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后,初恋强制带我飞黄腾达!》 第1章 《重逢后,初恋强制带我飞黄腾达!》作者:江南野萝卜 简介: 【双男主+双捷+双初恋+久别重逢+独宠+疯批+偏执+强制爱+日常小文】 【攻:有钱有势的富三代——受:社会底层的打工人】 【ps:不止是宠溺,还是救赎】 评分会涨!不要走! * 黎海只是不小心捡到了一只狗,却狗血的遇到了前男友。 遇到就遇到吧,还非要送他回家,送就送吧,送到了又不让下车。 * 孙天骜:“自己住?” 黎海:“...跟对象。” 孙天骜:“叫他下来接你。” 黎海:“...我记错了,刚分手,人家搬走了。” 孙天骜:“打电话叫他回来接你。” 黎海:“...你是不是有病!分手了还叫前任回来接我,我什么东西!” 孙天骜:“那你不用下车了。” 黎海:“...一定要人来接我才可以下车?” 孙天骜:“嗯。前任可以。” “......” 黎海掏初手机,在拨号键上按下一个1,随后问道:“你手机号码多少来着?” 孙天骜:“......” * 这个霸王前男友有点难甩,好不容易甩了十三年,最后却因为一只狗黏上了。 黏上的速度还有点快,重逢当天,黎海就失去了独居的权利,紧接着第二天,他又失去了独床的权利。 他试图争取:“你要点脸吗?来的时候你说过的,我可以自己一个房间。” 孙天骜笑了:“来之前我还说过,迟早都是要往那个结果奔去的。” “......” 第1章我可能被一只狗讹上了 【前序】 偌大的卧室内,满眼望去,全是红绸罗帐。 这是黎海和孙天骜的婚房。 今天,是他们俩结婚的日子。 遗憾的是,他们领不了合法的结婚证,但满足的是,孙天骜给了他一个盛大的婚礼。 黎海低头看了一眼被扯得凌乱褶皱的白色衬衫,这是他的新郎装。 和床脚的那件是配对定制的。 两件衬衫上,每一颗盈润的扣子侧边,都印刻了他和孙天骜的名字,还有挺括的领子下和袖口边,也都用昂贵的丝线绣上了他和孙天骜的名字。 “别扯坏了...”他艰难的提醒道:“我要留着...” “好...”孙天骜嘴上说好,但却没有停下。 黎海无奈,只得自己抽出空隙小心的脱下,避免被孙天骜扯坏了。 “小小...你开心吗...”孙天骜咬着他泛红的耳垂问道。 黎海有嘴,唇瓣微微张合着,音也在正常的发着声,但却回答不了孙天骜的问题。 不过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很开心,非常开心。 遥想三年前,他还是一个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的小老百姓,不仅一无所有,还要时刻被满是疮痍的原本家庭啃噬着血肉。 但三年后的今天,他什么都有了。 而他之所以能拥有这华丽的逆转,全是源于一场狗血的意外。 因为这场意外,他重新遇到了孙天骜。 孙天骜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是一个非常有钱的富三代,也是一个非常有势的官二代。 用姜女士的话说,他是一个黎海这辈子都高攀不起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用了短短三年的时间,改变了黎海崎岖坎坷的一生,让黎海凭着实力和他站在了同样的高度上。 他奋不顾身的把黎海从深渊里拽了出来,又拼尽一切的让黎海活出了本该拥有的精彩人生,随后又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和反对,为黎海在n市举办了一场人尽皆知的婚礼。 除了合法的结婚证外,他给了黎海自己所能给的一切。 黎海在严丝合缝的动荡里,不禁回想起了三年前的时光...... ========= 【阅前指南:本文属于疯批强制爱的甜文,很甜,超甜,虽略有虐点,但有虐点,才能更体现攻对于受的“疯批强制爱”。】 【所以请每位点进来的读者大大们 第2章 ,坚持看到最后哈,尤其是到后面,非常偏爱宠溺!】 【ps:萝卜跪请各位读者大大们坚持阅读,多多评价,为爱发电。只要是良性的评价,我都会认真吸取并积极回复的哦,感谢感谢感谢!】 【正文开始。】 ============ 癸卯年,桂月,一号。 江边路上,黎海一边和狗在做极限拉扯,一边在和电话里的发小做极限拉扯。 “我怎么知道这是谁的狗?!” 黎海也是气得炸毛,“我刚走到这边它咬着我的衣服不放了,还非要让我牵它的狗绳!” 他本来打算去离家两公里外的健身房活动活动的。 想着今天天气好,他就计划沿着江边路走过去,谁知在半路就邂逅了一只身边无主的大金毛。 电话另一头,梁栩质疑他说的每一句话: “你是不是又不想出门,所以给我瞎扯的犊子,还非要你牵它的狗绳,这狗是哮天犬转世吗?” 黎海的健身卡是梁栩帮办的。 但办了半年,黎海就去过一回—— 待了五分钟,撤退。 梁栩这半年工作忙,一直没注意,现在才发现。 于是就隔三差五催着黎海出门活动活动筋骨,不然一个人老待在家里,非发霉不可。 黎海对于发小的怀疑很能理解,但很不能接受: “青天白日的我能说谎吗?举头三尺有神明啊,十几年的交情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太让我失望了!” 梁栩:“......你用十几年的交情诓了我几回了?它是你嘴里的唾沫吗张口就来!我他妈是要去你健身,又不是要去你卖身,你躲个什么劲儿?” 黎海:“...谁他妈躲了!不信的话等下我拍照片给你!” 梁栩:“我怎么知道那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黎海:“...那我录视频给你!” 梁栩:“我怎么知道那视频是什么时候录的?” 黎海:“...来,现在视频,谁不视频谁是孙子!” 梁栩:“就算证明你出门了也没办法证明你等会儿就一定去健身房啊!” “......” 黎海觉得自己深陷在“狼来了”的故事里—— 他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疲懒,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敷衍梁栩,搞得现在他说什么梁栩都不信他。 然而眼前的大金毛又像前面有屎等着它似的,一直急不可耐的拽着他往前走。 多方烦躁的叠加,他放下狠话: “你不是下午四点开完会吗?你过来,要是在健身房你看不到我,我头颅你取下来过中秋!” 梁栩:“行!你等着!” “嘟嘟嘟......” 挂了电话后,黎海松了半口气,还有半口卡在喉咙里,因为拉锯战还没结束—— 黎海:“大哥,你是不是走丢了?” 大金毛:“汪!” 黎海:“...要我帮你找主人?” 大金毛:“汪!” 黎海:“...你主人电话多少?” 大金毛:“汪!” 黎海:“...你不知道?” 大金毛:“汪!” 路人甲:他们是怎么沟通的? 路人乙:......天知道他们是怎么沟通的! 黎海看了一下,它脖子上并未挂着什么以示身份的铭牌,想了想,他决定报警。 虽然他没养过狗,但根据这只金毛滑亮的毛色,肥润的体型,价值不菲的狗绳,一看就是有主人的,估计主人现在也在急着寻找。 不料,这只狗怕真是哮天犬转世,看到黎海在拨号键上按下110,立马拱了一下他的手,还撇了几下头,目标直指前方几百米处的楼房。 那是一处小区,是这个普通的二线城市里,房价排名前三的豪华住宅区。 黎海顺着大金毛的视线望去,问:“你家在那儿?” 大金毛:“汪!” 黎海:“...那你自己回去不就完了?拽我干嘛?” 大金毛:“汪!” 黎海:“...汪汪汪汪汪汪!” 大金毛:“......” 路人丙:他在狗叫什么? 路人丁:..... 第3章 .鬼知道他在狗叫什么! 黎海很确定,自己被讹上了。 就这样,他牵着它,沿着江边路,走到了那个出入人群在n市来说是非富即贵的小区大门口...的对面。 第2章这到底是外科还是男科 隔着宽旷的马路,黎海看到大门口中间,那块高档的大理石上,雕刻着四个字:江岸瑶琴。 这是小区的名字。 右侧是个不小的保安亭,那里守着十来个保安,一个个神情严肃,脸上写着“陌生人请勿进”,统一的黑色安保制服下,是难以忽视的健硕肌肉,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 黎海其实住得离这里不远,大概也就隔了一公里多点,但令人唏嘘的是,他一个月的房租,都抵不上这个小区一个月的物业费。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就这么的离谱。 看了一下那几个保安凶神恶煞的面容,他决定还是不陪大金毛过去了。 反正就过条马路的事情,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一定进得去。 “得了,我就送你到这儿了,你自己进去吧,另外多劝一句,以后别乱跑,小心被抓去干锅爆炒。”黎海说着,就把绳圈递到它嘴边,示意它自己叼着。 谁知大金毛却不领情,肥厚的四躯往后退了半步,咧嘴似笑,一副“走啊,进去坐坐”的表情。 “......” 黎海很怀疑它到底是不是狗,“建国以后不许动物成精,怎么,没通知到你吗?” 大金毛:“汪!” 黎海:“......你哎——” 剩余的话被狂风卷跑了,金毛长驱直入,往马路对面奔去。 黎海在被动拽着跑的同时,暗幸此刻马路上没有车,否则,他就可以给大金毛殉葬了。 保安亭的左侧是汽车出入口,右侧是人行出入口,此时刚好有人刷了通行卡从里面走出来,大金毛锐眼如炬,趁着几秒的间隙,拉着黎海就往里冲。 保安反应很快,连忙叫停,想要制止疑似不法分子的黎海,可没拦住。 不过没关系,尽职尽责的他们连忙追了上去。 “停停停停停......”疑似不法分子也在一直叫停,不过大金毛充耳不闻,奔嚓嚓的往某个方向冲去。 一分钟后,在一栋楼前,大金毛停下了,还很自觉的“汪”了一声,好像是在告诉黎海:咱们到家了。 “汪你...个屁啊汪!” 突如其来的两百米赛跑让黎海说话有点喘。 “跑你...个鬼啊跑!” 后头的保安六个很快追了上来,他们将黎海团团围了个半圈,一副“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就不客气了”的神情。 “......” 一时间,黎海怀疑自己是不是闯进了什么秘密军事基地。 “我——啊——” 他刚想解释一下,不料脚前的大金毛倏然猛地拽力,往两个保安之间冲了出去,他手上一个没抓稳,“啪”的一声,和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拥抱。 由于惯性和拉力的冲击性,他往前滑了好几米。很不友好的是,脚下是颗粒质感的大理石地面。 “......草!”真他妈丢脸! 作为一个双腿健全的成年人,黎海的第一反应不是痛,因为目前确实不痛,只是麻,很麻,麻得他的神经感觉不到痛,但丢脸是真的。 更尴尬的是,没有一个保安伸手扶他。 不过黎海也能理解,毕竟他还没摘掉“疑似不法分子”的标签。 狼狈的他刚想自己站起来,头顶就突然砸下了一道极为冷漠但很有磁性的纯男性声音:“这是在做什么?” 六个保安齐齐回头。 看到来人,为首的保安恭敬热情的说:“孙少!您好您好!是这样的,这个人刚才牵着您的宠物跑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您认识的人?” 言外之意:如果不是,我们马上报警,有不法分子偷狗! “......” 黎海没注意保安对那人的称呼,一心只在自己的清白上,心说:偷你妈的狗! 他抬起头想要解释两句,可在视线看到那位“孙少”的刹那间,他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第4章 ,眼睛瞪大了趴在原地,活像是白日青天见了鬼。 “......”草! “认识...” 两相对望中,那位孙先生说:“这是我的客人。” “......”卧草! 客人...呸,冤家见面不能丢脸,反应过来的黎海二话不说自己站了起来,生怕那只鬼伸出援助之手。 一旁的保安见状也不多疑,客套了两句后转身离去。 黎海见他们走了,连忙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生怕慢一秒就走不出去。 但天不遂人愿,即使再快三秒,他也一样走不出去。 “这位客人,” 孙先生拽着他的手臂,客气又疏冷的问道:“你跑什么?” “......” 黎海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入了演员这个行业,“不好意思,你的狗我送回来了,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有事。”孙先生绕到他的面前,定定的打量着他的脸。 狭长的双眼微垂,幽深的目光如钩,像是试图要把他看出个洞来。 在不对等的气势中沉默了一会儿后,孙先生直白的问道:“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你想多了。” 黎海瞅着一旁的灌木,冷漠的说:“第一,我不喜欢仰视别人,第二,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对视。” 作为一个男人,黎海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不算高,或许是因为从小就营养不良的缘故,他只长到了一米七二。 而眼前这个男人,至少一米八五打底。 从角度上来说,他确实需要微微的仰头,才能达到对视的效果。 至于第二点...... 好吧,纯属扯犊子。 “陌生人?”孙先生轻笑了一声,笑里有一丝讽刺,“请问你贵姓?” 黎海也冷笑了一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哎哎哎你干嘛?!放我下来!!!” 真他妈服了!!! 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 众目睽睽!!! “别动。”孙先生将他横抱在怀里,同时睨着他说道:“带你去医院。” “......” 黎海依稀记得上一次被公主抱应该是在五岁那年,他发烧的时候。 n市最大的医院内,某个知名医生的诊室里,黎海正在闭口不言。 因为他很肯定,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医生,是身后那个心怀不轨的孙先生的盟友。 否则来看个外伤,为什么需要答...... “最近一次性生活在什么时候???” 这到底是外科还是男科??? 道貌岸然的黄医生弯着那双细小的眯缝眼,和蔼可亲的解释说: “这也是为了更好的了解患者的情况嘛,作为病人,你应该坦诚的告诉医生,放心,医生有医生的职业操守,会对患者的个人隐私保密的。” “可是医生...” 黎海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好像连患者的名字都还没有了解。” “......” 黄医生哂哂笑了两声,“那个,不好意思啊,上午病人有点多,忙得我晕头转向了,请问你的名字...?” 黎海脸不红气不喘的吐了两个字:“张三。” “......” 第3章我就不能自己回去? 那词儿怎么说来着? 哦,“好景不长”。 下一秒,就有人让他脸红气喘了。 身后的孙先生直接伸手掐住了他的后颈,微微用了点力道,说:“这不是小诊所,请你说实话。” 黎海瞬间感觉自己触电了,又痒又痛,“好好好!放放放!我说我说我说!” 他有一种进了诈偏集团的感觉,不过诈偏集团好一点,还知道威逼利诱,而这里...... 呵!只有威逼,利诱被狗吃了! 在摆脱了恶势力的魔爪后,黎海又面不改涩心不跳的蹦出了两个字:“李四。” 黄医生:“......” 孙先生:“......” 一旁的小护士:“......” 沉默的气氛维持了一分钟,孙先生半似妥协的说:“先给他看伤吧。” 随后黄医生让他进里间,拉上医帘 第5章 后,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其实黎海伤得不重,就是双膝和双掌擦破的面积有点大而已。 按照以往,他就直接在家里擦点碘伏酒精,消消毒了事,根本没必要大张旗鼓的来趟医院...... 来得还是n市最难排号的医院。 他蓦然生出了几分杀鸡用了牛刀的挥霍感。 哦,还有心疼,好好的裤子,就这么破了,虽然但是,它只价值七十块钱。 处理好伤口后,黎海贴心的问了一句:“多少钱?我转给你。” “......”黄医生不敢答话,他总觉得这个问题是在骂人,骂的还是身后那个全身上下比南极冰山还冷的男人。 明知道是人家带你来的,明知道是有私人交情在的,明知道这点伤用不了几毛钱,还非得说这么膈应人的话,不是在骂人,是什么? “用不着。”孙先生冷冷的说:“走,送你回去。” “用不着。”黎海也冷冷的说:“我自己坐地铁回去,谢谢蛇先生的好心。” 蛇先生? 一旁的黄医生顿时有点懵。 在听完一长串看似体贴实际废话的嘱托后,黎海不耐烦的表示要回家了。 然而在跨出诊室的那一瞬间,黄医生突然在身后喊了一句:“黎海!” “啊?”当事人下意识的停下,回头回应,以为是好心的医生还有什么事没交代清楚。 然而好心的医生只是重复了一遍刚才嘱托里的某一句:“没事,记得结痂前尽量不要碰水。” “哦。”黎海淡淡应了一声,随后回过头,打算继续跑路。 然而往前迈了两步后,他又停下了—— ......妈的!上当了! 难怪他躲在医帘后面没跟上来! 靠! 在默默骂了两句后,黎海又心想:算了,好男不跟恶男斗,先溜为妙! 医帘后面,黄医生捏着下颌,十分八卦的说道:哎呀呀!没看出来啊,你居然喜欢这样的,难怪当年...” “守好你的职业操守。”孙先生打断了黄医生想要说的话,语气里带着三分冷漠,不过黄医生不以为意。 三分! 已经很好很难得了! 遥想当年高中的时候,那简直是班里的一座活冰山! 夏天嫌热的同学,只要往他旁边一站,瞬间清凉透底,比空调管用多了,冬天就比较惨了,离他稍微近一点的,谁不在身上贴几片暖宝宝,那就相当于是在自蚕。 “我的职业操守早在半个小时前,就被某人丢在垃圾桶里了!”黄医生有些不满,“还不让我说,你偷偷发信息给我,让我诓他隐私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谈职业操守?” “你诓出半根头发丝了吗?”孙先生微微眯着眼,倨傲中带着一丝不悦,“还有,我明明发了十个问题,你为什么上来就先问最后一个?” 黄医生摊开双手,小小的眼睛里装着大大的无辜:“形势严峻,当然是要先挑最重要的问啊!” “......” 孙先生十二分冷漠的丢下一个“滚”字之后,便往外追去了。 五分钟后,活冰山的宝马车内,黎海确定这个车门用蛮力掰不开侯,很不客气的问道:“你很闲吗!不用上班吗!不用为国家做贡献吗!” 孙先生淡淡然的一一应道:“很闲,不用上班,今天周六。还有...” 坐在主驾驶座上的他突然倾身往副驾驶上座靠了过去。 霎时间,黎海感受到有一股恶势力的压迫感扑面袭来,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但没往后退,当然不是不想,而是...... 屁大点儿的地方,能他妈往哪儿退! 在脸和脸只剩下两寸的距离时,孙先生补完了剩下的话:“安全带,你自己系,还是我帮你?” 黎海:“......我就不能自己回去?” 孙先生:“等地球爆炸吧。” 黎海:“......” 最后,在恶势力的强硬态度下,黎海还被迫吐出了自家的地址。 沉默无言的一路上,黎海似是鬼迷心窍了,眼睛总是忍不住去往主驾驶座上瞟去。 不过说来也情有可原 第6章 ,毕竟那是梦中,时常想念的故颜。 时隔十三年未见,实在是难以挪眼。 那张几近完美的脸廓,和记忆里相比,变化不大。 五官还是那样的帅气,神色还是那般的淡漠。 浓密的睫帘下,是一双狭长的深褐色双眸,润亮中透着几分桀骜和慵懒。 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色泽刚好的薄唇,不说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疏冷感,说话的时候...... “看够了吗?”孙先生出声问道。 疏冷感翻倍。 “......”黎海默默把视线移开,略略不知足的说:“够了。”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某条不算岔路口的马路边上。 孙先生的视线越过副驾驶的车窗,看到右边是一条破旧狭窄的小巷子。 两旁全是居民自建房,灰旧斑驳、高矮不齐的紧紧挤挨在一起,还有数不清的电线缆线网线穿梭在其中。密集中纵横着杂乱,逼仄中充斥着压抑。 孙先生怎么也没想到,黎海居然住在这儿。 居然那么近。 居然那么苦。 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手背,在无意识中,乍然青筋暴起。 “看够了吗?”轮到黎海出声问道。 孙先生将视线收回,移到黎海身上,问:“自己住?” 黎海:“干嘛告诉你?” 孙先生:“那你很难下车。” 黎海:“......我跟别人住。” 孙先生:“谁?” 黎海:“......对象。” 孙先生:“......” 清凉舒爽中,黎海听到了手指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他默默把头撇向窗外,避免在那道阴冷幽沉的目光中拱手投降。 第4章你信不信我报警 一分钟后,孙先生主动开口了:“叫他下来接你。” “......” 黎海心里陡然生出一股纸快包不住火的烧眉感,“我自己上去不行吗?” 孙先生:“那你别想下车。” 黎海:“......请问,现在是法治社会吧?” 孙先生:“是。” 黎海:“孙天骜,你信不信我报警。” 孙天骜:“你随便报。” “......”黎海觉得还是选择拱手投降好一点,他知道,报了也没用,这是个霸王,还是个家里有后台的霸王。 关于这一点,黎海在十四年前,就已经有了极为深刻的认知。 *** 某个天气晴朗的上午,一堂课结束后,黎海负责擦黑板。 这时的他还不够高,只有一米五。 幸好讲台旁边有两张破旧的木椅,当然,这本来是给个子不高的女同学们使用的,但黎海也用,他觉得与其费劲巴拉的抻直手也擦不干净,不如踩着木椅,方便又省力。 黎海是清瘦的体型,按体重来说不算重。 但这木椅毕竟送走了太多届的学生,老旧过度,他踩上去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下一秒就要塌了。 不过他也不怕,人都是有一个平衡感知的,他确定只要两脚分开踩两旁的话,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塌的。 再说,这么点高度,摔下去也不会有事。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合,你认为不会有事,事它就来了。 某个极其记仇的男同学,恰好路过讲台,见到黎海在站木椅上要倒不倒的样子,蓦然想起早上的龃龉,于是脚一欠,直接朝木椅的一根残腿踹去。 随着嘭哐的一声,那张老弱病残的木椅成功毕业了。 突如其来的砰塌,让黎海猝不及防的摔倒在了那堆残破的木块上,人的自然反应都是双手撑地,可不巧,他左手恰好撑在了某处锋利尖锐的木块上,拉出好大一个口子。 “夏晓明你有病啊!”黎海当即破口大骂。 夏晓明无赖的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这椅子绊我,我可没去动它。” 班里的同学瞬间包围了过来,有关心黎海的,有看热闹的。 当然,前者占大多数,因为黎海在班里人缘极好。 比如此刻,将他扶起来的手,至少有七八双。 其中有一双是梁栩的,他是黎海的同学,也是黎海 第7章 的死党,他当即朝夏晓明念了一长串的国粹,其他同学见状也纷纷出口伸张正义。 随后,戏剧性的一幕来了。 始作俑者哭了。 因为他觉得委屈。 无论同学们如何让他认错道歉,他都不认,还坚决表示自己就是无辜的,一边哭一边抹眼泪,一边咿咿呀呀的说黎海联合同学们排挤期付他。 此时,上课铃声响了。 这节是自习课,老师们都开会去了,班级纪律由班干部维持。 但作为副班长的黎海此刻没时间管,因为手上的血越流越多了,而班长孙天骜自上节课就一直在老师办公室帮忙批改作业,还没回来。 黎海转头交代了纪律委员几句后,便自己去了楼下的校医室。 十五分钟后,左手扎着纱布的黎海,在靠近楼梯口的走廊上,碰到了刚从办公室里扛作业出来的孙天骜。 两人对视了一秒钟后,都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盈盈相望中,黎海感觉时光好像停止了,或者说,是他看入神了。 外头金灿灿的暖阳倾泻在走廊上,将身穿白色校服的孙天骜照得格外迷人。 修长笔直的双腿上,支立着挺拔的身姿,干净利索的短发下,是一张帅气的容颜。 他生得白净,因为血液里有姣好的基因,他性子桀骜又高冷,因为背景里有强大的后台。 或许是因为日光太晃眼了,那一刻,黎海竟感觉他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冷傲被驱散了几分,明媚灿烂中,还为他添了几缕煦暖。 像是日照冰山,随后冰山消融。 其实不是的。 这讲究一个当局者迷,所以黎海没有意识到,那抹暖阳,其实是他自己。 真正能让孙天骜展露柔和的,只有他一个人。 “去哪儿了?”孙天骜说:“不老老实实自习,小心扣你分。” 唇角上挂着柔笑,语气里洇着温和。 若是此刻有其他同学在场,一定会瞪掉下巴。 当然,不是没有人见过他柔笑,也不是没有人见过他温和,而是非常非常少,更遑论他对着同一个人,又是柔笑又是温和,那真真是没见过。 几年的同学情,他们见到的基本上都是冷眼冷笑、冷言冷语。 所以这一幕对他们而言,既是神奇的,又是诡异的。 “去校医室了。”黎海说:“手受伤了。” “怎么了?”孙天骜此时才看到他左手上的白纱布,脸上的暖意顿时消散无踪,他忧切的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弄的?” 黎海此时还生着那个始作俑者的气,于是抱怨的说:“都怪夏晓明,他记仇早上我登记他迟到的事情,所以在我擦黑板的时候故意绊倒木椅,害我摔下来,还好...哎你走那么快干嘛?” 他话还没说完,孙天骜便三步并作一步走的往教室冲去,十分不礼貌的把他甩在了后面。 回到教室后,孙天骜啪的一声把全班同学的作业甩在了讲台上,霎时间,原本沸反盈天的教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以为他要说点什么。 不过他们想错了,他不是打算说点什么,而是打算做点什么。 是以,十秒钟后,在几十双眼睛的呆呆注视下,他干脆利落的拿起了讲台旁那张仅剩的破旧木椅,往角落走了去。 五秒钟后,他走到了夏晓明的面前。 待黎海回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那了丧心病狂的一幕:孙天骜一脚将夏晓明踹倒,随后直接抄起手中的木椅,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撕心裂肺、震耳欲聋的叫喊声盖住了木椅哐哐当当的碎裂声,响彻了整栋教学楼。 所有同学都怔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的脸上是难以置信和惊恐骇然的神色。 没有人上前,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额外的小心翼翼,生怕殃及池鱼。 第5章一定要人来接我才可以下车? 而这边,孙天骜在哐哐砸完三下后,那张木椅便直接碎成了木块。 他潇洒地把手中的残把甩在角落,冷冷地看着夏晓明身上逐渐洇出的鲜红,冷冷地笑 第8章 了一声,冷冷地说了两个字:“找死。”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所有同学的耳中。 他们有点想不通,夏晓明是什么时候找的死? 但没有人出声问,除了夏晓明凄凄惨惨的哭嚎声,教室里依旧是噤若寒蝉的状态。 那一刻,他们的脑子里都不约而同的总结出了一个想法:他肯定是疯了! 同样,凝固在教室门口的黎海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比其他同学还多了一个想法。 他可能不是喜欢我...... 是爱我。 这个时候的同学们早已谈起了恋爱。 说他们不懂爱情吧,可那个时候的喜欢,却是他们一生之中最纯粹的时候,说他们懂爱情吧,也不过是在好感之上笼罩上了一层喜欢的外衣。 不过没关系,这些并不妨碍他们理解并制造爱情。 大家都是时代的产物,黎海和孙天骜同样也逃不过这个大势所趋的洪流波及。 早在半年之前,他们之间就生出了情愫。 不过他们和别人是不同的。 其他同学,从来都是男女之间,没有同性之间。 毕竟那个时候的他们都还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感情,叫同性恋。 在所有同学看来,两个男孩子之间关系好,那都是兄弟情谊,没有谁会往恋爱那个方向想去。所有人都认为,恋爱是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才会存在的东西,除此之外的,都称为友谊。 是以,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没有人知道。 除了天知地知,就知道他们两人自己知。 而在这个普普通通的星期三上午,在单纯懵懂的同学们面前,在那层披着兄弟情谊的虚假外衣下,黎海得到了一份奋不顾身的情意。 喜欢这两个字分量太轻了。 他觉得,孙天骜爱他。 黎海很想冲上去看看夏晓明伤得有多重,但他没有动步。 他知道,孙天骜是在为他出头,他如果上去看了,那就相当于是站在了孙天骜的对立面,他不想这样。 他不想辜负那份单纯又真挚的感情。 但也不能完全不理,抛开其他不谈,他还是个副班长。 他点了几个班干部的名字,示意他们上去将夏晓明扶起来,可没曾想,那几个班干部刚上前,就被孙天骜制止了:“谁过来,一起死。” “......” 没有人敢动了。 孙天骜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飞扬跋扈和嚣张狂傲,让在场的每一个同学都不禁畏惧。 几个班干部回过头看着黎海,眼里全是胆怯和害怕。 “......” 没办法了,只能自己来。 他走到孙天骜的身侧,拉着他的手腕,说:“走,回座位。” 全班同学:“......” 那一刻,他们都觉得,黎海死定了。 然而,并没有。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孙天骜真的乖乖跟着黎海回了座位。 “......” 此刻的教室外,声音波及之处的其他班同学早已将走廊围得水泄不通。中国人凑热闹的心都是这样的,一旦哪里有异响,便赶紧把头凑过去,生怕晚了就看不到热闹。 黎海刚想出去驱散,开完会的班主任便回来了,他在喝退了走廊上的千军万马后,便看到了那差点让他教师职业生涯走到头的一幕。 随后的处理结果很迷,按理说这样的事情,孙天骜至少得记大过。 但没有。 他没有被停学,没有挨处分,没有被撤销班长职务,甚至连最基本的检讨都没有写。 也没有人知道夏晓明伤得有多重,因为那天过后,再也没有同学见过他。 在那个阳光正好的初春季节,除了消失的夏晓明,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宝马车内僵持了五分钟后,黎海认输了,“我记错了,刚和对象分手,人家搬走了。” 好吧,认输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孙天骜:“打电话叫他回来接你。” 黎海:“......你是不是有病!分手了还叫前任回来接我,我什么东西!” 孙天骜:“那你不用下车了。” 黎海:“......一定要 第9章 人来接我才可以下车?” 孙天骜:“嗯。前任可以。” 其实这话是放屁,他只是想看看,有没有那个所谓的前任。 “好吧。”黎海认输了。 只见他掏初手机,在拨号键上按下一个1,随后抬起头看向孙天骜,问:“你手机号码多少来着?” 孙天骜:“......” 在城市规划的泊车区域停好车后,黎海今天第三次受到了公主抱的待遇。 他很想挣扎,因为周围都是路人,但他也知道这种时候是越挣扎越是尴尬,无可奈何的他只得一边捂脸一边指路,巴望着赶紧逃离这个能令他抠出三室一厅的地方。 他住在六楼,没有电梯,孙天骜就这样抱着他上了六楼,美名其曰:“你脚受伤了。” 在打开绿色的铁门后,黎海说:“来都来了,坐坐吧。”反正赶你你也不会走。 孙天骜当然不会走,不过在往里迈了一步后,他便停下了。 他在打量这个看起来连二十平米都不到的小房子。 进门的左手边是一个两层鞋架,上面只有四双鞋,一双拖鞋,一双很新的运动鞋,一双很旧的休闲鞋,一双冬天才穿的棉鞋。鞋架旁,是一个猫砂盆。 干净,简单。 右手边是厨房,不,应该叫厨灶,因为它和客厅是连在一起的,不是单独的隔房,上面有常用的锅碗瓢盆。 干净,简单。 灶台后面是一个小隔间,孙天骜认为那是厕所。厕所门口是一个洗衣机,紧挨着是冰箱,再过去是一个白色的收纳柜,收纳柜的前面是一套一看就很便宜的小饭桌。 干净,简单。 饭桌的左边,也就是绿色铁门正对的方向,是棕色的房间门,开着的,孙天骜抬眼望去,门旁边有一张目测一米长的低廉小沙发,上面只有一个枕头。 干净,简单。 沙发旁挨着的,是一套木质桌椅,上面有一个笔记本电脑,还有配套的键盘鼠标,还有几本书,还有路由器,桌子上面,悬挂着一个空调。 干净,简单。 床,衣柜,没看到,角度问题挡住了。 他目光所及之处,就是这些。 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干净,也不是简单。 而是孤独,还有贫苦。 “你住这儿多久了?”孙天骜问。 “不知道,没数。”黎海说:“我这儿没有多余的拖鞋,你就直接进来吧,你那皮鞋底估计我这地板还干净些。” 孙天骜看着他,“你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没数,那就是很久了,曼铝小区的房子呢,为什么不住?” 曼铝小区是黎海曾经的家,不过不是什么富宅区,而是一个老破小。 但在他看来,比这里好多了。 黎海:“我妈住呢。” 孙天骜:“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住。” “......” 黎海不想说。 “你喝水吗?我给你倒。”他尝试转移话题。 “好。” 问了两遍都问不出答案,孙天骜自然明白他是在逃避,也不再三度追问,而是换了一个问题:“你养猫?猫呢?” 黎海:“闻见生人味,自然是躲起来了。哪像你那只狗,见人就送狗绳,一点分寸感和距离感都没有。” “......” 这是在说狗吧? 在这赤条条的指桑骂槐中,孙天骜自顾走到了房间里面。 第6章反正最终,都是要往那个结果奔去的。 蓝色小沙发的对面,是一张一米五宽的床,上面是一个枕头,一张空调被。顶部靠着墙,床的左手边,是一个简易拼装的钢管衣橱,上面挂着些衣服。 依旧是简单和干净的形象代表。 依旧夹杂着孤独和贫苦的味道。 黎海递了一杯水给他,同时问道:“看够了吧?孙少爷。” 孙天骜接过水,“看够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黎海:“......你问的问题过于隐私了,我拒绝回答。” 一般来说这个问题是不隐私的,但某种不一般的情况下,这个问题会变得非常的隐私。 那就是在一个人没有稳定工作的时候。 “拒绝回 第10章 答?”孙天骜似是有些恼火了,他一把拽过黎海的手腕,将他抵在轻薄的房门上,又抬起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确保他的视线不会乱偏。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黎海连忙喊道:“你说话就说话,上手做什么!” 他第一次后悔没有听梁栩的,好好去健身房锻炼,搞得现在的局势总是敌强我弱。 “我没碰到你伤口。”孙天骜微微低头,直勾勾的扫视着黎海的脸颊,不知不觉间,他们的鼻尖凑到了一起。 “你好好回答问题,我就不动手,但你如果不好好回答...”他顿了顿,故意用自己的唇瓣划过黎海挺俏的鼻尖,在那蜻蜓点水的暧昧中,他说:“我动的,就不只是手了。” “......” 黎海很想报警...... 如果有用的话。 两相对望几秒钟后,黎海还是认输了,“我说,你放手。” “不放。”孙天骜蛮横地说道:“你先说,我判定是真的,我才会放,所以你不要骗我。” 黎海:“......请问你现在是在做警察还是心理咨询师?” 孙天骜微微挑了一下眉峰,说:“都不是,软件设计。” 黎海:“那你打算依据什么来判定我说的是真是假?” 孙天骜:“第六感。” ......去你妈的第六感,你以为你是个女人吗?! “没工作。”黎海懒得跟他你追我赶的绕弯子了,费劲。 孙天骜闻言,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和心疼。 他没有按照约定放开手,而是继续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之前是做什么的?是本科毕业还是读研了?” “......” 黎海发现了,他们可能真的是八字不合。 因为眼前这个人的每一个问题,都恰到好处地踩中了他的痛点。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根尖锐锋利的芒刺,全部都不偏不倚、不留余地的扎在了他那堆永远都愈合不了的伤口上。 他一个问题都不想回答了。 “放开我。”黎海的语气陡然变得有些软,像是在求饶。 孙天骜微微一愣。 在他的记忆里,黎海的瞳仁很黑,像是两颗黑曜石,也很润亮,像是淬了星辰碎光。 总之,很好看。 但现在,他好像看不到后者了。 不止如此。 曾经那个热情外向、活泼开朗、恣意张扬的黎海,他好像也看不到了。 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 看来要尽快查查了。 “好,我不问了。”孙天骜放开了他,“那你搬去跟我住,我那里大,阳光也很好,你会住...” “我为什么要去你那里?”黎海打断了他的话,抱着手依靠在门上,“奇怪,我们很熟吗?” “我们熟不熟,你心里有数,别在这跟我装糊涂,现在,收拾东西。”孙天骜说着,也抱起了手。 由于身高差的问题,他需要将视线微微往下移才能看到黎海的脸,矜贵的气质加上这样的姿势,显得他有点居高临下。 黎海像是有点不爽,把头撇过了一边,“我不去。先不管我们熟不熟,我自己明明有地方住,为什么要去你那里?” 他顿了顿,又把头撇了回来,“可怜我就不必说了,另外我也没打算从事保姆行业,谢谢。”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孙天骜像是怕伤到他的自尊心,服软似的说道:“你现在不能碰水,去我那儿,我可以照顾你。” “用不着。”黎海丝毫不改穷者不受嗟来之食的坚定意志,“这很严重吗?又没断,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好。”孙天骜自顾走到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下。 黎海听见那声好,以为是霸王让步了,刚打算做个送客的姿势,但手还没支棱起来,这个姿势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那我搬过来跟你住。”孙天骜恬不知耻的说道:“你的床够大,够两个人睡的。” ......睡ndy。 当我什么? 你说睡就睡? 坚决不屈服恶势力的黎海在转了转脑瓜后,微笑着问道:“你过来了,你的 第11章 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给保安帮你管吧?我这儿你肯定不能带过来的,猫和狗可是天敌。” 孙天骜带黎海去医院前,把大金毛交托给了物业的保安照管。 “很好解决。”孙天骜左腿交叠着右腿,慵懒中带着从容,“宠物店大把地方寄养,或者送回我爸妈那里。还有什么问题,可以一并问完,或者等我收拾完东西回来后再问也行。” “......我他妈同意了吗?”黎海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节奏。 “你同不同意,都是一个结果。”孙天骜侧过头看向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衣冠禽兽一般的笑容,“反正最终,都是要往那个结果奔去的。” .....奔ndy。 最终,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引狼入室的黎海还是搬去了狼的家里,连带着他的猫一起。 原因无他,恶狼家里大,不用睡同一张床。 路程很短,只有一点三公里,一眨眼的功夫,黎海就成功演绎完了“羊入虎口”这个典故。 进门后,孙天骜主动介绍起了家里的布局:“左手边进去是厨房,客厅后面健身房,那边是书房,最里面那间是主卧,这边是保姆房,我没请保姆,只有钟点工,就空着了,给你的猫住,那两间是客房,后面那里还有一间杂物房,卫生间有...” “够了够了。”黎海不耐烦地打断了这通篇幅甚长的热情介绍,“我伤口结痂就马上搬走,你不用说那么多,那两间是客房是吧,我就随便挑一间了,我的猫也不占地了,跟我住一间。” “喵——”黎海怀里的小家伙适时的发了声,像是在赞同自家主人提出的想法。 孙天骜没说话。 在定定看了黎海三秒后,他直接走到主卧室里,把黎海的衣物丢到了床上。 “......” 意思和态度都很明显了。 不存在任何商量的余地。 第7章谁爱得深,谁先让步 下午四点半,梁栩的电话如期而至。 黎海本来想拒接,因为他知道接通后等待着他的肯定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暴骂,他想着干脆抽个空请梁栩吃顿宵夜,道歉的同时顺便弥补弥补那荡然无存的信任。 然而还没等他想清楚,孙天骜便把电话抢了过去。 接通后,不出黎海所料,梁栩足足骂了五分钟,这期间孙天骜也一直没说话,任他在对面畅所欲言。 直到第六分钟,梁栩喘气的间隙,孙天骜才出声:“梁栩,你活腻了吧?” 坐在一旁的黎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语气,比空调是放出来的冷气还要冷。 梁栩愣了一下,问:“你谁啊?黎海呢?” 黎海适时出了个声:“我在,但我劝你赶紧挂。”免得英年早逝。 怒火壮人胆,加上听不出来刚才说话的是谁,梁栩毫不畏惧的喊道:“挂你妹啊挂,刚刚说话那人是谁啊?!叫他出来,还他妈说我活腻了,我看他才活腻了!” “我是孙天骜。” “孙......” 三秒后。 “嘟嘟嘟......” 黎海认真的闭上了眼,提前为唯一的朋友默了个哀。 “他骗我。”孙天骜转过头,定定的看着他,“他之前跟我说,你们之间也没有联系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你想说点什么吗?” 我想说点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什么都不想说。 火烧屁股的紧张中,黎海急中生智的来了一句:“我们是最近才联系上的。” 孙天骜追问:“最近?最近是什么时候?” 黎海颤颤巍巍,“......今年...年初。” “你确定?”孙天骜欺身上前,将他压在松软舒适的沙发上,直视着他的目光里,闪烁着压迫和锐利,“你如果骗我,我就让他失业。” “......”黎海当即心虚的把头撇开了,还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你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我骗你,你让他失业做什么?人家工作兢兢业业的容易吗?” “他不容易,我容易吗?”孙天骜捏着他的下颌,强行把他的头掰了回来,“最容易的就是你了,一毕 第12章 业,就潇洒的把所有人都删了个干干净净,好像恨不得从来没同学一场过,你够无情的啊,你在躲什么?嗯?” 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寒霜,冷得令人发指。 黎海知道,他很生气。 “......你压我膝盖了,好痛。”但他还是不想回答任何有关过去的问题。 孙天骜知道他是在故意扯凯话题,但还是忍不住起身检查他的伤口,确认无碍后,孙天骜也不再继续追问了,只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带他出去吃。 黎海不想出门,就提议点个外卖,孙天骜痛快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让他随便点。 黎海也不客气,接过他的手机,点了一些自己平常吃的,随后又把手机递回给他,让他看着加一点。 然而接过手机后,孙天骜愣住了,主要是愣在了那个金额上,“......合计九块一毛五?” “对啊,有什么问题?” 黎海搞不懂他在疑惑什么,心想:九块钱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个问题吧? 孙天骜没下单,而是打了个电话,跟某个黎海没听过的私人餐厅定了外卖,根据那虚虚缥缈的沟通声,他很确定,这顿外卖价格昂贵。 “为什么要点那么贵的,我点的那家不合你口味吗?” 对于现在的黎海来说,一顿饭超过十五块钱,那就是奢侈了,更遑论是翻了百倍的价格。 不过庆幸的是他曾经也算是个小富二代,见过小风小浪,不至于做出太掉价的表情。 “嗯。”孙天骜说:“太便宜了,感觉食材不太行。” 这是实话。 但不是全部的实话。 看到金额的那一刻,他在想,这些年,黎海一定过得很苦。 很苦。 很苦。 很苦。 但黎海没想那么多,自以为孙天骜是养尊处优惯了,吃不得太便宜的东西,于是他忍不住吐槽:“我知道你家里很有钱,但就一顿饭来说,这确实贵了吧!” 孙天骜眉尖微微一扬,“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何况我没也用家里的,这是我自己挣的。” “......” 黎海很想说,就算是你自己挣的,也要存着点,别大手大脚的,万一哪天突遭变故,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真的很不好受。 但想了想,他还是闭嘴了。 一来是因为这话说出来像是在诅咒。 二来是因为他觉得孙天骜家不会像他家这样。 毕竟人家家里除了钱,还有权,还是正处级的权,怎么看都比他家稳。 哦,这还是当年,现在估计升官了。 吃完一顿饕殄盛宴后,天已经黑透了,黎海打算洗个澡,然后躺到床上码码字。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没工作,算有个副业吧,就是写小说,不过不挣钱,写了半年,挣的钱刚好够换一次煤气。 没办法,他文化实在有限,写不出那些惊才绝艳的文笔,只能是在垂死挣扎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废物。 但他没能如愿以偿的洗澡,浴室门口,他被堵得死死的。 “医生说了不能碰水,你是左耳进右耳出吗?”孙天骜抢过他手里的睡衣,说:“忍过这几天,结痂了以后你想怎么洗都行,听话。” “不行!”黎海不想听话,“这大夏天的,我中午又被你的狗溜了一圈汗,不洗澡我根本睡不着,你给我找个保鲜膜就行了,我包着洗。” “......” 一瞬间,孙天骜很想把这只犟驴按在床上做点什么。 “你一定要洗也行,我进去帮你洗。”他知道暂时做不了什么,但应该能看点什么。 “你帮我洗?”黎海忍不住笑了,“你当我三岁小孩吗?那么好骗?我本来自己洗,十分钟就出来了,带上你,怕是半小时都出不来吧。” “嗯。”孙天骜不自觉的应了一声。 “......滚。”黎海将睡衣扯了回来,没好气的说:“给我找保鲜膜去!” 僵持了五秒钟后,孙天骜还是乖乖去找保鲜膜了。 没办法。 谁爱得深,谁先让步。 第8章这些年你有交往过别人吗 洗完澡 第13章 后,舒舒服服的黎海带着自家的猫,毫不客气的躺在了那张舒适柔软的大床上. 而早已被接回来的大金毛则可怜兮兮的蹲在房间门口,巴巴的看着他们俩,活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小媳妇。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行吗?”黎海试图和它解释:“没办法,我的猫怕你,你太靠近的话,它会应基的。” 大金毛:“......” “翠花,去客厅待着。”在一旁收拾衣服的孙天骜说道。 大金毛:“......汪!”不要! “它叫什么?!”黎海的脸上陡然浮现出了诧异的神情。 “翠花。”孙天骜问:“这样叫有什么问题?” 黎海蓦然想起十四年前他曾在qq上和孙天骜聊过一件事情。 *** 黎海:【{gif-发怒}我爸又骗我,说好的放了寒假就给我买一只大狗来养,结果现在又不认了,真是服了,我他妈连名字都取好了。】 孙天骜:【你喜欢什么品种的狗?{gif-拥抱}】 黎海:【不定,只要是大狗我都喜欢,什么金毛啦阿拉斯加啦这种大型犬,我都喜欢。】 孙天骜:【你取了什么名字?】 黎海:【翠花,怎么样?有特色吧?{gif-酷}】 孙天骜:【......有点土。】 黎海:【你再说一遍。】 孙天骜:【真的土。】 黎海:【......我下线了。{gif-再见}】 孙天骜:【我错了,很好听。以后我挣钱了给你买一只,你想取什么名字都行。】 黎海:【真的?{gif-傲慢}我取名叫孙天骜行不行?】 孙天骜:【......不闹好不好,这样叫,我很难出去见人。】 黎海:【也行,那你答应明天跟我们去玩。】 孙天骜:【只跟你去行吗?女同学太多了,很吵。】 黎海:【不行,大家约好了的,电玩城一定要人多才好玩,人少就没意思了,再说了,你平时就不出来玩,好不容易放假,还闷在家里,你不怕发霉吗?】 孙天骜:【不怕,倒是你,天天出去跟他们玩,没想着留点时间给我。】 黎海:【孙少爷,你这话是不是太冤枉人了,我没找你出来玩吗?是你自己死活不出,怎么反倒赖我去跟他们玩?】 孙天骜:【你每次找我,旁边都跟着一群人,就不能咱们俩出去吗?我可以带你去图书馆看书,或者是去江边散步。】 黎海:【......等将来你给我买了狗,我们再进行老年人的娱乐活动吧,他们在楼下叫我了,我走了,88。】 幽暗浑噩的岁月过得太久了,以至于黎海几乎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一开始他以为这一切只是巧合,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止是这样。 这里面,或许有他的原因在。 更甚者,可能就是因为他。 孙天骜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说:“我以为你忘得干净,现在看来,也不全是。” “......”黎海收回诧异的神色,揶揄道:“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察言观色了?” 孙天骜一把扯过他的手腕,将他箍在自己身前,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我对你,什么时候不察言观色了?可你对我呢?察言观色?如果今天不是这场意外,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吗?黎海。” 他每说一句话,手上的力道就会收紧一分,箍得黎海生疼。 黎海知道,他心里有一股怒气。 一股憋了十三年的,由痛苦、伤心、难过、绝望编织而成的怒气。 就像是一壶自烧了十三年的水,因为上面罩着理性的盖子,所以没有人知道,里面一直在翻滚着灼烫的水蒸汽,直到黎海突然出现,火力骤然加大,这弱小的盖子便越发压不住那满腔的沸腾了。 “疼。”黎海说:“放开我。” “放开?”孙天骜不仅没放开,反而还把他拉近了一寸。 两相对视中,孙天骜凶狠地说道:“你是不是失忆了,你说过的,等我能自己做主的时候,我们就有得谈了 第14章 。现在我能做主了,可你看看,你有想要跟我好好谈谈的意思吗?黎海,一句话耍我十三年,你猜我会不会生气?你猜我会不会放开你?” “......” 黎海默然不语。 因为曾经,他确实这样说过。 但他自认为自己没有食言,因为当初那句话,本身就是骗他的。 这一刻,黎海觉得孙天骜有点可怜。 因为他居然指望一个骗子去履行一个谎言。 还指望了十三年。 可怜得要命。 沉默了一会儿后,黎海问道:“这些年你有交往过别人吗?” “......” 孙天骜感觉心窝子被捅了,他愤然将手托在黎海背后,狠狠地吻了下去。 怀里的猫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自顾跑到角落躲了起来。 贝齿被撬开,软舌被勾舞,紧密的贴堵让黎海有一种溺水的感觉,他试图往后退去,但背后被用力托着,移不开。 直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舌尖漫延,他才得以解脱。 “你属狗的吗?我记得你应该是属虎的才对。”孙天骜抬起指腹抹了一下唇角的血渍,同时还冷笑了一声,“呵...是,比狗凶点。” 黎海:“......出去,我要睡觉了。” 孙天骜:“八点钟,你睡哪门子觉?” 才八点吗? 黎海心想:妈的,我怎么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孙天骜:“你问我的问题我回答你了,到你回答我了吧?” 黎海:“你问。”但我不一定答。 孙天骜:“同样的问题。这些年,你有交往过别人吗?” 黎海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静静的看着他。 直到那俊秀的眉宇间染足了紧张和阴冷的神色,黎海才开口,贱贱的说了两个字:“你猜。” “......” 这一次,蹲在门口的翠花都被吓跑了。 第9章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十几分钟后,孙天骜坐在床头用纸巾擦唇瓣,黎海则坐在床尾骂骂咧咧:“你他妈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你气你可以骂我啊,老动手做什么!” “你好好说话了吗?这是你自找的。”孙天骜看着他,“你指着我好好说话,但你却总是各种逃避我的问题。” 说到这儿,孙天骜的眼里乍然闪烁出了明显的不甘心和委屈。 沉默了几秒后,他大概是忍不下去了。 他又一次翻到床尾,将黎海压在身下,“到现在为止,我们重逢八个小时了。” 他语气里也都浸满了不甘心和委屈,“八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说一句话的时间是有的吧,可直到这一秒,我都没有等到你对我说一句...” “好久不见,”黎海接过他的话,轻声说道:“我很想你。” 