对现在的她来说,也算好事。 说实话。 她对自己现在的自制力非常没有信心。 至少有其他人在场,她不至于突发恶疾,真的对傅寒玦干出什么不能过审的事情…… 然而,才过走廊,夏宜玎便看到了站在门口脸色发黑的卢师姐。 才刚准备招呼,就见对面的人转过头来。 “你师兄昨夜离开了清愈司。” 夏宜玎愣了愣,并不清醒的大脑过了两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一股热血便直冲上头。 不是,这个傅寒玦还伤重着,怎么就擅自离开清愈司了? 那么严重的伤势不好好修养,又跑哪里去了?!! 她掏初玉符,飞速地给傅寒玦传音,却只感觉石沉大海。 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别的,只匆匆和司空弋、卢曦之道别,便御剑而起。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便向着傅寒玦的洞府门口直冲而去。 御剑的速度太快,即便收起剑,夏宜玎也收速不及。 但因为太过生气,她的脑子里也没有什么旁的想法,只是眼睛一闭,准备撞上傅寒玦洞府外的法阵。 可只见眼前场景变幻,毫无阻碍地,她径直地冲进了洞府内。 等等。 为什么她能进他的洞府? 夏宜玎的脑海里短暂地掠过这个想法,但很快便将之抛诸脑后。 傅寒玦不在这里。 第60章 进入他人的洞府,若是洞府主人在场,多多少少会有被他人的灵识 第160章 覆盖的感受。 可现在,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夏宜玎皱起眉头,里里外外又找了几次,甚至连寒潭都进去看了一眼,却完全没有发现傅寒玦的踪迹。 她的手从潭水里收起。 寒气顺着指尖蔓延而上,让她先前有些过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眼下,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傅寒玦纯粹是不想呆在清愈司,现在正在宗门内的某一处活动。 假若真是这样的话还好说,只要找到他之后,将人铐在清愈司,十二个时辰监视着他痊愈即可。 但假如是第二种…… 夏宜玎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剑鞘。 如果是傅寒玦又自作主张,明知道有什么极其危险的情况要发生,又不愿带她的话。 那么,她也无从得知他的动向。 因为,她不清楚他的过往,他的秘密,甚至连他的想法都时常捉摸不透。 收敛心神,夏宜玎深吸了口气,按下了负面的揣测,从最有可能的地方开始排查。 可随着时间流逝,每一个她询问的同门都是千篇一律的答复。 “未曾见过”“并不知晓”“没有留意” 虽说有不少颇为热心的同门也在帮她打听,但夏宜玎还是委婉拒绝了。 就算是在宗门内,假如傅寒玦不想要让其他人找到他的话,也有的是办法。 更何况,她隐约感觉,这一次对方已经出了宗门。 将近傍晚时,夏宜玎回到了明台峰,求见了师尊。 比起继续漫无头绪的寻找,她需要获得帮助。 将今日的所见所闻与明台仙尊汇报后,难得见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也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果真差不多时辰。” 再抬眼看向夏宜玎时,他只是安抚地点了点头:“我会让人留意……寒玦虽独来独往,但并不是冒进之人,也不必过多担忧。” 让人留意,也就意味着师尊对傅寒玦前去的地方或许有线索。 比起在宗门内等待,眼下应该还有她能帮得上忙的事情。 夏宜玎抬起眼,认真地开口:“倘若师尊知晓师兄有可能去往的去处,不知我可否一同前往?” 听到她突如其来的自告奋勇,明台仙尊犹豫了一下。 片刻后,才沉吟道:“这件事与秘境之内出现的法阵也有关系,你前去也好。” “明日到主峰,随着其余同门一道前去即可。” 说到这,他捋了捋白须额外叮嘱了一句:“宜玎你也知晓轻重,切忌冒进。” “弟子明白。” 师尊提到与同门一道前去,也就是要去的目的地,并非她以为的鲜有人烟的险要之处? 夏宜玎微微垂眸思索着:“不过……师尊,敢问此去何地?” 只听对面声音缓缓落下,却是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地点。 “清境宗。” —— 画舫落地时,尚未到正午。 随着同门师兄师姐一道踏入清境宗时,夏宜玎仍在思索着。 她一直觉得,傅寒玦不是一时冲动的莽撞之人。 可自从在秘境里见识过他重伤的样子,她便觉得这个定论,大概还需要加一些限制。 或许,他的确不是一时冲动。 可就如同他为了归灵蕖,可以将自己置于那般危险的境地。 那这一次,他若是有其他打算,所选择承受的代价又是什么? “夏师妹!” 远远地听到熟悉的人声,让夏宜玎下意识收敛起思绪,抬眼看去。 只见司空翎正在远处的人群里,高高地冲她招着手。 “没想到你也来了。” 等到夏宜玎到了近前,司空翎便爽朗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傅寒玦竟然没与你一道?” “……没有。” 夏宜玎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便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我也没想到师姐也在此处。” 司空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种事阚山门不可能不凑一脚。” 听到这,夏宜玎目光闪了闪。 师尊特 第161章 意叮嘱过她不要冒进,也就意味着,这个看似名门正派的宗门,恐怕内有玄机。 而司空师姐又如此特意提起,恐怕清境宗这次没遇上好事。 没等她细问,方才画舫上负责组织的一位面生的师姐,便朗声开口:“诸位道友,先随我集合,后续长老们会再安排事项。” 夏宜玎下意识看向司空翎,却见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也与你一起去,反正我也算半个玄阳派弟子了。” 夏宜玎:“……” 她并不打算深究这句话的深意。 但不得不说,有了司空翎在场,一路上,便也探听到了一些她并不知晓的秘闻 “有消息说,秘境内的法阵与清境宗有关。因为此次秘境不同宗门的弟子都有伤亡和失踪。” 司空翎:“所以此次不仅是阚山门和玄阳派,其余门派也在暗自联合调查。” 不同宗门倒是实话,但……暗自? 夏宜玎扫了一眼周围目测有二十来位不同宗门的修士。 注意到她的目光,司空翎微微摇了摇头:“不过,昨日清境宗宗门上下,半数以上惨遭灭口。” “清境宗门内各式主要建筑也被损毁,连护宗大阵也无法开启。” “现下,清境宗没有了主事者,各宗也以此借口前来调查。” 灭口? 恰好,带队的师姐也停住了脚步。 夏宜玎站定时,只感觉一股铺天盖地的煞气便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刮得她衣袂猎猎作响,灵力也隐隐滞涩。 抬眼看去,满目疮痍。 殿宇倾颓崩塌,一眼看去,也只有一些断梁残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遍地皆是横卧的首首,有的躯体扭曲弯折,皮肉溃烂焦黑,有的七窍淌出黑血,面容狰狞扭曲,还有的已然血肉模糊,只能感觉到一滩紊乱溢出的灵力余波。 没有一具完整的躯体,加之地面之上,还隐隐可见的残存阵纹。 比起灭口,不如说…… “你也看出了不对,是吧?” 司空翎压低了声音:“灭口只是对外的说法,若是不以这样的理由介入,恐怕就无法探明事情的真相。” 见到了如此充满冲击的场景,内心不可能平静无波。 但比起真相而言,夏宜玎现下反倒是更疑惑另一件事—— 师尊为何认为傅寒玦会出现在这里? 随着同门师姐登记入册后,一行人都在等待后续安排。 毕竟这次是在外宗,即便大部分地方都破败不堪,也不能随意离开。 就在夏宜玎与司空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的时候,就见司空翎眼睛一亮,忽而朝着远处伫立的身影,扬声唤道:“凭风!” 那身影一顿,转过头,看过来的目光先是有些惊讶,随后便带上了一丝缓和。 李凭风:“你们也到了。” 虽说说的是你们,但他的视线却看的是司空翎。 夏宜玎正想识趣地降低存在感,却在看到对方腰间别着的腰牌时顿了顿。 清境宗内的通行腰牌? 她心念一动,不等对方开口问询,便率先开口:“李师兄,不知在此地,可有见过我师兄?” 刚站定的李凭风一愣,微微摇了摇头:“未曾见过。” 这话一出,原本还眉眼带笑的司空翎也收敛了表情,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对于这样的结果,即便早有预期,但是你夏宜玎还是不免心头微沉。 连提前过来的李师兄都未曾看到傅寒玦的踪迹,那在这里能找到对方的几率恐怕也是微乎其微。 但师尊既然提到此处,这里或许有傅寒玦失踪的线索。 李凭风疑惑地开口:“你询问这个是……” 他的话音尚未落下,一道急促的青色身影便自远处回廊疾步而来,快步走到他身侧,俯身与他说了什么,就见李凭风的面色骤然凝重了起来。 “夏师妹,虽有些冒昧,可否与我走一趟?” 他微微压低了声音:“有长老召见。” 夏宜玎一愣。 也不过走了一百米左右,便见 第162章 一处长亭内有两位白发白须的修士正在争执着什么。 李凭风停住了脚步,低声解释了起来:“这是卜卦司的清池长老和明境长老,此次……” 没等他解释完,远远地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必看了。” “是她。” 夏宜玎:? 尽管她并不清楚任何情况,可站在两位长老面前,她依旧本能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玄妙而浑厚精纯的气息萦绕着。 二人并未刻意是放修为威压,但源自高阶修士的气场依旧无形弥漫着,带着几分无声的压迫。 这般平日里难以得见的宗门大人物,此刻忽然传唤自己,想来多半是和近日发生的事端有所牵扯。 只是两位长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并无半分敌意,只是神色复杂,时而低声叹息,时而缓缓摇头。 几番神态变化下来,夏宜玎完全一头雾水。 然而,就在下一刻,犹如水滴落入互勉,一层无形的隔膜散开。 她听到了两位长老的争执声。 “我说过了,我算的卦象从头到尾都没有错,只是有了变数。” “前后不一也算没错?” “你自己看看,她是不是突然出现在这卦象里的?” …… 分辨了一番,夏宜玎终于认清,刚收起龟甲吹胡子瞪眼的是清池长老。另一位面善的,则是明境长老。 两位长老不知因为什么相持不下,导致于她也不敢开口问话。 过了一会儿,还是明境长老见她愣愣地站着,便缓下了脸色:“抱歉,吓到小友了。此事牵涉甚广,还是得找你来,再确认一番才妥当。” 夏宜玎赶忙躬身作揖:“长老们急招绝没有不来的道理,只是需要晚辈做些什么?” 没等明境长老开口,他身后,清池长老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你命里在此有一劫难,本是避无可避,但有人替你应了劫。” 第61章 应劫,与巫蛊之术里的换命有些相似。 只是巫蛊之术为世人痛斥的邪术,多为施术者向自己仇恨之人施展邪法,强行替换命运。 可应劫,则多是血缘至亲、爱人自愿替遭劫者承受原本的运道。 未来之事飘渺无踪,想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有能够勘破劫难的卜师,愿意详细推演具体环节。 其次,便是有人愿意替遭劫者换运,替对方挡下劫难。 明境长老一脸若有所思:“你命途奇特,想要准确推演出此劫绝非易事。更何况还需满足苛刻的条件,才能替你应下劫难。” 命途奇特的原因,大概就是她是外来魂,不是本地魂?至于劫难…… 夏宜玎下意识便想起方才一路看到的狰狞死尸,犹豫了一下,还是略带迟疑地开口:“敢问两位长老,这个劫难,可是与清境宗遭到的‘灭口’有关?”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下,便听到清池长老冷笑了几声:“那都是这些畜牲自作自受!” 太过直白的话语,让夏宜玎一愣。 倒是一旁的明境长老眼皮抽了抽,最后还是心平气和地解释道:“清境宗此次的遭遇事情与你无关,此次找你来,也只为验证卦象而已。” 夏宜玎:“……” 清境宗的遭遇,卦象,劫难。 每个词汇若要搞清楚来由,似乎都要牵扯进更加麻烦的事情里面。 更何况,这位明境长老看似好说话,实则关键的信息都滴水不漏。 什么各个宗门的秘辛,恩怨情仇,又或是阴谋诡计,这些她都无所谓。 “抱歉,晚辈冒昧再问一句。” 夏宜玎沉默了片刻,才再度开口:“替我应劫的人他现在所在何处?会怎么样?” 只见两位长老对视了一眼。 “下落不明,凶多吉少。” —— “夏师妹,这是你前几日委托我炼的丹药。” “夏师妹……?” 夏宜玎慢了半拍,回过神来,才下意识扬起了笑容:“抱歉,我方才在想些别的事 第163章 情。没想到师兄如此高效,把揽月芝交给你果然没错。” “这都是小事……” 丹修师兄摆了摆手:“只是夏师妹今日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当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吗?” 夏宜玎的笑容一滞,若无其事地答道:“不是什么大事,过几日就能解决了。” 简单寒暄了几句,从清愈司离开侯,夏宜玎才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恢复成了面无表情。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丹药瓶。 倒出一粒后,也没管味道,直接吞服了下去。 在感受到经脉缓慢发热,带着丝丝钝痛的感觉时,她便御剑而起,朝着宗门的演為w俫w佂w藜武场方向飞去。 三日。 从清境宗回来已经过了三日。 在那里,她没有收到任何傅寒玦传来的消息,也没有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过傅寒玦的行踪。 就连雷霆系统也没有动静。 以往,她一直把系统强制将她刷新到傅寒玦附近走剧情,视为世风日下、道德沦丧的行为,对于那道机械的系统音也颇有微词。 眼下,她却头一次如此主动的期望,系统能有所反应。 大概是她的状态太过反常,师尊在玉符里与她交谈后,便将她叫回了宗内,安抚了几句,只让她安心准备宗门大比。 夏宜玎也知道,自己眼下并不算冷静,便没有提出反对。 更何况,在临走前,李师兄和司空师姐也答应了她,若有傅寒玦的消息会告知她。 她现在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每日的训练和学习。可内心深处,却仍有潜藏着一丝难言的焦躁。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坦诚来讲,对于自己身上有劫难这件事,她并不感到惊讶。 这不废话吗?! 刚到修仙界,被送到天级试炼塔里,她就知道自己遭劫了! 要是她是天降祥瑞,这限制文的开头不得给她送床上,美美地等候腹肌帅哥伺候她吗? 自从从试炼塔走出来之后,夏宜玎便已经悟了。 能好好活下来就已经很棒了! 在修仙界存活下来的每时每刻,都是她靠着大肌肉的实力挣来的! 就算真的某一天她快死了,也无妨。 毕竟她好歹也感受了下飞天遁地的修仙生活,在同门剑修面前拉风地装了逼,甚至还吃了傅寒玦的豆腐…… 总之,这辈子若是真的就在某一天戛然而止,她虽然遗憾,但也不会太过怅然。 只是最后一程,希望有人能在自己的坟头吹点喜庆吉祥的曲子。 她其实还挺喜欢听唢呐曲子的,只是平日里没什么机会听到。 什么好运来啊,恭喜发财啊什么的都可以。在世的时候没能体验到的,到底下总得好好回味一下吧? 但是。 要是反过来,要她面对同样的情景时,夏宜玎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虽说,那两位卜卦司的长老并没有直言傅寒玦是她的应劫者。 只说是与她颇有缘分之人。 但除了傅寒玦,她想象不到有谁脑子会坏掉,没说什么原因,莫名其妙地就突然跑去搞什么狗*的应劫。 她这样一位淳朴善良的老实女人,就这样不明真相地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傅寒玦可真是个邪恶的坏男人啊! 当着神神秘秘的谜语人,一言不发地失踪。 每次表现出受伤示弱的样子,全是演技! 她看他胆子肥得很,梆梆两拳已经治不了他了,下次见到就得把他关进小黑屋里! 越想越气,夏宜玎咬牙切齿地又一路风驰电掣地开始飙剑。 耳边刺耳的风鸣越来越大,在快要到主峰时,她却差点被一阵强烈激荡的灵力掀出交通事故。 那是远比往常而言,更加粗犷暴烈的力量。 还没有到近前时,便听一声沉闷巨响骤然炸开。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裹挟着溃散的灵力,重重被人从演武场上击飞出去,从高台直坠而下。 夏宜玎被愤怒冲昏的头脑,在手忙脚乱地 第164章 维护平衡后,总算稍稍冷静了下来。 看着似曾相识的场景,比之她刚来到修仙界时的场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的视线缓缓投注在演武场上。 当场上的烟尘散去后,只听一道粗犷爽朗的声音响起,颇为遗憾地开口:“玄阳派这几年还是没什么人能比得上傅寒玦啊……” 立于中心的那人,身着玄色劲装,肩头扛着一柄巨型玄铁重锤,就算不特意辨认,一眼望去便知对方并非宗门内弟子。 与此同时,另一道稍显年轻的声音,带着一丝少年意气的骄矜:“以师兄如今的修为,若与傅寒玦切磋,他也未必会赢。他说不定是听到师兄的鼎鼎大名才怕得躲起来了!” 此话一出,场上一片哗然。 听到外宗之人说出如此猖狂的话来,不少人都已经皱紧了眉头,准备上前递上剑帖了。 然而,方才还使用霸道至极的捶法将人打下演武场的那人,却毫不留情地一把把身边的师弟捶到地上。 只听“咚——”的一声重响。 全场也沉默了下来。 “你小子别太飘了,以为自己几斤几两?” 那位看着颇为凶悍的大个子谦逊地弯腰赔礼:“抱歉,我师弟年纪尚小,不知剑道魁首傅寒玦之名。” “作为他的师兄,我管教不力,在此先代他与诸位赔个不是。” “我震岳门,绝无轻视玄阳派之意。” 对方看起来似乎是个明事理的人,一番话下来的意思也是自己代表宗门前来,无相争之意。 可对方暗指傅寒玦之后无人,再加上他的师弟在这里大放厥词。 仅仅如此表态,也并不能完全压下众人的怒气。 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踏空而下,清亮的声音随之响起:“这位道友,可敢接我的剑帖?” 只见她收剑入鞘,衣袂随着微风轻轻飘动,落到地面上时惊起了一阵旋风,隐隐带着凛冽的寒意。 等到那周身的剑气消散时,她才淡淡抬眼:“抱歉,尚未报上名讳。” “在下,玄阳派,夏宜玎。” 没等场上那震岳门的修士回答,宗门的其他人便率先惊讶地讨论起来: “竟然是夏师妹?” “没想到她也上场了?莫非是要替傅师兄应战?” “这修士重锤实在克制剑法,且力气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就算是同门师妹,但毕竟不如傅师兄那般,恐怕也难以应对啊。” …… 细碎的声音此起彼伏,尽数落入场中之人耳中。 于广治微微一愣,才正视起她来:“你是傅寒玦的师妹?” 刚才并未注意到对方的相貌时,只觉她的周身气息与傅寒玦颇为相似。 没想到竟是师出同门。 不过…… 他正色起来,诚恳地劝诫:“我不与女子对战,你还是去找你师兄来吧。” 此次他代表宗门前来玄阳派,没打算在别人的地盘惹事,更遑论以强欺弱。 这重锤落在普通修士身上,若是不小心收力,便是能震碎经脉的事情。 更何况,他为的就是再与傅寒玦切磋一二,若是把人师妹打伤了,这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别说切磋,或许就变成仇敌…… 只是眨眼间,于广治便看到自己头顶的一缕发丝被剑气削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何时出剑。 不,其实未必是他没有看清。 只是因为他一开始过于轻视对方,并不曾仔细观察过她的起势和剑路。 这位傅寒玦的师妹,光看长相本是柔弱乖巧的样子。 可此刻周身却透出了与之不符的强烈的攻击性与杀气。 面对他,她的眼底不仅看不到半点退却,反而闪烁着满是挑衅意味的光芒。 “若你认为可以赢下我师兄,想必不会害怕输给我吧?” 第62章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于广治的确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被激怒。 方才那不过是他一时大意。 他与傅寒玦同辈,在这种情况下, 第165章 若是因为被下了面子便上前应战。就算他赢了对方,也不免被人明嘲暗讽、胜之不武。 而且,即便对方是傅寒玦的师妹,但终究还是个柔弱的女修。 或许因为剑修好勇斗狠的天性,会表现得烈性些,但也改变不了她的气力与男子仍有差距的事实。 只是,震岳门与玄阳派本是友宗,面对玄阳派的众人,若是将这些心中所想全数说出来,免不了惹些争端。 于是,他微微沉吟了片刻,才再度开口:“我比夏道友虚长几岁,修行时日也更长一些。若是由我应战,不免有以大欺小之嫌。”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但既然夏道友如此诚挚地下了剑帖,便没有不应战的道理。此次,便由我师弟代我对战。” “我在夏道友的年岁,实力也与我师弟相仿。故而,若是我师弟输了,便是我败了。” 在方才火药味如此浓郁的情境下,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并且也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全场的视线也集中在了另一人身上。 夏宜玎抿了抿嘴,垂下眼:“也好。” 当理智回归时,夏宜玎其实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了。 不论怎么说,眼前这位外宗之人,身上涌动的灵力也比她高上几阶。 她的确有失冷静。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缓缓放空了大脑,才再次抬眼。 视线落在对方身后的重锤上。 若是以往,看到貌似实力不俗的外宗之人,她多少也要先了解对方的实力与出招习惯。 眼前之人,与司空弋、裘玉钗都不同。 就算她经过了傅寒玦的特训,也在秘境里有了一些实战经验。可只要修为差距在,加之对方难以捉摸的锤法,就足够让人心生忌惮了。 更何况,对方听起来还颇为了解玄阳派的剑法路数。 她不是那种对自己的实力毫无*数之人,这样莽撞的冲上前去,其实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打得满地找牙。 可方才,听到了那句“你还是去找你师兄来吧。”的时候。 这几日因为傅寒玦失踪,而积累的焦躁便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回过神来,她便已经干出了颇为大胆的举动。 好在,对方最后也递了个台阶,不至于将场面闹到极其难看的境地…… 回过神来,夏宜玎收敛起神色,看向了自己这一次切磋的对手—— 对方那位口出狂言的师弟。 那人颇为狼狈地从地上的坑里爬出来,在站定后,上前一步,抱拳一礼:“震岳门,秦晗。” 语毕,他的眼神才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身上:“夏道友,请多指教。” 尽管礼数并未有什么差错,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年轻人并没有将夏宜玎放在心上。 事实上,秦晗的确看不惯她。 震岳门精于躯体锤炼,他积攒的实力都是靠着血汗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在他看来,所有使用武器的宗门,日常训练未必能有震岳门这般严酷。 那轻飘飘的铁剑,怎能比得上他这流星锤的重量? 况且,听到对方是傅寒玦的师妹时,秦晗心底的不喜便更重了些。 且不提他师兄对傅寒玦的尊崇,让他觉得有些夸大其实。 他心底难免有几分傲气,也无意于期付弱女子。 不过方才,对方竟然敢挑衅他的师兄,还利用傅寒玦的名头虚张声势。 那他便也要叫对方认识到,他震岳门的人不是好惹的! 于是,虽然两人心思各异,但在演武场上站定脚步后,两人身上无形的战意便率先相持了起来。 演武场上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息看着这场局势的走向。 就在相持的某一刻,秦晗突然发动攻势! 他并未留手,沉甸甸的流星锤裹挟千钧蛮力,带起呼啸狂风,径直地冲着夏宜玎的面门而去! 从那“呜呜”的声响里,便能感觉这一锤的巨大威力。 然而,场上另一人却并未闪避,反倒是提剑而上。 第166章 这个做法,让于广治明显愣了一下。 大多数与他们对决之人,都会选择避开他们都锋芒,在迂回间寻找时机攻破。 他与玄阳派的剑修对战的几次,也多是这样的情景。 只除了,傅寒玦。 而这位傅寒玦的师妹,竟也如她的师兄一般,如此毫不畏惧地上前,倒让他回想起第一次与傅寒玦对战的场景。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并不觉得对方真能打败自己的师弟…… 只见腕间轻翻,腰间长剑刹那出鞘。 一抹清亮剑光乍然划过,却并不如大多数人所料想的,下一幕便是短兵相接。 那流星锤已经近在眼前,然而,在一阵气流涌动之中,局势倏然逆转。 一道骤然迸发的剑气,并不冲着来势汹汹的重锤,反而朝着秦晗手里的链条方向而去。 只听铮然一声脆响,灵力崩裂闷声炸开! 秦晗脸上的自信神色尚未收敛,一股蛮横霸道的反震之力顺着飞旋的锁链倒窜而回,刹那间便冲遍他四肢百骸。 经脉骤然僵麻,周身灵力当场溃散崩乱,他甚至来不及收锤卸力,便被那股蛮横的力道带着直坠地面。 “砰——”的一声,他便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手上还拽着锁链。 从自信转为不可置信的神情,让他看起来面色颇为狼狈滑稽。 场上残留的剑气里,还带着一丝凛冽的肃杀。 他的对手则神色淡淡地收剑入鞘。 局势转变的太快,就连场外围观的人群也尚未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秦晗率先回过神来,面色涨红地从地上爬起来:“方才是我轻敌,再战!” “……师弟!” 虽说眼下的情况超出预计,但若是继续相争反倒是落人口实。 于广治厉声喝止:“输了就是输了,不要给自己找借口。” 秦晗诧异地回过头:“可是,师兄……” 没等于广治开口,场上的另一人反倒出声解围:“秦道友既然不服气,我们还能继续。” 夏宜玎淡淡抬眼看了过来:“我玄阳派的规矩,便是只要还站在场上,便能继续切磋,想秦道友也是如此作想吧?” 听到夏宜玎的话语,场外之前围观的同门便也热烈响应了起来: “是啊!对决怎么能不尽兴呢?” “对啊,这不是还能站着吗?再来再来!还没看够呢!” “夏师妹难得出手,秦道友可得再仔细一些,让我们多观摩学习一阵!” …… 于广治张了张口,看着秦晗跃跃欲试的样子,和周围人热烈的反应,一时之间也知道自己多半阻止不了这场对决。 最后,他也只能妥协地应下。 只是再回到场边,他的心态便与最初截然相反。 这位夏师妹,比起剑修而言,倒是更像是天生的体修。 震岳门的灵力霸道强盛,方才秦晗出手时也丝毫没有留手。 可她并未抵挡。 那也就意味着,她的经脉直接承受那股外来的灵力。 对于寻常的修士来说,这种做法若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导致经脉尽断、爆体而亡。 可她却完全没有那样的表现。 甚至于现在,在场上。 她的攻势非但不减,反而愈发凶猛。 倒像是经脉的承受能力在一步一步地加强一样。 于广治的神色逐渐严肃了起来。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傅寒玦的师妹,在用一种他难以理解的速度进步着。 初时,她尚且会因为秦晗猛烈的攻势,看似处于下风。 但随着对招的次数上去,她分明是在借力打力,消耗对手的气力。 而且,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她的体力明明也该随之流逝。可她虽然动作隐隐变慢了一些,眼神却越来越亮,隐隐竟有突破之相。 看来……这次宗门大比,夏宜玎这个名字,或许能被更多人熟知。 于广治一脸若有所思。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秦晗却已然没有了额外的心力研究对手的变化。 第167章 此前,他并未来过玄阳派,以他与其他宗门的修士对决经验来看。 几乎大多数人,都对震岳门的锤法颇为忌惮。 就算初时不屑,但很快就会因为师兄狠厉的表现,而选择更加谨慎的应对方法。 宗门锤法的精髓,就在于让对手感到畏惧、害怕,在这种承压下,发挥出最大的优势,彻底粉碎对方的战意。 然而,眼前这位女修,别说害怕了。 她方才便对师兄出言不逊,在将他打倒在地的那一瞬间,也表现出一副并未将他看在眼里的样子。 这让秦晗感到焦躁和恼怒,脑子里只剩下要用自己的全部实力打败对方这个念头。 可眼下,随着时间拉长,反倒是他的气力和精气神率先有溃散之意。 明明是自己最趁手的武器,竟也变得沉重起来。 没想到,他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修逼到这个境地。 对方像是猜到了方才他自以为的想法—— 因为力有不逮,才会趁他不备,发动突袭。 所以,才会刻意与他周旋到现在,好叫他认清现实。 秦晗从未面对过这样的对手。 她每一次发出的攻势都是正面相抗,但他偏偏无法像是面对其他对手那样,体验到拳拳到肉的手感。 反而像是被拉进一个无止境的深潭,将他所有气力都一点一点的磨掉,让他的头脑没有多余思考的精力。 直到耗尽他最后一丝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 他只觉得在切磋场上的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当他的身体晃了晃,失去平衡的一瞬间。 眼前一阵白一阵黑,汗水已模糊了他的视野。 外界的声音仿佛从他的耳边消失了。 他怔怔地看着天空,脑海里全然没有了杂音。 直到,那道身影来到了他的面前。 一只满是剑茧的手向他伸来 “秦道友,承让。” 秦晗:“……” 他自己爬了起来,抹去了眼皮上的汗。 视野终于慢慢清晰了起来,在耗尽气力之后,他已经想不起来,最开始为什么会觉得对方是虚张声势了。 秦晗:“我输了,是我实力不济。” 没有什么好不服气。 只有作为她的对手,才会发觉她的实力远比看起来还要深不可测。 “我修行也落入瓶颈许久,若是没有与道友切磋,也无法明悟。” 却见对方并未有获胜的骄矜,反而心平气和地朝他歉意地笑了笑:“方才我也一时冲动,对秦道友的师兄多有冒犯。” 秦晗:“……此前我的言语也有失偏颇,希望宗门大比时,还有机会与夏道友切磋一二。” 他倒是没想到,对方在赢了自己之后,会表现得如此坦荡大方。 在褪去了切磋时的状态,她唇边扬起笑容时,还能看见浅浅的梨涡。 那一双眼看向他时,眼底带着细碎的光芒。 亮闪闪的,像是星辰一样…… 忽而,他的后脑勺骤然一痛。 秦晗捂着头,瞪大眼看向于广治:“师兄,你突然做什么啊?” 于广治:“……” 于广治:“你清醒了吗?看人看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第63章 切磋结束后,演武场便恢复了往常的景象。众人如鸟雀散去,各自回到原来的角落继续练习。 那位傅寒玦的师妹已经离开了许久,可他师弟的视线仍呆呆地落在远处。 于广治又不是傻的,光从秦晗的眼神变化,便已经察觉到不对。 从对手的角度来说,这位夏师妹让人刮目相看,改变了他一直以来对于女修对战方式的固有印象。 即便是男子,在初见面面对震岳门霸道的锤法,也会选择避其锋芒。 别说硬接化劲,连正面相抗都是极其少见的。 可要说,从其他的角度去看…… 于广治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出声询问道:“你现在对那位夏师妹如何作想?” 虽为同门师兄 第168章 弟,但这毕竟是个人私事,他也无意多问。 只是,他们还要在玄阳派停驻几日,他有些担心这位直来直往的师弟干出些超出预计的事情来。 听到他的声音,方才眼神木木呆呆的秦晗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原以为,玄阳派的剑法与其他宗派的剑法别无二致。现下看来,是我太过孤陋寡闻。若是没有夏道友指教,我完全不知用剑也能达到力克万钧之势。” ……竟然是如此正常的感想吗? 他也是从师弟那副年岁过来,还以为对方一副被勾了魂的样子,脑子必然充斥着漫无边际的幻想。 还以为对方张口,必然是想与那位夏师妹结为道侣之类的,男欢女爱的事情。 于广治原本在嘴边徘徊的劝说被咽了下去,心下也稍稍松了口气。 震岳门与其他门派不同,不讲究修行清心寡欲那一套。要锤炼躯体、锻炼精神,便需要弟子们保持血气方刚。 故而,年轻的弟子春心萌动,外在表现形式也比其他修士反应更为激烈了一些。 不只是言辞,也包含行动上。 这也是震岳门虽然大多数的弟子,都有过心上人,可成功率并不高的原因。 若是其他门派的女修,自己这位师弟就算被拒绝,也只是被冷眼相待,再不济被人暗中打一顿。 可这位夏师妹…… 回想起对方在场上完全压制着秦晗的样子,于广治不由得叹了口气。 好在,他这位师弟还没到头脑发昏的境地,或许与他第一次与傅寒玦切磋一般,一时被从前未曾见过的强大气势所慑,才会流露出那样的表情吧。 就在于广治准备招呼对方离开时,便听到身旁的声音又犹犹豫豫地传了过来: “不过,我最初没意识到……” 秦晗用着一副飘忽的神情,略显痴呆地开口:“夏道友,生得挺好看的。” “……”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于广治沉默地揉了揉眉间:“师弟,这次与你切磋的对手,是傅寒玦的师妹。” 秦晗:? 秦晗:“我知道啊。” 这不是在上场切磋时就早已知道的事情,事到如今,他并不明白师兄特意和他强调此事的目的。 然而对面的于广治重重地摇了摇头:“不,你不知道。” 连傅寒玦都不知道的人,又怎么会知晓,眼下并不是单纯的对一位玄阳派女修心生好感的简单情形。 他面色沉重地开口:“只要了解过傅寒玦的人,最终都会因为他的实力倾倒,更何况这位……甚至是他的同门师妹。” 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 这位可是能近距离接触到傅寒玦的同门师妹,能天天见到那样超群绝伦之人,多半对自家师弟这副痴傻的样子看不上眼。 再加上,若是秦晗看不开、死缠烂打。 且不谈那位性情刚烈的夏师妹会如何,要是傅寒玦对这位夏师妹有一丝同门之谊,一时嫌秦晗烦心。 那说不准,还能把人打到道心破碎了。 毕竟换作是他,要是有外宗不长眼的家伙看上自己同门里乖巧听话的师妹,他也会狠狠地朝着对方脸上抡上两锤。 语重心长地讲了一番话之后,于广治长叹了一口气:“放弃吧,你是不可能的。” 一开始就选择如此有难度的对象,对于这位年轻人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眼下他们在玄阳派,有些事还不便讲得特别明白,只能点到即止。 但他的师弟,应当能理解他的苦心吧? 一阵沉默过后。 秦晗困惑的声音才慢慢传了过来:“可是……师兄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秦晗:“师兄的意思是说,我不可能和夏道友再进行一次切磋吗?可我们还要在玄阳派留一段时日,只要遇上了就还能再次约战。” 于广治:“……” 于广治缓缓低头,揉了揉突突跳动的眉间。 没等开口,却听一道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不,你想得太简单了,你以 第169章 为谁都能和夏道友切磋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去,只见一位面相阳光朝气的剑修高高地仰起头:“就让我来告诉你,目前为止,夏道友接过剑帖的人有多少吧!” 于广治:……? 秦晗则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有多少?” “答案是……只有一个!” 那人微微扬起嘴角,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竟然如此?那想必道友必然有过人之处。” 秦晗一脸虚心求教:“敢问这位道友名讳,以及……该如何才能邀约到夏道友?” “在下司空弋。” 听到秦晗发自内心的夸赞,司空弋即便努力绷住脸上的表情,但还是不由得露出了一丝丝得意的情绪:“此事自然不是那么简单,怎么会轻易告诉你这种外宗之人。” 于广治:“……” 暂且不提演武场上,莫名其妙惺惺相惜的两人。 切磋结束后,夏宜玎正在前往清愈司的路上。 这一次的对决,虽说看起来惊险万分,可她身上外伤其实并不严重,自己也能处置。 但因为突发奇想硬生生承接了那位震岳门秦道友的灵力后,直到现在,她还能感受到经脉隐隐的刺痛感。 夏宜玎并不知晓这样的做法到底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就算现在问起,方才为何会选择这样的做法…… 说来也简单,在演武场上受气氛影响,她也莫名其妙燃了起来。 那样沉重的铁锤,若是打在她的身上,少不得也会出现骨折裂伤的情况。可在对局过程中,她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感觉对方的动作在自己的眼里突然变成了一帧一帧的场景。 包括涌动的灵力,包括对方的起势。 那时,她的脑海里有灵光一闪,觉得可以这么做,于是便这样做了。 “……太过乱来了!” 卢曦之收回了探查的灵力,表情拧作了一团:“若不是这揽月芝恰好有滋润经脉的功效,且与那霸道的灵力中和,你现下别说经脉尽断,说不定能不能活着都是未知数!” 这一次她看起来真的十分生气,说了这么一长段话后。 刚换了个气口,又开始摇头:“你到底知不知道,修仙之人仍是血肉之躯?即便比凡人的身躯结实一些,但若是总是这样乱来,迟早也要丢掉小命的!” “明明之前还是你送傅寒玦到清愈司,怎么到现在轮到自己的事情就……” 一时气急,等卢曦之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发觉自己因为嘴快,说了一些不该提及的事情。 她下意识看向眼前的夏师妹,却见对方依旧一副乖巧的样子,神色上看不出变化。 卢曦之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我听说了一些事,但不论如何,你日后的修行之路还很长,不可再如此胡闹。” 宗门内,并没有多少人知晓傅寒玦失踪之事。 她会清楚,还是因为对方是在清愈司诊治期间离开的。 虽然不知其中内情,但她还是体贴地快速带过这个话题:“这两日少动用灵力,我给你开一些外用的方子,你且敷一敷。若是有哪里不适,再来清愈司。” 夏宜玎垂着眼点头:“是,卢师姐。” —— 等到拿到药贴,起身回峰的路上,天色也暗了下来。 夏宜玎看着渐近的明台峰,和某一处熟悉的洞府时,下意识又掏初了玉符。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这几日,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跑出来。 夏宜玎收起剑,落在了往日练剑的场地上。 那把最初她用来训练的铁剑一直在那里。 只是看到它时,耳边莫名其妙地会响起傅寒玦那股淡淡的,带着极具个人特质攻击性的语气。 诸如“股肱之处微有发热,臂展处酸痛是正常的,动作不可变形。”“发力点不对”“继续”之类的,让人感觉晚上会做噩梦的话。 说实话,这种‘音容犹在’的感觉很奇怪。 明明傅寒 第170章 玦只是一声不响地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但是身边熟悉的人无意间讲起他的时候,都一副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样子。 一副逝者已逝,他已经在人们的心里风光大葬了一样。 明明他平日里在的时候,也没说几句话。 说得也大都是些不中听的话语,可夏宜玎还是感觉,最近身边有些太过安静了。 这样,就显得她脑海里各式各样的想法都太过吵闹。 想说些什么,又没什么人可以说。 回想起来,她也对着傅寒玦说了不少下头的话,就算他不发一言,也会用那一副微妙而无奈的表情看着她。 所以,她才会觉得自己的话总是有人接。 夏宜玎盘腿坐在树墩子上,看着遥远的天边。 落霞渐渐侵染了大片湛蓝的天空,飞鸟成群地自云边掠过。 清凉的微风吹起了她鬓边的发丝,脸颊边漫开了一丝痒意。 她再次掏初怀里的玉符,轻轻拂过上面的纹路,低声嘟囔着:“傅寒玦。” “没死就赶紧回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在这道声音落下后,草丛中似乎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像是什么生物的呼吸声。 夏宜玎条件反射地回头看去。 一切却又好像归于平静。 明台峰生物群落还算丰富,会出现动物倒也不算奇怪。 往日里,她虽然对于那些肥美的野生动物起过歹念。但考虑到自己拿不出手的厨艺,还是没有对它们痛下杀手。 只是今日,这道声响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她突发奇想地想靠近看看。 夏宜玎收敛了气息,踱步而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河流旁,一道瘦小的身影倒在旁边。 白色的绒毛上,满是肮脏的尘土与血污,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她扫了一眼周边,确认没有其他危险生物,便快步走到近前。 那倒在地上的生物的长相,便更加清楚了。 是……白色的狸花猫? 第64章 夏宜玎一直觉得,猫咪虽然可爱,却是一种特立独行的生物。 它们有自己的思想,不受主人束傅,偶尔还会爆发出强烈的攻击性。 而且,还养不熟。 是以,猫和狗之间,夏宜玎其实更倾向狗一些。 它们更加热情,更加听得懂指令,也更认主。 至少,不会担心在某一日被狗弃养。 只可惜,作为早出晚归的打工人,她并没有时间陪伴全心全意等待她的小生命。 所以,她其实没有实际担任过铲屎官的职务,也完全没有照顾猫猫狗狗的经历,所有的经验都来源于纸上谈兵。 只是,要是没有看到还好。 但既然看到了这只白色的狸花猫的惨状,她也无法放着不管。 在夏宜玎靠近的时候,它的耳朵颤了颤,警觉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里面没有任何刚清醒的迷糊、困倦,反而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凛冽、疏离。 ……就和傅寒玦一样。 说起来,傅寒玦的确也是这样。 就算她觉得自己与他已经是可以交付后背的关系,甚至因为外在原因,他们都身体也曾紧密靠近过,可他总是不让她探知更深。 即使相处了很久也并不了解他。 加上突然的不告而别,和突然弃养主人的猫也很像…… 夏宜玎猛地甩了甩了头。 等等,怎么想都是雷霆剧情害了她。 都是因为那些满是马赛克的剧情里,天天形容傅寒玦像是幼猫一样,才会造成她这样奇怪的既视感。 到底什么样的幼猫才会像是傅寒玦那样有大胸肌……不,大肌肉啦! 怎么想都是更加凶恶的大型猛兽才对吧! 在短暂地出神后,夏宜玎便听到一声刺耳的声响。 眼前这只雪白的狸花猫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炸开了绒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叫声。 那双眼底充满了威慑力、压迫感和杀意, 第171章 完全是一副野性难驯的样子。 这是自然。 在山野之间求生的野兽与家养牲畜自然有所不同。 依靠她贫瘠的理论知识不能完全分辨出修仙界的物种,但夏宜玎还是能看出来,眼前的生物不似凡猫。 纯白色的皮毛,上面缀着虎斑一样的纹路,牙齿和爪子也更加尖利。 再加上,方才一瞬间,它周身完全就是山中猛虎的气势。那并不是普通的小型动物能展露出来的样子。 可不论如何,若是不对眼前这只白色狸花的伤势进行处理的话,以它现在表现出来微弱的呼吸和活动不畅的身体,多半会陷入生命危险。 夏宜玎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把外袍脱下,小心地蹲下身靠近着。 面对野生动物,即便是看起来好像失去了战斗力的猫猫,也要打起一百倍的警惕心。 受伤后,小动物往往比平常更充满攻击性。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先准备一根猫条,用来汇陆面前的危险生物。 但很可惜,这里是修仙界,没有那种便捷的宠物食品。 于是,夏宜玎便只能屏住呼吸,在对面警惕的目光下谨慎地靠近。 然后——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它打包起来。 嘿!没想到吧! 阴险的人类会套麻袋! 就算你牙尖嘴利,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在捉到的瞬间,夏宜玎打开系统过了一个鉴定。 在加载了片刻后,系统终于跳出了提示: [■■] [真身为■%&*,其状如狸而白首,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 夏宜玎:? 不是,系统最近触发的bug是不是有点多了? 看起来这么纯善的猫猫,为什么介绍里还要打马赛克?! 尽管搞不清楚雷霆系统为何又开始发病,出现了病毒式的乱码。可看到后半段的注释后,夏宜玎还是松了口气。 起码御凶这个词,证明了这是一只好猫。 这真的很重要。 要是凶兽的话,就算长相再怎么无害,她也不能随随便便把奇怪的生物捡回去。 拎着外袍回到洞府的路上,夏宜玎原以为它会剧烈的挣扎,又或者说一路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 然而奇怪的是,它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让夏宜玎不由得有些担心,这只白色的狸花是不是身体已经虚弱到连方才都只是最后的虚张声势。 于是,在加快脚步回到洞府后,她便急急忙忙松开了一道口子,观察起它的状态。 与她想象中的完全相反,在外袍里的猫咪仍然清醒着。 见她看来,它缓缓眨了眨眼,方才那股敌意和警戒似乎也散去了一些。 看起来说是清澈也好,迷糊也好,总之与方才表现的样子判若两猫。 夏宜玎:? 莫非,它其实很亲人? 迟疑了片刻,夏宜玎从芥子袋里取出一小块手帕,沾了少许用来给伤口清洁的灵酒,缓慢地朝它挨近。 虽然她的外袍束傅了眼前小生物的活动范围,但这种行为仍然很冒险。 毕竟它牙尖嘴利,而且这灵酒的气味,对动物来说应当也十分刺激? 然而,与她的预料相反,猫猫的情绪很稳定。 除了手帕擦到眼睛时会眯起,其余的时候,目光都是直直地看着她。 随着她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将脏污和血迹擦掉后,它终于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一只漂亮的、威风凛凛的小猫咪。 而且收敛了初见时的攻击性,倒是一瞬间让夏宜玎以为眼前只是一只普通的家猫一样。 夏宜玎:“……” 不不不,夏宜玎,不要被表象骗了。 它方才可完全是嗜血野兽的眼神!现在它的乖乖就范,也许是为了之后的伺机而动呢? 就算是御凶的祥瑞之兽,但毕竟她和它可是第一次见面。 她可看到太多小猫咪暴打主人的视频,那每一拳拳拳到肉的声音可不容小觑。 不能 第172章 因为它表现良好就放松警惕。 毕竟,猫咪可是一种阴晴不定的生物。 就在夏宜玎严肃思考,下一步究竟该如何做的时候。 一阵毛绒绒的触感,忽然蹭了蹭她的指尖。 夏宜玎:! 它竟然主动用脸蹭了她的手!! 它竟然还会打呼噜?!! 刚刚不是还是一副猎杀时刻已到的表情吗?要是这也是演技的话,那小猫咪是何等邪恶的生物! 那些任由猫咪一步一步在头上拉*的猫奴,就是在这样阴险狡诈的攻势下,毫无抵挡之力的吗? 尽管脑子里经过了一番缜密的思考。 但在毛茸茸的触感下,夏宜玎感觉自己的思路被迫中断,大脑皮层也变得一片光滑。 只剩下了想rua的感想。 ……不不不,再怎么说,这也是第一次见面的野生动物,完全不能当做家养的宠物来看吧? 在与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对视了半天之后,夏宜玎还是试探性松开外袍。 没有了束傅后,它轻盈地落在了地上,舔了舔爪子,在简单地张望过后,便又回到了她的身前坐下。 全无逃跑的意思。 试探过几轮后,夏宜玎决定还是一鼓作气。 用手帕擦拭过它全身的脏污后,见它确实没有抵抗的动作,便加快速度上完了伤药。 从它细微的表情处,能看出膏药黏在它的身上时,它的状态更加焦躁难耐。 但是它竟然能乖巧忍到她把纱布都缠好。 而且,即便能感受到它抗拒人类靠近,但即便如此,它也只是看着她,却并没有攻击的举动。 没伸爪子,没咬人,毫猫!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是有猫德的毫猫! 除却它一直用尾巴挡着,让她看不出是公猫还是母猫以外,上药的全程比夏宜玎预想中顺利许多。 可她能做的事情终究还是十分有限,无法诊断出它是否还有其他内伤,或者其他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 修仙界有宠物医……啊不兽医吗? 要是她把这只来历不明的生物送到清愈司的卢师姐的面前,会不会被赶出来? 虽然很想试试,但眼下时间已晚,再加上担心猫猫应基。 夏宜玎还是决定明日再去。 只是……这只猫咪,到底该如何安顿? 它吃什么?睡在哪里?需要隔离吗?要准备猫砂吗? 说到底,修仙界也没有猫粮和罐头,她难道要天天给它捕鱼? 夏宜玎陷入了沉思。 然后…… 她一脸纠结地掰下了一小颗辟谷丹,递到了它的面前。 一人一猫面面相觑。 夏宜玎第一次在猫的脸上看到了嫌弃的表情。 “……” 她当然知道这种东西不好吃啊! 但再怎么说,她的洞府里也没有什么其他拿得出手的食物了! 一想到日后要照顾这样一只挑嘴的生物,夏宜玎不免有些头大。 在头脑风暴过后,她还是叹了口气,在地上铺上了褥子,搭上凳子,给它做了一个简易的猫窝。 “我要休息了。” 夏宜玎一本正经地开口:“这是你的窝,明天再带你去看医生……医修。” 虽然也不知道这只神奇生物能不能听懂人话,但至少,在看了她一会儿之后,他确实老老实实地进去躺下了。 见它闭上了眼,夏宜玎也打了个哈欠,走向自己的床榻。 今日那场切磋也消耗了她不少精力,加上这只突然出现的白色狸花猫,一番折腾下来,她也生出了些许困倦。 在傅寒玦失踪这几日,她总是因为脑海里各种各样的念头太多,而难以入睡。 可难得的,这个夜晚,听着远处那微弱的呼吸声。 她却慢慢地被困意侵染,坠入了梦境。 —— 直至夜半三更。 黑暗之中,一双冒着光的眼眸亮起,缓缓朝着床榻靠近。 轻轻一跃后,到达了枕边。才缓缓趴下,半眯上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熟睡之人 第173章 翻了个身,散落的发丝滑到枕边时。 它忽而睁开眼,瞥了过去。 在平稳的呼吸声里,它伸出了爪子,勾着发丝慢慢地拉近。 最后,轻轻地嗅了嗅。 第65章 夏宜玎睡醒的时候,只感觉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可刚要认真分辨起来,又好像似有若无。 这几日很少有睡得这般沉过,让她的意识回笼都比以往慢了一些。 以至于一睁眼看到猫咪高清怼脸的场景时,她还有些恍惚。 那微弱的、属于小生命的温热的呼吸在她的耳边轻轻响着,让她比起以往,更想要在床上赖着一睡不醒。 夏宜玎缓慢地眨了眨眼之后,脑海里才回想起昨日的记忆。 哦对,她捡了只猫。 说实话,让她在并不清醒的大早上看到这一幕,很容易动摇她本不坚定的意志力。 闭着眼的时候,这只雪白的狸花猫看起来完全没有清醒时那种充满凶性的气质。 不仅如此,因为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还让她产生一种可以对它为所欲为的错觉。 微微颤动的耳朵,轻轻起伏的毛茸茸小肚子,蜷缩起来的爪子…… 不管哪一个看起来手感都很好的样子。 可要是等她真的下手了,保不准昨天才刚刚对她稍稍防下戒备的猫咪,今天就梆梆给她两爪子。 夏宜玎明白的。 小猫咪就是这种让人在放下戒备的时候,忽然对其凶恶扑食的邪恶生物。 不过…… 明明她昨晚看着它在搭好的猫窝里睡下了,今天早上它却出现在她的枕边。 看起来是真的不怕人。 夏宜玎默默地盯着它片刻,终于忍不住伸手碰向它的脸颊。 昨天着急忙慌地给猫咪上药,根本没有体会毛茸茸的手感。 它的皮毛软乎乎的,有一种蓬松且顺滑的手感。只是轻轻触盆,也能感受到它的身躯正随着呼吸起伏。 一时之间,时间都放缓了下来,让夏宜玎久违地感受到了被治愈的感觉。 该说不说,果然,成年人早上就得看这些才有精神上班啊! 就在她持续感受柔软蓬松的触感时,沉睡的猫咪忽然惺忪地睁开了眼 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倦意,它的爪子也缓缓地往回收拢,蜷作一团。 这时,夏宜玎才注意到她的发丝被它的爪子勾着。 她收回了手,一脸严肃地把自己的发丝抽了出来:“这是我的头发,不能当毛线团玩。” 她承认它很可爱,它昨晚的动作没有把她吵醒,但要是第一天就把她的头发当玩具,那以后还得了? 夏宜玎理直气壮地捏着它的后脖颈,将它放回了原来的小窝,一本正经地开始对它念叨:“而且我昨晚说过,你的窝在这里吧?” 这不能算她倒打一耙吧?它可是自己跳上她的床榻,她忍受不了佑惑rua几下也是人之常情。 眼见它老老实实低着头,蹲坐在临时小窝里,夏宜玎也蹲下身认真看着它。 经过这几次单方面沟通,她发现这只白狸花意外的很通人性。 也许,它听得懂人话? 她转了转眼,试探地开口:“你肚子饿吗?需要吃东西吗?” 这句话落下后,方才还低着头的猫猫,抬起了头,眼神古怪地看着她。 见她依旧坚持与它对视,过了一会儿,它才像是妥协地摇了摇头。 夏宜玎:! 好像真能听懂人话?! 所以这居然是一只吸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的小猫咪。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确让她省心很多。 既然不需要考虑小猫咪的吃喝拉撒,那下一本就是出门去清愈司打探下情况…… 披上外袍,夏宜玎才走几步,忽然感觉不对。 一转头,便发现那只雪白的狸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夏宜玎:“你要跟着我?” 只见它定定地看着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也行。 从昨晚到今天的表现,它看起来的确 第174章 不怕人。 既然如此,直接到清愈司先斩后奏也不是不行。 夏宜玎极其顺手地弯腰把它捞进了怀里,才刚走几步,却发现它身体一僵,一动也不敢动。 ……? 它不是不怕她吗?昨晚还跑到了她的枕边,现下只是抱着倒是不习惯了? 那可麻烦了,修仙界也没有航空箱…… 夏宜玎犹豫了下,从房间内又揣了件外袍将它裹住,才再次出门。 被布料遮挡了之后,它似乎放松了下来。 能够自然地活动起来,只见布料耸动了几下,一颗猫猫头探了出来。 但夏宜玎很快将它脑袋上的布料往下拉了拉:“太高了,别往底下看。” 去清愈司一路必须要御剑,虽然不知道猫咪会不会恐高,但以防万一,还是限制它的活动为好。 要是在这期间它挣扎乱动,到时候从天而降摔成猫饼,那就本末倒置了。 不过,虽然一路夏宜玎都有些提心吊胆。可出乎意料的,从头到尾它都十分安分。 一直到排队进清愈司的时候,它都只是乖巧地窝在外袍里。 而另一边。 一抬头见是她,卢曦之下意识便皱了皱眉:“你又受伤了?” “没有没有,” 夏宜玎声音有些心虚地弱了下来:“那个……卢师姐,你能不能给它看病?” 她将手里的外袍放在桌面上,下一秒,一只猫猫头探了出来。 不,现在是凶恶版猫猫头。 夏宜玎看第一眼还不确定,第二眼就发现它的眼神变得冷峻而疏离,还带着浓浓的警惕。 突然出现的陌生动物,让卢曦之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在看清是什么之后,她才一脸复杂地看了看夏宜玎,又看了看桌面上的那一只白色狸花猫,眼神里明显透露出了‘你是不是在找茬’的含义。 “昨天捡到它的时候,它看起来很虚弱,虽然我处理了外伤,但它可能还有其他的伤势。” 说到这,夏宜玎顿了顿,眨巴着眼小心翼翼地看向她:“我实在分辨不出来,才想着看能不能让卢师姐帮忙看看……果然是让卢师姐为难了吗?” 卢曦之:“……” 卢曦之:“你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灵兽就往回捡,也不知道你是胆大还是缺点警惕心。” 夏宜玎惊讶:“卢师姐知道它是什么?” “不知道。” 卢曦之飞快的打断她:“但直觉让我不是很想接触它。”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它明明长着可爱无害的一张脸,但她就是隐隐排斥着接触它这种事。 只是,看到对面黯淡下来的眼神,她也有些不忍心。 犹豫了一下,卢曦之还是微微松了口:“只是看看的话……” 注意到夏宜玎突然亮起来的眼神,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隔着外袍,卢曦之探出灵力,仔细查看它身上的伤势情况。 越是查探,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得越深。 “它遭受了很严重的法术侵蚀。这种程度的伤,按理来说,它不应该还能活着。” 她若有所思地分辨起来:“但有一味特殊的药吊着它的命。” 见夏宜玎愣在原地,意识到自己的诊断似乎说得太过直接,卢曦之又补充了一句:“若要替它治伤的话,御兽宗的修士或许还有法子……至少比起找我要靠谱得多。” “多谢卢师姐。” 回过神来,夏宜玎便捞起桌上的外袍和猫猫,起身谢过。 卢师姐并不是替灵兽诊疗的医修,愿意替她看这只来历不明的灵兽,已经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夏宜玎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被她捞起的时候,它便没有再展露出疏离敌意的目光,全程也都安安静静地窝在外袍里。 只是,不知道它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伤得如此严重…… “夏道友?” 才刚踏出门外,迎面便过来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没等夏宜玎反应过来,对面其中一人,便率先抬起了手。 司空弋:“你也来清愈司啊?” 第175章 夏宜玎:“……?” 这是什么招呼方式,怪不吉利的。 她微妙的蹙了蹙眉,但还是点了点头,视线移向了另外一人:“秦道友。” 没想到这位昨日刚与他切磋过的震岳门修士,居然和司空弋同时出现。 虽然不知为何,眼下,他正目光呆呆地看着她。 听到她的声音后,他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结结巴巴的开口:“……夏、夏道友,早上好。”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一直在外袍里老老实实呆着的白色狸花猫,突然拱了出来,探头看着他。 被它的出现吸引了目光,秦晗下意识开口:“这是你的灵宠吗?看起来很可……”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压着喉咙的低吼,震荡开来。 怎么说都算得上很凶恶了。 虽然身形不大,但气势迫人。 不仅和可爱完全搭不上边,甚至让秦晗都绷紧了后背,下意识地握住了锤柄。 夏宜玎连忙:“抱歉,它还太认生了。” 尽管不知道它为什么生气,但她还是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试图安抚它的情绪。 与此同时,她看向了司空弋,问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司空道友,你可认识御兽宗之人?” 她在玄阳派熟识的人不多,更别提外宗之人。 倒是司空弋,能短时间和震岳门的修士打好关系,或许他还有可能认识其他人。 司空弋:“嗯?我不……” 秦晗:“我认识。” 夏宜玎意外地看向他:“没想到秦道友还有如此人脉?不知道是否能请你帮忙引荐下?” 秦晗:“当然!” 夏宜玎:“……” 原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对方如此爽朗的一口应下,倒是让夏宜玎有些不知所措:“多谢……秦道友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也尽管开口,这次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在她话音落下后,对面那人的脸色倒也踌躇了起来。 “要请夏道友帮助的事情…也是有的。” 明明初见面的时候还是颇为硬气的少年,此刻却有些扭捏起来:“夏道友,这几日我都在玄阳派……不知道能不能再约你……切磋?” 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 甚至可以说算是送她人情了,夏宜玎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是没等她开口,方才勉强被她安抚下的猫猫,又开始躁动起来。 眼神充满危险地盯着秦晗,口里还骂着小猫咪脏话。 若不是她出手按着,夏宜玎怀疑它都要飞出去扇他两巴掌。 尽管不知道秦晗如何惹怒一只小猫咪,但她还是有些无奈地低声安抚着,一边揉了揉狂怒的猫猫头,一边抽空回答秦晗:“好的,但要过几日……今日我得先走了。” 一直到刺耳的声音逐渐远去。 司空弋才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你小子还是可以啊,这么快就能约到切磋了,想当初我还磨了夏道友许久……” 见秦晗仍然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看向远处,司空弋不由得有些好奇:“秦道友你在想什么?” “在想……” 他的目光依旧定定地看着远处:“想当夏道友的猫。” 司空弋:…… 司空弋:? 第66章 离开清愈司,御剑回到明台峰的时候,怀里的动静总算是小了许多。 这次遇上司空弋和秦晗纯属偶然,司空弋暂且不提,秦晗还留在宗门内确实出乎夏宜玎的意料。 但更令她感到意外的是—— 这只自昨晚过后,看起来乖巧许多的白狸花,似乎格外讨厌秦晗。 夏宜玎看了一眼方才起就心情不是很好的白狸花,忍不住无奈地念叨了一句:“你怎么突然这么凶?” 她曾经听过,有些人天生不招猫咪喜欢,但还是第一次现场看到,如此“不招猫喜欢”。 那位秦道友不过是站着与她说了会儿话,甚至没有试图靠近、触摸它,就能让它小发雷霆,这确实让她不太理解…… 结果就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 第176章 眸斜斜地看了她一眼,一副‘她外面有猫了’的表情。 行吧。 夏宜玎失笑地粗鲁地揉乱了它头顶的绒毛:“真不知道你们这种小猫咪在想什么。” 即便看起来并不习惯这样的触盆,但它只是伸出了爪子稍稍抵着她的手,并未伸指甲。 “我下午还要出门。” 夏宜玎一本正经地揪起它的后脖颈:“去经义……去看书的地方,总之小猫咪不能入内,你要乖乖呆在我的洞府里,后面有空我就带你去看伤。” 宗门大比的时限越来越近了。 除却练剑之外,她还得多学一些法阵应对的手段。当然,像是昨日那位震岳门的秦道友一样,其他宗门的修士也会使用各种各样的法器、武器。 她需要尽可能多的了解这些基础常识,这样才能在上场时,不至于被杀得措不及防。 听她如此说道,原本挣扎的猫咪,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虽有些不甘,但还是朝着她眨了眨眼。 夏宜玎这才将它放回了地上。 原本,她其实打算能替它治好伤,便尽量短时间内帮它处理好,把它放归野外。 但听卢师姐的意思,它身上的伤势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 再加上今天和秦道友不欢而散,她也只能改日再约上对方详聊引荐御兽宗门人的事情。 这几日,它若是认她是在帮助它的话,她和这只白狸花还要单独相处一段时日。 夏宜玎垂下眼,轻轻点了点还在若有所思的猫猫头。 可老实说,她也并不清楚它会不会乖乖听话。 毕竟不是家养的宠物,加上它看起来就智商比较高的样子……耳朵上还长着长长的聪明毛。 说不定她今日再回到洞府,就看不到它的踪影了。 仔细想想,将它带回洞府也是她一时冲动、一厢情愿,或许它还觉得她多管闲事。 夏宜玎:“你若是觉得不需要我帮助,想要离开也可以随时离开。” 听到这句话,那对毛茸茸的耳朵颤了颤,似是觉察出了什么,下意识抬起头,却只看到她大步离开的背影。 半晌。 毛茸茸的身影仍蹲在原地,尾巴缓慢地甩了甩。 只留一道影子被阳光拉长。 —— 流云飞逝,日落西山。 等到夏宜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从经义阁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一片红霞。 老实说,她觉得法阵比高数还催眠。 在经义阁的三个时辰,远比她之前在天级试炼塔的三个月还要漫长。 而且学完了之后,丝毫没有装*成功的满足感,只有一大片脑细胞死不瞑目的困倦。 她其实早就认识到了人与人的天资有时候和天堑是一样的。 但是她好歹是剑法天才,要是能再略懂法阵一二,出去达架……比试的时候,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装上一波,那不是很酷? 而且傅寒玦都说了,她可以学会…… 夏宜玎的步伐不由得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遥遥地传了过来。 “夏师妹——” 夏宜玎循声望去,便见司空翎从远处朝着她招手。 “司空师姐,你回来了?” 夏宜玎一脸意外,下意识看向她的身侧:“李师兄没和你一起吗?” “……嗯,他还有些事情。” 司空翎少见地看起来有些沉闷:“说起来,夏师妹之后有空闲吗?” 注意到夏宜玎有些疑惑的眼神,她扯了扯嘴角:“我偷了我师尊的桃花酿。” 这样的邀约,夏宜玎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 夏宜玎:“司空师姐在这里就可以了吗?” 司空翎也并没有去什么茶楼酒肆,而是拎着酒,就与她一起到了明台峰。 虽然这里幽静,但环境还是显得太过原生态了。 就连桌子,都是当初她练剑留下的树桩。 “我也不知晓夏师妹酒量如何,若是在外,恐被歹人盯上。” 司空翎笑着摇了摇头:“况且 第177章 ,有些话,不好被其他人听到。” 耳边也只有虫鸣声。 此时皎洁的月亮也已升起,照在她的身上,看起来比以往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 夏宜玎也确实有些好奇对方为何会是这样一副满是心事的样子。 只是没等询问,就听司空翎率先开口:“这几日,关于清境宗发生的事情也有了眉目。” 说起正事,夏宜玎面色也严肃了一些。 至今,她都能回想起那些不舒服的气息。 她也不得不承认,师尊让她离开清境宗的决定确实没错。 在她本就心神不稳的情况下,那样压抑的环境只会滋生更加糟糕的联想和不安。 于是,一杯酒入肚,司空师姐的话匣子便被打开。 原来,清境宗研究的法阵,名为噬灵阵,在几百年前就被列为禁术。 顾名思义,这个法阵是通过吞噬阵法内的凶兽的修为,转化为引动法阵者,也就是阵眼之人的修为。 当年列入禁法,是当年的各宗大能认为,若是开了这个口,那之后法阵修行的方法只会更加无底线和残酷。 修仙,即是修心、修己、修身、济苍生,这个法阵并非正道。 但清境宗大约早就暗中吃过这个法阵的甜头,这几年间一直在暗中推算和运用噬灵阵。 通过伪装和改良,更加让其更加具有隐蔽性和杀伤力。 只是,万物均是此消彼长。 这个法阵效果如此显著,也有非常明显的弊端。 司空翎放下了杯子,神色凝重:“噬灵阵会自己成长。” 夏宜玎:“什么意思?” “这个法阵,若是没有被击破,迟早会扩大到他们无法控制的地步。不只是吞噬他们引来的凶兽,到后面,甚至会吞噬修士、凡人、万物。” 司空翎摩挲着杯沿,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冷笑:“他们早就推算出会有这种结果,可那一群没有伦理法度的畜牲,却连如何抑制法阵都没有想过,只看到眼前的利益。” “可笑的是,他们甚至提防其他修士毁了他们的‘心血’,所以,几乎完全没有留下破阵的后路。” 今日刚钻研过法阵,夏宜玎远比之前更明白其中的可怖之处。 法阵的难处,并不在于如何设计出来。 反而最难的地方,是如何加以限制,以及留下破阵之处。 这看似与大多数的直觉相悖,但就比如说,一个毫无限制的传送法阵,可能传到近处,也可能传送至几百公里之外。 同样,也可能被传到一条有去无回的绝路。 同样,这样的法阵也需要巨大的消耗。假若运用不当,不仅可能会出现将设阵者灵力抽干的可怖情形,甚至还有可能引起更加严重的反噬。 清境宗若是没有留下任何退路,也就意味着只剩下强行破阵的方法。 不谈这样的方法推演起来难度有多高,光是实现起来就有诸多稀奇古怪的要求。 “傅寒玦的失踪恐怕与这个法阵有关。” 说到这,司空翎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但不论如何,既然这个法阵已经反噬到了阵眼之人,所以他平安无事的可能更大。” 夏宜玎:“……嗯。” 司空师姐已经帮她许多,恐怕她和李师兄也调查了很多内容,眼下也才得出这样的结论。 由她再去探究,多半也不会得到更多的真相。 如果找不到傅寒玦,她也许永远无法搞清楚发生过什么。 “我师兄的事情着急也没用,我已经放宽心了,不必挂怀。” 夏宜玎将杯中的桃花酿一饮而尽,侧头看了过去:“反倒是司空师姐,还有其他事没有说?” “……也并不是想特意瞒你。” 抬眼便看到夏宜玎关心的表情,司空翎面上一松:“其实也是我的一点私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私事? 夏宜玎也不好发问,只能静静等待对方开口。 就见司空翎又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才缓缓开口:“我完全没想过,他是 第178章 有意于我。” 夏宜玎:…… 夏宜玎:! 谁? 不儿,这听起来可完全不像是李师兄啊?! 她原本因为酒意而有些醺醉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很快,意识到不妥,夏宜玎立刻忸怩地收敛了好奇的神色。 就听对面还在慢慢倾诉:“看到我和凭风,他受到的刺激很深……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我一直以为他内心只有大道,而且我欠他许多人情。本来去秘境,也是为了给他寻找治疗的灵植。” “结果,我把灵植给他之后。他同我说,本想在宗门大比取得前列,就与我说明心意。但那一次,他遇上了清境宗虞烺。” 夏宜玎很好奇。 这事情她能问吗? 若不是要尽职尽责地当一个情感树洞,她现在已经要急得抓耳挠腮了。 虽然隐约觉得内容有点耳熟,但有些醉意的脑阔连思考都变得缓慢起来。 夏宜玎一边听着,一边头脑龙卷风。 忽而,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一个名字。 荀谦。 一时之间,有些丝丝缕缕的线索蓦然串上了。 还未完全吸收八卦内容的夏宜玎,正目瞪口呆着,就听到司空翎叹了口气,眉头皱起:“夏师妹,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啊? 问、问她吗? 总而言之,就是司空师姐的年少白月光一蹶不振,司空师姐想让人振作起来,进入凶险的秘境替他寻找治疗的灵植,却遇上了情投意合身合的天降。 原本以为白月光对自己无意,结果却发现是年少双向暗恋的故事。 真是复杂的情感纠葛。 这种话题对于她来说还是太成年了。 夏宜玎也沉默地干了一杯桃花酿。 感性上,李凭风师兄毕竟与她同门,也帮了她许多。 但那位荀师兄,恐怕对于司空师姐也十分重要。 可这么沉重的选择,她应当给出偏向某个人的意见吗? 她其实也不懂该如何应对这种场景。 毕竟疲惫的打工人连社交都优化掉了,怎么可能有那么高的精力去身处修罗场。 思索了片刻,她才再次看向司空翎。 夏宜玎:“我不知道。” 夏宜玎:“但我觉得师姐之前没有选错过什么,你过往所做的一切,一直都是你当时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这是她经过衡量后,最优的社交措辞。 当然,有些心里话,夏宜玎还是没有说出来。 要她说,还是那个荀师兄不长嘴啊!要是早长嘴,哪里轮得上李师兄的事情! 所以怎么可能是司空师姐的错! 男人,若是慢了一步,就该自己争取回来啊! 在寂静的夜色里,司空翎趴在树桩上,沉默了半晌。 过了一会儿,像是想开了什么,神色松快了些许:“夏师妹还是老样子替人着想,和你聊完好受了许多。” 司空翎:“已经这么晚了,耽误了你这么久,我也该走了。” 嗯?喝酒后还是不要高空御剑吧? 没等夏宜玎开口阻拦,不远处御剑带来的风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风尘仆仆赶来的司空弋,人未到,中气十足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司空翎,你怎么喝成这副鬼样!疯了吗?” “还在明台峰喝,这不是耽误夏道友修行吗?!” 夏宜玎:“……” 欸?她原本是打算修行的吗? 夏宜玎本想替司空师姐说句好话,听到司空弋这话,又突然有一种自己在摸鱼划水的心虚感。 司空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小心地把司空翎背在背上,对上夏宜玎,倒是礼数周全地道歉:“抱歉,她给你添麻烦了。” 比起平日里的司空弋,眼下的他倒是可靠了许多。 夏宜玎也不知该回些什么,被酒精侵蚀了的大脑只能重复地当着复读机:“不麻烦,不麻烦……” 一直到目送着两人离开,夏宜玎才回过神来,看着地面上空着的酒坛子和酒盏,后知后觉地揉了揉眉间。 第179章 独自一人的时候,醉意反而翻涌了出来。 略微的头痛和铺天盖地的困倦。 修仙界的酒,比起凡间的酒,更蕴含有灵力和浓郁的酒香。 但对于夏宜玎来说,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后劲大。 沉沉的困倦淹没了她的思绪,循着本能,她一路回到洞府,连衣裳都没换,便倒在床榻上。 也就没看到,从门口就被她忽视的白色狸花猫,一路跟着她,看着她倒下。 闻到扑鼻的酒气时,它皱起了眉头,却没有离开,就这样蹲在原地,听着床榻上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夜渐渐深了。 它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回身,却听床榻上的人翻身,盖在她身上的薄被落了下来。 布料兜头罩在了它的脑门上。 “……” 没等它扒拉开,它便感觉自己身上一轻。 一时之间,浓重的酒气笼罩在了它的鼻尖,它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却听到头顶迷迷糊糊地传来了声音。 “傅寒玦。” 它蓦然一僵,琥珀色的眼眸下意识看向身前的人。 却只听那道声音犹如呓语一般,再次响起。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作者有话说】 迟了迟了,比想象中写得更长,大家就当双更合一叭 第67章 醉酒之人的力道没有轻重,也完全察觉不到外界的变化。 空气中弥漫着带着一股甜甜花香的酒气,味道并不强烈,却十分浓郁悠长。 足以佐证,在床榻上的人,今晚到底喝了多少酒。 她嘟嘟囔囔地说了些醉话后,那呢喃的声音也愈来愈低,渐渐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最后,只剩下规律而缓慢的呼吸声。 贴近的心跳声,让那对毛茸茸的耳朵颤了颤。 即便眼下的动作于它而言,过于紧固而窒息,但它仅仅只是稍稍把头探出她的臂弯,便静静地趴在她的怀里。 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地蹭了蹭她的下巴。 如墨的夜色悄然褪去,熹微的晨光如约而至。 比以往稍晚一些的时辰,被窝里的身影才耸动了一下,缓缓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哈欠声。 夏宜玎睁开眼,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从宿醉中醒来之后,她的精神头还是有些昏沉。 倒是没有头痛恶心的感觉,只是有一种轻飘飘的,漂浮在云端之上的感受。 老实说,困倦尚未散去,她还想继续睡懒觉。 但异常准时的生物钟,让她处于疲倦但又意识清醒的状态,以至于无法再若无其事地闭上眼补上回笼觉。 这修仙界的酒,比她想象中的后劲要大上许多。 虽说可以通过吸收吐纳灵气来缓解症状,但以她现在的状态,若是剧烈运动,总感觉会有一种熬成人干的趋势。 可要是安稳入睡,却又实在睡不着…… 感受到紧贴在身边的,有什么温软的东西动了一下。夏宜玎才恍惚地回过神来,缓慢地向下移动着视线。 猫咪。 被她强行禁固在身边过了一晚,柔顺光滑的皮毛变得杂乱的猫咪。 哦对,她现在也是有猫之人了。 难怪她感觉除了酒味之外还有其他的气味。 但要说来,因为她这个醉鬼在无知无觉的“强制爱”,现在这只白色狸花猫身上的气味也变得驳杂起来。 除了伤药的气味之外,还沾上了一身酒气…… 等等,伤药? 夏宜玎慌忙揪起猫猫的后脖颈,手忙脚乱地给它拆开纱布。 捡到它的那天,它身上伤势那般惨重,就像是吊着一口气,勉强活着一样。 结果从昨晚到现在,被她以锁脖的姿势卡了一整晚,居然没有剧烈的哀嚎和挣扎。 这不是傻猫吗?! 原本想着,它能长那么长的聪明毛,应当智商很高。结果被她压住,连挣扎都不知道挣扎。这一晚上,它的伤得加重多少啊! 结果一直到她醒来后,也只是睁着眼看着她…… 纱布 第180章 被完全解开时,夏宜玎匆匆忙忙拉开抽屉,拧开药膏盒的动作一顿。 那些遍布各处的狰狞伤口,消失了。 如果不是亲手替它上过药,夏宜玎根本不会相信,仅仅过了两天,这只白色狸花猫,就从那样奄奄一息的状态,恢复成了毫无受伤痕迹的样子。 ……也不能说毫无受伤痕迹。 现下,还是能隐隐察觉到它身边流动的气息之间有些滞涩,甚至是中断。 那大约是它那一身不明来由的内伤引起的。 在经历了一番沉默地大眼瞪小眼之后,夏宜玎随手将药膏放回了柜子上。 暂且不提这只狸花猫身上的古怪之处。 就在刚刚,她隐约之间脑袋里闪过了某个记忆碎片,让她一时之间意识到有什么事情的真相即将被拼凑起来。 却又因为残存酒精的作用下,思绪仍然保持着迟缓而混乱。 尝试回想了几次无果,她也只能遗憾地放弃。 事已至此。 夏宜玎决定,开始洗猫。 在没有猫的时候,她对于深夜睡不着开始洗猫洗狗的人的行为动机十分不解。 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她忽然悟了。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往往不会嫌麻烦。 完全放弃思考后的头脑,在干一些缺德事的时候,往往能充满激情。 被她突然又兜在怀里的猫猫,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当它的脸上出现了意识到不对的表情时,夏宜玎已经一把抓住它的后脖颈放进了温水盆里。 下一秒,温水覆上了它的爪垫。 回过神来,那双琥珀色的的眼睛便带着一丝复杂看着她。 它耳尖微动,本能地收爪,脊背轻轻绷紧。虽然是一副戒备的姿态,但并没有剧烈地挣扎逃窜。 好消息,它看起来并不怕水。 全身被温水浸透后,依旧镇定地扒着盆沿。 坏消息,它下水后十分抗拒她帮它清洗。 就在夏宜玎不知道第几次试图把皂角抹在它的身上被闪开时,她不由得有些无奈:“难道你能?为?来整理自己抹皂角吗?” 她愿把它称之为“配合的犟种”。 入水也不挣扎,但却坚持在她试图给它打上泡泡的时候,以各种姿势避开她的触盆。 因为当事猫过于不配合,夏宜玎最终只帮它把脑袋、后背、爪子打了泡泡。 毛肚肚及以下,看起来完全是它的禁区。 尽管整个过程中,它都没有哈气、炸毛、梆梆两拳,但还是通过灵活的走位,和强烈的目光谴责,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 对此,夏宜玎还是选择尊重个猫感受,在尽快冲洗完成后,便裹着干净的帕子给它擦洗干净。 就算是看似和猫猫已经培养出了一点点默契,但只要察觉到她的视线,它就一定用尾巴遮住□□。 夏宜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注重隐私的猫咪,但它的反应,就好像她是什么随时随地偷亏的怪女人一样。 ……虽说之前因为雷霆系统的原因,她在傅寒玦面前的确差不多是这样的形象啦。 但她本人其实是很有边界感的、遵纪守法良好公民。就算是面对猫猫,也不会干出奇怪的事情的! 虽说如此,在收起帕子的时候,夏宜玎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是公猫母猫。” 结果,才稍稍放松下来、正回过头看着她的猫猫,听到这话,身形一僵,很快就一副被吓跑的样子,缩进了床低。 只远远地,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 夏宜玎:“……” 干什么啦,明明只是正常的好奇心而已,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激烈? 退一万步说,难道修仙界的猫猫辨认性别不靠oo吗? 她也不是什么邪恶的猫体试验分子,准备趁它不备,卸载qq。