刹那间,孙天骜的眼眸里泛起了水光—— 积攒了十三年的怒气,在这一刻,因为这句话,全都被冰消瓦解了。 黎海的眼眸里也泛起了水光—— 他没有想到,少时作文里的一句天真,这个人会记到现在。 那是在临近毕业的时候,语文老师布置的一篇作文,题目叫《久别重逢》。 洋洋洒洒了八百多字,黎海记不清前面七百多字写了什么,只记得最后那三句—— xxx同学,如果七月之后,我们注定需要久别,那请你放心的往前走去,千万不要因为分离而感到难过。 因为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旧雨重逢之时。 到那时,我会对你说一句: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后来,黎海的这篇作文拿了满分。 值得说的是,在语文老师批改完分数后,孙天骜就直接把那上面的xxx,涂改成了他自己的名字。 黎海拿到作文本的那一刻,差点笑断了气。 那时他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人存在。 而现在他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执着的人存在。 “可是不行啊。”黎海咽回了眼眶里的酸热,“孙天骜,我们早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你忘了吗,两条平行线,是没办法相交的。” “......” 黎 第15章 海的睡衣被撕裂了,就在裤子也快不保的时候,他蓦然出声:“孙天骜。” “......你想说什么?”孙天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知道吗?”黎海看着他,“贞节,是我唯一剩下的东西了。虽然它虚无缥缈,虽然它一文不值,但它确确实实是我活到现在,唯一可以自主选择保留的东西了。” 孙天骜愣住了。 与贞节无关。 第一次,他看到了黎海的破碎。 那双琉璃般透黑的眼眸里,此刻正闪烁着光亮,但他感受不到丝毫的璀璨。 每一寸晶莹,都像是锋利无比的玻璃渣子,透过他的眼睛,划在他的心脏。 痛得要命。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延伸了,只是将黎海抱在怀里,小心翼翼,温柔至极。 “小小。”他贴着黎海的耳畔,轻声说:“你要永远记得,我赋予你的权利,从来都没有取消过。” 黎海没说话,只是默默将脸埋在了他的颈下,做着一件他十八岁以后再也没做过的事情。 *** 体育课,永远都是同学们最期待的课程。 即使它需要付出一点体力,但在同学们看来,也比和枯燥的课本打交道容易得多。 在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以后,同学们就开始寻找趣味相投的小伙伴组队玩耍去了。 这种时候,黎海永远是最受欢迎的那一个,因为他爱玩,会玩,成绩好,长得也好看。 班里排颜值班草,他只能排到第三根,但论人气,他是妥妥的第一。 原因有二:第一根班草性格太冷漠,第二根班草成绩太差劲。 而他成功做到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帅气的同时既热情又聪明,是以,很多同学都喜欢拉着他玩。 最后,在攻城游戏和沙包游戏之间,他选择了后者,因为梁栩想玩。 随后大家开始猜拳分队伍,在确定好双方队长之后,他们便开始了一场畅快淋漓的激逐。 “黎海,过来一下呗。”战局之外的女同学突然叫他。 “干嘛?等下再说。”黎海不想搭理,他正兴头上。 女同学不想等,半似撒交半似央求的说道:“你来一下嘛,有事,真的。求你了,等下再玩嘛,副班长!” “......”一句副班长,当牛做马命。 黎海叫了暂停,跟着那个女同学走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岂料大树后面居然还有两个女同学在等着他,活生生给他吓了一大跳。 “你们两个干嘛?!”黎海一边给自己顺气一边吐诽:“玩捉迷藏也不是这么个规则吧!吓死我又不能继承我的分数!” “副班长...”一个女同学拉着黎海的手臂,软绵绵的说道:“帮我们一个忙呗。” 黎海豪气的说:“行啊,除了上刀山下火海,你们只管说。” 三个女同学闻言,当即整齐划一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封情书递给黎海。 “......”黎海快手一捞,问:“这分别都给谁啊?” 这一问,问出了三张红脸。 黎海见状,顿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别告诉我这都是给我的。” 她们赶紧否认:“不不不不不不是。” “......”黎海忍不住一脸黑线,“就算不是,也不用不不不不不不六声吧。” 真他妈服了! 喜欢我是一件很差劲的事吗? 就算我不想你们喜欢我,你们没必要这样的“不”喜欢我吧。 “说说说,梁栩他们还在等我呢。”黎海咽下闷气,催促她们赶紧把暗恋对象交代出来。 三个女同学互相推了半天后,其中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女同学说道:“给班长。” “......”黎海的脸黑了五个度。 紧接着这个女同学又说道:“她们俩的也是给班长。” “............”黎海的脸赛过陈年老锅底。 他很想把这三封情书拍回她们的脸上,如果她们不会哭的话。 另一个女同学见他神色有些怪异,但又看不出来是什么问题,只得嘱咐道:“黎海,拜托给你了。看在每次选班干部 第16章 我们都给你投票的份上,一定要交给他哦。” “......”你们把票拿回去吧,我不要了,带着这三封情书一起滚。 第三个女同学催促道:“副班长,快点去啦,他现在就站在我们班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现在去,时机最好。” “......”去你个锤子去!好你个锤子好! 在迈出不情不愿的步伐之前,黎海忍不住问道:“我想问一下,这,先不说他会全部拒绝,假设他真的接受了其中一封,请问你们三个还能玩到一块儿吗?不会吵架吗?还是你们指望他三封一起接受?” 他能理解她们为什么喜欢孙天骜。 当一个人各方面都很优秀的时候,即使他的性子高冷又倨傲,也不妨碍那些春心为他萌动。 就像一颗又大又闪亮的钻石,即使它有点小瑕疵,也依旧会把人迷得晕头转向。 但他问出口的那个问题,他是真的搞不懂,就像差生看奥赛题那样,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迷茫。 然而这三个女同学大概也是觉得孺子不可教也,所以并没跟他解释什么,只是焦急的催促着他:“哎呀,你们男生不会懂的,去啦去啦!” “......”真他妈造孽! 教学楼三楼,教室外的走廊上,黎海把那三封情书递给了孙天骜,“一封是ht的,一封是hy的,一封是chm的,至于哪封是哪个的,我不知道!你自己看内容去吧!” 孙天骜没接,在淡淡撇了一眼后,他就把视线投向了操场,“你给我拿过来的,你还生气了,直接帮我拒绝不就好了。” 黎海有点不高兴,“......这是给你的,又不是给我的,我怎么直接处理?” “可以处理。”孙天骜看向他,“我给你所有权。” “所有权?”黎海有点懵,“...这三封情书?” “不。”孙天骜的唇角缓慢又自然的扬了起来。 旭日当空,清风不燥。 在那个万物盛开的初夏时节,在那个寥无人烟的教学廊下,在那个喧哗吵闹的玩闹声中,孙天骜认真的,温柔的,赤诚的,说了一句话。 准确点说,是一个字。 “我。” 潋滟的晴光投照在他们干净洁白的校服上,那是热烈的青春。 绚烂的笑容绽放在他们青涩稚嫩的脸庞上,那是诚炽的心动。 自那天起,黎海正式拥有了一个权利—— 孙天骜的所有权。 随后,在毕业前的那大半年里,他用这个所有权做了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 他会故意不写作业,让孙天骜替他写,他会故意不值日,让孙天骜替他值日,他会故意不做早操,让孙天骜去跟老师编理由请假,他会故意迟到,让孙天骜替他抹去小本本上的记录。 诸如此类,芸芸种种。 大错他不敢犯,毕竟还是个三好学生,小错他犯不断,他要不停地确认,在那个条件许可的背景下,孙天骜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可以为他做。 事实证明,他确实拥有了孙天骜的所有权。 换一个说法,这个人是他的。 即使他们还那样不成熟,但在爱情里,他们自认,比大人明白。 黎海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权利。 只是,他不能再记得。 就像是遥挂在天上的月亮,它很美很好,会倾其溶光将他紧紧包裹,盈盈朦胧之时,他确实曾痴心妄想,这颗月亮是他的。 但后来现实告诉他,那确确实实是他的痴心妄想。 黎海睡着了。 不过是假睡。 这些年,他渐渐习惯了沉默。 纵使心头有万般滋味,他也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努力睡着,等明天起来的时候,他会再次披好安然无恙的外衣。 第10章那就重新喜欢上 第二天,早上十点。 黎海被翠花闹醒了,“干什么啊...” “你的作息时间很有问题,”孙天骜早已换好了一身休闲装坐在床边。 他轻轻拉开黎海身上是空调被,说:“已经十点钟了,你还困,昨夜不是睡得很早吗?” 孙天骜昨晚是在客房睡的,所以压根不知道他的 第17章 睡眠情况。 他有点间歇性失眠障碍。 根据以往经验,他昨夜至少是凌晨四点才睡着的。 按照小时来算,他才睡了六个小时,着实困得要命。 “有问题就有问题吧,你忙你的去,我要睡觉,别打扰我。”黎海尝试把被子拉起盖在头上。 但很明显,不会成功。 孙天骜直接托起他的肩背和后腰把他支棱了起来。 “干嘛呀...”黎海困恹恹的问道:“我想睡觉都不行吗?” “睡那么晚,胃里都空了,你小时候的胃病好了吗?”孙天骜捏了捏他的蛮腰,“瘦成这样,我看没好,起来,我带你出去吃早餐,然后去医院换药。” 黎海耷拉着眼皮,睁出一条缝,无能为力的说了一个字:“烦。” 某个毫无职业道德的医生诊室内,黎海看着笑得像黄鼠狼一样的黄医生,问道:“医生,你是有什么事吗?” 黄医生咪咪一笑,“没有啊!” 黎海看着他,“那你为什么笑得那么变泰?” “......有吗?”黄医生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应该呀!我这和蔼可亲的笑容,在我们科室那可是评上了‘最佳灿烂笑容奖’的!” “......”黎海认为这奖有很严重的水分。 孙天骜冷冷地看着黄医生,漠然道:“没事就赶紧换药。” 黄医生连忙点头,“好好,马上换,来,里面请。” “......”黎海心想这黄鼠狼医生肯定是欠了孙天骜不少钱。 孙天骜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神色,主动介绍了起来:“这是我高中同学,黄果。” “???” 同学??? 黎海带着迷茫和诧异的目光,先是看了看孙天骜高大挺拔的身姿、英俊倜傥的面容,后又看了看黄果高大微胖的身姿、貌平老气的面容,这...... 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这像同学吗? 差了一轮吧! 黎海忍不住问道:“黄医生,学医一定很辛苦吧?” “哎呀呀,你懂我啊!”黄果像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拉着黎海就想要说点什么,结果被孙天骜一巴掌拍开,“赶紧换药,别碰。” “......” 换药过程不还是得碰! 神经病! 换药过程中,黄果问道:“对了天骜,过几天的同学聚会你考虑清楚了吗?去不去?” 孙天骜正双手插兜站在黎海身侧看他换药,闻声淡淡看了一眼黄果,说:“我记得我在群里回复的就是不去,我什么时候说考虑了?” “上一次同学聚会你就没去,这次再不去,多不合适呀!”黄果一脸社区暖心大妈的神色看着他,“大家好歹同学一场,见见啊,唠唠啊,拉近拉近关...” 说到一半,他卡壳了。 因为他发现孙天骜才是那个其他人趋之若鹜都想要拉近的关系。 尴尬中,他转言道:“去玩玩嘛,你说你高中的时候就不跟我们出去玩,这难得的同学聚会,该露个脸啦!” 黎海在一旁听着,心想:嗯,果然和小时候一样,万年不化的冷雪冰山,谁也喊不动。 “不需要。”孙天骜将视线移回黎海的手掌心。 “......” 黄果陡然生出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的颓累感。 暗暗无语中,他选择关闭和孙天骜的对话通道,转头对黎海问道:“嫂子,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 黎海一脸的懵逼,“你叫我什么???” “叫...”黄果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孙天骜,见后者脸上是略略满意的神色,于是继续大着胆子问道:“嫂子啊,有...问题...吗?” “......闭嘴。”黎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冷的说道:“再乱叫我就打电话投诉你,投诉到你下岗为止!” “......” 黄果脸色发苦,又看向孙天骜,那哀怨的小眼神不言而喻:不是你说的按规矩叫吗?!人家怎么不认啊?!还要投诉我?! 孙天骜淡淡回了他一眼:哦。 他没开口帮腔 第18章 ,见药换好了,就牵着黎海的手腕往外走去。 他打算带黎海去逛逛超市,他记得小时候黎海是很喜欢吃水果的,带他去买一些。 回到车内,黎海说:“明天我不来这里换药了,路边小诊所很多,我这点小伤,没必要耽误人家医生的工作。” “你是生气吧,因为人家这样叫了你一句。”孙天骜不留余地的戳穿了他内心的想法。 黎海有点心烦,也懒得跟他绕弯子了,坦然道:“是,但我知道没有你的授意他不会这样叫,可是孙天骜,我说过了,伤好我就走。你在试图让我融进你的生活之前,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 刹那间,孙天骜的脸色赛过北极冰川上的千年寒冰。 黎海看着方向盘上乍然暴起的青筋,心如铁石的说道:“你别生气,气也没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总要面对现实,这样...唔唔...” 孙天骜一个字也不想听,全是他妈的废话、屁话。 两分钟后,他松开黎海的唇瓣,捏着他的下颌,凶狠暴戾的说道:“我告诉你什么是现实!现实就是只要我不放手,你就休想再逃掉!当年我小,我没办法,我没本事,我没能力,现在你以为我还没有吗?我有钱有权有人脉,就算那是仗着家里又怎么样!无所谓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你还能像当年那样撇开我,想都不要想!” 他瞪着黎海,眼里看着全是带着心痛的愤怒。 可黎海却探查到,其中还飘荡着一缕害怕—— 害怕再次被抛弃。 黎海看得分明。 但无可奈何的是,他得需要假装看不见。 “当初那才多小,毛都没长齐的年纪,感情做不得多真的。”他故作无所谓的嗤笑道:“我们都分开十几年了,这分开的十几年,才是最适合谈恋爱的年纪,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早就不喜欢你了。” 孙天骜下意识的怒吼道:“那就重新喜欢上!!!”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你意思是当初都是年少无知的愚蠢吗?!” 也不是“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更不是“我都没有移情别恋你怎么可以移情别恋?!” 而是,重新喜欢上,就好了。 他觉得,现在不喜欢没关系,毕竟分开太久了,一切都情有可原,只要后面重新喜欢上就好了。 他可以等。 他可以慢慢等。 第11章舍弃你,才是我的愚蠢之举 而黎海则被吼得脑子里全是嗡鸣声。 不过不是被他的声音吓到了。 而是被他对自己的那份执着震惊到了。 但孙天骜自以为是自己的怒火吓到了他,于是收回双手,正坐回主驾驶座上。 他平复了一下心绪后,放软了语气和态度,认真又可怜的说道:“小小,我们好好谈谈好吗?这十三年我真的...我真的一直在想你,你不要再躲着我了,好吗?” 黎海很想说,我又何尝不是呢? 但他没说。 他忍着眼里的酸涩,说:“走吧,找个喝咖啡的地方,我们聊聊。” 车子启动,一路无言,两个都是心怀鬼胎。 一个想着怎么让他不走,一个想着怎么让他赶紧走。 江边某个咖啡店外,黎海挑了个露天的座位,有点晒,但没关系,有遮阳伞。 这个位置风景极好,视线往上可以看到清澈湛蓝的天空,视线往下可以看到平澜如碧的江面。 黎海有时候就会喜欢来这里,看看眼前的宽阔,他的心也就不会太堵闷了。 孙天骜看着黎海驾轻就熟的引领,还有跟那个服务员熟络的话茬,问道:“你常来这儿?” 黎海:“嗯,有时候会来。” 孙天骜觉得这个回答有点怪,一般来说,正常人会回答“嗯,有时候跟朋友来这儿。” 但他没听到黎海说“朋友”这个词。 是懒得说,还是没得说? 两人相对而坐,黎海喝了几口拿铁后,说:“一直没问,你现在在做些什么?” 孙天骜见他终于愿意主动了解自己的生活了,于是事无巨细的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从他们当初分离的起 第19章 始线开始。 黎海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的听他说。 炎炎炽热里,时不时会有清风拂过,但作用不大,微不足道的凉意根本吹不散四下缭绕的闷燥。 不过黎海觉得够了,人不能太舒服。 太舒服了,就会容易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烈阳往西边挪了又挪,天边开始泛出红霞,孙天骜才说完。 “你呢?”孙天骜问:“是不是也该跟我说说?” 黎海轻笑了一下,说:“我的人生经历很简单,没什么好说的,但我有别的想说的。” 他放下手里已经喝空了的一次性咖啡杯,像一个刚听完学生答题的老师一般,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看,你有丰富精彩的过去,还有不可限量的未来,你的前途尽是一片光明,这样美好的人生,你的轨道应该是朝着正常的路去走的...” “黎海!”孙天骜打断了他的屁话,忍着怒气说道:“如果你只是想要说这些废话,可以不用说了。” 黎海淡笑了一下,“这怎么是废话。就算是废话,你也听我说完,再发表你的意见。” 他像是有点心力交瘁,说话有些有气无力。 孙天骜没辙,只得让他继续说。 他在谁面前都可以强势冷硬,唯独对黎海,除了两腿之间,他哪里都软。 黎海见他不说话了,便继续捡起自己的话音:“你完成了艰难的学业,拥有了高薪的工作,什么都不缺了。所以接下来,你应该找一个跟你门当户对的女人,跟她结婚、生子。完美的人生,应该是这样。” “......说完了吗?”孙天骜寡着脸看着他,“完美的人生你找完美去说,我不是完美,我孙天骜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黎海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样掰扯就没有意思了。” 晚霞映了满天,绚烂的余晖斜照在黎海清秀白皙的脸上,为他添了一抹红润。 但可惜,添不到心里。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对你来说,只有拖后腿的作用。”黎海有些丧气的说:“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也什么都帮不了你,甚至严重点,可能会毁了你,你拽着我,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什么叫明智之举?”孙天骜问道:“以谁的角度来判定?以谁的认知为标准?你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全都是站在你的角度、以你的认知来看的,你问过我了吗?” 他背靠西坐,轮廓被红霞如数缭裹。 “你要这么权衡利弊,好,那我跟你算,稻盛和夫说过,这个世界上最稳定关系叫各取所需,如果一个人提供不了情绪价值、给予不了经济支持、带来不了正面陪伴,三点不占一样,舍弃就是明智之举。” 他将上躯往前倾压了两寸,认真又笃定的说道:“可你不是。” “你能提供给我最好的情绪价值,带给我最快乐的正面陪伴,对我来说,你占了最重要的两点。而且,你是唯一的那个,所以舍弃你,才是我的愚蠢之举。” 他在日落里乘胜追击。 “反过来说,我自信我能够给你最好的情绪价值,足够的经济支持,快乐的正面陪伴,三点我全占,你又为什么要舍弃我呢?你教我选明智之举,你是不是先做好表率呢?” 橙橘色的黄昏逐渐浸泡出了他的脆弱。 “小小,如果说我是一个很穷、很没本事的人,你刚才的那些话或许还能撼动我一点点。你跟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谈给予,你不觉得,这是在故意膈应和伤害我吗?你谈来谈去都是外界因素的利弊,你敢不敢谈谈你的真心呢?” 不敢。 黎海心说:谈不了一点。 “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妈可能根本不会同意你找一个男人过日子?”黎海岔开了话题。 “你只是在担心这个问题吗?”孙天骜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眼里迸发出了一缕比夕阳还耀眼的光芒。 他天真的说道:“你不用担心,我爸妈很开明的,你放心,这两天我就抽空回去跟他们说,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同意你个屁。 “那你等你跟你爸妈谈好 第20章 了,我们再谈吧。”黎海说,“如果你爸妈不同意,你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孙天骜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不同意是他们的事情,我作为儿子,有义务告诉他们我的感情,但没责任听取他们的意见。他们的态度改变不了我的心。”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你的态度,同样改不了我的心。” “......” 那还谈什么? 回家吃饭吧,费劲! 第12章所以你是在拿已逝老人的遗产包养我 回到江岸瑶琴后,孙天骜强行按着他的手指录了大门的指纹锁。 “你干什么?!这也能强迫,你是不是有病啊?!”黎海破口大骂。 孙天骜直接无视他的反抗,边录边说道:“周一到周五我白天要在公司,有时候事情会比较多,我可能会赶不回来陪你吃午饭,到时候你就出去吃或者点外卖,出去吃别吃路边小摊和小店,去好一点的餐厅,点外卖别点那些便宜的。懂了吗?” 黎海:“......”不懂! 录完指纹后,孙天骜松开了黎海的手,同时命令道:“手机给我。” “做什么?”黎海警惕的看着他。 孙天骜直接拿...不对,直接抢了过去。 他点开zf宝,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后,黎海就成了万元户。 “你干嘛?!玩包养吗?!”黎海试图把手机抢回来,“用不着这样,我点顿外卖的钱还是有的!” 孙天骜挡开他的手,继续在他的手机页面翻找银行app。 zf宝单笔转账额度太小,银行卡才能满足真正的“包养”。 “你够了!不要这样!”黎海急了。 他们之间还没有明确什么未来,他不想接受孙天骜这样类似救助的照顾。 他那卑微幼小的自尊心会作祟、会不安、会难受。 但急也没用了。 白墙上的分针滴滴答答走了一会儿后,黎海就成功从万元户升级成了百万富翁。 差不多五分钟后,手机才终于回到了他的手里。 他尝试把那些钱转回去,但还没开始操作,他就收到了一通嚣张的警告—— “你最好别这样,你转回一分,我就再转两分回去,你转回一万,我就再转两万回去。” 孙天骜横行霸道的说道:“你可以把那一百万全转回来,但明天我就会去银行,把我卡里的三千多万全转你卡里,不信你就试试。” “......” 黎海在这一番十分欠揍的话里抓住了一个眼下不该抓住的重点。 虽然确实不该是他关心的问题,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不是刚硕士毕业没多久吗?虽然你读硕期间就已经开始挣钱了,但也挣不了那么多吧?” 孙天骜说:“我爷爷留给我的遗产,他前两年走了。” 黎海瞪大了眼睛,“......所以你是在拿已逝老人的遗产包养我?” 你就不怕他老人家半夜掀了棺材板来找你算账吗??? “把那个‘包’字去了,我养我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错?”孙天骜对他的说法表示反对。 他好以整暇的说:“再说了,我爷爷既然给我了那就是我的,我怎么支佩都是我的自由,谁也无权干涉。更何况我现在给你的那部分还是我自己挣的,还没动到我爷爷的。不过都一样,等你不抗拒我了,那些钱我都会转到你的名下。” 他看着黎海,眼里是一片狂妄的深情:“你放心,我的都是你的。” “......” 黎海像是有些缓不过来,在倒吸了一口凉气后,他傻愣愣地问了一句:“你就不怕我拿了钱,转身就跑路吗?” “跑吧。”孙天骜抱着双手倚在玄关,微微歪着头,不可一世的说道:“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信息科技时代,加上家里的关系,你猜我找你需要多久?当然,钱给了你就是你的,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我不管,但你人别想走。” 哦。 “那我拿去嫖你也不会管吧?”黎海嘴欠的问道。 “去吧。”孙天骜从容自若的说道:“你碰对方哪块肉 第21章 ,我就找人剁掉他哪块肉。” “......”真他妈有病! 黎海懒得跟他争执了,跟一个仗势欺人的人沟通,怎么都是输。 转就转吧,转了他就要用吗? 放到发霉吧。 黎海转身去跟翠花玩了。 其实他非常喜欢狗,只可惜养不起,所以退而求其次的养了猫。 孙天骜则自顾从书房里拿了笔记本电脑出来,坐在沙发上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看着他玩,英俊帅气的脸上就四个字形容:心满意足。 玩到差不多十点时,黎海的手机突然响了。 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他的神色陡然变得很阴郁,眼里也全都是排斥和抗拒。 孙天骜看出了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黎海闷闷的说:“我妈,不知道又要说什么,不想接。” “那就不接。”孙天骜将他拉坐到自己旁边,帮他按掉了那通电话,“挂掉就不烦了。” 黎海苦笑了一声,说:“你完了。” 他其实是想说:我完了。 挂掉这通电话很容易,但挂掉的后果很麻烦。 可孙天骜不懂,他想问什么意思,但还没开口,就听到微信的消息提示音频频作响。 黎海调了静音,他不想点开看。 但孙天骜哪里允许他这样闷着,直接拿过他的手机点开,发现是他妈妈发过来的语音,一连发了十几条,每一条都不低于十秒钟,他一条条点开了听—— 【你为什么挂掉我的电话?你在哪里?你跟谁在一起?你在做什么?你在忙些什么忙?连妈的电话都不接了你,你到底在干嘛?】 【马上赶紧回我电话,听到没?妈有事跟你说,我知道你肯定还没有睡,快点回我,听到没有?】 【你干嘛不回我信息?你还认我做妈吗?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想做什么你,你挂妈的电话,你懂不懂我很难受啊,你现在长大了,野了,说什么都不听了是不是?】 【小海啊,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挂妈的电话?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赶紧回电话给我啊,快点!听到没有?!】 【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鬼混啊,啊?一天到晚钱没挣几个,电话也不接,都不懂你到底要干嘛?能不能懂点事,能不能听点话?你到底要干嘛?!】 ...... 连续十几条,全是在重复一个中心点:你怎么可以挂我的电话?! “你刚才说完了,原来是这样意思。”孙天骜看着他,“这些年你和你妈妈的关系很差吗?” “你忙你的。”黎海回避了他的问题,拿回手机,往房间走去,“我进去给她回个电话,不用管我。” 他的家庭情况十分复杂,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他也不想跟孙天骜说。 走到房间后,他回了个电话过去,“喂,怎么了。” “你在干什么?!刚才为什么挂我电话?!”电话那头,陈余艳尖锐的嗓音质问道:“你在忙什么,那么久才回我?” 黎海叹了一口气,无力的说道:“妈,你直接说事情吧。” 陈余艳:“我的电车坏了,你给我打一千块钱,我要修电车。” 黎海:“......我记得我这个月给你两千了,我一个月工资就四千,我自己还要交房租,电车真的坏了吗?坏了用得着一千块钱去修吗?还是你又看上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余艳像是被戳中了心思,嗓门又陡然变得很大声:“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你妹又跟你说了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你说你,工作那么久了,工资怎么就不见涨呢,你以前读书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到工作上就那么差劲呢!能不能拿出点本事来,你看看楼下那个,人家一个月挣一万多,给他妈又买金戒指又买护肤品的,你给我买什么了?!” “哦。” 黎海像是听惯了这些讥讽攀比之语,脸上除了了无生趣的麻木,什么情绪都没有,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 “还有事吗?”他冷漠的说道:“没事我挂了,我要睡了。” 陈余艳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甘不满的说 第22章 道:“......每次我跟你说什么,你都是哦哦哦,什么都听不进去,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能不能听进去一点!” 黎海:“哦。” 陈余艳:“......把钱给我转过来,快点!” 黎海:“没有。最多两百,你要就要,不要就算。” 陈余艳:“两百?!你要饿死你妈吗?!你看你表妹,她哪个月不是给你三姨转三千生活费,你连你表妹都比不上!你这一辈里,你明明是读书最厉害的那个,怎么现在混得是最差劲的呢?!” 黎海闻言,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我混成现在这样,你一清二楚,你功不可没,感谢你。” 话说完,他就直接按掉了电话,随后在微信转了两百块钱过去。 陈余艳当即秒收,收完后又发了很多条语音过来,但他全都没听,直接清空了聊天记录,转身洗澡去了。 第13章而现在,我是甘拜下风 淋浴声哗哗作响期间,手机又来电话了,不过这次不是黎海的,是孙天骜的。 “查到了是吗?”孙天骜问。 电话那头:“孙总放心,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孙天骜:“我时间不多,你先挑重点的部分长话短说,剩下的发文件给我。” 电话那头:“长话短说?孙总,我这想长也长不了哇!也没文件可发!他的简历太简单了,就小学和初中,然后就没了!” “没了?什...”孙天骜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有些大,于是静步走到书房,低声吼问道:“什么叫没了?” 电话那头:“系统上的记录,他在石小毕业后就去了江北的一所私立初中,初中毕业后就没再往上读了,没有高中,没有大学,连个中专都没有,我算着这个年纪肯定是工作了,但我去查他的社保,也是一片空白。说得直接点,这人就是社会阶层里最底下的三无人员。” 孙天骜:“......你说话就说话,别他妈给我插上评价,他是什么人用不着你多嘴!” 电话那头连忙点头认错:“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孙总您别生气。” 孙天骜:“行了,说正事,其他资料真的一点都没有吗?” 电话那头:“真没有,主要是一天的时间太少了,如果要更详细的,我这边得需要多点时间。” 孙天骜:“事无巨细,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好好,您放心。” 挂了电话后,孙天骜僵硬的走到了浴室门口。 其实在那短短几分钟的通话里,他脑子里闪过很多问题。 比如黎海为什么没继续读书,是什么原因让他辍的学,是不是他心甘情愿的。 比如他的父母为什么没有照顾好他,他的爸爸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没有继续给他衣食无忧的生活,他的妈妈跟他之间到底是存在什么样的问题。 比如他这些年都在做些什么工作,为什么连基本的保障都没有,他挣的钱是不是不够花等等等等。 像是草原上没有牧羊犬管理的群羊,乱七八糟的在他脑子里冲闪过一堆,他全都看得见,但他全都抓不住。 现在,此时此刻,留在他心里的,就一个想法。 他在想,门里的这个人,这些年,一定过得艰难极了。 指骨分明的手放在茶黑色的磨砂手把上,他知道,只要稍微一使劲,这扇阻隔他脚步的门就开了—— 他想现在、立刻、马上,把那个不知饱受了多少风霜的人抱在怀里。 “我草!你干嘛!”黎海吓得大喊,连忙扯过浴巾围好下半身。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湿漉漉的黎海被他揽在臂弯里,拥抱的力道不停地一收再收,似乎恨不得将他揉进骨血里。 “我喘不过气了!你,你松一点!”黎海仰着头求生。 见他闷头不说话,黎海玩笑似的主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是地球准备爆炸了还是海啸准备突袭了?还是僵氏种族准备揭竿而起了?” 孙天骜还是不说话。 两人颈脖交错,是以黎海看不到他眼里的哀伤和心疼,只能听到那沉重的呼吸声在耳畔起伏。 黎海想 第23章 不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明就洗个澡的功夫,感觉天好像要塌了似的。 “你是打算勒死我,然后继承我的遗产吗?”他在沉闷的窒息里打趣。 孙天骜喉间滑动了一下,顺着他的话,温柔的说:“你有什么遗产,提前说一下,我好看看值不值得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黎海笑了一下。 “我爸留给我的那套老破小咯,但我的命没它金贵,不过你的命可比我和它加起来的十倍都金贵,你可千万别做赔本买卖。” 顿了顿,他又笑了一下,“孙天骜,把我拉进你的人生,真的不值得。” 这次的笑里掺了点苦涩。 “这话当年你怎么不说?”孙天骜微微松了力道。 黎海叹了一口悠长的气,“当年不一样,当年我们势均力敌,除了家世,我不差你什么,但现在不一样了,按照小说情节来说,我就是个妥妥的灰姑娘,而你,你自己知道。” 孙天骜生来就是个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人,若不是当年势均力敌的吸引,年纪还那样小的他,又怎么会对黎海情根深种呢? “你说错了。”孙天骜将唇瓣贴在他的眼角。 “哪儿不对?”黎海想把头撇开。 “当年我们是势均力敌。”孙天骜松开手,捧着他的脸颊对着自己。 “而现在,我是甘拜下风。” 波澜壮阔的爱意从他的双瞳里迸出,犹如丘比特的利箭,以光速穿透两人之间的朦胧—— 黎海躲无可躲,正中心口。 刹那间,那片贫瘠荒芜了十三年的土地上,泛起了一阵惊鸿—— 他忍不住触摸那颗近在咫尺的月亮—— 温凉的指尖从眼尾起始,经脸颊滑过,最后停留在唇角。 黎海洗了头,但还没来得及擦干,余水顺着额前的碎刘海滑落,将他细长浓密的睫毛滴得湿润。 潮漉的睫帘下,是一双琉璃般透黑的眼眸。此刻,里面盛满了心动。 孙天骜把它当做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他也意乱情迷的抬起手,抚上了黎海的脸颊。 “唔...” 欲望的燎火就此点燃。 浴室里的淋水声又开始哗哗作响。 黎海的手掌还有伤,撑墙的时候只能用手背,这使得他有点艰难。加上淋浴过后的墙壁很湿滑,他总是撑不住。 说实话,他有点搞不清自己在干什么。 一个心声在警告他,停下,不要再一错再错,他们之间永远是不可能的。 可另一个心声又在纵容他,没关系,继续,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他迷梨中彷徨,又在爱欲里深陷。 “小小...不走...好吗...” 他试图在消魂蚀骨的交战里得到对方的白旗。 “不...不是...” 黎海想说不行。 “不这...”但除了跌宕起伏的碎音,他什么语言也组织不起来。 “小小...答应我...”孙天骜孜孜不倦的恳求道:“依靠我...不要离开我...” 黎海没回答他。 即使汹涌的快敢模糊了他的意志,他也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 一时的嘴快很容易,但后果他们可能都承受不起。 直至差不多凌晨一点,这场交战才结束。 第14章是个老板,但应该不算大老板 孙天骜的肩膀上洇出了好几丝血渍,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快乐的多巴胺让他暂时将所有的疑惑和忧虑都抛之脑后,此刻包裹着他的,只失而复得的欣喜,和苦尽甘来的满足。 他温柔地将气喘吁吁的黎海搂在臂弯里,关心道:“是不是很疼?” “废话...”黎海寐着眼,一只手松弛的耷拉在孙天骜的腹肌上,要死不活的说道:“要不换换,下次你做零。” 孙天骜捏着他白皙的脸颊,不容置喙的说道:“这辈子你都别想,这辈子你都只能是零,而且只能是我的零。听到了吗?” “没听到。”黎海懒恹恹的问道:“可以只把今晚当做一夜晴吗?明天起来咱们好聚好唔唔...不唔....” ......妈的! .. 第24章 ....服了!! ......真他妈服了!!! 客厅里的翠花:......我也服了! 得亏建国以后不允许动物成精,否则它一定会大喊一句:“还他妈让不让人...呸!还他妈让不让狗睡觉啦?!” 失魂的蝉绵持续到凌晨三点多,羔羊才得以解脱。 第二天中午。 睡得正香的黎海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他烦躁的接起电话,困闷闷的吐了两个字:“干嘛。” “十二点半了,该起来吃东西了,不然对胃不好。” 孙天骜在电话那头说道:“我等会儿有个会议,没办法回去陪你吃,我给你点了外卖,大概还有五分钟到,起来穿衣服,别裸着出去开门。” “......” 黎海不满的说道:“十二点半很晚吗?我才睡了多久?你让外卖小哥放门口,我要睡觉。” 孙天骜柔声说道:“听话,吃完了再睡。” 黎海直接挂掉了。 没过十秒,电话铃声又响起了。 “......” 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江北区某栋高档写字楼里的某间豪华办公室内,孙天骜正站在宽大透净的落地窗前,柔声好气的哄劝着电话里的人起床吃饭—— “听话好吗?昨晚本来就很累了,再那么晚吃饭,身体会受不了的.....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不对,是我不好,等我下班回去,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赔罪,好吗?” 外头金灿灿的阳光透过晶莹的玻璃,将他笔挺的西装裤照得发亮,十分贴合的莹白色衬衫,将他精悍紧实的完美身材展露无遗,卓尔不群的气质中,是满满的性张力。 轮廓分明的五官上,泛滥着极致的温柔,无比宠溺的眼神里,看不到丝毫往日的冷峻和孤傲—— 桀骜不驯的雄狮重新找回了软肋,它正在臣佛和讨好。 叩门声响了。 “进来。” 孙天骜没回头,继续对黎海说道:“出去逛逛不好吗?幸福里大厦顶楼的露天餐厅视线很好,晚上可以看到整个n市的夜景,你会喜欢的。” 电话里头,黎海闷闷的说:“不去不去,我不喜欢出门。你给我打包点吃的回来就行。” 孙天骜闻言,心里陡然泛起了一丝惆怅。 他分明记得,黎海年少时是最爱出门的。 不管是炎热的夏天还是刺寒的冬天,他每天总要抽出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出去跟同学们玩。 到了寒暑假的时候就更为过分了,基本上天天都在外面玩,一玩就是一整天。 后来他们相互倾心以后,他在qq上问的最多的问题就是:今天就不能不出去玩吗? 而黎海的回复基本上都是:哎呀,跟他们约好了,不能耍赖。 那时候他一度以为,黎海肯定是有多动症。 而现在,他担心黎海是不是患上了什么抑郁症。 “好,你不想出我们就不出。你想吃什么,等会儿发我手机上,晚上我给你带回去。” 担心归担心,人还是要继续宠的。 孙天骜一边听黎海说话,一边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一旁的女助理李雪见状,十分懂事配合的把手里的文件打开,递放在他的面前。 孙天骜拿起笔潇洒的签完字后,又递回给她,同时切换了冷漠的声音,说道:“等会儿的会议延迟半个小时,我需要改一下数据。” 李雪像是被什么诡异的东西吸引了,呆愣一下才应道:“好的。” 出了办公室后,李雪飞速地奔回了自己的工位上。 在公司大群通知完会议时间后,她点开了某个员工小群,十分八卦的说道:【天啊!见鬼啦!!!】 很快,群里就有其他员工回应了。 朱勇:【什么鬼?能毁灭地球的那种吗?】 李福艳:【{表情包:有屁直接放}】 关洋:【@李雪我看到你刚从孙总办公室出来,怎么了?孙总被鬼附申了?】 李雪:【比这还夸张!】 李雪:【我他妈看到他笑了!!!】 江洺:【我靠!真的假的啊?!你眼花了吧?!】 第25章 罗言毅:【肯定是看花眼了,从公司成立我就在了,从来没见孙总笑过。】 关洋:【我也是公司成立就来了,我也没见过,我怀疑孙总的基因里就没长笑的细胞,别说笑了,说话温柔点都难!】 李雪:【我一没近视而没老花,怎么能可能看错!所以我才说见鬼了啊!】 李福艳:【来来来,详细说说过程,他为什么会突然对你笑?】 朱勇:【他不会是要准备开除你吧?{表情包:颤抖}】 李雪:【@朱勇滚!老娘兢兢业业,他凭什么开除我!】 李雪:【@李福艳他不是对我笑!他是在对电话里的人笑,你们是没听到,那说话的语气温柔得,活像个热恋期的小媳妇!我就一个结论:孙总肯定是恋爱了!!!】 关洋:【什么?!{表情包:痛哭流涕}】 江洺:【完了,洋子没机会了!】 李福艳:【完了,我也没机会了!{表情包:欲哭无泪}】 罗言毅:【......他单身你们好像也没机会吧?】 关洋:【滚你妈!{表情包:大炮轰死你}】 李福艳:【废话,难道我们不知道吗?幻想一下都不行啊?!】 朱勇:【早就告诉过你们,把幻想对象换成何总,孙总那样的,一看要求就很高。】 关洋:【何总还是算了吧,我入职半年,见过他四个女朋友!!!比我家楼下红色理发店里的阿姨还忙!】 何总——何晚笙,孙天骜的高中同学兼大学同学。 半年前两人硕士毕业后一同回到n市,合伙出资创立了晨淩,主营程序开发和软件设计。 何晚笙家里本来就是做生意的,自小就生得一张好嘴,是以两人分工很明确,何晚笙负责出去谈项目,孙天骜则在后面负责技术。 晨淩目前的规模并不算大,毕竟才刚起步半年。 不过凭借着两人家里的人脉,在n市混得也是风生水起。 “所以他现在是个大老板?”窝在沙发上的梁栩翘着二郎腿问道。 “......” 黎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前面都说了规模不大,是个老板,但应该不算大老板。” 梁栩一脸“你此言差矣”的表情,说:“凭他的能耐,要不了几年就是了,他不缺钱不缺能力,不缺人脉不缺权势,大字就三笔,从他出生起,前面那两笔就已经画好了,最后那一捺,只是时间问题。” 黎海眨眨眼,默认了梁栩的这一番话。 第15章我们真不熟 “你有没有跟他提过,让他给你介绍个工作?”梁栩一边撸翠花一边问道。 黎海说:“......我为什么要他给我介绍,我们很熟吗?” 梁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我没记错的话,上学那会儿,全班五十多个同学,他可就把你当朋友了。何况现在他都让你住他家里了,还不熟啊!那要怎么才算熟?把你们俩放锅里煮一轮?” 说来也是天可怜见,他明明是黎海唯一的死党,可他却完全不知道黎海和孙天骜之间的感情,至今为止,他还像个傻子一样被黎海蒙在鼓里。 “上学距离现在都多少年了,过去关系再好那也过去了,你现在去联系那个时候玩得要好的,你看看谁跟你熟。” 黎海也是个铁石心肠的货色,明明昨夜还和人家身体交融,结果今天起床就不认了。 他无情无义的说道:“我都说了他是因为他的狗把我弄伤了,才让我住在这里养伤的,过两天我就走了,我们真不熟。” “不熟也要去提!” 梁栩转过头看着他,言辞恳切说道:“黎海,面子这种东西,咱们穷人没有。现在外面的工作有多难找,我相信你比谁都明白,别说初中学历,现在本科学历都难。 像咱们这样的小老百姓,社会底层的打工人,一辈子怕是都难认识一个有家世有背景的人物,就算有幸认识了,基本上也不会愿意相帮。 在这个现实飞速发展的时代,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谁会把咱们当个东西。你也知道,好的工作就像艾滋病,除了血液,就只靠性传播 第26章 了。 孙天骜这人虽说是个目中无人高不可攀的冷淡性子,但换个角度来说,他绝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人,这样的人一旦愿意放下矜贵把你当朋友,是绝对够仗义的。 而且从你们接触当天他就让你住进他家来说,他绝对还记着当初的兄弟情分呢。相信我,你只要跟他提一嘴,一切就万事大吉了。别犟着个面子,你要实在不好意思提,我去帮你提。” “好兄弟!” 黎海被他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感动得心里直流泪。 “但不行!” 感动归感动,事情归事情,他不能听梁栩的劝告去开这个口,更不能让梁栩去帮他开这个口。 “为什么?!”好兄弟二十四分的不解。 “这个......”一时间,黎海竟有些懊恼当初没跟梁栩说他和孙天骜之间的关系,以至于眼下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解释。 定定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想到了一个重要的点,挑眉问道:“你去跟他提,不怕他先跟你算旧账吗?” 刹那间,梁栩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眼睛瞪得老大。在倒吸了一口凉气后,他倾肠倒腹的吐出了一个字:“......怕。” 好歹同学几年,梁栩当然清楚孙天骜的脾气和家里的背景。 用屁股毛想想都知道,如果真被他报复了,那基本上是连伸冤的地方都没有。 “还不都是因为你!”梁栩委屈的哭诉道:“当年我也是傻,居然为了什么狗屁兄弟情谊,去得罪强权,现在好了,他肯定得弄死我!” “......” 罪魁祸首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完全不敢说话。 没办法,举头三尺有神明,他实在不敢昧着良心来一句“关我屁事”。 这是一笔前天结下的陈年旧账,账头还要从十三年前算起。 那年毕业后,因为某种不得已的原因,黎海和孙天骜分手了。 准确来说,是黎海单方面决定的分手,孙天骜并不接受。 然而现实就是,停留在原地依依不舍的人,永远也留不住心意已决转身要走的人—— 狠心的黎海直接把孙天骜的qq扯进黑名单,誓死不让他再联系到自己。 可孙天骜也不是个心甘情愿接受现实的人。 他当即联系了所有和黎海玩得好的同学,挨个去问谁和黎海还有联系,谁能见得到黎海—— 他想让他们帮他传话。 而同学们对这个班长向来都是既敬又怕的,自然是乖乖帮他传了。 于是,在刚分手的那段时间里,黎海总是会收到各种同学发来的各种消息。 可不巧的是、不幸的是、不为人知的是,彼时的他正在承受来自家庭和外界的双重逼迫。 双重的逼迫就意味着双重的痛苦,这对于当时的黎海来说,无疑是难以负荷的。 在这种情况下,同学们不合时宜的“骚扰”,便成了他崩溃的发泄口—— 一气之下,他删掉了所有的同学。 当然,梁栩除外。 他没舍得删。 他们俩从小就住在同一个小区里,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基本上去哪儿都是一起的,关系好过亲兄弟。 说是生死之交,那过了头。 但说是金石之交,那不为过。 就这样,梁栩在他的好友列表里保留到了现在。 然而这场幼稚的闹剧并没有因为大家各自上了不同的学校而结束—— 三年后,孙天骜又来了一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孙天骜两次的失心疯里,都保留着一丝理智,每次说话都极为隐晦,没有把他们的关系暴露出来,是以,同学们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真实情况。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谁也没联系上黎海。 同样,梁栩除外。 不过那个时候的他还尚有骨气,没出卖兄弟,依旧和三年前一样,直接告诉孙天骜,他也联系不上。 自此,这场闹剧彻底落下帷幕。 随着时间的流逝,谁都以为这辈子会是桥归桥、路归路的结局,可没曾想,一只狗的羁绊,让黎海又重新遇到了孙天骜,而梁栩一个气势汹汹的电话, 第27章 也彻底暴露了自己。 “放心吧,死不了。”黎海稀泥抹光墙似的安慰道:“最多让你失个业,他还能怎么样,真拿刀捅你啊!” “......”梁栩摸着良心感受了一下...嗯,确实感受不到丝毫的社区温暖。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谢谢你,让我失业跟让我饿死有什么区别,不还是个死,那还不如拿刀捅我,好歹是个痛快的死法。” “额......” 额后面就没音了。 黎海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事儿。 在这个平均工资只有三千、但消费水平却超过一线的小城市里,小老百姓的失业,完全就等于是一只脚迈进了鬼门关,至于另一只脚什么时候迈进去,那取决于存款还剩下多少。 反言之,如果想要把第一只脚拔出来,那得赶紧在第二只脚跨进去之前,速度找到下一份糊口的工作。 多次徘徊在鬼门关前的黎海,对此深有体会。 第16章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良好公民 梁栩从口袋里掏初一包烟,抽了一根递给黎海,又给自己拿了一根。 “别在这抽。”黎海接过烟放在兜里。 “啊?” 梁栩按打火机的手瞬间停止在空中,“为什么?这里是什么禁烟场所吗?” “是啊。你没发现这里连烟灰缸都没有吗?” 黎海边说边把他的打火机顺在手里,“他不抽烟,你在这儿抽,等会儿他回来肯定会闻见味道...” 他郑重其事的点了一下头,“信我,出了这个门,就赶紧看墓地去吧。” “......草!”梁栩在心里问候了一遍孙天骜的祖宗十八代。 眼看时间快五点钟了,为了避免冤家碰头无路可走,黎海让梁栩赶紧撤退...... 连带着自己的猫一起。 梁栩疑神疑鬼的看着他,问道:“它留在这儿不挺好的吗?干嘛非要让我带走呀?在这儿还能享受单间生活呢,去我那儿可就只有犄角旮旯了。” 黎海无所谓:“都行都行。” 梁栩用十分不正义的眼光打量了他几眼后,问了一个十分正义的问题:“你不会是打算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吃香喝辣享清福吧?” “......我吃你大爷!”黎海没好气的问道:“你哪只眼睛看到这里有香有辣有清福了?” 梁栩眨了眨双眼:“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黎海想帮他把眼角膜捐给红十字会。 “反正你先给我带走,过段时间我再去接回来,我带着它逃难不方便。” “逃什么难?”梁栩蹙眉问道:“僵氏种族准备揭竿而起了???” “......”黎海想给他两竿子,顺便把他的脑子一起打包捐给红十字会。 “你先别问那么多了,不想失业就赶紧走,他马上就回来了。” “要死!”梁栩一想到失业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也顾不上兄弟死活了,连忙夹着...呸,抱着猫仓皇逃走了。 晨淩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内,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正斜坐在沙发上,笑脸盈盈的看着孙天骜。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材姣好,加上还算帅气的面容,一眼看上去也是个人模狗样的正人君子,如果挺括的领子前没有刻意解开两颗浪荡的扣子的话,一般人是看不出来他有多风流的。 孙天骜一边收拾办公桌上的资料,一边冷漠的说道:“何晚笙,你有病就去看病,别来我这里找药。” 何晚笙毫不在意他的疏冷,一副狗皮膏药似的笑容,阴阳怪气的说道:“哎,我这不是了解到一些小情况,想过来确认确认嘛,别急着走啊,跟我说说呗。” 孙天骜:“说什么?” 何晚笙:“当然是人啦!” 孙天骜:“什么人?” 何晚笙:“...还跟我装是吧?” 孙天骜:“装什么?” “......” 