就这样被严防死守,当做奇怪的人类,夏宜玎还是不免有些无奈。 “好啦,知道了,不会偷看的。” 她站起身,长叹了一口气:“我一会儿就出门了,你别躲了。” 第181章 折腾了这么久,她的脑袋也清醒了一些。 修仙界大概没有饮酒后不宜剧烈运动的常识,但夏宜玎觉得,以自己现在慢半拍的大脑,真去练剑,大概能把自己脑袋削下来。 既然如此,便只能去经义阁去翻翻书籍,到晚上再开始练剑了…… 眼见之前还粘她粘得紧的白狸花,听到这句话,也只是谨慎地露出了一颗暗中观察猫猫头。 甚至行动之间分明没有想靠近她的意思。 夏宜玎“啧”了一声,遗憾地摇了摇头:“我真的走了?你就乖乖待在这里,我晚点会回来的。” 见它依旧缩在床底,她也不再犹豫,披上外袍后,便踏出了洞府。 一直到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床底才慢慢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在确认四周没有其他声响后,它才舒展开四肢,挪到洞府口光线暖和的地方,就地蹲下。 身上湿着的毛发,随着时间流逝,在日光下渐渐变得干燥蓬松起来。 它也慢条斯理地理顺毛发。 正值午后,暖暖融融的日光倾泻而下,给它的身形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周遭静谧无声,时间难得缓慢而悠长。 不知过了多久,它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方才身影离开的方向,缓缓地趴下。 倏尔,一声细微的磕碰声骤然惊动了它。 毛茸茸的耳朵一转,紧跟着,微眯的眼神也转向室内。 高处。 柜子上的药膏盒歪倒在台面,骨碌碌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那声动静恰恰停在边缘,没有传来碎裂的声响。 就这么放着也无事。 但迟疑片刻,它终究还是站起身,循着那点动静走了过去。 矫健的身影纵身一跃,轻巧跳上柜子。 没有带起多少震动,连边缘的药膏盒也未曾挪动。 它缓慢地凑近,抬起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着盒身,将翻倒的药膏盒重新立稳,朝里推了推,才停下了动作。 正准备径直跃下时,它眼角余光却扫到身侧的木抽屉并未合拢,正敞着一道缝隙。 气味繁杂,以至于即便靠近,一时之间,也只能嗅到浓烈的各种各样的草药气味。靠里的地方,还有许多瓶瓶罐罐大包小包的药包。 它迟疑了一会儿,便小心地拉长身子,缓缓凑近了抽屉。 才嗅了嗅,它便被刺鼻的气味直冲得锁紧了眉头。 勉强把抽屉合上后,它轻巧地落在地上,才走几步,却突然僵住了身形。 毛茸茸的身影迟缓而机械地回过头,视线再次落回方才合上的抽屉。 【作者有话说】 周五绝赞现充派对(划掉)社畜聚餐,不确定几点到家,赶得及明天更,赶不及就周六上午吧 第68章 “啊嚏——” 夏宜玎古怪地揉了揉鼻尖,看向了四周。 正在御剑飞行的她,在思考了几秒后,便将这个插曲归结为高空的气温太低了。 距离宗门大比时间越近,演武场上的人便越多。 到达主峰时,已经可以看到地下密密麻麻地一片刀光剑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想来,这几日清愈司应当也颇为繁忙,也应当不方便她再带着那只来历不明的白狸花去看诊了。 夏宜玎打了个哈欠,一边收剑入鞘,一边向前走着。 虽然洞府里的那只猫猫看起来伤势好转,但若是没有专业的医修帮忙看诊,也不知道到底好没好全。 只是,相比起同宗门的卢师姐,外宗的人员究竟可不可信还要再打上一个问号。 那一日碰上震岳门秦道友时,对方虽说能帮忙引荐御兽宗的人。 可白狸花明显不是凡猫,若是在分不清对方引荐的人员是否真的可靠的情况下,或许还会带来一些麻烦。 某种程度上,她也是接手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实在不行,或许问问师尊会知道…… 才刚走没几步,却见秦晗恰好站在路边,见她走来眼睛一亮:“夏道友,好巧。” 第182章 “秦道友……” 夏宜玎下意识回了个招呼,便紧接着低声道歉:“实在抱歉,昨日饮了酒,今日不方便切磋。” 暂且不提她是否需要对方帮忙引荐御兽宗的弟子,她原先也口头答应过再与对方切磋一次,总得找时间应邀。 但可惜,每次遇上对方的时候,似乎都不算是好时机。 接二连三地拒绝,夏宜玎也不免有些愧疚。 见她神色黯淡,那张活力满满的脸上,露出了慌张的表情:“不、那个、我……其实也不需要切磋,只是想和你说上话……” 见夏宜玎诧异地抬眼,秦晗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我的意思是……之前在演武场上,一直觉得夏道友的进攻方式与旁人不同,十分特别,想请教一二。” 夏宜玎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她也是出息了,居然有一天能被采访学习心得。 只是这种事要是司空弋做出来就算了,好歹她和他都是同宗门的弟子,确实可以进行一定的经验交流。 但…… 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对方背后背着的流星锤。 剑和锤的锻炼方式,就算有相通点,比起和她经验交流,与他同门的师兄师姐讨论应当更加有用吧? “请教谈不上,你我所用武器不同,所需的日常修行项目也不尽相同,恐怕对于秦道友的提升没有什么帮助。” 夏宜玎:“且我的修行方式都是我师兄教导的,并非个人首创,” 她这种半吊子,说不出什么玄妙的经验之谈。 总不能教人,先过关天级试炼塔,再去黄、玄、地级试炼塔刷刷基础? 这种话怎么听都很招人恨。 毕竟,她夏宜玎大小一个剑道天才,天才的经验自然是无法复刻的。 “是那位剑道魁首傅寒玦?” 秦晗一副陷入回想的样子:“传闻里,他天资卓绝,剑术更是举世无双,同辈间没有人是他的敌手。不过因为常人难以入他的眼,看上去性子冷清淡漠。” “但从夏道友的说法来看,传言也不可尽信,他对同门还是会悉心教导的。” 若说傅寒玦对同门会悉心教导,倒也不然。 只是,这其中的差异也不需要与外宗之人细讲。 “的确。” 她随口应着:“可其他的都是真的。” 往日里,她对于这种闲谈还算耐心。 可今日,不知是不是饮了桃花酿后,头脑的困倦尚未消褪,她有些焦躁起来。 经义阁近在眼前,在自己应付得太明显之前,夏宜玎决定尽快结束这场寒暄。 只是没等她开口,身旁那位震岳门的秦道友的声音便再次传了过来。 “但这几日在玄阳派并未见到他,傅师兄可是外出游历了?” 只一句话,便让夏宜玎原本还有几分应付的语气,一下子淡了下来:“抱歉,我也不清楚,师兄不同我说这些。” 秦晗:“每个门派的风格果真不同。” 秦晗:“我们震岳门亲如一家,我师兄不仅会关照我们日常吃食修行,什么事情都会与我们讲……” 那些传来的话语,从夏宜玎耳边穿过,并没有在她脑海里留下痕迹。 笼罩在她思绪里的困倦,究竟属于酒精还是其他什么,她也无法判断。 只知道眼下,她连思考都变得十分缓慢而凝滞。 虽说最近几日她不像之前那样焦虑了。可无意之间开启的这个话题,不可避免地,让她再次回想起傅寒玦还下落不明的现实。 夏宜玎清楚对方并不知晓内情,就算问起这件事也是因为傅寒玦名声在外。 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些迁怒了。 深吸了口气,她迅速调整了一番自己的心态。 再怎么说,眼下面对也是外宗之人,不都是同门那般直来直往的性子。若是她不小心展露出与平常不同的状态,保不准会让对方心下不适。 说点社交辞令,结束掉这场同行吧…… “夏道友,你如何看待他的?” 听到问话,夏宜玎愣了一下 第183章 ,疑惑地抬起头。 却见秦晗忽然停下了诉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夏宜玎:“抱歉,秦道友指的是?” 听到她的反问,方才还直白地看着她的那人,也莫名不好意思起来:“我……我师兄说,只要了解过傅寒玦的人,最终都会因为他的实力倾倒,你也这样吗?” 这种描述听起来,就像是司空弋当初在清愈司拉着她讲了两天两夜的傅寒玦野史一样。 看来是她误会司空道友了,她原以为是司空弋自己粉丝滤镜太重,才会传播这种听起来有点夸大其实的“评书”。但听秦晗所说,感觉修仙界正式流通的版本,也相差无几吧。 夏宜玎叹了口气:“我师兄实力超群,宗门上下自然都对他推崇有加。” 然而,没想到她已经接受了修仙界遍地都是傅寒玦单推人的事实,却听秦晗结结巴巴地开口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她看来,他犹豫了一下,才终于鼓起勇气:“我师兄说,傅寒玦实力超群、相貌俊美,只要是女修都会更喜欢他……所以夏道友也是这样吗?” 居然是这方面的含义。 夏宜玎怔了怔。 毕竟是外宗之人,她并没有把他当作剑修一样去看待。 老实说,她也隐隐感受到,对方在被自己打败后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 可这种想法还是过于自恋了。 就像是,她也觉得傅寒玦或许是喜欢自己一样。 但从头到尾,都很有可能是自己意识过剩。 只不过,眼下,对方面色微红,眼神闪烁却带着一丝并不掩饰的情愫,还是让她意识到这位秦道友大概、八成、确实对她抱有好感。 可这只是一时荷尔蒙上头,就像是在学校联欢会上,偶然看到了某个唱歌跳舞特别精彩的同校同学,会一时被吸引了视线一样。 这或许是对她切磋时耍帅剑术的肯定啦,毕竟她也觉得在场上装一波大的很酷。 但若是被打得那样惨,还提升好感度的话,听起来不就是抖欸木? 她觉得修仙界应当还没有颠成这个样子。 只是…… 对方提出的问题,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夏宜玎微微垂下眼。 她如何看待傅寒玦? 若是以往,她大概能一口咬定,傅寒玦是雷霆系统迫害下,被她骚扰的受害者。 在这种前提下,她对他任何看法都毫无意义。 犯罪者是没有道理对受害者指指点点的! 可这段时日,傅寒玦不在。 她第一时间想起来的画面,也不再是她尴尬得脚趾抓地的种种场景。 而是,在秘境里,他满身是血的时候,靠在她身上时,说的那句。 “抱歉,吓到你了。” 傅寒玦实力超群,有一副好皮囊。 可那一天她看到他的时候,他并不是那样的。 他还嘴毒,会在发现她功力尽失的时候,直白地说出她实力不济,在切磋前夸她是拿她当诱饵。 完全想象不出他那一天能做出怜香惜玉,或是干出一些浪漫事情,更别提那些雷霆剧情里情东时的场景了。 她一开始只是觉得,他确实不愧是被系统选上的男主角,就是攻击性比起剧情里,大概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差距。 可他会妥协答应教她剑术。 会带她下馆子、亲手给她簪上簪子。 会放心地把陨铁链那样危险的工具给她。 还有那些,在秘境里发生过的,无法对外说明的点点滴滴。 但这毕竟只是短短几周内发生的事情,只要时日够久,她也会压下那些不该有的情感。 但,他突然消失了。 卜卦司长老的那句替她应劫,除了他以外,她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想法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谈那些轻飘飘的杂念,光从事实来讲,她如何看待傅寒玦,完全是十分沉重的问题。 “师兄的确实力过人,相貌堂堂,我不能说完全不受这些因素影响。” 夏宜玎:“但,他对我 第184章 来说……是更加重要的人。” 这哪里是那种轻飘飘的言语可以描述的? 那可是恩情! 一辈子还不完的恩情! 第69章 秦晗愣了一下,眼神陷入了恍惚。 过了一会儿,才像是从某种冲击中回过神来:“是、是这样吗?那是我冒犯了……” 在一阵莫名地叹气和沮丧过后,他离开时的背影仿佛一只斗败的孔雀一般。 虽说夏宜玎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因为自己哪句话备受打击,但少年心事通常都是无疾而终。 眼下,她满心只有宗门大比前的准备。 于是,看了一眼对方远去的身影,她便准备继续朝着经义阁离开。 就听到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夏道友?” 接连碰到熟人,让夏宜玎也不免有些意外:“司空道友。” 司空弋:“今日倒是凑巧……对了,怎么你一个人呆站在这里。” 夏宜玎:“方才我与秦道友在谈我师兄的事。” 嗯? 类似的对话,好像在什么时候发生过。 只是没等她回想起来具体的场景,另一边,本该对傅寒玦相关话题颇为热衷的司空弋,眼神却变得复杂起来:“秦道友又找你了?” 夏宜玎:……? 这是什么意思? 眼见司空弋一脸纠结地皱起脸,欲言又止。 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我觉得那个秦道友好像有点怪怪的。” 听到这,夏宜玎倒是有了些兴趣:“哪里怪?” 却见对方少见地斟酌了片刻后,才吞吞吐吐地开口:“外宗之人心思还是太过复杂了一些。” 顾及着秦晗毕竟不在跟前,若是说一些擅自揣测的话语,反而显得在挑拨友宗门人之间的感情。 可司空弋左右琢磨了下,觉得自己确实说不出‘想当傅师兄的猫’这种话。 而且他总觉得,对方邀约夏道友切磋的时候,似乎不是为了提升心境、精进修为。 比起玄阳派的门人,这震岳门还是缺少一心上进的心思。 只能挑挑拣拣,隐晦地试图暗示:“我觉得,夏道友还是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了。” 听到他如此感叹,夏宜玎也点了点头:“确实。” 出了玄阳派,要想找到像司空弋这样大脑皮层光滑的也不容易。 能让司空弋盖章复杂的,大概是那位秦道友在他面前展露出了成年人复杂深刻的那一面吧。 不过,原本她也打算与秦晗说明不需要他再帮忙引荐那位御兽宗的弟子了。 再加上今日他表现出对自己的好感,夏宜玎也并没有打算再与对方单独相处了—— 倒不是说她讨厌秦晗,但她觉得,这样的感情并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只是某种阴差阳错的误解。 作为一个成年人,这时候就有必要及时给予引导,并提前掐灭不合适的苗头,不至于在下次见面时过于尴尬。 回过神来,夏宜玎便摆了摆手:“司空道友,若是无事我便要先行离开了。” 这个话题结束后,司空弋也终于想起了正事:“等等,今日接我剑帖……” “改日。” 夏宜玎果断地拒绝:“今日我要进经义阁。” 听到这,司空弋忽然昂起了头,不认同地指指点点起来:“经义阁里能有什么书让你沉迷看这么多时日?剑术之道,根基在实战。即便你之前赢了我,也不应该怠慢平日的修行,否则很快就会被我追上的!” “司空道友所言极是。” 夏宜玎赞同地看着他:“那你可有法子,能在十二时辰内,掌握所有可能出现的专克剑修的法阵?” 如果能不看那种复杂的大部头,她也不想看啊! 每次一翻开,那密密麻麻的专有名词就能让她瞬间感受到瞌睡虫上头,每次看书的过程都显得狼狈而艰难。 她是懂了为什么古人会头悬梁锥刺骨了,那是因为有些书效果真的堪比安眠药啊! 傅寒玦不在,要是司空弋对法阵也了解一二 第185章 ,她也可以完全可以拉下脸恳求对方教导重点。 她也不贪心,也不求掌握如何发动法阵,只要确保在场上遇到时,能够有思路、不抓瞎,能够一一攻克就行。 夏宜玎:“想必司空道友能说出这种话,应当有应对法阵的独门诀窍吧?” 在她的话音落下后,空气中忽然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抬眼时,她就看到司空弋面上短暂地陷入了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才僵硬地开口。 司空弋:“……夏道友所言极是。” 司空弋:“若是辨明法阵之事,还是要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夏宜玎盯着他看了一眼。 在一片沉默中,她毫不客气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啧”,顺势摆了摆手,便告辞离开。 还以为遇上了大腿呢,她到底对司空弋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 剑修,果然大多是重实战、弱文理。 谈到读这种艰难晦涩的书籍,大部分人都是闻之色变。 这样想想,夏宜玎对于自己在法阵一途没开窍的事情又好受了一些。 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到达傅寒玦的地步。 她靠着从未受到法阵知识污染过的脑子,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棒了! 这一次,在努力哄自己看书的路上,总算没有再遇到打扰她的人了。 就算进到经义阁,放置法阵书籍的区域,也是整个宗门人最少的地方。 拿到自己想看的大部头之后,夏宜玎正准备找座位坐下,却在余光看到某本书的标题时停下了脚步。 《妖兽通鉴》 犹豫了一下,夏宜玎还是顺手捎上了。 她对修仙界的了解实在太过匮乏,就算是在洞府里养了几天的那只白色狸花猫,她也仍然搞不清楚它属于什么物种。 虽说不抱希望,但也许这本书里能查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总的来说,夏宜玎已经尽量选择了简单的法阵介绍书籍。 甚至还顶着书籍管理人员异样的目光,还借取了在修仙界大约才开蒙的孩童会看的一些修仙界的法阵通识读物。 但即便如此,这段时光还是十分漫长而令她昏昏欲睡。 在勉强把今日计划的书册页数看完后,夏宜玎才松开眉头,伸手翻开了那本《妖兽通鉴》。 比起法阵,这种类似于百科全书的书籍,对她这种非本地魂来说,简直是用来放松的课外读物。 先看名字里有没有带狸、虎之类的…… 夏宜玎翻找了一番,试图把猫科和虎科动物的名字,与洞府里那只白色狸花猫对上号。 可在费了半天劲比对后,却完全没有看到类似它长相的妖兽。 翻找到最后,夏宜玎也不免有些气馁。 这本《妖兽通鉴》,看编纂者好像还是御兽宗的大能,在引言的部分,虽说十分谦逊,但也隐隐表达出了,这本书几乎收录了全部大陆内能见到的所有妖兽的意思。 要是这本书里也找不到的话,难道那只白色狸花猫还能是神奇的域外生物? 目光再次落到目录后,夏宜玎思索了下,将书册翻到了上古妖兽的部分。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一目十行,只打算把这部分翻阅完成,若是还是没有线索便就此作罢。 可就在她翻过下一页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手。 她看了看名字,又看了看附图。 又看了看名字,又看了看附图。 不是! 也没人和她讲过,天狗原来是猫猫啊?! 她确实觉得捡来的那只并不是普通猫猫,但没想到它还真的有上古妖兽的血脉啊? 这种厉害的大家伙,能是出门随便捡到的吗?! 一时间,夏宜玎脑海里晃过无数种阴谋论,可这复杂的信息量还没让她缓过神来。 她的脑海里忽然传了一阵久违的机械音。 她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这段时间一直以来都没有着落的某种感受,忽然间触了底。 只是这种感受还没持续多久,眼前的一切 第186章 便被切换到了熟悉的布局之中。 夏宜玎:“……” 不会有错,这里就是她的洞府。 夏宜玎几乎以为是自己太过困倦产生的错觉,处于记忆断片的阶段。 甚至怀疑过自己是宿醉后以为自己已经清醒出门了,实际只是神志不清地混淆了梦境和现实。 但在完全没有留下余力地掐了自己一下,疼痛直让她龇牙咧嘴之后。 她,终于接受了现实。 但傅寒玦在她的洞府? 怎么可能,她根本见到过,除非他变成灵体…… 一阵细微的声响里,她的视线缓慢而僵硬地向下看去。 洞府里静静等待她的猫猫,在看到她的视线投来的时候,缩回了爪子,谨慎地躲在椅子底下。 夏宜玎:“……” 不、不会吧? “傅寒玦?” 听到她的声音清晰地在洞府里响起,那只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白色狸花猫,毛茸茸的身形一僵。 琥珀色的眼眸没有掩饰住震惊,猛地扭头看着她。 一人一猫,就这样诡异地沉默地对视着。 不管是人还是猫,都少见地展露出一副信息量过多而大脑宕机的表情。 直到,夏宜玎的眼前加载出了剧情时,她的目光才一点一点地落在眼前系统的画面上。 [洞府之中。 傅寒玦才刚起身,便察觉自己使不上力道,身体也比以往要绵软许多。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正准备离开,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娇俏的呼唤。 “师兄这是往哪里走呢?” 粘腻入骨的声音,让傅寒玦不由得一抖。 他的身体被环住,其中一只手已经轻车熟路地滑过他的肌肤,先是惩戒似地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肚皮。 冰凉的触感落在他的身上。 虽只是轻轻地略过,可他却终于缓过神来,面上别扭地挣扎着、推拒着:“你……” 对于他的举动,夏宜玎只是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凑到他的面前,在他震动的目光下,缓缓凑近他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呼吸也一顿,逐渐发出细碎的含糊不清的声响,就像是幼猫抗拒的呜咽声一般动听。 她的眼底也终于有了笑意:“师兄每次都要装模做样地躲着我。” “真是不乖。” 她的温度自他的身后笼罩而来,■■■■■■■■■■■,另一只手则一点点加深着禁固。 与此同时,她张嘴便含主了他的耳朵。 傅寒玦眉睫颤了颤,用尽身上气力,试图伸手将她推开,却只感觉腰被越箍越紧。 而他方才推拒的手也被对方轻松捏住了。 那双每次在暗夜里,都会看到的,犹如噩梦一样,深深地凝视着他。 “既然师兄总是伤我的心,那也合该给点赔偿。” 然后她攥着他的指尖,慢慢地轻嗅了一下。 与此同时,■■■■■■■■■■■■。 ■■■■的■■,拉去他的注意力,让傅寒玦的思绪短暂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听着耳边那含糊不清的咒骂,和混乱不堪的呼吸。 夏宜玎的眼神沉沉地暗了下来,嘴角却依旧翘起,带着一丝癫狂的控制感:“师兄,你逃不掉的,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这件事?若你眼里只有我,只在我面前■■■■■■■■■■■■■■,我便不会如此难过了。”] 夏宜玎:“……” 几日不见,雷霆系统依旧稳定发挥。 她依然觉得,这是个需要彻底清空数据库的高危人工智障载体。 刚理解完充满冲击性的事实,就被剧情糊了一脸,夏宜玎此刻正处于脑力激荡的状态。 带着沉重的心情,她与眼前的……傅寒玦大眼瞪小眼。 那双无辜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明明她什么都还没做,夏宜玎却感觉自己的良心隐隐钝痛。 这**系统到底知不知道,它还只是一只猫猫啊! 【作者有话说】 参考文献: 《山海 第187章 经·西山经》记载:“(阴山)浊浴之水出焉,而南流于番泽。其中多文贝,有兽焉,曰天狗,其状如狸而白首,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在阴山上有一种动物名为天狗,形状如狸,白脑袋,声音如同猫叫,可以御凶辟邪) —— 傅猫猫还有几章,掐指一算,应该下周就有机会变人了。 很可惜这章没有大家预想的内容,作者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也能一直被锁 第70章 对着一只小猫咪叫傅寒玦,还是有点奇怪。 叫小傅,又好像她是什么中年大老板,不只是年纪cua地一下上去,又仿佛有了啤酒肚。 是以,夏宜玎决定,暂且称它为“傅猫猫”。 代表傅寒玦的另一种超级变化形态。 剧情依然要想办法补全,但面对傅猫猫和傅寒玦,又是不同的过法。 大约是动物的本能让傅猫猫察觉到了不对劲,它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四只爪子“噔噔噔”地一路踏着地面,正准备火速逃离现场。 却被夏宜玎轻巧地拎着后脖颈。 “师兄这是往哪里走呢?” 背后传来的声音,它的两只耳朵不由得一抖。 圆圆的眼眸缓慢地转了过来。 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夏宜玎还是感觉良心小小地痛了一下。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可话又说回来了,她明明只是在撸猫,哪有干什么审核不能通过的事情? 说服自己之后,她理直气壮地环住了逃跑未遂的小猫咪,一边用手梳着它背后的绒毛,一边走神。 不知是不是因为惊慌失措,又或是突然被她点破了身份。被她逮住后,傅猫猫便十分乖巧地扒着她的手臂,一动也不敢动。 明明查看剧情的时候,她满脑子只有‘这是人吗?这到底是不是人?怎么能对一只猫猫做出这样的事情?’ 然而当她真的把猫捞进怀里的时候,有一瞬间,她与雷霆剧情里的同名同姓不同xp的女主角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脑。 让夏宜玎忽然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 突然这么乖,感觉很好期付的样子。 要是她趁这个时候狠狠偷袭毛肚肚会被骂吗?还是说会被梆梆两拳? 可爱捏,想试试。 被软垫拍脸好像也不赖。 这样听起来总觉得她的底线变成了奇怪的东西。 夏宜玎又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小猫咪,不由得心下痛斥了自己一声。 唉,人类怎么能这么坏啊! 有本事她应当对着傅寒玦rua肚子啊!怎么能对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咪干出这么过分的事情! 然而,在心里叭叭叭的期间,她的其中一只手已经轻车熟路地绕过它的爪子,滑过毛毛,轻轻地捏了捏它的毛肚皮。 被骤然这么一刺激,大约是终于缓过神来,原本乖顺得古怪的傅猫猫才开始挣扎起来,软软的柔垫努力推拒着她的手臂。 虽说是努力,但是也不像是非常用力挣扎的样子。 毫猫毫猫。 不对,傅寒玦能做到这种地步,好像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夏宜玎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小小的身影在努力反抗的样子才慢条斯理地缓缓凑近毛茸茸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 察觉到气息,猫猫立刻转过头,瞳孔地震,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紧接着,它的呼吸也一顿,逐渐发出细碎的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夹子猫! 她可是听过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它明明发出了超级凶的声音!现在这种咪咪呜呜的声音分明是在佑惑她! “师兄每次都要装模做样地躲着我。” 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形态的傅猫猫,夏宜玎念台词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飘忽起来:“真是不乖。” 从背后控制住小猫咪,一手又偷偷摸上它的毛肚肚,仗着它不敢伸指甲,在它挣扎时坏心眼地加大力道。 吸猫。 捏爪爪。 咬一口小猫耳朵。 多么 第188章 盒鞋友好的萌宠画面啊! 如果这只猫不是傅寒玦就更好了。 此时此刻,夏宜玎的脑海里处于两种情绪交错切换的状态。 ——猫猫可爱捏。 ——但这是傅寒玦。 ——毛茸茸的肚肚嘿嘿。 ——可这猫是傅寒玦。 ——活的妙脆角! ——傅…… 啧。 夏宜玎确认了下剧情进度,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稍稍松了手。 傅寒玦影响她rua猫! 众所周知,有些事情对于人类来说太过变泰,但对于小猫咪来说却刚刚好。 在面对小猫咪的时候,还要想到它是人类这件事,对于她而言还是太难了。 夏宜玎:“既然师兄总是伤我的心,那也合该给点赔偿。” 话音刚落,她又攥着推她的爪爪闻了一下。 不臭。 果然修仙界的猫猫不用拉粑粑,就用不着刨*了。 与此同时,她又凑近它的头顶偷吸了口。 小猫味,明明就是小猫味! 为啥能是傅寒玦呢?完全不能理解! 傅寒玦那臭脾气,能是小猫这样可爱的生物吗? 人身上硬邦邦的,哪有小猫咪这么柔软! 超出预想的行动,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发出了喵喵咪咪的指责声。 然而犯罪嫌疑人??夏宜玎,此刻却再也压不住嘴角:“师兄,你逃不掉的,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这件事?” “若你眼里只有我,只在我面前当一只不需要拯救世界的小猫咪,我便不会如此难过了。” “……” 在一片沉默之中,眼前的傅猫猫终于意识到她大概真的不会放开自己。 在僵持之中,它带着一种无奈妥协的意味,松松垮垮地趴在她的手臂上。 小猫的呼吸轻轻地呼在她的皮肤上。 阳光斜斜地照入洞府,让这一幕变得温馨而惬意。 完全让人无法想象,方才经历了一番怎样绑架和强迫咪的恶性事件。 夏宜玎难得偷摸趁着剧情之外,对受害人……受害猫又动手动脚地rua了一把脑袋,才心满意足地看向系统加载出来的剧情。 [傅寒玦的手抵着墙面,细细密密的汗水从额间落下,滴落在地面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炽热的温度仍然在他的胸前微妙地停顿、触及、抵达。 他的面上因为攀上热意,氤氲着绯红,上气不接下气地喘夕着:“不要……” “什么?” 夏宜玎压着他的后背,犹如耳语一般:“师兄不妨说大声一些,否则我哪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的指尖掠过他的侧脸,当他脖子上浮现出鸡皮疙瘩时,忽而扣住他两只手的腕间,再一把拉起。 傅寒玦一时不查,身体向前倾斜,骤然发出了一声闷哼,■■■■■■■■■■■■■■■■。 在眼神迷梨之间,他咬着牙转头看着她:“你……到底要把我逼成什么样才肯放手?” 地面上影影绰绰摇曳的影子,在这句话落下后,仿佛被强风猛烈鞭挞的树影一般,剧烈地颤动着。 夏宜玎一边■■■■■■■■■,一边一脸迷醉地看着他:“就算师兄如此楚楚可怜地看着我,我也不会放手的。”] 再往下拉终于是大片的马赛克。 内心被治愈的夏宜玎,面对雷霆剧情也难得能够心平气和。 经过刚才一番折腾,她也有了灵感。 总之,第一步,先抱着猫猫轻轻“撞蔷”。 果然,在被抱着对着墙靠近时,猫猫的四肢自然地撑凯抵住墙面。 它的脑袋转过来,对着她发出噫噫呜呜不满的声音。 夏宜玎:“什么?” 她拧着它的后颈皮,压着它的后背,犹如耳语一般:“师兄不妨说大声一些,否则我哪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的指尖掠过它的侧脸,在猫猫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甚至同步加上了骂骂咧咧的小猫背景音后,才稍稍有些心虚地收敛起了自己过于反派的 第189章 表情。 她的视线盯着接下来的剧情,微微挑了挑眉。 压着手腕,摇晃,颤动。 这些糟糕的关键词,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许没招了。 但她能是一般人吗? 她将扛起猫猫机关枪! 只见夏宜玎一脸正义地分别扣住前后四只猫爪子,一把拉起,用肩膀垫着小猫的身躯。 它的身体向前倾斜,骤然发出了一声闷哼。 在一阵天旋地转里“嘚嘚嘚”地发起猛烈进攻! 地面上影影绰绰摇曳的影子,在这句话落下后,仿佛被强风猛烈鞭挞的树影一般,剧烈地颤动着。 在这阵剧烈的晃荡之中,那双琥珀色的眼底从最初的慌乱,到最后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情绪 夏宜玎一边把猫猫的身躯往上颠了颠,一边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就算师兄如此楚楚可怜地看着我,我也不会放手的。” 她早就想这么玩了! 这种事情对于小朋友来说太过幼稚,对于她这种成年人来说就刚刚好! 但因为一直没能碰到这么配合的猫猫狗狗,再加上其他人家养的宠物,也不好意思这么折腾。 在痛快地“激战”了一番之后,剧情补充完成的系统提示音也让夏宜玎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她身为人类的理智和良心也终于被唤醒。 将被晃荡得已经一脸木然的傅猫猫放在地上后,它像是终于获得了解放,又或是受到了惊吓,总之飞也似地逃窜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去了。 夏宜玎有点遗憾。 但在系统剧情过完之后,发热的大脑也冷却了下来,夏宜玎也终于有心思思考起眼下的状况了。 傅寒玦消失这么多日,虽说师尊有在遮掩一二。可若是他一直保持这副样子的话,显然就要错过宗门大比了。 再加上他身上的伤。 被法阵侵蚀,靠着一味药性吊着命。 几乎可以肯定,他的确参与到了清境宗那噬灵法阵一事当中。 即便他现下看起来还能活蹦乱跳,但并不代表他真的平安无事。 她还记得卜卦司的长老说他“凶多吉少”。 现下该轮到她想办法帮他了。 —— 发须尽白的明台仙尊,坐在上首,正翻看着手里的书籍,眉头紧锁。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后,便朗声开口:“宜玎?来了便进来吧。” “是,师尊。” 夏宜玎恭敬应道,才推门而入:“师尊,我把师兄带来了。” 明台仙尊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去。 只见她的外袍里,正兜着一只生无可恋的白色狸花猫。 第71章 为了捕捉傅猫猫,这一次夏宜玎下了不少功夫。 都怪雷霆系统! 之前她和傅猫猫还是友好到虽有语言障碍,却能相谈甚欢的关系。 可自从系统出现后,让原本亲密度还挺高的小猫咪,彻底对人类丧失了信任! 在现实世界从未体验过“躲猫猫”的夏宜玎,第一次发觉自己的洞府内竟然有那么多地方可以藏匿。 如果是普通的小猫咪,或许还不会让她花上如此长的时间去寻找。 但很可惜,它是极夜·暴风雪·狂战士·专业导师·超级变化形态·猫猫·傅寒玦,有着超快的响应速度,打败了全国99.99%的猫猫。 以至于夏宜玎时常才刚定位到它所在的位置,便只感觉一道白影划过眼底,便消失不见了。 等到她费尽一番功夫抓到它时,天色也暗了,她也只能顶着夜色前来打扰师尊。 回过神来,察觉到师尊久久没有回话,她便先行告罪:“因为想着师尊也在担心师兄下落,便冒昧前来,果然还是打扰师尊了?” 而对面,明台仙尊的目光终于缓缓从她兜着的白色狸花猫上收了回来:“不必多虑……我只是没料到,寒玦竟是去了你那里。” 不愧是师尊,见多识广,竟然能光速接受了傅寒玦以小猫咪的形态出现。 “是的,师尊。” 夏宜玎依 第190章 旧低着头,诚恳开口:“说来惭愧,前几日寻到师兄时,我并未认出他来。直到今日才发现端倪,便急忙前来回报。” 听到这,明台仙尊轻轻摆过手:“这事并不怪你,寒玦的身份敏感,知晓者了了,你能发现他真实身份也是同门情谊深厚。” 听到这,夏宜玎眼神有些心虚地飘了飘。 虽然她捡到傅猫猫那一刻,有一闪而过一丝怀疑。 毕竟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和神态,与初见傅寒玦时的印象别无二致。 可这种猜想实在太过荒谬。 毕竟谁会把大肌肉的成年男子,和一只弱小可怜无助但能哈气能梆梆打人的幼猫联想到一起呢? 如果不是雷霆系统把她传到了傅寒玦附近,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真相。 只是这种内情也无法对其他人说明,于是她的面色也很快恢复如常:“师尊,虽说找到了师兄,可他身上的伤势……” 即便没能在清境宗的现场调查,但千丝万缕的线索都透露出了傅寒玦与噬灵阵被破坏息息相关。 尽管她法阵基础不牢靠,却也清楚。能让那邪门的法阵碎裂成那副模样,破阵者受到的冲击只多不少。 傅寒玦虽然外表没有表现出来,但从他一声不吭地选择失踪,就意味着这件事的代价将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这噬灵阵歹毒异常,而且寒玦体质特殊,仅靠宗门内的资源,无法阻挡他内里邪气侵蚀蔓延……” 明台仙尊叹了口气,见夏宜玎面色忧虑,他平和地安慰了一句:“但也不到束手无策的地步,此事还有转机。” 明台仙尊:“明日,带上你师兄,随我出门一趟吧。” 夏宜玎点头应是,却下意识想到另一件事—— 明日出门,也就意味着,今日还需要想办法安置猫猫形态的傅寒玦。 之前她不清楚猫猫身份的时候也就算了,既然已经知晓它是傅寒玦。再若无其事地把它收容在自己的洞府内,感觉并不妥当。 于是夏宜玎试探着开口:“那师兄今夜歇在师尊这里?” 若是放着傅寒玦一个……一只猫在他的洞府,她还要担心对方是不是又要偷偷摸摸地失去踪迹。 由师尊看着,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唯一的问题是,虽然傅猫猫在她的洞府内还算乖巧安静,但也不知道会不会闹腾师尊他老人家…… 没等师尊回答,方才还探出头的猫咪反而又重重地缩回了外袍内。 在夏宜玎注意到的时候,微微提起来晃晃,却是一副不愿意离开的样子。 夏宜玎:……? 什么意思?出门前还一副和她势同水火的样子,不仅躲猫猫还搏斗了一番,现在又不想走了? 见状,明台仙尊和善地摇了摇头:“宜玎,若是妖兽受到性命威胁,知晓自己时日无多后,都会作何选择?” 夏宜玎眨了眨眼:“会远离族群,独自找地方了却余生。” 但这和现在谈论的话题有什么关…… 看到她的神色微变,明台仙尊才继续缓缓说道:“寒玦化为原型还身受重伤,此时并未保留多少身为人的神智。若是贸然将他送到并不熟悉的地方,反而可能刺激到他。” 师尊说到后半句话时,夏宜玎其实已经有些走神。 因为那句“并未保留多少身为人的神智”。 就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之后,某些她在知道真相后,隐隐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犹如一根弦一样串了起来。 难怪。 在遇到司空弋和秦晗时,它表现出那样强烈的攻击性。 尽管傅寒玦本人的攻击性也极强,他的情绪却从未那般外露过。 还有方才她带它去见师尊,若是原来的傅寒玦,就算不愿意,也不会呈现那样孩子气的表现。 那完完全全出自于猫的习性和本能。 这也意味着,傅寒玦的情况,远比她所看到的要更加糟糕。 不,他其实根本没好过。 妖兽要花上多少岁月,经过多少劫难,才能修成那一身厉害的修为,才 第191章 能幻化人形。 而他却在几日之内便又回到了原型,甚至是重伤的幼年体。 他个人的意识究竟是受到重创还未恢复,还是受损后彻底遗失……都未可知。 若是……傅寒玦这能被治好的话,他还会像之前一样记得她吗? 她与他相处的时间不过了了,占据他记忆的时间又有多长?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愿意为她去应劫。 夏宜玎张了张口,思绪一时有些一团乱麻。 “你既能找到他,且他也愿意留在你的身边,至少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失去踪迹。由你照料他,也更让人放心些。” 明台仙尊安抚地劝慰了几句,便从袖中掏初了一个看起来做工就十分精良的袋子:“此物名为栖兽袋,多用于收纳灵宠之用,便赠予你。若于你有所不便,便可将他收至袋中。” [天阶灵宝·栖兽袋] [可收纳活物的宝袋。无需修士灌注灵力,袋中会缓慢弥散天地灵气,供袋内生灵吐纳修行。普通妖兽在袋中亦可休养伤势,缓慢恢复修为。此物亦可遮蔽生灵气息,外界修士难以感知袋内活物为何,袋内亦然。] 在夏宜玎接过那灵袋后,系统便跳出了提示。 不论如何,这些功能看起来的确对她和傅寒玦都十分有帮助。 尽管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认出傅寒玦的真实身份,但在他虚弱的状态下,受到其他人的过多关注并不是好事。 同门弟子大多心思纯善,倒不必烦忧。可出了宗门,碰到的人就不一定如此和善。师尊的考虑相当周全,她自然也没有不应的道理。 在回去的洞府的路上,夏宜玎便尝试将傅猫猫放入袋中,让它适应下新的移动别墅。 比起用外袍包裹,栖兽袋可以挂在腰间,不必担心它突然挣扎摔下,也不用烦恼是否束傅它过紧。 只是,明明在她固有印象里,猫咪能开开心心地待在除了猫窝以外的任何狭窄空间。包括但不限于垃圾袋、购物袋、电饭锅…… 可这一次,它却明显抗拒着进入袋中。 经过几次你来我往后,夏宜玎也意识到了不对:“今晚你不想进去?” 这一次,扒着她袖口的猫咪点了点头。