何晚笙对于他这种“口袋里盛米汤”的装糊涂行为十分不满,当即直起身左手拍右手,大声指责道:“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你谈恋爱了,可作为你身边最亲近的 第28章 人,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这合适吗?!这合理吗?!这合法...” 他意识到应该大概可能是指责过头了,连忙掐住那完全不合法的话音,改口说道:“赶紧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孙天骜眉头微压,淡漠中,他蹙出了一丝嫌弃,像是...不对,就是被无语和恶心到了。 “你问就问,别胡扯关系。” “......那你倒是说呀!”何晚笙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又伸手从裤袋里掏初了一盒烟,但一秒钟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把烟放了回去。 “嗯。”孙天骜在他的催促中,走了一个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戏码。 “......” 真是急惊风碰着个慢郎中,牙膏挤了半天才发现,里面是根硬骨头。 何晚笙很想脱下自己四十三码的皮鞋,啪在他三十八码的脸上,好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欠揍。 “嗯什么?然后呢?!” 想归想,除了催促,除了追问,何晚笙的鞋还是得老老实实的穿在脚上,否则很有可能连脚都会没有。 “你想知道什么,”孙天骜在百忙之中纡尊降贵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直接问。” “你说的,那我问了,咳咳...”何晚笙像是什么要准备上台发言的大人物,问之前还特地先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身子。 等做完了这系列虚张声势的多鱼动作后,他才开始一连串的审问—— “她多大了?” 孙天骜:“比我小半岁。” 何晚笙:“她是哪儿的人啊?” 孙天骜:“本地人。” 何晚笙:“她家里是从政的还是从商的?” 孙天骜:“都不是。” “都不是?”何晚笙的眉头拱起了几分疑惑,像是个迷了路的大妈,眼睛里还闪过几分迷茫,“那她是做什么的?医生?老师?律师?” “都不是。”孙天骜站起身,拿起车钥匙,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良好公民。” “......” 何晚笙很想冲上去揪着他的衣领,怒骂一句:你他妈说的是废话吗!!! “怎么?”孙天骜在那道充满怒气的目光中,毫无自知之明的问道:“有问题吗?” 何晚笙快咬碎了牙,才不情不愿的吐了两个字:“......没有!” 舔了舔无辜的牙齿后,他决定换一把钢铁锄头,继续刨坟:“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唔...”这像是一个极其严肃又重要的问题,孙天骜沉默了整整三秒,才给出答案:“十四年。” “......什么?” 何晚笙像是刨到了一个骨灰盒。 呆愣了三秒后,他打开一看:卧槽?!挖到太爷爷了?! “十四年???!!!!” 震惊这个词完全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和表情。 “怎么?”孙天骜又不知死活的来了一句:“有问题吗?” “有问题吗?”何晚笙像是被硬逼着按在茅坑里吃了屎,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问题大了去了!孙天骜,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他手脚难以自控的冲上前去,把那早已看不顺眼的衣领揪在手里。可惜怒气不能神奇的化为力量,否则那原本挺括但现在已经离挺括十公里远的衣领早就像纸一样碎烂成一团了。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硕士三年!我他妈跟你认识了十年,十年!!!”何晚笙像是个被渣男抛弃的小三,毫无形象的吼叫道:“你愣是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让我知道,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这样瞒着我!有你这么做人的吗?!啊?!太过分了!” 得亏这是在办公室,得亏办公室的隔音好,否则他们两人这样的姿势,何晚笙这样的言语,很难...... 很难让人往单纯的方面去想。 第17章孙少爷,你会照顾人吗 不过这一切说来也是情有可原。 作为孙天骜的高中同学兼大学同学兼创业合伙人,何晚笙自认为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最硬的死党、最铁的兄弟,虽然孙天骜对他也热情不到哪里 第29章 去,不过这没关系,并不妨碍他的认为。 但是! 但是!! 但是!!! 这狗日的谈了十四年的恋爱,他居然连半根头发丝都不知道!!! 这太他妈伤感情了! 他可是每谈一个女朋友,都主动告诉了孙天骜的,作为朋友、作为死党、作为兄弟,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得到同等感情的回报! “你冷静点。”孙天骜不客气的推开他。 “我不冷静!” 何晚笙像是只有学前儿童的思维,幼稚的要求道,“我不管,你得给我赔礼道歉!” “你是不是有病?” 孙天骜自顾低头整理被攥皱的衬衫,完全不想搭理他,“说得跟我欺骗了你的感情似的。” “没有吗?”何晚笙像是脑子里有个小本本,撸起袖子就开始跟他算账:“我高中的时候叫你谈恋爱,你说要好好学习,大学的时候叫你谈恋爱,你说你要天天向上,硕士的时候叫你谈恋爱,你说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现在是怎么回事? 马列主义就是这么教你这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吗?谈恋爱就谈恋爱呗,有什么不能说的,别人你不说就算了,连我你也不说,你是不是太不是个东西了!谈的是什么天上瑶池里的仙女吗!瞒得跟金屋藏娇似的,你以为你是汉武帝吗?!” 由于没有白纸黑字的债条,所以孙天骜打死不认账:“请问我有明确说过我是单身吗?” “......”何晚笙顿时语噎,这孙子确实没明确说过。 “可你也没明确说过你有女朋友啊!”他扛着正义的大旗据理力争。 “哦。” 孙天骜扬了一个在何晚笙看来堪比老赖的带有挑衅意味的眉毛,“那我现在补上,我有对象了。” “.....”我补ndy! 何晚笙气得跳脚,但正义的大旗绝不能倒! 他在这完全算不上赢的局势里喊道:“我一定会在过几天的同学聚会上谴责批判你这个重色轻友的混蛋!” 孙天骜施施然往外走去,飘飘然丢下三个字:“随便你。” 何晚笙:“......”我诅咒你今晚硬不起来! 孙天骜离开公司后,先是去了超市,买了一大堆他觉得黎海会喜欢吃的东西,随后又去了饭店,打包了一些他觉得黎海会喜欢吃的饭菜,最后才回了江岸瑶琴。 黎海看着茶几上的四大提东西,问道:“你是在喂猪吗?” 孙天骜柔笑了一下,一把扯过他的手腕,将他抱在怀里,蹭着他的颈侧,问道:“想我了吗?” “......” 黎海心说,想。 嘴说:“不想。” “不想?”孙天骜当即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啃了一口,啃完后又问道:“想不想?” 黎海誓死不从:“不想。” “你骗人。”孙天骜抵着他的额头,说道:“小时候你每次出去玩回来,都会发消息说想我的。”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你也说了那是我出去玩的时候。”黎海淡淡的说:“现在又不是小时候,我也没出去玩,说这些肉麻的话做什么?” “所以你还是想我的,对不对?”孙天骜抓住重点。 “我有这么说吗?”黎海心虚的推开他。 孙天骜将他拉回来,死皮赖脸的要求道:“那你说,不说不放手。” 黎海:“......孙少爷,不带这么强迫人的吧?你以前可不这样。” 孙天骜:“你以前也不这样,现在怎么总是口是心非。” 黎海心说:因为生活所迫啊,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泥潭里,不学会口是心非,早就饿死街头了。 黎海嘴说:“我没有口是心非,我是实话实说。” 孙天骜:“那你就口是心非一下。” “......”黎海想给他一下。 “再不放开我,饭菜都凉了,还说照顾我,孙少爷,你会照顾人吗?” “我会。”孙天骜笃定的说道:“除了做饭我不会,其他我没有问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委屈了,你只需要做你喜欢的事情,其他一切都交给我。” 黎海想哭,想说好, 第30章 想给这颗月亮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他像个光杆司令,除了想,什么都没敢做。 “饭都不会做,要你有什么用?” ......好吧,除了在鸡蛋里挑骨头,他确实什么都没敢做。 “那我学,好吗?”孙天骜低下头,贴着他的唇瓣,讨好的说道:“你想要什么,我都去做。” 客厅里的空调是二十三摄氏度,正常来说刚刚好。 但黎海觉得很热。 “我想要你去娶个女人,去结婚生孩子,你也去做吗?” 于是他选择在这汹涌滚烫的爱意里泼一点不合时宜的凉水。 “你说什么?”孙天骜把视线往后移了两寸,“你再说一遍。” 唔......好像又太冷了。 黎海随即微微一笑,说道:“开玩笑呢,吃饭吧,我真饿了。” 他主动拉着孙天骜的手,往餐厅走去。 吃饭间,孙天骜说:“小小,我让家政公司物色保姆了,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要求?”黎海咽下嘴里的饭菜,问道:“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吗?” 孙天骜笑道:“可以,我让他们尽量按照你想要的去找。” “哦。”黎海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开始一个一个的提:“身高在一米六左右,体重别太胖,五官要好看,胸围不低于c...” “啪!” “我还没提完呢,你摔什么筷子呀!”黎海不满的说道。 孙天骜:“......你这是找保姆的要求吗?” 不是。 黎海心想:这是给你找老婆的要求。 “不是你说的什么要求都能提吗?现在又不让提了,真的是,善变又小气。”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还是得撑住气场。 “......” 孙天骜很想把他拖进房间里做点什么,但看着只吃到了一半的饭菜,他还是忍下了,“你好好提,只能提技能方面的,不能提外貌方面的。” “技能方面?”黎海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忍着笑问道:“床技,算技能方面吗?” 孙天骜:“......”很好,那就做点什么吧。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提了,我没有要求了,哥,给个机会行吗,我真唔...你唔...” 话音戛然而止。 第18章好歹还能换个盆! 在外来物种入侵前的最后一刻,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从明天开始,一定好好健身,冬夏不辍!!! “赶紧提要求,快点!”孙天骜在凶猛里问道。 “没...”黎海的声音有些颤抖,“我错了...” 他很想跪下来道歉,虽然他现在也是跪着,但这种时候的跪着完全起不到道歉的作用。 “膝盖...好痛...”他试图用碎碎的声音解救自己。 孙天骜顿了顿,将小鱼仔翻了个面,继续炒。 “现在还有哪里痛?”他用最温柔的语气,问着最恶劣的问题。 “......”黎海不想理他。 “说,话!” 这两个字分量不轻,像是胸口碎大石,黎海差点被那把锤子撞得粉碎。 “说,不,说!” 传说中的一字值千斤,黎海切身体会到了。 “说...我唔...”他努力在控制不住的颤音里组织一段正常的文字,“我...错了...” “我问的是,还有,哪里,痛!” 黎海的眼角不争气的留下了两滴泪,他愤怒的喊道:“我要告你qi...” ang被撞碎了。 jian直接胎死腹中了。 等两人洗完澡,已经九点钟了。 孙天骜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问道:“桌子上的饭菜肯定凉了,我再重新给你点些吃的,你想吃什么?” 黎海正懒洋洋地趴在床上回复手机消息,“不吃了,不饿。” “吃一点,等下你会饿的。”孙天骜空出手去捏了捏他的脸。 黎海放下手机,倦恹恹的说道:“你不是给我买了水果吗?去洗点给我吃吧,我不想吃饭。” “好。” 孙天骜无有不应,屁颠屁颠的去客厅给他洗了一盘子车厘子和黑提。 又从 第31章 今天提回来的某个袋子里,拿了一台最新款的手机给他。 黎海不想要,他现在用的这个手机虽然是老款了,但是也还能用,没必要换新的。 可孙天骜像是听不懂人话,直接帮他换了卡。 换完卡还不行,还要把陪伴了他四年的小古货给丢掉。 黎海直接愤怒的抢了回来,喊道:“做备用机不行吗?丢什么丢?浪费!实在不行我可以拿去二手市场卖,再不济菜市场还有回收二手手机的地方,好歹还能换个盆!” “......” 孙天骜完全没想到,一台被置换下来的破手机,居然还有那么多条阳光大道可以走。 “我们不缺盆,更不缺钱,你想要备用机我再给你买一个,不用这样省。”他俯下身去亲了一下黎海的脸颊。 “这是两码事。”黎海翻身坐了起来,“不缺钱归不缺钱,浪费是浪费,不能因为不缺钱就浪费,你没过过全身上下连十块钱都掏不出来的日子,不知道有时候这一点点的省,真的是能救命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过上那样的日子的?”孙天骜看着他,目光里是难以抑制的心疼,“你爸呢?为什么不照顾你?” 黎海曾经有一个暴发户老爸。 划重点:曾经。 现在不在了。 这个“不在”的意思不是死了,是走了,不要他们了。在黎海十三岁那年走的,走得干脆利索潇洒,再也没回来过。 一个父亲在一个家庭里面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尤其是当这个父亲还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的时候,一旦他抽身离去,就意味着,这个家准备要垮了。 当然,如果家里有一个好母亲的话,生活也还是能继续维持的,可不幸的是,黎海没有这样的好母亲。 陈余艳不仅给不了给他良好的生活保障,还要反过来压迫他,让他早点给她良好的生活保障。 原本黎海是可以给的,因为他的学习成绩很好,如果他能正常上学的话,说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清北也不是问题。 然而就在他刚刚考上n市最好的高中的时候,命运那残酷的齿轮又无情无义的往他身上碾压了一次——陈余艳竟然以性命要挟,让他辍学出去打工! 原因无他,家里没钱花了。 就这样,黎海的人生一落再落,落到了最艰苦的社会底层。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请你务必一而再再而三、千次万次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因为这句励志的话,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煎熬的头几年里,黎海也曾努力往上飞翔,努力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更好。 但不幸的是,每一次,每一次,在他尝试重新展翅的时候,都会遇到一把名为陈余艳的剪刀,玩笑似的把他的翅膀剪得乱七八糟。 于是,他彻底废了,彻底变成了一只余生再也飞不上天的小鸟。 “我爸死了。”黎海平静地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孙天骜有些诧异,“生病去世还是意外去世?” 黎海说:“我十三岁那年死的,至于死法...遭雷劈死的吧。” “......”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就是。 孙天骜将他拉到自己跟前,揉握着他的手,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就是他抛妻弃子。”黎海有点烦躁,“哎呀别问了,去吹你的头发去。” “不去。”孙天骜把肩膀上的毛巾丢在一边,温柔的捧着他的脸蛋,温柔的劝道:“小小,你别什么都藏在心里好吗?跟我说说好吗?你以前是什么事情都跟我说的。”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中间隔了十三年,很多东西早就不一样了。”黎海真的不想说。 “叮呤呤——叮呤——叮呤呤——” 黎海的微信消息提示音响了,响了一连串。 孙天骜撇了一眼手机,继续问他:“以前和现在有什么不同?哪里不一样?” “不同的地方多了去了。”黎海晃了晃手里的新手机,“就拿这个来说,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我他妈一年就换一部,到了商场我就拿 第32章 最新款,旧的直接丢给营业员玩,而现在,一部二手手机,我用了四年都还不舍得换。” 说到这儿,他笑了一下,“孙少爷,你是真看不出来吗?我们早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不管我的家庭发生了什么,我经历过什么,那都是我的事情。我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告诉你,就能抹灭掉曾经我受过的痛苦吗?不能吧?既然不能,那为什么非要让我把我的伤疤揭开来给你看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孙天骜丢开毛巾,双手握着他的肩膀,无比真诚的说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一切都闷在心里,我想让你依靠我。 可为什么你总是要强调我们之间的差距呢?小小,放下你心里的阶层偏见好吗?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差距,你也从来都没有配不上我,现在和过去更没有丝毫的不同。 过去我爱你,现在我也爱你,我对你的爱并没有因为这十三年的分离而减少过一分,同样,我也不允许你对我的爱减少一分。” “......”黎海又变身成了光杆司令。 第19章你知道她老人家长寿的秘诀吗 “叮呤呤——叮呤——叮呤呤——” 他的微信消息提示音又响了一连串。 在这突兀的小插曲里,他想到了一个极其没有良心的答辩:“你不也在强调我们之间的差距吗?” 他嗤笑了一声,“明明我也是个男人,可你却总是让我依靠你,在你心里,我们之间不就是你强我弱的差距吗?” “你非要曲解我的意思吗?” 孙天骜捏着他肩膀的手收了几分力道,“是,从经济方面来说,确实是我强你弱,这是事实也是现实,没什么好给它美化的,但你心知肚明,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瞧不起你的意思,你不要故意说这种伤人伤己的话。” “......” 黎海被戳中了心思,有点无话可说。 “放手。”他试图转移注意力,给自己争取一点碎片时间想想怎么继续胡扯。 “不放。”孙天骜直接搂起他的腋下,将他拖放到自己的腿上。 这姿势就像是在抱小孩。 “干嘛不继续扯?无话可说了吗?”孙天骜一只手托在他的后腰上,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躲无可躲。 “......”黎海很想学泰森,给他一个左右勾拳。 “噔噔噔噔......” 噢!感谢天,感谢地! “让我接电话。”黎海尝试去拿手机,但被按住了。 “别动。”孙天骜侧过腰把手机拿了过来,同时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华姐。 “这是谁?” 黎海拿过手机,没好气的说道:“我说了你就认识吗?放开我,我去外面...” “就在这儿接!”孙天骜直接帮他点开了接听,还贴心的为自己点开了扩音。 “喂!小海!”电话那头,华姐说道:“刚才跟你说的考虑得怎么样呀?半天不见你回,我就打你电话了,没打扰到你吧?在干嘛呢?” 黎海瞪了孙天骜一眼,调换了温和的语气,说道:“没干嘛,刚才洗澡去了,可以,但我得晚两天才能回去,我手受伤了。” 华姐:“行啊,没问题,你那伤是怎么弄的?要紧吗?要不我过去看看你?” 黎海:“不用,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华姐:“行!那你照顾好自己,我这边就跟胡总说了。等你回来了,我请你喝奶茶。” 黎海:“好。” 华姐:“那你早点休息,别熬夜太晚,我得去哄孩子睡觉了,先不跟你聊了,拜拜。” “嘟嘟嘟......” 电话一挂,孙天骜的问题就犹如泄洪的河水,铺天盖地的问了一连串:“说的什么?考虑了什么?可以什么?回去哪里?胡总是谁?工作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海想问问聘请打手需要多少钱。 定了定思绪后,他还是决定把工作上的事情告诉孙天骜。 没办法,路就两条: 一,痛快告诉他,今晚还能好好睡个觉。 二,打死不开口,过两天估计连门都出不去。 第33章 两相一衡量,他选择让自己睡个好觉,同时让自己过两天能正常上班。 “我之前一直在一个tf公司里上班,三个月前,因为工作上面的一些事情,我辞职了,现在那里又缺人了,人事就来问我要不要再回去上班,我就答应了。” 黎海说完,双手一摊,补了一句:“就是这样。” “就这么简单?”孙天骜狭长深邃的双眼微微眯起,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锐利,“你忽略了很多吧?” “......” 是又怎样?! 我只是决定告诉你,又没打算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你! 知道个差不多就得了呗,还想刨根问底... 简直是有了馒头想吃肉!得了雨衣还要伞! “没忽略,就这么简单。”黎海有点怂,心里叽叽哇哇了一大堆,嘴上愣是一个字都没敢说。 没办法,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尤其是在这种强权面前,别死犟就对了。 根据他的经验,死犟到最后,就只会剩下第一个字。 孙天骜不死心,又追着他问了好多问题。 比如那个公司叫什么名字,在那里上班多久了,一个月工资多少钱,辞职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为什么辞职了还要选择回去上班,不考虑其他工作等等。 黎海慢悠悠的啃着车厘子,等他叽里呱啦问完后,来了一句:“我表太婆活到了106岁。” “什么?”孙天骜没听懂。 黎海塞了一颗车厘子到他嘴里,问道:“你知道她老人家长寿的秘诀吗?” “......”孙天骜吐掉了嘴里的车厘子,直接伸头过去啃他嘴里的车厘子。 折腾了好一会儿后,孙天骜接了个电话,就去书房处理工作了。 黎海就去客厅翻了翻孙天骜给他买的零食,发现其中有两袋是宠物冻干。 根据那上面简洁的图案和文字,他看出一袋是给翠花的,一袋是给他的英短小肥猫的。 “小肥啊,跟着梁木羽,真是苦了你了。”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就在客厅跟翠花玩起了游戏。 他发现翠花真的是一只聪明的狗,说的很多指令它都能完成,活像个人似的。 “你爸训练你花了不少钱吧?” 翠花:“汪!” “你一只公狗,叫这个名字,怪委屈的嚯?” 翠花:“汪!汪汪!” “哟,居然多叫了两声,看来是十分的委屈。” 翠花:“汪!汪汪汪!” “委屈也没用,叫都叫了,改不了了,再冠上你爸的姓,孙翠花,唔...好听。” 翠花:“......” “来,孙翠花,趴下。” 翠花这回不动了,中长的耳朵耷拉在两边,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往上微抬,满张狗脸就写了俩字:委屈。 “哈哈哈哈......” 黎海直接倒在沙发上笑了起来,他这一笑,把孙翠花的爹给引了出来。 第20章我说过,迟早都是要往那个结果奔去的 孙天骜见他在给翠花喂冻干,便转身往保姆房走去,打算把小肥抱出来。 黎海赶紧掐住笑声,说:“别去了,它不在。” “不在?”孙天骜转过身,但脚没往前动,“去哪儿了?” “送人了。” 黎海又丢了一颗冻干给翠花,“这里有翠花,它待着不舒服,我给它找了个家里没有狗的人家,它享清福去了。” 远在犄角旮旯的小肥:地球赶紧毁灭吧! “为什么没跟我说一声?” 孙天骜走到他旁边坐下,“其实可以不用送走的,如果这里不够大,我们可以换地方住,我在万象那边有一幢四层别墅,它们可以待在不同的楼层,这样小肥就不会被影响了。” 黎海问:“你买的?” 孙天骜说:“不是,我舅舅送我的。” “......” 黎海不得不说,在啃长辈这方面,孙天骜的脸皮真的是厚得堪比城墙,理直气壮得既让人无言以对又让人叹为观止。 “等你自己买了别墅,再说带我去住这种话吧,”他封好冻干袋子的包装,丢在茶几上。 第34章 孙天骜点头,“行,明天我们就去买。” “.......” 黎海被这爽快给震惊到了,他嘴巴张合了好几次,都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合适,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才能接得上孙天骜这份豪气又霸气的决定。 懵逼了几秒后,他大概是福至心灵,确定又不确定的问道:“......用你爷爷的遗产?” 孙天骜坦然的点头:“用一点。” “......” 黎海感觉自己像是在钱塘江观潮,满心口满脑门都是叹服,“你要脸吗?这还算你买的吗?” “这话说的,你不能这么算。” 孙天骜高举着啃老无限光荣的牌匾,拨动着无形扯淡的小算盘,跟黎海掰扯起了《有关于啃老行为》的深入探讨和鬼才辩算—— “大头还是我自己挣的钱,小部分确实需要动到一点,但我爷爷的不也是我的吗,按照四舍五入的算法,相当于还是我买的,对吧。” “......”对ndy对。 黎海有点想不通,一个受着高等教育的良好青年,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想不通,睡觉。 “滚,睡觉去。”他起身往卧室走去,“你睡客房还是我睡?” 孙天骜跟在他的后面,勾着他的手指,说:“昨晚明明一起睡的,今晚为什么要分主客?这是不是太不合情理了?” “情理?你要点脸吗?” 黎海甩开他的手指,挡在主卧门口,双手叉腰,下巴微抬,活像菜市场准备算那一斤半两假称的大妈,“来的时候你说过的,我可以自己一个房间,结果来的第二天你就越界了,我还没跟你算呢,你还好意思提。” “有什么不好意思提的?” 孙天骜往前跨了一步,一只脚插在他两脚之间,双手抬撑在门框上,唇角洇着一抹在黎海看来堪比禽兽的坏笑,“我说过,迟早都是要往那个结果奔去的,你能挡我一天两天,还能挡我第三天往后吗?” “......我同意往那个方向奔去了吗?”黎海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一副像是被钱塘江的浪潮给激荡到了的模样。 孙天骜深入贯彻“要想过得好,脸皮不能薄”的传统美德,趁机直接进了卧室。 不仅如此,他还贴心的关上了门,贤惠的反了个锁,生怕谁跑出去似的。 “你没同意,那你昨晚喘什么?”孙天骜一把拉过黎海,压在床上,“刚才你又在喘什么?穿上衣服就不认了,那我就帮你脱到认为止。” 说着,他就开始上手了。 “等一下!”黎海像是个受了惊的小奶狗,突然大喊了一声。 孙天骜当即停了下手,“怎么了?” 黎海瞪着他,严肃的说道:“要么老老实实睡觉,要么我现在就走。” “......好吧。”孙天骜看他那么认真的模样,只得偃旗息鼓。 不过没事,好歹争取到了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权利。 这叫什么?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只要脸皮厚,万事都能够! 关灯后不过半小时,孙天骜就睡着了。 卧室房间的窗帘遮光性特别好,半丝月光也透不进来,如果是正常睡眠的人,确实会很快就睡着。 但黎海不是,他有间歇性失眠障碍。 隔三差五,他就会失眠,就如今晚,他又睡不着了。 但他没敢像平时那样翻来覆去的折腾,他怕吵到旁边的人。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独自睁着一双空洞迷茫又憔悴疲累的双眼,望着顶上根本看不见的天花板,发呆愣神。 十分钟前他在想: 真奇怪,明明两个人小时候都没有过什么亲密接触,为什么才重逢不到两天,就能相处得跟老夫老妻似的,没有一点点尴尬和生分的排异感呢... 九分钟前他在想: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吗?所谓的命中注定吗... 八分钟前他在想: 他初中高中大学,应该会遇到很多很优秀的女孩子男孩子才对呀,怎么偏偏就忘不掉我呢... 七分钟前: 我他妈是真有病了,忘不 第35章 掉我还不行,难道非要把我忘干净我才满意吗... 六分钟前: 可是差距真的好大,早知道后来的我是这么个废物点心,当初我一定不跟他好,现在好了,进退两难... 五分钟前: 他妈妈现在思想开放一点了吗?呵,应该没有,应该还跟当年一样... 四分钟前: 我要是个女人,还能在家给他生个孩子,还算有点用处,可孩子我也生不了,留在他身边,纯属只能做一只寄生虫... 三分钟前: 直接走,真的是不甘心啊,他那么好,我想要,又有什么错呢... 两分钟前: 孙天骜,你说你要是差一点,不那么优秀该多好,这样我就不会总有一种我在毁你的感觉了... 一分钟前: 跟他说了再走,估计就走不了,可是不说就直接走,他大概会想杀人吧... 现在: 他现在应该睡死了吧... 黎海悄眯摸起了身。 他先是去了浴室,把口袋里今天从梁栩身上搜刮来的烟和打火机捏在手里。 随后又悄悄出了房间,往书房的小阳台走去。 这个小阳台是外置的,可以吹风,他一失眠,头就隐隐发痛发胀,吹点自然风,会舒服很多。 “吧嗒——” 淡淡朦胧的月色下,燃起了一缕浓白细长的烟雾。 他知道孙天骜讨厌抽烟的人,讨厌闻烟味儿。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了。 第21章你分零食给了全班同学,就我没有 每年十月的最后一天,学校都会举办一场游园会。 同学们对这一天的期待和兴奋程度,不亚于一年两次的春秋游。 因为那天不仅不用上课,还不用坐让人晕头转向的大巴车,还可以肆无忌惮的玩各种各样的游戏,赢了还可以得到各种各样的零食和奖品。 对于单纯天真的学生们来说,这简直是千金不换的幸福天堂。 而对于爱玩、会玩,脑瓜聪明、手脚灵活的黎海来说,游园会更是他大展身手的主乐场。 他什么都会去玩,也什么都玩得来,所以每次他拿到的零食和奖品都是最多的。 等校长在红旗台下叽里呱喳讲完一堆废话之后,游园会就开始了。 他先是去打乒乓球,在赢了一堆没用的铅笔后,他又去夹玻璃球,没过二十分钟,他就拿到了一堆甜腻腻的棒棒糖。 随后他又去猜字谜,得了一长条看起来好吃但实际上难吃的薯片,还不够,他又去玩立定跳远,又捧到了一堆辣条。 一开始跟在他旁边的同学就只有梁栩,但在他赢了几样零食后,跟在他后面的同学已经不少于五个了,一个个目光炯炯口角流涎,意思不言而喻。 黎海也大方,只留下了两根棒棒糖,其他一挥手,全分给了同学。 然后,他继续去战斗。 他屡战屡胜,又屡胜屡战,一圈又一圈轮下来,大半个班的同学都快被他喂饱了,尤其是梁栩,都开始打嗝了。 “嗝...怪了哎,黎海,你看那里,嗝...” 梁栩戳了戳正在啃辣条的黎海,挑眉指了指不远处的某棵树下,示意他看过去,“这种时候班长不是都只会待在教室里看书吗?怎么会下来?” 黎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孙天骜正抱手站在一个参天绿树下,定定的看着他,旁边有两个男同学,算是他的小跟班。 说来也奇怪,孙天骜明明是一个性格冷傲不爱说话的人,可偏偏就是有同学喜欢凑在他旁边,自言自语的跟他进行单方面的热情讨好的交谈,似乎只要站在他旁边,就能给自己染上几分他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清高。 “我怎么知道?”黎海也不懂他为什么会下来。 全班同学都知道,班长孙天骜从来不参与这一年一度的游园会。 准确来说,是任何玩乐一类的活动他都不参与。 永远都是高高在上、清冷倨傲的站在远处看一眼,然后转身回教室安安静静的看书或者是写作业。 似乎参与这些幼稚的活动会降低他高高在上的身份,和损坏他清冷倨傲的形象。 第36章 两人对视了十秒后,孙天骜微微歪了一下头,朝他眨了一下眼。 黎海莫名其妙的从这里面读出了三个字:过来吗? 他回了个眨眼:好。 “走吧,他叫我们过去。”黎海抬步朝孙天骜走了过去。 “啊?”梁栩跟在后面一脸的懵逼,“他刚才说话了吗?” 黎海没应他,继续啃手里的辣条,悠悠走了二十来米,他就到了孙天骜面前。 “你怎么下来了?”他主动问道。 “你分零食给了全班同学,就我没有。”孙天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黎海咂巴着辣条的嘴瞬间停了下来,茫然地眨了两下眼后,他说:“你不是不吃这些垃圾零食吗?” 全班同学也都知道,班长孙天骜从来不吃这些小卖部专属的垃圾零食。 同样的道理,似乎吃这些垃圾零食也会降低他高高在上的身份,和损坏他清冷倨傲的形象。 孙天骜淡漠的脸上闪过不满,似乎是在责怪他不懂自己。 黎海看懂了他的不高兴,忍着笑故意逗他:“可是我没有了,全分完了。” 他双手一摊,“这包辣条还是梁栩吃不下了还给我的。” “......”梁栩瞪了黎海一眼,责怪他祸水东引。 站在孙天骜旁边的其中两个男同学以为他是真的想吃,就提出去小卖部买几包请他吃,结果他完全不领情。 不仅不领情,还非常作怪的把黎海手上剩的半条辣条给抢了过去。 就这样,在四道诧异的目光中,孙天骜像是细猪吃到了糙糠一般,艰难又憋屈的啃完了那半包在他看来比屎还难吃的辣条。 黎海差点把牙咬碎,才忍住了笑。 “他是不是有病?”梁栩在黎海身后小声的嘀咕,“不喜欢吃还硬吃,不会是家里吃不上饭了吧?” 黎海回头瞪了他一眼:滚。 “辣吗?”他转回头看向孙天骜,扬了个眉,“要不要吃点甜的清清嘴?” “什么?”孙天骜的脸色有些不好,不知道是被辣条的辣度辣到了还是被辣条的味道恶心到了。 黎海从口袋里掏初了两根他一开始扣下来的棒棒糖,递给孙天骜,“喏。” 金灿灿的日光透过浓密的树间洒在黎海稚嫩的手掌上。 “专...给我的?”孙天骜问。 初秋的微风轻轻拂过,吹动了两个少年额前的碎发。 “嗯。”黎海点头。 青涩涌动着炽烈,孙天骜伸手接过了那抹纯粹真挚的日光。 “走啦走啦,那边还没玩完呢。”梁栩扯着黎海,像极了小时候去亲戚家不愿意久坐的小孩子。 “回教室。”孙天骜也伸手拽黎海的手腕。 “我...” “黎海——” 黎海还没来得及做出选择,身后就突然窜出来两个男同学。 其中一个直接勾住他的脖子,猝不及防的冲击让他重心有点不稳,差点向后倒去。 “干什么苏威!”黎海猛拍勒着自己脖子的手,“死人了死人了我靠!” 苏威不放手,但松了几分劲儿,“走走,那边有好东西,过去玩!” 黎海想说去玩就去玩呗,用不着勒死我吧。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的孙天骜就出声了:“不行。” 他几乎时命令式的语气,说道:“回教室。” 他拽着黎海的手还没有松,又对苏威冷声说道:“你给我放手。” “.....”苏威放手了。 他不是黎海的同班同学,是同届隔班的,且还是个调皮捣蛋的差生,说直白点就是个小混混。 第22章你会骗我吗 他跟黎海是在一次换班考试中认识的,再直白点说就是黎海帮他作弊了,于是两人就成好朋友。 苏威虽然跟他们不是一个班的,但也知道这个班长是个不好惹的货色。 虽然他是个小混混,但也只能在普通家庭的孩子面前混个逼样,在真正有背景的孩子面前,那根本就是跳梁小丑。 说得再再直白点,就是得罪不起。 “走了。”孙天骜拉着黎海就要往教室走去。 梁栩在后面用蚊子一样的细音喊道:“ 第37章 别回去!” 苏威也紧跟其后:“不去你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后悔一辈子? 靠! 那不行! 黎海当即甩开孙天骜的手,“你先回去,我等下上去找你,我就再玩一会儿!” 说着,他就跟苏威跑了,留下孙天骜一个人在树影婆娑的绿树底下生气。 校园操场旁边的某个犄角旮旯里,苏威鬼鬼祟祟的从口袋掏初了一盒崭新的烟。 “这就是好玩的?”黎海青涩帅气的脸皱成了一团。 怎么形容他此刻的感觉呢,就像是面前有一个神秘礼盒,有人告诉你,里面是一个很好玩很特别的东西,于是你期待满满兴奋不已,结果上手拿出来一看:卧槽!一坨屎! 这就是他不来就后悔一辈子的东西? tm的,那还是后悔一辈子吧! 苏威“啧”了一声,说:“这你就不懂了吧,等会儿你试试,保证不后悔。” 他生疏的拆开包装,递了一支给梁栩,一支给黎海,还有一个跟他一起的矮个子,他也递了一支,最后自己拿了一支。 “你哪儿来的?”黎海懵逼的接过,“这东西应该带不进来吧?” 苏威:“告诉你,保密啊!” 黎海:“哦。” 苏威抬眼打量了一圈,确定只有他们四个人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在体育老师的办公桌上拿的。” 黎海顿时一惊,瞪大了眼睛说道:“老师办公室里的你也敢偷?!” 他的好友圈不分好孩子或者坏孩子,所以知道有些坏孩子时常会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他不阻止,也阻止不了,只能保证自己不去做。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苏威的手居然敢伸到老师办公室里。 苏威不以为意,“反正办公室没人,有什么的,只要你们几个不说,没人知道。” 今天游园会,老师们都在操场上忙着组织活动分发奖品,所以办公室里基本上没人。 梁栩把烟学着大人的样子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问道:“火机呢?” 苏威又从口袋里掏掏,掏初一只打火机给他。 “就,就这么抽了?”黎海有些忐忑。 毕竟抽烟不是玩游戏,它是一种成熟的事情,以他们这个年纪来说,做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苏威把手搭在黎海的肩膀,痞里痞气的说道:“怕什么?男人以后都要抽的,不抽就没种!” 一旁的矮个子配合着打了一张激将牌:“黎海,你不会是不敢吧?” “靠!有什么不敢的!”风一般年纪的黎海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当即拿过火机点了起来。 苏威和矮个子也接连点了起来。 五秒钟后,荒草杂乱的旮旯里一同响起了四道咳嗽声,同时夹杂着一点国粹。 “妈的咳咳...啊咳...” “咳...草...咳咳...” “呛咳...死咳...这东西真呛人...” “咳咳...麻的个痹咳...” 他们一边咳一边骂,一边骂一边抽,明明很呛嗓子,但谁都没停下,因为刚才说了,谁不抽,谁没种! 在生疏的抽完第一支烟后,他们又陆续点起了第二支。 半个多小时后,一包烟被轮着抽完了。 在确定不会没种后,黎海和梁栩以策马奔腾的速度跑回了教室。 不是急着去见谁,是真的渴得要命。 然而在三步并做半步奔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迎面撞上了往外走的孙天骜。 “你跑什么?”孙天骜伸手扶住他。 “喝水喝水!”黎海侧身从书桌旁拐过去跨步到自己座位前,拿起矿泉水就开始猛地灌。 孙天骜调转方向,走到他旁边。 此时教室里除了跟着一起回来的梁栩,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喝慢点。”孙天骜抬手轻轻拍在他的后背上。 黎海想说没事,但嘴里的水还没吞下去,于是连忙摆摆手。 “不对。”孙天骜嗅了嗅鼻子,突然问道:“你身上什么味道?” “噗——” 梁栩喷水了。 “咳咳...” 黎海呛到了。 孙天骜猛地转头看向梁栩,还没 第38章 完全定型的眼睛里凛冽着骇人的凌厉。 “你们刚才干嘛去了?”他抓着黎海的手腕质问梁栩。 “......” “......” 梁栩手脚不听使唤的往教室后门的方向退了几步。 “你是狗鼻子吗?”黎海心虚的喃喃了一句。 孙天骜把目光移回他脸上,“你们刚才是不是去抽烟了?” “......”黎海把眼珠往左瞟瞟又往右转转,在脸上深入贯彻完“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个典故后,他才半作死的问道:“我说我们没有,你会相信我吧?” “......”孙天骜一脸看透他的表情,在沉沉的换了两口气后,他问道:“你会骗我吗?” ......我他妈! 玩诛心是吧??? ......行,算你狠! 黎海没马上说话,他对着梁栩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那我,那我走了?”梁栩像是有点担心。 黎海点点头,又挥了挥手。 “嘭——” 一秒钟后,梁栩不仅潇洒的转身走了,还贤惠的关上了门。 “......”说好的担心呢?什么狗屁兄弟!还有,我他妈让你关门了吗?!靠! 黎海在心里骂了两句后,才怯怯地看向孙天骜,说:“我跟你说实话,但你要保证你听完不会生气。” “你先说。”孙天骜越发的没有耐心了,“再不说,我就去把梁栩揪过来。” “......”那你去吧,下手重点,让那个龟孙子下次再也不敢关门! 想是这么想,清了清嗓子后,黎海是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诉了他。 第23章那是情窦初开的悸动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孙天骜听完后,顿时从拽他手腕,变成了拽他衣领。 “干嘛呀!你还要揍我啊!”黎海当然知道他不会动手打自己,但这样被拽着,真的很不舒服。 像是一只随意被人拎甩的小鸡仔,尊严感全无。 “我跟没跟你说过我外公是肺癌去世的?”孙天骜生气的质问道:“我跟没跟你说过我外公是抽烟导致的肺癌?” 黎海:“说是说过,可是...” 可是这扯得是不是有点远啊,我还这样青春年少,不至于抽两根就得肺癌了吧? 我的命应该没那么衰吧??? 孙天骜像是看出他的潜台词,喊道:“你比我外公还过分!我外公可没有这个年纪就开始抽烟的臭毛病!” “......”黎海自知理亏,不敢说话。 孙天骜见他不说话,又问道:“你是想不到三十岁就英年早逝吗?” 黎海怯懦懦的撇嘴,“我还是想活久一点...” “那你干嘛跟他们学!”孙天骜攥着他衣领的手又加了两分劲儿,“从今往后不要再碰,听到没有?!” “哦。”黎海像是参与在挑战极限,又作死的问道:“工作以后可以碰了吧?” “不可以!”孙天骜脸上的阴沉又加了几分,嗓门也跟着大了几分,“这辈子都不可以!” “...怎么可能这辈子都不抽!”黎海有点不服气,“男人以后都会抽的!你以后也会抽的!” “谁告诉你男人以后都会抽的?!”孙天骜把头往前倾了几寸,从侧面看,两人都快亲上了。 “我爸就不抽!我以后也不会抽!” 四目相瞪中,他蛮横的要求道:“而且我本身就讨厌闻烟味儿,所以不管是为了你的身体,还是为了我的感受,你这辈子都不能抽烟!听懂了吗?” ......黎海心想以后我要是看见你抽我就踩爆你的头! “说话!” “......听懂了听懂了。”黎海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放开我!” 孙天骜刚想放开,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仅没放开,还往前又拉了两寸。 “......”黎海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霞。 即使只是蜻蜓点水的碰了一下。 空荡荡的教室此刻格外安静,静得黎海能清晰的听到两颗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 “这...这可是我的初...”他在手足无措中说道 第39章 。 孙天骜摸着自己发烫的耳朵,说道:“谁不是呢。” 谁都是。 他们在懵懵懂懂的青春里,给对方盖下了属于自己的徽章。 那是情窦初开的悸动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 书房小阳台上,最后一缕薄烟飘尽。 黎海把烟头按在墙外面熄灭,他没往下丢,打算等会儿去洗手间冲进下水道里。 又站着吹了几分钟的风后,他才决定回去睡觉,结果刚转身,他就见到鬼了。 “哎哟卧槽!!!”刹那间,他感觉心脏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吓死我了!”他一边安抚快要起飞的心脏,一边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也不出个声,吓死个人了!站我后面干嘛呢?” 身后正是孙天骜。 他站在书房和阳台的边界线上。 书房没开灯,外头淡淡的月光泻下,只能勉强看见他的下半身。 上半身则是浸在黑暗里,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怎么不说话?”黎海努力眨眼想看清他的表情,“你不是在梦游吧?” “你又是什么时候醒的?”孙天骜从黑暗里跨出,走到他的面前,“还是你根本没睡着?” “没有啊。”黎海心虚地把指尖的烟头往身后掩去,“我刚醒没多久。” 孙天骜微微低头,定定的看着他。 两人沉默对视几秒钟后,孙天骜轻声说道:“你又骗我,被子里都是凉的。” “......”黎海在无声的压迫里把头撇向一边,“知道就不要问了嘛。” “别藏了。”孙天骜把他身后背在身后的手拉了出来,“抽到一半的时候我就看见了,现在才藏,藏什么?” “......来了你也不出声,就这样站在我身后,”黎海有些无语,“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孙天骜把他指尖上的烟头取下,丢在地上,“什么时候的事情?”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黎海挠了挠头,不确定他在问什么。 “抽烟,还有失眠。”孙天骜说。 语气温和,没有责怪。 只有心疼。 黎海长长呼了一口气,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去,“我不常抽,就有时候睡不着会抽一支。” 这是实话。 他确实只有在失眠的时候才会抽。 巧合的是,在碰到孙天骜的前几天里,他恰好没失眠,所以身上也没有烟。 而孙天骜去他家的前一天,他又恰好搞了卫生,所以孙天骜当时也没察觉出来他有抽烟的习惯。 至于失眠,重逢第一天两人分房睡,重逢第二天两人干到半夜三点多,孙天骜能在重逢第三天就察觉出来,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小老百姓的工作都艰难,所以会失眠很正常。”黎海边走边说:“至于它们多久了...唔...也就最近几个月的事情,还好。” “......”孙天骜能感觉到了这句话里的水分。 但他没再多问。 当然,不是不想问,而是太晚了,黎海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第二天,等黎海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和昨天不同的是,他睁开眼,看到的不再只有翠花。 孙天骜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西装,静静地坐在床边,神色柔和,目光明确。 黎海躺着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左手手腕上的名表表盘,现在的时间是十三点四十三分。 “你怎么没去上班?”黎海打了个哈欠。 孙天骜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有事就不去了呗,后半夜睡得好吗?” 黎海闭着眼点了点头。 “我早上去我爸妈那儿了,跟他们说了我们的事情。” 孙天骜的唇角自然的往上扬起,漂亮的弧度里洇着一抹喜悦,“你要不要猜猜结果?” “......”黎海无奈的看着他,“你都写在脸上了,还用得着猜吗?” 柔软的空调被下,黎海的双手攥得死紧。 但孙天骜没发现。 他沉浸在确认得到父母尊重的喜悦里,像是一个彻底获得了民主自由权的奴隶。 “我就说了他们会尊重我的,你还不信, 第40章 现在信了吧。” 他笃定地说道:“你担心的问题再也没有了,以后不可以再说离开我的话了,知道吗?” 黎海没应他的话,只是淡淡笑了一下,问道:“下午还去上班吗?” “不去了。”孙天骜俯下身压在他身上,“今天在家陪你,明天再去。” “好。” 第24章这事不难,你想什么时候要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开,但房间门的是打开的,黎海的视线越过门框看向客厅,能感觉到今天天气很好。 “我们出去吃吧。”他说。 孙天骜有微微凝顿,随后笑道:“好,我带你出去。” 黎海随即起床洗漱换衣,孙天骜趁着等待的空闲也换了一身休闲装。 等黎海收拾好后,两人便出了门。 孙天骜先是带他去了一个高级餐厅吃午餐,吃完后又带他去了附近的商场买了几套衣服。 回到车里,黎海笑道:“孙少爷,你说我要是个女人就好了。” “什么意思?”孙天骜挑眉看向他。 黎海单手撑在窗边,歪头看着他,另外一只手开始掰数,“你看,又是吃大餐又是买衣服的,前几天还给了我那么多钱,啧啧...” 他阴阳怪气的叹了一口气,“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呀,我要是个女人,还能给你生个孩子报答你,可惜我又不是,这样算,你很亏啊!” “亏?”孙天骜解下刚刚系好的安全带,欺身往副驾驶座上压去,“那就补偿我一点吧。” 话说完,他就一只手拉过黎海的手腕,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用力地吻了下去。 五分钟后,黎海才得缓口气。 “这大街上的,您老人家能收敛点吗?”他不满的瞪着孙天骜,“虽说现在大家对同性的接受度越来越高了,但也还没有高到随便在大街上接吻吧?” “这是在车里。”孙天骜继续系安全带。 “这他妈是在马路边的车里!”黎海指了指前面透明无瑕的车窗,“刚才那个收费的大爷,来回倒了两趟看我们!” “那我下去骂他。”说着,孙天骜又要解开安全带。 “.....坐好!”黎海服了,什么毛病! 真......真是有毛病! “噢。”孙天骜乖乖坐好,“再去买几套衣服好不好?这个商场的款式如果你不喜欢,我带你去万秀那个商场。” “我再说一遍,不要。”黎海拒绝他这种二奶似的宠溺包养行为,“等我能给你生孩子了,你再天天带我买衣服吧。” 孙天骜若有所思的看向他,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你总提孩子,是想我们有个孩子吗?没问题,现在科技医疗发达,这事不难,你想什么时候要?今年?明年?” “......”黎海有点懵。 不是在说买衣服的事情吗? 怎么一下子就跨越到了要孩子的问题上?? 还他妈精确到了时间上??? 孙天骜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笑道:“别急,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滚!” 黎海斜瞪了他一眼,“走了,去上次那个江边,我要喝咖啡!” 孙天骜不想去那个地方,“换一个,我带你去xx酒店顶楼,那里有个咖啡厅,味道好。” 黎海想说肯定很贵,江边那个十几块钱一杯就挺好的,干嘛非要去那么贵的。 但转念一想,也是,家世不一样,注定了消费档次也会不一样。 即使这个n市并不算大,也不影响贫富差距的普遍性和覆盖性。 他不再说话了,任由孙天骜带着他走。 xx酒店顶楼,咖啡厅最边角的座位上,黎海喝了一口招牌咖啡后,说道:“我感觉跟我平时喝的那些十几块的也没什么不同,就是香味浓了些。” 他放下高档华贵的咖啡杯,补充了一句:“哦,价格也浓了些。” 孙天骜浅笑道:“你如果觉得这家不好喝,下次我们再换,n市那么多家咖啡厅,我们可以慢慢喝慢慢选,最后选一家你觉得最好喝的,我们就给它加盟投资。” 黎海没说话,他侧过头,看向右边的风 第41章 景。 视线穿过透明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小半圈n市的景色。 很宽阔,很敞亮,很舒服。 这是黎海此刻能想到的并且能直观感受到的最贴切的形容词。 “跟你商量个事儿呗。”他将视线转了回来。 “有什么好商量的,你吩咐,我去办。”孙天骜爽快又宠溺的说道。 “这么好说话?难得啊!”黎海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浓香醇厚的味道滋裹在舌尖,他稍微回味了一下,发现确实品不出什么区别来。 眨了下眼,他脑子蓦然蹦出了一句话:糙猪的贫舌果然吃不出细糠的美味。 “在你面前我什么时候不好说话了?”孙天骜温和的语气内夹含着一丝委屈,“真正不好说话的是你。” “......” 黎海不悦的瞪了他一眼,“说正事!我...” 他顿了顿,换了一口悠长的气,像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一般,“我想明天搬回去住,我现在伤也结痂了,自己住没有问题,你...” 他“你”不下去了,因为孙天骜的脸色变了,像是一条未经净化处理过的烂水沟,又臭又黑。 黎海硬着头皮无辜的挑了挑眉,“干嘛又生气,前面不是说...” “理由。”