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揉了揉眉头:“……算了。” “师兄,那我放你出来,但你不准乱跑。” 她努力凶巴巴地瞪着眼:“要是你再消失在我面前的话,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闻言,它挣扎的动作果真停了下来,乖巧地点了点头。 长叹了口气,夏宜玎也松开了手。 她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感觉,毕竟被装入袋中,即便居住感多舒适,终究还是独自一人。加上还隔绝了感知,整个过程只会更加煎熬。 不过,既然只是在明台峰,此处也没有什么外人,它不愿意进栖兽袋也就算了。明日她与师尊出门时,再哄它进去也未尝不可。 毫无知觉地,夏宜玎深深打了个哈欠,随手把它安置在了最开始为它准备的简易猫窝内。 这一次,傅猫猫没有再剧烈抵抗,只是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便乖乖巧巧地躺下。 见那道毛茸茸的身影躺下后,夏宜玎才换下外袍,上了床榻。 不多时,便也入了眠。 在夜幕笼罩下,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黑暗中,隐隐可见的一道混沌的轮廓,从凳子下方窜出。 它轻巧地跃上了床榻,悄无声息朝床榻上的人影靠近,直至到达枕边。 它并未如之前一般趴下,却也不再动弹。 狭长的竖瞳在昏暗中泛着冷幽幽的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中安睡的人影。 一刻、两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它的呼吸极轻,像是暗夜的影子一般可以忽略不计,周身的气息也内敛到近乎死寂。 仿佛所有的时间在它身上都已经凝固住了,全身上下,唯一在动的,便是它的眼眸。 一点一点的,缓慢地、细细地描摹她眉眼。 在察觉到梦中人眉头紧锁的时候, 第192章 它顿了顿,终于,忍不住低头缓缓地蹭了蹭她的脸庞。 而另一边。 原本睡得正香的夏宜玎,只感觉脸颊痒痒的。 迷迷糊糊之间,她甫一睁开双眼,便看到开着远光灯的猫猫头在床头盯着她。 夜晚,半睡半醒,两盏黄澄澄的远光灯。 夏宜玎:“……” 夏宜玎:“傅寒玦,大晚上不睡觉就别打扰别人睡觉。” 若不是实在太困了,她大概率会被吓一激灵。但正因为眼皮太重,意识模糊。所以她只是叹了口气,不假思索地揽过它,将它捞进了被窝。 “早点睡……” 她的声音犹如呓语一般飘来,没过多久便化为了平稳的呼吸声。 静谧而温柔。 连时间的流动都仿佛变得和缓,而催人入睡。 “……” 被揽住的身影,蛄蛹了一下,从臂弯里冒出了脑袋和两只妙脆角。 它的神色比以往还要微妙一些,琥珀色的眼眸定定地盯着她。 只是身侧的人睡眠质量实在太好,就算它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看穿,也巍然不动。 不知是适宜的温度,还是那平和的呼吸声,又或是耳边的心跳。 过了少顷,它似是终于感觉到疲累了,眼皮也一点一点的阖上了。 第72章 一夜无梦。 夏宜玎睁眼时,还未察觉到不对。 等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怀里又多了一团温暖的毛茸茸后。她就这么直愣愣地呆了半晌,大脑才恢复了运转。 哦对,的确。 把傅猫猫捞进她的怀里这事,确实是她在半睡半醒的时候干的。 虽然主要原因在于傅寒玦大晚上不睡觉,在她的床头开远光灯。 但不论如何都无法抵赖的事实是,把它揽进被窝这事,的确是她先动的手。 就算从客观角度看来,她搂着猫猫睡一晚上,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当猫猫的身份变成了傅寒玦之后,问题就很大了。 于是,夏宜玎就这么盯着眼前的毛茸茸,面色沉沉。 在经过了一番剧烈的心理斗争之后。 夏宜玎眉头紧锁。 夏宜玎深思熟虑。 夏宜玎放弃挣扎。 算了,她干过的荒唐事还少吗? 非要说的话,难道猫猫机关枪的事情就能对外人开口道也吗? 不如说,她对傅寒玦干过的每件事情,都已经不容许她进行回想了。 事已至此,便假装这事完全没有发生过吧。 她自然地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将自己收拾妥当,才提起栖兽袋,趁着小猫咪半睡半醒之际,眼疾手快地将它装了进去。 害,多大点事。 不就是揽着傅寒玦睡了一觉吗? 人形的时候又不是没干过,更何况现在他还只是一只猫猫。 比起这种小事,今日师尊说要出门的事情,反而更需要关注。 如昨夜所说,此次外出,是为了找到能替傅寒玦治疗的资源的。 原先夏宜玎还以为,师尊会带着自己去某个宗门的医修大能那里会面。 可直到一路随着明台仙尊乘坐画舫到达目的地时,夏宜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师尊所谓的出趟门,和她与傅寒玦口中的完全不同。 她来到了议事厅。 加上定语就是: 她来到了整个修仙界各大仙门聚集的讨论天下大事的议事厅。 来来往往的都是各宗门的长老和内门弟子,每个人看起来都神色威严,举止有度。莫名庄严肃穆的氛围。连带着夏宜玎都下意识抬头挺胸,绷直了后背,不敢轻易松懈。 然而在回过神来来之后,她便感觉到自己被师尊“坑了” 她早该想到。 她的上级主管出差和她这种级别的人出差,能去一样的地方吗?! 她配出现在这里吗? 然而,不管夏宜玎如何做想。眼下似乎已经到了,她理所应当该留在这里的气氛。 来到这样正式的场地,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 第193章 么。只能在明台仙尊与旁人招呼和交谈时,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微笑背景板。 等到所有人人员入座,她也在明台仙尊下首混了个座位,正襟危坐。 殿中死寂持续片刻,高台之上,主持议事的清境宗长老缓缓起身。 他面色带着几分沉郁,可一双眼抬起时,却带着一丝锐利的精光:“今日召集天下同道齐聚在此,只因近日我清境宗惨遭浩劫,门中半数精锐门人尽数陨落,山门遭创,死伤惨重。” “然而,我宗彻查数日,发现这场覆灭我宗精锐的惨案,乃是妖兽所为!” 一语落地,满堂寂静,众人面色各异,但目光却齐齐汇聚高台。 只听这位长老微微抬手,朗声开口:“呈上证物。”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台下一道身影也应声而上。 那人神色戚戚,眼角含泪:“禀长老,这是宗门内发现的留影石。” 留影石。 顾名思义,可以理解为修仙界的监控录像。 只是那日夏宜玎也看到了清境宗的惨状,倒是没想到还能有保存完好的留影石存在…… 嗯?这位不是上次切磋的那位…… 裘玉钗? 在看清那人长相时,夏宜玎不由得挑了挑眉。 并不是说她对对方有什么意见。 虽然对方上次烧了自己头发,还撵得她满场乱跑。 但后面她一把将人砸地上了,也算是扯平了。 只是按照司空师姐和李师兄的说法,这清境宗损失的都是内门精锐。 这裘玉钗都能上到他们门派切磋了,竟然当不上精锐吗? 那可真是意外。 就在夏宜玎走神的间隙。 另一边,裘玉钗已然将留影石放置在高台上的聚影法阵上。 第一幕。 那残影里便传来令人胆寒的血肉撕裂的声音。 一道利爪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松破开了某具肉身。 猩红热血轰然飞溅! 那修士周身层层流转的护体罡气,竟然如同消融的冰雪一般,悄无声息地溃散殆尽,连半分阻拦都没能做到。 在几句冲击的画面的下一秒,一双琥珀色的竖瞳缓缓抬起。 杀意。 冲天的杀意。 即便并未与这妖兽面对面对战过,但没有人会质疑它身上可怖的实力、修为和仿佛可将天地吞吃入腹的可怕威压。 明明只是一段过往留影,可被那双眼瞳扫过的人,却都不由得汗毛倒竖。 与此同时,画面内,它的身后漫天的法阵轰然成型,磅礴的攻击蓄势待发,眼见就要轰落而下。 然而甚至没有人看清它的动作。 就见这道身影骤然掠出,利爪径直穿透对方胸膛,一击穿心。 埋伏在后的那人,双目圆睁,满脸写满难以置信,瞬间便被煞气绞碎。 至此,画面戛然而止。 这段残影栩栩如生,仿佛连鼻尖都能闻到那温热的血惺气。 要是夏宜玎没有亲身感受过清境宗地面上残留的法阵气息,倒是能被这个画面唬过去。 “想必诸位都认出来了,这是传说中的上古妖兽。” 台上,裘玉钗扫向众人,像是倾尽全力一般朗声开口:“然而,它的真实身份,却是玄阳派的傅寒玦。”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我知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我也一样。”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看向指向玄阳派众人聚集的位置:“但这妖兽在我宗门内亦留下了血迹,使用秘法寻源,便能辨认身份。此话我若有作假,便修为俱散、神魂俱灭!” 这样的毒誓发出来后,不少人看向玄阳派众人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对此,夏宜玎有几分微妙地揉了揉眉间。 没想到竟然是一上来就泼脏水。 若是她并未与裘玉钗切磋过,也未曾在清境宗发现那般古怪的法阵,便要信了三分。 这几日清境宗的惨案有不少门派参与调查,所有人心知肚明在清境宗到底发生过什么,只是为了继续在清境宗调查,明面上并未 第194章 指出其中的缘由。 而且真相只在长老和少数内门弟子间流通,这段留影石画面的确太过血惺残忍,他们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马上出言否定。 清境宗这是……想要借着这一点影像,扭转清境宗的情境? 的确,能上清境宗调查的,毕竟是少数宗门的内门弟子,经过严格筛选,并且也从未对外说明过。 而且这法阵的痕迹经过这段时间也彻底消散,来时场地便已清除干净。 正因为还未来得及造成后果,那清境宗准备的法阵究竟是什么,只要没有亲眼目睹,就可以伪造。 借用这副画面,率先让各大宗门有了负面印象,即便玄阳派真有人澄清,也可以倒打一耙,让他们提供证据。 但……夏宜玎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如此自信,这样的言论不会被翻供呢? 在台下的讨论声几近沸腾的时候,夏宜玎向身边仍然岿然不动的明台仙尊传声:“师尊,我可以发言吗?” 对面清境宗的长老未出言定性,方才那一席话都是从裘玉钗口中出来。 若是遭到玄阳派激烈的反扑,那清境宗大可以借由,只是小辈过于伤痛,胡言乱语糊弄过去,反倒是他们会惹上一身腥。 作为一个成熟的社会人,夏宜玎十分明白,这种时候由她对上空口污蔑的裘玉钗最为合适。 明台仙尊看向她,微微颔首:“说你想说的便是。” 很好,有了这句话,夏宜玎就有底了。 于是,她从容举手,从座位上站起。 一时之间,她被全场人的视线锁定,其中甚至不乏修为比她高上许多的大能。 与打工人开大会的感觉不同,这众多修仙者的关注和是放的威压,是真的能感知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压在她的身上。 可即便如此,夏宜玎也并没有退缩的打算。 “裘道友说,我师兄是留影石所显现的这只妖兽。” 她声音不疾不徐,目光落向台上的裘玉钗:“可世人皆知,他斩凶兽,平四方,是个斩妖除魔、心有大义的修士。我想知晓,他为何在贵宗突然发狂?” 听到她这番发言,裘玉钗果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按耐不住厉声呵斥:“你想说我清境宗对他做了什么吗?你有看方才的留影吗?!他分明已经没有任何人性,是自己堕入魔道沦为了十人的恶兽……” “冷静。” 台上那位清境宗长老突然出声,打断了裘玉钗的发言。 在急切地怒吼过后,对方也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便深吸了口气,再次出声:“夏道友,我只想问,若是你回到宗门内,只剩下满地残肢血泊,又是何感想? “我下山历练躲过一劫,可这几日梦里也皆是师门惨死、同门悲鸣。苟活于世唯一的念想,便是血刃这只妖兽,为我门人复仇!” 语毕,裘玉钗看向台下众人,声音诚恳凄切:“留影石的影像诸位也见过了,那只妖兽凶残成性,连斩我宗两位大能,屠戮宗门弟子无数。” “依我之见,此等妖兽绝不能留。应当即刻搜寻诛杀,彻底铲除,以免日后祸乱仙门,造成生灵涂炭,乃至引起灭世的灾厄!” 这样一番煽动人心的言语下来,虽说各宗长老脸上神色未变,但是不少内门弟子面上已有动摇。 而在裘玉钗说了那么一长段话之后,那位清境宗的长老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慎言。” 可此时此刻,台下的议论声也已然扩散开来。 “真是可怖,那妖兽连灭两位至少元婴期的大能,可想而知,一夜灭一宗于它轻而易举。” “如此说来,若是这妖兽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径,确实是危险。” “那妖兽真是傅寒玦?” “这次清境宗近乎半数伤亡也是实打实的人命关天,没有理由因为傅寒玦是年轻一代的天骄便宽待。” “这清境宗之事或许有内情,可它看起来如此残暴,若是逃至其他地方,免不了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 各种各样的声音落下夏宜 第195章 玎的耳朵里。 同时,她的身上也逐渐落下一道道更加充满压迫感的威压。 那些被煽动的风向,开始化为更深的警惕,落在她的身上。 但她并未慌乱,只是继续开口:“裘道友,我有个疑问。” “方才你说,‘祸乱仙门,造成生灵涂炭,乃至引起灭世的灾厄。’指的是我师兄?” 夏宜玎微微困惑:“可它只是一只猫。” “你在胡说什么?” 裘玉钗一副被她荒诞的言论气到极致的模样:“你管这种上古妖兽叫猫?那留影石的场景你是一点不看吗?那可是堕入魔道的天狗!” 夏宜玎微微皱了皱眉:“……可他真的只是一只猫。” “你若是非要在此胡搅蛮缠,那我与你无话可说。” 裘玉钗气急而笑:“我不知道你这样拖延时间有何意义,在座诸位都看到了留影石的画面,你玄阳派还想抵赖不成?” “我只是不解。” 夏宜玎耸了耸肩:“裘道友方才说,‘若发现它之后,应当即刻搜寻诛杀,彻底铲除。’” 一只面无表情的白色狸花猫,突然被她掏初,并托举而起,换着方向充分进行了一番展示。 夏宜玎:“喏,我师兄。” 她充满困惑地摁开它的爪子。 “它的指甲甚至都没有你冷漠的话语来的锋利。” 夏宜玎一脸不可思议:“也就只能挠挠床褥、外袍,你还期待它灭世?” “……” 第73章 原本吵吵嚷嚷的议事厅,在夏宜玎话音落下后,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方才怒目圆瞪,一副气急模样的裘玉钗在原地愣了一会,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完全是诡辩!傅寒玦在我清境宗犯下的事情可是实打实的!不可能以他现在没有能力犯案,来抵消过往犯下的罪证!” 这话的确没有毛病,可方才夏宜玎一番话。台下人的注意力,也不再集中在那留影石可怖血惺的画面了,直接让讨论的方向偏向了另一块意想不到的领域: “这位是傅寒玦的师妹?师兄妹同门之谊的确深厚,但……若是我变成这副模样被其他人知晓了,那也太……咳咳。” “那留影石的天狗看起来实在可怖,但看到这传言中的天狗被夏师妹一把掏初来,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这真是剑道魁首的原型吗?不是玄阳派为了维护宗内弟子搞的幌子?” “道友也是说笑,世间也找不出一只普通的白色狸花幼猫啊?光这外表就已经不是凡兽了,但凡用心观察,便能感受到它身上属于上古妖兽的气息。” 当然,除了这些发言之后,还有一些音调明显变得奇怪的声音: “可爱,好可爱,这幼猫的头这么小,感觉能一口吞掉……什么?你说它是傅寒玦?这种可爱的东西怎么能跟那种硬邦邦的男人混为一谈!” “理智点大师姐,这可是留影石里那连杀清境宗两位大能的妖兽啊!” “夏师妹说得对,小猫咪能干这种事?这裘玉钗也是一派胡言!” …… 耳边听着纷纷扰扰的议论声,夏宜玎面色不变,神色自若地把傅寒玦又放了下来。 见此,裘玉钗的眼神微微一暗,正想再说一些什么,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负责主持本次议事的清境宗长老,轻咳了一声:“诸位,且听我一言。” “不论如何,这昔日犯下的杀孽,也绝无一笔勾销的道理。我提议,将此人交由我清境宗处置,血债血偿,以命抵命。” 最后四字沉沉落下,几乎带着势必见血的杀意。 原本议事厅内稍稍放松的氛围,又被这几句话带得紧张起来。 而就在此时,一道悠悠响起的声音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清境宗突遭此难,满腔愤恨,我亦能理解。不过,世人皆知,寒玦自拜入我门下后,出门历练,也素来只斩凶兽、平动乱。” 明台仙尊缓 第196章 缓抬眼,眸光淡淡扫向面色紧绷的清境宗长老,面上笑意不达眼底:“故而,我也想弄清楚,当日清境宗究竟发生了何等隐秘事端,才逼得我门下弟子失空现形、生出异变。” “这般求真问因的诉求,不为过吧?” 台上,裘玉钗已经因为笼罩而来的威压面色发白,她身旁的清境宗长老却神色自若:“此事有何难?直接对他施以搜魂术,彻查神魂记忆,当日所有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搜魂术。 这三个字一出,不少人都或惊讶或皱起眉头。 原本面上还维持着笑容的明台仙尊,在他的话音落下后,也顷刻冷了脸。 对一个神识健全的人行搜魂术,若是一招不慎都有可能神识受损。而傅寒玦明显遭受重创,若是再承受一番搜魂术,便是彻底断绝他的修行之路。 甚至于,连他的性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没等明台仙尊发作,台下另一侧,骤然响起一声冷嗤。 “你究竟是想查明真相,还是掩盖罪证?” 开口的,是个面色精瘦却目光如炬的白须老人,直接从座位上站起,直指台上的清境宗长老:“方才只是小辈争执,我本不便插手。可既然是你这老东西先开口,那今日我便要好好说道说道。” “清境宗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依我看,这玄阳派的娃子,怕是无意间撞破了你们不可言说的内情,一时情急才做出自保之事,却被你们大肆宣扬加以利用!” 台上的清境宗长老闻言,面色骤然一沉:“此事与你阚山门无关,你这老匹夫不要总是因为当年那一场小辈争执,便在无关之事也参与攀咬!” 眼见阚山门和清境宗率先针锋相对起来,其余门派也也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 就在这时,独立于各仙门之外,真正掌管议事厅,负责裁决此事的御正司忽而开口:“佐证当日事实的证据尚不明确,冒然对当事人施以搜魂术,损伤其本源神魂,有违公允。” “此次便暂且搁置审讯,待其神魂伤势稳固,再行商议。” 语罢,他话锋微转,望向厅内另一侧,“有关这天狗妖兽的诊疗……” “御兽宗虽无意参与任何争端,但此次异变祸及诸宗,牵连甚广、兹事体大,我门执掌天下妖兽驯化、溯源之术,自当担负分内责任。” 在御正司的话音落下后,厅内一位容貌妍丽的女性便施施然站了起来:“况且,吾也十分好奇,这位小友如何从留影石的景象,变为如今这副模样。” “就是不知,玄阳派是否放心将贵宗的弟子交由我御兽宗探看诊治、溯源查因?” 语毕,她也带着几分耐人寻味地看向夏宜玎怀里的白色狸花猫。 “不可!” 没等其他人出声,清境宗长老便急切开口:“御正司行事公允,不偏私任何宗门,我清境宗自然信得过。” “可此人化身的天狗妖兽,当日屠戮我清境宗大半精锐弟子,宗门修士死伤惨重、元气大伤!” “这般凶性难驯的异变妖兽,一旦再次发狂失空,若是伤了其他宗门修士、酿成大祸,谁能替他担保,谁又能担得起这份罪责?!” 他自知对傅寒玦施以搜魂术不会得到认同,故而才敢放话。可此事若是再拖下去,恐再生变。 在他的认知里,若是其他门派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肯定是赞成将这妖兽当场绞杀。 然而,料想中全员附和的局面并不相同。 率先反驳他的,甚至不是与他作对的阚山门,而是向来中立的御兽宗。 “御兽宗世代驯化妖兽,收纳镇压过的上古凶兽数不胜数。论凶戾残暴,远比这天狗可怖的妖兽比比皆是,从无出逃作乱先例。” 方才出声的那位御兽宗长老淡淡开口:“区区天狗异变之身,交由吾看管,绝无半分逃脱作乱的可能。” 这话说完,她才稍稍缓和了语气:“但有此顾虑合情合理。此番事端牵扯宗门死伤,恩怨深重,难免会让诸位心中存疑、难以 第197章 心安。” “若能寻一位别宗修士随行见证,想来各方都能放心。” 这话落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人答话。 就这么安静了几秒,一声爽朗的声音便骤然响起:“既然无人应声,那我阚山门便来作保!” 方才那位阚山门长老,看向台上的目光带着明显的嫌恶:“此事波及各仙门,我今日应下这份见证监管之责,便将承担后果!” 清境宗长老脸色骤变,一字还未吐出,便气急攻心,捂着心口弯下身来。 就在这满堂寂静之中,御正司一锤定音:“既然阚山门自愿作保,便由阚山门指派一名修士,随同前往御兽宗驻守监管,以绝隐患。” “此事兹事体大……”清境宗长老刚缓了口气,仍是不死心,急切想要阻拦这一切的发生。 然而,却正正对上了御正司平静无波的眼眸。 “此番清境宗伤亡惨重,遭此劫难,我等皆看在眼里。诸多隐情,碍于诸位颜面,不便当众一一揭穿,却不代表,在场无人知晓内情。” 其中隐含的暗喻不言而喻。 夏宜玎一边吃瓜一边撸猫,一边感慨着修仙界的吵架竟然如此文明。 议事厅内气氛诡谲,众人都像是谜语人一样,你来我往,口里说着某些事,眼里又像是讲着其他事,把她看得一愣一愣的。 但这样一番对峙下来,傅寒玦的诊疗也有了着落。 只是一直到散场的时候,她也没搞明白,怎么自家师尊还没发多大力,一切就好像水到渠成地解决了。 听不明白,夏宜玎索性开口求助:“师尊,阚山门和御兽宗为何要帮我们?” 阚山门的确与清境宗有嫌隙,但要是换作她在对方那个位置,看到留影石的画面,也不敢笃定自己能那般毫无芥蒂地替傅寒玦作保。 还有那位御兽宗的大姐姐长老,竟然也替他们说话,还愿意承担救治的风险。 一切顺利得像是在梦里一般。 明台仙尊看向她,微微摇了摇头:“比起寒玦之事,这清境宗背后的隐情要让他们更加忌惮。救了寒玦,说不定能得知这其中的真相。” “反之,对整个仙门才是灭顶之灾。” 夏宜玎:“……喔。” 虽然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但其中多半有一些她还不能解锁的隐情。 她也不是很好奇。 万一知道得更多,她说不定要被召唤去拯救世界。 那多为难她啊,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社畜ol,正在朝着剑修的超级变化形态进击而已。 于是夏宜玎便老老实实闭了嘴,跟在明台仙尊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傅猫猫的妙脆角。 不论如何,有了这么多宗门长老帮忙,她的确一下子安心了下来。 比起她这种外行人,傅寒玦也能得到更妥善的治疗…… 才刚走没几步,夏宜玎便看到方才在议事厅里逼格很高的御兽宗大姐姐在不远处等候着。 她身旁的弟子朝着明台仙尊躬身作揖,夏宜玎也赶忙学着对方朝着大姐姐躬身作揖。 第一次与外宗高层人物会面,抬起头时,夏宜玎有些拘谨地不敢乱动,眼神飘向自家师尊。 见明台仙尊朝她点了点头。 夏宜玎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准备将怀里的傅猫猫递过去。 却见刚刚还乖顺的傅猫猫有几分抗拒地扭过头。 见此,御兽宗的长老也不恼,只是淡淡开口:“若不随吾离开,以你现在的身体,又能撑到什么时候?” “……” 听到这话,原本抗拒的傅猫猫,面上明显露出了挣扎的神色,最后还是不情不愿、慢吞吞地从夏宜玎的肩头跳了下来,跟在了这位长老身侧。 眼见几道身影即将远去,夏宜玎忍不住询问:“大姐姐,我师兄什么时候能医好啊?” 对面几人离开的脚步一顿,尤其是方才与自己一样躬身行礼的弟子,明显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反观他们这边,明台仙尊一派习以为常的样子,神色未变,依旧客气地笑了 第198章 笑:“我的小弟子心性单纯,多有冒犯。” “吾倒觉得这小丫头蛮有意思的。” 那张妍丽的脸转了过来,对着夏宜玎笑得颇为灿烂:“若你师兄配合的话,应该能更快见到你。” 听到这,夏宜玎乖巧应下:“明白了,大姐姐。” 于是,这一场短暂地交接也就宣告结束。 回到明台峰时,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虽然今天发生了许多事,直接把夏宜玎的社交能量用尽。 但她还是照例练了会儿剑,经过一番修整后,才躺上床榻。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掉电,放在以往应当是她最好入眠的时候。 再加上今日傅寒玦恢复原样也有了希望,心上挂怀的事情终于落地。 似乎已经没有了什么需要担心的事情。 她也已经很困倦了。 可,却突然睡不着了。 夏宜玎翻来覆去半天,终于缓缓睁开眼。 洞府内空空荡荡。 黑暗中,没有那两盏远光灯亮起,也没有细微而温热的呼吸声。 夜,比想象中要漫长。 【作者有话说】 打工人年纪大了,干什么都很心酸。 身体有点小毛病,得健康饮食、早睡早起坚持运动了 好在正文差不多国庆后就收尾了,只是番外到时候估计就缘更一点 第74章 “傅寒玦竟然不参加宗门大比?那今年的比试相比往年要没什么悬念了。” “你不知道吗?清境宗发生的惨案与他有关……” “那可是傅寒玦啊!要真是他所为,想必也有其他隐情吧?” “这正经的仙门能有什么隐情,你们听传言也不听全,他可是上古恶兽的血脉,突然发狂,才致使这清境宗被屠了门派!” “这傅寒玦竟然是妖修吗?难怪厉害成那样,不过都说人妖殊途,就算是他这样正派的妖修还是免不了被妖性蛊惑,可叹可叹!” “唉,这些都是秘辛了,不要对外声张,反正今年傅寒玦不在,这次宗门大比前三甲恐怕要没有玄阳派的一席之地了。” …… 这荒凉之地唯一一处歇脚的客栈,就撞见了一帮外宗修士。 这几人虽然压低声音,可这点声响对于普通的平民来说或许听不清,可对于修仙之人而言,几乎和在一旁大声喧哗无异。 夏宜玎拿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热气,啜饮了起来。 只在司空弋按捺不住的时候,抬手用剑鞘拦住了他。 自傅寒玦被送到御兽宗已经过了七日。 期间司空翎作为她在阚山门的“眼线”,在最初几天与她用玉符联系时,提过傅寒玦的情况不算乐观。 不过,对方也安抚她说,御兽宗也在想办法延缓傅寒玦伤势崩溃的速度。 之后,夏宜玎便没问了。 一是,她有些不敢打听。 傅寒玦失踪回来之后,确实给她一种身上旺盛的生命力逐渐变得黯淡的感觉。 基于现实来说,师尊和御兽宗的长老都有在尽最大努力稳定他身上的伤势。 她并非医修,也无法帮上忙。这种时候,集中精力做自己的事情,比一个人胡思乱想后一事无成要有用得多。 于是,她索性便不再与司空翎提起这件事。 二是,师尊让她准备下山历练。 在宗门大比前,多数弟子还会有一段下山历练的时间,相当于是在正式与外宗切磋之前,积攒一些实战经验。 夏宜玎对此没有意见,刚好经义阁内有收录在册的实战法阵,被她靠着钢铁一般的意志硬生生啃完了。 再加上总是在演武场与同门对决,终究还是成长有限,出门历练对她的确有益处。 但因年轻修士多数缺乏经验,宗门强制要求,下山历练需要至少结为两到三人一同出行。 夏宜玎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在打听到司空弋也需要下山历练后,便主动邀约。 对方颇有些意外,但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才下山到达 第199章 历练任务所在的地界,就碰到与他们有相同目的的外宗之人。 为了避免被察觉到,司空弋在忍耐了片刻后,还是用了传音。 “你听到有人这样说傅师兄不生气?” 司空弋眉头皱起,一副看不过的样子:“那样信口胡诌,颠倒黑白之人,竟然也配参加宗门大比!” 夏宜玎微微抬眼,神色不变:“一会儿要去伏诛天阶凶兽,你在此地与这些修士打起来,之后打算怎么办?” 下山历练,当然路上也要承接宗门分派的任务。 此次他们要去斩杀的,便是在当地肆虐的天阶凶兽。 比起在这里因为无谓的争端消耗掉气力不值当。 夏宜玎:“况且,只要傅寒玦回来了,那些人也不敢在他面前说这些。” 也就是一群听风就是雨的人,若是傅寒玦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别说这种捕风捉影的传言,他们恐怕连作声都不敢。 茶杯见底,夏宜玎下意识转头准备叫司空弋出发。 却见对方眼神震惊地看着她:“你居然叫傅师兄全名?” 夏宜玎:“……” 她眉间微挑,神色自若:“那又怎么了,你不也叫司空师姐全名?” “那倒也是……” 司空弋微妙地挠了挠头:“但总觉得好像有点不一样。” 没待他继续传音,察觉到周边的气息波动,客栈内的几人神色骤然一变。 猎猎的腥风袭来,加之瞬间散开的威压,让客栈内普通的平民瞬时面色煞白,慌乱地发出尖叫、奔跑,寻找掩蔽之物。 夏宜玎毫不犹豫地一跃而起,只来得及对司空弋做了个手势,便丝毫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御剑而起。 乌头隼。 此次历练的任务目标。 兽如其名,有一颗锃亮的黑色脑袋,翼展约莫五尺有余,羽毛坚硬如玄铁,双爪和尖锐的鸟喙都是它攻击时使用的“武器” 自它出现后,便常年盘踞山道,捕食赶路的山民,叼走稚童,就连过往的商队也常常成为它攻击的目标。 而且作为飞行类的凶兽,这只乌头隼远比普通的凶兽更加棘手的地方就在于,它要更加的聪慧狡猾。 以它的身形,其实挨不了几下修士的攻击,可它身姿轻盈,在空中移动的速度极快。与它对战,若不能一击必杀,便能让它意识到撞见了无法相抗衡之人,在短短几息便能迅速逃脱,甚至潜肤多日多不再现身。 甚至会一直忍耐到他们这些修士离开侯,才再次卷土重来。 以至于,虽然之前有过几波修士前来斩杀危害此地的凶兽,却依旧没能逮到这只狡猾的乌头隼。 但这一条,于夏宜玎而言,并不算问题。 身后的司空弋因为追不上她,声音只能远远地破碎地传了过来。 她分辨不出来对方说了什么,也并不打算分辨。 只以最快的速度抽出长剑,正面迎上振翅猛扑的乌头隼。 在挥剑的霎那,将凝练的灵气聚集于剑芒之上,倏然划出一道皎洁的虹光! 在其他修士匆匆忙忙赶来时,只感觉一股凛冽的剑气自空中震荡开来! 犹如山崩海啸一般,暗藏着汹涌的杀意,就听“嗤”的一声,利落撕裂的轻响。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乌头隼,竟生生从中间被剖开! 那坚硬的利羽未能护住它脆弱的心脏,在一声巨大的震响里,尖啸戛然而止,漫天黑羽混着内脏、头颅、血珠凌空泼洒而下。 庞大身躯重重地砸向地面,轰然震起尘土,随着一阵刺鼻的血雨落下,它的眼底再无半分生机。 那压来的黑云、席卷的狂风、簌簌摆动的枝叶一瞬间都停滞了下来。 世界恢复了一片安静。 夏宜玎轻盈地落地,一个剑花将刃上的血迹甩落在地,便收剑入鞘。 事实上,早在速刷地级试炼塔的时候,她就悟了一件事。 只要出剑够快,就能抢人头……啊不抢兽头。 什么组队,什么团队合作? 不重要。 在一切尘埃落定 第200章 后,方才那几位外宗修士才后知后觉地惊呼起来: “竟是一剑瞬杀吗?……这实力也太离谱了!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乌头隼的威压竟也如此强劲,若不是这一时不查,我也能将它一招斩杀!” “吹牛吧,你能有这位修士出手迅捷吗?这凛冽的剑意和果断出招的风格我还只在一人身上见过……” “喂……这不是玄阳派的剑法吗?” 那些谈论的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声,显然也意识到,在客栈内的对话已经被她听了个干净。 在夏宜玎回头之前,他们已经非常识相的作鸟雀散。 只剩司空弋一脸恼怒:“你怎么一个人如此招摇!此次我们可是一起组队,怎么也得让我对上一招,才算不白来此处啊!” 夏宜玎:“……抱歉,忘了。” 毕竟剑修是这样子的。 嘴上说着组队,但实际上完全是对抗路来着,都是在默默较劲谁才是真正的mvp。 她相信,换作是司空弋,要是有机会一剑拿下这只天阶凶兽,对方肯定也会做出如她一样的选择。 不过,毕竟之后还需要和司空弋相处一段时日,她也不准备再度激怒对方。 于是,她便顺势转移了话题:“我去通知客栈的人乌头隼已除,需司空道友再留意一下此处是否还有其他凶兽藏匿在附近。” 这并不完全算借口。 虽然他们历练的任务是除去乌头隼,但有高阶凶兽的地方,也未必没有其他危险。 是以,即便战斗暂时结束,也需要在附近搜查一番,以防有所遗漏。 闻言,司空弋一下子多云转晴:“好!交给我就放心吧!” 眼见对方兴致高涨的离开,夏宜玎也摇了摇头,折返回客栈。 方才大放厥词的几位修士早已离去,她看着惊魂未定、尚未平复心绪的客栈百姓与伙计,温声开口安抚:“乌头隼已经被击杀,诸位不必害怕。” 许是她看着亲切,初时那些人还惊疑不定,之后随着几个人到门口张望,看到那落在地面的乌头隼的尸梯后,便也渐渐镇定了下来,纷纷朝她开口道谢。 眼见一切逐渐恢复如常,夏宜玎正准备离开,却见门口那店小二用着一副仿佛看到熟人的古怪的表情看着她。 她心念一动,上前询问:“我们从前见过吗?” 店小二猛地回过神,连忙收回诧异的目光,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局促的客套:“许是小的认错人了,姑娘……仙女莫怪。” “只是,五年前,我们这座小镇也曾遭遇妖兽作乱,也来了一位身姿清绝、风华绝世的仙长,也是一剑退尽妖兽,救下了全镇之人。” “彼时,他身旁有一位随行的女修,替我们这家客栈布下了防御法阵。” 说到这,他便闭上了嘴,只垂下头,不再言语。 但……若只是这样,萍水相逢,又何至于让他留下那般深刻的印象? 夏宜玎若有所思地从兜里拿出了一颗银两递了过去:“继续。” “不不不,怎能收下救命恩人的银两!我只是觉得这事有些难以启齿,尤其是可能会冒犯到仙女。” 店小二慌忙推拒:“虽然仙女与那位女修颇为相像,但是从身姿气度来看,绝非同一人。我这看人的眼光不会错的,是以才怕污了仙女的耳。” 污了她的耳? 那高低得听一听了。 夏宜玎:“无事,你说。” 只见店小二谨慎地打量了她一眼,才有几分吞吞吐吐地开口:“我只是想起,当年那随行女修对那位仙长颇为……觊觎。” 觊觎。 这样的词语一般人还真用不上。 若是普通的男欢女爱,多半使用芳心暗许、眉目传情的形容。 原先还无法肯定,说到这种程度,夏宜玎基本可以确认,那是过去的傅寒玦和原本的师妹。 夏宜玎微微垂眼,声音如常:“你如何得知?” “这市井客栈,往来皆是三教九流之人。” 店小二压低声音,苦笑一声:“ 第201章 常年混迹于此,为了自保活命,总得练出几分识人观色、辨气识药的本事。” “会对那位女修记忆犹新……是那一夜,仙长所居的客房里,有……合欢散气味。” 夏宜玎:“……” 店小二:“……” 夏宜玎:“……” 原来该踩缝纫机的事情,在很早之前就干过了吗?! 第75章 事实上,夏宜玎隐隐也有意识到过,原本的师妹,八成、大概也不是很靠谱。 毕竟,在她和傅寒玦因为雷霆系统在第一晚见面的时候,他就对她流露出了相当不信任的情绪。 正常情况下,要是在身受重伤时遇到同门,不说放下心来,也不至于到需要警戒的程度。 而那一晚,傅寒玦却对她的靠近明显表现出了应基哈气的状态。这件事本身就颇有蹊跷。 不过,受到雷霆系统过于离谱的剧情冲击,夏宜玎在那之后便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现在回想起来,她一直认为傅寒玦对自己的审视和疏离,都是因为她无时无刻刷新到傅寒玦身边,还不得不干一些让人社会性死亡的行为…… 当、当然啦,就算她有99%的问题,但之前的师妹难道就没有1%的过错吗?! 要是一开始的师妹就给他留下亲切友好的印象,她何至于在一开始就被当作变泰跟踪狂! 总而言之。 夏宜玎绷住了表情。 反正店小二都说了,以他毒辣的眼光,她和师妹不是同一个人。 那傅寒玦师妹干的事情和她夏宜玎有什么关系? 夏宜玎好奇开口:“那之后怎么样了?” “在那之后不过片刻,就见那位仙长黑着脸,拎着那位女修离开了。” 店小二作出回想状:“那位女修,当时似乎被裹在絮衾当中,但夜色太深,小的也看不真切。只记得,两人好像是往本地的萦山瀑布方向去了。” 夏宜玎肃然起敬。 很好,不仅自己喜欢泡寒池,大半夜还拎着人去淋瀑布。 这很傅寒玦。 某种程度上来说,不管原先的师妹是自愿做进狱系,还是被迫的,她都对此十分的同情。 时至今日,夏宜玎仍能清晰地回想起,她独坐寒池的那一晚,是靠着怎样闪亮的人性光辉、钢铁一般的意志、不想走向违法犯罪道路的决心坚持下来的! 了解完始末,满足了好奇心以后,夏宜玎还是在店小二半推半就的推拒之下,留下了几枚铜钱。 下山历练需要完成的任务是另外的价钱,那笔钱也不是这些平民百姓给的。探听消息这事,就算只是意思意思,也多少要给人一些辛苦费。 就像是询问公司内部八卦,最后还是得请人喝奶茶一样,信息交流有自己的以物易物。 在解决完这些事之后,用玉符联系上司空弋,她便御剑离开了客栈。 高空之上,微风呼呼地地从脸颊边穿梭而过,思绪也便随之放空飘远。 不过。 原来的师妹既然是这种性格,难道不是比她更适合雷霆系统的调性吗? 那对方……又去了哪里? 当时自己毫无征兆地来到修仙界,她从未深想过系统有关的事情。 毕竟来到修仙界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荒谬,再增加一个系统也并不奇怪。 可回想起来,她并没有像小说里那般,一到异世界,便传来系统绑定成功的语音,更别提走流程签协议的事情。 这一点之前一直被她诟病为,这人工智障系统纯纯法外狂徒,连走个流程的事情都直接省略,让她这种弱小可怜无助的社畜在异世界打黑工。 那这个系统……究竟是绑定她的,还是绑定原本的师妹? 而且,它最初应该是完整的。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剧情打满了大量的马赛克,时不时还会感觉被奇怪的病毒黑到乱码的程度…… “夏道友!” 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了她的思路,夏宜玎下意识抬眼,就见司空弋御剑悬停在她的面前不远处 第202章 ,朝她抬手:“我看北面隐隐有凶兽的气息,需要谨慎探查一番。” 感受到附近隐隐传来的威压,夏宜玎点了点头。 系统的事情暂且也没有头绪,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就在夏宜玎下山历练的过程中,御兽宗内的某处密室,这几日正笼罩着严峻的气氛。 在这间密室内,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上古符咒的纹路。 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法修进入,也未必能完全识得这些符咒的来源和用处。 就是在这历史悠久之地,再往里侧,便是大片的净灵阵。 经过了几日的净化,那阵眼中心的天狗,也终于能从那浓黑如墨的邪秽戾气中,窥见它原本的身形。 只是,尽管已经将多数邪气化开,可那噬灵阵早已顺着他的妖脉、经脉层层扎根,浸透血肉神魂深处。邪气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盘踞在丹田灵海与识海之中。 远远在外观察的司空翎,忍不住与身旁的阚山门长老开口:“连颜姝元君都要花上这么多日净化的邪气,若是清境宗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颜姝元君,便是那日在议事厅出席的御兽宗长老。 她虽不是御兽宗宗主,却远比宗主要更加高深莫测。那日出现在议事厅,也是让许多知晓她身份的人,颇为意外。 毕竟她虽看着容貌妍丽,可论起辈分来,可以说是在场许多长老的祖奶奶都不为过。 当然,这种话,没有人会在她的面前提起。 毕竟,没有人想要体会一下,被祖奶奶教训的感受。 阚山门长老冷笑了一声:“早在谦儿出事的时候,我就已向宗主提议好好调查一番清境宗,若不是这其中各种盘根错节,何至于到今日,才被各仙门知晓这群人的狼子野心!” 说到这,他也有些感慨:“虽说玄阳派的娃子也是年轻莽撞,可若是没有他……”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仅是因为这几日看到那诡谲邪气的骇人之处,还因为此时此刻阵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气息涌动。 法阵内,那沉寂的漆黑邪气被灵气包裹住的一刹那,便疯狂翻涌、窜动。 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感知到危险的到来,从经脉里奔腾而出,流窜各处。 这突然的引动,让看起来已然疲惫不堪,虚弱到无法站立的天狗,骤然弓起了脊背、剧烈地痉孪颤抖着,它锋利的爪尖深深扣入地面。 一双妖瞳猛然收缩,原本琥珀的瞳色时而发红,时而被暗色邪气侵染得浑浊不清。 妖力、邪气、灵气碰撞出来的罡风,竟让他们这些距离法阵一丈有余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试图互相吞噬的侵略气息。 压抑的低哑嘶吼从它的喉间溢出,周身皮毛炸起,那漆黑的邪气时而如虫蛆,时而如血滴,在它的身上各处挣扎涌现。 便只是旁观,都能感受到那神魂剧烈的痛楚。 司空翎看得后背一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长老,缠在傅寒玦身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看着像是活物?” “这邪法就是在抢夺妖兽的修为,控制它们的识海,化为噬灵阵的本源。” 阚山门长老叹息:“这娃子死里逃生,击溃了阵眼,可还是不免着了道……他的神识已经被穿成了筛子,若不是坚守本心,恐怕也早已沦为行尸走柔。” 即便是之前与傅寒玦不对付,司空翎也不由得对对方能坚持到现在感到钦佩。 整个过程整整持续了四个多时辰。 与神魂有关的疗法,向来都不简单,更何况是如此诡谲莫测的邪法。 颜姝元君在收手之后,扶着额头舒缓了片刻,才再次抬眼。 身侧的弟子轻声询问:“元君,之前说今日……” 她摆了摆手,疲惫道:“污秽已祓除,不必如前几日那般时时监视,只需保证它不乱跑就行。” 语毕,她怔了怔,忽然想起什么。 “吾先去一趟。” 阵中心,感知到有人靠近,那天狗即便虚弱不堪,也蓦然睁开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眸警 第203章 惕地看向来人。 见到她时,那双眼底的敌意才消散了些许,却依旧紧绷着身躯。 将一切看在眼底,颜姝元君并不在意。只是打量了它一番之后,忽然开口:“卜卦司说,你的身上有改变因果的痕迹。” 见它因为这句话后,眼底微微一动,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看来你是知道的。” “这是天下人都欠你的,吾会救你。” 她淡淡地开口:“只是你也知道,若是以这种状态去应扛雷劫,意味着什么吧?” 虽然说上古妖兽,可在她眼里也不过是年轻冲动的毛孩子。 见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直到因为痛楚再次皱起眉头。 颜姝元君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 行至密室外,一道声音蓦然响起。 “嘴上不饶人,但却替他分担了因果。” 阚山门长老打了个哈欠:“前辈你还真是嘴硬心软。” “没理由把整个仙门遭受的灾厄,都让一只小狸奴承担。” 颜姝元君随口回了一句,紧接着,视线便落向暗处伫立的黑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是吧?御正司?” 静默伫立的人影并未回答,只是淡淡投来一瞥。 对此,她也不在意,只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今日乏了,无事莫要唤吾。” 才走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略带调侃地与身边人交代了一句。 “对了,留一件衣袍在里面吧,这小家伙爱面子得很。要是化作人形时被人围观,他怕是能羞得不行。” —— 将至深夜。 御兽宗负责看顾的弟子也离开了密室,仅在石门之外看守。 阚山门来的人也早早地找了一处廊外高处,半躺着假寐。 几日里,这是密室内最静谧不过的时候。 而在法阵之中。 温润青白的灵光层层漫卷,无数细密的光缕在漆黑的室内,逐渐汇集到一处。 妖气逐渐淡去,凛冽的灵气汇聚而起。 倏尔,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黑暗之中,一双琥珀色眼眸骤然睁开。 第76章 北边的山脉比预想中要更绵长而辽阔,在此藏匿的凶兽也更加狡猾而隐忍。 与司空弋一同靠近此地的时候,原本还颇为明显的、属于凶兽的威压和气息,很快便悄无声息地隐匿进山林之中。 此次的历练任务并没有要求他们铲除此地所有的凶兽,加之,这里地理环境特殊—— 高耸的密林,未知的毒草虫蛇。 “那股气息至少也是地级凶兽。” 司空弋正一副颇为意动的样子,看着密林深处:“若是放任不管的话,在我们离开之后,恐怕也会再次为害山民。” 就和方才被击杀的乌头隼一样。 这一次要是没能一口气除掉后患,不久之后,此地的普通人依然会生活在惶惶之中。 这也是事实。 不过,夏宜玎还是果断做出了决定:“把这里的情况回报宗门,我们可以先在山下与当地的医者了解下情况,再准备下一步。” “但它们方才还离得很近。” 司空弋条件反射地反驳:“若是不把握现在的时机,之后若想要寻到这些凶兽,便是大海捞针。” 这话说得也没错。 可夏宜玎并不打算再往里靠近了。 老实说,若是完全不做任何准备工作,直接深入其中,对于她与司空弋这种野外求生知识并不丰富的新人,就和送人头没有什么差别。 要是傅寒玦在的话,或许还能准确识别和规避风险。 她可不想与司空弋在这种地方二人幸终。 “卢师姐并不在这里,若是在这林间碰上未知的剧毒,我们又该如何?” 她微微瞥了他一眼:“这几日我们暂且守在这里,等待宗门回应才是最保险的方法。” 她与司空弋组成的临时小队,与玄阳派常见的组队模式一脉相承: 要计划有战力,要合作有战力,要情绪价值有战力 第204章 。 虽说剑修本身也没有什么配合啦,可就算再怎么刚猛的修士,也不能再遭遇持续掉血debuff的前提下,通过高难度长时效的副本。 简单来说,他们没有医修。 司空弋虽说年轻气盛,在听到这之后,热血上头的肌肉脑袋也清醒了许多,一下子蔫了下来。 于是,商讨过后,两人便就地驻扎了几日。 宗门也终于有了回复,说是会增派人手前来查探。 这日。 夏宜玎从客栈出来,先下意识扫过了之前发现可疑踪迹的山头。 说来,这群凶兽不愧能藏匿多年未被发觉行踪。 自击杀乌头隼过后,连续三日,她与司空弋这几日,轮流盯梢那片密林,竟然再也没有到丝毫不对劲的气息。 这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他们还是不免比预计的日期,多在当地滞留了一些时日。 偏偏此地荒芜偏僻,也没什么热闹的街道。 尽管在明台峰的时候也没什么娱乐项目,但至少不需要绷紧神经,时刻防备突如其来的凶兽袭击。 总而言之,虽然这几日没有什么战斗,但夏宜玎还是感觉精神上有些疲倦。 正打着哈欠,朝着司空弋靠近时,却见对方今日难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直到她站在他身侧时,他才一副恍然惊醒的表情。 “夏道友。” 司空弋一脸深沉地看着她:“话说你觉得傅师兄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夏宜玎:……! 怎么还带突然0帧起手的?! 还有,这是什么话? 其他人问出这种问题都远远没有从司空弋口中听到的惊悚。 果然身为极端单推人,即使是司空弋这种光滑的肌肉大脑,也不可避免地走向性向被掰弯的道路了吗? 夏宜玎原先还有一丝困倦的脑阔,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司空道友为何如此发问?” “司空翎昨日不知道搞什么鬼。” 司空弋一脸微妙地解释了起来:“突然玉符传音,和我说什么‘傅寒玦都为了对方做了那么多事情,竟然还在单恋!真是不可置信’。” 夏宜玎:“……” 虽然思绪还没理清楚,但她的表情却已经不自觉地变得僵硬起来。 司空弋:“既然说到傅师兄单恋,那他一定有喜欢的人吧!夏道友可知晓?” 夏宜玎:“……我也刚从你这里听说,不是很了解呢。” 什么单恋? 她这里可是还在承受太大的信息量而中断思考当中!再说傅寒玦那种见人就哈气的性格,真的会干出这种事情吗? “也是,傅师兄看起来就不是会和人商谈这种事的性格。” 司空弋挠了挠头:“听说傅师兄是在意对方很多年了,之前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等等?” 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夏宜玎瞳孔地震:“为什么能知道那么详细?” 司空弋一脸理所当然:“司空翎说是傅师兄自己承认的啊。” 傅寒玦会聊这种话题? 欸?既然能开口回答问题的话,他已经变回来了吗? 这肯定是好消息啦,但这种问题和回答,怎么听都是在造谣吧? 夏宜玎有理有据的怀疑,原本的对话应该不会这么直白。可傅寒玦能和司空师姐聊起这个话题,本身听起来就很可疑了吧? 但…… 喜欢很多年了吗? 那更不可能是她了…… 夏宜玎悚然一惊。 不对不对不对!她和傅寒玦难道不是虽然打了啵、摸了腰还搂在一起睡但是十分纯洁的师兄妹之情吗? 她到底在纠结个什么劲啦! 怎么想都是她在单方面性骚扰对方吧? 人家在很早之前有个单恋的白月光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的成年男子,要是没有对异性产生过朦胧的好感才比较少见吧? 该说不说,她在听到司空弋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第一时间晃过的想法是:“他喜欢的该不会是我吧?” 果 第205章 然,人类的三大错觉,她这种庸俗之人也无法幸免。 但想也知道的,她和原本的师妹,都是如出一辙的法外狂徒。除非傅寒玦患上斯德哥尔摩,否则应当是不会喜欢上她的。 那些对她的照顾,只是因为他在尽同门之谊而已。 夏宜玎拍了拍脸,让自己脸上僵硬的表情变得正常一些。 回过神来,这司空弋面上的表情也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傅师兄喜欢的人,应当也很强吧?对方想必也是天赋出众、剑法超群绝伦,好想见识一下啊。” 夏宜玎:“……” 对于司空弋这种满眼只有修炼的剑修,对异性的终极幻想暂且不做评判。 傅寒玦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其实也想象不出来。 但,喜欢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他这样性格的人,在别人询问的时候,坦然承认自己喜欢许多年? 忽视掉心下一瞬间闪过的一丝微妙情绪,在忽然感知到一丝极淡的气息波动时,耳边传来了司空弋兴奋的声音。 “终于逮到之前的漏网之鱼了!” 他只来得及丢下一句话,便已然御剑而起:“夏道友,这次可不能再放过它们了,我先去探查一番,若有异常便与你玉符联络!” 夏宜玎:…… 夏宜玎:!!! 司空弋这是因为等待了太长时间,完全忘记了她前几日交代的事情! 虽然和当地人认了些常见的毒草和草药,可孤身进入陌生的荒山,若是没有其他人相照应,万一遭遇些极端的危险,那可是有去无回! 见对方已经呼啸而过,她也顾不得犹豫,也御剑而起匆匆赶上。 将近入夜,天色本就昏暗不明, 一头钻入高耸的密林之后,更是让这山里的景色看起来更加的阴森和危险。 这样一路穿过繁茂的枝叶,看着前面司空弋的身影终于慢了下来之后,夏宜玎也才有余力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见她跟来,司空弋也并不意外,只是压低了声音,在四处搜寻着:“我方才就感觉有一阵气息从这里引动。” 夏宜玎也屏住了呼吸,谨慎地查探了起来。 从快速移动中乍然停下来之后,这山中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静。 以至于,那一点点被遮掩的流水声,显得格外的清晰。 没错,此处有涌泉处。 从那周边的脚印印济来看,这里应当是周围生物的饮水处。 但奇怪的是,周围不仅没有野兽的声音,甚至听不到鸟鸣。 不对劲。 见司空弋已经挪动脚步,准备向前查探时。制止的话说出口前,某种近乎直觉的危险感知,让夏宜玎的身体率先行动起来。 她飞快地拉住他骤然向后倒去。 “趴下!” 司空弋被她拉得一踉跄,满脸惊讶地看着她,还没等说什么,就听到一阵破空的风声骤然在他的头顶处炸响! 隐藏在水底的黑影“腾地”耸立在他们面前。 仅仅只是一息之间,甚至也只是瞥过这只凶兽的一道剪影。 夏宜玎却觉得自己巨物恐惧症要发作了。 在天阶试炼塔里,她见到的就全是这种东西!身躯又庞大,又探不清虚实,一旦试图回想自己当时是怎么对付这些东西的时候,就只有自己肋骨被撞断的惨痛记忆。 即便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她,可在这视野受制、身处陌生环境的前提下,她也无法做出更加冷静的判断。 更何况,她真的不会团队作战啊! 现在唯一能确定,他们两个人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 “跑!” 司空弋才刚缓过神,却见夏宜玎已经御剑而起,直接拽着他腾空飞起。 被疾风割得脸颊生疼,他才刚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一抬眼,就看到漆黑的密林里,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骤然亮起。 之前藏匿的气息,在这短短几秒内,全部弥散开来。 沉沉的,具有相当强烈的压迫感的存在,正急速地向他们靠近。 虽然视线不佳,甚至耳边还 第206章 是御剑飞行时流窜的风声,却还能清晰地听到爬行动物在地面上拖拽身躯的声响。 这一切都令人毛骨悚然。 上、下、左、右。 不知何时,似乎到处都是这种可怕的东西。 水蛇?不,是更加庞大、更加危险、行动更加迅捷,也……更有杀意的凶兽。 司空弋在意识到不对后,也立刻同夏宜玎一起御剑逃窜。 两人一路险险避开尖锐的枝桠、粗壮的树干、坚硬的岩壁,他们虽然一路拼命朝上,可终究还是太过深入期间,一时无法逃出密林。 “抱歉,我不该莽撞!” 司空弋分神看着身后已经距离他们不过几步远的大蛇,大喘气地呼喊:“现在得想办法解决身后这个东西吧?” 这里丛林茂密,一时之间没办法找出突破外界之口,身后的凶兽也来势汹汹。 夏宜玎强迫自己凝神观察周围。 这里四处都有瘴气。 尽管短时间内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但再多吸入一段时间就不一定了。 而他们面对的,是对地形熟悉、在此处潜肤已久的凶兽群,其中身后的这一只,是明显实力拔尖的高阶凶兽。 若是贸然开战,被群起而攻之,反而对他们不利。 最起码也得先找到开阔的空地。 可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拖延下去了,他们现在必须联手解决这些家伙,或至少能让这奔腾的凶兽群能安静一些。 否则再这么下去,也不知道会惊扰到这座密林里什么其他的危险生物。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手微微紧了紧。 事到如今,已经到了不得不硬着头皮上的时候了。 “你掩护我!若是来不及你就先逃!师兄师姐们也快到了!” 她来不及细细交代,只能捡一些重点,便骤然凝起灵气,向后挥剑! 身后,司空弋的声音还在后面追:“等等……” 黑暗之中,夏宜玎瞄准这巨兽身后唯一脆弱之处。 脊椎神经。 就算再怎么大,终归都是蛇形生物,弱点都有共同之处。 只是时间太短,她来不及凝练出一击即杀的剑气。 可不管如何,得先让它的行动受限,他们才有机会取得上风。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灼眼的亮芒骤然破开黑暗,重重刺入皮肉的声响也紧接着响起! 中了! 一击即离。 顺着攻击的方向,夏宜玎迅速向后拉开距离。向后一滚,就势站起。 便听到脑海里响起了一声刺耳的系统音。 她的眼睛蓦然瞪大。 ……不会吧? 与此同时,司空弋在一阵心惊肉跳之中,勉强把围攻而来的凶兽群挡下。 趁着挥剑的间隙,他极速地传音:“夏道友,下次要开战还是提前一些和我……说?” 石沉大海。 方才还在不远处的气息,凭空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被激怒之后的凶兽变得更加狂暴,犹如山崩地裂的的震动声,也远比之前更加迫近。 司空弋手上格挡的动作没停,可声音却不由得缓慢了下来:“夏道友?” 回应他的,只有黑暗之中,逐渐亮起的一双双猩红眼眸。 “……” —— 夏宜玎的大脑正在宕机。 她呆滞地盯着眼前的场景,眼睛缓慢地转动着。 虽然没有完全踏进去,但…… 这盘亮条顺的石桌石凳。 这月光撒下时,会刚好落入杯盏的角度。 这带着一丝冷意和少许草药味的气息。 这里,的的确确是她的洞府。 任谁突然从肾上腺素急剧快速分泌的场景,突然切换到居家休闲模式,也一定会如她一样一脸懵逼。 她的心脏还在因为方才惊险刺激的场景而极速跳动着,手脚也隐隐有些发软。 不过,这不重要。 老实说,她感觉自己眼前有点发黑,大脑也完全不能正常思考。 所以,不管是司空弋现在究竟要怎么应付那一群危险的凶兽,还是系统究竟又要 第207章 大发什么雷霆剧情。 在此时此刻,她都觉得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但谁能告诉她。 为什么,在她的洞府,她的床榻。 会出现傅寒玦?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深入灵魂交流的一章,为了避免大家大晚上被锁在门外,我决定……国庆中午再更(叉腰 第77章 不,等一下。 司空弋要是噶在外边的话问题也很大,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她可是遵纪守法、心怀正义的人民群众!怎么能完全抛下需要帮助的人置之不理! ……虽然正义的人民群众正被迫在自己家听墙角。 自己家,听墙角。 怎么听着,这个描述都仿佛她是什么无能的丈夫一样,显得又痛又无力,可实际上她连属于自己的妻子都没有! 就在夏宜玎脑袋从一片空白,转变为胡思乱想之际。 那时断时续的低沉喘夕声、浓稠粘耳的声响忽然变得更加清晰了。 那道极近的声音,转变为深深的呼吸声。 恰如什么得不到疏解,又或是强行压下翻涌着的冲动。 惊得夏宜玎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整个人缩成一团,面上也肉眼可见地泛红了起来。 不、不对吧?这是她的洞府啊! 她发誓,这一次她真的没有走错地方!她真没钻进傅寒玦的被窝! 当然,她之前也没钻过他的被窝! 对于他人的私人空间,她向来都抱着尊重、理解、支持的正向关怀。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都怪雷霆系统!要不是这**系统,她该是多么善良有边界感的小女孩! 可即便她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床榻上的声音也还是懒懒地停了下来。 “你来了。” 过往那道熟悉的带着冷淡的声音,此刻却仿佛被热意融化。 低沉沙哑,像是诱人入洞的饵。 夏宜玎身上一抖,有些呆滞地抬眼。 这个陈述句,对、对吗? 就在她犹疑的时候,细微的“咯吱”声响起。 傅寒玦从她的床榻上起身,长长的衣摆顺着床沿滑下。 他身上那件衣袍是稍显清透的里衣,此刻,不只是因为汗水,还是沐浴完之后的水迹浸染,呈现出若隐若现的视觉效果。 就如她被刷新在他洞府里的寒池的那日一样。 不同的是,那日,他身上带着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的率先是湿冷的寒气。可现下,她只能感受到他笼罩而下的温度。 大概是许久没有见到傅寒玦,对于对方突然的靠近,夏宜玎莫名有些泛起鸡皮疙瘩,视线也不知该往哪里看,只捡着洞府的角落瞥去。 脚步却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被缩短,而一点一点地向后退去。 最后,在听到身后的柜子传来药瓶碰撞的声响时,她才有些局促地抬眼。 以往她都没有在如此接近的距离打量过他。 不论是被雷霆系统刷新时,还是在秘境里。她总是记挂着其他的事情,导致于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也只记得他眼眸的颜色。 而现在,她所熟悉的那双眼眸里褪去了寒意,带着更加迷蒙,更加让她心悸的,某种压抑的情绪。 明明还是和那只白色狸花猫……不,天狗一样,略微上挑的眼尾,琥珀色的眼眸。 不同的是,之前触盆到着双眼睛的时候,她会感觉身边出现软乎乎的小猫味。 但现在…… 她有一种被当作猎物锁定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他的气息霸道的浸没了她的感官。 不论是呼吸、温度、又或是注意力,让她无暇生起旁的心思,只能注意到他。 让她无法移开视线,亦无法逃离。 在回过神时,他的手臂已经拦住了她的去路,将她笼在狭小的角落里。 “那个……师兄?” 夏宜玎小心翼翼、结结巴巴地开口。 尽管试图打破沉默,但其实她并未想好要说些什么。 只是出于本能,她觉 第208章 得再不说点什么,眼下的氛围似乎要往颇为不妙的方向发展下去。 “我其实刚出门下山历练,虽然你可能不信,但……” 她话说到一半,就被更加欺近的动作卡了壳。 对面柔软的衣料落在她的肌肤上。 傅寒玦身上的衣袍,并未系上排扣,于是眼前便是柔软起伏的胸肌。 以及……仿佛崖壁山峦的腹肌。 他并无着里衣。 包括下面。 不不不不不不,等一下,她为什么这么自然地视线向下啊! 这种时候怎么想都不应该这么自然地被锻炼得很好的身体曲线所迷惑,怎么想这个过程都应该先质疑、询问、交谈吧? 洞府内的光线太过漆黑,所以她才没看到外袍被什么撑起,也没有打算像个居心不良的可疑人物一样,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对方衣冠不整的样子! 感受到身前靠近的温度,夏宜玎意志坚定地移开了视线,勉强接上了刚才说到一半的句子:“与我同行的司空道友还在……” 她的话音未落,便被尽数吞墨。 滚烫,热切而凌乱的吻。 蓦然侵入的气息里,除了那股松香之外,似乎还夹杂着其他什么药草的味道。 没等分辨那一丝气味到底是什么,她便被汹涌的渴求淹没。唯一能注意到的,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夏宜玎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身上的衣袍也在摩擦、贴近的过程中,松松地散开。 在布料落地的声音时,她的余光才隐隐窥见他们紧密贴近的缝隙。 她也同他一般了。 毛茸茸的发丝蹭在她的颈边。炽热的温度紧跟着传来,让她有一种快要被灼伤的错觉。 每一次傅寒玦身上温度这么烫的时候,是不是都有点甚至不清醒? 而且那股草药的气息…… 耳垂边细细密密的粘腻的苏麻感传来时,夏宜玎蓦然一颤,下意识想把身前的人推开,却被牢牢地锢住。 “傅寒玦。” 夏宜玎虽然被突发的场景作弄得晕头转向,却还尚存一丝理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终于想起来那股草药味的来源是什么了。 迷情丹。 混合在那些进狱系小药丸里。 与其他虎狼之姿的“同行”相比,它显得像是一个坚定的纯爱战士。 她隐约记得当时系统描述,它的功效是‘能让服用者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幻象’。 当然,鉴于这颗小药丸能和那些危险小粉末坐一桌,所以所谓的幻象应该也素不到哪里去。 事已至此,她已经不愿深想,方才她撞到的柜子,柜门为什么是半开的。傅寒玦又是怎么知道她的房间有这种东西,甚至还能自己吃下去。 自己。 吃下去。 上一次这种事发生的时候,还是傅寒玦把他自己和她一起绑了! 尽管这种事情,可以推说,完全是他脑子烧傻了,导致他突发恶疾。 可夏宜玎不相信,能辨认出揽月芝、归灵蕖的人,会不知道自己吃的药丸有什么效果。 就算是再怎么脑死亡,他,傅寒玦,是主动吃下那枚迷情丹的。 但这样的认知,却让夏宜玎心下有些堵堵的。 毕竟,她也才刚刚得知,傅寒玦有单恋多年的人。 可眼下他却紧密地拥着她,像是失而复得的宝物。 这种毫无缝隙的亲密,让她有种被一只大猫猫泰山压顶的沉重感。也如此直观而清晰地感受到,他对一个人的感情可以深到什么样的地步。 可他为什么非要选择在她的洞府这么做? 夏宜玎忍不住用力推开他的肩膀,声音不由得带着一丝委屈:“傅寒玦!你能不能不要胡来了!” 他到底把她当作什么人? 尽管每次询问他的时候,他总能辨认出是她。 可难道是因为她太好说话了,他才会觉得对她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吗?! 抛掉她确实觊觎他的事情不论,他怎么能觉得她是可以当作替身,又或者更加不重要的,可以呼 第209章 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呢! 虽然好像每次都是她自己刷新在他面前…… 不管不管! 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嘛! 傅寒玦要是今天没能给她一个交代,她才不管他的大肌肉锻炼得多好,看起来有多么适合深入交流,她也要狠狠地小发雷霆! 傅寒玦终于不再禁固着她了。 可紧接着,却像是干渴了几日,遍寻不到泉水方位的旅人一般,顺着地图自北向南。 遇到高耸的山丘便耐心地徘徊着,一点点地、仔细、反复地描摹着它的形貌。 若是不小心滑下,便再次向上。 即使汗水粘诗了他的嘴唇,他也只是毫不在意地忝舐掉,把那潮湿的、粘腻的一并擦过。 以至于,先一步探寻到水源地的,是修长的指节。 来回地在水源地的涌泉处翻找着,摩挲着,试图找到源头。 夏宜玎腹部绷紧,身上的神经酥苏麻麻地一颤,只抖着手指抓着他的脑袋想要推得远一些。 “等等,你到底认不认得我……!” 隐秘的角落,在这之前,并没有被他人如此造访过。 他给她的第一印象,是有一双猎食者眼眸的清隽贵公子。 可现在后面的缀词,却需要全部删减修改。 野性、冲动。 最原始的感官冲击,让现下的她再看他的时候,只觉得他所有轻柔的举动,只是为了最后的狩猎。 像是躺在高空的吊床上,摇摇晃晃,又像是在一叶小舟上,浮浮沉沉。 思绪一片空白,语言也被揉碎成一团乱麻,只有眼底浮现出了生理性的雾气。 夏宜玎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能被这样缓慢描绘过。 而对面那熟悉又陌生的人,却只是沉默着、热烈地、渴求地、探寻着。 仿佛她的那些问题并未被提出过,又或是无需被解答。 荒诞得仿佛过往做过的那场梦一般。 不知不觉中,她无力地躺在了床榻上。发丝散落在枕边,只看着眼前人紧紧扣住她的手指,亲昵地依偎在她身边。 比起对方无法预知的举动,甚至当下这种远超师兄妹该做的事情。 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困惑。 他许久没有出现在她的身边,现在紧紧相拥的实感,让夏宜玎能感受到,他确实回来了。 可…… “傅寒玦,你喜欢的人是谁?” 她不能接受的是,他所展现的,她从未见过的傅寒玦,一边亲吻着她,一边却想着另一个人。 所以,这一次,即便再怎么色令智昏,她还是抵住了他靠近的距离。 黑暗中,对方停下了动作。 扣住她的指节,慢慢地用力,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可夏宜玎看着他的脸,却愣住了。 每一次。 每一次他身上发烫,作出她超出预料举动时,他的目光总是这样。 “夏宜玎。” 他的声音沉沉地,落在她的耳边。 莫名地,她仿佛看到了他站在山坡上,阳光拉长了他的身影。 周围平静无风,也无声。 只有他独自的呢喃。 “云衡茉开了。” “林间小屋盖好了。” 他又用那种仿佛失去了一切一样,失魂落魄地,叹息一般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她。 “但你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快乐!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的大家,所以七天开了个抽奖,希望大家国庆也玩得开心~ 第78章 云衡茉? 已经有些被淡忘的记忆又从脑海深处被唤醒了过来。 夏宜玎隐约有这个名字的印象。 刚进洞天秘境的时候,她似乎提过一嘴,想要退休养老的时候种种花…… 然后就被傅寒玦隐晦地提点过,年纪轻轻不要总想着养老,积极教育了一番。 但,她有同他说过,想要林间建一栋三层大别野吗? 还有最后一句话到底是哪一层面的意思?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妙。 一些问题得到了解 第210章 答,但又生出了新的困惑。 现在能搞清楚的是,傅寒玦好像不完全是她认识的傅寒玦。 他还多了一些她并不知情的记忆。 至少,原来傅寒玦,应该?大概?不会突然干这种事……吧? 他只是一只有猫德重隐私的小猫咪啊!到底生活让他经历了什么,才会作出这样的事情! 夏宜玎下意识看向俯身撑在她面前的男人。 但傅寒玦服下迷情丹后,看到的对象……好像真的是她。 她知道这种结论总结起来真的很不要脸啦! 尤其自己承认其他人的幻想对象是自己的时候,真的有种很微妙的羞耻心! 虽、虽然……知道的那一刻,她的自尊心还有一点点点点雀跃的啦! 毕竟直到刚刚,夏宜玎还以为自己是谁的替身。 这种狗血剧情放在小说里,她都要骂几句,更何况是放在她自己身上! 当然也不是说她对现在这种成人限制级画面接受良好的意思!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展到ooxx的地步!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注意,系统为什么没有像以往一样跳出剧情…… 夏宜玎的余光瞥向系统的画面。 却见这一次弹出的剧情弹窗,是满眼乱码加马赛克。 很好。 总而言之。 在距离限制文剧情最近的一次,她不需要靠自己的聪明才智过雷霆剧情了。 已经不用再面对自己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完形填空了,去努力解释自己行为的合法性和正当性。 只需要遭遇雷霆剧情本身。 这对吗? 在夏宜玎犹豫的间隙,她的力道不知不觉地松了下来。 黑暗之中,她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只感觉柔软的唇瓣相触,鼻尖再次充斥着被加热的烤松子味。 一时被烤松子味的联想带偏,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察觉到隐秘的角落里,修长的指节并未离开。 洞府外,难得的,明台峰上淅淅沥沥下起了雨,空气中也渐渐漫上泥土的腥气。 随着雨滴落在地面上“吧嗒吧嗒”的声响里,逐渐聚集的雨水汇成了一丝一丝的汨汨清流,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水汽弥漫,就连干燥的床褥沾上了潮意 空气渐渐有些发冷,便愈发能感觉到被滚烫的肌肤磨蹭着,传递而来的体温。 方才心跳速度过快,导致她有些缺氧。 现下她的心跳声终于逐渐趋向平稳,可大脑依旧有些昏昏沉沉。 不知是不是入夜的关系,又或是,她自己其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下完全超出想象的场景。 某种刺激而苏麻的感受占满了她的大脑。 不管是想要询问的问题,还是此时此刻的感受,都吞墨在蝉绵的呼吸声里 亲吻的势头不像是之前那样来势汹汹。 更多地带着试探和引导的意味,让温热的触感慢慢充盈她的思绪、空当,直至因为微微的缺氧,而产生更加激烈的、理智尚存时无法生出的渴求。 理性就这样步步退让。 最后只余下本能,在这微凉的空气里,身体微微收紧着,挺着腰主动朝着散发热气的地方靠近。 就像是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主动递送而来。 在夏宜玎并未注意到的时候,眼前的人眸色倏然暗沉了下来。 在她反应的时候,已经被单手抱住腰间,掉转了方向。 滚烫的温度顺着后背攀上了她的脖颈。 放在腰间的手,带着炽热的颤意,在划过肌肤时,留下一阵酥苏麻麻的触感。 傅寒玦的脸出现在她的近前。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旧像是猎食者一般,带着侵略性极强的意味盯着她。 只在俯身靠近的时候,一边顺着视线看向触盆的位置,一边用嘴轻轻衔住轻薄的外袍,连带着衣袍下远比其他地方泛红的肌肤。 一激灵,夏宜玎终于从混沌的状态回过神来。 她的胸口变得滚烫、发痒。 而对方似乎 第211章 流连于某种触感,像是在品味某种高级食材一样,反复而细细地品尝着、吸允着。 感受到某种异样抵达她的身后。 等等等等! 夏宜玎双手撑在床榻上,陷入了人生重要时刻的思考! 倒不是说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就是她来到这里纯粹是因为雷霆系统突发恶疾,不然她此刻应该和司空弋在密林里疯狂厮杀。 而她再这么顺水推舟下去,就真的要达成生命大盒鞋了!还是在傅寒玦明显嗑了可疑小药丸的情况! 她之前与他都只是以相拥的姿势贴近,虽然事到如今,发生的事根本已经用纯洁的同门之谊解释不过去了,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傅寒玦,你……!” 才刚开口,夏宜玎便只觉肩膀微微一沉,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脖颈。 “即使是……你也不愿吗?” 那道往日里总是冷淡疏离,甚至偶尔带着杀意的声音,此时却带着能让人融化的热度、低沉的喘夕和一丝自嘲般的怅然。 落在她的耳边,和委屈的小猫撒交无异。 一下子让刚刚打定主意要好好说道说道的夏宜玎懵了一下。 ……啊? 这种话要她怎么回? 她甚至不好意思说,听到他这样的声音之后,她感觉自己有点好了。 之前……多次努力克制,全然是因为觉得自己正在违法犯罪的道路上奔驰。 说到底,每次都是雷霆系统按头让她对傅寒玦干出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那怎么能行?伤害良家男孩子的事情她做不到! 夏宜玎原以为,傅寒玦应当只是没招了。 否则怎么可能多次放任她干出一些,说出去都要丢尽颜面的事情。 ……啊,当然也有一些已经让他在全仙门颜面尽扫的事情啦,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总之总之,在这种前提下,别说对她产生恋心了。没有犯下鲨人抛诗的犯罪事实,都是因为傅寒玦情比金坚的同门之谊和他比普通人更高尚的道德心! 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会发生角色对调这种事?! 他干的事说的话,怎么想原本都是她的词啊! 难道……之前傅寒玦,也是自愿的? 真的假的? 就在她迟疑的间隙,抵住的力道松动,身后的温度便自然而然地覆上了她的肌肤。 未曾触盆过她的地方抵在她的身后。 夏宜玎不由得一抖。 炽热。 即使是空气中的潮意带着的水汽和寒凉,都无法浇灭的热度。 比起痒而言,还带着更加不可言说的,想要更进一步的期待。 修长的指节抽出,转而以背后拥抱的姿势,探向他唇边流连的位置。 下山历练这几日,夏宜玎的身上也多有疲惫。 被轻柔地柔捏按压后,经脉也疏通了不少,尽管这个过程有些熬人,还夹带着另外一些让她本能羞耻的愉悦感。 飘忽忽的,渴求已久的感受田满了她的脑袋、胸口、身上的各处。 他们没有到最后一步,可亲密的姿态却与那无异。 夏宜玎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在被感官苏麻的感觉强行占据大量的注意力之后。 她脑子里剩下的想法只有—— 都是成年人了,而且对象是傅寒玦的话,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理由……? 唯一的问题是,明日得洗被单了。 洞府外的雨更急了一些,水汽和潮湿的气味已经蔓延了一片,光是除尘诀大约去除不了这样的气味。 以及…… 不愧是剑修,腰腹力量锻炼得真好。 夜晚这场骤雨来得着急,却并未那么快结束。 雨水打诗了大片的泥地,连带着树上的花瓣的每一片都沾着莹莹的水珠。带着被风雨柔捏后,微微颤动的娇柔。 将近天明,雨声才滴滴答答地停下。 分不清是雨水,又或是晨露,透明的水滴在微冷的空气中尚未蒸发,缀在枝头的树梢、花瓣。 户外的满地狼藉,证明 第212章 着昨晚的大雨来过。 直至日头攀升,温暖的光芒透过云层落在床榻的不远处时,傅寒玦才悠悠转醒。 迷情丹的药性很烈,发作得又急又快。只是片刻,便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这样反倒让原先识海里无法找到出口的痛楚、漆黑到无法入眠的梦魇都被压制在深处。 于是,昨夜,难得的成为了他许久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 心口空空荡荡的地方被田满,轻松得连他自己都清楚地意识到这是梦境。 却没有旁的心思,只想一睡不醒。 可既然是梦境,便还是有尽头。 然而,在感官的信号刚刚回笼时,傅寒玦便意识到了不对。 原先梦境里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清晰,可回到现实,这些感受并未消失。 甚至于,鼻尖也仍然萦绕着熟悉的佩兰气息。 他的眉睫颤了颤,才缓缓睁开眼。 阳光明媚的上午。 没有刀剑的嗡鸣,没有诡谲变化的阴谋,没有惊醒的梦魇。他只是这样过了一夜,身侧躺着他日思夜想的人。 怀里的柔软温热并不是错觉。 这样平和悠闲的时间,让他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这几日,她看起来休息得不好,身形比上次见她还要消瘦了些。 但……她的眉眼下的疲惫,唇瓣稍有些红肿。 从脖颈到锁骨……还有起伏的胸口,星星点点地布满的痕迹。 是他留下的。 本该因此愧疚,可只是单单看着,某种冲动的野兽便又开始隐隐躁动。 他的掌下,还能感受到她胸口“咚咚咚”的心跳声。 欲望膨胀着,想要索取更多。 傅寒玦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但见她依旧沉沉睡着,便只是慢慢地收拢了臂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即使在洞口的野兽,远超她想象之中的,更想向内试探她的边界。 可他……不想被她讨厌。 他的头微微靠近了一些,抵着她的头。 听着耳边平缓绵长的呼吸声,他原本清醒的意识,也不由得生出一些困意。 就这么闭着眼,过了须臾,他的指尖微微勾住她的一缕发丝,拉到近前,轻轻嗅了嗅。 但在听到一声细微的声响时,傅寒玦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抬起眼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柜子上闪闪灭灭的玉符上。 第79章 在焦急而漫长的等待里,终于听到玉符另一端有了回应,司空弋激动得一拍桌子,下一刻便免不了龇牙咧嘴地痛苦地皱着脸。 但很快,他便将疼痛抛诸脑后:“夏道友!可算联络上你了!你没事吧?” “别动!” 一旁的医修师姐一边皱着眉给他打绷带,一边压住了他蠢蠢欲动的肩膀。 出于天生的属性克制,司空弋立刻僵住了动作,不由自主地降下了音调:“昨夜那般凶险,你失踪后我到处找了许久,所以你现在在何处?” 昨夜那被激怒的凶兽暴烈异常,就算他拼尽全力逃跑也一路穷追不舍,几乎已经被逼到山穷水尽之际,他刚好遇上了前来增援的师兄师姐一行人。 否则他就算是整夜鏖战,恐怕也很难从那艰险的环境下顺利逃脱。 一整晚的惊险暂且不提,至少到了最后,在师兄师姐的帮助下那群可怖的凶兽总算是被端了窝。 唯一的问题是,夏宜玎失踪了。 司空弋原以为对方是被那凶兽击飞到了哪里,在这群凶兽被围剿之后,又不顾劝阻,返回寻找了几次,可怎么都找不到她的人影。 这一整夜,他都在懊悔自己如此莽撞的一头冲进密林,完全没有考虑过陷入危险的情境要如何。 甚至于他自己,都是因为夏道友提前联络宗门才得救。 经过昨晚,他反思了许多。也意识到了,在下山历练过程中,夏宜玎帮助他避免了多少危险和麻烦。 正因如此,她的失踪才让他如此愧疚而不安。 好在,现在终于联络上了对方,希望夏道友 第213章 没有发生什么太多意外。 “你可有受伤?需要给我个位置,我去接应你吗?” “她在睡觉。” 就在司空弋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对面的回话时,下一秒耳边传来的熟悉的带着凛冽冷意的声音,却让他蓦然一愣。 司空弋:!!! 这道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就算是把夏道友的声音认错,他也决计不会分辨错傅师兄的声音!没想到,他竟然有朝一日能与傅师兄直接用玉符联络! 所以夏道友是同傅师兄一块?那应当是没有生命危险,这样他也就放心了…… ……等等。 司空弋脸上爬上了困惑:“傅师兄不是在宗门休养吗?” 他从司空翎那里得知,傅寒玦从御兽宗回来后,便在明台峰静养。 他与夏道友已经下山历练多日,这距离也不是一天一夜能赶到的。 难道说…… 司空弋下意识询问:“难道傅师兄也外出了?” 能那么快找到夏道友,难道傅师兄全程一直在暗处旁观,他竟一点也没发现! 那昨晚夏道友突然消失,难道是傅师兄给他设下的考验吗? 