孙天骜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回去住的理由。” “......”黎海差点没忍住打个冷哆嗦。 如果不是外头的阳光特别耀眼,孙天骜说话的那瞬间,他都以为是冬天妙至了。 “理由...理由就是我伤好了啊。”他怯虚虚的把头转向右边,不敢再看对面那张英俊帅气的脸。 孙天骜却不让他躲,命令道:“转过来,不然我就过去了。” “......m! 黎海忍不住在心里啐了句国粹。 但啐完他还是得照做,否则很难想象在这种公众场合,孙天骜会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你刚才说的不是理由,是借口。”孙天骜放下交叠的长腿,上身往前倾压了几寸,狭长的双眸里凛冽着冰冷和阴沉。 “......” 有那么一瞬间,黎海想直接从右边破窗跳出去。 太他妈窒息了! 他心想:我当年一定是被东南西风抽了个遍,找不着北了才会选择招惹他!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别扭什么,我也不明白你到底在逃避什么。”孙天骜的指尖重重地点在高档的、黎海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的台面上,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 无形的压迫感在这一刻,有了属于它自己的声音。 “你考虑我们之间的差距,我跟你说过了,你考虑我父母的感受,我去处理了,你告诉我,还有什么问题?到底还有什么问题横在你的心里,让你不能安心的待在我身边?” 说到这儿,他又点了一下台面。 在气势极度不对等的四目相对中,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我去解决。” “......”黎海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个光杆司令。 第25章这样你才老实是吗 纵使心里已经激起了千层浪花,但在脸上,他还是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 说得好听点是平静无波,说得难听点就是铁石心肠。 所有真实的心思、真实的想法、真实的情绪他全都只敢藏在心里波涛汹涌,像极了一个虚伪的小人,什么都不敢摆到台面上。 他什么都说不了。 他没办法说,其实差距的问题和父母的问题你根本都没解决,差距依然是存在,父母依旧是不理解。 他没办法说,其实你爸妈都是在骗你的,他们根本不支持你找一个男人过日子。 他们希望你有正常的婚姻、正常的家庭以及正常的生活,他们对你的期望,远比你想象的要高。 他没办法说,就算你不让我搬走,最多三天,你妈就会悄悄找上门让我滚。 我主动搬走就是因为不想以被扫地出门的形式离开,那样会让我更加没有尊严。 他没办法说,差距问题的根源其实是来自于我的内心,你无论怎么解决都解决不了。 因为那是我自卑的心理在 第42章 作祟,我真正不能接受的不是你,而是早已配不上你的我自己。 横在他们中间的,从来都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道坎。 他心里顾虑逃避和担心害怕的,也从来都不止是一个问题。 “没什么需要你解决的,我就是认床,在你这儿我睡不着。”黎海像是在敷衍学前文化的小屁孩,胡诌乱道的扯了个完全没有可信度的理由。 “嘭!” 孙天骜一巴掌拍在了台面上,台面发出了一声足以让整个咖啡厅的人群视线全部聚集过来的震响。 而坐在对面距离最近的黎海更是惊愣到了。 身体肌肉的自然条件反射甚至让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一股难以控制的震颤在瞬间从心口漫涌至全身,他瞪着眼睛一下子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更为滑稽的是,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在担心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桌子会不会被拍坏,会不会需要赔钱。 在用了三秒钟的时间缓和过后,他的第二反应居然是在质疑刚才孙天骜喝的是不是什么以咖啡名义做伪装的假烈酒,并不是让人头脑清醒的咖啡。 在质疑三秒钟过后,他的第三反应终于归回了正常,就是想提醒对面这个不分场合乱发脾气的人低调一点,不要让周围的人看笑话。 但他还没来得及提醒,对面的人就开始无所顾忌的动起了手—— 孙天骜直接越过大约半米宽的桌子,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凶狠又愤怒的说道:“你以为你是三岁小孩吗?!认床?!骗我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行吗?!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你要么堂堂正正的告诉我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别他妈仗着我对你的爱这么肆无忌惮的敷衍伤害我,如果给不出理由,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待着!” 黎海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他感觉快要断了。但这种时候他全身上下最强烈的感受却并不是疼,而是尴尬,很尴尬,非常极其尴尬! 咖啡厅里的人并不算多。 客人加上服务人员,加起来也就十多个。 但就这十多双眼睛里拢聚过来的好奇和诧异的目光,足以让他感觉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因为他们的目光里全都充满了带有看戏和探究意味的灼烫感。 他试图提醒一下这个像是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傲娇大少爷,“你小点声行吗?这里是公共场合...” “谁看!!!”孙天骜猛地回头,一眼扫过身后那些脖子伸得像半个鸵鸟一样的八卦人群。 “......” 鸵鸟们瞬间收回了自己的脖子和视线。 “......” 黎海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脸,与此同时他心里以电光火石之速奔腾过一万只草泥马,每一只都是“后悔”俩字的化身—— 他一万个后悔在这种地方跟孙天骜提搬走的事情。 “我不搬了行吗?我不走了行吗?我说错话了行吗?我求你别喊了!”黎海压低了声音咬牙喊道。 “你保证?”孙天骜像是一个从来没被诈偏分子诈偏过的小老百姓,天真的索取着一个贴着明显虚假标签的保证。 “我保...” “孙总!” 黎海还没来得及做出这个完全不靠谱的保证,身后就来冒出了个根据穿着打扮应该是咖啡厅里任于管理级别的某个工作人员。 他上身微弯,恭敬又小心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孙总,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咖啡师冲泡的咖啡味道不好,让您产生了不愉快的心情,您看要不移步到何总的办公室里休息一下,我让咖啡师再给您和这位先生重新冲泡两杯。” 黎海一愣:孙总?何总? 敢情这他妈还是一家熟人的店! 孙天骜微微眯眼看了这个工作人员一眼,随后就拉扯着黎海去了所谓的何总的办公室。 不远,就在咖啡厅前台旁边的通道里,往里走拐两个弯就到了。 刚进去办公室,黎海的视线还没来得及稳定,孙天骜嘭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那位好心打岔缓解气氛的工作人员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被阻隔在了门外。 “你唔...” 在被死死按 第43章 在墙上的那一刻,黎海凌乱的大脑就只抓住了一个重点的问题:这个该死的何总的办公室里,到底有没有摄像头!!! 不分场合的发脾气也就算了,还他妈不分场合的发晴!!! “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黎海的双手被高举到了头顶上方。 “这是你自找的!”孙天骜恶狠狠地说道。 他噙吮黎海的唇瓣,又啃咬黎海的脖颈,某种由愤怒牵扯出来的玉火正在加速灼烧他的身躯,冲动的滚烫让他无法忍受,他凶狠的要报复回去! “这样你才老实是吗?嗯?”伴随着最后一个挑衅的音调,孙天骜的嚣张狂傲占领了城池。 “啊...”黎海感觉自己要被撞进墙里去了。 他身材匀瘦,腰骨哐哐撞在墙上的时候,每一下都是无法忽视的闷痛感。 “你...你么...”肆虐的侵袭在突如其来和理所应当中晕改了他的声音,那一刻,他觉得有点对不起小学语文老师。 第26章我想先去找警察叔叔 等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被扫到地上的时候,他又像个社区委员会大妈似的,瞎操心地上那堆文件和摆件到底重不重要。 他被迫坐在这高档宽大的办公桌上,左脚脚尖跟地板在这场快速的规律中玩着类似于蜻蜓点水一般的暧昧。 右脚呢? 哦,右脚不属于他的掌控范围,他管不着,也管不了。 等到恢复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时候,时间已经飘然走过了一个钟头。 黎海躺在沙发上缓了二十分钟后,想起身把地上的纸巾丢到垃圾桶里,但被孙天骜制止了:“会有人来扫的,不用管。” “......” 黎海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愤愤不平的问道:“你猜扫地的人能不能看出来这堆团团巴巴的纸巾是干什么用的?” “看出来就看出来呗,有什么的。”孙天骜坐在黎海的旁边,一只手在回复手机信息,一只手在柔捏黎海的手。 “以后还气我吗?”他抽了个空隙侧头看向黎海。 “我没气你。” 黎海心里补充了一句:我那都是真得比珍珠还真的真诚想法! “不是气我?” 孙天骜把手移到了他无骨的地方,“那是什么?” 一瞬间,黎海像是被一股强大的电流触到了四肢百骸的神经。 他噔的一下弹跳了起来,喊道:“你给我放手!!!” “我不放。”孙天骜不仅没放手,反而还使了一点儿劲,不过力道用得刚刚好,足够让火星撞上地球。 黎海红着脸蛋撑着脖子喊道:“你这个王八蛋!!!” “王八蛋?”孙天骜重复着这个词的同时恶意的蜷缩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黎海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二十多分钟后,火星炸完了。 地上的纸团也多了一群同病相怜的小伙伴。 黎海弓着身子把脸埋在沙发上的靠枕里,一副“我以后再也没脸见人了”的崩溃模样。 孙天骜从办公室里的洗手间洗完手出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有人就是天生做零的命,有点快了。” “零nm快nm草nm滚!”黎海一连啐了三声国粹,同时还把无辜的靠枕给砸了过去。 孙天骜边笑边接过靠枕走回到他身边,半点脾气也没有,脸色柔煦得像是冬日里的暖阳。 黎海瞪着他的同时忍不住在想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潜在的精神分裂症。 一下子可以阴冷得赛过长白山上的冰雪,但一转眼,又可以比春暖花开还春暖花开。 “五点半了,等会儿想去哪儿吃晚饭?”孙天骜一边问一边帮他捋因为某些原因而导致皱巴的衣裤。 黎海要死不活的看着他,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想先去找警察叔叔。” 孙天骜笑了,“要报警?行,我带你去,见警察叔叔多没出息,我直接带你去见局长,要顺便再给你找个金牌律师吗?我也认识。” “......” 如果杀人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好了。 黎海半似疲累半似赌气的闭着眼睛不搭理他。 迷迷 第44章 糊糊间,他睡着了。 不太安稳的昏睡中,他做了个几个凌乱的梦。 他先是梦到自己是怎么被逼着辍学的,随后梦到自己是怎么拼着最后一口气搬出那个糟心窒息的家的,最后还梦到当年是怎么下定决心和孙天骜分手的。 这三个梦像是三块千斤重的钢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又像是三池深不见底的潭水,溺得他悬空不安迷茫无助。 拼命挣扎间,像是一脚踩了个空,他惊的一下子睁开双眼弹坐了起来。 “怎么了?”孙天骜微微惊诧了一下,连忙伸手拍抚他的背后,“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身体的乍然惊醒让黎海的视觉和意识都十分的混乱,他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梦境,分不清现在白天还是晚上,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 他就呆呆的定着,像是个灵魂还没回体的活斯人。 外面已经天黑了,先前孙天骜为了让他睡得舒服,特地没开灯,见他懵懵的不说话,连忙起身把灯打开。 好几分钟后,黎海的脑子才回归正常的运转。 “我想喝水。”他低声说道。 “好。”孙天骜又连忙起身从办公桌后的柜子下拿了一瓶矿泉水给他。 等他喝完了,孙天骜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问道:“好些了吗?” “嗯。”黎海侧过头,视线越过透明的玻璃窗看向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又回头看孙天骜手腕上的表盘,时间显示已经七点多了。 “饿了。”他恹恹的说道:“我想吃...吃...” “吃”后面就没音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想吃什么。 “没事,我带你出去转转,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孙天骜弯腰帮他穿鞋。 “嗝嗒嗝嗒...嗝嗒...嘭!嘭嘭!!” “谁敲门?”黎海懵懵的看了一眼门,又把视线移回到孙天骜身上。 “何晚笙。”孙天骜起身去开门。 何......黎海想马上学个遁地术,消失在这间办公室里。 他不想接触孙天骜的圈子。 在他的意识里,反正两人迟早都是要分开的,没必要过于融入对方的世界,免得将来引起不必要的尴尬和羁绊。 “锁什么门呐!听说你跟人吵架啦?在我的办公室里待了那么久也不出去,不会是把人家拖到这儿打死了吧!” 门还没完全打开,黎海就听到了这一连串带着莫名其妙的兴奋的声音。 他有点搞不明白这个叫何晚笙的家伙在兴奋什么。 是兴奋自己的朋友终于打死人了吗? “你来做什么?”孙天骜看了他一眼,又转身坐回黎海旁边。 “啧!我的地盘还不让我来,你这话说的...”何晚笙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但在迈了两步后,他又瞬间凝顿住了—— 脚步和笑意,都凝顿住了。 他的视线缓慢的、惊愕的、难以置信的从地上扫视到办公桌上。 停留了几秒钟后,又难以置信的、惊愕的、缓慢的从办公桌扫视到地上。 最后,那个错综复杂的视线停留在了黎海的身上。 而那个比视线还错综复杂的表情,黎海以九年义务教育的文化水平,实在是难以描述出来。 如果一定要描述的话,他觉得他在何晚笙的眼里,像一只鬼和一只鸭子的结合体。 第27章兄弟是草爱人是宝 “介绍一下,这是何晚笙,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的同学兼公司合伙人。” 完全不在这个诡异氛围之内的孙天骜淡然平和的开始介绍起了完全沉在这个诡异氛围之内的两人。 “你好,何...”黎海看向孙天骜。 他有些局促,不知道是该直接称呼名字还是该称呼“何总”。 因为在接触孙天骜之前,像何晚笙这样的在他这种社会底层小百姓的世界里算是大老板的大人物他根本就接触不到。 偶尔遇到个小公司的小老板,他都得恭敬卑微的叫一声“x总”。 孙天骜像是懂他的尴尬,温柔的拍了拍他的手,“叫名字就好。” 孙天骜说完,没等黎海再叫出口,就转过头 第45章 对站在门口像是被金箍棒定住了身的何晚笙介绍道:“这是黎海,我前面跟你说过的,我爱人。” “......” 黎海很想说不是,不要这样介绍,但想了想,他还是闭嘴了。 一个是担心越刻意解释越乱,一个是担心孙天骜万一又发火。 唉,地球还是毁灭吧。 而一身西装革履的何晚笙在用了毕生的高等文化素质和良好家世教养压下那份如同被炮火轰击过大脑的震惊后,僵硬的吐了两个字“你好。” “你好...”黎海又客气的应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孙天骜。 孙天骜没理会何晚笙那比吃了屎还难看的神情,只问黎海有没有想好等会儿要吃的东西。 黎海觉得也是神奇,这种尴尬得不能再尴尬的时候,孙天骜居然只关心他想吃什么。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一句:不愧是真爱! “我们先走吧。”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胃口了,只想赶紧离开这儿,顺便给对面那位被冰冻到还没解封的何晚笙一点缓和的空间。 “好,我们走。”孙天骜拉着他的手起身,对何晚笙说:“辛苦你收拾一下。” 何晚笙看了孙天骜一眼,没说话。 黎海和何晚笙是第一次见面,并不熟,但莫名的,黎海觉得自己能读懂那个眼神:收拾你全家收!!! 回到车上,黎海忍不住问道:“你朋友没事吧?” “嗯?” 孙天骜有点茫然,“他能有什么事?” “......很明显,他有点...”黎海一下子措不出词,“就是...” “不用管他,”孙天骜理解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安抚似的说道:“他一直就这样,遇到点事情就一惊一乍的,跟有病似的。” “......” 黎海心说我感觉你也病得不轻,甚至可能比他还严重一点。 刚要发彻,孙天骜的手机响了,他接通后就说了两句话。 “底下负二层近c通道口。” “随你。” 黎海带着疑惑看了他一眼。 “何晚笙,他说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孙天骜说。 “不...” 黎海想说不要,但思考了一秒又改口了:“算了,你都说随便了,我还能说什么。” 孙天骜秉持着“兄弟是草爱人是宝”的理念,完全不顾兄弟死活的对爱人温柔的说道:“不用担心什么,把他当透明的就行了。” “......” 黎海心说我可不敢苟同。 一个四肢健全、能说能喘的大活人,我没办法跟你似的把人家当透明的... “吧嗒!” 黎海心还没说完,何晚笙就打开侯门坐了进来。 一刹那间,又莫名的,黎海从他那风风火火的动作里,读出了一种气势汹汹的意味出来。 这一次,黎海的直觉不准。 或者说,准一半。 气势汹汹是有的,但不是针对黎海,而是针对孙天骜。 何晚笙的内心:这该死的混蛋从头到尾就没跟我说过,他的爱人是个男人!!! c!!!!!!! 大概素质太高、教养太好,何晚笙在刚才独处的几分钟里已经快速缓过了神。 行车期间,他和蔼可亲的把手搭在副驾驶座靠上,像炮仗似的噼里啪啦的询问了一连串在黎海看来十分没有距离感的问题。 “你们之前是异地恋吗?怎么从来都没见你出现过呢?” “......”无语度加二十分。 “你们这应该算是地下恋吧?是因为谁父母不同意吗?” “......”无语度加四十分。 “你们是两小无猜的邻居竹马吗?还是同学?” “......”无语度加满。 “你们是怎么坚持在一起十四年不分手的?” “......”无...什么玩意儿??? “你们...” “何晚笙,”孙天骜出声打断了他那烦如狗叫一般的询问,“你问够了吗?没问够就滚下车。” “怎么还不让问了呢!”何晚笙一对着孙天骜就像是嗑了火药的枪,喷出的每一个字全都铿锵着不满,“瞒我瞒 第46章 了那么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问问怎么了,人家小海都还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小海又是什么玩意儿? 黎海还没从刚才的什么十四年里缓过来,又被他这一声完全没有分寸感的称呼给雷到了。 明明刚才连“你好”都说得十分的艰难僵硬,转个身,“小海”都称呼上了,前后拢共也才不过十分钟,这接受度和容纳度也太大了点吧。 黎海又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读书多就是好啊,什么都看得来看得开,还他妈看得快! 孙天骜从后视镜里睨了他一眼,明锐细长的眼眸里凛着漫不经心的漠然,“你问得太多了。” “多吗?”何晚笙又侧头看向有点迷茫的黎海,轻轻柔柔的问道:“多吗小海?” “......” 黎海心说这我怎么回答呢。 我说不多吧,那明显不现实。 我说多吧,那你会很没面子。 沉默了两秒,他决定把话题调转到另一个频道:“我听到你刚才说什么十四年,是什么意思?” 他微微侧身,以平和的神色看向何晚笙。 “啊?就是你们交往的时间啊。”何晚笙指了指孙天骜,“他昨天跟我说的。” 黎海把视线移到正在开彻的孙天骜的脸上。 第28章能不能亲一口 车窗外是正在飞速移动的晃人眼球的风景,昏暗中时不时会透进来几缕醺黄的灯光。 孙天骜那张轮廓精致的侧脸上就这样从容不迫的过在这朦胧的夜卷里。 高冷中凛绕着让人无法逼视的倨傲。 英俊中泛滥着勾仁心弦的魅力。 刹那间,黎海那没什么墨水的脑子里蹦出了一句非常对得起国家九年义务教育政策的话: 太他妈帅了! 一秒钟后: 能不能亲一口? 两秒钟后: 这算妨碍驾驶员驾驶吗? 三秒钟后: 后面那家伙能暂时死一下吗? 又三秒钟后: ......草!什么乱七八糟的,清醒点! 黎海一时觉得自己的思想好邪恶,一时又觉得自己的逻辑好离谱。他没想到一句简简单单的花痴话竟然能拉出三坨心智不全的无脑问题。 定了定心神后,他问道:“孙少爷,请问这十四年是怎么算的?你是有属于自己的外太空式时间计算法吗?” “什么意思?”何晚笙睁着清澈愚蠢的眼睛转头看向孙天骜,一秒钟后又转头看向黎海,“没有十四年吗?那是多久?” “我按北京时间算的。”孙天骜像极了一个考试前提前看过参考答案的学生,笃定又自信说道:“就是十四年。” 黎海笑了,“咱们伟大繁荣的祖国什么时候冒出两个首都了?” “祖国就一个首都。”恰好路口等红绿灯,那双放在方向盘上、几乎不沾阳春水的手自然的松弛了一下。 下一秒,手的主人转头看向黎海,问道:“那你觉得是多久?” “我觉得...”黎海犹豫似的转头看向车窗外。 暮色里的霓虹灯不由分说的把余光映在他白皙俊秀的脸上,晕暖中,那块暇玉竟无端的泛出了几分凄凉。 “我觉得我们现在没关系。”他在迷茫的清醒中说道。 “你说什么?”孙天骜的声音陡然变得沉冷,像是外头的晚风全都一口气浓缩在了他的嗓子里。 “......”何晚笙那机智聪颖的智商或是预判到了什么,当即驱使着他的身体往后靠去,远离这可能即将硝烟弥漫的战场。 “我什么都没说。”黎海像是城门口夙夜喝高了的二等兵,不知轻重死活的叫嚣完一句后,又骤然被凉风吹醒,怕死的躲回了城门里。 “......” “哔——哔哔——” “绿灯了,你倒是走呀!”黎海帮着后头的司机催促。 孙天骜岿然不动,大概考虑到后座上还有个活着的东西,他压抑着怒火说道:“你什么时候把话说对,什么时候走。” “哔哔——哔哔哔哔——” “你先走行吗!”黎海听着那烦躁的喇叭催促声,比后头的司机还着 第47章 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堵着人家路了!赶紧的!” “话说对,就走,说不对,就耗着。”孙天骜像是一头即将加入什么伟大组织的大象,抱着宣誓的坚决态度,他心志不改的看着黎海。 “哔哔哔哔——哔哔哔——” “......”黎海抹了一把脸。 “你是不是有病啊?!这大马路上的你也发疯?!出门前嗑药了吧你!大家一起被撞死了你就爽了是吧?!你有本事你回你家横去啊!在外头耍什么威风!爱走不走不走正好,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正好大家一起死!来啊!谁怕谁啊!草!” 哦,ps一下,以上纯属黎海个人的内心咆哮,与本剧情无关,如有不适,请看在他胆子小过地下道老鼠的份上,多多体谅。 事实是—— “就是他说的那样十四年坚持靠恩爱恩爱靠真心总之是十四年就对了。” 黎海不带停歇断句的回头跟何晚笙说完后,也不等他听没听清、什么反应,就又转头冲孙天骜喊道:“走了!快点!” “这就对了。”孙天骜的唇角自然又得意的弯起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弧度。 被霸道地主剥削殆尽的黎海:“......” 后座上表情难以言述的何晚笙:“............”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个有一定历史年头了的老旧街道上。 “这是哪儿啊?”何晚笙视线越过车窗,打量着前后左右的破败,疑惑的目光里划过一丝嫌弃。 “这是西平这一片儿的小夜市街,里头有一家豆浆油条很好吃。”黎海解开安全带,主动介绍起了等会儿要吃的食物。 没办法,地方这是他要来的,孙天骜也没来过,如果他不接话,那大家就只能尬冷在车里了。 “江南这边没有江北那边繁华,住的都是打工人多,我们这种平头小百姓晚上想吃点什么,就来这种老街巷子里,便宜又好吃。”下了车后,黎海补充道。 孙天骜听着这话心里很不舒服。 黎海的表述就像是一条带着毛刺的软鞭,它晦暗又明显的在空中划了条界限,清晰又悄然的把三个人分成了两拨阵营。 显而易见,黎海独自在一个阵营里。 “过来。”他蓦然轻声唤道。 “哦。”黎海自然又听话的走到了他旁边。 而一旁真正单独在一个阵营里的何晚笙大概是接受不了黎海所说的“新鲜事物”,叽里呱啦的说道:“咱们今晚就吃豆浆油条吗?不会吧?这会不会太寒酸了点?天骜啊,不是我说你,你就是这么对人家的吗?连点贵的都不舍得请人家吃吗?” 他没等孙天骜说话,又看向黎海,脸上写满了“我佛慈悲”四个字,“小海啊,真是委屈你了,这样,我请客,我们换地方,我带你去吃更好的!” “......” 黎海突然很想给他鞠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非常感谢您能在这不加掩饰的嫌弃中抽出一点空隙来怜悯我。 虽然您对我的怜悯完全是建立在自己不想吃糠食的基础之上。 虽然我的委屈也并不是在吃食这一方面。 但我还是非常想对您说一声谢谢!可惜锦旗要花钱,不然我一定给您送一面! 在心里抽完了风后,他挺着某个圣人的风骨,打算走个劝风尘女子从良的路数。 他温和的对何晚笙说道:“这家摊子真的很好吃,它做了很多年了,我知道你们平时可能吃惯了山珍海味,对这种普通的小食没什么胃口,但咱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讲究的就是一个‘来都来了’,既然来都来了,不如试试吧,万一你们喜欢呢?” “行!” 路数当即起效,何晚笙瞬间变成了一个乖巧听话的良家妇女,“既然小海都发话了,咱们走着!” 三人随即往浸在黑暗中的巷子里走去,在拐过三个狭小逼仄的岔路口后,就到了黎海所说的地方。 第29章搁这儿摆什么牛屎阔气! 这是一个专门售卖豆浆油条的小摊,摊主是一个饱经风霜的大叔,他的“贩台”是一辆破旧的三轮车。 三轮车上放 第48章 置着一盆油锅,里面正滋啦滋啦的炸着油条。 油锅旁半米远是一个案板,上面有撒得凌乱的面粉和刚刚揉压成型的条团。 案板旁不到半米处还有一个不锈钢的豆浆桶,里面盛着提前煮好的豆浆。 三轮车旁还摆放着几张暗黄色的小木桌和小木凳。 何晚笙一眼望去,心里就一个判定:那肯定不是原色! 黎海心知两个大佬没来过这种地方,当即像个稳妥的小秘一样操心的找了个最干净的位置给他们坐下。 “小小你坐着,我去点。” “哎别呀这顿我来请我去吧!” “不用。” “别别别我这头一回见嫂子呢我去我去!” “......” 黎海很想跟国家借一把装满子弹的狙击枪,把这两个该死的人从头到脚全部射穿! 尤其是何晚笙那张形如臭水沟一般的嘴! “都坐好!”黎海瞪着黑润的双眼,咬牙低声骂道:“有病吗!十块钱的小事儿也要抢着买单!这知道的明白我们是在买豆浆油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要买坦克大炮呢!” 他自顾往摊主大叔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骂骂咧咧:“明明是十块钱的小事儿,硬是让你们弄出了十万块钱的阵仗出来,显你们有钱是吧!钱多捐服力院去啊!多少人都还吃不上饭呢,搁这儿摆什么牛屎阔气!” 孙天骜:“......” 何晚笙:“............” 随后,在类似于委屈的情绪中,两个在众多场合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就这样像小白兔似的乖巧安分的坐了下来。 周边是一片无法确定修建年代的四层高居民楼,一栋栋鳞次栉比的围列在四周。 墙体黄到发黑,陈旧中弥漫着岁月的沧桑,连带着路边的照明灯都透露着年久失修的昏暗。 好在三轮车大叔自备了个炽白的照明灯,否则...... “再来点带劲的音乐和彩色的炫灯,我他妈都要以为这是在会所厢房呢!”何晚笙憋屈的说道:“哦,这破凳子也得换成欧式沙发才行,这他妈屁股都坐不全!” “小声点。” 孙天骜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的三轮车前等待拿取的黎海,面无表情的对何晚笙低声说道:“没人逼着你来,别嫌这嫌那的。” “你不嫌???” 何晚笙讽刺的看了一眼孙天骜正在拿着纸巾不停地擦拭着木桌的手,鄙视的问道:“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在擦桌子。” 孙天骜像是深入吸收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传统理念,无耻的命令道:“桌子可以擦,但嘴巴不要说。” “......” 何晚笙很想去三轮车那儿舀一勺滚烫烫的热油,然后泼在孙天骜那目测有一尺厚的脸皮上。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何晚笙突然压低了声音。 “什么怎么回事?”孙天骜又换了一张纸巾继续擦桌子。 “还装,还跟我装是吧!” 何晚笙瞪着眼睛义愤填膺的看着他,“说好的在一起十四年呢?刚才在车上那是怎么回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等油条的黎海,煞有其事地说道:“我告诉你,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在欺行霸市、强取豪夺,逼迫良家少男为娼!你赶紧给我交代清楚咯!” “......你想多了。” 孙天骜冷漠地斜睨着他,褐色的瞳仁里洇着几分不耐烦,“我们是情投意合。” “噢哟!还情投意合呢!”何晚笙像是见到了什么世所罕见、匪夷所思的东西,连连啧了十来声。 “我的天呐,你要点脸成吗?”他高举着正义的良心、挥舞着道德的旗帜笃定地说道:“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人家小海根本就不是自愿跟你的!你看看刚才在车上你都把他逼成什么样子了!” 顿了顿,他疑似福至心灵,追问道:“他不会是有什么致命的把柄在你手里吧?” “......” 孙天骜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满脸写着“我不想跟智障沟通”。 然而他的无语在何晚笙的眼里却巧妙又阴怪的 第49章 转化成了一种默认—— “我靠!不会连把柄都没有吧?!”何晚笙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那你这可...” “小点声!”孙天骜看着不远处回过头来的黎海,低声警告道。 “哦哦。”何晚笙瞬间压低了声音,“那你这可就是单纯的在逼良为娼啊!” 在得出这个丧心病狂又人性泯灭的结论后,他露出了一副感叹世风日下的神色,但同时唇角又勾起了一抹得意又戏谑的笑意,像是偷亏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 “啧啧!这么多年我居然都没看出来,你也是,这么多年真够能装的呀!表面上看着是一副心高气傲、清心寡欲、不十人间烟火的模样,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喜欢玩这么刺激的戏码,居然采用霸林强迫的手段去残害一个社会良好青年,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呐!”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还十分配合的扬了个眉。 “......你是不是有病?”孙天骜大概是听不下去了,认真又苍白的解释道:“我没有霸林强迫他,我们就是在一起十四年,车上那是意外。” “是吗?”何晚笙语调上扬,明显是不信。 他又回头用下巴指了指黎海,“那人家怎么不承认呢?又怎么承认得那么勉强呢?” “他不是不承认,只是...”孙天骜像是有点心虚,薄胎瓷瓶般的眼皮在不经意间微微往下垂了些许,“只是我们中间出了点问题,他还有些闹情绪。” “什么问题?”何晚笙顺坡追问。 夏季的热浪摇荡在暮色里,闷热热的气温容易让人淅渗出湿润润的薄汗,一般来说人都会比较心烦意燥。 但孙天骜现下没有这种感觉,他只觉得莫名的空凉。 像是什么汲汲所求的东西没有抓稳,甚至可能是没有抓住,一颗心在无法控抑的空凉里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他郁落得有些难受。 第30章冷战了十三年 “我们中间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闷闷地说道,半垂的视线没有方向的停落在木桌边沿。 “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何晚笙刨根问底:“是什么原因冷战?很长一段时间是多久?” “原因在我。” 死死埋藏在心底十三年的伤痛在这四个字降世的瞬间被蓦然翻荡在了寂黯的夜空下。 像是一下子被打通的水井,它决堤式的涌出了锥心刺骨般的疼,又毫不留情的蹿延至孙天骜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没有方向的视线瞬间找到了目标—— 黎海挺直削瘦的轮廓被三轮车旁炽白的灯光晕化得朦胧,混合着陈旧的老街气息,暮色里,他被交织成了迷梨的背影。 孙天骜望着那迷梨的背影,在极度克制的情绪里哽闷地说道:“冷战了十三年。” “......” 何晚笙哑然了。 他亲身试过冷战十三个钟的,也亲眼见过冷战十三天的,头一回听说还有冷战十三年的。 但他没再追问什么。 他不是个感情里的傻子,即使不了解具体的原因,孙天骜说到这儿,他也能猜出个大概的轮廓了。 这是一份至少长达了十三年的伤痛,那么深的疤口,他再他妈好奇,也不忍心再继续往下戳扯了。 “冷战十三年”这个说法确实是很让人讶异,但此刻他更讶异的,是孙天骜这个人。 这个他认识了十年、交往了十年的兄弟,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了脆弱的情绪。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个人是没有软肋的,是不畏惧任何东西的,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 就像是一池永远掀不起任何波澜的死水,它天生自带屏障,将一切都隔绝在外,这世间万物没有任何东西能勾起它分毫的涟漪。 但现在,孙天骜亲口推番了他的以为。 孙天骜有软肋,有害怕的东西,有执着的目标。 一直都有,且它们都有同一个代名词—— 黎海。 一个除了确实很好看的脸蛋之外,他看不出来有任何特别的人。 这个人,大概就是孙天骜的全部。 “兄弟,明儿我去帮你申请个吉尼斯世界纪录吧!” 第50章 他在低沉的氛围里打趣道:“还有那个什么感动中国十大人物奖、中国最池情十大人物奖,你放心啊,这些排名今年你一定拔得头筹,但凡你不是第一个,我都马上跟他们排名次的负责人玩命去!” “滚。” 孙天骜一下子收回了视线,也一下子收回了脆弱,“别在他面前提这些,他不喜欢。” “好,放心。”何晚笙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轮车这边,油条也炸好了。 金灿灿的油条在过油网上沥了十多秒后,摊主大叔按照惯例把它们剪成小段放在铁盘里,又打好三杯豆浆递给黎海。 黎海自熟的从旁边取过一个餐盘,把它们全部放在里面,端着往孙天骜的方向走去。 走过去的路程也不过短短十来米,但中途他差点忍不住喷笑两次。 一个身穿高档西服,一个身穿名牌休闲服,两人都是身型高大、气质矜贵的外表,加上那放在人群里一定是出类拔萃的容貌,现在却全部涩涩巴巴的挤坐在那一尺见方的小破木桌前,顺理成章中,两人都泛滥出了一股格格不入的憋屈感。 哦,还有一股比憋屈感更加冲击视觉的滑稽感。 黎海差点咬碎了后槽牙,才把这笑意咽了下去。 “来,试试看。”他把盘子放到桌子上,又把手上的签子分递给两位大佬。 大佬们大概是有点羞涩,没先动签,黎海也不管他们,自顾吃了起来。 他先是喝了一口热热的豆浆,随后插起一小截油条蘸在豆浆里,等油条吸了浆液后,他才放到嘴里开始咀嚼。 在他看来,这是豆浆油条最适配的吃法了。 大佬们见他开吃了,也开始“纡尊降贵”的吃了起来。 然而或许是细猪真的吃不得糙糠,两个大佬在尝试了两口后,都纷纷默契的放下了手里的竹签。 “......” 黎海心说有那么难吃吗?明明很好吃啊! 但他也没再像刚才那样劝了,人家摆明了就不爱吃,再劝就显得有点强人所难了。 “对了小海。”何晚笙突然出声,笑盈盈地对正在享用美食的黎海说道:“后天晚上我们有个高中同学聚会,你跟天骜一起去玩玩吧?” “不去。”黎海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何晚笙问道:“你不想见见他的同学他的圈子吗?” “不想。”一点都不想。 黎海在心里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连你都不想见。 “那你就当是去玩好了。”何晚笙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百折不挠地说道:“平时爱玩些什么活动,到时候我可以安排!” “什么都不爱。”黎海吃着油条,疏离地说道:“就爱在家。” “......”何晚笙一连吃了三次闭门羹,彻底气竭了。 他恹馁的看向孙天骜,“你们俩平时是不是就在家干瞪眼了?” 一个不爱应酬,一个不爱玩,除了大眼瞪小眼,他实在想不出来这俩人还有什么娱乐活动,哪个看着也没有吃喝嫖赌的潜质。 孙天骜淡淡地看了何晚笙一眼,不说话。 随后又继续把视线落在黎海的脸上,眉眼间轻含着两点东西。 一点是柔和的笑意,一点是深情的爱意。 一旁心如明镜的何晚笙:“............” 你他娘是开屏的孔雀吗??? 旁边好歹还有我这么个大活人呢,求爱能不能收敛一点! 义务教育和高等教育把你的矜持和文雅都教到狗肚子里了是吗!! 瞧瞧那一脸不值钱的模样,比路边发晴的公狗还斯文败类!!!! 心里骂归心里骂,何晚笙愣是一个字都没敢说出来。 就这样,在沉默中,黎海顺顺当当的吃完了他心心念念的豆浆油条。 何晚笙见他吃完了,当即提出去某个餐厅再吃一次正式的晚餐,可黎海自感已经吃得很饱了,只想回家休息,便拒绝了他的提议。 屡次吃闭门羹的何晚笙这下彻底自闭了,无可奈何的郁闷了一会儿后,他表示人生苦短要去及时行乐,自顾打车走了。 第31章我真的好 第51章 爱你啊 晚上十一点钟,两人已经洗完了澡,悠哉哉的躺在了床上。 然而孙天骜大概真的是一只正在求偶期的孔雀,黎海刚躺下没五分钟,他就又开始动起了手。 黎海气得破口大骂,含妈量直接飙到了顶峰。 但就是这样,孙天骜也不为所动,该干嘛还是干嘛。 “小小...”孙天骜噙着他水润的唇瓣,像个幼稚的三岁小孩一样,无理取闹的说道:“你不能拒绝我。” “我啊唔...”黎海的声音被湮没在了滚烫的潮海里。 悱恻中,孙天骜把他柔软的耳垂含咬在贝齿间来回的厮磨,喘夕的热气重重的覆散在耳廓,黎海酥痒得发颤。 卧室炽白的光影将黎海的细腰照亮得分明,尤其是在跪姿下,那弯翘的曲线犹如一道靓丽至极的风景线,勾得孙天骜双眼发狠、哪里都是烫的。 辗转中,孙天骜让黎海的重心往后靠,靠着他。 但其实这样对黎海而言是极为残忍的。 因为依旧是从后面来,但黎海没有了支撑,只能微微仰着头托靠在他精悍结实的怀里,任由那份汹涌肆无忌惮的攻击着自己。 孙天骜很会做人。 黎海叫苦连天。 “求...不...”他难受至极,乱七八糟的碎音掺杂在孙天骜觉得十分动听悦耳的叫声里,做着最无用的功夫。 “我好爱你啊...”孙天骜说,“小小...我真的好爱你啊...” “......” 黎海的双眸十分漂亮,像是两颗陨落在地上的闪耀星辰,晶莹剔透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而此刻,因为自然反应,他被迫半睐着双眼,细长浓密的睫毛不停地在颤动,迷梨中像是含着盈盈秋波,勾魂摄魄至极。 不知不觉中,黎海无骨的地方也骤然胜似有骨,但他没空去安抚,他快被这铺天盖地的快敢给吞墨殆尽了。 过了差不多一个钟,黎海才挣脱那可恶的枷锁,或者说,那可恶的枷锁才放开了他。 疲累如狗的他要死不活的趴在床上,喘着气恹恹地问道:“可以抽烟吗?” 其实这问题是白问的,他根本没买烟带回来,而且正常来说他也就是失眠的时候烟瘾会犯,现在莫名的想抽,大概是真的被磨狠了,想要找点东西缓口气。 “......不行。” 不出意外的,他得到了拒绝。 孙天骜以一个极为舒服的姿势从后面搂过他,轻声说道:“戒了,好吗?” “不好。”黎海偏过头,把半边脸埋在枕头里。 “听...” “噔噔噔噔噔......” 孙天骜刚想说话,黎海的电话就响了。 黎海费力的伸出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备注后,他点开了接听按钮。 “喂...” “哥,你在干嘛呀!”电话那头,黎静甜甜的问道。 “准备睡觉,怎么了?”电话这头,黎海淡淡的问道。 “嘿嘿...我想要点钱。”黎静撒交似的说道:“下个星期我想和朋友去云南旅游,但是经费有一点点不足,哥,你资助我一点好不好!” “......”黎海费力的翻了个身,在呼吸顺畅一点后,他才问道:“你要多少?” “嗯...你能给多少?”黎静问。 “......一千。”黎海说。 “一千?!车票都不够!”黎静的语气一下子变了个样,“至少五千嘛!” “五千?呵...”黎海直接笑出了声。 一旁的孙天骜也在那瞬间听出了他异样的情绪,连忙抢过他的手机点开扩音。 黎海不满的瞪着他,想关掉扩音,但此刻手机已经被孙天骜紧紧攥在手里,他只有说话的份。 “五千又不多!我朋友她爸妈还给她两万呢,我只要五千,已经够懂事了!”黎静振振有词地抱怨道:“总不能我光着口袋过去看着人家吃喝玩乐吧,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我上班那么辛苦,好不容易才凑了个七天年假,如果玩都还不能玩尽兴的话,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 孙天骜突然出声。 第52章 “别说话!!!”黎海连忙抬手捂住他,用气音警告他闭嘴。 “......” “哥?什么声音?”黎静问道:“你在听吗?” “在。”黎海瞪着孙天骜,跟黎静说道:“五千我没有,黎静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爸妈,我没有养你的义务,这些年我资助你的也已经够多了,我工资多少你也清楚,就一千,你要就要,不要算。” “你不是爸妈,可你是我哥啊!妈说了,男人就应该负担起家里的一切经济,所以你负担我的生活是应该的!” 黎静在封建无耻的传统教育观念里强词夺理的指责道:“爸以前都能养得起整个家,你为什么连我和妈都养不起!你都工作那么久了,工资为什么还是只有那点!亏你以前还是个小学霸,一点用都没有!” “你...” 孙天骜又突然出声。 “嘟嘟嘟...” 黎海在他短暂的肢体松懈中眼疾手快的按掉了电话。 “不是说了让你别说话吗?!”黎海抢回手机。 孙天骜起身倾压在他上面,生气地说道:“你妹说话这样难听,你让我不说话?” “我没让你听。”黎海被压得紧,胸腔起伏有些大。 “我听不听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能那样说你。”孙天骜被那略微的急促呼吸声勾得发软,又发硬。 “噔噔噔噔噔......” 黎静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孙天骜直接抢过手机,按了关机。 第32章一天七八次,都不够 黎静是谁他清楚。 黎海的亲妹妹,比他小两岁。 可就算是亲妹妹又怎样,在他看来,这种把自己的欲望建立在哥哥的痛苦之上的妹妹,不要也罢。 黎海不以为意,“说就说呗,除了说,她还能怎么样。” 他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些带着道德绑架和人身攻击的指责,语气平淡如常,察觉不到什么难过和愤怒。 “不行。”孙天骜在血脉偾张的潮热里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你想干嘛?”黎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孙天骜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里是充满了欲望的压迫感,“一,把你家里的事情全都告诉我,我就不动。二,你可以沉默,我就再做。” 说完,他故意把自己往下压了一寸,好让黎海更加感受到他的火焰。 “......”黎海严重怀疑,被子里是不是有一个刚刚烤好的大红薯。 “孙少爷,你这叫选择题吗?”源自一个曾经的小学霸对现在的大学霸发自内心的质疑:“作为主义的接班人,又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栋梁之才,这种没有任何道理性和逻辑性可言,反而还充满了强迫性的选择题,你是怎么出得出来的?” “就这样出的。” 孙天骜伸出手磨搓他水润的唇瓣,“你就告诉我,你选哪个?” “......选哪个?呵...” 黎?铁骨铮铮?海表示坚决不服从这种土匪强盗式的恶势力压迫行为,“我告诉你,我选择一个都不选!” 与此同时他还尝试挣扎反抗,“你赶紧放开我!今天已经两次了,够了!” “不够,远远不够。” 孙?恶霸?天?禽兽?骜把他紧紧箍在身下,像是一头永远得不到餍足的雄狮,贪婪地说道:“一天七八次,都不够。” 七八次??? 黎海的双瞳瞬间放大了两倍。 去死吧!!! 他尝试用脚使劲儿,但由于角度的问题,完全动不了,跟他妈砧板上的咸鱼似的。 孙天骜像是忍不住了,意乱情迷的伸出软舌,顺着那光滑的颈侧舔到下颌线,唇瓣又从那挺俏的鼻尖爬吻到眉心...... 还不够。 他又将视线从黎海的眼睛处缓慢的往下移动,最后停留在黎海那线条突出、弧度优美的锁骨上。 莫名的,像是两圆洁白无瑕的玉,奇妙的,狠狠地撞进了他的眼里。 毫不犹豫,他啃了下去。 香。 要。 “啊...放唔...” 黎海失去了语言功能,大脑一片空白。 第二天 第53章 ,黎海照样是睡到中午十二点多才醒。 他半睁着惺忪的睡眼打开手机,一看,有三个未接电话,全是黎静的。 他又点开微信,一看,一堆消息。黎静的,去上班了的孙天骜的,梁栩的,公司同事的。 他先是点开黎静的对话框,没看一眼那些话,直接转了一千块钱过去,随后关闭对话框。 接着他又点开孙天骜的对话框。 11:30—【醒了吗?小小。】 11:31—【醒了发信息给我,我让餐厅给你送午餐过去。】 11:40—【钟点工下午过去打扫卫生,她们知道怎么弄,你不用管她们。】 11:50—【昨晚不是睡得挺早吗?怎么还没醒,小懒猪。】 11:59—【对了,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车?发给我。】 12:30—【还没醒呢?】 黎海没有马上回复。 他起身走到卧室的阳台边,手动拉开窗帘,顷刻间,满室明亮。 他看了一眼外头炽热耀眼的日光,在手机上打了两个字:【醒了。】 随后他又关闭对话框,想给梁栩回个信息,但他还没来得及看,孙天骜的电话就来了。 “懒猪吗?那么晚才醒。”电话里,孙天骜柔声说道。 “你很闲吗?”黎海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孙天骜失笑,“总要让我吃饭吧,现在可是午休时间,等会儿我让餐厅给你送饭,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没有。”黎海往客厅走去,翠花正懒洋洋地趴在客厅的地上,一见他出来,连忙摇尾乞怜,一副“带我出去呀带我出去呀”的殷勤表情。 “你今天居然没撞门吵我,真是乖呀。”黎海摸了摸翠花毛茸茸的脑袋。 翠花:“汪!” “我早上溜它的时候跟它说过了不能吵你的。”孙天骜邀功似的说道。 “哦。”黎海上将并不想给予任何表扬。 “好歹夸我一句嘛。”孙天骜见他不上道,干脆直接明着求赏。 “夸...” 黎海刚想说话,就听到电话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天骜,我能把你这样子录下来吗?太他娘的...草!我都找不到形容词!跟他妈阿凡达要侵站地球、人类要移民火星似的!” “谁在说话?”他问道。 像是何晚笙,但他不确定,毕竟只接触过一次。 “何晚笙。”孙天骜笃定了他的猜测。 “哦。” 又扯了几句后,黎海以要洗漱为由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黎海以为是外卖,悠哉哉的走过去开了门。 “吧嗒——”门锁应声而开。 “......”但来的不是外卖。 “好久不见,黎海同学。” “......”来的是债主。 一个小时后,江岸瑶琴的小区大门口,黎海提着一袋衣服,穿过人行通道走了出来。 像是场景在记忆里重叠,恍然中他想起初次来时,是被一只狗拽进去的,而现在,他又犹如一只丧家之犬,裹着一身的耻辱,被赶了出来。 “笑死了。”他喃喃自嘲了一声,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顶空的太阳炙热耀眼,在人身上照一会儿都是火辣辣的闷晒,可黎海一点都感觉不到,他走在川流不息、人来车往的街道上,只觉得荒凉。 视线在不知不觉中模糊了,但他没有停下无力的脚步。 在他看来,一个成年人,是没有资格在大街上痛哭流涕的,即使受了很多委屈,也不行。 他知道体面不值钱,但他还是想要一点。 第33章告诉我,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下午五点半,电话响了。 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睡着了的黎海迷迷糊糊的拿过手机,点下了接听:“你在哪儿?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阴冷得犹如地狱鬼魅一般的嗓音,在黎海猝不及防的状态下,顺着卫星信号以迅雷之势冲进了他的耳朵里。 “......”靠! 他瞬间清醒。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看了一眼那个号码,是个陌生号码。 很明显,孙天骜是拿别人的手机打给他 第54章 的,因为在他刚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就把孙天骜的手机号码拉黑了。 其实他也不想这么幼稚,但他真没谈过除了孙天骜以外的恋爱,单纯的脑回路一直停留在过去。他天真的认为,拉黑就是断绝方式的第一步,其他的,后面再说。 但眼下很明显,“后面”很不好说。 “你拿谁手机打给我的?”即使后面很不好说,黎海还是下意识的问了这个不知死活的问题,有一种在地雷遍布的边境地上跳恰恰舞的既视感。 “我再问一遍,”孙天骜直接无视掉他的问题,缓慢的、凶狠的、阴冷的问道;“你到底在哪儿?” 刹那间,黎海感觉凛冽的北风一下子越过大西洋劈到了他的脸上,他忍不住抖了一下,喉间也忍不住滑动了一下,“天骜,你听我说,我...” “黎海,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告诉我你的位置。” 孙天骜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变,“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 黎海用了八秒钟的时间犹豫,也不能说是犹豫,应该说是思考。 思考报警到底有没有用。 在第九秒的时候,他得出了一个标准答案:没有用。 卡在最后的一秒钟,他才不甘不愿的说道:“在我出租屋。” “嘟嘟嘟......” “操,挂得真快。”黎海坐起身,又乱七八糟的寻思着到底要不要换个城市生活。 五分钟后,那历经过香港回归的绿铁门老哥被暴力的砸响了。 “操!来得真快。”黎海恹恹的走过去开门。 不料想,门刚一打开,视线都还没来得及看清点什么,嘴巴就被啃上了。 “唔...”好痛! 孙天骜是真咬。 直到一丝血惺味弥漫至舌尖,孙天骜才松开了嘴,但仅是松开了嘴。 他一手捏着黎海的手腕,一手掐着黎海的下颌,凶狠的质问道:“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把衣服拿回来?!” 褐色的瞳仁里流窜着愤怒的火光,英俊的脸上覆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霜雪。 像是要杀人。 黎海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是他爱的人的话,现在肯定已经成了冤死在他手里的亡魂了。 对,肯定是冤死的,因为这个人完全不讲道理。 就比如现在,他就像一只小鸡仔似的被死死的抵在绿铁门上,形如旁边贴着的春联,没有丝毫动弹的余地。 这叫压迫,压迫之下必有冤屈! “你先松开我行吗?好痛!”黎海被掐得太疼了,必须只能先服个软。 “......” 这招有用,孙天骜当即松开了手,不过似乎只管用一秒,第二秒,他又抓上了。 “手怎么了?”大概是心软发挥了正能量的作用,他恢复了一丝理智,终于看到了黎海掌心贴着的两片创口贴。 下意识中,他又抓过黎海的另一只手,一看,果然也有两片创口贴。 黎海之前摔倒的时候破皮的伤口早就已经结痂了,正常来说是不需要再贴创口贴的,而且位置也不太对。 “没事,不小心又摔倒了。”黎海像是害怕他看出什么来,连忙抽回手,往房间走去。 孙天骜敏锐如鹰的眼睛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不知道是出于丧心病狂的心理,还是出于关心则乱的心理,他在跟着走到房间后,直接拽过黎海的手腕,想要撕凯创口贴查看。 “卧槽!你是他妈真变泰啊!”黎海忍不住骂街,长这么大他头一回见这种不可理喻的人。 孙天骜不理会他的不爽,强硬的说道:“让我看!” “......看看看看看!”黎海拗不过他,烦躁的翻了个白眼。 孙天骜小心翼翼的撕凯创口贴,在看到伤口的那一刻,他满腔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继而占据目光的,只有惊愣和心疼—— 双掌掌心中间,清晰可见、整齐有序的排陷着四个微圆的指甲弧印,弧印边缘的皮层轻微外翻,掐嵌程度均在1-2毫米深,每个小伤口都还洇着未干的血渍。 “怎...” 孙天骜想问这是怎么弄的, 第55章 但刚一开口,他就发觉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必要问。 很显然,黎海自己掐的。 “发生什么事了?”孙天骜担忧的看着他,“告诉我,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刹那间,有什么东西决堤了。 是眼泪。 是眼泪背后的崩溃。 是崩溃背后的无助和绝望...... 黎海伸手抱住了孙天骜。 他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把自己埋进孙天骜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他再也受不了了。 心底所有的负面情绪在那句“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面前,再也压抑不住了,它们倾巢而出,以千军万马之势冲破了他心里故作坚强的伪装防线,又犹如一场世纪大海啸,汹涌的翻腾在他的心口—— 放声大哭,是他唯一能喘夕的方式。 什么自尊,什么体面,在这一刻全都不再是他优先想要的东西,除了狠狠的哭,他什么都不想做,也什么都做不来。 他从来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会软弱,会怯懦,会害怕。 也不够勇敢,不够坚强,不够刚毅。 他没有任何的天赋异禀,更没有上天的偏爱。 他只是这世界上六十多亿人里,最普通的那一个。 孙天骜带着几分愕然,紧紧地抱着黎海。 他确实有点懵,他不知道黎海在他短短不在半天里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感觉得到,怀里的这个人,快要碎掉了。 他心疼得难受,眼里也跟着泛酸,与此同时他还燃起了一股暴戾的怒火—— 他想弄死那个期付黎海的人。 “小小,没事了,我在呢,不要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谁期付你了,跟我说,我替你出气......”他一边不停地拍抚着黎海的背后,一边不停地哄慰着他。 “你...”黎海攥着他洁白的西装,脸闷在他结实的胸膛,哽咽着说道:“你欺...期付我...你刚才...你咬我...凶我...你...” 说着说着,他又像个五岁小孩儿似的猛地大哭了起来。 第34章你确定只是这个问题吗? 他没有办法把自己心里真实的委屈和痛苦说出来,只能囫囵找个虽然虚假但是有效的说法搪塞着。 而那些真实的、没办法说出口的原因,首先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清楚的,其次即使是长篇大论,他也一个字都不能说。 它们不止和黎海有关,也和孙天骜有关。 它们的背后牵扯着的,是亲情和爱情的双重羁绊。 就像一面看上去光滑完整的镜子,一旦他说了些什么,这面镜子肯定会碎掉的。 他自己的镜子已经在十三年前碎掉了,残酷锋利的玻璃渣子至今还扎在他心底,被戳烂的伤口直到现在都无法愈合,它们在平淡的岁月里曾几度让他崩溃,那种无形的窒息感他这辈子都摆脱不掉。 所以,他不希望孙天骜的镜子再碎掉。 孙天骜爱他,他也爱孙天骜。 孙天骜想保护他,他也想保护孙天骜。 所以即使很可能他的处理方式在孙天骜看来是错误的,但那也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我错了,对不起小小,我错了...”不知真相的孙天骜有些手足无措。 像是一头勇猛的雄狮面对着一只瘦弱的小白兔,他不敢用力,也不敢大声喘气,甚至连说话都不太敢。 虽然他很确定黎海掐自己根本就不是因为他刚才的行为,但黎海这么说,还这么哭着说,他就犹如被捏住了心脏一般,完全不敢再反驳一点。 “我不该这么对你,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好吗?我都改,我都听你的......” 雄狮又在爱里臣佛和讨好。 好半晌后,黎海才堪堪停住哭声。 孙天骜连忙找纸巾给他擦眼泪和鼻涕,虽然大部分的眼泪和鼻涕早就已经毫无保留的裹在了他昂贵的衬衫上。 黎海擦干脸上的液体后,揉着哭得泛红发涩的双眼说道:“既然听我的,那你回去吧。” “......回哪儿去?” 孙天 第56章 骜柔和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沉冷,“这个不能听你的,要么你跟我回去,要么我们就都住在这里,反正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不行!” 黎海直接推开他,但推开的劲道使得有些大了,手上的伤口在瞬间被扯得刺疼,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小心。”孙天骜来不及反应那句“不行”,忙问他创可贴在哪儿。 黎海用下巴指了一下客厅墙角的位置,孙天骜又连忙去那里翻箱倒柜的找,找到后又小心翼翼的给他贴好。 弄完了这个突发的小状况后,孙天骜立马恢复了正常且霸道的思维逻辑。 他看着黎海,眼里是不容反驳的坚定:“我也不行,小小,不分开是我的底线,除了这个以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 一时间,黎海感觉眼眶又泛起了酸热,他仰起头,想要咽回去,“天骜,我就...” 喉腔又像绷了根弦似的发紧发疼,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就要你回去,其他我什么都不要,你回去就行。”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孙天骜完全不能理解。 他不是个白痴,他能感觉到黎海还爱着他,可既然爱着,为什么还总是想要离开他呢? 他想不通。 他逼视着黎海,幽深如狼的目光里闪烁出了锋利的寒光,“你到底在担忧顾虑些什么?是什么事情,还是什么原因,还是什么人,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我,你告诉我,我去解决,好吗?” “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黎海偏过头不去看他,“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什么叫不太合适?你告诉我,哪里不合适?你说,我让它马上合适。”孙天骜强硬的把他的脸掰回来对着自己,“看着我说,哪里不合适?” “......” 黎海看了他半天,原本就不太正常的脑回路在入定一般的凝视中不知道是受了什么诡谲的刺激,羊癫疯似的来了一句:“你太好看了,我自卑。” “......” 孙天骜不知道是被气到了还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愣是沉默了好久都没说话。 好半晌后,他才开口,但说出来的话也是有点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似的,充满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疯癫感:“你确定只是这个问题吗?” “......” 只是这个问题...吗??? 你想干嘛??? 黎海顿时不敢答话。 直觉告诉他,如果说是的话,这里很有可能会发生一起足以上新闻头条的扯淡案件。 然而大概是孙天骜真的很想上新闻头条,没等黎海做出回答,他就转身去了厨灶,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很快,他找到了。 “卧槽!你要干嘛?!”跟出来的黎海吓懵在了原地。 只见孙天骜拿着水果刀,把刀刃对着自己的脸,说道:“我说了,有不合适的地方我让它马上合适,你不是不喜欢这张脸吗?那我划两道,这样你就没有心理障碍了。” “............”你牛逼!你第一!你天下无敌!挖野菜的来了都得给你提鞋! 黎海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玩笑似的戏言,就算是个智障也该知道这是假话,而孙天骜怎么说也是个高学历高智商高涵养的人才,居然硬是把它当成了真的! 他该说些什么,才能配得上孙天骜的这份伟大深沉的爱。 谢谢你这么爱我??? 山无棱,天地合,才会与君绝??? 这辈子定当和你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不分离??? 草!真他妈谢谢你! 这种见血的爱情我幼小的心灵承受不住好吗!!! “你赶紧现在立刻马上把刀给我放下!”黎海命令式的喊道:“快点!” 孙天骜不放。 不仅不放,他还把刀刃直接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你不是说这张脸不合适吗?” “......我他妈嘴贱成吗!” 黎海吓得要哭了,“我错了行吗!我都是胡说八道的,它适合、非常合适,完美无缺的合适,顶配超配 第57章 的合适,它...” 他急得跺脚,“你别乱来了我求你了!你赶紧放下!” 孙天骜还是不放,继续问道:“那还有哪里不合适吗?” “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 黎海不停地摆手,像是嫌嘴上表达得不够,试图用迫切的手势让孙天骜直观的明白自己的意思,“真的没有了大哥!我错了!你赶紧放下!” “那还分开吗?”孙天骜秉承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到黄河心不死”的顽强理念,继续把刀刃对着自己的脸。 “......这,这合不合适跟分不分开,有必须的关联吗???是一码事吗???”还没有老糊涂的黎海清醒的意识到有人在得寸进尺。 “你别管。”孙天骜像是深谙“利刃在手、万事不愁”的道理,紧追不舍的逼着黎海给答案:“回答我。” “......” 回答你全家! 面对这种得寸进尺的不要脸行为,黎海坚决认为不能再继续惯着了,拿刀就拿刀吧,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第35章你能不能不要站得那么直 “你划吧,划吧。”黎海一改卑微祈求的态度,抱着手站在原地,脸上摆出了一副郎心如铁的神情,“脸是你的脸,丑也不丑我身上,你爱咋咋地。” “......好。” 随着这声略带着沉痛的“好”落下,孙天骜拿着刀的手腕也跟着动了—— “不分!”神思敏捷的黎海在那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猛然大喊了一声—— “好!” 随着这声略带着得意的“好”落下,孙天骜拿着刀的手腕又跟着停了。 “......” 黎海在无数的国粹喷出口之前,抽出了一秒钟的空隙给自己机敏的反应点了个赞: 嗯,配得上英雄的旗帜! 他一言不发的走过去抢下刀,先是检查了一下孙天骜俊俏的脸蛋,细细一看,真划到了,不过还好只是划了道印子,没有破血,最多两天就消了。 他又把刀丢在一边,把孙天骜推进房间,锁上房间门,避免刚才那等恶性事件再次发生。 随后他站在距离孙天骜一米的地方,开始了发自肺腑的的谩骂: “还学会拿刀胁迫了,你他妈怎么不上天呢!当年大闹天宫的肯定是你祖宗吧!骨子里耍棒挥刀的基因传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都还没稀释掉吗?!在外头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吧,一哭二闹三掉颈这种幼稚的把戏怎么会发生在你的身上呢?!演琼瑶剧也麻烦等你在演艺圈有一席之地了再演行吗?!” “我真他妈服了你了!真要出点什么事了你让我怎么办?!你是为爱潇洒霸气威武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下场是什么?!你信不信你真要冒血了,我前脚刚送你进医院,你妈后脚就会拿刀追杀我?我他妈连棺材都还没买好呢你就指着我给你殉葬了是吗!呸!连殉葬都不算,我就是个窦娥二世,含冤而死的提前陪葬品!” 黎海骂骂咧咧的过程中一直插着腰,时不时还踱步。 孙天骜则挺直的站在原地,双手半插着兜。 这场面活像气得冒烟的老实教官在训教不听话的犟种学生。 而犟种学生是真有点反骨在身上的。从老实教官说第二句话开始,他就一直在憋着笑,像是在听什么很有趣的笑话似的。 直到老实教官说完最后一句,他彻底憋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索幸他还知道“收敛”二字怎么写,没敢笑得太大声。 “严肃点!”老实教官怒斥道:“让你笑了吗!涉及人身伤亡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笑,你说的都对,不生气了,好吗?”孙天骜伸出手朝他走过去,试图用温暖的拥抱感化他。 “站好!”黎海目带火光的瞪着他,“我让你动了吗!” “没有。”孙天骜立马乖乖站在原地不再挪步。 九年义务教育的文化当真是有限,词穷了的黎海一下子不知道还能再骂些什么。 毕竟对面的是一个很有文化的大人物,老是用国粹这种略属于低俗的辞藻又显得 第58章 很没有风度和档次。 于是他定定站在原地,试图用眼里无形的刀刃来鞭责这个人模狗样的家伙。 但那句话又怎么说来着,色字头上一把刀,看着看着,黎海眼里的硬刀子就被美色头上的那把软刀子给干没了—— 五官英俊帅气,神色散漫张扬,狭长稍扬的眼角上洇着一抹温柔,平常的冷漠和孤傲在这一刻全都被收敛得很好。 身形长而挺拔,卓越中带着杏感,尺寸合宜的西装将那精悍有型的身材展露得淋漓尽致…… 草!美色真他娘的误国啊! 黎海在心里默默抽了自己两巴掌。 “小小,你想说什么?”孙天骜见他半天不说话,主动问道。 “我想说...”黎海连忙转移垂涎的目光,“你能不能不要站得那么直?” 没办法,笔挺的站姿将西裤撑得顺直,这样看过去,某个顶着的地方就太明显了,很难让人不去注意。 “怎么了?”孙天骜觉得莫名其妙,于是顺着黎海的视线往下看去,一瞬间,他明了了。 “你想要了?”他唇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意。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乱说。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黎海又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转了个身,像是努力不让自己去做一个误国的君王—— 好吧,虽然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国,但他觉得这个端正的态度还要是摆出来的。 孙天骜轻声笑了一下,开始解皮带。 等黎海听着动静回过头的时候,孙天骜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卧槽.......” 黎海觉得好神奇,他们不是在吵架吗???现在这是在干嘛??? 明明一开始是自己在哭,然后就到了闹分手的阶段,呸,不对,是闹分居,呸,也不对,是闹分开,再然后就到了闹毁容的阶段,再再然后...再再然后呢??? 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到脱依服这一步的??? 是怎么从悲情的开端一下子跨越到激情的高朝的??? 黎海没想通,准确来说,是孙天骜没给他时间想通…… “你看,你根本就是离不开我...”孙天骜边动边说,“住在一起多好...你想要我就能随时给你...” “给你唔...” “小小...跟我回去...好吗?” “……滚啊呜……” 神志不清中,黎海发现没有手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他连抓都不能抓,完完全全的汹涌只能尽数承受在身体里,关键是他连叫也不能大叫,因为这里的房子没有江岸瑶琴的那么隔音。 黎海忍不住哭了,“放...我...” “你答应跟我回去...”孙天骜是个会谈判的, “滚!”黎海大喊了一声。 夕阳已经西下,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是层次渐进的昏暗,房间里没有开灯,但却犹如太阳当空照一般,火热炽烈得不行。 第36章你骗人 歇战后,孙天骜搂着累得快要断气的黎海,意有所指的暗示道:“这里的空调制冷效果也太差了些。家里的空调制冷效果就好多了,至少做完一次的时候不会攒出那么多汗水。” “......” 黎海还没从刚才的剧烈动荡里缓过劲来,现在满脑子都是只求能把气喘顺的空白,除了休息,他一个字都不想说。 “跟我回去住吧,好不好?” 孙天骜像是生怕到嘴的鸭子飞走了似的,一点空间都不给黎海缓和,紧追不舍的说道:“不管是从面积来说还是从装修来说,那边都比这里舒服多了,治安也好,这样我不在家的时候也能更放心一些,还是你觉得家里的布局哪里有问题,哪里你不喜欢,你都可以直接改的,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你住得舒服就行了。” “......” 黎海闭着眼,倦恹恹地说道:“我就住在这儿,你说破天我都不再过去住的,所以你闭嘴吧。” 一提到回去住这个事情,他心里就忍不住开始烦躁。 那些经年累积下来的、无法说出来的东西,早就已经在岁月的沉淀下形成了一块千 第59章 万斤重的钢石。 而今天,又有人在那块钢石上加重了砝码。 它们全部不由分说的压在他的心口,他窒息到崩溃。 但刚才一场酣畅的大哭和一场淋漓的运动,其实已经让他的窒息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暂时的舒缓,至少最表面的那层压抑已经是打着旋散开了不少。 可现在孙天骜一提,他又觉得那种窒息感从底部浮涌上来了。 他可以忍住不大喊大叫,但他实在控制不住那股烦躁。 “到底是为什么?”孙天骜蹭了蹭他的后脑勺,“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吗?” “理由就是我喜欢住在这里。”黎海依旧是闭着眼,蜷缩着身子,背对着他,“我喜欢,这个理由够吗?” “......” 孙天骜心知这根本就是扯淡的话。 一个大房子和一个小房子,正常来说,在没有其他矛盾冲突的情况下,是个人都会选择前者,这跟嫌贫爱富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正常的逻辑思维。 如果一定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就选择后者,那孙天骜就一个结论:这人肯定是个智障! 很明显,黎海是有什么矛盾冲突的地方,但他藏了起来,不愿意告诉自己。 行,那就自己查。 孙天骜悠悠叹了一口气,又低头蹭了蹭他的脖颈,“够了。你喜欢住在这儿那我们就住在这儿,等会儿我就回去收拾东西。” 没办法,还是那句话,谁爱得深,谁先妥协。 “你住哪儿?”黎海转过头,睁开眼看他,“这儿有多大地方你心里没数吗?别闹了。” “我闹还是你闹,你把我电话号码拉黑了吧?”孙天骜像是想起了什么旧账,伸手去床边够黎海的手机,解锁后打开一看,果不其然。 “如果今天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又打算像小时候那样把我给甩了?” 孙天骜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没有丝毫的按照他的脾气来说应该有的阴冷和愤怒。 大概是出于黎海先前的大哭,让他感觉到了怀里的人的脆弱。 又或许是出于刚做完亲密的事情,他直观的感受到了黎海对他的爱。 再或许是出于今时不同往日,他知道黎海再也不能向从前那样逃脱出他的世界。 黎海不说话,任由他把号码拖出黑名单。 拦不住。 他知道根本拦不住。 他知道就算他躲回了这里,孙天骜还是会以最快的速度找过来,但他还是要不可避免的做这些无用的事情。 因为有人跟他说:“天骜他不是一个寒门小户人家的普通人,他有属于他的责任要扛,而他无法推拒的责任里,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结婚生子、传宗接代。 他从小到大都是个好孩子,从学习到工作,他从来都没让我们操心过,可现在因为你,我们很担心他这辈子到底还能不能拥有一个正常的婚姻,如果他不能,那你就是害了他一辈子。” 大概是因为这些话十三年前就听过一遍。 那时的他尚且年少,无法合理的判断那些超出他阅历的东西该以怎样的角度去看、该以怎样的心态去想。 所以他无法控制的任由着这种带着偏见的认知和结论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直到现在,他都觉得确实是自己害了孙天骜。 爱是真的,负罪感也是真的。 爱有多少,负罪感就有多少。 它们两者在他的心里,形成了一种不该有的平衡。 加上现在他什么都没有,自觉自己哪里都配不上孙天骜,所以在他们重逢的第一天,他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离。 他希望自己能永远消失在孙天骜的世界里。 他认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害”了孙天骜。 而今天,在孙天骜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又一次独自承受了和十三年前一样的、面对面的逼迫和羞辱。 就算是路边的狗都还有尊严,何况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在那种带着羞辱的逼迫下,再叠加上自己内心复杂的情绪,他不可能无动于衷的继续待在那里,他必须得做些什么。 “怎么不说话?”孙天骜搂着他的手臂轻轻动了一下。 第60章 “说什么?我就是想把你给甩了呀,我都说了我们不合适不合适,你听吗?你不听呀,还要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思绪让黎海越发烦躁,是以一股脑说出来的话全是带着刺的伤人。 孙天骜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戾。 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似是刚才的几种心理还发挥着温柔的余热,所以即使黎海说得有些残忍,他也依旧还能维持平和的态度。 “不对。”沉默了几秒后,孙天骜突然说道:“你骗人。” “骗什么人?”黎海问。 第37章我护着你一辈子 孙天骜撑起一边的手臂,把视线抬高了一些,四目相对中,他说: “你总说不合适,却唯独不说不爱我。” “你拼命想甩开我,却又总是忍不住看向我。” “小小,你骗人,可你骗不了我,你想骗的,只是你自己。” “......” 黎海没说话,只是在定定看了他三秒后,闭上了眼睛。 像是无动于衷。 可心口被扒凯了一层,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孙天骜仅仅是用余光,就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手松开,别攥那么紧。”孙天骜坐起身,用蛮力掰开了他十指蜷曲的双手,“前面掐的伤还没好,是想伤上加伤吗?” 黎海不说话。 房间内灯光明亮,紧闭的双眼下,浓密的长睫覆盖出了半圈的阴影。 不多时,两滴透明的液体顺着漂亮的眼尾滑了下来。 紧接着,第三滴,第四滴..... 孙天骜连忙伸手去擦,可就像是在帮倒忙似的,他越擦越多,越擦越湿,他有点手足无措,又连忙找纸巾去擦。 黎海开始抖。 先是睫毛,后到肩膀...... 孙天骜又连忙俯下身将他抱在怀里,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拍抚着他,眼泪所及之处,孙天骜都用唇瓣一点一点的吻了过去。 “小小...抛开所有的害怕...有我在呢...我护着你一辈子...” 黎海没应声,甚至没发出任何的声音——他连哽咽,都是在悄无声息中进行的。 孙天骜说得对,他只是在欺骗自己。 他欺骗自己,只要离开了孙天骜,一切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可实际上,他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看孙天骜,他也完全没有办法说出那句“我一点都不爱你”。 孙天骜说得还对,他根本就没骗到孙天骜。 他心底那些害怕的东西,孙天骜虽然看不清细节,但是完全能捕捉到大概。 而他就像是一个下九流的演员,演技烂不说,还偏偏矫情得不行,倔强的认为自己就是个可以拿奖的影帝。 他回应不了孙天骜的那句“我护着你一辈子”。 他再痛,也还留着一丝理智。 他明白,一旦回应了什么,在不久的将来,这无疑就是加重两人之间痛苦的砝码。 他只能装个聋哑人。 等到黎海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迷迷糊糊睡醒一觉过后了。 床边一米远处是三米宽的玻璃窗,开着空调的缘故它是紧闭的,但由于是半透明磨砂的材质,皎洁的月光完全可以透进来。 不过也只能透进来一点,房间内还是一片昏暗,直觉告诉黎海,现在应该是深夜。 在意识半清醒的状态下,黎海感觉那股无迹可寻却又铺天盖地的落寞感和孤独感又一次朝他侵袭而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哪里都是空荡荡的凄凉。 虽然他确实什么都没有,但是这种什么都抓不住的空荡感放在这种独自晦暗的时刻,就很容易被无休止无尽头的放大,如同坠落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深渊—— 只有他自己,没有人要他。 “醒了?” “嗯?”黎海愣了一下,转过头,才发现孙天骜就一直坐靠在床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黎海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 “你一直在?”他问。 “嗯,我一直在。”孙天骜说。 “哦。” 是踏实。 他抓到了踏实。 犹如月光照进了 第61章 深渊,那股被全世界抛弃了的空荡感,在这一刻,无影无踪。 他不是一个人。 以后不知道,至少现在,他不是。 “饿了吗?”孙天骜俯下身,亲昵的吻着他的脸,又伸手揉摸他的脑袋。 “几点了?”黎海感受了一下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刚过十二点。”孙天骜顺着他的下颌吻去,“饭菜二十分钟前送来的,现在还热着,起来吃点。” “你开灯吧。”黎海轻轻推开了他,坐起身。 孙天骜起身开灯。 开灯的那一瞬间,乍然的刺白让黎海有些缓不过来,他忍不住闭眼缓和,十多秒钟后,他才重新睁开眼。 “这纱布哪儿来的?”后知后觉的黎海在视线清明的现在,才发现掌心的创口贴被换成了纱布,可他这儿根本没有纱布。 “叫何晚笙给我带东西的时候一并带来的。”孙天骜拿过旁边的t恤给他套上,“我怕弄疼你,所以包得有点松,明天我带你去黄果那儿重新消毒包扎一下。” “啊?”黎海有点懵,“何晚笙来过了?” “没上来,在楼下给我拿了东西就走了。”孙天骜又拿过裤子想帮他穿。 “我自己来。”黎海抢过裤子。 “你叫他给你拿什么东...”话音未落,黎海漫不经心的视线就瞥到了前头小沙发上的行李箱。 “......你真要住这儿?”黎海穿裤子的动作一下子变慢了,像是放了0.5倍速似的。 “这儿是什么核辐射根源地吗?”孙天骜挑了一下眉。 “是!别闹。”黎海又提高了两倍速穿好裤子。 随后他站起来,指着床边构造简单的铁衣架子,说道:“你看这个衣架。我买它的时候也就百来块钱,而你随便一件衬衫都是它上百倍的价格,你要把你的衣服挂在这儿,说真的,我都怕这个衣架子因为无法承受住这么伟大的使命在半夜跳娄自纱!”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还没说完呢,”黎海打断了孙天骜的话。 他继续严词义正地算账:“还有你的车,住在这儿的话它就只能停在外面马路边上的临时停车位上,我虽然没有车,但我也有常识,这种临时停车位一个月下来的停车费至少要两千起步吧?我一个月也就挣四千块钱,n市有多少打工人一个月连四千块钱都挣不到呢,你倒好,一个月的停车费就花掉一半了,知道你有钱,但也没必要花得这么遭人恨吧!” 孙天骜宠溺似的笑了一下,伸手搂过他的腰,“第一,这衣架不会自纱,第二,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花多少钱我都心甘情愿,第三...” 他微微低头,鼻尖贴着黎海的鼻尖,“既然老婆大人心疼钱,不如跟我回去住吧。” “你别你乱什么乱七八糟叫什么呢你安你闭嘴!”黎海听到那四个字,心口犹如被一头野蛮的雄狮猛地撞击过似的,大脑都跟着一片麻乱,而被大脑支佩的语言功能更是像得了羊癫疯似的,组织不出丝毫的轮次。 孙天骜像是使坏成功,唇角勾起了一抹得意又张扬的羁笑,“有什么不对吗?” “很不对!”黎海推开他,又瞪着他,“谁教你这样子乱叫的?!” “首先,这不是乱叫,其次...”孙天骜没往下说,直接又伸手把他拽到跟前,另一只手扣在他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第38章我家有祖传的羊癫疯,你不知道吗? 吻了数十下后,孙天骜想要撬开他的贝齿,跟那软舌蝉绵,但黎海就像是吃了秤砣似的,死活不松口。 孙天骜有些急了,当即噙着他的唇瓣咬了下去,黎海一下子吃不住疼,瞬间松了口。 孙天骜趁着空隙顺理成章的把舌头伸了进去,开始了鬼子进村似的扫荡。 “唔...” 潮湿黏腻的绵密纠缠让黎海忍不住开始喘气,像是溺水似的。 直到十多分钟后,孙天骜才放开了他。 “你有话说话老动手做什么!”黎海摸着红润的唇瓣骂道:“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字表达不了你崎岖蜿蜒的脑残想法了是吗!” 孙天骜羁笑 第62章 了一声,“其次...” 他补充完剩下的话:“有些东西,根本就不需要有人教。” 他直视着黎海,桀骜不驯的目光里闪烁着狂妄的深情,“尤其是爱你这件事情,完全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我用不着谁教,我爱上了,自然就知道怎么爱下去。” “......”黎海像是对那道灼热的目光过敏,又把头撇过了一边,“可以不爱我吗?” “可以。”孙天骜则像是对他的躲避过敏,又强硬的把他的头掰了回来,“等我死了就可以了。” “......” 黎海看出来了,有人在无理取闹。 “行了,吃饭,吃完饭赶紧滚回去。”他拍开孙天骜的手,往客厅走去。 “不回。”孙天骜跟在后面,“我说过了,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孙少爷,您不觉得您跟这儿很格格不入吗?” 黎海拉开饭桌前的椅子坐下,“我这小破屋子真装不下你这尊大佛,你别折腾我了行吗?你看看门口那二十块钱买回来的鞋架,半夜指不定要比里头的衣架先跳娄呢。” “既然那么没用,那就让它们都去死吧,我再买。” 孙天骜自顾坐在黎海的侧边,挨个打开外卖餐盒,摆在他面前,“再说了,我跟这房子有什么好融入的,我跟你能完美融入就好了。” “......” 黎海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卧槽!吃个饭你也能上高速上飙一把,你怎么不上天呢!” “我说的是实话。”孙天骜把筷子递给他,“你看刚才做的时候,我都没碰你那儿你就...” “闭嘴!”黎海打断了他的话,同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再乱说话,信不信我杀了你!” “小心点,别拍手。”孙天骜秉承着“老婆是宝自己是草”的理念,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关心黎海手上的伤。 “嘶...”气昏了头的黎海在经过爱的提醒后,终于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刺疼。 “对了,这手到底是怎么弄的?”孙天骜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你还没告诉我。” “......”黎海往自己嘴里送饭的手在空中凝滞了一刹那。 “发病的时候掐的。”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狗屎一般的应对之策,“我家有祖传的羊癫疯,你不知道吗?” “......” 孙天骜脸上的温柔顿时收敛了几分,“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不用了。” 黎海心虚似的主动给孙天骜夹了根青菜,“我家这羊癫疯跟正常的羊癫疯不大一样,它一辈子就发病一次,以后不会再发了。” “......” 孙天骜把那根青菜放进了嘴里,“小小,你是不是觉得你的谎话说得很好?” “还...行吧。”黎海不太诚实的给了自己一个客观的评价。 “......一定要我把话说的那么直白吗?” 孙天骜放下筷子,看着他,锐利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阴戾,“你能把自己掐得这么狠,说明你当时肯定是很生气或者是很难受,一个人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无缘无故去生气和难受的,肯定是有那么一个人让你产生了这样不好的情绪,那人是谁?” “......” 黎海又给他夹了一根青菜,“你多吃点。” “......” 孙天骜立马拿起筷子把那根青菜送进嘴里,但还没开始嚼,他就催命似的问道:“那人是谁?” “......”黎海试图夹第三根,“你再多...” “那人到底是谁?”孙天骜按下他夹着菜的手,语气在紧追不舍的逼问中变得越发沉冷,“告诉我。” “唉。是谁你又想怎么样呢?”黎海无奈的收回手,“你还要去杀人不成?” “杀人不会,犯法。”孙天骜将视线移到黎海的手上。 在散漫的倨傲中,他眼底划过了一道森冷的怒意,“但总要那个人付出点什么代价吧。” “如果是家人呢?”黎海半似苦涩半似嘲讽的笑了一声,“家人,你要她付出什么代价?” 第63章 “你家人?”孙天骜眉头微皱。 黎海挑了一下眉,没说话。 “理由?原因?找你拿钱还是要你办事?”孙天骜顺理成章的把黎海的挑眉当成了一种默认。 他轻轻磨搓着黎海的左手,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的说道:“如果是要钱,说个数,我给她们,如果是办事,告诉我,我来处理。另外我再给她们一笔钱,你跟她们断绝关系。” “啊?”黎海有点反应不过来,“断绝关系???” “嗯,断绝关系。”孙天骜重复了一遍,随后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鲍鱼, “你不跟我说不代表我察觉不到,我能感觉到你家人对你并不好,尤其是在经济方面,她们一直在压榨你吧。” 孙天骜自顾说道:“既然她们喜欢钱,那我就一次性给个够,保障她们的生活。但从今往后她们不能再来打扰你,各过各的,断绝这份亲情关系,你也不要跟她们再来往了。” “............” 第39章你要实在钱多,就捐给福给利院吧 大概是黎海的反射弧太长了,差不多有从一楼到六楼那么长。 又或是孙天骜太嚣张狂妄了,差不多有从n市到京城那么嚣张狂妄。 是以,在孙天骜噼里啪啦的针对“受了委屈”这件事情,给出最干脆果断的“解决办法”后,他呆愣了半天,才只懵懵说了一句话:“你好爽快啊。” “那就这样。” 孙天骜又顺理成章的把黎海的“未反驳”当成了默认,“明天就打电话问她们要多少。” 说完,他自我感觉像是成功地为黎海解决掉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似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轻松且得意的神色。 “......” 黎海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蹙眉抿嘴了半天,才破罐子破摔似的说道:“明天你也打电话问一下你爸妈,要多少钱他们才愿意跟你断绝关系,这钱我他妈卖身都去挣来!问!” “这不是一回事,”孙天骜拿过一旁的盅汤放到他面前,“我爸妈可没压榨我。” “......所以因为我的家人不好,我就要跟她们断绝关系吗?”黎海有点迷茫。 他说不上来自己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候,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是反对? 是赞同? 是觉得合情合理? 是觉得不是不行? 是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还是想为自己心底深处,那动过苗头但却不敢茁壮成长的想法,寻求一个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共鸣呢? 是什么....... 他没抓住。 或者说,他还不敢去探究自己的内心。 同时在听孙天骜那样狠心的指导时,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孙天骜有点冷血无情。 不过也就“觉得”了一瞬间,下一秒,他就不这么想了。 当年他们早恋的时间也不过才短短一年,而且还交往得极度纯洁友好,就这样,孙天骜还巴巴的惦记了他十几年,两人刚一重逢,孙天骜就以一种“死去活来”的方式对他紧追不舍。 这是冷血无情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说是长情,都表达轻了。 但仔细想想,这其实又是矛盾的,因为孙天骜对别人确实没有有情有义到哪里去。 不过再换个角度想,这又不矛盾了—— 孙天骜确实是冷血无情的。 但除了对他。 孙天骜也确实是极为长情的。 但只是对他。 对于左和右的把控,只在于那个人,是不是他。 “看情况而言。”孙天骜客观又理性地说道:“如果你的家人对你很不好,并且你们的关系也一直在持续性的恶化,那就没有必要再去羁绊什么了。” “......我们...” “你别跟我说你和她们关系好,好的话你不会搬出来自己住了。”孙天骜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用问你什么,你也不用跟我解释什么,就凭你妹昨天晚上说的话我就知道了。” 说话间,他冷傲又温柔的神情上闪过几分心疼。 “对她们来说,你只是一个需要承担她们生活开销的挣 第64章 钱工具,可作为家人,她们不可能不知道你的生活是怎样的,但我完全没有感觉到她们对你的关心,我甚至完全有理由认为她们连你的死活都不在乎。除了问你要钱,你们之间还有别的、正常的、属于家人之间该有的联系吗?” “......我们...” “你别跟我说有。”孙天骜又打断了他的话,“拿手机出来,看聊天记录,一目了然。” “............” 黎海不说话了,默默低头喝汤。 孙天骜自认为自己的见解一点错都没有,是以见黎海沉默不语,他忍不住追问:“怎么不说话了?” “......” 像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毫不留情的剜完人家心窝子了,又反过来轻声细语的追问人家为什么不喘气。 字字珠玑? 呸!黎海觉得更像是刀刀致命。 尤其是最后“一目了然”那四个字,在黎海看来跟致命一击完全没有区别。 “说什么?”黎海没好气的瞪着他,“我一说话你就打断我,我还说个屁啊!” 此时不知道该不该感叹一句幸运—— 得亏黎海被那满是疮痍的原生家庭折磨得够深够久,心里早已麻木僵硬,所以即使孙天骜往他那烂到流脓的伤口里猛戳,他也感觉不到有多痛了。 “我不打断了,你说。”孙天骜抬手抚墨了一下他的脸颊。 “......没什么好说的。”黎海继续低头喝汤,“你这主意留着自己用吧。” “你是不忍心吗?” 孙天骜放下筷子,拉过他的左手握在自己的双掌掌心里,“小小,你不用有什么顾虑,我去跟你妈妈和妹妹谈就好了,不用你出面。” 黎海没说话。 因为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忍心。 他很矛盾。 说是忍心,他确实狠不下心去完全断绝。 可说是不忍心,他又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远离。 有时候他会去思考,扭曲又糟糕的原生家庭,断绝,真的是唯一的出路吗? 沉默了良久,他还是给不出自己答案。 但有一点他知道,即使有一天他想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了,他也不能让孙天骜去帮他处理—— 那代表着另外一种羁绊。 一旦他同意让孙天骜去帮他处理,那就意味着,他再也无法跟孙天骜分开了。 有些事,到此为止,就是最好的收场。 他可以不退,但他决不能再进。 “你别干涉我的事情。” 黎海放下汤勺,冷淡地说道:“你要实在钱多,就捐给福给利院吧,我前两天刷网还看到有服力院求捐款呢。” “......小小...” “你真不回去住?”黎海打断了他试图继续游说的话。 “......”孙天骜的脸上瞬间飙出了一缕阴冷,“不回。” “......行,那我先去洗澡了。”黎海对于他的固执有一些生气,直接起身回了房间。 第40章三天之内,给我全部换掉 在把毛巾和睡衣放到厕所后,他找来保鲜膜想要包手。 孙天骜看到后连忙殷勤的凑上来帮他弄,黎海懒得争这种小事,任由孙天骜帮他弄。 等弄好后,他直接转身去了厕所,整个过程都没看孙天骜一眼。 孙天骜想怒,但也就是想,没敢怒出来。 两人之间虽然看起来他是气势更强脾气更爆的那个,但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跟古代那些个做小伏低、低声下气的卑微妾婢完全没有不同。 弱势群体,对,他就是那个弱势群体。 趁着黎海洗澡,孙天骜走进房间,拿出手机点开了邮箱里的一个视频。 视频文件名显示:[江岸瑶琴0122---8月5日监控视频录像] 他静音看了半分钟,又关掉了,随后,他打了一个电话:“陈经理,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他站在窗前,目光骇人,语气阴冷,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怒气。 电话那头陈经理:“孙少,是是是有哪儿让让您不高兴了您说,您说,我马上去处理。” 第65章 “我要的视频时间是几点?”孙天骜质问道:“你给我的是几点?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五点这五个小时被你吃了是吗?” 陈经理:“孙孙少,您听我说,是是这么回事,您门口那个监控刚巧那段时间出故障了,所以,所以就...” 孙天骜:“......你没长嘴?一早不说?嘴没用的话就切掉了吧。” 陈经理:“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孙少您大人有大量,实在是...” 孙天骜:“别废话,楼下大堂和电梯里的监控视频,那个时间段的,马上发给我。” 陈经理:“...孙少,那个...那个...” 孙天骜:“说人话!” 陈经理:“是、是这样的,今天那个监控室的系统出了连片的故障,您住的那一栋,包括那一栋附近的监控视频都缺失一部分,缺的正巧就、就是...” 孙天骜冷笑了一声,“这么巧?” 陈经理:“孙少,实在是抱歉,您息怒,息怒,这个问题下面的人也是才报上来的,是我管理方面的失误,您放心,我后续一定...” “不用了。”孙天骜又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是你的失误,那你就可以滚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而后,他又拨通了一个电话:“严秘书,帮我处理个事情。” 语气依旧是冷漠,但已经没有刚才和陈经理说话时的那般阴冷了。 “好。”电话那头,严秘书恭敬又爽快的回了一声,像是习惯了似的,连要处理的事情是什么都还不了解,就先应承下了。 只见孙天骜继续说道:“江岸瑶琴的物业,三天之内,给我全部换掉。” “没问题。”严秘书应下,又问道:“孙少,大概原因您给一下,这样董事长问起来我也好回。” “碍眼,废物,多余。”孙天骜十分漠然的说了六个字。 “好。”严秘书不再追问什么细节,似乎只要一个说法能让他交差就可以了,至于这个说法合不合理、真不真实,他完全无所谓。 等黎海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孙天骜已经把一身的寒戾收敛好了。 黎海住的这个出租房其实已经很有年头了,只不过房东在前几年为了更好的出租,粉刷过墙面,所以大体看起来还算是比较新的。 但这个“新”也是有局限性的. 它仅限于墙面。 一旦涉及到厕所和厨灶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它过去那些陈旧霉烂的真面目就完全掩盖不住了。 厕所门口,黎海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略带尴尬的教孙天骜如何在这个一尺见方的狭窄厕所内,最大化的利用空间: “睡衣挂在这儿,毛巾挂在那儿,脱下来的衣服叠在睡衣底下,洗的时候注意别挨到那两根排水管还有这里,有些脏,我洗过了但洗不掉,另外要记得花洒别对着门,水会溢到外面的,这个槛儿不隔水......” 孙天骜站在他旁边听着,尽管神色看起来如常,但眼底还是难以控制的露出了一丝嫌弃。 “不行你还是回去吧。”黎海捕捉到了他的异样,“怪委屈的。” 黎海不是在调侃。 他是真的觉得委屈了孙天骜。 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从小到大用的东西、住的地方,不敢说是最好的,但一定都是高档不菲的。 可现在为了他,居然下到这种连转个身都难的脏乱差的厕所里洗澡,这感觉就像是高挂在天上的月亮突然坠落云端跌到了尘埃里似的。 何止是委屈。 黎海甚至还觉得有点可怜。 “委屈没有,但嫌弃是真的。”孙天骜完全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感受,坦白的说道:“确实不太适应。” 他看向黎海,“所以你跟我回去吧,这样我也不嫌弃了,你也不委屈了。” 在他看来,黎海住在这儿,才是真正的委屈。 “......” 黎海好不容易泛滥出来的柔情当即被一扫而空,“爱洗不洗,不洗就滚。” 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 “......” 孙天骜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进 第66章 了厕所。 在孙天骜洗澡期间,黎海也在打电话,不过不是去电,而是来电。 黎海看着屏幕亮着的熟悉的号码,抗拒的呼了一口气后,点开了接听。 “小海啊,还没睡啊。”电话那头,陈余艳亲切的说道。 “没。”黎海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跟你说啊,晚上你三舅给我来电话了。”陈余艳长驱直入的说道:“下个月初你表妹要办满月酒,你看你那边给你表妹封多少礼金。” “......” 黎海眉头微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陈思不是去年才和她前夫离婚吗?这满月酒是怎么来的?” 陈余艳说:“哦,忘了跟你说了,你表妹刚离不到两个月就又找了一个,你也知道她跟她前夫还有个女儿归她养嘛,她一个人哪里能负担得起,肯定得找个人帮她。” “......” 黎海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描述的表情。 “不过新找的这个听说也没什么钱,年纪还大多了,比你表妹大了有十岁。”陈余艳自顾在电话那头说道;“你三舅还要养两个小的,也帮不了陈思多少,她肯定得再嫁的。” “......” 黎海不想听这些家长里短的,简言意骇的说道:“我封两百。” 第41章你就别活太久了 “两百怎么够!”陈余艳的语气一下子变了个调,如同从“哆瑞咪”跳到了“嗦啦西”。 “你外婆家那边送礼金最低都是五百起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两百怎么送!” 陈余艳高声喊道:“况且你三舅家条件不好你也是知道的,怎么着也得加个零吧!” “呵...”黎海嘲讽似的冷笑了一声,“我到现在都不能理解外婆家那边的礼金为什么必须得是五百起步,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甚至连普通人家都算不上,量力而行不行吗?充什么大头面子。”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陈余艳不满的说道:“这是表示兄弟姊妹间关系亲近,怎么是充面子呢!” “我没觉得你们亲近到哪里去。” 黎海又冷笑了一声,“为了外公那五千块的山林钱,能闹到达架,为了祖屋前的那块小地,能吵个五六年,为了外婆那一千多块的医药费,能把外婆一个人晾在医院谁也不管,为了...” “哎呀大人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陈余艳愤怒的打断了黎海的话音,“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好算清的!你不懂不要乱说!不管大家怎么闹,那都是一个妈生的......” 黎海一边听着陈余艳的“自欺欺人”,一边走到客厅,在厨灶底下拿出了一个白瓷的蘸料碟,往里添了一点水,随后又回到房间。 他把蘸料碟放在书桌上,又拿起旁边今天刚买的烟,拆开烟盒点了一支—— 袅袅白烟随即在他跟前升起。 他也不拂去,任由浊雾在自己面前飘晃。 “......我跟你说那么多你也不懂,这么晚了我也懒得说了,你把礼金转给我就行了!” 黎海听陈余艳说完最后一句话,回应道:“行,但我就两百,两千没有。” “......你这个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啊!” 陈余艳越发的生气了,“刚才跟你说那么多都白说了吗!都说了你三舅家不...” “三舅不容易我容易吗?” 黎海冷声打断了陈余艳的话,“我们家比三舅家还不如!” 他深吸了一口烟,又吐了出来,“妈我告诉你,我不是我爸,我没有那个能力、更没有那个义务再去替你帮扶你娘家的兄弟姐妹,那些亲戚在我爸走后对我们家怎么样我心里有数得很。” “外公外婆都已经不在了,你帮也帮了二十多年了,差不多得了,我们自己都还难得要命。你非要做个高尚慈悲的菩萨去帮他们你就自己挣钱去帮,别拿完我爸的又来拿我的,先不说我没有钱,我就算有钱,我也不会给你。” “你...” “就两百。”黎海再一次强调,“多一分都没有。” “你有没有人性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生 第67章 了你这么个没有良心的东西啊!你怎么这样讲你妈啊!”陈余艳在电话那头开始了如同泼妇一般的哭喊: “我当年生你生得有多艰难你知道吗!我辛辛苦苦把你养那么大,就换来你这样对我是吗!” “你是我生的,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再说我这么大把年纪了,你居然还让我出去挣钱,你怎么忍得下心啊!” “你舅他们这些年对我们不够好,还不是因为你挣得不够多!你但凡像你爸当年挣的那样多,多帮他们一点,他们怎么会对我们不好,说到底还是你没本事!” “......” 沉默了几秒后,黎海嗤笑了好几声,“你辛辛苦苦把我养那么大?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他们瞧不起我们家是因为我帮得不够多?” “难道不是吗!”陈余艳喊道。 黎海没马上说话。 他静静吸完最后两口烟,随后将烟头按到蘸料碟里。 “陈余艳...” 他碾着逐渐湮水的烟头,半似冷血半似无望的轻声说道:“你如果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话,你就别活太久了。”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关了机。 他无力的站在原地,大脑有些空白。 