就在司空弋兴致勃勃地想要询问更多问题时,另一边的声音便突然消失了。 除了身后医修师姐替自己包扎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周围一片安静。 司空弋一脸茫然地看着暗下的玉符。 这是……玉符的联络被掐断了? —— 另一边。 夏宜玎半睡半醒之际,似乎听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并不清醒的大脑,在与困倦的搏斗中转了几下,才终于反应过来。 噢,好像是司空道友。 这几日他们两人轮流盯梢着密林的动静来着你…… 不对。 昨晚好像已经进了密林? “司空道友没事吧?!” 她一个仰卧起坐惊坐起! 惊坐! 惊! 啊,原来是她被压住了,那没事了……吗? 环在她身上的臂弯被收紧,才让夏宜玎慢一拍的意识回笼。 她迟缓地转过头,便一眼撞进了对面幽深的眼底。 “……” 啊对哦。 她昨晚和傅寒玦在一块。 夏宜玎:…… 夏宜玎:…… 夏宜玎:!!! 什么对哦啦! 这种景象真的没有问题吗?!! 她活了二十多年都没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见到过晨起赤膊肌肉美男。 昨晚乌漆嘛黑的就算了,这大太阳下,完全连傅寒玦身上的指甲抓痕都看得一清二楚啊!!! 就算昨晚她的手已经触盆过了,可白日里看来,这锻炼得很好的胸膛……是真的锻炼得很好…… 不对不对不对! 就算他现在眉眼带着一丝似倦非倦的慵懒感,完全没有以前见到时那样冷淡疏离,甚至有些男狐狸精的潜质。 身上沟壑分明的线条和起伏的大胸肌真的很好摸……实际上也确实是……但是现在显然不是发表这种感想的时候!不要在这种时候又沉浸在美色当中啊!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试图稳住自己的理智。 就这么怔愣了半天,余光向下瞥了一眼。 很好,不能再看了。 昨晚发生的都是真的。 夏宜玎舔了舔嘴唇,有些心虚的开口:“我方才听到了司空道友的声音,他昨夜与我一同在密林遇到凶兽群……” 对面那双眼睛的温度似乎一瞬间降了下来,声音也带着一抹熟悉的冷意。 “你只想说这一句?” 啊? 还要说点什么吗? 老实说,傅寒玦这种锻炼颇佳的身材,在大白天的直接撞见,对她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以至于她的脑子到现在其实都有点过载。 于是,就这么停顿了几秒,夏宜玎才干巴巴地开口:“那个,师兄,早上好?” 傅寒玦:“……” 傅寒玦:“他无事,听起来那边也已经有增援到了。” 听到这,夏宜玎才松了口气 第214章 。 毕竟昨夜雷霆系统不做人,她是真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司空弋就在那群凶兽围攻下出事。 然而,才刚放下心来,就这么一抬眼,却看到傅寒玦肉眼可见的面色发臭。 夏宜玎:“……” 怎么了嘛?她又说错了什么话吗? 她的几kb小脑拼命空转中,才终于琢磨出了一点点傅寒玦生气的可能原因。 难道是因为她只关心司空道友,忘了安抚也才刚从重伤恢复过来的傅寒玦吗? 这也的确,这段时日她被师尊安排下山历练,也没有时时找司空师姐了解他的伤势,是她不对…… 夏宜玎努力翻着社交辞令,最后才鼓足了勇气一脸正色:“师兄能恢复过来,我真的很开心。” “只是我还得继续下山历练,这几日恐怕不能留在峰里。况且,师兄你的身体应当没有全然恢复……!” 话音未落,身上的异样便来得更快。 也更来势汹汹。 她的脖颈被轻轻咬着,隐秘处还在窜动。 未干的潮意,让她瞬间面上爬上了粉红,一下子就让她回想起昨夜的一切。 以及,令人羞耻的感官感受。 夏宜玎倒吸了口气,感受到指尖的温度漫上了她的胸口,极速而敏感的冲击,直接让她的声音有些压抑不住。 她下意识伸手握住傅寒玦的手臂,又急又气:“你做什么啊!” 却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翻涌着,某种阴暗昏沉的情绪,静静地看着她。 “只是师兄的话,会同你做这种事吗?” 在她怔愣的间隙,他的呼吸又纠缠上了她,宛若游蛇般,在她的肌肤上四处游动。 他并不避讳。 即便昨晚发生的一切,似乎本不该发生,可他却全然没有像以往一样,表现出极力的克制。 甚至于,这股索求来得更快,更急。 以至于她的呼吸也瞬间被打乱,刚刚找回一丝清醒的头脑,也在蔓延的热意和愉悦里,变得昏沉不堪。 床榻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昨晚没能看清的一切,在日光下格外清晰。 这样袒露的状态,让人更加害臊和羞窘,连带着潮气的蔓延也更加迅速和溃不成军。 说不清过了多久,因为感官过于灵敏,却反而让人对时间得变化变得迟钝。 紧扣的手指,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若说昨晚发生的一切,还能推说是服用了迷情丹的影响。 可现在傅寒玦身上的药性,怎么想都应该已经过了才对吧? 身为修仙之人,他的代谢不能这么差吧? 而且他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怎么还这么…… 感受着某处的异样,她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她身下的被褥比起昨晚变得更潮诗了。 身上约莫也全是他的气味。 夏宜玎喘着气压倒在枕头上时,始作俑者甚至还堂而皇之地贴在她的身上,嗅着她颈间的气味。 这时候像大猫猫,也不会让她觉得可爱无害的! 不如说,她再也不会觉得他可爱了! 男人都是大野狼! 平稳了呼吸之后,夏宜玎才找回了一些语言表述能力。 尽管她倒也没有说,发生了一些亲近之事,就要怎么样的想法。 但…… “傅寒玦。” 夏宜玎抬手从他的后脑勺处抓了一小缕头发:“你还有很多事情没和我交代。” 他三番五次这么折腾,每次都打断她的思路,眼下终于看起来乖顺了一些,才让夏宜玎回想起正事来。 这个男人全是小秘密,竟然也敢这么嚣张! 而在她的话音落下后,身上的重量终于稍稍变轻了些。 俯在她耳边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惺忪的迟缓:“你想知道什么?” 夏宜玎:“……” 夏宜玎:“你为什么要替我应劫?” 她拼尽全力抵御住了音色流氓的佑惑,才问出了自傅寒玦失踪以来,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从拿到归灵蕖之后便突然失踪,又莫名 第215章 其妙地知道替她应劫的方式。 还有就是,他似乎比她所想的更了解她—— 甚至于包括她的退休计划。 可他们相处的时日并不长久。 耳边,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俯在她身上的人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有任何不寻常的变化。 只是平静地开口:“因为不希望你出事。” 夏宜玎:“……” 这个男人非常狡猾地避开了该回答的问题。 可之前就是这样,无数个问题因为他的避而不谈,导致于她一直蒙在鼓里。 夏宜玎用力揪了揪他的头发:“为什么?你早就发现我身上的异常了吧?” 换做之前,她绝不会作出这种自爆流发言。 可在与傅寒玦经过了这么多事之后,她很确信,对方早就发现了她身上的变化和怪异的地方。 但他并没有告诉旁人,也没有因为这一点与她心生嫌隙,甚至昨晚到现在,对她的亲近都远远超越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做的这些事……与他多出来的记忆有关吗? 可那种记忆就是现实吗? 夏宜玎认真盯着他:“我和她不是同一个人。” 这一点她十分确信。 就算是只言片语,她也能拼凑出原本师妹的形象。 她与对方毫无相似之处。 若是与她并不熟悉的同门,或许还发现不了这些异常。 可傅寒玦甚至已经打出了深夜带对方去淋瀑布的剧情cg,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把她错认成对方。 是以,夏宜玎在傅寒玦侧头看来时,完全不闪不避,一副他不给出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可面前的人,却只是平静地挑起她的一缕发丝,在他的指尖把弄着。 傅寒玦:“嗯,我知道。” “那为什么……?” 夏宜玎不由得皱起眉头。 为什么能这么若无其事接受她的到来? 在他眼里,她不应该是某个抢占师妹躯壳的孤魂野鬼吗? 就算他觉得她无害,也不可能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就这样放心的…… “因为是你。” 那道声音笃定地落在她的耳边。 在夏宜玎抬眼时,再次撞进了他幽深的眼底。 恍惚间,她回想起了,过往看到这道目光时的记忆。 寒潭,洞穴、秘境…… 他时常会看着她。 露出了失去一切的表情。 傅寒玦:“也只有你。”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晚了点 第80章 可恶啊,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太狡猾了吧! 为什么要露出被抛弃的小猫表情啊?!这下完全是连追问都不好追问的氛围了!! 即便是再怎么心志坚定,夏宜玎准备继续询问的心只能作罢。 她摸了摸有点发热的耳垂,退一时越想越气,便忍不住朝着傅寒玦的小腿踹了一脚。 “起来了,还要收拾床榻被褥,我还要下山历练呢。” 一夜过去,她的床榻一片狼藉,连两人的外袍都卷在角落里皱皱巴巴的。 夏宜玎皱了皱眉,从衣柜里翻找了一番,找到了之前傅寒玦给她的外袍,兜头扔给了他。 “这件是干净的,其他的你自己处理下。” 这话说完,她便拿着其他干净的里衣和外袍,走到了浴桶所在之处。 若是往日,她也鲜少需要这样彻底的清洗,除尘诀已经足够她迎接崭新的一天了。 但问题是,就算不提尚未干涸的隐秘角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她感觉自己总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傅寒玦的气味。 很怪。 是以,今日的清洁步骤只能麻烦一些。 除了皂角以外,她还用了花瓣,在整个人放松地泡进浴桶后,她才感觉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然后…… 她一抬眼,便看到傅寒玦已经穿戴齐整地在一旁盯着她。 夏宜玎:“……” 他看起来倒是没有更进一步的意 第216章 图,只是不远不近地守着她。 毕竟他的原型是猫猫,这种事做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才不是啦! 若是眼下的场景换作是傅猫猫,她将轻易地把他原谅。可由人干起来,感觉警铃都在耳边“呜啦呜啦”地作响。 ……什么?这种事她也干过? 那没事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夏宜玎才叹了口气:“你转过去。” 比起普通的猫猫而言,身为人的傅寒玦更能听人话一点,这一点也不知道该不该欣慰。 总之,在一种颇为古怪的氛围里。 夏宜玎用法诀将身上的水迹烘干,换上全新的衣袍后,才终于满脸清爽地走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闻到了她身上浓重的花香味,还有几步的距离,她便明显看到傅寒玦面上皱起了眉。 但这种细节,她完全不在意,转而看向方才还凌乱不堪的床榻。 那些被蹂躏得一团糟的被褥枕头,已经被清理过,放在了洞府内阳光可以晒到的干净位置。 洞府内也进行了一番通风透气,输送来了雨过天晴的气息。 这让夏宜玎的心情总算明媚了起来。 “傅寒玦,你不想主动说的事情,我可以不马上知晓。” 夏宜玎抬起手,揪了揪傅寒玦鬓旁没有全部扎上去的一缕长发:“可这一次,你不会再突然消失了吧?” 听到她的问话,对方的表情明显一愣,然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便静静地看着她,缓慢地眨眼:“嗯。” 夏宜玎:“你要是再想偷偷逃跑,我就把你锁在我的洞府里。” 限制他和外界的联系,脚上手上都铐上镣铐,狠狠地关进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 让他明白,她夏某人不是能被三番五次放鸽子的女人! 每一次离开她都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 傅寒玦沉默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要是现在想这么做也可以。” 傅寒玦:“但你要在我身边。” ……啧。 真这么配合就没有意思了。 夏宜玎鼓起脸,伸手毫不客气地揉乱他的发丝。 唉,虽然是猫猫变的,但是头发还是没有猫猫好摸。 没有了小猫味的傅寒玦,就像是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令人遗憾。 收回手后,夏宜玎看着仍然盯着她的傅寒玦,无奈地开口:“我得去和司空道友汇合了,师尊安排我下山历练,我们任务还没全部完成,况且再过几日就要宗门大比了……” 傅寒玦:“我也一起去。” 毫不犹豫的答复,让夏宜玎下意识挑了挑眉:“你的伤呢?还有,你现在可以随意离开宗门吗?” “按时服用药物就可以了,若我没有恢复,御兽宗也不会放我出来……” 说到这,下一句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些寒意:“我的伤势就是证据,清境宗那批人正在被清算了。” 倒也是。 清境宗的事情在议事厅闹得那般大,加之那么多的宗门长老看着。 那般轰轰烈烈的场面,闹到几乎所有仙门人尽皆知的程度,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肯定也不会放傅寒玦出来。 思及此,夏宜玎也稍稍放下心来。 于是,补充了点旅途必备伤药,检查完出行用具,她便准备再次出发了。 尽管来明台峰的过程太过玄幻,但是既然回来了,多少也得和明台仙尊报备下近况…… 这样轻松的心情,持续到她经过了洞府内的镜子。 傅寒玦也只见她脚步轻快地拎着芥子袋,没走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蓦然又神色发臭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快走了几步过来踹了他小腿肚一脚。 傅寒玦:? 夏宜玎顶着一张臭脸,翻箱倒柜,找出一条纱巾,勉勉强强把脖子上的痕迹盖住。 她往日里没有买胭脂水粉的习惯。 这种痕迹……师尊看不出来自己门下两个弟子厮混在一起的概率,几乎是0欸 第217章 ! 哼,都怪傅寒玦! —— 处理完闲杂事,从宗门赶去和司空弋汇合的时候,已经是一日以后。 接到她玉符传音的司空弋,对她突然从密林消失,不仅没有任何埋怨,甚至充满了积极向上的喜悦之情。 “夏道友!看到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那一晚我真的对不起你!” 他原本速度冲的太快,就差一点就要撞进夏宜玎的怀里,就被一只手一下定在了原地。 被强行刹车后,他才缓缓抬起头。 一眼认出了面色冷峻的傅寒玦,他的眼睛又是一亮:“傅师兄竟然也来了!这次历练傅师兄也会同我们一起吗?竟然不是我在做梦吗?!” 两人的频道不同,一边在颇为热切的讲述着自己迷弟的激动之情,另一边则是周身的温度愈发降低。 担心之后的话题变得不可控起来,夏宜玎便主动开口询问:“司空道友,这几日你这边如何?” “啊?唔……挺好的。” 司空弋从喜悦之中回过神来,也一一交代了起来:“那一晚我们遇到的凶兽已经被尽数斩杀,这几日增援的师兄师姐还在附近巡查。说是我们可以继续完成其他历练任务,莫要耽误了宗门大比。” 夏宜玎:“那我们是不是该做准备了?” “没错,方才正打算说这件事。” 司空弋点了点头:“若是方便的话,我们眼下就可以出发了。” 夏宜玎也正有此意。 这次因为雷霆系统的意外,让他们路途都耽搁了几日。之前还算充裕的时间,也要再细细规划起来。 不过,就算全力御剑飞行,距离此地也有两日左右的路程。 是以,再次出发时,赶路的速度也远比之前要快上许多。 大半日里,眼前的景象都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层峦。只是树木颜色高低的差异,能让人分辨出这重复的植被并不是原来的那一处。 然而,就在日暮西沉之时。 跃过云海翻涌处后,铺面的凉意散去,脚下大地却骤然铺开一片湛蓝的海洋。 咸湿海风穿云而来,裹挟着淡淡的海腥气。 夕阳垂落海面,熔金般的霞光宛若流水,在海面上缓缓流淌。 壮丽的景观带来的冲击,足以震撼人的心神。更何况,此处灵气充裕,一下子就让他们一路御剑飞行而来的疲惫散去了不少。 某种程度上,今日这一趟也是对于灵力运转速度的耐力测试。 傅寒玦自不必说。 夏宜玎这边,自从服用揽月芝炼制的丹药后,已经鲜少因为灵力枯竭而力竭。虽然御剑飞行了一日,但对于她而言还算轻松。 唯一的问题是,司空弋的面色看起来已经有些不适,若是再强行赶路,对方估计也会喊着什么“羁绊啊,考验啊”就跟着冲上来。 但这一趟的历练,还没有热血到那样的程度。 “今夜便先找地方落脚吧?” 在天色逐渐昏暗不清时,夏宜玎率先提议:“明日我们再去寻找需要采集的药草。” 是的,并不是所有的历练任务都是斩杀妖兽。实际上,更多的任务还是采集宗门所需的灵植仙草,捕捉对应的灵兽之类的低风险任务。 这些任务说来不难,却也考验在完全不同的地域环境下,如何尽快掌握野外生存的节奏。 但这样简单的任务并不会花费他们太长时间,算算时间,今夜找地方落脚休憩,也不会耽误什么。 傅寒玦不会反驳她的提议,司空弋对此也没有异议。 于是,一行人便择了近处一座临海小镇落脚。 镇中已经燃起灯火,开了摊的夜市,到处都是喧嚣的人声。 此地不远处有行船港口,于是在这里落脚的,也多是来自各地的人们。 才在街上走上一会儿,便能看到款式各异的衣衫打扮。除却普通的旅人、居民,其中也混杂着与他们一样的仙门弟子。 择定一家客栈后,听完店小二介绍的房型,司空弋回头看了夏宜玎和傅寒玦一眼:“那我们就丙字房? 第218章 ” 甲字房费用偏高,而且附赠的都是一些他们并不太需要的奢华吃食酒品。只是住店的话,丙字房是最符合他们需求的房型。 对此,全员都没有异议。 司空弋点了点头:“那我们就订……” 傅寒玦:“两间。” 夏宜玎:“三间。” 师兄妹两人几乎同时出声,却是截然不同的回答。司空弋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又亮了起来。 “没关系的夏道友,如果傅师兄愿意的话,我们两位男修一间房完全没有问……” 然而他的话音尚未落下,却听背后那道凛冽的声音淡淡地传了过来。 “我与她一间。” 【作者有话说】 大家低声些,这几天看评论好多虎狼之词。看到好多小读者被审核员删了评,作者连帮忙申诉都没办法 总之就是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该做的都做了(? 第81章 司空弋:…… 司空弋:? 夏宜玎隐蔽地借着视觉盲区,一脚踹上了傅寒玦的小腿肚,才若无其事地上前一步。 “三间。” 说完,她把一晚上的房费推了出来:“就这么定下了。” 说完这句话,她警告地瞪了傅寒玦一眼,防止对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而在她收回视线的时候,傅寒玦则微微垂下眼,嘴角微不可见地扯起一丝笑意。 等到夏宜玎与店小二沟通完毕,回过头时,就见司空弋也终于从大脑空转的过程中回过神来,一脸若有所思地来回看着她和傅寒玦。 “怎么感觉几日不见,夏道友与傅师兄的感情更加深厚了?” 夏宜玎:“……” 她的目光微妙地漂移了一下。 好在这个话题并没有持续下去,在店小二几番热络的吉祥话之后,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也就此打住。 三人一路自然而然地跟随着指引,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歇下。 虽说此次有傅寒玦和司空弋同行,但出门在外,来到这种各色人员和修士的混杂之地,是没办法完全放心入睡的。 夏宜玎便只准备在床榻上打坐度过今晚。 然而,就在更夫已经敲过两遍铜锣,她已经闭着眼盘腿在床上的时候,门外却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傅寒玦。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夏宜玎开门后,果然见到对方站在门口,不由得有些无奈:“就算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在她问出这句话之后,对面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旧定定地看着她。 夏宜玎微微抬眼,叹了口气:“你已经不是小猫咪了,别想用这一招糊弄我。” 傅寒玦:“我只是想见你。” 夏宜玎:“……” 夏宜玎:“今晚已经看完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夏宜玎:“傅寒玦,你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什么?” 很抱歉,她是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别说是傅寒玦了,就算是猫猫也不能打扰打工人的休息时间! 况且,经过了昨晚,她对于傅寒玦究竟是不是只想单纯地与她共处一室很是怀疑。 就算用那种微微带着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也没用! 出门在外,傅寒玦要是想闹出些动静来,就算是司空弋那种平滑的肌肉大脑也会发现不对劲的! 在夏宜玎坚定的目光下,傅寒玦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就当她松了口气,准备关上门时,却见隔壁的司空弋突然冒头。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几秒。 “夏道友。” 司空弋满脸复杂地看着她:“你和傅师兄,莫非……” “其实很想偷偷背着我坐论道一整夜?” 夏宜玎:“……” —— 奇妙的一夜过去。 次日,一行人在正午前顺利到达历练所在的淮郢镇。 同样是密林,不仅树木更加高大粗壮,连低矮的灌木、杂草都到一人高的程度。 为了寻找此 第219章 地的仙草,前行的速度也不得不更加缓慢下来。 只不过,在进了林间后,傅寒玦的表情看起来便更加警惕起来。 傅寒玦:“此处危险重重,不可莽撞。” 夏宜玎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谨慎戒备的样子,在同一时间,便与他一样,收敛起气息,仔细观察起四周。 而司空弋下意识应了一声:“自然都听傅师兄的……不过,那株长在翠绿叶片上的仙草,难道不是我们此次要采的笏苇草吗?” 笏苇草,叶片狭长碧绿,叶脉脆如蝉翼,有滋养修士受损经脉的功效。但因为采摘时需要极其小心,而且多在水汽充沛的密林中生长。是以,对夏宜玎和司空弋来说都算是第一次见。 就这么看过去,那株在几簇硕大的叶片上的“仙草”,的确和他们领取历练任务时,看到的图鉴相差无几。 傅寒玦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过解释。 只是就近折下了一小段树枝,然后朝着那株“仙草”的方向投了过去。 在即将触盆到叶脉的一刹那,一张硕大的“嘴”蓦地张开,“嘎巴”一下,就把树枝吞了下去。 司空弋:“……” 夏宜玎:“……哇哦。” 没想到修仙界也有进阶版大嘴……啊不吞食花。 不说她还以为自己在玩马里o呢。 夏宜玎:“不过这种程度的植株,最多也只能猎食一些大型的灵兽,应该是伤不到人?” 傅寒玦微妙地皱了皱眉:“你想在它的胃液里滚一圈?” 那倒也没有。 只能说,她终于意识到了,傅寒玦理解的危险重重大概与她理解的稍有偏差。 经过这段插曲后,路上也陆续采集到了少量的笏苇草。 只是越往深处,便愈发能闻到一股不太妙的气息。 眼见前方的脚步慢了下来,夏宜玎也谨慎地观察起四周。 此处垂下来的藤蔓连成一片,肉眼可见的上面裹着一层淡绿色的汁液。 那明显不是晨露,若是凑近看,还能看到上面密布着昆虫的尸梯。 傅寒玦提剑拦下他们,声音淡淡:“不要接近,也不要触盆。” 没等他说些警告的话出来,他身后便一个接一个的冒出了声音。 司空弋:“是会被吊起来吗?” 夏宜玎:“像是那边那位修士小姐姐一样?” 傅寒玦明显顿了一下,顺着他们的视线朝远处看去。 原以为此处已无活物,可定睛看去,在远处飘荡着数具枯骨旁,确实有一个衣袍破损,看起来仅剩一息的人影,在空中晃荡着。 那人被层层藤蔓捆缚悬在空中,四肢腰身均被桎梏。 虽然修士可通过灵气吸纳存活下来,可那藤蔓诡谲得很,像是能隔绝灵力运转。 是以,这位手上还捏着符篆的女修,恐怕根本没来得及对藤蔓施以攻击,便被封住了经脉。 眼下,她早已挣扎脱力,气息微弱,只能奄奄一息地掀开眼皮,勉强挤出破碎的字音:“救……” 余光瞥见夏宜玎凝神静气,似是准备上前。 傅寒玦低声拦了一句:“别动,我来。” 在声音落下的刹那,他已然向前跃起,引动剑气。 而就在这短短几息之间,原本死寂的藤蔓,犹如活物感应到了猎物一般,骤然涌动起来! 灵力。 这些藤蔓是被灵力的运转牵引行动的。 或许修仙界的植物也有灵智,又或是在演化过程中,让它们发现了修士、灵兽的血肉要更加滋养根系生长。 总而言之,比起普通的冲击而言,这些藤蔓对灵气的反应要更加敏锐和充满杀机。 那些挂满枝头的藤蔓,犹如无数嗜血毒蛇齐齐调转方向,朝着半空掠起的人影暴起绞杀! 瞬间,这些黑影就将傅寒玦包裹其中。 仿佛可怖的巨兽张开了大口,瞬间将人吞噬殆尽。 被吊在另一端的那女修,眼睛微微瞪大,神色不忍地想要扭过头去。 可,就在这个刹那,凛冽的剑意轰然炸开! 那 第220章 漫天的藤蔓,在无数剑光之中,被切成碎片。 就如被轻而易举撕碎的猎物一般。 只是眨眼间,凌厉的剑风便卷起林间的瘴气,朝外四散涤荡而开。 那女修尚未反应过来时,便从空中坠下。 眼见要落到地面上时,却被人轻轻托住。 她虚弱地抬起眼,就见夏宜玎微扯起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小姐姐,你没事吧?” 嘿!虽说傅寒玦不让她同这些古怪的藤蔓战斗,可英雄救美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她? 且不说傅寒玦那个人一看就不可能干出怀中抱妹的事情,司空弋……算了吧,他正沉醉在傅寒玦的招式里无法自拔。 这种事,果然得让现在已经有了大肌肉的她来干啊! 夏宜玎就这样从空中缓缓落下,莫名感觉耳边似乎能传来一些各种各样的bgm。 一直到落地时,顶着傅寒玦微妙地目光下,她才若无其事地把这位小姐姐小心放到地上。 夏宜玎:“你们先去寻笏苇草吧,我先帮这位修士处理下伤势,在这里稍待一会儿。” 司空弋对此并无异议,便一口应下:“那我先往前去看看。” 倒是傅寒玦看了她一眼,微微抿了抿嘴。 “师兄,你帮忙看顾一下……他。” 夏宜玎暗示了一眼司空弋离开的方向:“这里的藤蔓都被你处理过了,若有危险我会再用玉符联络你们的。” 要给这位突然出现的小姐姐处理伤势,若有他们这些男修在,也并不方便。 当然,出门在外,她也知道陌生人不可尽信。 可她看到了对方的腰牌。 上一次夏宜玎看到这个腰牌,还是在议事厅里。 若是没有记错,应当是是那位寡言少语的御正司外袍上的标识。 若说是其他仙门弟子,或许有可能存在像是清境宗那般的道德漏网之鱼。 那御正司出身,应当不至于干出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吧? 给对方喂了辟谷丹以后,夏宜玎便掏初芥子袋里的伤药,帮这位女修简单处理起外伤来。 虽说辟谷丹这东西难吃,可看对方应当已经在这林间吊了数日,刚被放下来也没什么气力,多少还是需要补充一些能量。 就在夏宜玎埋头包扎的时候,便听到了眼前人小声地道谢。 她动作没停,只随口应了一句:“为人民……不必客气,出门在外,既然同是修士,当然相互照应。” 修仙界大概少有她这般热心肠的人,听到她的回话,对方沉默了几秒,才再度开口:“但……还是多谢,虽然由我说有些奇怪,遇到其他人还是务必多加小心。” 然而,这话说完,对方犹疑的眼神便长长地落在她的头顶上。 逐渐恢复气力之后,这位女修眉眼间也显出了几分清正的气质。 虽说这个形容有些奇怪,但对方此时的眼神就像是警察找到了犯罪嫌疑人线索一样凌厉。 饶是自我感觉已经见多识广的夏宜玎,都下意识有些心虚地回想起自己最近有没有干出一些可疑的犯罪举动…… 但再怎么说,她就算干了,需要报警的也只有傅寒玦一个人啊! 想到这,她便坦坦荡荡地抬起头,递了一个疑问的眼神过去。 对方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也是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抱歉……道友这法器,是别人送的吧?” 法器? 夏宜玎下意识摸了摸头顶,在触盆到发间的一抹冰凉后,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凝兰簪,便充满困惑地点了点头。 注意到她的反应后,对方的神色便变得更加奇怪。 只是犹豫了一秒,对方便从怀里掏初了一支笔,在空白的符纸上唰唰唰,快速写了几个字,然后递了过来。 夏宜玎接过后,目光不由一滞。 [簪内禁制能引渡声息,凡你所言,施术之人皆可听闻] 第82章 总而言之,换作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说。 傅寒玦,在她簪子上,装了个窃听器。 第221章 这种行为听上去就挺刑的。 可鉴于之前在雷霆系统独特的刷新场景下,她又觉得自己与对方半斤八两。 从需要报警程度的来说,如果傅寒玦需要蹲局子,那她的坑位应该在他的隔壁。 多新鲜啊,师尊过来保释的时候,还得一写写两人的笔录。 “……” 所以。 她的教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尽管按照辈分来说,这种话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么讲。 但这个世界究竟对一只冷脸萌小猫咪做了什么,才会让它变成了阴湿猫猫? 夏宜玎感觉自己的理智遭受到了相当大程度的动摇。 修士小姐姐显然也明白这种事对人的冲击性有多大,在写完这句话后,便贴心地没有再与她搭话。 直到恢复了精力,才主动与她道别。 等到三人再次汇合时,笏苇草也采集完了。 司空弋满眼只有完成任务的喜悦,一路上兴高采烈地分享着小学生郊游见闻。 倒是傅寒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频频朝着夏宜玎的方向看来。 微妙地气氛持续到他们返回落脚的客栈,司空弋主动请缨去交任务,暂时离开之后。 走道上一前一后,只有一轻一浅的脚步声。 最后,在房门前停下。 “你……” 傅寒玦才刚发出一个音节,却骤然被夏宜玎拉到她的房间里。 而在他愣神的表情下,夏宜玎面无表情地施展了防御法阵和隔音法阵。 首先。 她知道这样很可疑。 但出门在外,接下来的询问并不适合让其他人听到。 再者…… 她拿起陨铁链,一把把神色莫名的傅寒玦推倒在床榻上,铐在了床头。 他并没有反抗,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充满意外地看了过来。 而夏宜玎也毫不废话,握着簪子,“唰”地一下,压在距离他的脖颈仅有两指的地方。 “傅寒玦。” 她居高临下地阴恻恻地看着他:“我确认下,你没有被孤魂野鬼夺舍吧?” 若是以送凝兰簪为分界点。 在那之前的傅寒玦,对她的态度充满了明晃晃的警惕,甚至连晚上睡觉都要把自己裹得像是压缩棉被一样。 对她的态度也有着同门师妹性情大变之后,该有的警觉心。 而在那之后,他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就骤然亲昵了起来。 尽管可以用秘境里他们一同共患难,经历了不ooxx就出不去法阵来解释。 可傅寒玦送这个簪子的时候,他们可没经历过任何同门师兄妹不能干的事情啊! ……虽、虽然她是挺需要踩缝纫机的,但至少当时傅寒玦看起来还是个正经人叭?! 无论怎么推理,都只能指向,对方多了些她不知晓的记忆。 这样巨大的差异,她没能马上意识到不对,还是因为那时她与傅寒玦并不熟络。 而被桎梏了行动之人,并没有强烈抵抗,甚至可以称得上顺从。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簪子,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 但并没有因此显现出慌乱或是动摇,从头到尾都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你若是怀疑夺舍之事,可以询问师尊,要夺舍一只天狗,需要何种修为。” “能做到此事的人屈指可数,且不可能连师尊都骗了过去。” 这也确实。 比之她而言,师尊与傅寒玦接触的时间更长。包括之前傅寒玦重伤化作原型,师尊和一应长老也应当简单检查过他的神魂的伤势,若有不妥,没理由到现在还发现不了。 夏宜玎盯着他看了半晌,神色也稍稍松了下来。 事实上,她也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可若不是孤魂野归上身,那需要关注的,就是傅寒玦的心理问题了。 老实说,她对心理学完全不了解。 更何况,她也相信,心理学不会教人如何面对一只不知为何对她窥私欲大爆发的小猫咪。 就当夏宜玎故作深沉,实则正在大脑空转的时候,却 第222章 听傅寒玦的声音骤然淡了下来。 “你……更喜欢一开始对你冷淡的我?” 夏宜玎:? 这是怎么的出来的结论,她是什么抖欸木吗? “那并不是重点。” 她挑了挑眉:“我只是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监控我的动向。” “若你要了解我,便直接说出来。而不是一边对我有所隐瞒,又一边想要知晓我的日常。” 大家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地交流怎么了? 她可不像傅寒玦那般神神秘秘,就算是想知道她心底最深处的小秘密—— 每个月薪资社保公积金的话。 反正保密原则管不到修仙界,她也不是不能坦白…… “所以……” 傅寒玦淡淡地垂下了眼:“你因为我这么做,怕我了吗?” 怕? 她不知道为什么傅寒玦每次都提到这个词。 “我只是困惑。” 夏宜玎掰着手指,慢条斯理地一条一条数了起来:“你这个人性格不算圆滑,也不喜欢和别人熟络起来。若不是实力出众,其实有很多人暗地里觉得你目中无人。” “可实际上,即便再怎么警惕和戒备对方,却还是会在对方陷入危险的时候出手相救。” “有洁癖,讨厌草药味,喜欢说实话但说话难听。还有,似乎很怕我从你身边离开。” “可,傅寒玦。”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他的身上,眉头微微皱起:“你眼里的我,究竟是我,还是某道影子?” 她可不觉得自己有培养阴湿跟踪狂的天赋。 不论怎么想,她看待问题这么积极阳光的社畜,怎么能把傅寒玦带成那副阴湿猫猫的样子! 若真的发生了那种事,那傅寒玦所认为的那个“她”,真的是她本人吗? 空气沉默了下来。 被法阵隔绝之后,这里听不懂楼下客人的交谈声,隔壁住客的鼾声,又或是街道上的吆喝声。 没有人言语。 也就安静得,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人。 就在夏宜玎以为,她这样不客气的指责,甚至会影响他们正常的同门师兄妹情谊时。 傅寒玦的声音才慢慢地传了过来。 “对不起。” 他的目光在短暂地失神过后,依旧直直地看向她:“我只是还没适应,你还在我身边这件事。” 夏宜玎:“……” 这是什么话? 明明是一只能干出安装窃听器的高危小猫咪,话里话外还在当着谜语人。 她又开始色令智昏地觉得,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一定有他的苦衷…… 清醒一点!夏宜玎!他明明又狡猾地绕过了她的问题!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被…… 她蓦然被浓郁的松香气息挤占了注意力。 尽管被铐在床头,身下之人却挺起身,沾染上了她的呼吸。 依旧是充满浅倦、亲近、索求的一个吻。 轻易地让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动荡而粗重。 回过神来,夏宜玎正准备推开他的时候,对方却识趣地退开了。 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旧沉沉地看着她。 在她缓过呼吸后,才轻轻地开口:“能替我解开衣服吗?” 夏宜玎:…… 夏宜玎:!!! 这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这是干这种事的场合吗?!! 她才不是在玩什么绑缚y啊! 明明她是很正经地在关小黑屋审讯的,这话一出,一下子感觉她更刑了! 夏宜玎:“我没有说要干这种事吧?!” 傅寒玦:“嗯,是我想。” 夏宜玎:“……” 她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没等组织好语言,却听到身下之人,轻轻叹了口气。 傅寒玦:“我想,用这种方式,你会明白的。” 明白什么?她该明白吗? 她问的问题没有这么成人吧? 夏宜玎:“我明明问的是……” 她的话音没有落下,便感受到一股轻柔的神识主动探出,靠近她的识海。 第223章 对于修士而言,把自己的神识暴露在他人的识海中,这种举动和不着寸缕地将自己暴露在利器下别无二致。 而且直接触盆到神识的话,若是不多加注意到话,便能轻易伤害到对方的神魂。 可她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傅寒玦会做出伤害她的举动,完全不需要他证明他的无害。 反倒是现在,夏宜玎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明明被绑的人是傅寒玦,为什么反倒是她变的这么慌张啊! 但很快,她的询问、解释、喝止通通没能出口。 脑海里一阵绵延的苏麻感,让她下意识一颤。 识海里多出他人神识感觉,初时只有些许异样,但随着她的识海逐渐被探入,那暖暖融融的感受便骤然挤占了而来。 整个过程都缓慢而柔和,像是生怕她感到不适,所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与身体的触盆不同,她能直观地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思想……和欲望。 浓烈到无法回避的情感,让她的识海内一时间充满了炽热而滚烫的情绪。 安抚、包裹、亲近。 脑袋飘飘然到她的思绪都中断了一瞬。 即便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但夏宜玎却意识到了对方究竟在做些什么。 像云,像雾,像雨。 日光与水汽交融过后,散在了意识里,不过是下一轮的循环。 可没等她缓过神来,似是察觉到她所能承受的更多之后,那汹涌的感受复又蔓延而上。 直到,意识彻底因为疲倦而陷入黑暗。 第83章 再次醒来时,夏宜玎仍然感觉自己头脑昏昏沉沉的。 就这么睁开眼,呆呆地放空了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 然而理智刚刚复位,便觉不对。 她忽而警觉地看向身侧。 昨晚她将傅寒玦铐在床头,至少在她意识陷入昏睡之前,他依然是在她的身侧,可眼下,床头只剩下孤零零挂着陨铁链。 夏宜玎:“……” 没等她发作,怀里的玉符便亮了起来。 是师尊的传音。 不论再怎么烦躁,她也只能暂且按耐下来,深吸了口气,才听起玉符另一端的传音。 “宜玎,寒玦这几日是与你出门了吗?” 夏宜玎忍了忍,才用上尽量平静的语气回答道:“师兄前几日与我一起,但今日一早他便不知所踪。” 真坏啊这个傅寒玦! 这一次她真的不会原谅他了! 告状,狠狠地和师尊告状!他到底能坏成什么样,才能屡次三番地故意丢下她,一个人去面对她根本不知晓的危险境况! 她现在就要让他看看惹怒她有什么下场! 在听到她的回话后,对面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这几日正是寒玦渡劫之期,他此番需应对的雷劫极其凶险。” “我本打算同他说明,各峰会派人替他护法,没想到他还是这样的倔性……” 雷劫? 在玉符的联络中断后,夏宜玎沉默地看着床头的陨铁链。 忽而冷笑了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危险了起来。 这两个字一出,一下子唤醒了她许久之前的回忆。 她记得傅寒玦同她说过,他身上的“旧伤”需要度过雷劫后锻体后才能治愈。 可他特意避开她去渡劫,就只意味着一件事。 那就是在他看来,此番前去凶多吉少。 “欸夏道友,早……” 司空弋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见夏宜玎气势汹汹地走到他的面前:“你看到傅寒玦了没有?” “啊?没有……” 他呆滞地看着对方急匆匆擦肩而过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开口:“欸,夏道友!今日要去报道啊!我们还要参加宗门大比呢!” 然而夏宜玎早已御剑而起,朝着远处迅速离开。 只留下司空弋困惑地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傅师兄那么大个人难道还能失踪了不成?” 当然,人不会平白失了踪迹。 傅寒玦想要刻意隐瞒,就 第224章 意味着这场雷劫不可能不声势浩大。那么,它引动的天象自然不会不被附近的人所察觉。 但身处陌生之地,光靠她自己去打听是效率最低的办法。 想要短时间找到傅寒玦,只有找到当地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譬如,这一次宗门大比的主办方。 不要小看社畜收集消息的行动力啊! 古往今来,只要是负责组织活动的主办方,就一定有自己的可靠情包网! 于是,在正午过后一刻,夏宜玎终于赶到了一处鲜有人迹的山巅。 四面八方的黑云汇集于此,厚重的云层之中,隐隐可见紫金色的闪电亮起,发出足以震动大地的轰隆声。 冷冽而充满威慑的狂风席卷开来,山石簌簌震颤,此地的灵气也被强行搅动,变得暴戾而躁动。 在上山的途中,时不时地被夹带细沙的冰冷雨点袭击,一路上,头顶更是噼里啪啦电光闪烁。 闷雷自云底滚出,一声接着一声,震得人识海发麻。 一直到更近的地方,夏宜玎才看清了在那劫云中心的身影。 他的外袍早已被焚得破烂不堪,皮肤上更是布满纵横交错的雷击后的痕迹。深浅不一定伤口处,满是焦糊的血痕。 从他身上淌下的血滴已经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然而,他又不仅仅只是如此。 逸散的妖气已经浓烈到在她所在之处也能明显察觉到的境地。 在他身上,就连雪白的兽耳和尾巴也满是焦黑的雷纹。 还有……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人身上,能出现电光闪烁的系统代码。 在修仙界里,看到满是乱码的软件代码,这种场景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荒诞。 夏宜玎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而另一边,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傅寒玦也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 听到雷声耸动,他立刻神色一凝:“你快离开这里。” 离开? 她面色发冷,往日里总是带笑的眼眸也没有任何温度。 “这就是你迟迟不愿意和我说真相的原因吗?” 夏宜玎之前就奇怪,为什么从傅寒玦失踪的那一次开始,系统便常常像是能量耗尽的样子,陷入死机的状态。 若是它的能量一部分来源于傅寒玦,那便说得通了。 她不清楚对方究竟和系统产生过联系,又或者再联想得荒谬些……譬如他或许与系统做过交易。 可她就算现在发问,傅寒玦也多半不会告诉她。 就如他隐瞒这次雷劫一样。 只是,原本打定了再次见面一定要先扇对面两个耳刮子。但在看到正在淌血,骨肉都被雷电劈得焦化的傅寒玦,她又有些恶毒的想—— 她这一巴掌下去,说不定他身上的骨头和肉都要分离开来。 不论傅寒玦出于什么考虑,夏宜玎只清楚一点。 若是在他并未遭受那噬灵阵的时候,这雷劫或许对于他还不至于那么凶险。 可现下,她几乎可以肯定,这雷,若是由他一人承了下来,他就算不神魂俱灭、身死道消,也多半再也无法维持人形,甚至……神智。 ” 夏宜玎:“然后你让我就这样眼睁睁看你去找死?” 并不管他是什么反应,她只是神色淡淡地拔出了剑。 “傅寒玦,这雷劫究竟是我该应的,还是你该应的!” 在她声音落下的同时,在空中盘旋了许久的劫雷,犹如锁定猎物的巨蟒一般,骤然俯冲而下! 可这一次,它的袭击对象却并不是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傅寒玦,而是直直冲着夏宜玎而来! 傅寒玦神色大震:“你疯了吗?那是劫雷,你怎么也敢往自己身上引!” 在雷光落在她身上之前,夏宜玎听到了傅寒玦气急败坏的声音。 没等她得逞地笑起来之前,滚烫weii来的轰雷蛮横地自剑尖涌入,几乎是一瞬间,她的识海也传来了仿若被砸碎头颅一般的钝痛。 与此同时,冲入经脉的劫雷,顺着气血游走全身 第225章 ,血肉被撕裂、崩断的痛楚骤然袭来! 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重复地撕裂和炙烤,疼痛达到顶峰时,她能感受到身上无法克制地泛起阵阵痉孪。 视野一片空白,脑海里的系统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尖锐刺耳的声音。 她的识海里,有什么东西骤然被消解,又像是某种桎梏骤然碎裂。 夏宜玎蓦然吐出了一口血,拔剑撑住身体后,所有的声音都渐渐远去。 意识也陷入了一片沼泽之中。 —— 今日,倒是比以往感觉沉睡得要更久。 虽说天气不错,可睡得也太过昏沉了。 轻嗅着草木气息,感受着柔和的微风轻轻理过鬓边。 夏宜玎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从树上撑起身,看向树下练剑的身影。 银光飞掠而过,凛冽的剑气涤荡开来。 那人也不知在那兀自锻炼了多久,面上神色依旧如往常一般毫无起伏,只呼吸的深重,昭示着对方已经在此地重复了多久单调乏味的练习。 “师兄。” 夏宜玎斜倚在树干上,懒懒地朝着远处唤了一声:“你也累了吧?不如我们下山吃点好的?” 听到她的声音,对面的视线淡淡地落在她的身上。 倏尔,一道劲风袭来,夏宜玎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扔来的丹药瓶,双腿夹着树枝绕了一圈,像只猴一样,稳稳地继续挂在枝头。 “喔喔,师兄给东西的方式还是一样简单粗暴……你每天就吃这玩意?”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辟谷丹:“可怜见的,没想到师兄从小到大真的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莫贪于口腹之欲。” 收剑入鞘,傅寒玦平静地抬眼看了过来:“你剑法练的如何?” 夏宜玎抛转着丹药瓶,在昏黄的太阳下微微眯着眼:“师尊交代的练完了。” 傅寒玦:“法阵呢?” 夏宜玎:“……” 见傅寒玦果然如此的表情,她不由得理直气壮地挑了挑眉:“别这么看我,法阵那东西到底谁能看懂?我一个剑修要会这种东西作甚。” 那法阵运转变换的原理麻烦的很,学这东西,不如让她练一套天阶剑法来得畅快,也不知傅寒玦怎么能耐下性子学下来的。 傅寒玦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若是多上点心,上次就不会在宗门大比落败了。” 照例在说教时走神,骤然听到某个词汇,夏宜玎眼睛一亮:“点心,什么点心?” 傅寒玦:“……” 看着对面脸色黑了下来,夏宜玎也不怕,反而轻巧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师兄有叨叨我的时间,不如考虑我的生辰礼该送什么。” 宗门里的那帮人,一个两个的都已经没什么提点的价值。 但傅寒玦还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也跟着那样不解风情,对比他们可就显得浪费了。 在地上摆出了一个完美的落地动作后,她才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往日师兄总是送什么剑谱、剑鞘、练习用的玄铁剑……送女修哪能送这些东西?” 少见的,对面没有再说什么她怠于修行的话语。 夏宜玎困惑地抬起眼。 却见往日里总是死板严肃的那张脸,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想要什么?” 她不由得一愣,眨了眨眼后,忽然凑近看着他。 在她欺近后,对面明显呼吸一滞。 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眸落在她的脸上,却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琥珀色。 清冷的松香。 夏宜玎鼻子动了动,若无其事地退了一步,才笑眯眯地开口:“哪有生辰礼让寿星自己开口讨要的?自个想吧~” 原先想说的各种各样的物什,在傅寒玦那样认真看着她的时候,她又突然不想提了。 让她教他怎么哄女修? 哼。 她哼着小曲,没管身后人什么反应,只一路轻巧地离开了。 直到入了夜。 在山下热闹的街道,买了块烧饼和一袋板栗,夏宜玎正心满意足地朝着宗门的方向返回,却在 第226章 察觉到什么之后,脚步一顿。 她果断地将吃食包好,塞到芥子袋里,翻过围墙,快速地绕过人流最多的地方,一路奔袭到无人的巷口。 随后,长剑铮然出鞘。 清冽剑光映照出对面诧异的眼眸。 那人手印一翻,十余道风刃直冲她面门而来! 夏宜玎翻身闪过,毫不留情地挥出手里的剑刃,只听数十声冲撞的脆响,那风刃已然被尽数挡下。 见一击未成,对方眼神杀意暴涨,周身气势变得更加诡谲难辨。 仅在眨眼间,便再催法诀,双掌推出一条火龙,瞬息之间便扑至她的身前! 法修。 这样的招式和身法,也颇为熟悉。 约摸宗门大比的时候,她也曾对付过这样的对手。 夏宜玎拧起剑花,在凝神的刹那,将灵气逼至剑尖,骤然斩出! 破空声响起,一道势不可挡的白色虹练夹带着凛冽的剑气反扑而去。 犹如巨兽一般,直直把火龙的“肉身”咬断,并直逼到那名不知身份的刺客身前。 那人显然也未曾料到她如此难缠,在仓促之间引动法诀,然而这一点距离实在不够发动更加坚固的防御法阵。 只听“铮——”的一声,法阵应声而碎,狂暴震劲便灌入对方体内。 察觉到态势不对,那人连退数步稳住身形,便伺机逃脱。 可在刚迈步的那一刻,夏宜玎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剑刃抵着他的脖颈,并压住了他准备翻身的动作。 “我这样一个无名之辈,还能让清境宗的道友只身前来,还真是深感荣幸。” 这样的进攻方式,在各个仙门当中还算是颇有特色。若是她一时不查,说不定真会着了道。 但能在初见两招后,便意识到对方身份,还要“归功于”对方宗门近期闹出的大事。 早就被列为禁法的噬灵阵,不仅被清境宗研究出来了,甚至还大肆使用。 就如同幼儿手持利剑一般,不加以限制和监管,现下这法阵已经隐隐有吞天灭地的迹象。 她的师尊都因为这事被拉到议事厅好几次了,却仍然没有解决。 虽说问起时,师尊只说这事不需要他们这些弟子烦心。 可夏宜玎还是能看出来,当下的情况恐怕相当不妙。 能惊动御正司的事情并不多。 而噬灵阵这一事,便已经让他们介入了不止一次。 不过,有一点让夏宜玎颇为奇怪的是,方才在对招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对方并不是冲着要她命来的。 这可稀奇,现在清境宗可是被各仙门严加看管的对象。 从那严密的包围圈里,好不容易逃脱一个人来,被她发现后,却不是冲着杀人灭口而来。 ……那就只能证明,她的身上,似乎有对方所图的东西。 夏宜玎耐着性子多问了一句:“这位道友所求何事?” “哼,无名之辈?怕是贪生怕死之辈!” “你若不同我走,那你们宗门的其他人也会因你而死!” 被她放倒后还能说出这样的大话,让夏宜玎忍不住微妙地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挣扎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她时,眼底也颇为震惊:“你竟然不知?” 夏宜玎:“……” 若对方不是虚张声势的话,那他不是直取她的性命,便只能是有额外的理由。 譬如,和噬灵阵有关。 “外人只知,噬灵阵的逸散已是无法阻止的结果,可他们不知,若要扭转当前的态势,还有最后一法。” 他阴恻恻地开口:“由生辰日符合坎离错爻,有承煞之体之人,入阵作为牺牲,以血为引,再将那逸散之气灌入其中,便能扭转卦象。” 第84章 夏宜玎感觉自己的意识漂浮在空中,视线也迟缓地跟着“自己”的身影移动。 在听到方才那句话的时候,她便彻底分清了虚实。 在被劫雷击中的时候,她的意识里仿佛有一道原本被坚硬的岩石堵住的涓流轰然炸开。 就像是沉 第227章 入了一个长久的梦境一样。 明明“梦境”里的一切,她从未经历过。可莫名地,夏宜玎并不觉得自己是旁观者。 所有她感受到的画面、气息、所思所想,就仿佛是她曾经丢失的一段记忆一般,与她的识海相融。 只是随后,画面便有些古怪了起来。 她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过去,脱离了原本属于“她”的视角,高高地悬在一片热闹的街坊之上。 然后。 便是缓缓地下坠。 她进了茶楼。 又或者说,这个视角的主人进了茶楼。 对方的注意力一直在热闹交谈的小贩、往来的客人身上。导致于,夏宜玎无法判断自己现如今正处于何种情境。 直至店小二热情了上了一壶茶水后。 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 很好。 夏宜玎现在能百分百确认,她正在傅寒玦的视角里。 这雷劫该不会给他们两人脑袋都劈开瓢了,让他们的神识都开始来回串门了吧? 要真是如此,也不知道卢师姐看到这种场景会发出怎么样的尖锐爆鸣。 至于,为什么她会如此迅速且肯定地认出傅寒玦的手…… 别问。 什么都别问。 就算没人想问,也一丁点都别再提了。 正当夏宜玎无所事事地跟着傅寒玦的视角,像只警惕性超高的猫猫一样,在茶楼里静静地观察着每个路过的路人时。 在一片嘈杂的交谈里,她的耳边忽然清晰地飘来一句话: “想要知道女子喜欢什么,当然要去凝烟楼了,那里可是时下年轻姑娘最爱逛的地方……要是不信,往那门口瞧瞧便是!” 说话那人并不是距离她最近的客人。 相反,隔壁桌交谈得兴起的,还是几个正在引经据典书生。 也就是说…… 傅寒玦在意这句话的内容? 夏宜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举起茶水一饮而尽,然后便放下了茶盏,留下几枚铜钱,径直踏出了门外。 这一路,到处都是走街窜巷的烟火气。 虽然吃不到,可闻着空气里混杂着刚出炉的麻花、新鲜的板栗,还有刚炸好的米饼的香气。 夏宜玎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然而傅寒玦却只是目不斜视地径直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这是戒过*吗? 夏宜玎忍不住偷偷诋毁了一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珠帘相撞的清脆声响。 只是刚刚抬眼,便能一下子被那转角处的店铺吸引住目光。 往来衣香鬓影,虽还未进入到室内,却也能嗅到满室的脂粉与花香。 而那点缀着鎏金和暗纹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凝烟楼。 即便由夏宜玎这样一个现代人看来,这家店铺的装潢也颇为时髦。 在保留了古色古香之余,所有的商品都拜访在锦架之上。 不同颜色的琉璃盒内,盛着各色香膏胭脂。靠里侧,还有许多设计精致巧妙的金银珠翠,错落地悬挂着。日光漫过,倒是让人不由得与那喜欢收集金银珠宝的恶龙共情了起来。 谁不喜欢金闪闪呢! 更何况是又漂亮又好看的金闪闪! 就在夏宜玎一时忍不住,沉醉于众多好看的首饰之间时,一道悠扬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公子,是给人挑礼物吗?” 来人是一位看着约摸三十岁左右,看着温婉端方的女子,她身上穿着方便活动的利落衣裙,看着颇为低调朴素的样子。 可若是细心些的人,便会发现她身上的衣服材质是用价值不菲的蚕丝织就的,而她的袖口,还绣了精巧的牡丹丛纹样。 在暗处尚不能察觉,但到了阳光下,便显得栩栩如生。 身旁的小厮见到她来,都纷纷恭敬避让,低声招呼:“掌柜的。” 她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视线便落在了傅寒玦的身上。 凝烟楼作为女眷聚集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位清隽俊俏的年轻男子,不免惹来众多 第228章 的议论和关注。 可因为他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那些因为他的皮相而心驰神往的女子,都只敢红着脸,远远地瞧上一眼。 她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面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公子是要送姊妹,还是送心上人啊?” “……” “女修……女子生辰需要送些什么?” 夏宜玎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对于自己会直接把生辰礼的难题丢给傅寒玦并不奇怪,但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在如此认真的思考,甚至还会为此走到全是女子的店铺。 毕竟真要说来,他与这样地方看起来实在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现场看到,她还真想象不到,傅寒玦能和一群姑娘混在首饰妆粉的铺子里,严肃地浏览商品的景象。 而另一边,听到傅寒玦的回答,掌柜便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她面上的笑意不减,拿起一只描金瓷盒,掀开核盖。 “这胭脂是我新调的,名为桃颜春色。可作脂粉,也可作口脂。薄涂便是好气色,不会显得艳俗。” “若是选年轻女子的生辰礼,挑上这一盒胭脂,总不会出错。” 里面浅桃色的胭脂,膏体细腻,还混了淡淡的兰草香。 香味倒是淡雅,但傅寒玦的视线仅在上面停留了几秒后,便抬起眼:“她平日不施粉黛。” “即是如此,那或许可以看看这个。” 掌柜不疾不徐地放下瓷盒,顺水推舟地取出了另一个匣子。 “若是不喜脂粉,还有这些现在最时兴的耳珰。” 那匣子里里面摆着几个细银的耳坠,个个都看着小巧精致,有的似天上流星,也有的似弯月,还有的如盛放的花苞。 “这样的耳饰,既素净雅致,走路不会叮铃哐啷扰人,也是时下年轻姑娘喜欢的款式……” “她平日也不戴这些。” “……” 掌柜的笑容一滞,但很快,她便收敛了短暂外放的情绪,依旧笑眯眯地开口:“那还可以看看我们这的钗子。” 她拉开了抽屉,取出了一只玉钗,置于绒垫之上。 “寻常的耳珰项链是锦上添花,可这钗不一样。女子束发,本就需要钗固定发髻,这算得上日用之物,并非刻意装点的饰品。” “若是公子心仪之人不爱佩戴饰物,想必是不喜累赘花哨的物件。送别的首饰,或许会碍于情面收着,却不常拿来佩戴。可这钗,是实实在在能在平日用得到的物件。” “想必收到礼物的姑娘,看着它,也能回想起公子这份心意。” 夏宜玎在全程围观下,不免对这位见多识广的掌柜肃然起敬。 能被傅寒玦用这样冷淡的语气直白地拒绝两次推销,不仅能保持态度不变,还能妙语连珠、细心体贴地继续推销店内的商品。 傅寒玦动不动心不知道,反正她都要被说动了。 而就在夏宜玎颇为新奇地打量着店内的钗环时,却听傅寒玦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这钗……可有功效?” 功、功效吗? 这首饰钗环能有什么功效!又不是游戏里佩戴之后能有攻击加强的buff! 就算现在自己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漂浮体”,夏宜玎也忍不住想要吐槽。 而另一边也自不必说。 饶是见多识广的掌柜的,听到这个问题也不免话音一顿:“……公子倒是问得别致。” 尽管这个问题听起来有些无厘头,但她还是颇为耐心地解释了起来:“翡翠玉石常年贴身佩戴,可安心神、缓燥气。若是银器,则能察毒……可我这凝烟楼也不是药材铺,有的也都是些寻常的脂粉首饰,谈不上什么功效。” 这样的回答,也不清楚有没有让傅寒玦满意。 在既短暂又漫长的沉默里,傅寒玦淡淡地道了声谢,还是放了块银子在柜面上:“多谢,但恐怕这里没有合适的礼物。” 说完,也没等对方反应,他便径直踏出了店铺。 而就在他扭头离开时,掌柜的声音也远远地从里面传来:“若是这些 第229章 公子都看不上眼,后院还有些玩宠,不再看看吗?” 就在她拨开珠帘的时候,身后的伙计颇为有眼色地抱来一只狸奴。 那狸奴看着雪白娇憨的样子,满眼依赖地扒在掌柜身上,倒是看向傅寒玦时,微微显出了几分惧色。 傅寒玦:“……” 他傅寒玦:“多谢,但不必了。” 在傅寒玦离了那店铺许久时,夏宜玎还是没忍住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小猫咪是这样的。 众所周知,当一个地方出现两只小猫咪,是一定要要达架的。 若是用鸟雀、兔子之类的宠物推销,说不定傅寒玦还能停下脚步看一眼。 夏宜玎一边在心里偷偷蛐蛐,一边强忍着压下嘴角。 就这样,随着傅寒玦逛店铺,从正午到夕阳西下。 他似乎总能在各种各样的物什当中挑出毛病,到了最后,夏宜玎虽然只是意识跟随,却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就在她以为傅寒玦要再去循环往复地到那些脂粉首饰店挑选的时候,这一次,眼前的道路却不断地延申至几近无人的空巷。 不过,这无人,只是针对凡人而言。 感受到某种无形屏障的波动后,夏宜玎下意识抬眼打量了起来。 不远处,一位气息不凡的老者,正拿着一块玉雕刻着。 见有人过来,手上动作没停,也没招呼,似乎完全将傅寒玦无视了去。 反倒是傅寒玦轻车熟路地绕过他,一一看过他背后墙面上的灵器后,主动与他搭话起来:“有其他样式的吗?” “没有,顺带一提,若是在我这都没看到合适的,在别家就更不用说了……” 说到这,老者掀了掀眼皮,在看清他的样子后,一副颇为意外的样子:“哟,玄阳派的竟然也会找到我这里。” 对于对方话音里的调侃置若罔闻,傅寒玦只是平静地开口询问:“接订制吗?” 闻言,老者微微挑了挑眉,只抬手朝里面的桌案方向指了下:“你若是能给出还算过得去的纹样,我这几天倒是可以给你现打一个。” 居然要订制吗? 眼见傅寒玦应了声,缓步走到了案牍前,熟练地握住狼毫,在纸面上流畅落笔时,夏宜玎忍不住兴致勃勃地凑了上去。 她对傅寒玦的品味没有意见。 毕竟他这样挑剔之人,连她用上阚山门的跌打损伤药都要给她换上气味温和淡雅的昂贵小药膏。 但审美和画技是两回事,她完全没听过傅寒玦还会画画。 但仔细想想,他既然如此精通法阵,想必至少线条应该画得该圆圆该直直吧? 要是画画是火柴人水平,她可要狠狠嘲笑他一番…… 夏宜玎一边抱着邪恶的想法,一边看向他纸上挥毫的样式,思绪忽然中断。 “好了。” 听到里间冷淡的声音落下,老者颇为意外地抬眼,见对方走了过来,将画展开在了他的眼前。 随着纸页的飘动,老者的目光缓缓凝在了上面。 一支缀着素兰的簪子。 花朵脉络清晰,有栩栩如生之态,虽无特别的装饰,可看着颇为素雅,隐隐似乎还能闻到幽兰的暗香。 “簪?” 老者意外地看向他:“你已经决定要与你那心上人结为道侣了?” ……? 不只是傅寒玦愣住。 夏宜玎也蓦然睁大了眼。 在长时间的沉默里,老者一副欲言又止地神色看了过来:“该不会你连送簪寓意着什么……都不明白吧?” 第85章 “我并非……” 这句话说到一半,傅寒玦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沉默了下来。 反倒是夏宜玎在接收了新知识后,脑力一阵激荡,莫名处于一种相当平静地接受了设定的状态。 说起来,难怪逛了那么多家店铺,那些摆放在外的首饰也是钗子居多,她还想着说簪子也不是多复杂的制式,怎么就没市场呢?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缘故。 就是吓她一跳—— 她还以为傅寒玦突然 第230章 要和她求婚呢。 虽然傅寒玦不是肌肉脑,但长得就是一张断情绝爱的脸,这种事他不知道也正常。要是她没在这被科普,不也觉得簪子就是一件普通的首饰嘛…… 等等。 不兑。 所以傅寒玦送她簪子的时候,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含义? 就在夏宜玎又陷入大脑空转的时候,方才丢下炸弹的老匠人,也颇为意外地眯起了眼:“我还以为玄阳派竟能出现情痴,没想到只是脑子不好。” 被骤然攻击到的傅寒玦:“……” 莫名感觉被连带攻击到的夏宜玎:“……” 不论如何,在最后,傅寒玦还是留下了灵石,付了定金。 只不过,回去的路上,他依旧不死心地走进了几家店铺。一边听着热情的小摊贩拉着他推销各种女子喜欢的物件,一边一如既往地挑剔着看着摆放出来的饰品。 老实说,这种目的性极强,加之高强度逛街的过程,对于夏宜玎而言还是太过特种兵了。 一开始她还能认真跟上进度,后来听得多了,已经开始信息量过载,两眼无神地跟在傅寒玦的身后。 若是他这时看得到她,大概能看到她仿佛冤死的背后灵的样子。 就这样,果不其然的,傅寒玦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礼物。 于是,时间还是在他眉头紧皱中,到达了老匠人将灵器打造好的那一日。 要她来说,其实傅寒玦直接送出礼物,坦坦荡荡地解释一番,这也没什么啦。 且不说她到底知不知道簪子的寓意,就算知道,听到对方的说辞以后,大不了也就是嘲笑一下。 然而不知为何,傅寒玦却一副心事沉沉地样子,在摸上簪盒后,表情仍然十分犹疑。 也不知道他在洞府内又徘徊了多久,他才在出门前,多带上了一根剑穗。 那剑穗看着也并非凡品,似乎也算得上灵器的品质。 但……竟然在关键时候心虚了吗? 在一旁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的夏宜玎,都快忘记自己似乎也算是当事人之一,已经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她十分怀疑对方到底能不能送出这根簪子。 在她看来,这段记忆里的傅寒玦算是脸皮薄的那一类,能这么多年都只送一些剑谱、剑鞘、练习用的玄铁剑,要他一下子跨步到“求婚簪子”这一步,这步子还是迈得太大了一些。 不过……自己收到了吗? 夏宜玎不太确定。 在雷劫劈下之后,她脑海里的确多了不少记忆,老实说,虽然接收得很快,但要完全消化却还需要一段时间。 就像是突然收了一堆未拆封的快递,就算知道那一堆盒子的其中一个,是关于这件事的后话。 可要找到这段记忆,还是需要费点功夫。 毕竟大多数的存储内容里,想比傅寒玦,大多数时候还是她在招猫逗狗……啊呸,认真向学。 她,年纪轻轻的剑道天才,还在品味剑道的深奥之处,和一系列法阵的知识。 更何况。 现在她还在傅寒玦的视角里。 用一个大脑思考两件事,那和一个人打两份工有什么差别? 工贼所为! 就这样,夏宜玎继续心安理得地看着傅寒玦揣着两样礼物出门了。 但,他没在明台峰找到她。甚至连明台仙尊,也不在。 直至,玉符的传音里,传来了那道苍老了许多的声音时。 夏宜玎蓦然意识到。 这段记忆里的她,已经做出了她的决定。 “宜玎她……在清境宗。” —— 灰暗的天际,黑云翻涌倾覆着,压得人透不过气。 在这片已然看不见活物踪迹的土地上,即便是境界高深的修士踏入,也会因为扭曲的空间和气息感到恶心。 外放的煞气扭曲着地面上的阵纹,疯狂吞噬着方圆千里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点向外铺展开来。 各大仙门的修士在阵外以金罡阵法强行压制着这噬灵阵的扩散速度。 然而 第231章 ,多日坚持下来,虽说轮番上阵,可却也快要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所有人的面上,无一不是肃穆和孤注一掷的绝望。 就在某一时刻,这个法阵开了口。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道,突然出现在噬灵阵边缘的人影。 金罡阵内外,所感知到的完全是不同级别的压迫和煞气。 任何一个修士,只要走进噬灵阵,便注定身死道消。 然而对方,却好似全然不惧一般,顶着狂风罡刃,顶着那些窜进皮肉的煞气,没有回头看过一眼被片片削下的血肉,也没有留意足下蔓延出长长的血迹。 狂暴的煞气钻入她的经脉骨骼,她周身运转的灵力光芒被寸寸碎开,细碎的血雾不断从她的体内涌出炸开。 可她只是一边走着,一边像是狂风中残破不堪的风筝,摇曳着,零落地飞向阵眼。 阵外各仙门之人,也意识到了什么,颇为触动,只在下一刻,变换手中的法阵,倾所有外界之力,助她继续前行。 在某一刻,那股向外吞噬的阴煞杀势,尽数调转方向,疯狂朝着阵心那一道单薄身影碾压而去。 犹如饥饿许久的嗜血巨兽一般,疯狂地啃噬着她的血肉。 在漫天肆虐的浩劫之中,那双即将变得空洞的眼眸,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吃力地想要再看一眼。 却同那些煞气一起,彻底化为齑粉。 崩天裂地的灾难,在救世者的牺牲后,恢复了平静。 活下来的人第一次从绝望中窥见了希冀,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欣喜若狂。 一切尽归空茫。 没有人听到,玉簪碎裂的声音。 这段记忆的画面里,夏宜玎感觉自己犹如被烈火焚烧着撕扯着。 时而感受到濒死之际的压迫感,时而又漂浮在空中,旁观着这一切。 意识犹如陷入混乱的泥沼,无法安定。 直至,在一片天旋地转后,她看到了剑尖的血。 滂沱的冷雨倾盖而下。 满地尸骸层层堆叠,从台阶到庭院。鲜红血水被雨水冲刷流淌,汇成蜿蜒血渠,浸透整片青石地面。 夏宜玎虽然已经接受过不少冲击,可乍然清醒过来,看到这样血惺的场面时,还是不免一震。 随后,似乎是之前意识不断拉扯所致,她终于能抽离视角,以第三者的形态旁观这一切。 ……但她也不确定,自己想不想要看到,这样的傅寒玦。 他站立在一片尸山血海中,风雨猎猎地吹动着他破碎衣袍,手中长剑垂落。 剑锋凝着未干残血,被雨水打湿,一点一点地坠入泥泞血洼。 那双原本泛着琥珀色的眼睛,一片死寂。 这样子在冷雨里,不知站了多久之后。 闻讯赶来的各派修士层层合围,法器出鞘,戒备森严,却无一人敢轻易上前。 然而,被戒备之人,却只是空洞地抬起眼。 然后在雨里,“叮啷”一声丢掉了手里的剑。 没有任何抵抗。 沉寂到,让知晓内情的人,都不免心生怜悯。 直到到了执法殿之上。 看到他到来时,殿内外也多有替他求情的声音。 然而当那洪钟一般的声音传来时,那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也逐渐消失了。 “清境宗上下虽恶行确凿、罪责滔天,御正司与众仙门数日之内便会降下公正裁决。” “可不等天道定案、未待铁证昭彰,便悍然出手,屠戮一宗满门,此乃仙门大忌。” “纵使死者罪有应得,私刑灭门、擅断千人性命,已然触犯戒律。” 主审长老目光落于阶下之人,语声沉缓,却还是不免泻露出了一丝惋惜:“依仙规,凡私造灭门惨案者,不问缘由,必先遭受鞭刑。” “……在这之前,你可有其他想为自己辩解的吗?” 这话落下后,殿内依旧一片死寂。 长老见状,叹了口气,闭了闭眼不忍再看:“带下去,执鞭刑。” 听到这,一路心情压抑的夏宜玎终于忍不住暴躁地破口 第232章 大骂:“傅寒玦,你是不是傻!那些人迟早也会死,你非得赶上去挨鞭子干嘛!” “我死了就死了,杀了这些人也活不过来,你这样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要干嘛!” 清境宗的宗主、长老本就长期吸收了噬灵阵的好处,实力不菲。 别看傅寒玦搁那装逼着,一副屠了人家满门如探囊取物一样,实则已经外强中干。 一路上还直着身、昂着头,没事人的样子。 可即便这执鞭刑之人也有意放水。 在那破空的鞭声里,随着他身上的衣衫逐渐绽开。 却也露出了底下狰狞的伤口、模糊的血肉和深处隐约可见泛白骨痕。 温热血水不断流淌,运转的灵气也逐渐溃散。 那根本就与重伤濒死无异! 就算记忆的画面不可更改,但夏宜玎还是把自己看红温了。 就在她像是无能的丈夫一样,被关在外面急得团团转的时候。 在执刑人离开时,她看到傅寒玦身形一晃,向后倒去,发出了一声结实的撞击声。 倚靠在墙面上,他的神色苍白几近如白纸。 呼吸也极轻极浅,几乎让人以为没了生息。 唯有肩头极细微的起伏,证明尚且活着。 正当夏宜玎怀疑,这段记忆里的傅寒玦,也要熬不过今夜,和自己一样领便当下班的时候。 她忽然听到了一声细微的电流声。 ……那是她十分熟悉的,嘈杂的机械音。 夏宜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向虚空的前方。 【??#*$&@^】 【已加载完成,此为高武世界,难度为sss,请宿主谨慎接近男主,完成任务】 凭空之中,一道与自己相似的身影出现在本该无人的空地上,眉眼微挑。 [这就是这次需要攻略的男主吗?长得是我的菜欸。] 第86章 傅寒玦这副人模人样的外表,的确是能让人第一眼看过去时,留下“是个帅哥”的印象。 想当初,夏宜玎第一次见到他,也因为这副皮囊,短暂地出现过动摇。 虽然后续完全被他的毒舌和雷霆系统共同拨乱反正就是了。 不过,某种程度上,夏宜玎也由衷地倾佩这位攻略者如此敢于表达,完全不在乎外界眼光…… 嗯? 好像哪里不对。 夏宜玎下意识又多看了对方几眼。 [果然战损鳏夫就是格外美味,这大胸肌,这腹肌,想埋] [在男主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时候,为了天下苍生选择以身入阵……真是标准的白月光,换作是我也会一辈子忘不了吧] [拯救世界这种事情果然得女主来干,要我的话,可不会心甘情愿就这么去死……最起码也得先把男主吃干抹净再上路] 夏宜玎:“……” 哇哦。 真是危险发言。 但这不是重点。 从方才开始,她就在想了。 这位女士……是不是完全没有张口? 如果说对方是在傅寒玦听得到的范围口出狂言,那夏宜玎会认为这位女士也和雷霆系统有着如出一辙的奇怪癖好—— 譬如,把奇怪的xp怼到三观正常、弱小、可怜、无助的老实人脸上。 但,若对方并没有这样奇怪的爱好,而是傅寒玦能听到这些声音的话,那情形又完全不同了。 夏宜玎忍不住微妙地看向傅寒玦。 这不就意味着在她接近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了系统的存在? 那不是显得她很呆吗? 尽管在她的记忆里,她应当没有和系统发表过什么危险发言……吧? 可一想到自己可能在偷偷蛐蛐对方的时候被听到,夏宜玎便觉得浑身上下有一千只双马尾在爬。 而就在她陷入思索的时候,对方在傅寒玦看过来的时候,也终于有所行动了。 “你怎么伤成这样?” 将至半夜,皎洁的月光泼洒而下,几缕银白的光芒缀在那人的眼间。 若说原本对方的长相与夏宜玎有 第233章 七八分相似,那么,在眼下这光线昏暗不明的场景下,便显得有八九分相似了。 更别说,这位攻略者瞅准的时机也有些杀人诛心的意味。 换位思考,就算是她亲近的人突然离世,在某一天只是看到相似的身影,也会骤然心跳加速,近乡情怯。 果不其然,在看清对方的刹那,傅寒玦的眼底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也只是持续了短短几秒。 很快,他的眼神便冷了下来:“你是谁?” 好问题。 夏宜玎对此也颇为好奇。 这位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攻略者,她的身上明显穿着玄阳派制式的外袍。 那就意味着,对方现在的身份是他们的同门。 那她的身份究竟是靠着系统凭空捏造出来的,又或是顶替了门派内人员的身份,便十分值得探究了。 夏宜玎虽然与雷霆系统也算是被迫合作了一段时日,但因为自己接触的已经是半残废版本的系统,所以老实来说,她确实不知道系统实际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听到傅寒玦的疑问后,对面显然也怔愣了一下,却还是不死心地继续当着谜语人。 “你觉得我是谁?” 然而,就在这句话说出口之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尖锐地响起。 【警告!攻略目标好感度降低5点!】 【警告!攻略目标好感度持续下降!】 【警告!攻略目标危险度增加,请宿主及时调整攻略方式!】 对方一愣,在触及到傅寒玦充满攻击性的眼神时,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紧接着,被一连串的系统警告声砸脸之后,她显然也意识到了再这样装模做样下去,情形恐怕会变得更糟,便缓缓开口解释道:“我是外门弟子,师兄不认得我也是正常。” “清境宗罪有应得,我听到师兄因为那些人而受刑心感不平,所以斗胆来看望师兄。” 这样的说辞虽说仍有漏洞,但毕竟强调了同门的身份,也多少能削减一些警戒心。 但没等傅寒玦反应,另一边和系统的说话声也在继续。 [他伤成这样,竟然还能意识清醒,甚至没把我认成他的师妹?] [很好,我胜负欲起来了。] [这样的男人才有攻略的价值,要是一边当鳏夫一边马上爱上替身新人,这种男人只配称作死渣男!] 夏宜玎:“……” 老实说,她其实也能理解对方的心态。 要不是自己已经被归作傅寒玦早逝的前妻的话,她确实要为这位攻略者的发言鼓鼓掌。 但现在,看着对方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对傅寒玦隐隐流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时,她只感觉微妙。 不过,不管她如何作想,这也只是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之后的画面,便是清境宗的罪状被公之于众,傅寒玦所做的一切被世人谅解。 而这位突然出现的攻略者,林挽筎,玄阳派的外门弟子,也开始频繁出现在傅寒玦的视野范围内。 不论是傅寒玦出行坐卧,对方似乎总能在每天偶遇他。 这也让夏宜玎再次确定,雷霆系统果然还是那个雷霆系统。 还是熟悉的进狱系阴湿跟踪狂味道,不随着宿主的更换而转移。 但因为能听到对方和系统的对话,就算对方已经表现出相当专业的演技,依旧让人十分忍俊不禁。 傅寒玦在调查和试探后,评估了风险性,似乎觉得放着对方不管也没什么问题,便也只是日复一日地与对方保持着距离。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 这位攻略者与系统的对话越来越少,看着傅寒玦发呆的时候越来越多。 某个时刻,夏宜玎对上了林挽筎的目光时。 忽然意识到。 就算最开始是假意,可时日久了,有些东西也会变成真的。 在这段记忆画面里,她噶得早,而她现在这样毫无凭依地到处晃荡,倒是沉浸式体验了一把成为完全体的阿飘感受。 她不清楚这些画面的流速。 只是本能地 第234章 感觉,与她在傅寒玦身边的时间相比,这位攻略者恐怕留在他身边的时间要更长。 或许某个时刻,傅寒玦也会认错人。 然而,她却看着他徒手把小木屋建了起来,一点一点地往里添置家具。 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试着种活云衡茉。 看着他开垦出了一片田地,明明是不染纤尘的一个人,却种出了瓜果蔬菜。 直到。 在这片记忆的画面里。 她再次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碧蓝花海。 在微风席卷而过时,那轻薄的花瓣,像是柳絮一般徐徐洒落。 傅寒玦说过,云衡茉开了。 可是看着这样连成一片的蓝色,和他静静地站在其中的背影,却纯粹得莫名让人觉得孤独。 夏宜玎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这样的好男人为什么就不能爱上优秀的我呢?] [有时候好羡慕,能被这样爱过的话,死了也值得。] 在这段话响起的一刹那,让夏宜玎下意识看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不知何时,林挽筎出现在了花海的边缘,神色复杂地看着傅寒玦的背影。 傅寒玦并未回头,但却淡淡地开了口:“不必总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以你的天资,修仙破境也能别有一番天地。” 这话是将自己置于普通的同门师兄的角度来说的。 但在场的两个人都知晓,这个事情不可能发生。 在这片静谧的山坡上。 林挽筎听到这句话后,沉默了许久, “可若我……只想要师兄爱我呢?” 对上对面波澜不惊的眼眸,她早有预料地苦笑了一声:“你还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我机会。” [我以前从来不痛恨白月光] [她们越是在男主的心头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那么越像她们,攻略任务进展也就越顺利] [在我离开侯,他们爱我,恨我都无所谓。本来也是我做他们的镜花水月,他们给我浓烈的、从未体验过的爱。] [就算他们实际爱的是别人也无所谓。] 夏宜玎第一次在这位攻略者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脆弱。 只是,当对方闭了闭眼后,再次看来时,周身的气质却已全然不同。 