封建的思想,狭隘的三观,虚伪的功劳,自私的认知,强势的操控—— 这是他的亲情。 它残忍的融在他的血液里,又阴毒的顺着他的七经八脉在皮肤底下漫延伸展,最后形成一张无形的、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箍着他的全身—— 这也是他的枷锁。 他记不清,具体是从哪一件事开始,他成了陈余艳手里捏着的木偶。 他明明记得,小时候他是和爸爸更亲的。 他的记忆里,他的爸爸是一个对他很好的人,宠他、疼他、爱他。 他爸爸虽然经常出差不在家,但每次走之前,都会给他留很多零花钱。 还会每天给他打一个电话,询问他那天过得好不好,每次出差回来,还会给他带很多好吃的。 而陈余艳呢? 他的记忆里,陈余艳也经常不在家,不过不是去上班。 陈余艳从来都不上班,大部分时间基本都在外面打麻将。 也很少给他煮饭,也从来不关心他学习,还经常从他手里拿走他爸爸留给他的零花钱。 麻木的日子过得太久了,以至于他有些忘了...... 忘了自己是怎么因为不合格的妈妈,而选择去跟合格的爸爸决裂的。 在空洞的压抑中,他又点起了一根烟。 孙天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这样一幕: 黎海背对着书桌,倚靠在边沿,左手夹着一根烟,右手插在腰上。 宽松的白色睡衣套在瘦弱的他身上,空荡中透着几分苍凉。 还没干透的短发柔顺的落拓在他的脑袋上,乖巧中透着几分委屈。 双眸半垂着,形如两柄小扇的睫毛在他的出神中一动不动,安静中透着几分麻木。 这是一种感觉——可怜。 右手松弛的把握在细腰处,曲线分明诱人。 半湿润的刘海碎乱的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皮肤更加凝白。 双唇在一种固定的张合频率中吞吐着烟雾,浊白吐出的每一个瞬间,都显得饱满的唇瓣更加红润。 这是另一种感觉——好看。 孙天骜想不起来是在哪本杂文上看到的了,只记得那上面说过一段话: 「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会觉得他很好看,也会觉得他很可怜。 你越爱,越觉得他好看,越觉得他可怜。 没有理由,就是觉得。 非要有个理由,那就是爱。」 第42章小小,我难受 孙天骜看着这张既清秀又帅气的侧脸,看着这抹既纤瘦又颓丧的侧影,越看越可怜,越看越好看。 但同时因为这个“越”的空间,他就总觉得自己爱的还不够多,还不够深,还不够好。 静静看了一会儿后,他走过去取下了黎海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的烟。 发呆的黎海没注意到孙天骜的身影和脚步,在烟被拿走的瞬间,他才猛地回过神。 惊吓中,他喊道:“卧槽!吓我 第68章 一跳!” “在想什么呢?”孙天骜把烟掐灭在蘸料碟里。 他不喜欢黎海抽烟。 但此刻他没有生气,除了把烟掐掉,他什么责怪也说不出来。 刚才那份突然澎湃起来的自我审判让他意识到,黎海肯定是心里烦闷极了才会抽烟,他没能帮黎海解决,也就没有资格做出什么要求。 “没有。”黎海收敛起压抑的情绪,抬手扇了一下面前的烟味,“洗好了?水温合适吗?” “洗完了你才问水温合不合适。”孙天骜把蘸料碟推到一边,掐着黎海的腰把他放到了书桌上坐着,然后自己卡在他的两腿之间。 “那我明天再问。”黎海话赶话似的说道。 “明天问太早了,明年吧。”孙天骜抬起手,轻柔的摩挲着他柔软的脸颊。 近在咫尺的手在抚墨中带动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黎海闻个正着。 “你用了我多少沐浴露?”他嗅动了一下鼻翼。 孙天骜微微挑眉,“怎么了?” “那么香。”黎海故意摆出一副市侩的脸色,“肯定用了很多,赔钱。” “好。”孙天骜的唇角勾出了一抹宠溺,“明天我带你去银行,办理转账手续。” 说完,他往前倾了几寸,均匀的呼吸全扑在了黎海的脸上。 “滚。”黎海吸着他呼出来的气息,温热中,他感受到了一股沉稳的踏实感。 他没躲,孙天骜也就顺理成章的吻了上去。 四片唇瓣在明亮的灯光下开始了辗转碾磨的旅程。 孙天骜一手把着黎海的腰,一手扣着他的脖颈,防止他因为自己肆意的翻搅而往后退。 黎海被吸允得苏麻,忍不住发出了轻微的呜咽。 情迷意乱中,他居然在想,孙天骜的吻技这么好,一点都不像只谈过一次恋爱的人,莫不是背地里有一大群小情人吧! “可唔...”在即将溺死前,黎海发出了求生的信号。 孙天骜当即松开了他。 但那眼里的灼热却没有半分要消退的意思,反而是火光愈盛。 他趁着黎海喘气的空隙,伸手兜进了黎海宽松的睡衣里。 “你干嘛?!” 黎海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蹭的一下往后弹去,“大哥,这都他妈几点了!” “小小...”孙天骜不甘的停下手,但没有收出来,“我难受。” “......” 黎海愣愣的看着他,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叹服。 他粗粗算了一下,自从两人重逢之后,除了第一天孙天骜没动他,到第二天开始,他每天至少都要被折腾一次,而且每次都不低于一个小时...... 靠! 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都还有休息的时候吧! 这样下去,男科医院他迟早得去一趟! “你给我打住!” 他指着孙天骜的鼻子,严肃的说道:“我明天要上班了,所以我现在必须得睡觉,你给我收回去!” “上班?” 孙天骜微微一愣,“不是说了那公司不要去吗?” 他忍着玉火,认真的说道:“工作的事情我会给你安排的,你别去了,那小公司做到头也就是那样,没有前途的,我计划着让你先学些东西,然后再工作,你看一下你有没有比较喜欢的专业,我请老师专门教你。” 其实如果有得选的话,他更想黎海什么都不做,就待在家里。 每天睡睡懒觉,看看闲书,打打游戏,追追电视。 有闲情逸致的话最好再出去爬爬山,看看海,养养花,拍拍照。 他最渴望最幻想的,就是他每天忙完工作回到家的时候,黎海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对他说一句:“你回来啦!” 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到他面前抱他,再给他一个软软的吻。 但他知道,这不现实。 黎海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即使他现在过得非常艰难、非常困苦,他骨子依旧有着属于自己的倔强和傲气。 他永远都记得,曾经的黎海,是一个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少年。 只是后来,那个明艳炽烈的少年,被他那畸形扭曲的原生家庭,拽进了深渊里 第69章 。 一想到这儿,孙天骜的心里就难以遏制的生出了一股强烈的痛恨和心疼。 他痛恨黎海的原生家庭,让黎海原本灿烂美好的人生变得这么晦烂如泥。 他心疼黎海,心疼那个原本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大放异彩的人,如今却只能瑟缩在一处狭窄阴郁的角落里暗淡无光,还要被迫浸润绝望。 所以他不能跟黎海说“我养你”这种话。 这对黎海来说,无异于是另一种变相的欺辱。 他要把黎海拽出深渊,他要让黎海在不久的将来,重新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请专业的老师教我...”黎海眨了眨清澈如水的双眸,黑亮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心动。 他很早就出来社会打工了,再明白不过,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想要混得开,要么有背景,要么有学历。 显而易见,他双无。 但他本来可以不用双无的。 如果中途没有辍学,他知道他一定可以凭借着知识和才学,在这个鱼龙混杂的社会上混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只是终究,残酷的命运给他排了个“明珠蒙尘”的下场。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梦到自己在课堂上披荆斩棘。 每当他沉在梦里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的人生还充满着希望。 可当梦境醒过来的那一刻,他又如同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望着黑夜里的空白,清醒的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不用了。” 如同此刻,他乍然清醒,仿佛孙天骜刚才的话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短暂的美梦。 他清醒的知道,他和孙天骜迟早是要分开的,所以他尽量不去触盆孙天骜的世界。 同样的,他也不能让孙天骜介入太多他的生活。 还是那句话,他可以不退,但他决不能再进。 第43章难受找小姐去吧 黎海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有你的规划,可我也有我的想法,你别...” 他叹了口气,“你别总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你好好把你的事业做大做强,然后娶...” 电光火石之间,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讪讪掐住了原本的话音,改口道:“去环球世界!” “事业一定会做大做强,环球世界也一定会带着你,心思也必须放在你身上。这三者并没有任何的冲突。” 孙天骜温柔的注视着他,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坚不可摧的情意,“小小,不要总是把我排斥在你的世界之外,你有什么想法你要告诉我,别自己憋着忍着。” “不管过去怎么样,现在你回到我身边了,我就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的委屈,我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更好,我希望你能真的开心。听我的,好吗?” “......” 黎海又叹了一口气。 他恍然想起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电视剧里的人就总跟有毛病似的。 一个两个明明都长着张嘴,但就是憋着话不说,导致最后产生了一系列的矛盾和隔阂,看得人牙痒痒。 如今他才知道,原来有些事情是真的没办法说出口的。 沉默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的办法。 但有时候不得不说, 它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再说吧。”黎海选择调转话题频道,“很晚了,睡觉吧。” “行,明天睡醒再说,”孙天骜也知道现在讨论这个不太合适,白天有大把的时间,晚上得要做晚上该做的事情。 “让我下来呀。”黎海见他岿然不动的卡着自己,完全没有要睡觉的一意思。 孙天骜眨了眨眼,视线往下移去,同时挑了个眉,示意黎海看去。 黎海顺着他的指引低头一看,松软顺滑的黑色睡裤上,赫然支着一个挺立立的帐篷。 黎海忍不住笑了,“孙少爷,你精力够旺盛的呀。我们说了那么多,你这一茬居然还没下去。” “难受。”孙天骜又把手兜进了他的睡衣里,意图很明显。 “难受找小姐去吧!” 黎海猛地推开他,噔下了桌子,“实在不行就去洗个冷水澡,我明天真要上班,睡觉。” 第70章 说完,他一头扎到了床上。 而留在原地的孙天骜,在他转身的瞬间,脸上扬起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坏笑。 随后,孙天骜也一头扑到了床上。 “唔...去你大唔...” 随着这声看起来很像是谩骂,实际上也确实是谩骂的声音,黑暗中很快就响起了少儿不宜的声音。 第二天,黎海被闹钟吵醒了。 “十点了...” 他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就迷迷糊糊的说道:“要上班了...” 一身睡衣的孙天骜走到床头柜前,伸手关掉了闹铃。 “什么时候背着我调的闹钟。” 他脱鞋躺到床上,将软得跟只小兔子似的黎海搂在怀里,“不是说好了不去吗?” “谁跟你说好了...” 黎海努力睁开犹如被502粘了皮的双眼,“你自己说好的,我可没跟你说好。” 他困闷闷的唤道:“天骜...” “我在。”孙天骜低下头,在他脸颊的每一寸亲吻着,犹如蜻蜓点水一般,轻盈又温柔。 昨晚做完后黎海就没穿衣服,现在空调被只盖着他的下半身,上半身赤露在外面,虽然窗帘还没拉开,但外头的日光还是从边角的缝隙钻了进来,蒙蒙灰亮中,他就像一块盈盈如雪的脂玉,白皙中透着水润。 孙天骜又热了。 他就像是一头永远都吃不饱的雄狮,逮着食物就要果腹。 但他高傲又挑剔,从来不看别的食物,只吃黎海。 黎海没发现他的异常,还懒洋洋的扭东着身子伸了个腰,“等会儿我去上班了你就回去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就不能不去那儿上班吗?” 孙天骜揽过他的腰,忽轻忽重的柔捏着,“等会儿吃完了东西,我们再好好商讨一下工作这个问题好吗?该规划的要提前规划起来,没必要耗在那种没有前途的地方。” “手!别逮着机会就乱摸!” 黎海没好气的拍开他胡乱躁动的手,“工作我是一定要去的,你别管我那么多,商讨什么的也没有必要,至于前途...没有前途就没有前途吧,我早就没有什么前途了。” 说完,他起身穿衣服。 孙天骜听着最后一句话,身下的火一下子就泄了,心里更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似的,沉闷得难受。 他不想让黎海这么悲观的看待自己后面的路,他不想让黎海绝望的沉伦在晦暗的深渊里。 他想让黎海接受他伸出的手,他想让黎海重新展翅高翔。 可是他的“想”和“不想”,好像全都被黎海拒之在了门外。 他不明白黎海为什么要这样,他真的不明白。 他试图再和黎海沟通沟通,但黎海就像是一个铁石心肠的陈世美,不仅不愿和他沟通,还让他收拾东西滚蛋。 他不想滚蛋,只得恹恹闭上了嘴,他又想着来日方长,后面再跟黎海慢慢磨化就是了。 大概是见孙天骜知情识趣,又或是见时间还有些充裕,他决定不出去吃早餐了,亲手煮个面给孙天骜尝尝。 由于前面几天一直住在江岸瑶琴,昨天回来也没买什么菜,所以这个面极为素雅,除了浊白白的面和汤,什么都没有。 不过好在他厨艺很好,即使没有那些锦上添花的辅料,味道也是很不错的,孙天骜吃得满意极了。 但满意归满意,他不喜欢黎海待在厨房里。 在他看来,做饭做家务这些都是很辛苦的事情,比在外头拼事业累多了,他不想让黎海做这些辛苦又琐碎的事情。 “家政公司打电话过来,说保姆已经找好了。” 孙天骜说:“你如果不想回江岸瑶琴住,我名下还有好几套房子,我带你看看,你喜欢哪套我们就住哪套,或者住万象那幢别墅也行,你要是都不喜欢我们就去买套新的。” “......不用了,我就住这儿。” 黎海放下筷子,起身开始找袜子穿鞋,“但这儿庙小,保姆来了怕是也得跳娄,所以别叫保姆来受罪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碗放着,我晚上回来再洗,你别动。” “......” 孙 第71章 天骜妥协似的叹了口气,“好,那我们就在住这儿,到时候叫保姆定时过来打扫卫生和做饭就行了。”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的把桌上的两个海碗放到了洗手池里,开始了贤妻良母的优良行为。 黎海见状也懒得阻止。 洗个碗嘛能有多大点事儿。 他知道孙天骜从小到大都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但他也相信,孙天骜绝对不是一个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 第44章无证驾驶,判几年 他默默站在背后,打量着这个身型挺拔、身材精悍的背影。 一开始他是带着欣赏的目光的—— 看看孙天骜勤快利索的动作,看看孙天骜宽阔厚实的后背,看看孙天骜高挑健壮的体格。 后来,这个目光在美色的勾饮下逐渐变了一点点味道—— 紧实有力的肌肉,蜿蜒杏感的腰线,脉络分明的后颈...... 黎海悄眯摸咽了一下口水。 今天是周六,孙天骜不用去公司,洗完碗后他快速换了衣服,要送黎海去上班。 黎海微微歪头,看向整装待发的孙天骜,“咱们俩什么时候开始有语言上面的代沟了?我刚才不是说了我自己去吗?” 倒不是他矫情做作,主要是公司很近,就在一公里外。 按照车道的方向,孙天骜如果开小车送他,得先往反方向开几百米,再掉头开一公里多,再掉头开大几百米,才到他的公司。 有这一通绕的功夫,他直接骑自己的小电驴从人行道上逆行上去就好了。 虽然逆行确实不好,但那条人行道上的人真的非常少。 而且他骑车记术很好,这六年来,他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 而守法公民孙天骜则对黎海这种“急功近利”的行为感到非常的“不耻”。 首先是危险; 其次是违法; 最后是影响他亲自送自己的大宝贝上班。 这样怎么行! 于是他简言意赅的用了五个字,直接把黎海自认为最简单方便的通勤方式给一票否决掉了:“不行,我送你。” “......” 去的路上,孙天骜又问黎海喜欢什么车,要给他买一辆。 黎海当即盈盈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不用费劲了,你就算买辆劳斯莱斯放我面前,它也只有积灰的命。” 孙天骜不解的挑了一下眉,“什么意思?” 黎海转过头,微微扬起下巴看着他英俊的侧脸,戏谑似的问道:“无证驾驶,判几年?” “......” 孙天骜哑然了。 哑然的同时他想抽自己一巴掌。 因为在他身边所认识的成年男性里,就没有哪个人是没有驾照的。是以在这种广泛概率的先入为主下,他习惯性的认为黎海肯定也是有驾照的。 而这样的“习惯性认为”,明显有些伤到黎海了。 毕竟考驾照这件事情只需要考虑三个点:一是学费,二是时间,三是难易。 对于黎海来说,孙天骜相信第三点完全可以直接无视掉。 那就只剩下第一点和第二点了,而根据他的判断,第一点的概率明显更大。 可是考个驾照能用多少钱呢? 不就是几千块的小事吗? 不,不是。 一分钱还难倒过英雄汉呢,这对他孙天骜来说,确实是眼皮都不用抬一下的小事,但对黎海来说,或许要攒很久很久,都不一定能攒到。 或者说攒到了,也不舍得一下子拿去考一个对比生存来说并不重要的驾照。 黎海一个月的工资本来就并不高,却要掰成好几瓣来花,要养他妈妈,要贴补他妹妹,自己还要生活,这样的情况下,几千块钱对他来说,无异于是犹如上蜀道。 真是心疼。 “小小,我等会儿去驾校给你报名。” 孙天骜扭转方向盘调了第二个头,“不挂科的情况下,最多两个月就可以拿下来了。” “不用了。” 黎海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右侧的街道,“我这上班距离又不远,没必要开小车。” 孙天骜想说这不是远不远的问题,有些东西可以放着不用,但绝不能没有 第72章 。 况且作为一个男人,他不相信黎海对车一点兴趣都没有,只不过是在那窘迫的背景下,黎海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渴望给隐藏起来罢了。 “要么我给你安排司机,要么你自己去考。” 孙天骜说完,地方也到了。 他转过头看向黎海,神情慵懒又桀骜,“选一个。” 黎海眨了眨眼,解开安全带,“我选...” “没有第三个选项。”孙天骜不容置喙的语气犹如围了一个牢笼,不给黎海丝毫躲避的机会。 “......” 黎海没理他,在默默瞪了他一眼后,开了车门就要下车,孙天骜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手,说道:“下了班我来接你。” “能不来吗?”黎海恳求似的问道。 他其实还想说:你能不能就回你自己家睡去别再来了,你再来两趟,我他妈都得搬家了,搬家很费时间很费钱的,你能不能高抬你的贵手不折腾我啊! 但他最终还是憋了下去,没说出口。 因为他得上班,他肯定以及确定,如果这些心里话说了出来,他今天就不用上班了。 孙天骜是一个非常极端的人—— 好说话的时候,温柔得要命; 不好说话的时候,直接要人命! 黎海有时候觉得孙氏的祖坟上一定是冒红烟了,给了孙天骜一个良好正直的三观,否则就孙天骜的这种性格,但凡染上了那些混混的恶习,那绝对是个妥妥的二世祖! 而二世祖一点也没让黎海失望。 他就定定的捏着黎海的手,岿然不动的看着黎海,也不说话,只是那道温和的目光里闪烁出了无赖一般的张扬。 意思很明显了:让我来接,你就可以走,不让,你也别想动。 “.......” 黎海寻思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欠他的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此刻眼看着就要迟到了,他实在是没功夫再跟孙天骜掰扯那么多了,他可不想上班第一天,全勤两百就被扣个精光,于是只得答应让孙天骜来接他下班。 孙天骜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满意的放开了他,并且目送着他走进了右边这栋老旧的大厦里。 直到那抹清瘦的背影完全消失,孙天骜才收回视线。 随后,让他打了一个电话。 “三天了,你给我查出了什么来了?” 他的语气十分阴沉,连带着刚才温和的神色也消散无踪,犹如一座随时会爆炸的冰山。 电话那头传出了半是哀怨半是求饶的男性嗓音:“孙总,真不怪我们查得久啊,这个人出来社会早,早几年的工作换得频繁不说,还都是在那些小门小店里,就目前我们查到的信息,好几家都已经倒闭了,这细节追查起来实在不是很容易,您别生气,您再宽限...”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孙天骜打断了那人的话,“三天之内还给不了我要的东西,你就不用待在n市了。” 说完,他直接挂掉了电话。 第45章都做六年了熟悉个屁啊! 这一头,黎海坐着老化的电梯径直上了五楼。 正如孙天骜所说,他现在上班的这家公司真的不是一个有前途的公司。 从公司成立到现在,六年了,还窝在这栋陈旧的大厦里的某一角,初时是多大,现在还是多大,一点扩张的迹象都没有。 黎海属于是公司初创时的元老级人物,已经在职六年了,目前是处在公司的中层管理阶层。 其实说是管理阶层也有点滑稽,因为这个公司真的不是很大。 人员来来去去也就维持在四十号人上下,但管理层却有不低于十五个,随便去上个厕所,就能碰到“领导”。 面上说得好听点是领导,实际上领的工资也就比一个普通的小员工高出那么千把块钱。 但别看“领导们”工资不高,戏可是真不少,每天都在上演各种勾心斗角、阿谀奉承的事情。 黎海有时候都想拿个什么东西把公司里面每天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然后卖给哪个导演,就那些丰富的素材,绝对可以拍个二百集大型都市职场宫斗剧—— 暴富从来都不 第73章 是梦想! 到了五楼后,出电梯往左前方走去,就是黎海所在的公司了。 员工已经陆陆续续开始上班了。 一路上碰到的同事,有黎海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其中后者占大多数,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这些陌生而产生什么局促感。 毕竟tf这个行业压力很大,所以人员变动也极大。 经常隔三差五的就会走一个刚刚熟悉的老同事,然后隔五差三的又会再来一个懵懵懂懂的新同事,黎海已经习惯了。 加上他前面三个月又是处于“离职”的状态,所以对于这种情况,他觉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跨进公司后,他先是去打卡机处打了个卡,人事华姐发信息跟他说指纹并没有删除,所以不用重新录。 打完卡后,他又去了他的顶头上司麻经理那里打了个招呼。 其实算起来,黎海头上的领导不止这一个。 他的职位是组长,而比他职位高的,有两个经理和三个主管,这还没算上经常神出鬼没的老板。 但真正需要他在意的,也就只有麻经理这一个领导。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人是负责算工资的。 至于剩下的四个领导,黎海连招呼都懒得打,也从来不去拍什么马屁。 包括对麻经理,他也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去露个脸罢了,避免在下个月算工资的时候,还以为公司没这个人呢。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少年是落魄了,但也只是落魄了,不是死了。 他的骨头,依旧是硬的。 他再艰难再窘迫,也做不来那些阿谀奉承的事情。 已经被很多人瞧不起了,他不想再自己瞧不起自己了。 跟麻经理打完招呼后,他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工位上,三个月前的职位还给他保留着,薪资待遇也没有改变。 屁股刚一坐下,平常跟他聊得来的几个同事就凑过来了,拉着他各种聊他不在的这几个月里公司所发生的八卦。 他淡淡笑着,静静听着,时不时给一些回应,同时一边做着自己的工作。 时间一晃,到下午四点半了。 休息时间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黎海还要接着上四个半小时的班。 “走哇师父,一起去吃呀!” 同事方颖走过来叫他。 方颖是一个身材清瘦、长相不错的女孩子,三年前入职到这个公司的。 入职的时候正好就是由黎海负责带的,由于工作数据指标一直很好,两年前被提拔起来做了组长。 从某个角度来说,黎海算是她的前任小领导和小师父,所以她和黎海的关系一直很不错。 “行啊。吃什么?”黎海懒洋洋地伸了个腰。 方颖挑了一下细眉,“辣的怎么样?楼下刚开了一家冒菜,叫上老黄,卓哥,还有雪儿。” 说完,她没等黎海的反应,就冲不远处的工位喊道:“卓哥,雪儿,一起去吃冒菜吗?” “行啊!给小海的回归庆祝一下,我请客!” “没问题!” 那边回应了两声。 黎海浅笑道:“别卓哥请客了,他还要养老婆孩子呢,我来吧,老黄呢?” 老黄是质检,按照公司职位等级来说,比黎海低一级。 方颖冲某个方向努了一下嘴,“办公室呢,挨批了。” “又是怎么了?”黎海站起身,捋了一下身上白净的t恤。 “还不是整天出去偷懒抽烟不干活呗。” 方颖搂着黎海的手臂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道:“甲方催了几次了,那些单子还一堆没处理呢,那边对接的就又告状了,红女士的脾气你是知道的,马上就打电话过来骂了麻经理一顿,麻经理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这不得出出气。” 黎海摇摇头,“老黄这个固执的呀。” 随后卓哥和雪儿也跟上来了,四人一同下了电梯往冒菜馆走去。 一路上,还有吃饭期间,几人都聊得好不畅快,最后买单的时候,还是卓哥抢着结了账。 等四人回到公司的时候,发现老黄还杵在办公室里,麻经理愤怒的谩骂声透过宽厚的办公室门,被四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到点儿上 第74章 班后,麻经理把今天上班的所有管理人员召过去他办公室开了个会。 开会目的有三: 一,敷衍的欢迎一下黎海的回归。 二,总结一下上个月的工作数据指标情况。 三,等会儿老板要请某个甲方爸爸吃饭,需要陪酒的人。 很显然,最后一个才是重点。 不过一般来说,这种时候黎海都是不用去的,因为他不善于拍马屁。 麻经理也是在职六年的元老级人物了,他了解黎海的性格,所以他基本上也不会让黎海去,只有一种情况,他必须要黎海去—— “小海啊,林经理带陆婷还有老卢去l市参培了还没回来,今天请的是徐总和牟总,都是能喝酒的,方颖和大婷也喝不了多少酒,你等会儿也得去啊。” “我还要上班,我刚回来,业务还要熟悉。”黎海一般是能推则推。 因为他实在是不喜欢去应酬甲方爸爸,更不喜欢说那些虚伪的话。 “都做六年了熟悉个屁啊!” 麻经理中气十足的喊道:“你的小组小雪会帮你看的,别给我推三阻四啊!我也不指望你去说什么话,你就喝酒就行了!” “......” 第46章钱难挣,屎难吃 江岸瑶琴0122号房内,孙天骜正在跑步机上跑步。 他穿着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上身赤裸着,轮廓分明的曲线上淌满了细密的汗液,汗珠时不时会顺着健硕的肌肉纹理流下,无论从哪个角度欣赏,都是满满的性张力。 如果黎海在这儿,怕是又要流口水了。 “噔噔噔噔......” 跑步间,电话响了。 孙天骜连忙停下,带着一脸期待的神情走到旁边的琉璃三角桌前把手机拿了起来。 但在看到来电显示后,他原本明亮的脸色一下子就暗了下去——就像入夜后,房间里的灯被突然关掉了似的。 失落中,孙天骜差点想砸了手机。 “做什么?” 想归想,他还是点开了接听。 “啧!怎么听着不高兴呢?跟嫂子吵架啦?”电话那头,何晚笙兴奋的问道。 “有事说事。”孙天骜走回跑步机前,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汗。 “同学聚会呀!今晚!来嘛!” 何晚笙说道:“把嫂子一起带来给大家见见呐!” 孙天骜冷漠地说道:“他上班,不过他不上也不会去的,我也不去。” “你们俩别这么无趣嘛。”何晚笙顿时生出了一丝挫败感。 顿了顿,他又犹如上膛的冲击枪卡进了嘴里似的,突突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嫂子怎么上班去了?你养不活人家了?不至于吧?你破产了?不应该啊?怎么没通知我呢?” “......” 孙天骜眼底划过一丝不耐烦,“何晚笙,你是不是又忘了吃药了。” 何晚笙说:“是忘了,哎要不你给我送来?” “滚。” “哎呀别这样嘛,来嘛,我跟你说啊,今晚聚会的地方是刘贝贝她家新开的会所,你没上qq肯定没看群里的消息,她怎么说也是咱们当年的班长,给她个面子嘛。” 何晚笙像是被媒婆上身了似的,喋喋不休的说道:“咱们不看僧面也看看佛面嘛,虽然从背景上来说你不需要给她什么面子,但大家好歹同学一场,你就看来同窗三年的份上,看在伟大的友谊的份上,看在一起经历过高考这场革命的份上,赏个面子嘛。” “不去。”孙天骜固执己见的回应道。 “.......” 面对这种接二连三的又冷漠又倔强的拒绝,饶是巧舌如簧、长袖善舞的何晚笙,也忍不住有些无语了。 不过好在他机智聪颖,在无语了两三秒后,他马上就想到了主意:“哎,天骜,你最近和嫂子感情怎么样?” “你想说什么?”孙天骜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想说,如果感情不是很盒鞋的话,我给你出个主意,保管你们的感情更进一步,怎么样?”何晚笙阴险地说道。 “用不着,我们感情好得很。”孙天骜淡淡说道。 何晚笙阴阳怪气地说道: 第75章 “好?我看不像吧...” 顿了顿,他又欲情故纵地说道:“行吧,不听就算了,反正我这个办法呢百试百灵,一般谁感情不好了用这招,绝对有用,不过既然你们感情那么好,那就算了,算了。唉,我留着教别人吧。” “......” 沉默了几秒钟后,孙天骜冷冷的吐了一个字:“讲。” “哎!这就对了嘛!” 何晚笙见鱼儿上钩了,立马兴奋地开始了尽心尽力的指导:“有句话听过没?叫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你一天到晚跟个冷冰冰的铁墙似的杵在那儿,怎么能勾起人家的心软呢?你想要嫂子多疼你啊你就得让他心软,知道吗?你得弱化自己,你得让嫂子看见你可怜的样子。” “你过来跟我们喝一场,等到酩酊大醉的时候我就帮你打电话给他,让他来接你,到时候他一看,哎呀原来平时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喝醉的时候居然那么像个孩子,可怜的哟!我不跟你吹,你信我,他保准、至少,心软好几天!我每个女朋友我都这么试过,百试百灵!” “......” 孙天骜对于刚才那番话里某一部分刻意做作的语气感到有些反胃。 但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自他们重逢以来,黎海总是各种明里暗里的推拒着他,那份“我们迟早会分开”的想法犹如司马昭之心,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可他始终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多次追问,想要知道最根本的原因,可黎海每次不是搪塞他,就是敷衍他,要不就干脆选择避而不答。 他们中间就像是隔着一堵墙,一堵虽然看不见、但却坚固得他怎么都推不开的墙。 他只能感知到墙的那头透过来的爱意,但墙的那头是什么模样,他一无所知。 可他必须得知道,否则迟早有一天,黎海还是会离开他。 就像,就像当年那样。 他想,或许他喝醉了,或许黎海看到了他喝醉的模样,那层防备似的、什么都瞒着他的心理就会卸下来一些。 这样的话,他或许能趁着黎海心软的时候,问出些什么。 毕竟只有清楚了黎海的真实想法,他才能对应着去解决。 否则他就只能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时时刻刻提着心吊着胆,找不到方向,也抓不住黎海。 想到这儿,他一口答应了何晚笙。 江北区,某个新开的娱乐会所的二楼包房内,黎海看着眼前跳得极为妖饶妩媚的三位小姐,真的很想找件衣服给她们穿。 他在想到底是自己太久没出来喝酒了,不知道这个应酬方式已经升级到这种程度了,还是这两位素未谋面的老总的兴趣爱好就是这口。 想了想,他还是把责任归结到了自己身上。 毕竟这几年他出来陪老板出来应酬的次数太少了,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甚至他上一次出来喝酒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多以前了。 加上这个社会的变化和发展是飞速的,他又总是喜欢闷在家里,所以不了解这种波涛汹涌的东西也实属正常。 “钱难挣,屎难吃...”黎海低声吐槽了一句。 第47章好一个上班! 头顶的染色灯来回旋映,照得黎海眼花。 嘈杂的歌声和谈笑声交织,又吵得他头痛。 如果不是考虑到那点薪水,他真的很想甩手离去。 “方颖,过来陪牟总喝一个!”沙发中间,胡总冲黎海旁边的方颖喊道。 “哦。”方颖涩然地站起身,走到牟总旁边坐下。 沙发另一边,老黄和麻经理,还有在公司里负责培训的大婷正在陪徐总喝酒。 而黎海则负责待在胡总旁边,胡总喝不下了的,他就得悄悄拿起来喝掉。 但实话说,他的酒量根本就没多好,也就比方颖和大婷两个女孩子好上那么一点,按照胡总这个需要代喝的酒量,他今晚铁定得跪着回家。 喝得差不多半醉的时候,黎海的电话响了,他掏初来一看,是雪儿。 雪儿也是组长,和他同岗位,但由于雪儿是个宝妈,孩子还小,所以这种应酬的事情她是真的一点 第76章 都来不了。 雪儿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他猜测应该雪儿帮他代理的工作出了什么问题,需要问他。 他低声跟胡总招呼了一声,就出到包房外面接电话了。 二楼走廊上,黎海刚接听一会儿,方颖就跑出来找他了。 “你怎么也出来了?”他趁着跟雪儿沟通的空隙问了一句。 “牟总上厕所去了。”方颖搂着他的手臂,瞪着眼说道:“那个狗日的,居然敢摸我腰,草!” 电话里,雪儿喊道:“什么?!小颖子被摸腰啦?” “哎哟我的天,雪儿你再喊大声点,我他妈耳朵能聋!”黎海忍不住把手机从耳廓边拿远了一些。 方颖听到了雪儿的声音。 于是她微微踮着脚,凑到黎海的脸颊边,对电话里的雪儿说道:“雪儿你都不知道,那个牟总恶心死了,尤其是那个脸,油腻得都能炒两盘菜心了,还点脱依舞来看,妈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一样!” 雪儿说:“哟!还脱依舞呢,怎么没拍个视频发群里分享一下?” “还拍视频,我都没好意思看!” 方颖说:“不过老黄倒是看得眼睛都直了,明天上班你问问他,他绝对可以绘声绘色的还原现场!” 黎海无奈的挑了个眉,“要不我把手机给你,你们俩慢慢聊?” “哎别别,刚才那个问题你继续说,我要怎么弄。”敬业的雪儿意识到工作还没处理完。 方颖眨眨眼,“什么问题?我也听听。” 由于没开扩音,方颖只得贴着耳朵在黎海的手机背面听雪儿的声音,且刚才说话的时候,她都是把嘴巴凑在黎海的脸颊边说的。 这样的姿势,从某些角度来看,会显得非常亲昵。 比如,从孙天骜的角度—— 一楼大堂的进门处,孙天骜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瞳孔里倒映着的,是二楼走廊处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的黎海...... 以及黎海旁边,那个形如挂在他身上似的女孩子。 一个脸颊泛红,神色温和,另一个也是脸颊泛红,神色温和...... 这是在干什么? “啊...欧...”一旁的何晚笙同样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娱乐会所里看到黎海。 毕竟从第一面的印象来看,黎海可是个只会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乖乖男。 而且看到就算了,谁还没个叛逆的时候,但他身边居然还贴着个女孩子,这真是...... 真是好大一顶绿帽子! 有那么一瞬间,何晚笙严重怀疑黎海根本就是个直男,只是迫于孙天骜的威势,不得不屈服于他。 而眼前的这个情况,估计就是黎海借口上班,出来偷腥的结果。 啧啧,要死了。 旁边,几个高中同学见这俩人站了半天都不走,忍不住就想开口问—— 但一看孙天骜那阴沉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的脸色,一时间谁都不敢开口了,只得静静地等在原地。 好巧不巧的是,二楼还在打电话的黎海偏偏被顶部那层炫彩的琉璃穹顶给吸引住了,眼睛完全没想过往楼下瞥一眼。 很快,电话挂了。 黎海当即转身往包房里走去。 身边的方颖也很自觉的跟了上去,谁都没注意到一楼的动静。 回到包房后,方颖给黎海使了个眼色,于是黎海很自觉的坐到了牟总的旁边。 方颖则在黎海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喝得上了头的牟总也不在意这小细节,直接抬手搂过黎海的肩膀,开始乱七八糟的胡扯着一些有的没的:“你,你叫什么来着?” “黎海。”黎海说。 “哦哦,你是组长是吧?”牟总问。 “是。”黎海点了一下头。 “有前途啊,好好干啊!”牟总拍了一下黎海的肩膀,“想当年啊我也是一步一步爬起来的,你看你们都那么年轻,前途肯定是不可限量的,你们胡总是个有本事的,你们在他手底下做事,不会吃亏!” “......是。”黎海淡淡应道。 牟总弯腰从桌子上拿了一瓶啤酒递给黎海,“来 第77章 !喝!年轻人,就是得喝!” “哎小海,不懂事啊,赶紧给牟总倒酒!”一旁的胡总瞪了黎海一眼。 “......不好意思啊牟总。”黎海站起身,又弯下腰,给牟总的玻璃杯里添满酒。 随后又把酒杯递给牟总,自己又开了一罐啤酒,才重新坐下,“我敬您一杯。” “哎,好!” 牟总满意的接过酒杯,转头对胡总说道:“胡总啊,年轻人很多地方不懂,这很正常,要耐心教啊,他们都是很有前途的......” 那头的胡总连连点头,嘴里还说着各种奉承的话。 这头的黎海看着手里容量为500ml的啤酒,心一横,眼一闭,仰头喝了起来。 与此同时的包房外,孙天骜的目光透过那一小寸透明的玻璃框,看到了让他非常想触犯刑法的一幕: 昏暗的正前方,正站着三个在不遗余力的扭东着腰肢的小姐,她们身上的布料少得让人想捐钱,她们身后的液晶屏幕时不时会闪过明亮的光线,将她们凹凸有致的身材照映得非常耀眼。 而昏暗的左边,则坐着七个男男女女女。 只一瞬间,孙天骜地狱般阴冷的目光就马上捕捉到了坐在其中的黎海—— 开着腿松弛的坐在沙发上,左手自然的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右手拿着啤酒仰头对喝,看不清颜色的液体在喉结滑动的过程中从嘴角溢出,又顺着杏感的颈侧流下...... 好一个上班! 被左边的中年男人搂着肩膀,被右边的年轻女人紧紧挨着...... 好一个上班! “嘭!!!” 孙天骜一脚踹开了包房沉厚的门。 第48章这一局,他输得倾家荡产 包房内沙发上的七人和三个小姐:“!!!......???” 包房外何晚笙和几个同学:“!!!......???” 整个包房内的人音随着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犹如被一把无形又巨大的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似的,乍然鸦雀无声。 只有不合时宜的音乐声在悠扬旋转。 但下一秒,音乐声也被某个极有眼色的人给按了暂停。 整个包房顿时安静得像是在庄严神圣的教堂一般,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既茫然又错愕的神情。 随后,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注视中,孙天骜三步并作一步走的冲到了黎海面前。 黎海因为刚才猛然炸起的踹门声,喉腔里还卡着一口啤酒。 他刚想要咳嗽两声清清嗓子,顺便再看看是谁在踹门,但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一双挺直修长的大长腿就迅速撞进了他的眼里。 与此同时,一股狰狞的寒风劈头盖脸的朝他扑袭了过来,像是一座巨大的冰山突然矗在他跟前似的—— 他整个身躯都被笼罩在了那冰冷又阴沉的阴影里。 一时间,他感觉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咳不出来了。 在毛骨悚然的惊愣中,他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将视线往上移动。 然而在看清那张恐怖得难以描述的脸后,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 孙天骜那道幽深得完全看不见底的目光就犹如一颗原子弹,黎海在对上的那一瞬间,大脑就被炸成了一片空白。 那一刻,他脑子里就来得及闪过两个字:完了!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完了。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完了。 反正神经里机敏的细胞就是组织出了两个字。 此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除了三个需要捐衣服的小姐缩在了角落之外,门口的何晚笙和几个同学快速走到了孙天骜旁边,想要拉住他。 另一头,麻经理和老黄也在胡总的眼色提示下站起身,朝孙天骜走了过来。 然而此刻的孙天骜就如同是一只漏了气的煤气罐,任何人的任何举动都是隐形的火星子,只要有一点点轻微的摩擦,孙天骜都会立刻爆炸,危险得要命! 但很显然,有人的消防安全意识没有做到位。 麻经理大概是喝得太多了,又或是想要在胡总面前表现一番,直接开口 第78章 问道:“这位先生...” “嘭!” 麻经理也就能说出四个字,后面一连串不知道是什么的话全都被孙天骜那二话不说的一脚给踹没了。 然而这只是煤气罐爆炸的一开始。 随后,在所有人都更加惊愣的那短短两秒钟内,孙天骜又抄起了桌子上的玻璃杯,朝倒在地上的麻经理砸了过去—— 噤若寒蝉的包房内顿时又炸起了一道足够穿透所有人耳膜的清脆声响。 在场所有人:“............” 包房完全陷在了惊悚又诡异的沉静氛围里,没有人敢再动。 除了麻经理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们看得见孙天骜脸上阴狠又暴戾的神色,也看得见孙天骜身上非富即贵的气质,更看得见孙天骜高大健硕的体格。 哪怕是站在后面看不见他脸色的人,光是透过他那紧绷的背影,都能感觉到一股不寒而栗的狠戾。 他们还看得见倒在地上的麻经理脸上潺潺流下的鲜血,更听得见他痛苦的哀嚎。 而离孙天骜最近的黎海更是犹如石像一般凝固了在原地。 他看着这疯狂的一幕,眼前蓦然闪过多年前,孙天骜砸夏晓明的场景。 虽然用的工具不同,虽然伤的对象也不同,但那个行凶者还是同一个人,那个行凶者伤人的根源也还是因为同一个人。 黎海在带着惊恐的愕然中,木然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然而随着这一句音量不大的疑问声响起,包房内瞬间炸开了天,仿佛一滴冷水滴进了沸腾的油锅里。 各种代表着害怕的尖叫声和代表着愤怒的质问声乍然四起,整个包房内犹如千军万马踏过,杂乱得震耳欲聋。 “这位先生到底是要做什么!” “你们手别碰他啊!” “赶紧报警吧!” “他怎么打人啊!” “哎哎哎别动别动!” “他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侍应生呢!赶紧出去叫他们老板过来处理!” “先报警先报警!”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墙角那三个还没收到捐赠衣服的小姐在尖叫了几声后直接跑了出去。 胡总这边的几人纷纷凑上前去试图让孙天骜负责,除了大婷和方颖两个姑娘。 何晚笙这边的几人全部挡在孙天骜身边,防止他被这些人推搡。 然而孙天骜却像是完全看不见这些混乱,那流窜着火光的瞳仁里占满了黎海的轮廓。 他伸手拽起黎海的手腕,以一种极为温和,温和到堪称诡异的声音问道:“你在上班?” “......” 黎海的背后顿时渗出了冷汗,喉腔也在这诡异中被吓得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仿佛孙天骜掐住的不是他的手腕,而是他的脖颈。 而一旁的胡总听到孙天骜问出的那句话,马上反应过来这俩人是认识的。 但他不敢冲孙天骜喊太大声,于是他冲黎海愤怒的喊道:“黎海!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胡总就像是在赌桌上下了巨大赌注的赌徒—— 这一局,他输得倾家荡产。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神,否则神一定会告诉他:你如果冲孙天骜喊,或许一点事情都没有,可你偏偏冲黎海喊,找死! 孙天骜本来都打算停手了,然而他冲黎海的这一喊,直接又喊出了孙天骜的暴怒。 第49章你别闹了 孙天骜当即放开黎海,一脚越过中间的牟总,抓起胡总的衣领,抡起拳头狠狠地捶了下去。 率先反应过来的何晚笙和几个同学立马冲过去试图把孙天骜拉起来。 然而,随着孙天骜一声咬牙切齿的警告,所有人又都惊恐的定在了原地: “谁再过来!我让他马上住院!” 他眼里像含着两把刀刃,锋利又慑人,神色也都不足以用恐怖来形容了,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寒气更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如同掉进了冰窖里。 似乎除了黎海,没有人见过孙天骜这副残暴的模样。 包括除了黎海之外,和孙天骜认识最久的何晚笙。 可惜黎海现在没心思去看旁边人 第79章 的表情,否则他一定会看到何晚笙眼里那如同见鬼一般的惊骇。 当然了,何晚笙不是没见过达架,也不是没见过血,比这更壮观的斗欧场面他都见过。 他只是没见过,甚至从来都没有去想过,有一天会在这样的场面里,看到施暴者居然是孙天骜。 在他的印象里,在他的认知里,孙天骜就像是长白山最顶上的一捧白雪—— 他从容自若的站在大多数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上,清冷的俯瞰着一切; 他坦然无畏的待在自己的世界里,桀骜的无视着周围的云烟。 他不染尘埃,他也不理俗世。 他永远都是平静无波的挺立在一处,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掀起一丝的涟漪。 可现在,可眼前,这何止是涟漪,简直是波涛汹涌的洪浪。 而掀起这场洪浪的根源,居然是一顶还并没有坐实的“绿帽子”。 但说孙天骜是因为这顶绿帽子生气吧,又不是很准确,因为他既没有找那个女孩子算账,也没有找“背叛”他的黎海算账,反而是谁动就揪着谁打,跟个神经病一样。 何晚笙在震惊之余不禁去想,这个黎海,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呢...... 随后,在所有人的静默里,孙天骜把胡总按着在沙发里暴打了起来,每一拳都铆足了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劲道! 然而在打了六七拳过后,僵硬的黎海也反应过来了。 他冲到孙天骜旁边,拉住孙天骜的手臂,愤怒的喊道:“你干什么!给我放手!” 一时间,所有集中在孙天骜身上的视线又都迅速的、不约而同的移到了黎海的身上。 不能说是期待吧,但他们确确实实都认为在下一秒,孙天骜那结实有力的拳头就要抡到黎海身上了。 然后也不能说是失望吧,但确确实实在等待了几秒钟后,那拳头不仅没按他们所想的抡到黎海身上,反而还因为黎海的喊叫而停了下来。 沙发前,孙天骜在看了一眼黎海后,当即松开了青筋暴起的手。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躺在沙发上满脸是血的胡总,狂妄的说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冲他喊!” 声音不大,但够沉冷,足够传到所有人的耳中了。 一时间,所有看向黎海的目光里,都多了一丝探究的味道。 而还在条件反射的拿着胳膊挡脸的胡总似乎是被揍得晕过去了,连轻微的哀嚎声都没有。 黎海听着那警告似的话,生怕孙天骜又突然暴走,连忙将他往后拽了一步,“你有病吧孙天骜!” 他看着孙天骜,感觉这就是一个在倒打一耙的无耻之徒。 这和多年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当年毕竟是夏晓明期付他在先,害他受了伤,所以孙天骜为他暴揍夏晓明的时候,他是完全能理解的。 而现在,这满屋子里的人谁也没让他受伤,他真的是不太理解孙天骜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跟精神失常似的。 明明从进门开始都是他先动的手,现在却搞得全是别人的错一般。 孙天骜充耳不闻黎海责怪似的谩骂,只转过头看向他,继续用那诡异的温和声问道:“你在上班?” “......我,我是在上班啊!”黎海脸上的问号又多了一连串。 他完全搞不懂孙天骜一直问这个问题的执着点到底在哪儿! 但他看着疯魔了似的孙天骜,知道这个问题必须得解释清楚,否则今晚在场的每一个人怕是都得去趟医院了。 “是是这样...” 出于某种毫无缘由的慌张感,他说话都打着点颤,在咽了一下口水后,他才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是在上班,这...” “天骜?!” “晚笙?!” “这是在干嘛呢?!” “你们几个也在这儿!” “发生什么事了?!” “天哪这是在干嘛呀?!” ...... 顷刻间,门外兀自响起了数道声音。 有娇柔的,有洪亮的,有带着疑惑的,有带着惊诧的,总之形色各异,总之都打断了黎海的解释。 在一窝蜂 第80章 涌进了十几号人之后,本就不大的包房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场面也随之陷入了更加混乱的境地,就跟准备第三次世界大战似的。 “天骜!” 一个身穿淡粉色抹胸短裙的漂亮姑娘踩着恨天高走到孙天骜身后,娇甜的声音说道:“天骜,你怎么了?是不是这里的人得罪你了?有什么事让下面的人来处理就好了,你怎么亲自动手呢?” 孙天骜没回头,甚至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就只定定的看着黎海,似乎在这乌泱泱的一群人里,只有黎海是个大活人。 “你先冷静冷静,咱们回去再说行吗?”黎海看着这数十道集中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那种带着八卦和好奇、甚至还有些看笑话的意味灼热得要命。 他虽然不是一个在乎别人看法的人,但也不是一个完全不要脸的人,他实在是没办法做到像孙天骜那样,对后面的这一群人视若无睹。 “有什么我们回去再说,你别闹了。”黎海恳求似的摇了摇孙天骜紧绷的手臂。 孙天骜看着那张好看又可怜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松动。 但还没来得及完全松动呢,原本应该是昏迷状态的胡总就突然乍尸了。 他大概是感知到包房里进来了很多人,以为那个施暴者不敢再动手了,于是忽然大喊道:“我,我他妈告你,告,我要你牢底坐穿!” 很好,一句毫无震慑力的话,不仅没威胁到孙天骜,反而是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 第50章你出现在这里,就是他们的错! 孙天骜当即又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速度,抄起身后矮桌上的玻璃烟灰缸狠狠地甩砸了下去。 像是煤气灶上烧着的冷水突然沸腾了,包房内顿时冒出了一阵忍着声的惊呼和哗然。 黎海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烟灰缸砸到的位置,孙天骜就又马上补了一脚下去。 “你试试,看我能不能牢底坐穿...” 他踩着胡总的胸口,弯下身俯视着他,同时唇角勾着一抹狠戾的笑意。 “你最好祈祷我能坐牢,否则,我一定让你坐牢。” “你干什么啊!”黎海觉得这个人真的是疯了,但他来不及去想这个人为什么会疯。 他用力的把孙天骜拉扯凯,同时想去看看已经完全没有了动静的胡总,“胡总,你怎么样你...” “你关心他做什么?” 孙天骜拽着他的手臂迫使他直起身,“是他自己找死。” “他找死?他找什么死了!” 黎海半似无奈半似愤怒的笑了一声,“从进门开始都是你在打人吧?我的老板我的领导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孙天骜直视着他,“你出现在这里,就是他们的错!”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高级得我不配来吗?还是下贱得我不该来!” 黎海扬起下巴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质问道:“那你又为什么能来?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 “我不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黎海打断了孙天骜想要解释的话,并且甩开了他拽着自己的手,“现在,我需要把我的老板和领导送去医院,你让开。” “你别动,会有人处理。” 孙天骜抬手拦着他,在视线不变的情况下说道:“何晚笙,打电话给严秘书。” “好。”何晚笙马上应下。 一旁的漂亮姑娘在孙天骜身后站了许久都没能得到一个眼神,半似哀怨半似撒交的说道:“天骜,我们上去吧,余经理就在外面等着呢,等会儿让他处理就好了。” 黎海听着声音,将视线移过去瞅了一眼:嗯,很漂亮,身材也好,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配得上! 黎海看她的同时,她也在看黎海。 不过她心里对黎海是个什么看法,黎海就不得而知了,也没什么兴趣和心思去琢磨,左右都跟自己没关系。 “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黎海收回视线,又看向脸部血肉模糊的胡总,“我好歹给我老板止止血,这么等下去非死人不可。” “不行。”孙天骜依旧充耳不闻那个 第81章 漂亮姑娘的话,冷硬的对黎海说道:“跟我回去。” “......” 回去? 放着两个被你打得不知道多严重的人,拍拍屁股转身回去? 你做个人吧!!! 你是仗着家里的势力天不怕地不怕了,我他妈就要失业了你知不知道!!! 黎海在心里咆哮着,但他不敢说出来,他生怕等会儿哪个字说得不对,就又成了火星子。 但眼看着沙发上渗出来的血越来越多了,他真怕等下出什么人命。 可孙天骜又不让他动,他得找个人帮忙才行。 他转头一眼望去...... 毫不意外,大部分全是他不认识的。 眼熟的只有助纣为虐的何晚笙和站在很后面的完全没有职业道德的黄果医生。 而他认识的那几个...... 嗯,也是一团乱—— 牟总和徐总还有老黄早一溜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同样满脸挂血但情况比胡总好很多的麻经理还躺在地上,也是不知真假的昏迷状态。 剩下的大婷和方颖站在沙发的角落里瑟缩着,满脸都是不想惹祸上身的惊恐。 两相比较了一下,黎海觉得方颖的脸色好多了,大概是本身胆子就比较大的缘故。 于是他朝方颖喊道:“方颖,过来帮胡总止一下血。” “我,我啊?”方颖惊恐的看着黎海。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方颖是很害怕的,但随着那暴力的拳头始终没挥舞到她身上,加上心里又没来由的认为男人是不会打女人的,所以慢慢的她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可黎海现在的这一喊,又把她消下去的那部分害怕全喊出来了。 黎海安慰似的说道:“没事,别怕。你就拿纸巾帮忙按着出血多的地方就行了。” “哦,哦。”方颖乖巧又畏怯的朝胡总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刚准备从黎海的身后穿过去的时候,孙天骜突然伸手,越过黎海的肩膀揪住了她的衣领。 “啊!” 她吓得大喊了一声。 “你干什么啊!”黎海懵了,“女人你也要打吗?!” “师父...”方颖求助的看向黎海,眼里的水花一下子决堤了出来。 “你赶紧给我放手啊!”黎海一手拦在方颖的颈下,一手按住孙天骜青筋暴起的手背。 “就是她。”孙天骜睨着方颖,逼视的目光里蹿跳着严重的怒火,似是恨不得要把她烧成灰烬。 这和刚才看胡总的眼神有些不同—— 他看着胡总,只是愤怒。 但他看着方颖,则是在愤怒之上叠加了一层讨厌。 一层带着十足的醋意的讨厌。 或许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何晚笙能明白他为什么会对方颖这样,毕竟今天这一场闹剧的源头出处,就是来自方颖。 “我...”方颖呜咽了一声,但没敢再继续说下去,她害怕得从头到脚都在发抖。 “她一个女孩子她做错什么了啊?!” 黎海快要被折磨疯了。 “她就是个普通的员工,也是被迫来这里的,能得罪你什么啊!你发疯也有个度行吗!” 他真的是无比后悔把方颖叫过来给胡总止血。 胡总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也不是个多好的人。 但方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工作态度端正,生活态度积极,还正值青春年华,实在不该被无缘无故的暴揍一顿。 何况孙天骜的拳头跟钢铁似的,万一打坏了眼睛,或者是打坏了脸,方颖这辈子就毁了。 “谁说她没有?”孙天骜移动视线,对视着黎海,“错的最多的就是她!” “......” 黎海突然很想问一句:你们家真的没有精神病遗传史吗? 第51章他怕死,不会动了。 “谁说她没有?”孙天骜移动视线,对视着黎海,“错的最多的就是她!” “......” 黎海突然很想问一句:你们家真的没有精神病遗传史吗? 而方颖听到那句话,直接哭出了声。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等会儿肯定会像胡总那样被暴打一顿,可是她不想被打, 第82章 但除了哭,她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师父...救我...”她边哭边求助黎海。 “你给我放手。” 黎海努力把自己慌张的身体挤在他们中间,避免孙天骜那钢铁般的拳头突然一下子挥舞下来,“放手!” 孙天骜岿然不动,只是没头没尾的问道:“你们很熟?” “......” 黎海觉得这话问的真是奇怪—— 都是同事,能不熟吗? 都是能跟老板出来吃饭喝酒的同事,能陌生到哪里去呢! 奇怪的同时他还觉得为难,这个问题问的完全就等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说不熟?那人家方颖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他一手带了两年的员工,朝夕共处了三年的同事,时不时还经常请他喝咖啡奶茶,他现在要是如同逃避责任似的撂下一句不熟,那还是个人吗? 那还是个男人吗? 但让他说熟? 不,他说不出口。 不仅是不敢,更是不行。 他很确定这个答案如果现在从他嘴里冒出来,方颖今晚肯定要进icu了。 看着哭得眼妆都花了的方颖,他忍不住开始哀求,“你想知道什么回去我都告诉你,现在你先放手行吗?” “算了天骜。” 站在后面看戏看了许久的何晚笙大概是看不得这么不怜香惜玉的戏码,终于舍得挪步上前帮忙劝和劝和了。 “她一个女孩子,禁不起你的揍。你就别...” 就劝得两句半,后面没音了。 因为孙天骜狠狠地回头剜了他一眼。 “......” 何晚笙很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回答我。” 孙天骜收回视线,同时也收敛了刚才对何晚笙警告似的凶狠,在对上黎海的目光后,他又流露出了几分略带着委屈的固执,“你们很熟吗?” “......” 刹那间,黎海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点儿什么。 但明白点什么的同时他又更加不明白了。 从孙天骜进门起,他就没和方颖有过什么接触,除了刚才叫方颖过来帮忙止血之外,两人可以说是毫无交流...... 所以孙天骜是凭借哪一点来怀疑他和方颖有一腿的呢? 而且怀疑也就算了,都说要捉贼拿赃、捉奸拿双—— 这包房里当时可是有十个人呢,他又是好好的穿着衣服坐在沙发上的,凭什么不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就开始进行审判! 想到这儿,那种不被信任的憋屈的感觉和那种不由分说就给他定下个疑似罪名的不爽的感觉一下子就在他心底沸腾了起来。 虽然他没想过将来要和孙天骜长长久久的过下去,但那不代表他能接受孙天骜这样去怀疑他。 这种怀疑点燃了他的愤怒,一股闷闷的、带着些许慌乱和委屈的愤怒瞬间占满了他的胸腔。 他反问孙天骜,“你在怀疑什么?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你说,你想听什么,我就回答你什么!” 孙天骜一听,拽着方颖的那只手直接用力往回扯了一下,吓得方颖直接尖声大喊了一声。 “你不要...让我疯...”孙天骜像是快要控制不住什么了似的,每一个字几乎都是在唇齿间浸满了阴寒才咬着牙吐出来的。 “疯,你疯,来,我跟你疯!”黎海打算豁出去了。 他松开按着孙天骜的左手和挡着方颖的右手,迅速弯下腰,拿起旁边矮桌上的玻璃杯,用力的砸到了矮桌上。 随着一道清脆的碎裂声,他又迅速拿起一片残留在桌子上的最大的玻璃碎块。 “小小...” “来,打!” 黎海把玻璃碎块锋利的边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脸上则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神色。 “你打吧,你不是需要icu名额指标吗?打,你打她一下我就划自己一下,我跟你保证,我一定比她先进icu,我还跟你保证,我一定比她住得久,你打吧。” “......”孙天骜的目光里闪烁出了一抹伤色。 “师父...”方颖又是害怕又是感动的呜咽了一声。 “s...” “闭 第83章 嘴!!!” 黎海在那句特别的称呼横空出世之前,冲后面试图说劝什么的何晚笙怒喊道:“别在这里鬼叫!我不认识他!” 说完,他又冲孙天骜怒喊道:“打!快点!用力打,往死里打!我他妈早就想重新投胎了!” “......”随着喉结滑动了一下后,孙天骜收回了自己的手。 黎海没空去看他什么脸色,只赶紧对瘫软在沙发上的方颖说道:“方颖,赶紧回去,大婷,过来扶她一下。” “我...”角落里的大婷不敢动。 “怕什么!”黎海看了一眼孙天骜,“他怕死,不会动了。” 孙天骜隐在晦暗不明的沉默里,没说话。 而身后那个漂亮的姑娘像是见不得“自己人”受委屈似的,又不合时宜的发了个声:“你说谁怕死呢!你是什么人呀,威胁谁呢!天骜,是不是他惹到你的?” 她又转头冲外面喊道:“余经理,带人进来!” “师父...”稍微缓过来一点劲儿的方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我...” “赶紧回去。”黎海对哭得泪流满面的方颖说道:“别多想,没事的。” “大婷,快点过来扶一下她。”他又冲缩在角落的大婷喊道。 大婷见那个施暴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于是一咬牙,迅速跑过来拉着方颖往外走去。 然而两个小姑娘刚撕凯一条道准备冲出门口,门外就进来了七个男人。 第52章巨大的摧残至今还没有停止 方颖和大婷顿时吓得定在了原地—— 肩膀屈缩得连胸都看不见了,粗细程度不同的两双腿更是颤抖得堪比正在飞翔的蜜蜂背后的翅膀。 黎海抬眼看去—— 为首的那个男人穿着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后面的六个男人也穿着西装,一看就是手上沾过血惺的,至于沾没沾人命,黎海判断不出来。 为首的那个男人环视了一眼包房内的情形后,走到漂亮姑娘的旁边,恭敬的打了声招呼:“大小姐。” 另外那六个男人则迅速分成了两拨,两个人看着方颖和大婷,四个人看着黎海。 “师父...”方颖又冲黎海呜咽了一声。 “呵...” 黎海看着那四个猛男,嗤笑了一声,“敢情这还是一家涉黑的娱乐场所啊?我说怎么那么久了警察怎么还没到呢,厉害啊,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见,我一直以为这些只有在电视上和小说里才有呢,今天算是开眼了。”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孙天骜,似笑非笑又阴阳怪气的问道:“麻烦问一下,等会儿是打算把我们几个埋哪儿啊?是沉尸江底啊还是抛诗荒野啊?” 孙天骜浓密的长睫抖了一下。 包房内的明灯早就在孙天骜踹麻经理那一脚时就被打开了,炽白的光影将这不大的空间照亮得分明,但同时也将孙天骜的双眸衬得更加幽深了。 无法见底的幽深。 就像是两池青黑色的潭水。 平静,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一袭又一袭的愤怒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诡异,诡异得似乎在这潭底里长着什么恐怖的妖魔鬼怪。 而前后之所以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差,是因为其中有一条泾渭分明的三八线。 这条线,就是抵着黎海脖子的那块锋刃。 黎海说得对,孙天骜怕死。 怕黎海死。 所以他不会再动了。 当然,他也不是消气了,只不过是在这强大的威胁之下,恐惧让他不得不先收敛起自己的怒火。 他得让那块玻璃碎片远离黎海,再说。 他转头对那个漂亮姑娘命令道:“让他们滚出去。” 漂亮姑娘有点委屈,“天骜...” 孙天骜视若无睹,“滚!” “......” 漂亮姑娘哀怨的看着孙天骜,喊道:“还不滚出去!” “......是。”旁边那个人模狗样的男人明白这是对自己说的,在应下一声后,他就带六个男人走了,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干净利落。 黎海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捏着玻璃碎块抵着自己脖子的手还没松。 第84章 他朝那两个还在发抖的姑娘喊道:“方颖,大婷,赶紧回去,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可是你...”大婷也是快憋不住泪花了,但还是关心黎海的安危。 “死不了,”黎海安慰似的笑了一声,“放心,赶紧回家。” 方颖和大婷立刻投来了一道感激和不舍的目光,像是在表达“多谢英雄救命之恩,此去就是今生诀别”似的。 黎海见人走了,挺直紧绷的肩骨立刻松颓了下来,犹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 他把手上的玻璃碎块丢在一边,一副大义赴死的模样,“要杀还是要剐?” 随后发生的事情,黎海有些模糊。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孙天骜连拖带拽的带回江岸瑶琴的。 他也记不清在被拖拽出包房的那一刻,剩余留在包房里的人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 似乎有劝阻,似乎有疑惑,似乎有惊叹,似乎还有嘲笑,总之,他是一句话都没听清。 他还记不清回到江岸瑶琴后,自己和孙天骜发生了怎样的争吵。 只记得在自己的手机被自己亲手摔成碎渣之后,自己的衣服也跟着被迫碎成了渣。 他的记忆像是地震过后的断壁残垣,除了身体还趴在一片废墟里哀嚎着,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因为巨大的摧残至今还没有停止。 几点了? 不知道...... 第几次了? 不知道...... 这次完了他就会停下了吧?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从衣服被撕碎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再也没稳定过,而在视线之后的脑子就更加谈不上稳定了。 他只依稀记得刚开始在沙发上的时候他还能挣扎一下,还能踹两脚,但随着他的反抗,孙天骜更加疯了... 汗水流了多少不知道,眼泪流了多少更是不知道。 他从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后面的哀声求饶,嗓子都喊哑了,可不管是哪种声音,统统进不到孙天骜的耳朵里。 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理智的魔鬼,孙天骜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只一个劲儿的泄愤。 如同一只被什么东西彻底激怒了的雄狮,孙天骜的眼里全是发着狠的猩红,他或许是想顾忌黎海,但那无法抑制的怒火蹿烧着他的全身,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黎海自认为在前面几天和孙天骜做的时候,孙天骜虽然谈不上多温柔,但也绝对不是残暴的。 他总是会顾虑到黎海的感受,让黎海能感觉到足够的舒服。 但今晚...... 苍天!!!!!! 除掉下颌线往上,除掉脚踝处往下,中间那一大截,全是红色的花瓣,不说有多密集,但绝对足够触目惊心。 他被孙天骜拽溺在疯狂的侵袭里,比那砧板上待宰的鱼还不如,全身上下就跟被撕碎了似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第几次的时候晕过去的,只记得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刻,孙天骜还没停下...... 黎海睁开眼。 眼前一片漆黑。 这是哪儿? 几点了? 我睡了多久? 茫然又迷糊的他按着潜意识里的自然反应,在心里打下了这三个问号。 但他还没来得及寻找答案,原本麻木无觉的身体在顷刻间向他的七经八脉传来了一股极其强烈的爆痛。 好痛... 哪里都好痛... 要死的痛... 这种爆痛不是一种痛,也不是只在一个地方,只是它们同时万箭齐发,犹如平静的海面上突然猛地掀起了一潮狂浪,黎海猝不及防,加上大脑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是以在这短暂的反应内,他能想到的就只有“爆痛”这个词。 他扭东着身子,尝试找一个可以暂时缓和一点点这种痛感的姿势,但他刚一侧身,右手就感觉像是扯到了什么东西似的。 第53章居然在他身上玩虐代那一套!!! 他扭东着身子,尝试找一个可以暂时缓和一点点这种痛感的姿势。 但他刚一侧身,右手就感觉像是扯到了什么东西似的—— 就像有一根绳子 第85章 捆在他的手上,另一头不知道连接着什么,他这一反向侧身,这个绳子就在黑暗里悠悠的打着荡晃动。 他忍着痛想伸出左手去摸一下,看看是什么东西,但刚一把身子转回来,就听到了“咔哒”的一声轻响。 随着这声轻响,一扇门打开了,一道不算明亮的光束透了进来。 一瞬间,黎海得到了朦胧里的第一个答案: 这是在江岸瑶琴。 “醒了?” 紧接着,一声温和的询问传到了他的耳畔。 而后下一秒,孙天骜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小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孙天骜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些烫。” 烫? 我发烧了? 黎海懵懵的看着他。 “小小?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我让医生再过来。” 孙天骜俯下身,摸着他的脸颊,又亲了一口,一举一动都温柔至极。 “渴...”黎海艰难的说了一个字。 他真的很渴,只是刚醒的那一瞬间他没察觉出来,随着孙天骜说话越来越多,他的意识越来越清醒,记忆和知觉也在一点点恢复,他才发现,自己渴得要命。 “好,我给你拿水。”孙天骜走出去倒水。 黎海想先坐起来,方便等会儿喝水,但他刚借着胳膊肘的力道起身时,周身的爆痛又一下子升华了,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孙天骜几秒钟就折转回来了,见他的面容拧巴成一团,连忙过来扶着他,“慢点,别动,我来。” 孙天骜一手托着他的背后,将他胸腔往上的部分抬高了几个度,确保他能正常吞咽后,又一手拿着水杯喂他,妥帖得不要不要的。 随之在大口咕咚完一整杯水后,黎海终于感觉自己是个人了。 但同时他也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家伙有多不是个人了。 所有的犹如断壁残垣一般的破碎的记忆在干燥的喉腔得到缓和的那一瞬间全部拼凑完整,每一帧发生过的场景都清晰无比的映现在他的脑海里。 刹那间,他有一种如梦初醒的彻悟感。 不过在这彻悟中他也明白一点: 孙天骜之所以会做这些丧心病狂的事情,都是为了他。 所以,对于孙天骜莫名其妙冲进包房里打人的事情,他不想再去指责什么,对于孙天骜莫名其妙吃醋的事情,他也懒得再去质问什么。 但是! 但是!! 孙天骜居然在他身上玩虐代那一套!!! 这可不是“为了他”,这他妈是完全是在“报复他”! 简直是岂有此理! 简直是丧尽天良!! 简直是毫无人性!!! 一想到这儿,他一把甩开孙天骜扶着自己的手,“走开!” 然而在喊完这声“走开”之后,他愣住了—— 卧槽?! 我的嗓子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哑成这样?! 他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摸自己的喉结处,但恰好下意识是伸出的是右手,是以一瞬间,他又发现自己似乎牵动着什么东西。 他定眼望去,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扎着一根针,而针尾连着的,是一根透明的输液管。 他带着疑惑的目光顺着输液管侧头看去,才又发现床边杵着一个医院才有的支架。 支架上面挂着四瓶药水,有两瓶已经空了,有一瓶他正吊着,还有一瓶不用说,正排着队准备灌进他的血管里。 “小小,别乱动。” 孙天骜见他有些激动,连忙按着他的右手,“还在输液呢,乱动等会儿手会肿的。” 顿了顿,孙天骜又补充道:“你发烧了,需要吊针。” “......”黎海感觉自己变迟钝了。 如果不是看到这针,他怕是还要再晚一会儿才能发现自己的脑袋是晕沉的。 就像刚才,他在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其实也是哑的。 但他自认为是因为渴了才会那样,所以在喝完水后他也没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什么问题。 直到后面喊出那一声破音又干哑的“走开”,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又痛又燥。 而他之 第86章 所以这么后知后觉,他也在电光火石之间找到了原因: 完全是因为有其他部位更痛!!! 某处撕裂般的、火辣辣的刺痛首当其中! 全身的骨头因为长时间的撞击而带来的钝痛紧跟其后! 胯骨处因为持久的打开而产生的酸痛排在第三! 第四...... 第四他都不好意思说了! 他低头看去,忽略掉那密密麻麻的红痕,他心想得亏没有那个轮廓,否则他都要以为自己是在哺乳期了!!! 这四种强烈的痛觉依次排列的占满了他的神经末梢,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多余的触感去察觉发烧带来的晕沉感和嗓子的燥痛感。 且在这几种痛觉的多相比较之下,后面这两种痛觉简直是不值一提! 难怪他醒过来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全身爆痛,这么多种痛觉叠加着侵蚀着他并不十分强大的身体,可不就是爆痛吗! 他没什么文化,表达不出来什么花枝乱颤锥心刺骨的唯美形容,对他来说,这就是爆痛! 而让他这么爆痛的始作俑者,就是旁边这个看起来衣冠楚楚,实际上禽兽不如的家伙! “你这个畜生!!!”他扯着嘶哑的嗓子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喊了出来。 “小小,对不起...” 孙天骜自知理亏,连忙轻声细语的开始道歉:“我知道错了,昨晚是我太冲动了,我向你道歉,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能消气。” “哟...” 黎海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事物,目光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我没听错吧?您还知道反省呢?我以为目中无人的孙少爷,永远都不知道‘错’字怎么写呢。” “...对不起。” 第54章要不要通知联合国给你颁个奖? 孙天骜轻轻拉过他正在输液的右手,小心翼翼的握在手里,“我真的知道错了小小,你不要生气好吗?生气对身体不好。” “生气对身体不好?” 黎海抑扬顿挫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同时抽回了自己的手,“你是在逗我吗?我生这点气就会对身体不好了,那你丧心病狂的时候岂不是等于在自纱!” “小小...” “我不想跟你说话!” 黎海打断了他的话,“把我手机给...” 妈的,手机昨晚就升天了,拿个残渣拿! “你要手机是吗?” 孙·愧疚·天·卑微·骜像是早有准备,讨好的说道:“我给你买了个新的,我去给你拿。”他说完后,快速走出了卧室。 “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黎海悄声嘟囔了一句。 在等待的空隙间,他咬着牙给自己侧了个身。 没办法,正躺着太难受了,压菊! 很快,孙天骜回来了,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端着一碗粥。 直到看到了那碗粥,黎海又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随后,在孙·愧疚·天·卑微·骜的贴心喂食下,黎海大快朵颐的喝完了那碗一看就是专业厨师做的粥。 喝完后,黎海终于有力气了,开始一步步算账了: “麻经理和胡总怎么样了?” 孙天骜说:“住院呢。” “......” 黎海气得头顶冒烟,“我难道会不知道他们在住院吗?!我咳咳...” “慢点。”孙天骜赶紧伸手抚在他的背后给他顺气。 燥痛的嗓子不适合嘶喊,一喊就容易咳嗽,黎海咳得脖子都红了才勉强缓和了过来。 缓和过来后,他继续算账:“我问的是他们伤得怎么样了!” “一个鼻梁骨折。” 孙天骜淡淡说道:“一个脸部多处骨折加脑震荡,外加眼睛好像也有点问题。” “......” 黎海看着他说话间平静的神色和平静的语气,又是冒火又是诧异。 “我看你这满不在乎的模样,好像是觉得自己打轻了是吗?” “我真没打多重。”孙天骜无辜的看着黎海。 “......这还不叫重是吗?那什么才叫重?死人了才叫重是吗?” 黎海忍着满腔的愤怒,阴阳怪气的问道:“听 第87章 你这意思你还手下留情了呗?要不要他们给你三跪九叩感激一下你的不杀之恩呐?” “小小,你是在担心我吗?” 不知道是什么鬼才思维,反正孙天骜就是自觉地把黎海的连连质问当成了对自己的关心。 在他看来,黎海肯定是怕他出什么事才会这么生气的。 所以,他端出了一个散漫张扬的笑意,温和的说道:“你不用担心,严秘书都处理好了,放心,我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 你真的没病吗??? 我现在是在担心你吗??? 是我说的哪个字让你产生了这么离谱的错觉??? 被孙天骜这么打岔似的胡搅蛮缠,黎海也不想跟他吼了,总觉得就算自己各种奋起激昂的吼也是白费,因为这个人的逻辑思维跟他完全就不在一条线上。 “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他耐着性子掰着手指头跟孙天骜算,“一个是我们公司的老板,一个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满屋子,你就挑这两个最重要的人打,请问公司要怎么运营?”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是,那个破公司是没有什么前途,但好歹养活了几十号人吧?现在被你这一搞,请问这几十号人明天吃什么?” 他眉头压满了忧愁,“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这几十个无辜的打工人很有可能需要面临失业的风险?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吧,凭什么要无缘无故的承受这些代价?” “这些你也不用担心。” 孙天骜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肚子。 “都处理好了,那个公司还是会照常运营的,那个姓麻的伤得不算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上班了,至于那个姓胡的,公司的法人是他老婆,严秘书跟她也谈好了,姓胡的住院期间她会去公司处理事务的。” “谈好了?这么快?” 黎海惊呆了,“老板娘居然这么乐呵的就同意了?没想着杀了那个揍了她老公的人吗?” “说实话,那个女的还想谢我来着。”孙天骜微微挑了一下眉,“严秘书说的。” “......” 黎海气笑了,“怎么的呢?你还挺骄傲?要不要通知联合国给你颁个奖?” 顿了顿,他又问道:“这位严秘书到底是谁啊?什么世外高人啊?这么能说会道牛逼轰轰神乎其神的?” “我舅舅的秘书。”孙天骜说。 “哦。” 黎海直到现在才恍然起来,孙天骜的舅舅是做什么的。 他记得以前孙天骜跟他提过一嘴,说自己的舅舅是做房地产的。 看来这些年是做大做强了,否则怎么会这么助纣为虐! 见公司的员工都得到了保障,黎海也就不再追问这个问题了,只警告孙天骜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胡乱打人,这种暴力行为不仅不合法,还非常不文明。 毕竟谁都是爹妈生的,谁都是人肉长的,谁都不想好好的就去医院住一趟。 何况麻经理和胡总是真的很无辜,黎海确定直到现在这俩人应该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打。 而孙天骜却像是长了个花岗岩的脑袋——死不悔改! 他不仅坚持表示自己没有胡乱打人,还条条框框的列举了麻经理和胡总以及有幸逃过一劫的方颖的种种“罪行”出来。 黎海一边听着那些个强词夺理、扭曲是非、颠倒黑白的罪行的同时,一边也捋清了孙天骜发怒的真正原因。 其实原因不止一个—— 就像是一串鞭炮,在一个导火索点燃之后,后面的部分就会跟着连炸。 至于原因为什么这么巧合的形成了一串鞭炮...... 黎海只能感叹一句:因为真的够巧合! 这还是一个险象环生的“巧合”,一环扣着一环,而孙天骜在这其中就像是一个测量值为100摄氏度的温度计,一开始他是抱着零度的平静出门的,但在他出乎意料的在会所里遇到黎海后,他无法平静了—— 杂乱的会所! 不回他信息的黎海!! 身边还粘着个女孩子!!! 光这三点,他心里的温度计就直接爆表了! 第88章 但这还没完。 第55章谁都不能靠近你 但这还没完,他跟着上到包房后,居然看到黎海在陪别人喝酒! 居然看到黎海前面还扭着三个需要捐衣服的小姐! 居然看到黎海旁边坐着的就是那个前面黏着他的女孩子! 这让孙天骜完全无法接受,就算再多来两根温度计,都得一起跟着爆!!! 当然,话说回来,他并不是真的怀疑黎海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他只是单纯的讨厌别人这样靠近黎海; 同时他也不喜欢黎海去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并且他更不喜欢黎海为了那点破工作去低声下气的陪别人喝酒。 孙天骜不是一个有烟火气的人。 他可以是清冷的月亮,也可以是覆满白雪的高山。 总之,都是没有烟火气的。 因为他给自己划好了界限。 在他的界限范围里,黎海可以随意蹦跶,甚至可以踩在他的心上蹦跶。 但别人不能在他的范围里蹦跶。 同样的,黎海也不能在他划好的界限范围之外蹦跶。 比如在他界限的范围里,他不会跟别人触盆,他也不会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同样以他的条件,他更不需要去低声下气的陪别人喝酒。 所以,同理可得,黎海也不能做这些事情。 或许他的爱是偏激的,是霸道的,是固执的,但那又怎样呢? 他不会改。 因为他是孙天骜,桀骜不驯的骜。 同时黎海也必须得接受他这样的爱,不能拒绝。 因为他爱黎海,他爱,黎海就得接受。 至于他为什么会那么粗暴的对黎海,只能说,这是黎海“自找的”! 黎海居然为了别人,拿自己的性命去威胁他?! 这怎么容忍??? 在他看来,黎海是他的全部,黎海就是他一个人的,他都不舍得对黎海做些什么,黎海怎么能对他的黎海做些什么呢?! 这绝不能容忍!!! 所以他要给黎海一些“教训”,他要让黎海永远记得,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伤害到他的黎海! 而黎海对此却表示,很冤,非常冤,冤到太平洋了。 首先是方颖冤。 方颖并不是对黎海有什么意思,而是人家爹妈就给她生了那么个热情开朗的好性格,到哪儿都是亲切大方的样子,不怯人不怕生,活泼得很。 按理说这明明是个优势,可谁曾想,老天无眼,这么好性格的姑娘居然差点因为一个小小的、都来不及解释的意外,差点孙天骜暴打一顿。 其次是黎海冤。 他可对“以命要挟”的这种幼稚可笑的戏码一点兴趣爱好都没有。但凡有得选,他都绝对会是率先保命的那一个。 但他为什么最终还是采用了这个下下策呢? 有一句话可以完美解释:情势所迫,不得不为—— 他总不能让孙天骜真的去打女人吧! 还是一个无辜的女人!! 真是疯起来没下限了,连女人都打!!! 黎海觉得他真的是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但这样觉得的同时,黎海又控制不住的认为,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情”太深,所以可“原”。 真也是神奇,都说时间是一把杀猪刀,可黎海怎么看,这时间都像是一颗灵丹妙药。 它不仅没有淡化自己在孙天骜心里的分量,反而还在分隔了十三年的日思夜想里,让自己彻底融在了孙天骜的心里。 波皮削骨,都抽离不了了。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害怕。 但他没在这个问题上琢磨太多,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一件事情还没解释清楚。 “方颖搂我,问题不在我,当然,问题也不在她。” 他哑着嗓子,郑重其事的解释道:“她在公司三年了,都是这个性格,谁都搂,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结婚的离婚的有孩子的没孩子的,她全都搂。” “我总不能专门跟她说:‘哎你别搂我,男女授受不亲,我这人怎么怎么样,我很介意’吧?本来大家都没什么的,都是同事,我要是这样刻意去说,反而显得有什么似 第89章 的。” 然而孙天骜对于这个解释,还是蛮横无理的不接受:“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让她再碰你,别人也不行,男的女的都不行,都不能靠近你。” “......” 黎海笑着摇摇头,“你这控制欲是不是太强了点?以前你也没这么霸道啊,现在是怎么了?” “不知道。”孙天骜也不说上来。 只是心里就这么想。 这么想,所以他也就这么说了。 他悉悉索索的思忖了一下,觉得大概是因为在那些漫长寂寥的岁月里,他思念得太苦、太久了吧。 以至于有些东西慢慢的就形成一种偏激的执念—— 它经悄无声息的时光执刀,由汹涌澎湃的爱意为痕,它刻在孙天骜的骨子里,谁也碰不得。 其实他也知道这种偏激是不好的,甚至是不对的,但他改不了了。 怎么都改不了了。 所以—— “你要是下次再让我看到别人挨着你,我就打完那个人,再把你拖回来干晕。” “......你他妈有病啊!” 黎海听见这话,本来消下去很多了的怒火一下子又全窜起来了,“那有时候不小心挨着一点不是很正常吗?你凭什么动不动就打人啊!还有,我他妈还没跟你算昨晚的账呢,你还敢提!” 谈到这个,黎海觉得也是有点神奇,明明前面他最生气的是孙天骜虐代自己的事情,可是现在他最先算的,反而是最开始决定不去算的打人和吃醋的账。 而虐代自己的账,如果不是孙天骜讲那句话,他可能就这么轻轻遗忘了。 这样颠倒的顺序让他不禁怀疑自己可能真的是有点提前进入老年痴呆的白热化阶段了。 但其实这跟痴不痴呆完全没有关系,而是人就是这样的。 有些事情嘴上总是说着、确定着不去计较了,但回过头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算个明白。 而有些事情,心里总是想着、打算着要怎么样怎么样,可磨到最后,却是高高举起轻轻放过的结局。 第56章你不会让医生看我屁股了吧?! 如同当下,黎海最终还是计较了一下打人和吃醋的事情,因为那涉及别人的生存。 当然了,这并不是因为他是一个多么伟大的人。 说真的,如果这件事情跟他毫无关系的话,他可能从头到尾都不会多问一句。 在他看来,人能顾好自己就已经很艰难了。 毕竟谁都有一地鸡毛的琐事,谁也帮不了谁。 所以他也抽不出多余的力气去关心别人。 可偏偏,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因他而起的。 他是不伟大,但他还有起码的良心,所以他还是得提一下。 而他之所以会差点遗忘孙天骜虐代自己的事情,原因很简单。 因为爱。 因为足够爱,心里就会忍不住去原谅。 即使脑子是清醒的,也会忍不住。 而一旦开始原谅,自然也就不会再提起了。 爱情,真的是个好东西。 它时而会很轻,轻到让你飘飘玉仙,它时而又会很重,重到让你一再降低自己的底线。 说不清,也道不明,更挣不脱。 不过眼下既然又重新提起了,黎海决定还是继续这个话题,他得借着孙天骜对他的愧疚,拿到点什么东西。 比如:分开住的特权。 想到这儿,他伸出两只布满红痕的胳膊,一脸“看你他妈干的好事”的表情瞪着他,“请问我这还用出去见人吗!你有人性吗!你礼貌吗!” 他收回手,又指着自己的脖子,“手就算了,我还能勉强穿个长袖,脖子怎么办我问你,难道要我这大夏天的裹个高领毛衣出门吗!还有...” 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我他妈都流血了你还不停下!还一个劲儿的动!还敢捆我的手!谁允许你这样对我的!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啊你!你...咳咳...” 喊得太激动了,黎海又咳了起来。 “好好,是我错了,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 孙天骜又赶紧拍抚他的后背,“我,我以后尽量控制,不会再那样了。” 第90章 “放...咳...屁!” 黎海推开他,“我再也不会信你的鬼话了,说着控制控制,结果一到发疯的时候九头狮子都拉不动,你看看你昨晚那个残暴的样子,我差点死了!” “是我的错,对不起,小小......”孙天骜自知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可以辩解的余地,唯一的出路就是道歉。 道歉的同时他还一脸乖巧委屈的看着黎海,俨然像是一只野狮被驯服成了家狮的模样,平时的那些桀骜张扬、冷漠清高在此刻真的是一丝痕迹都看不见。 不过道歉归道歉,他并不后悔刚才那么警告黎海。 因为在他看来,只有把话说得够全,黎海才会有所顾及,才会乖乖听他的话。 黎海听着那车轱辘似的道歉话语,心想孙天骜这辈子估计也是没跟什么人道过歉的,所以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还真是为难他了。 而孙天骜在来回轴转了几十句对不起后,突然跑去了客厅,随后又以飞速跑了回来。 黎海定眼一看,手上多了个精美的盒子。 孙天骜也不是个会卖什么关子的人,直接干脆利索的打开了盒子。 黎海再一看,是一块银色的表。 他看不懂那块表的牌子,但根据那块表的精细程度,他能看得出来价值不菲四个字。 “哎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 黎海见孙天骜二话不说就要套他手上,连忙制止,“你先告诉我,它多少钱?” “没多少钱。” 孙天骜撩动了一下输液管,避免压到,“小心,别扯到了。” “没多少钱是多少钱,你先说。”黎海把自己的左手塞到屁股底下压着。 孙天骜心知他在想什么,“告诉你可以,但你先答应我,每天都得戴着。” 黎海干笑了几声,“那算了,你留着吧,我见你那一抽屉的表刚好还有个空位,让这位兄弟一起进去待着吧。” “不行,我买来送你的。” 孙天骜一点一点拽出他的左手,“你不能拒绝我。” “我就拒绝,你别扯我,我现在头还晕着呢,屁股也疼着呢,哪里都疼着呢,你别动我。”黎海伸出食指戳着他的心口,一副“我不好惹,你别惹我”的表情。 “等会儿我给你上药,医生开药了,前面我见你睡得熟,就没敢动你,怕吵醒你。” 孙天骜说,“另外等这药水吊完了我们再量一下体温,如果还烧的话我就让医生再过来一趟。” 黎海听到那句“让医生再过来一趟”,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让医生过来一趟要很多钱吧?算了,等明天天亮了我自己去诊所看看就好了,不过应该也不用,我闷在被子里一晚上应该就好了。” 顿了顿,他脑子里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 “上药?开药?”黎海瞪大了眼睛,“卧槽!你不会让医生看我屁股了吧?!” “没有,没让他看。” 孙天骜趁着他注意力转移,悄无声息的把他的左手拉到了自己面前,“就是描述给他听了,他就先开了药,说先擦着,如果没有愈合的迹象再去医院检查。” “描述?”黎海的唇角抖了一下,“你怎么描述的?” “实话实说。”孙天骜给他戴好了表,“很好看。” “......不是,我们在说医生的问题呢!” 黎海说着就要把表摘下来,“这个表先放...” “戴着。” 孙天骜的目光里闪烁出了不容反驳的坚定,“不许摘。” “......” 黎海转了转手腕,看着灯光划过表盘时反社出的精光,他觉得这玩意儿怕是得要个十几万。 其实十几万说起来也并不是一个多大的数字,尤其是对孙天骜来说,完全就是洒洒水的不值一提。 但对于自身存款只有几千块的黎海来说,并没有那么轻松。 太贵了。 他是一个穷人,一个很穷的人,最穷的时候甚至信用卡还欠了一万多块钱,这样窘迫的生活注定了他和手表这种奢侈品不会有什么交集。 所以当一块可能价值十几万的手表戴在他手上 第91章 时,他很不自在。 他会忍不住时时刻刻去小心着,他会怕磕了碰了,他会担心弄坏了怎么办。 “我收,但我不戴行吗?”黎海看着他,“太贵了,我怕弄坏。” 第57章全部一起放到发霉吧! “我收,但我不戴行吗?”黎海看着他,“太贵了,我怕弄坏。” “不行,戴着。”孙天骜按着他的左手,不让他动,“坏了就再买,有什么的。” “......” 显你有钱是吧! 这么财大气粗怎么不上服力院捐款去呢! 搁这儿玩什么包养似的阔气呢! “行行行,你有钱,你厉害,我不跟你争了。”黎海放弃挣扎。 经验告诉他,死犟是没有出路的。 当然了,戴也是不可能的,他打算回去之后就把它收到床底放好。 这处理办法就跟之前孙天骜给他钱一样,给了他就要用吗? 全部一起放到发霉吧! 这孙天骜这么一打岔,他也懒得去问什么医生了,也没有精力再去提什么额外的补偿了,他就想睡觉。 但就在这种昏昏欲睡的恍惚间,他又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要求拿手机的目的。 忘了给方颖他们回个信息!!! 他不知道公司乱成了什么样子,只知道自己怎么着也得给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方颖和大婷回个信息才合适,否则人家估计都要以为他上西天了呢! 在简单回复完信息后,他又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他娘的! 我失业了!! 我彻底回不去这个公司上班了!!! “啊!”在无法接受的崩溃中,他扯着公鸭嗓喊了一声。 “怎么了?”孙天骜刚从客厅拿药膏回来,见他这么激动,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当然了,对黎海来说,这就是天大的事。 “我他妈失业了!” 黎海怒目圆睁的看着孙天骜,“都怪你!这下好了,我没有工作了!” 孙天骜听着是这个事,顿时不露痕迹的松了一口气,“没事,这工作本来也不好,你想要上班,我给你安排...” “我不要!”黎海捶了一下被子。 “慢点。” 孙天骜连忙坐在床边,按着他的右手,“还在输液呢,手上又还有伤口,不要这样捶。” 在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后,孙天骜问道:“小小,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份工作吗?还是单纯的就是不想接受我的安排?” 黎海心说这还用问吗? 有谁会喜欢工作啊! 对于社会底层的打工人来说,只要是帮老板打工的工作,都不可能喜欢得起来,不恨就不错了! 但他也不能直白的说就是第二个原因,毕竟这样说出来太伤人了。 眼神流转之中,他想到了一个委婉的说辞:“这份工作我做习惯了,做了六年呢,所以我不想换。” 顿了顿,他又愤怒的喊道:“这下好了!不换也得换了!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打,让我又他妈回到解放前了!我真谢谢你!你确定你没有什么潜在的暴力倾向吗?赶紧去检查一下吧!我跟你说,我可是拒绝加暴啊!你要是敢打我,你就死定了!” “胡说什么呢。” 孙天骜伸手抚墨他的脸颊,“你放心,直到我咽气的那一天,我都不会打我自己的心脏的。” “滚!”黎海对土味情话过敏。 “好了,我给你上药。”孙天骜拉开空调被。 “不要!” 黎海一把扯了回来,“我自己来,你出去!” “听话。” 孙天骜直接脱鞋上了床,“你看不见,又不舒服,上不好的。” “你别动啊你!你给我放唔......” 五分钟后,孙天骜给黎海上好了药。 但自上好药以后,黎海就再也不跟孙天骜说话了。 原因有二。 一个是因为他真的困了。 虽然低烧带来的昏沉感并不强烈,但到底是在的,一晚上跟孙天骜掰扯了那么多,他委实是有些力竭了。 另一个则是因为工作。 一想到又要重新满大街的找工作,他就头疼。 因 第92章 为他没有学历。 现在随便一份招人的工作,学历门槛至少都得是中专起步。 而他...连这个都没有。 在这个本科大学生早已遍地的时代,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能往哪儿混呢? 即使很多东西他可以一学就会,只要有人教教他就好,但依旧有很多公司不愿意给他机会。 “一学就会?谁信呢?你要是真的这么厉害,文凭又怎么会这么低呢?不该是清北的高材生吗?” 他尝试解释过,是因为家里的原因读不起书,所以才出来打工的。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是骗人的,我到时候让你入职了,结果你又什么都不会,我又没办法辞掉你,那我不是倒霉死了。” 这是一种死循环。 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成绩很好很聪明的乖孩子,会那么早就辍学就出来打工了。 是以,在二十岁之前,黎海所做的工作全都是零散的小工。 比如在烧烤摊做过打杂,在米粉店做过洗碗工;又比如在便利店做过收银员,在奶茶店做过调饮员;还比如在大街上发过传单,在小巷里推销过保险。 芸芸种种,他都做过。 虽说这些小零工薪水不高,但好歹能混口饭吃,所以他也不挑什么。 但大概是真应了那句话: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 也不知道是什么诡谲的霉运一直紧紧跟随着他,反正他每到一家小店打零工的时候,总是做不了一年半载的,这家小店就倒闭了。 跟中邪似的。 直到二十岁那年因为一次意外,他遇到了现在的这家公司。 其实这家公司一开始也是不要他的,但最后在几经坎坷之下,他以不交社保为代价,让胡总同意他入了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家公司虽然没做大做强,但至少没有倒闭。 黎海有时候就在想,公司就是不一样,实力多少还是比那些小门小店强的。 但现在再强也没用了,孙天骜的一顿暴揍直接让他彻底歇菜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找到一份工资合适的、又愿意要他的工作,他很忐忑。 而且还有一点。 他很不喜欢那种满大街找工作的滋味。 太无助了。 还是浸满了凄凉和孤独的无助。 那种滋味,他受了好几年,真的是怕了。 第58章换一个...让你舒服的 等到第二天睡醒后,黎海的低烧就退了。 所以在中午吃完午餐之后,他就要求回自己的出租房。 不过孙天骜死活不让了:“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去?不行。” “我在这儿住得一点都不好!” 黎海的公鸭嗓还没恢复,喊得是一点气势都没有,但他还是坚持不懈的喊着:“你看看我全身上下,有一块儿完整的皮肤吗!” “......” 孙天骜强硬的态度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小小,这个事情确实是我的错,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都行,但从实际角度来说,这里确实比出租房那边舒服一些,不是吗?” “不是!” 黎海硬撑着脖子,死鸭子嘴硬的说道:“就不是!” “......” 孙天骜伸手搂过他的腰,“小小,听话好吗?” “凭什么都是我听话!” 黎海瞪着他,“凭什么不能是你听话!你听话过吗?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凭什么!” 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我对于你这种唯我独尊的霸道主义表示强烈的抗义!我不管,我就要回去住,而且!” 他伸手戳着孙天骜劲实的胸膛,“你不能跟我回去!你给我老实在这里待着!这是你虐代我的惩罚!” “不行。”孙天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所谓的惩罚。 “换一个惩罚。”他将唇瓣划过黎海白嫩的脸颊,呼出的热气喷在黎海的肌肤上时,黎海痒得抖了一下。 “不换,就这个。”黎海忍不住往后仰。 孙天骜直接伸出一只手扣着他的脖颈,防止他乱动,随 第93章 后又凑到他的耳廓边,轻声说道:“乖,换一个,换一个...让你舒服的...” “什唔...” 黎海想问什么是让他舒服的,但他刚问出第一个字,唇瓣就被堵住了。 唇齿之间的潮湿黏腻厮磨出了潮热,黎海忍不住腿软,孙天骜趁势直接把他又抱回了卧室。 当裤子被扒到一半的时候,黎海以为孙天骜又要对他做点什么,他连忙大喊:“卧槽你是人吗!我都还没好呢,你就又...” “放心。”孙天骜吮着他的唇瓣,含糊不清的说道:“你好之前,我不会动你的。”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黎海忐忑不安的看着他。 孙天骜松开他的唇瓣,同时唇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欲色的笑意...... 事后黎海不得不承认,真的很舒服。 但同时他又发现,孙天骜真的很会玩。 因为在中途,在他最难受的时候,孙天骜停下了。 “答应我,不回去。”孙天骜松开口,箍住他的双腕,温柔却又阴狠的提了这个要求。 “唔...” 黎海想说不要,但那股“箭在弦上、只差一发”的感觉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最后迫于无奈,他还是答应了孙天骜。 不过天不遂人愿,他是想着先暂时住下来了,可有人不答应。 趁着孙天骜出去给他买水果的空隙,黎海又一次见到了姜女士—— “黎海同学,你是阴魂不散吗?” 客厅里,姜女士坐在沙发上,冷漠的质问道:“之前我们是怎么说的?” 保养得宜的她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出头,漂亮的五官里有五分孙天骜的影子,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优雅的搭放在自己的膝上,矜贵中透散着从容。 “阿姨,并不是我不想走。” 黎海站在茶几旁,哑着嗓子说道:“天骜他不让我走,我前面试过了...” “那说明你走得不够远!” 姜女士打断了他的话,“你但凡走得够远,他还能找到你吗?” 话音落,姜女士的视线又划过了黎海的脖子。 在注视了几秒钟后,她高傲的目光里充满了嫌弃和愤怒,“你看看你都勾饮我儿子做了些什么?!我告诉过你,他将来是要娶妻生子的,你是听不明白吗!” “......” 黎海的喉结滑动了一下,“阿姨,我很明白,可真正需要明白的人,不是我。” 