那是某种,在日积月累中形成执念后,势在必得的眼神。 [可我现在,想做他的明月] [死人是争不过活人的,他迟早会真正爱上我。] [系统,我要兑换【换命】] 在叮——的一声机械音里,系统的声音僵硬地冒了出来。 【关键人物已死亡,解锁‘换命’需在男主好感度达到80以上时才可实现】 虽然“林挽筎”看着与往常一般,和系统对话的声音也十分平静。 可不知为何,夏宜玎听到‘换命’两个字时,莫名感觉毛骨悚然。 [那就回溯时间点到男女主相遇之前,我就不信在他没有和师妹相遇的记忆,还无法爱上我。] 【正在查询宿主积分额度……】 【加*载&中■■■■■】 潜意识的不安感,让夏宜玎下意识寻找傅寒玦。 不知何时,他已然开启了隐匿身形气息的法阵。 在浮空之中,眼神冰寒地俯视着面色微变的林挽筎。 他的指尖似乎在无形中缠绕着什么。 只是下一瞬,他收起了手指,缓慢地攥成拳。 【加载失败,系统正在遭受不明攻击^%&……*】 【警告!警告!■/-@$#*】 “系统?系统!” 林挽筎在察觉到自己和系统的联系被什么隔绝了之后,神色开始逐渐失空。 而另一边。 收回了看向底下的视线,傅寒玦神色冷淡地缓缓松开了一点手上抓住的光球。 “回溯时空的力量,是从我身上抽走的?” 他冷笑了一声:“有这么大能耐,不知道我的力量不是随意能取的?” 【检测到异常,目标任务对象认知发生偏移,危险度上升*&7■,*^&传送■■ 第235章 ■】 “别急着跑,我还有其他问题。” 在这道声音落下后,能清晰听到有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声音。 之前还活动迅速的光球,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迅速萎靡了下来,疯狂地闪着亮光。 傅寒玦:“回溯时间就代表能复活我的师妹?” 【回溯后只会有攻略者存在】 “为什么?” 他的手逐渐收紧,光球闪烁的速度蓦然加快:【&¥#规则第5条,攻略者不可和原女主同时处于同一时间线】 【原女主可在攻略者的世界线存活,攻略者度过兑换的时间点后,系统将对任务完成结果进行判定。】 似乎是看到傅寒玦身上明晃晃的寒意,在停顿了一秒后,它又加载了一句。 【若原女主在该世界线内的命运仍然存活,则回到原世界。】 【在此期间,攻略者和原女主均不可身亡,否则无法角色归位。】 夏宜玎目瞪口呆地看着印象里还算正人君子的傅寒玦,非常熟稔地当着绑架犯……绑统犯。 这种一言不合,随时准备撕票的操作,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但不得不说,作为常年被系统迫害走雷霆剧情的受害者,看到系统吃瘪,她还是十分乐意的。 不过,回溯?归位? 所以,因为系统回溯了时间,她才会在“现实生活”有那样一段经历? 这种感受……很是复杂。 就在夏宜玎消化着突如其来的密集信息量时,傅寒玦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方才的‘换命’是什么意思?” 【将目标二人的道运机缘、福财得失、寿元长短、乃至出生起的体质、疾病、情缘纠葛,所有既定的命运全部交换。换命双方将承载对方原本的人生,承受对方所有福运与灾劫。】 听到熟悉的词汇,夏宜玎蓦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傅寒玦。 卜卦司长老曾说过,她命里有一劫难,本是避无可避,可有人替她…… “我与你做个交易,你可以帮你宿主回溯,甚至,也可以换命。” 那双泛着琥珀色的眼眸淡漠地落在光球上。 “但换的,是我和我师妹的命。”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晚了点 第87章 【因数据■库应&#用模块损坏严重,■*&对■模组,耗费的能量远超当前■%#@,无法实现*&¥换命】 “你在威胁我?” 傅寒玦的声音淡淡地传了过了过来:“若是做不到,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在系统一阵激烈的闪光过后,似是评估了风险以后,那道刺耳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可与原女主死亡节点相关的命运线互换,只要契约成立,便可执行部分换命功能】 随着这道响声落下,无形之中,一道契约文书浮现在半空。 与之前看到的不同,这些契约文字流淌的力量并非来自于他的身上,而是来源于某种运行法则的禁固之力。 但傅寒玦并没有就此顺从地签下契约,而是嗤笑地松了松手。 “你之前说,她会回来。” 他抬起眼,带着沉沉地压迫感:“但,我又怎么知道这是真的?” 周遭的温度都因为他这句话骤然冷了下来,弥漫的寒意让刚刚稳定的系统光点,又肉眼可见地疯狂闪烁着。 浮空之中,熹微的光点闪过。隐隐地,可以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系统生成的画面里。 在夜晚的空旷室内,每一台桌前都有一个黑色方形的物件。 但唯有她面前的那个黑色物件正发着微微的亮光,照亮了她的面容。 她正一边轻敲着某个类似算盘的灵器,一边皱着眉头,面色沉郁。 看到这副场景的第一刻,傅寒玦沉寂而泛着死气的眼眸,忽而有什么情绪闪过。 像是长时间凝滞的一潭死水,骤然触及到了活水的源头。 而旁观的夏宜玎则骤然瞪大了眼。 这是她在办公室加班的时候?! 第236章 屏幕上的画面,看起来还是她上次和傻*甲方不欢而散的方案报告,竟然在这个时候就已经被系统这种脏东西盯上了吗?难怪那几天她大半夜的开始发烧…… 就在夏宜玎被熟悉的画面牵扯出遥远的记忆时,耳边再次响起的刺耳的机械声,再次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已锁定目标时间线,待契约缔结成功,回溯程序将即刻启动】 【是否同意缔结契约?】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询问后,加入了倒计时。 随着时间流逝,上面的数字一点一点地跳动着,就连夏宜玎都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但傅寒玦的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一直到倒计时即将结束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我同意。”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一切都蓦然发生了变化。 所有的一切都以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迅速倒转着。 经脉的灵力混乱地倒置着,即便只是这片记忆画面里的一角,也能看到傅寒玦的肉身,正在迅速缩水。 回溯的对象,自然也包括他。 然而很快,夏宜玎便察觉到了一抹奇怪的异样。 那双充满死寂和痛苦的眼眸里的情绪也在渐渐褪去。 就好似回溯本身,并非只有一切扭转倒行的痛楚,甚至包括扰动他情绪的记忆也在飞速淡化。 细思起来这也合理,毕竟回溯本身除了过往发生的一切,包括人本身存在的记忆也应当被剥离。 而画面里的傅寒玦显然也意识到了 他的眼神蓦然一寒,几乎没有犹豫,调动起全身剩下的灵力。 就在夏宜玎不确认他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就看到,在一道灼眼的光芒里。 他的识海处落下了一道封印。 —— “师兄!” 当眼前的情景再次发生变化时,在有些甜腻的声音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冷然地看着身后追来的少女。 “师兄?今日我被师尊收入门下,是你的同门师妹。” 女孩甜甜的笑着,抬眼时,眼底是全然的爱慕:“你在这里练剑吗?我能与你一起修行吗?” 然而就在对上那双眼眸的一瞬间。 夏宜玎蓦然背后一寒。 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出现了林挽筎的笑容。 这样类似的场景,在傅寒玦的身量变化下,变得更加繁多而激进。 然而,这些画面里,不知为何,和她一模一样的那张脸似乎都蒙着一层烟雾一般。 就好似他从未正眼看过对方。 所有的一切,一直持续到某一日。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他从演武台上下来时,注意到同门师妹注视的视线,他眼尾微挑,用着并不算敌视也不算热络的态度,淡淡地开口问道:“师妹?” 夏宜玎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强作镇定的勉强:“无事。” 而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脸上一直被蒙着的薄雾缓缓散去。 那一刻,识海处,像是有细碎的电流窜过。 耳边仿佛又命运之轮转动的齿轮声响起。 夏宜玎只感觉自己脑海里的记忆碎片仿若碎裂的明镜一般,炸开了无数曾经散落的场景、对话。 “清境宗的人,无论是谁,你都要留心防备。” “往日遇到今日那两人,若有切磋比试,你也能躲则躲。” “你方才出剑太过犹豫,时机错漏百出,回去再加练挥剑三百。” “你实力不济,此物于你有用。” …… “别走。” 犹如终于到头的梦境,迎来了尾声。 她的意识却随着这些细碎的画面拼凑在一起,逐渐向上飘起。 眼前的黑暗褪去,只剩一片刺目的白光。 仿佛有某种贯寒她人生的因果的命运,正在被解离和重塑,让她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战栗。 就在记忆即将彻底明晰的一瞬,尖锐的刺痛猛地刺穿神魂,强行拽回了她游离的意识。 “轰隆——” 头顶上的乌 第237章 云依旧翻涌着,驳杂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也变得沉重不堪。 震天的雷声里,她的意识也重新回归肉身。 随之而来的,是连着筋脉的强烈痛楚。 虽然终于清醒了过来,可对于马上降临的危机,她却全然束手无策。 那蓄起的劫雷发出的声响远比任何一次要更加剧烈和强势,即使只是悬在头顶,却也能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气息。 翻滚的雷光犹如一条狰狞凶悍的巨龙,时刻迫近的压力,让夏宜玎不由得握紧了剑鞘,硬撑着直起身来。 若是不再做些什么的话,她和傅寒玦大概真的要陨落在此地。 虽说之前都带着半吊子心态,觉得自己面对这样的危机,或许只能选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平。 可真到了这样的境地,却只有满心的不甘。 傅寒玦依旧跪坐在原地,空茫地睁着眼,周身的妖气持续不断地从他肌理间逸散而出。 宛如陷入梦魇,又或是意识的泥沼。 因为硬生生熬了多重雷劫,他看起来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更何况,在这样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若是想要强行与她一同破除雷劫,只怕会陷入更加糟糕的状态。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作的一刹那,那悬在头顶的惊雷便瞬间落下,紫色的雷光眨眼间便已抵达眼前! 在那几乎能震天撼地的巨大炸裂声里,夏宜玎下意识闭上眼,准备迎接既定的痛楚。 却见一道刺眼夺目的金光骤然散开,浩浩荡荡地笼住他们的上方,卸了大半威势,却也肉眼可见地蔓延而出裂纹。 与此同时,御兽宗。 颜姝元君神色微动,垂眸看向手里的玉珏。 原本洁白莹润的玉珏,毫无征兆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随后便分明地显现出皲裂的条纹,呼吸之间,便从掌心簌簌散落。 身旁侍奉的小弟子满脸惊诧,连忙上前:“元君!这、这宝物怎么突然碎了?这可是您最爱惜的物件,从未有过半分损伤……” 然而,颜姝元君除了初时微有些讶异后,便轻轻地抖了抖散落的玉屑,懒懒地开口:“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再次收拢掌心时,她才遥遥看向天际:“机缘已用,宿命已动,便无需再拿着了。” 在身侧弟子既可惜又困惑地表情下,她倏尔一笑:“走吧,用不了多久,又要治疗一只小家伙了。” 另一边。 借着金光的缓冲,夏宜玎很快回过神来,她强迫自己稳住紊乱的气息,凝神观察起被削弱的惊雷。 只觉周遭翻涌的雷劫戾气已然大减,方才天崩地裂般的可怖的气息削了大半。 虽然漫天黑云依旧盘踞着,可怕的雷声也不绝于耳。 但她隐隐有一种感觉。 某种流淌在血液里的本能告诉她。 现在,拿起剑。 她可以破开雷劫。 直白来说,在被雷劈之前,夏宜玎绝不会有这种想法。 毕竟,剑是金属,是导电体。 接触到落雷的瞬间,她就是个人形避雷针。 过往较为扎实的九年基础义务教育告诉她,这样做的话,是想提前去见马克思。 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这种事和修仙界的超物理法则说去吧! 在瞄定落点的一瞬间,她手里凛冽剑光破空而出,径直斩向残余的劫雷! 退一万步说,她脑子被劈坏了,肾上腺素暴涨,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可她这样挨过天打雷劈还能活下来的体质,做点什么,总比坐着挨劈要好吧? 更何况,所谓剑修,都是一群只有肌肉大脑的莽夫。 那她如此冲动一次又何妨? 至纯的剑意融于她挥出的剑光之中,在接触到漫天坠落的雷势的刹那,两股力量激烈碰撞着。 那巨大的“雷龙”竟如触盆到尖锐的利刃一般,从中裂开。 在短短几秒中,偏离了预定的轨迹,“轰”的一声砸向了地面。 与此同时,那纯然的剑气一路向上,竟在天穹处硬生 第238章 生撕裂出一道横贯东西两侧的光芒! 弥漫着四周的压抑雷势被骤然破开,凛冽之中带着某种至纯的剑意竟如洪流般涤荡开来! 一时间,夏宜玎只感觉身上经脉被一股清凉醒神的力量疏通了一番,再次睁眼,便犹如站在云端般轻盈。 周遭被压制的灵力忽然争先恐后地朝着她的身上涌入,有一些过往无法参透的悬而又悬的机缘,骤然明悟。 她,突破了。 尽管在这个时机突然升级,完全出乎夏宜玎的意外。 但感受到□□迅速愈合,和灵气不要钱一般在经脉里冲刷,她还是狠狠爽了一番。 果然,剑修,就是要战斗啊! 震天雷响逐渐消弭,缓缓向四方褪去、散尽。 长时间笼罩在头顶的威压散去,清透的空气伴着微风拂过面庞,日光也借着阴云的缝隙落在了身上。 神清气爽地御剑飞下的时候,却见傅寒玦依旧满身血污地向外逸散着妖气。 意识也不知陷于什么境地,只是皱着眉一副痛彻心扉的表情。 见状,夏宜玎这才从突破的玄妙之境,彻底回过神来。 她缓缓踱步到他的身前,蹲了下来,一边用灵力探查了一番他身上的伤势,一边忍不住念叨起来:“你这个人,做事没有考虑过他人,也从来不和我商量。擅自决定参与我的命运,擅自顶替我受罪,最后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你要送的生辰礼还没给我。” “要和我作的解释也没有说。” “明明知道我那么尴尬,还得硬撑着完成系统任务,也没有出手帮我。” “我们之间,还有好多账没有清算。” “不过……我之前也一样,所以,如果你醒来,这些账可以暂时一笔勾销了。” 她顿了顿,看着对方仍旧没有变化的神色,叹了口气:“但要是你再不醒来,我就去找……” 帅气且有八块腹肌的男模。 不,等等。 这种说法他听不懂。 夏宜玎微微沉思了一秒,便从容开口:“若是你就这么死了,我就去找其他英俊帅气的男修。然后狠狠地摸人家胸肌腹肌肱二头肌股四头肌臀……” “休想。” 虚弱但冷硬的声音骤然响起。 夏宜玎满眼笑意地看着傅寒玦咬牙切齿地看向她。 他雪白的耳朵颤了颤,上面还沾着半干的血迹。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沉沉地盯着她,虽然他眼底密布的情绪,像是要把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一样凶狠。 可过于虚弱的状态,又让他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力。 像是一只闹脾气的幼猫一样。 ……坏了。 夏宜玎一拍脑壳。 她的语言词库被雷霆系统污染了。 这种话听起来就怪变泰的。 “嗯。” 夏宜玎一边安抚地应了一声,一边轻轻rua了一把他的脑袋:“说的也是,毕竟现在仙门里,也找不到几个比你更英俊帅气的修士了。” “有也……”不准 他不满的声音,在感受到身上收紧的力道后突然中断。 温暖。 只是一个简单的怀抱而已,却像是跨越了长长的时间洪流,让他轻易陷入眷恋的心安之处。 “我们回去吧,傅寒玦。” 第88章 秋高气爽。 这几日,宗门大比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来自各仙门的修士聚集在此,行走在路上,也能听到各种各样口音在低声交谈着。 而到了比试看台的附近,这些讨论声便更加清晰: “方才那位是谁?之前宗门大比似乎未曾见过这等年轻才俊,而且能在一局便打败去年跻身三甲的修士,实力当真高深莫测。” “是啊,出手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方才一战我瞧着了,每一剑都直指要害,与其说是修为暴涨,不如说她的根基和实战经验都扎实得吓人。” “你们都不知晓吗?她是傅寒玦的师妹啊?之前玄阳派与清境宗切磋时,她 第239章 便一力克了那邪门法阵,当时看过现场的师兄师姐都讨论了许久呢。” “竟是傅寒玦的师妹?原以为傅寒玦不参加比试,这玄阳派今年也要没落了,没想到竟然连他的师妹都强悍至此。” “快快快,这次她对战的是震岳门的道友!这场比试可有看头了!” “是那位人称‘旋风霹雳锤’的于广治吗?在过往的比试中,除了傅寒玦以外,目前还没有剑修能抵挡他这手撼天动地的锤法……” …… 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也都清晰地传到了于广治的耳边。 他若有所思地活动了下肩膀,视线朝着台下逐渐靠近的身影看去。 在夏宜玎第一次与他的师弟对决时,他便意识到了对方非池中物。 然而,当时的他完全想象不到,仅仅只是过了一段时间,她整个人的气势和战斗方式,便已经与他的印象里截然相反。 当然,尽管如此,他也并不觉得自己会输掉与对方的比试。 只不过—— 看着那道有些眼熟的身影从台下走上来时,于广治还算轻松的心情,蓦然沉了下来。 只是一瞬间,他的本能,让他绷紧了后背。 台上与台下,完全是两种感受。 只有直面对方,才会知晓,她身上发生了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他看到她只会当作一个尚未经过历练的小女孩。 可现在完全不同。 那是一双真正经过生死血斗出来的眼眸。 于广治:“没想到能有机会与夏道友切磋。” 他确实没想过,对方能在短时间内成长到这个地步,甚至在外人眼里,她似乎也是这次跻身三甲的热门修士。 这样的变化,他其实乐见其成。 原本听说傅寒玦并没有参加宗门大比的时候,他还觉得这会是一次无聊的比试。 既然这位夏师妹出乎意料地成为一匹黑马,他这一次,也会用更认真的态度,对待这次对决。 夏宜玎拱手作揖,嘴角微微噙着一抹微笑:“与我比试,应当不算委屈于师兄吧?” 这话里话外,倒是有些含沙射影,但上次在玄阳派他也大张旗鼓地说了些“砸场子”的话。对方现在的回敬,已经算是客气有礼了。 于广治便也摆手:“怎么会,听说能与你一战,我可是从昨夜期待到了现在。” “那便好。” 夏宜玎面上笑意不变:“我想于师兄这一次应当不会再后悔,没能与我师兄对上招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看起来其乐融融,实则已有些硝烟味。 不过对于于广治来说,听到对方话里暗含的挑衅,反而让他放下心来。 方才一见面,这位夏师妹身上的气场让他也不禁戒备起来。然而,现在看对方还能发出这样自傲的说辞,说明也不过是个冲动自傲的年轻人。 或许她的成长已经超过了许多人。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比试的钟声响起时。 于广治向外跨了一步,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蓦然大喝一声。 双臂抡起背后的巨锤,震耳的罡风自平地而起,似是裹挟着摧城崩岳的万钧巨力,朝着夏宜玎急速接近。 明明是重逾千斤的巨锤,在他手里却犹如某件趁手的小物件一样随心而动。 他的目光犹如鹰隼一般,紧紧地观察着场上的动向,直到发现对面防守空当的某一刻,便毫不犹豫地出手重击! 而就在来势汹汹的攻势距离对方不过咫尺的刹那,就听“铮——”的一声脆响! 那沉重的巨锤却反而像是砸到了坚不可摧的屏障一般,骤然回弹。 一时之间,场上的两股强烈的力量碰撞出激烈的光芒。 于广治惊诧地瞪大了眼睛,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再次摆好攻击的架势时,他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而另一侧的夏宜玎则轻巧地调转剑柄,重新将剑刃对准眼前之人。 她的神色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就仿佛方才那声势浩大的攻击 第240章 无关痛痒一般。 就在瞬息之间,两人几乎同时踏步而起! 只听“叮叮当当”数十声金属撞击的嗡鸣声接连响起,场下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残影交错相撞,擦出一道道如雨点一般的星火之色。 看台上因为这你来我往精彩纷呈的打斗,已经忍不住开始议论纷纷。 “剑胜在灵动,能有此般速度并不奇怪,但这巨锤能舞动出这样的残影,这震岳门的于广治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不然,巨锤克轻剑,能与这锤正面交锋的剑法,才颇有说头。” “今日看这场真是来对了,昨日押注的时候多数人都认为这震岳门应当占据上风,可我偏就觉得这玄阳派的夏修士能扭转这弱势!” …… 旁人的议论声让看台边上的司空弋与有荣焉。 但很快,想到了什么之后,他的脸色又有些不满地耷拉了下来,忿忿不平地嘟囔着:“我就说夏道友之前与我对决藏拙了,她还一直不承认!每次和我对决都在放水,果然是我没有让她使出全力的必要吗?” 看着场上剑气与罡风混作一团,打得不可开交的样子,司空弋忍不住杵了杵一旁呆滞了好半晌的秦晗:“秦道友?你也因为夏道友上次与你对决未尽全力而不甘吗?” “……” 被戳了几次后,秦晗才回过神来,表情颇为复杂:“抱歉,方才司空道友的话我没听见。” 没等司空弋开口,他神色恍惚地再次看向比试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师兄被逼到这种地步。” 与看台上看到的相持不下不同,场上之人对于战局的疲势更加清楚。 越是对招,于广治便越是心惊。 他本不打算与对方长时间缠斗,更何况那看起来便轻薄易折的玄铁剑,怎么也不可能比得上他重锤的力量。 可现实却截然相反。 虽然剑比不上这巨锤的力量,可从一开始,对方便是以如同雷霆一般的剑气与他隔空锋芒相接。 稍不注意,这剑气便能贯寒他的巨锤,以至于他不得不持续运转灵力格挡住这刁钻至极的攻势。 凝聚剑气绝不是那般简单的事情,更何况是犹如浩瀚之海般,无穷无尽的剑气。 当下,简直就像是漫天的利剑悬在他的头顶一般。 于广治甚至怀疑,方才那防守的空当,也是对方故意留下的破绽。 否则在这样速度的对决下,她的防守又怎会如此密不透风? 渐渐地,他愈发的力不从心。 在外袍被剑气割裂的时候,于广治的目光落在对面比起自己单薄许多的身影上,骤然变得凶狠起来。 看在对方是女修的份上,他并没有一开始就使出杀招。 但既然对方有此实力,他再留余力就会把自己逼得步步溃散。 场外之人,只见骤然飞沙走石,比起方才要强横百倍的力道伴随着轰鸣的锤声,以铿然之势直朝夏宜玎的面门而去! 不可能闪躲得了。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于是有一部分心软的修士已然下意识别开眼去,可预期内的被重物砸得血肉模糊的声响并没有响起。 夏宜玎淡淡地收回了剑,朝后悠然后退了一步。 这巨锤的力量的确很强。 换作旁的剑修,或许手中的本命剑都要被这蛮横的力道和霸道灵力硬生生掰折了。 但问题是,与真正的劫雷相比。 太弱了。 在万籁俱静之时,只听“咔擦”一声 那看起来坚不可摧、历经百战的玄铁重锤,自中心崩裂,轰然断成两截,重重地砸入地面! 而于广治,则呆呆地看着手中握着仅剩半截冰冷残柄,浑身一滞,踉跄地跪倒在地。 不只是本命武器被摧毁导致的伤势,还有他方才那毫无保留的杀招带来的反噬。 两厢叠加,他灵力逆流、经脉断裂、气血翻涌,剧烈地咳嗽起来。 骤然呕出了一口鲜血在地上。 感受到对面人的靠近,于广治苦笑一声:“是我输了……先前多有冒犯。 第241章 ” 他若是一开始就正视自己的对手,或许还有机会赢过对方。 玄阳派,夏宜玎。 她或许现在还不能达到傅寒玦的盛名,却也绝对是值得一战的对手。 “承让。” 夏宜玎拱了拱手:“我也许久没有打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对决,收力不及,多担待。” 随着比试结束的钟声响起,台下的秦晗急忙赶来,紧张地替于广治检查伤势,神色颇为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夏宜玎倒也没有在意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简单客套地寒暄了几句,便从容地下台。 自从度过雷劫之后,她将原来修行练剑的记忆,与经过突破、锻炼后变得更加强悍的躯体融会贯通。 可以说,她现在,强得可怕。 别说是大锤,就算是扛着一把机关枪过来和她过上几招,夏宜玎觉得自己也绝不会落于下风。 呵,她现在可不是光有大肌肉的女人。 她还有了练剑熟练度·砍怪经验值·剑谱精通的buff,区区一场比试,拿下! 就在夏宜玎脑海里正循环着方才自己mvp结算画面,整个人都轻飘飘地膨胀起来的时候,却在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时,蓦然住了脚步。 “傅寒玦,你不是在养伤吗?” 几步便穿过人群,走到那人身侧,她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怎么伤还没好就过来?怕我输了比试?” 场外另一边。 “夏道友,我一直在台下看你的比试!” 司空弋因为这场对决看得热血沸腾,一边呼喊着,一边激烈地朝着夏宜玎招手:“我……” 然而,话音未落,他便突然被死死捂住了嘴,拉到一旁。 出于剑修的战斗意识,他的剑差点就要出鞘了,但在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时,他才顿住了动作,非常不满地冲“绑架”自己的人使眼色。 对方才刚松手,他便吱哇大叫起来:“司空翎,你突然做什么呢?” 却听司空翎压低了声音,“警告”地呵斥了他一声:“呆子,闭上嘴,自己看。” 经她提醒,司空弋回过神来,也才发现了傅寒玦的存在。 在宗门大比期间,夏宜玎接连几场的胜利早已成为不少修士重点关注的对象。 而傅寒玦更不必多说,在他出现后,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不会少。 两位备受瞩目的人站在一起,自然也被各门各派高度注意。 但……这关他要去找夏道友什么事? 司空弋:“傅师兄竟然也来了?!那不正是我去讨教……” 他走到一半,这一次直接被司空翎一个过肩摔压住了。 这次,司空翎直接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白了他一眼:“你过去干什么?” 方才那场比试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说来也巧,傅师兄也刚好来到此地,这天时地利人和,正是讨教对战玄妙的之处的好时候。 这时候司空翎突然把他从两人身边拉走,不纯纯添乱吗?! 没等司空弋据理力争,便听到身边的议论声钻到了耳边: “那便是傅寒玦?他竟然出现在这里?” “这次宗门大比,看起来是他在给同门师妹让路,才不参与比试的吧?” “这同门师兄妹……是同门师兄妹吗?是否有些太过亲近了一些?” 哈? 司空弋重新将视线投到两人之间。 自傅师兄来了之后,夏道友身上那种高深莫测的危险气息也淡了一些,表情也柔和了不少。 两人之间,如上次在客栈一般,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隔了远了,他也听不到两人的对话。 只见傅寒玦在一旁,替夏宜玎拿掉了落在发上的花瓣。 随后又让她摊开手,看起来像是在检查手上的伤势。 这不就是师兄妹该有的样子吗?! 司空弋冷哼了一声。 这些外宗之人,满脑子情情艾艾,才会这么多年毫无进益! 怎么能用这么肤浅的理由形容傅师兄与夏道友的关系呢? 像他就不这么 第242章 以…… 他看到总是一副冷淡克制模样的傅师兄,忽然轻轻地将夏道友的手牵了起来,温柔地凑到她的指尖轻轻一吻。 司空弋:……? 司空弋:……………… 司空弋:!!! 第89章正文完 司空弋一脸呆滞。 司空弋若有所悟。 司空弋思考人生。 “我一直以为剑道之路当心无旁骛。” 司空弋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抬起头:“可他们到底怎么做到一边暗度陈仓,一边剑术飞升的?” 最可恶的是,夏道友和傅师兄感情升温了之后,剑术比之以往更加高超。 明明都是十二个时辰,人怎么能一边谈情情艾艾一边好好修行呢?果然是傅师兄偷偷开小灶了吧?! 不,司空弋,冷静一下。 这样嫉妒的样子实在太过丑陋。 也许是夏道友因为傅师兄剑道超群,所以才努力提升实力,最后在宗门大比大放异彩的! 那都是坚实的努力与汗水,说不定她付出了双倍于他的精力,才达到这种程度! 但……就算是这样还是好羡慕啊! “你要保持这种状态到什么时候?” 司空翎嫌弃地看着他:“我早说过了,傅寒玦就是喜欢夏师妹。” “但那可是傅师兄!传言中,他可是断情绝爱,一心只有修炼,是我辈楷模。” 司空弋一脸不可置信:“况且他与夏道友到底是什么时候萌生了这种多余的感情?若是在修行的时候能产生感情,那为什么不是旁人?而且他们日常相处我也曾见过,明明没有逾矩的举……” 止? ……真的没有吗? 许多过往的某一刻察觉到有些古怪,可他并未深想的场景一幕一幕地在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譬如在秘境时遇到两人脸色发红身上衣衫不整,譬如他看到傅师兄勾着夏道友的发丝,又譬如傅师兄似乎有意无意地想要把他支走…… 不不不,他怎么能这么想傅师兄呢? 司空弋蓦然转过头:“而且那种事,明明你和师兄也经常做啊!” 甚至司空翎和师兄的感觉更加过火吧? 在听清她话里的内容时,司空翎笑容一滞。 然后,司空弋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刻意至极的咳嗽声。 李凭风打着扇子,笑着开了口:“师弟,莫要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司空弋:? 没等他反应过来,却见司空翎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修,淡淡地投来了视线:“确实惹人误会,这般说道,反倒连累阿翎的名声。” “这轮不上荀道友来说吧?” 李凭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我这师弟虽然心直口快,但若真要教训他,也要是小翎亲自说道才对。”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奇怪了起来。 司空翎猛地在司空弋抡上一个爆锤,咬牙切齿地开口:“抱歉,家丑外扬。” 没等司空弋吱哇乱叫,她眼疾手快地拖着人离开了现场。 插曲告一段落,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夏宜玎正愣愣地看着傅寒玦的动作,大脑空转了半晌,才压低了声音:“你这是干嘛?” 虽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吻手是没什么啦,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并不算是世风日下的程度。 但现在难道不是在紧张刺激的宗门大比吗? 这就和在热血高考剧情片,拍一半男女主突然谈恋爱一样。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地方突然作出这样的举动,就有种在一众高中联校生面前早恋的既视感。 在这种气氛下,夏宜玎虽然还能凭借打工人超强的心脏,强撑着面上云淡风轻,但暗地里还是有点汗流浃背了。 反而另一边的温度,却与她差异颇大。 傅寒玦垂下眼,低着头摩挲着她的指节,表现得十分平静:“他们都在看你。” 夏宜玎:……? “他们也在看你啊?” 夏宜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要论起来,你的名头可比我大多了。” 第243章 真要说起来,宗门大比,不就是看场上的人吗?这些人看她,那是以一种看待比赛选手的目光,反而是看向傅寒玦的眼神,大多数要火热得多。 不过,这和方才的举动有什么联系吗? “这样不可以吗?” 听到她的回答,傅寒玦的眼底蓦然暗了下来:“你不愿我这么做吗?” 夏宜玎:“……” 她故作沉思地回望了过去:“你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对面显然完全没有意料到,她会突然如此不近人情,原本略有些沉闷的表情一滞。 夏宜玎则理直气壮地抬起头。 哼,说到底,得好好让这个人改改不说人话的臭毛病了。 之前傅寒玦瞒着她偷偷搞事的时候,她就想狠狠教训他了。若不是碍于每次找到他的时候,他都莫名其妙一身重伤,看起来凄惨得不得了,她哪里会让他当谜语人到现在? 夏宜玎:“傅寒玦,话不说直接一点,我听不懂。” 这个世界要是没有谜语人,不敢想象到处都是多么香甜的空气! 所以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傅寒玦这一次再不好好把自己需求用人类可以理解的语言讲出来,就算他再变成小猫咪她也不会心软的! 就在夏宜玎硬下心肠,“趾高气扬”地看着对方时。 却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正认真地看着她。 太过干净的眼神,反倒让她觉得有些陌生,让她想放的狠话也哽在喉间。 恍惚之中,便听到那道熟悉的带着些凛冽的声音,迟疑地传了过来。 “你愿意……与我结为道侣吗?” “……” 直球。 是少见的直球。 因为太过震惊,导致于夏宜玎脑袋晕乎乎地从宗门大比的会场回到明台峰时,都还不太清醒。 在看到递来的糖炒栗子时,她下意识张开嘴,便嘎巴嘎巴地嚼嚼嚼。 香!甜! 就得是这个味啊!劳累一整天就得吃这个才有心思讨生活啊! 这入口即化的口感,这甜而不腻的糯香,能暂时封印她一整天的怨气,回归到快乐的仓鼠生活! ……等等。 夏宜玎回过神来,便见傅寒玦十分习以为常地登堂入室,剥开栗子的外壳,递到她的唇边。 夏宜玎啊夏宜玎,怎么能有人做到既沉迷美色,又沉迷食欲! 这不是太堕落了吗?! 话又说回来,哪有人在宗门大比的现场突然问要不要结为道侣的? 就算她让他说清楚一点,但也没想到傅寒玦能直接放出这种程度的大招啊? 又嚼了一颗糖炒栗子,夏宜玎的思绪终于重新恢复了转动。 “话说,你既然能听到系统的声音,那系统的内容你也能看到吗?” 在雷劫的时候,她看到的应当就是傅寒玦的识海。若是那些都是过往发生的事情,那傅寒玦岂不是默不作声地看她出了很多丑? 而且,要是傅寒玦之前能看到的话……那岂不是看到的甚至不是全损版,而是原文?! “你想问的是,哪种?” 不知何时,对面的目光似乎变得幽深起来:“话不说直接一点,我听不懂。” 夏宜玎:“……” 夏宜玎:“……” 夏宜玎:“不,还是当我没问吧。” 她看到傅寒玦停下了手里剥栗子的动作,慢条斯理地下了除尘诀:“那你喜欢那些内容吗?” “不,完全不。” 夏宜玎飞快地否认。 她可是正气凛然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可能会对审核都放不出来的东西感兴趣呢? “我没有说什么内容。” 夏宜玎:“……” 这才难不倒她! “不管哪个内容都……” 她未尽的话音,被揉入蝉绵的呼吸里。 唇边还未化开的糖粉,被忝舐干净。 像是同时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压抑许久的索求。温热的气息里裹着糖炒栗子的香,让夏宜玎有一种自己晕糖的错觉。 温热的手指缠着她的指尖,仅 第244章 仅只是轻柔地摩挲着,却莫名让她微微颤了颤。 “真的不喜欢吗?” 在话音落下后,看到她沉默不语的样子,他轻轻笑了笑,埋在她的颈间。 衣料摩擦的沙沙声落下。 秋日的凉意才刚刚漫上胸口,便被更灼热的温度替代。 呼吸不受控制地慢慢加速。 灼热的呼吸升高了温度,汗水不知不觉润诗了肌肤。 呼吸频率引起的翕动,因为潮热而汗渍津津的触感带来难言的痒意,让夏宜玎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一阵暖流从心口向下蔓延,那双比她要大上许多的手,挡在她的脑后,防止她撞上尖锐的边缘。 她只能感受到熟悉的松香气息,似有若无地缠绕在她的身上。 若说之前总像是热烈奔涌的朝阳,此刻却像是温和流淌的月色。 虽然能感受到热源的靠近,但他却还是小心而克制。 以至于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出她逐渐昏沉的神色时,还是让夏宜玎不由得面上有些发热。 “傅寒玦。” 囫囵的水声,和柔软发丝的磨蹭,让她不由得更加难熬。 只有几声模糊不清的回应,代表着他确实听到了她的呼唤。 她的体温大约已经沾染上了他身上的热度,才会觉得秋日的洞府里燥热不堪。 像是希望温度不要继续向上攀升,可以让她喘口气,又像是渴求着某种期待已久的凉意。 一直到某一刻,这种期待再也按耐不住。 她听到黑暗里的喘夕变得粗重,自己也落入到一个更加滚烫的怀抱当中。 “我在。” 似是在回应她之前的呼唤,傅寒玦沙哑的声音缠绕在她的耳畔。 —— 秋日,夜色微凉。 洞府外的梨花树梢,因为晚风时疾时缓,晃荡了一宿。 夜晚冰凉的温度凝起的露水,也在疾风的作用下,从枝头滚落,浸润了半开的花瓣。 就这样,噼噼趴趴的声音响了一晚,直到晨光熹微,才逐渐停了下来。 意识稍微回笼时,便感觉自己被身上沉沉的重量压住,夏宜玎晃了晃脑袋,有些不满地嘟囔着:“我的簪子没有拿下来。” 脑袋后咯得生痛的物什被轻柔地取下,温热的呼吸嗅着她的脖颈,环抱着她身上的臂弯再次收紧。 “簪子……的事情你介意吗?” 耳畔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可他胸口加快的心跳还是暴露出了一丝内心。 夏宜玎正准备翻身睡个回笼觉,被傅寒玦的问题一搅弄,便忽然睁开眼,毫不客气地推了推身上的“重担”。 “让让。” 在傅寒玦莫名地眼神里,她拢上了衣袍,赤着脚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盒子,也不管他如何作想,便直接丢到他的怀里。 “给你。” 做完这一切,她便卷走了床榻上的被子,“吧嗒”一声倒在枕头上。 傅寒玦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后,才拆开了盒子。 才刚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便愣住了。 墨玉簪。 簪体细腻温润,雕刻着细密而清雅的松纹,与他方才取下的凝兰簪,一黑一白,连纹路条理看起来都颇为相似,说是一对同时打造的簪子也不为过。 “你下的禁制,我也原封不动地下了一个。” 夏宜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懒地看着骤然回过头的傅寒玦:“之后这个你也得随身戴着。” 不就是比谁更阴湿吗?她才不会输的! “反正,你已经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你是我的了。” 她打了个滚,凑到他的身侧,忽然扒住他的肩膀:“这辈子你想跑都跑不掉了,傅寒玦。” “你之后也得看着我、陪着我、等着被我暗中观察,要是你哪天出去吃好吃、玩好玩的不带我,我就狠狠地罚你关禁闭!”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就算是大猫咪也想不到吧,它是逃不出诡计多端的人类的手掌心的! 听到她的回应,傅寒玦明显怔愣了一下。 在并不明朗的晨 第245章 光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像是细碎地溢出温暖的流光:“这也是……系统里那本书的内容吗?” 系统? 夏宜玎眯了眯眼:“限制文可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