姜女士嗤笑了一声,“中国有句老话,叫‘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你对我儿子没有意思,请问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黎海半垂着眸,“阿姨,我已经明确跟他说了,但他不同意分开,我真的没有办法。您生的儿子,您应该最了解不是吗?他的固执和他的偏激,您也应该最清楚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我儿子的错了?!” 姜女士瞪着他,“如果不是你当年在他心智还没成熟的时候就勾饮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说到底还不是都怨你自己!” “......”黎海闭了一下眼,没说话。 姜女士自顾说道:“你也是好本事啊,我儿子这么沉稳冷静的一个人,你都能勾得他为了你在外面到处达架,你这狐媚功夫,跟女人比还真是一点都不差啊!” “......” 黎海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阿姨,我没有让他为了我去外面达架。” “那他达架是因为谁?!”姜女士厉声质问道。 “......是因为我。”对于这个问题,黎海无法否认。 “那你在狡辩什么!” 姜女士疾言厉色的喊道:“你知不知道当时在场的全都是他的同学!你知不知道只差一点我儿子的性取向就暴露了!你是真的打算毁了他吗!” “......” 黎海很想说:阿姨,我不是想要狡辩什么,但“为了我”和“因为我”这真的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还有,虽然我不知道那些是他的同学,但我当时真的有在努力阻止。 并且我也没有想要毁了他,我又怎么会舍得毁了他呢...... 可最终,黎海还是 第94章 一个字都没说。 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姜女士讨厌他,所以无论他说什么,姜女士都不会听的。 第59章我是防着他,我怕他趁我出去的时候... “行了,我不想跟你废话了。” 姜女士站了起来,“该说的话十三年前我已经说过一遍了,前天又说过一遍了,我知道你心里明白得很。既然离开这里没有用的话,那就麻烦你离开n市了吧,彻底断了我儿子的念想,这样他才能回归正常的生活。” “......阿姨,我的家也在这儿。” 黎海抬起眼皮看向她,“何况就算我离开了n市,他也还是会找到我的。” “我听你这意思...” 姜女士踩着高跟鞋走到了他的面前,“我儿子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黎海作为男性,不算高,姜女士作为女性,不算矮,再加上高跟鞋的加持,两人差不多形成了对等的平视。 “......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黎海在这近距离的平等对视中把声音放到了最轻。 可他嗓子本来就很哑了,声再一轻,感觉差不多就是用气音在说话。 这就衬得姜女士更加泼辣强势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 黎海又沉默了。 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姜女士解释,这是她儿子亲口说的话。 而姜女士却把黎海的沉默当成了他心里有鬼的掩饰,她冷声质问道:“到底是我儿子离不开你...还是根本就是你不想离开我儿子?” “......阿姨,我...” “噔噔噔噔...” 黎海刚想说点什么,姜女士的电话就响了。 姜女士走回沙发旁,从名牌包包里拿出手机,接听后,黎海就只听她“嗯”了一声,电话就挂了。 “行了,我儿子回来了。” 姜女士挎上包包,“黎海同学,加上今天这次,我们一共是见了三次面了。我非常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给你三天时间,自己滚出n市。” 她又走回黎海跟前,“还有,等会儿我儿子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知道。” 黎海的喉结又滑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这是从姜女士进门到现在,他的脸上第一次闪过异样的情绪。 当然,在这之前、在他独自面对姜女士的时候,他也并不是平静无波的,只不过在表面上,他必须得装作镇定从容。 因为这涉及尊严。 如果他表现出紧张、局促、受辱的情绪,他会觉得自己很没有尊严。 可随着孙天骜回来,他就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即将要被发现一样,他忍不住慌张,他害怕被孙天骜看出点什么。 但时间没有给他太多喘夕的空隙,很快,孙天骜就门口了。 “吧嗒—” 大门应声而开。 孙天骜沉着一张无比阴冷的脸,提着几袋水果走了进来。 一时间,姜女士和黎海的心里都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天骜你回来啦?” 姜女士扬起了一个非常和善的笑容看向孙天骜,“妈妈路过这儿,想上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出去了。” 孙天骜把水果丢在地上,先是看了看姜女士,后又看了看黎海,问道:“你们认识?” 这句话问得非常诡异。 首先,它没头没尾,突然就蹦出来了。 其次,它不知道具体是在问谁。 最后,它的语气虽说算不上热情,但也算是平静,可不知为何,黎海总有一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危机感。 “你这孩子,不认识还不会自我介绍吗?” 姜女士笑道:“是妈妈不会说话还是你的朋友不会说话呀,聊聊不就认识了吗?” 孙天骜看向姜女士,眼底一片冰凉,“那你们聊了什么?” “聊...除了聊家常还能聊什么,就问问他是哪儿人啊做什么工作之类的...” 姜女士看着儿子越发阴寒的脸,亲切的笑容逐渐有点维持不住了,“怎么了,你是不欢迎妈妈 第95章 来看你吗?” 孙天骜没应话,转头看向神色紧绷的黎海,“我妈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黎海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躲闪,但很快他又稳住了,“阿姨就是来看看你,见你不在,就跟我简单聊了几句。” “......”孙天骜咬了一下自己水润削薄的下唇,似是有些心寒。 “天骜,你怎么了?”姜女士迈步走到孙天骜面前,“你是不相信妈妈吗?” “妈...” 孙天骜抬起手,将手机屏幕亮给了姜女士看,“我要怎么相信您呢?” 刹那间,姜女士脸色大变,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诡异的东西。 “你...你什么...”姜女士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由于角度问题,黎海看不见孙天骜的手机屏幕上放着的是什么内容,于是他走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 可不曾想,在看到具体内容后,他的脸色比姜女士还差。 “你居然在家里安装了隐形摄像头?!” 他直接惊呼了出来,“你什么时候安装的?!” 黎海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因为这个摄像头的视角覆盖了整个客厅和大门的方向,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在沙发上做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的话,是完全可以被录进去的! 可是... 可是...... 可是他们前天晚上才在沙发上做啊!!! 卧槽!!!!!! 黎海顿时感觉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 但孙天骜此刻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种小事上,他在意的是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姜女士和黎海的谈话。 “妈,您想跟我说点什么吗?”孙天骜直视着惊慌失措的姜女士。 “儿子,你...你都听到了?” 姜女士抿了抿唇,“你是,你是早就猜到妈妈会过来,所以故意弄个摄像头来防着妈妈吗?” “不是。” 孙天骜漠然否认后,把视线移到了黎海身上,“我是防着他,我怕他趁我出去的时候...又跑了。” “......” 虽然在这个充满了压迫感的紧张氛围里黎海应该表现得更加紧张才对,但确确实实,他现在有些无语。 因为孙天骜的这句话既带着责怪又带着委屈,一副“都是你,我才会这个样子”的神情,俨然是把锅都甩到了他的身上。 黎海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个背锅侠化身。 第60章你先回答我,你会走吗? “天骜,你听妈妈说...” 姜女士伸手抓着孙天骜的手臂,“爸爸妈妈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只是不希望你不开心...” “不希望我不开心?” 孙天骜打断了她的话,“妈,既然不希望我不开心,那您刚才又是在做什么呢?” 孙天骜的语气越发的沉冷,“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明明不同意我的感情,还要在我面前装作理解的样子?为什么一边说着不干涉我,一边又要在背后赶他走?” “儿子,妈妈...” “你也骗我。”孙天骜又打断了姜女士的话。 他看向黎海,黯然又冰冷的目光里,闪烁着心疼,“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着?为什么不让我来处理这些你根本就处理不了的问题?” “......”黎海抿着唇垂下了眸。 刚才因为摄像头的小插曲,他原本压抑的情绪被打散了不少,可孙天骜此刻的连连质问,又把他拉回了这个充满了压迫感的紧张氛围里。 他不是没有答案,他只是有些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孙天骜。 这个人,一直在那么拼命努力的,想要给他造一个幸福的国度,可他却只想逃跑。 不管他的逃跑是出于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他都确确实实没有对孙天骜坦诚。 即使他的隐瞒里充满了各种各样情有可原的理由,他都确确实实伤到了孙天骜的心。 “天骜...”他想劝孙天骜先冷静一点,可这刚一开口,他就红了眼。 孙天骜立马甩开姜女士的手,走到他面前。 “笨死了...”孙天骜哑了声。 第96章 黎海艰难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别吵架,有话,好好说。” 孙天骜伸手将他抱在怀里,又把脸贴蹭在他的额角,像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不要怕,有我在。 一旁的姜女士看不下去了,原本慌张的神色也逐渐被焦急替换,“天骜,你听妈妈说...” “妈,回去再说吧。” 孙天骜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等会儿我跟您一起回去,找我爸。” 说完,他把黎海带进了卧室。 在关上卧室门后,孙天骜直接了当的问道:“当年跟我分手,是因为我妈去找你了对吗?前天突然跑回去,也是因为我妈来找你了对吗?” 黎海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默默低着头,死死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来回打转,即将决堤。 “为什么要傻傻的帮我妈瞒着我?是害怕我妈?还是害怕我处理不了?”孙天骜也忍不住红了眼。 黎海微微摇了一下头,泪水也在这一刻彻底决堤,犹如乍然绷断的琴弦,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落,每一颗都是浸满了崩溃的硕大圆润。 “天骜...” 他抬起模糊不清的视线,哽涩着声说道:“我没有家了,我的家,在我十二岁那年,就彻底碎掉了。所以,我不希望,你那样美好的家庭,再因为我,而碎掉,你,明白吗?” 黎海不害怕姜女士,也不害怕孙天骜处理不好,而是怕孙天骜为了他,和家里面生出任何的龃龉。 孙天骜有一个很好的家庭,父慈母爱,盒鞋幸福。 可一旦孙天骜知道了这一切,他一定会和他的父母进行争吵,甚至是决裂。 而这些,恰恰是黎海最害怕看到的。 因为他自己的家已经碎成一地渣了。 从他记事起,他的父母就在不停的争吵,他唯一能感受到的父爱,也在他十二岁那年离他而去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是真的不想孙天骜这样美好的家庭,因为他,而生出任何一丝的裂痕。 他希望孙天骜的家,永远都好好的。 “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 孙天骜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你这样说,我就什么都明白了。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点发现就好了...” 黎海闷在孙天骜的怀里,薄削的肩胛骨因为无声的哽咽而不停地颤抖着。 良久后,见黎海缓和了许多,孙天骜才出声说道:“我现在跟我妈回去,找我爸说个明白,你在家里等我,不要走,好吗?” 说完,他松开手,捧着黎海湿润的脸颊,一点一点的吻了过去。 “会...会吵架吗?”黎海哽涩着声问道。 “你先回答我,你会走吗?”孙天骜看着那双哭得泛红的眼眸,心里是一揪一揪的疼。 如果不是因为要回去跟他爸妈谈个清楚,他真的不想在此刻离开黎海半步。同时他也害怕他走了之后,黎海因为他妈的话而离开,所以他必须要黎海给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黎海不说话。 孙天骜见他沉默,便伸手捏着他的下颌,用力的吻了下去。 “唔...” 四片唇瓣碾磨了好一会儿后,孙天骜撬开他的贝齿,将软舌伸了进去。 他勾着黎海的软舌和他蝉绵,同时还肆意的在黎海的口腔里翻搅,将黎海揉弄得上气不接下气。 “唔...不唔...” 黎海差不多又要窒息了。 “小小,不要听我妈的,好吗?” 孙天骜松开他,又抬手摩挲他的脸颊,“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要明白,即使你离开了我,我也不可能去结婚生子,我们中间分隔了十三年,还不足以证明这一点吗?” 他直视着黎海,无比认真的说道:“你的离开,唯一的作用,就只是让我发疯,所以为了让我不疯,等我回来,好吗?” “......好。”黎海点了头。 孙天骜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就跟姜女士离开了。 黎海一个人待在偌大的房子里,思绪乱七八糟。 他一时在想,自己到底还要不要走,走了以后孙天骜到底会疯到什么程度。 一时又在想,孙天骜回去会跟 第97章 他爸妈怎么谈,会不会吵架,会不会打起来,会不会决裂。 一时还在想,就算解决了父母的问题,他就能跟孙天骜好好的在一起了吗?那些差距真的可以忽视掉吗? 想着想着,他觉得堵着他心口的那块石头越来越大了。 第61章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望着净白的天花板,找不到一点可以喘夕的方向。 在这郁落低沉的迷茫中,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可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孙天骜也没有回来。 一时间,他像是一脚踩空了一般,心里全是慌张的失落感。 他连忙拿起手机,带着期待打开屏幕,可最终,还是什么信息电话都没有。 “要打电话过去问问吗...”他无声的呢喃了一句。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 他抱着一颗忐忑和期待的心,连忙跑过去开门。 “吧嗒——” 这次,他没有失望。 “一直在等我吗?”孙天骜站在门口,笑着看着他,神色温柔至极。 可黎海却红了眼。 因为他看到了孙天骜眼底的疲倦,和唇角的乌青。 “进来。”他轻声唤了一声,又朝孙天骜伸出手。 孙天骜牵过他的手,一把将他揽在了怀里,“我好开心,你没走。” 黎海听到这句话,视线一下子就模糊了。 “你...” 他哽声问道:“你爸打你了,是吗?” 孙天骜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轻声安慰道,“没事,不用担心,不疼。” “你这是何必...”黎海忍不住闭上了眼,但眼眶里汹涌的酸热还是从他眼角滑了下来。 “因为我爱你啊...” 孙天骜温柔地说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黎海开始发抖。 他不是不知道,他一清二楚。 他只是...不敢面对。 但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避开了。 沙发上,黎海正在用药水帮孙天骜擦拭嘴角的乌青。 “我怀疑你的暴力倾向是家族遗传。”黎海嘟囔道。 “是吧。” 孙天骜笑道:“我爷爷以前也打人。” “你还挺骄傲?” 黎海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就谢天谢地你生在这样的人家吧,你这但凡投胎到普通人家,早判无期徒刑了。” “不谢。” 孙天骜温柔的看着他,高傲的说道:“如果投到普通人家,我还不一定会遗传到这个恶习呢,算起来我也不赚他们的。” “......是这样算吗?”黎海被这一通强词夺理的逻辑搞得有点懵。 所以说没文化真可怕,更可怕的是两人之间的文化差距太大,黎海都忍不住开始担心,万一自己哪天被孙天骜卖了,恐怕还乐呵呵的帮他数钱呢。 “你们家这暴力倾向不遗传打老婆吧?!”黎海突然喊道。 孙天骜笑了。 他一手揽在黎海的背后,一手揽过他的膝下,将他抱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不打,放心。”孙天骜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哦,那就好。”黎海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 随后他又问道:“那你爸妈现在怎么说?” “不用管他们怎么说。” 孙天骜坚定地说道:“我说过了,他们不同意是他们的事情,我作为儿子,有义务告诉他们我的感情,但没责任听取他们的意见。” 孙天骜顿了顿,又亲了一下黎海,“所以你不用管他们怎么说,你就听我怎么说。” 黎海怅然的低下了头,“天骜,我真的不希望你和你爸妈的关系,因为我而出现什么裂痕,我会觉得愧疚。” “你确实应该愧疚。” 孙天骜捏着他的下颌,逼迫他看向自己,“居然瞒了我这么久,害我白白忍受了十三年的相思之苦,这账得算算。” “......” 黎海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别给我扯犊子。” “我也是说认真的。” 孙天骜蹭了蹭他的额角,“等你好了,每天我都要早中 第98章 晚各一次。” “......你他妈的当刷牙呢,还早中晚各一次,你怎么不上天呢。”黎海伸出食指抵着他的额头,把他稍微推开了一些距离。 但下一秒,孙天骜又死皮赖脸的黏了上来,“上天多没意思,上‘海’才有意思。” “......好好说话,别一天到晚飙彻!”黎海不想跟他讨论这种足以打满马赛克的问题。 “一直在好好说呢。” 孙天骜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闷声说道:“小小,陪我睡会儿好吗?我一夜没睡了。” 黎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早上九点半,算起来,孙天骜确实是一夜没睡了。 一想到孙天骜一夜没睡,黎海心里就难受。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孙天骜这一夜肯定是因为一直在吵架所以才没睡的。 其实他很想知道孙天骜和他爸妈都吵了些什么,但孙天骜明显不太想说。 他看着孙天骜疲倦的神色,也心知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于是只得陪着回卧室睡觉。 直到睡到下午两点钟的时候,黎海实在是睡不着了。 卧室里拉着窗帘,遮光性特别好,加上关着门,整个卧室差不多是处于黑暗的状态,黎海在这黑暗里睁着眼怅然了一会儿后,决定去买个菜做饭。 由于太黑了,他看不见孙天骜轮廓,但听着那均匀起伏的呼吸声,他知道孙天骜现在睡得很熟。 于是他蹑手蹑脚的爬出卧室,动作之轻堪比小透,生怕吵醒孙天骜。 等悉悉索索的踏出门以后,黎海立刻就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所有路过的人全都会盯着他的脖子看上一会儿,那探究的目光里毫不掩饰的闪烁着一抹鄙夷。 黎海一开始还能忍受,但等去到人山人海的菜市场以后,他彻底忍不了了。 那种“你在那万人中央,感受那万丈荣光”的滋味实在是太灼热了,他完全架不住,仓皇尴尬中,他连忙去找药店买口罩和纱布。 “帅哥,要不要再买点消炎止痛的药呀?”药店的美女营业员一边用纱布帮黎海缠绕脖子,一边热情的推销着自家的药品。 “不用了,家里有。”黎海哑着声淡淡说道。 “可是我看你这个...” 营业员意味深长的笑道:“还是蛮严重的哦,还是带一个吧,以后肯定会排得上用场的,还有你这个嗓子哦,建议带点胖大海和罗汉果回去哦,还有啊......” “......” 第62章我给老婆大人赔罪 随着营业员喋喋不休的介绍,黎海清秀的脸庞逐渐覆满了生无可恋这四个字。 等纱布在脖子上缠绕好五六圈后,他立刻以牙买加人的速度跑出了药店。 他实在是不想再听下去了,这简直跟脱光了给人家看没有任何区别! 等菜买得差不多以后,黎海就接到了孙天骜的电话。 “你在哪儿!” 黎海刚一点开接听,孙天骜劈头盖脸的厉声询问就跟拳头似的锤进了他的耳朵里,他吓得手里的菜都差点飞出去。 “你别急,我在菜市买菜呢。”他赶紧解释道。 “菜市?你给我位置,我过去接你。”孙天骜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似的,话里话外都充斥着怀疑。 “......真不用,我都买完了。” 黎海半似无奈半似安慰的说道:“我现在就回去,我保证我十五分钟到家,你放心好吗?” “......好,尽快。”孙天骜催促道。 “好好好。” 挂了电话后,黎海赶紧打了个车。 回到江岸瑶琴后,刚一打开门,黎海就看到了站在玄关处、整装待发的孙天骜—— 身上休闲装、脚下休闲鞋,左手车钥匙、右手手机,面容紧绷严肃,眉宇间隐约还有一丝怒气,整个姿态看上去大有一副“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马上出去找你然后弄死你”的架势。 黎海惊诧之余毫不怀疑,但凡自己要是再晚回来一会儿,肯定要出人命了。 “用不着这样吧!” 他哭笑不得,“我就是出去买个菜,别搞得那么紧张好不好?” 第99章 “不行,谁让你骗过我呢。”孙天骜见到了人,脸上的冰雪顿时化开了。 他伸手接过黎海手里的菜,“怎么出去也不叫醒我一起去?” “你睡得好好的我叫醒你做什么。” 黎海走到沙发边,犹如被枪毙一般径直躺了下去,“累死我了...” 孙天骜把菜放到厨房,随后又走到他旁边坐下,见他一脸疲倦难受的神色,忙问道:“怎么了,是累了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不舒服要告诉我。” “没有不舒服,就是全身难受...”黎海十分矛盾的说道。 “哪儿难受,告诉我。” 孙天骜伸手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头还晕吗?” “没有,是骨头难受。” 黎海恹恹地说道:“酸,痛。” 那场剧烈运动带来的各种痛虽说在休息的这两天消下去了一些,但他依旧觉得全身的骨头是各走各的,拼凑不到一块儿去,尤其是在去了一趟菜市场后,那种散架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顿了顿,他突然扯着嗓子喊道:“都怪你!要不是你整整折腾了一夜,我至于这么难受吗!你这个王八蛋!”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认错...”孙天骜连忙道歉。 “还有!” 黎海伸手指着自己的脖子,“你知不知道我出去的时候外面的人都是怎么看我的!要不是后来我包了个纱布,我的脖子肯定已经被盯出个洞了!” “我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了,我也知道错了,我认错,好吗?我给老婆大人赔罪...”孙天骜说着,就把黎海的双腿放到了自己的腿上,贴心的按摩了起来。 黎海听到那句亲昵的称呼,脸颊顿时泛起了潮热。 他娇椿似的喊道:“不要这样叫我!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孙天骜说:“我觉得很好,我既按照心意叫的,也是按照事实叫的,这叫合情合理,也叫应当应分,没有不好的。” “......”黎海不想跟他在这种芝麻大点的事情上面争论不休,见他睡醒后精神不错,便开口问了一下他和他爸妈争吵的情况。 “情况就是各不妥协。” 孙天骜说,“反正我不会妥协他们,所以要么是他们妥协我,要么就大家一直僵着。” “......”黎海听着他的决绝,心里的愧疚越发的深了。 可他也知道自己劝不动孙天骜。 他劝不动孙天骜听爸妈的话,也劝不动孙天骜去结婚生子,甚至连劝他放下自己,都劝不动。 而他也相信,孙天骜的爸妈那边,大概率也是不可能会妥协的。 这像是陷入了一个死局。 一个连折中的办法都没有的死局。 休息了一个钟左右,黎海看着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就决定起来做饭。 “不用,” 孙天骜拦着他,“我叫保姆过来了。” “我会做啊,叫保姆做什么?” 黎海坚持起身,“让她打道回府去。” “不行,让保姆做。” 孙天骜又把他拉回沙发上坐着,“你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做饭这活又辛苦,别去折腾。” “你帮忙不就行了吗?” 黎海微微歪头,“还是说孙少爷不会洗菜?” “我会,但那不代表你就不会辛苦了。” 孙天骜固执己见的说道,“好好休息,别动,让保姆弄。” “......” 黎海本来想翻个白眼,但眼咕噜一转,突然想到:“你就不想试试我做的饭菜吗?” “......想。”孙天骜无法逃避内心真实的想法。 不过下一秒,他又如及时止损一般,按耐住了自己的欲望:“但现在还是算了,等你身体好了,再做给我吃。”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也不要常做,偶尔一顿就好了,剩下的交给保姆,或者我带你出去吃。” “......你还真是体贴入微啊!”黎海敷衍的表扬了一句。 十分钟后,保姆到了。 黎海秉承着“钱都花了,不能浪费”的良好理念,心安理得的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保姆是受过专业训练 第100章 的,在一顿行云流水的爽利操作过后,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晚餐就做好了。 然而等黎海和孙天骜刚坐下来吃的时候,不速之客到访了。 “你怎么回事儿?!人不去公司也就算了,怎么连信息都不回呢!不想干了是吗!不想干了说一声,我马上拟合同,股份全送我!” 第63章可以请孙少爷再重新信任一下我吗? 大门刚一打开,远在餐厅的黎海就听到了何晚笙呼哧呼哧的冒着火气的指责声。 “有什么事?”孙天骜眉头微压,略有一丝不满。 何晚笙晃了晃手上的文件,“有一份文件急着你签字,李雪找不到你,我又不确定你明天去不去公司,这不得委下身段亲自过来找你吗?” 黎海惚惚听到“委下身段”那四个字,脑门上顿时黑线丛生:这他娘的是什么形容词? “你一个人在家做什么呢?” 何晚笙环望了一圈,顿时只觉一片“孤家寡人”的凄凉飘散在眼前,犹如全是砂砾的荒原,除了形如枯叶的死板家具,完全没有一丝活人的烟火气息。 没错,由于角度的问题,他没看到在餐厅里的黎海。 “在吃饭。”孙天骜抽过他手里的文件,往书房走去。 “吃饭?你不是没请保姆吗?” 何晚笙见餐厅方向灯光明亮,于是径直走了过去,“我也吃点儿,我这一天忙不迭的都没喘口气儿,你倒好,一个人舒舒服服窝...” 话音未落,他才、终于、看到了餐桌前安安静静叼着筷子的黎海。 何晚笙:“......” 黎海:“......”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无言,说不上是谁的表情更加尴尬。 何晚笙内心:卧槽!他居然还活着?!还出现在了这里?! 黎海内心:卧槽!他怎么还进来了?!要不要叫他吃饭啊?! 大概是两人都觉得,自前天晚上在娱乐会所闹完那一场闹剧之后,两人在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见面的了,所以两个人的反应是一个赛一个的僵硬。 这个进退维谷的场面一直持续到孙天骜回到餐厅才打破—— “要吃就坐下来吃。”孙天骜把文件塞回何晚笙手里。 “......不了不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何晚笙把文件揣在胳膊底下,一脸“我知道我有多多余”的表情。 黎海听着这话,总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祸害了孙天骜的歹毒阴暗的狐狸精—— 前头刚害得他和家人不合,现在又准备害他和朋友不亲。 同时他觉得何晚笙也是有点小三潜质在身上的—— 明明是吃个饭的芝麻小事,却硬生生整得跟吃了这顿饭之后,这桩婚姻也会被跟着拆散似的。 想到这儿,他觉得不能再任由这种诡异风气继续漫延了,于是他毅然决然的站起来,哑声说道:“吃点吧,我给你拿碗筷。” 说完,他直接去橱柜取了一副碗筷。 何晚笙其实是个爽利人,他前面之所以尴尬,大部分也是因为怕黎海尴尬,但现在见黎海不尴尬了,他也就立马不尴尬了。 “行!那我就坐下蹭点儿。” 在坦然挑了个位置坐下后,何晚笙彻底在“自来熟”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一时关心黎海的嗓子,一时又好奇黎海的脖子,一时怀疑孙天骜虐代,一时又“谴责”孙天骜残暴,一时扯到那天晚上娱乐会所的事情,一时又八卦黎海和孙天骜的离奇感情。 就这样,在何晚笙热情奔放的喋喋不休中,这顿晚饭硬是吃出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艰难。 直到彻底停筷后,孙天骜也彻底没了耐心:“赶紧滚。” “别呀!” 何晚笙意犹未尽,“你们又不睡这么早,咱们再聊会儿呗,我和小海还没聊尽兴呢!” “......”黎海灵魂发问:我他妈有乐在其中过吗??? 最后,在孙天骜的强制要求下,何晚笙还是不情不愿、依依不舍的走了。 洗完澡躺到床上后,孙天骜突然提出让黎海明天陪他去上班。 “为什么?!”黎海大为不解。 “因为 第101章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孙天骜将他搂在怀里,又拉过空调被将他盖得严严实实的,乍一看活像是在抱一个小宝宝。 “唉...你是担心我会跑吧?” 黎海无奈的仰头看他,“我都说了不会了,人和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基本的信任了?” “不能。” 孙天骜直言不讳的说道:“反正我对你已经没有信任了。” “......” 卧室里还留着一盏暗黄的小台灯,黎海斜仰着脑袋,上扬的视线借着朦胧的光晕,将孙天骜眼眸里肆意张扬的温柔逮了个干干净净。 “我看你这眼神,不像是不信任我啊,倒像是...”后面没音了。因为黎海一时也说不上来像是什么,反正他就觉得不像是不信任。 “别乱想了,” 孙天骜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就是不信任。” “哦。” 黎海诚恳的问道:“那可以请孙少爷再重新信任一下我吗?” “不可以。” 孙天骜在他额角吻了一下,“至少这段时间不行。” “......可是我不想去你公司。” 黎海闷声说道:“这样会对你影响不好。” 黎海深刻记得姜女士对他说过的话: “天骜他不是一个寒门小户里的普通人,他在社会上有头有脸有身份有地位,这样一个男人,如果出门在外的时候身边牵着的也是一个男人,你觉得这像话吗?你让别人怎么看他? 你想想,逢年过节走亲戚的时候,他身边牵着的是个男人,工作应酬谈合作的时候,他身边牵着的还是个男人,你想想这合适吗?家里的亲戚会怎么看?外头的事业要怎么发展?你这样会毁了他的名声的!” 他不想毁了孙天骜的名声。 所以他想尽量不和孙天骜出现在同一个公众场合。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和孙天骜未来的路是怎样的。 他不确定他们能走多远,能走到什么程度,能走到什么地步。 他一无所知,他看不见,他迷茫。 他站在这片晦暗不明的云雾里,只能看得见脚下正在走的那一步的路。 所以他只能见招拆招,针对已经兵临城下的坎坷,做出他所认为的、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第64章小小,你要明白,爱没有罪。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是这么想了,可孙天骜并不赞同—— “对我有什么影响不好的?” 孙天骜直视着他,“我带我自己的老婆去上班,是触犯法律了还是沦丧道德了?我一没杀人放火,二没作奸犯科,能对我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谁又有本事对我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理所应当的语气里,充斥着十足的桀骜。 黎海看在眼里,觉得有些无语。 但听在心里,又觉得暖极了。 他在这浅倦的对视里,感受到了孙天骜眼里透出来的浓炽爱意。 可他还是没有迷糊。 他清醒的明白,有些账是不能用一腔热血去算的。 “......影响这东西不是这么去算的。” 他叹了口气,“毕竟你...我就是觉得...人家看着...” 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说辞,他有些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似的喊道:“哎呀我就是不想人家在背后对你指指点点的,说你喜欢的是个男人,说你是同性恋,行了吧!” “喜欢男人怎么了?同性恋又怎么了?”孙天骜收敛了几分温和,同时还是放出了几分寒戾。 他有些生气。 “你觉得我会在乎别人怎么看我?还是你很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他压着眉,眉下有一丝慑人的火光。 “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黎海丝毫不惧他的压迫,“可我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一时间,春暖花开。 所有的寒戾和怒气都被收敛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孙天骜温柔的说道:“我不在乎外界的声音,我也不惧怕外界的看法。” 他伸手捋了捋黎海额前的碎发,“小小,人的一生真的很短暂,没有人能保证先来的到底是明天还是意外,有些东西想得太多,就会容易自乱 第102章 阵脚,与其花不必要的心思去想着如何维护我的名声,不如多花点心思来爱我。” 他微微低头,用下巴抵着黎海的额角,“你要知道,能毁掉我的,只有你的爱。” 黎海闭上了眼。 他感觉身上有一个很重的担子—— 一头生来自带戾气的雄狮,心甘情愿的在自己的脖子上套了一个绳子,然后又甘之如饴的把绳子的另一头交给了他。 他可以随时随地享受雄狮的臣佛和讨好,但他绝不可以松手。 一旦松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被雄狮的爱紧紧包裹着。 但同时也被雄狮的爱死死束傅着。 他逃不掉了。 “爱在家里窝着爱就好了。” 他选择退让一步,“在外面,我还是希望你是清白的。” 孙天骜半步不让,“小小,你要明白,爱没有罪。” 爱,没有罪。 它是洁白无瑕的。 也是光明正大的。 更是无所畏惧的。 爱无罪,爱所向,皆披靡。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唔...困...”黎海窝在被子里,死活不愿起来,“我起不来...” 孙天骜站在床边,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说道:“那等会儿我直接裹着被子把你扛进车里了。” “......不要。” 黎海困恹恹地哑声问道:“就不能中午再回来接我吗?或者我中午睡醒了再去找你...我真...” 说到一半,他差不多又要睡过去了。 孙天骜一把掀开被子,将蜷缩成小猫似的黎海横抱了起来,“乖,等去了公司,我办公室里有地方给你睡。” “......我怎么会遇上你这种人啊...”黎海要死不活地哀怨了一声。 去公司的一路上,黎海全程都是有气无力地坐靠在副驾驶座上,懒洋洋地闭着眼,神色上写满了困倦两个字。 “都起来了还这么困吗?”孙天骜问道。 “唔...”半睡半醒状态的黎海轻轻应了一声。 孙天骜见状,先是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又宠溺的笑了一下。 在江北区某座高档大厦楼下停好车后,孙天骜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又走去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解开黎海的安全带。 “唔...唔!到了?!”黎海乍然苏醒。 “嗯。” 孙天骜伸手柔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还困吗?还困的话我抱你上去。” “别!” 黎海彻底耳聪目明了,“我自己上去,昨晚说好的,在外面要注意形象。” 孙天骜唇角微扬,“好,走吧。” 孙天骜和何晚笙共同创办的晨淩公司在二十二楼。 由于楼层不低,为了方便员工上下班,晨淩还专门租下了大厦里的两部电梯,这两部电梯只在二十二楼和一楼以及负一楼之间来往。 孙天骜带着黎海刚进电梯,后面就有好几个匆匆忙忙踩着点上班的人跟着涌了进来。 这几人一进电梯,就连忙恭敬有声的喊道:“孙总早上好!” 孙天骜微微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黎海不动声色的往电梯角落缩去,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你看他...” “好奇怪哦...” “不过好帅...” “新员工吗...” 电梯里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八卦声。 显而易见,黎海的“试图”失败了。 不过这个失败也是意料之中的,毕竟一个正常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在脖子上缠绕纱布的,也不会在赤热的大夏天穿个长袖t恤的,加上这本身帅气的长相,如果这样都毫不起眼,那也真才是见鬼了。 所幸这电梯的速度够快,那几道探究的目光随着电梯门的二次打开,也跟着无声散去了。 孙天骜原本正挺立的站在电梯中间偏左侧的地方,右手插兜,左手看着手机信息,见楼层到了,就回头朝黎海伸出手,“走了。” 黎海躲过他的手,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电梯里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那人居然是跟着孙总来的??? 出了电梯门左拐,往前几米就是公司前台处了。 一身 第103章 工作服的美女前台见到孙天骜,弯着腰恭敬的打了声招呼,而孙天骜则是径直带着黎海往办公室方向走去,脚步没有半点停顿,但头有微微点了一下,示以回应。 进到办公室以后,黎海终于松了一口气,“你们公司这人也不少啊,一脚一个‘孙总好’的,跟古时候皇帝上朝似的。” 孙天骜伸出双手搂着他的腰,原本冷漠的神色也在看向他的那一瞬间变得柔和无比,“还困吗?” “手先松开。” 黎海瞪了他一眼,“说好的注意形象呢。” 第65章是你太诱人了,不关我的事。 孙天骜嚣张的挑了个眉,“这是我的办公室,我不同意,没有人能进来,他们看不到。” 说完,他唇角又扬起了一个宠溺的弧度,“我叫人送早餐进来,吃完了你就在沙发上睡。” “哦。” 黎海配合的打了一个哈欠,“你们公司还有食堂啊?” “有。” 孙天骜在他眉心吻了一下,“要不我带你过去吃?” 黎海摇摇头,“不去。” “好,不去。”孙天骜说完,就伸手捏着他的下颌,贪婪地吻了下去。 黎海被吻的时候,总是喜欢闭着眼。 而孙天骜则非常喜欢在吸允着他唇瓣的时候,开着眼欣赏他的表情。 那种掺杂着一分陶醉、两分无奈、三分享受、四分宠溺的表情,犹如杜品,孙天骜上瘾。 黎海水润的唇瓣任他来回忝舐含咬的时候,他沉迷其中,黎海的软舌被迫的跟着他的软舌翻搅蝉绵的时候,他玉罢不能。 他想要再多一点...... “唔放...”黎海挣扎着叫了一声,同时还伸手拍打孙天骜的手臂,警告他放开自己。 大概是因为被吻得快窒息了,又或是因为孙天骜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衣服里面,他知道如果再不做出点反抗的话,这里大概率马上就要上演一场有关于马赛克的剧了。 孙天骜吃了打,立马松开了黎海,“摸一下也不行吗?” “你这是摸一下吗!” 黎海扯着恢复了一半的公鸭嗓低声喊道:“我都没好全呢你就又想动手了!还他妈是大清早的在办公室里动手!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是你太诱人了,不关我的事。”孙天骜无辜的说道。 “......诱人你大爷啊!”黎海彻底炸毛了,“滚!!!” “我的办公室,我滚哪儿去?”孙天骜笑了。 “......”黎海抬脚就往门口方向走去,“那我滚!” 孙天骜连忙从后面抱住他,将他箍在自己怀里,“好好好,我错了,我不逗你了,好吗?” 说完,他又在黎海的脸颊上吧唧了一下。 “叩叩——” “孙总,您的早餐。”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黎海连忙从孙天骜怀里逃出来,又往后退了一米多。 孙天骜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又用冷漠的嗓音回应了门外一声。 门外的人得到回应后立马打开了门,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面是几份精致的早点。 “孙总,早餐我给您放到茶几上还是办公桌上?”女助理李雪问道。 “茶几。”孙天骜走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同时跟李雪说着一些工作上面的事情。 黎海在一旁听着,愣是听出了雾里看花一般的迷茫感,一时间他不禁感慨: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其实也不怪他完全听不懂。 毕竟孙天骜说的事情都是有关于专业知识方面的东西,而黎海不仅是个外行,还是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人,自然也就听不懂这些看似很高级、实则也确实不低级的东西了。 呆站着也是无趣,黎海干脆径直走到后面的沙发上坐下,自顾吃了起来。 然而他刚拿起一片三明治,余光就捕捉到了一道带着打探意味的目光。 “......”他默然无语。 待两人腻腻歪歪的吃完了早餐后,孙天骜就需要去会议室开会了。 走之前,他先是从墙角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张毯子和一个枕头放在沙发上,后又调好空调温度,倒好一杯水 第104章 放在茶几上。 在贴心的做完这些后,他才放心的离开了办公室。 而困意上头的黎海在确认不会有人轻易进来这间办公室后,也安然的躺在沙发上睡起了觉。 “叩叩——” “孙总...您在吗...” 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黎海恍惚觉得有人在外面敲门。 他努力撑起一丝清醒坐起来,仔细去听,可听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任何声音。 “......”他觉得肯定是自己幻听了,于是又躺了回去。 可不料想,才刚躺下,姿势都还没来得及调整,外面的敲门声就又响起了:“叩叩...孙总...” 黎海心想:应该是员工吧?该不该去开门呢?还是等她自己进来?可这样... “吧嗒——” 还没等黎海心想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他听着声,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孙总...”随着这声甜糯糯的呼唤,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踩着高跟鞋走进了黎海的视线范围。 白衣黑裙,身材凹凸有致,妆容精致,气质也挺不错...她是来干嘛的? “你找...孙总?”黎海主动开口问道。 “啊!”女孩子的视线还停留在办公桌的方向,这乍然听到右后方传出陌生的声音,便忍不住叫了一声。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吓你的。” 黎海客气地解释道:“你们孙总开会去了,不在。” “哦,哦。” 女孩子尴尬的应了两声,同时打量着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的黎海,“请问您是...” “......”黎海有那么一刹那的呆愣,“我是他...朋友。” “您好,请问您怎么称呼?”女孩子热情大方的笑了一下。 “我信黎。” 黎海回应的同时心想:怎么还唠起来了呢? “黎总您好。”女孩子按着姓氏,自顾在后面加了个尊称。 大概是她认为,孙总的朋友都是非富即贵吧。 “哎别别别乱叫。” 黎海尴尬的挠了挠头发,“我不是什么总,不用这样叫,你有事吗?有事你微信联系你们孙总好吧?或者你直接去会议室找他也行。” 总之赶紧走就对了,别杵在这儿跟我唠了。 “没有没有,我找孙总跟工作无关。” 女孩子乖巧的看着黎海,绵软的说道:“我是想请孙总喝杯咖啡,但是我不知道他喜欢楼下哪一家咖啡,黎总...黎先生,您是孙总的朋友,您应该对他比较了解,您方便告诉我吗?” 说完,她还眨了眨眼。 第66章女孩子?哪个女孩子? “哦,原来是这样啊。” 黎海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那你直接发微信问他就好了,不行你就等他开完会了直接问他。” “......” 女孩子眼底闪过一丝尴尬,“黎先生,我才刚入职不久,按照我的职位,是没有权限添加孙总微信的。” “......你们公司还有这种规定呢?” 黎海啧了一声,又补充道:“那你等他回来吧。” “......” 女孩子见黎海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立马露出了委屈的神色,“黎先生,您就帮帮我嘛,如果我能在不问孙总的情况下直接买到他喜欢的味道,他肯定会对我另眼相...不对,是青睐有加的。” “......” 一杯咖啡就能青睐有加??? 这是什么职场文学??? 所以我那六年之所以没换来老板的青睐有加,是因为我没给他送咖啡??? 卧槽?! 不会吧?! 老子兢兢业业六年,居然比不上一杯咖啡?! “黎先生...”女孩子见他出神,轻轻唤了一声。 “啊?” 黎海回过神,见女孩子还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歉然道:“不好意思啊,不是我不帮你,是我也是头一回来这儿,我也不知道他喜欢哪一家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啊。” 女孩子盈盈一笑,“那黎先生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请您下去喝一杯,然后您再帮我看看孙总可 第105章 能会喜欢哪一家,可以吗?” “不好意思,我没时间。”黎海原本客气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疏冷。 他不喜欢掺和这种琐事,啰嗦。 “黎先生,您就帮帮我吧...” 女孩子见他拒绝,又马上露出委屈的神色,“我才刚入职不久,和其他同事都不熟,没有人可以问了,现在难得有缘分遇上您,您就看在缘分的份上,帮帮我嘛。” “......不是,我...” “黎先生,求您了。”女孩子连忙撒交。 “......” 楼下,刚买完咖啡,黎海就接到了孙天骜的电话:“你在哪儿!” “......”好嘛,耳朵又差点聋。 “楼下楼下。”黎海有点不耐烦,“别喊成吗!我现在上去了。” 孙天骜:“快点!” “......” 挂了电话后,黎海转头对旁边的女孩子说道:“你们孙总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建议你请这杯咖啡的时候小心一点。” 女孩子笑道:“没事,能请到黎先生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既然孙总心情不好,我也不去触他霉头了,多的这杯我拿去请我旁边的同事喝。” “嗯。”黎海在心里称赞了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随后女孩子提出想要加黎海的微信,但黎海觉得这个非常没有必要,于是提出了拒绝。 可女孩子哪里肯甘心,直到回到二十二楼,还在继续尝试拿到黎海的微信。 “行了姑娘,真没必要,我不交朋友。” 出了电梯后,黎海对还在哀求的女孩子无情的说道:“你们孙总还在等我呢,我得过去了,再见。” 说完,他径直往孙天骜的办公室走去,不再理会这个女孩子说什么。 在推开办公室门后,黎海看到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文件、神色冷漠倨傲、眼底还洇着一丝不安的孙天骜。 一个是坐在孙天骜对面、手里同样拿着文件,但神色无比潇洒散漫的何晚笙。 他这一进门,两人的视线就同时落到了他身上。 也是在这一瞬间,黎海感觉到孙天骜的神色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冷傲融化成了温和。 不安消散无踪。 “哟!小海真来了呀!”何晚笙率先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嗯。”黎海应了一声。 “怎么出去也不给我发个信息?”孙天骜放下手里的文件,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就下个楼的功夫,我哪儿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完会。”黎海乖觉的走到他旁边。 对面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何晚笙笑眯眯地调侃道:“现在是怎么着啊,如胶似漆形影不离难舍难分了呀!” “......”黎海感觉耳朵有点发热。 “这是请你喝的。” 他把手上多的那杯咖啡递给何晚笙,“你在这儿正好,我刚才想着怎么给你呢。” “呀!有我份呢!”何晚笙欣喜若狂的接过咖啡,受宠若惊的看着他。 一旁的孙天骜见没有自己的份,马上不高兴的问道:“我没有吗?” 黎海无辜的看向他,“原本有啊,但我听着你语气不大高兴,就建议那个女孩子先别送了。” 孙天骜眉头微压,“女孩子?哪个女孩子?” 何晚笙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啊,哪个女孩子啊?” 黎海眨眨眼,“不知道,我没问名字。” “......” 随后,在孙天骜盘根究底般的追问下,黎海一五一十的把刚才的“奇遇邂逅”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何晚笙在一旁听着,恍惚中差点以为自己是在警察局里—— 一个太他妈像警察了,一个又太他妈像罪犯了。 而孙天骜听完后,只做了两件事: 他先是在电脑上查了一下自己办公室里的监控,在确定那个女孩子是谁后,他又用办公桌上的内线联系助理李雪,让她通知人事,开除那个女孩子。 “你有病吧!” 黎海对他这一顿莫名其妙的猛草作完全无法理解,不禁问道:“人家只不过是想请你喝个咖啡而已,就算你不喜欢,也用 第106章 不着开除人家吧?” “你没看出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吗?”孙天骜冷着脸抢过他手里的咖啡。 “没看出来啊...” 黎海刚真诚的回答完,就见孙天骜的脸色又冷了两个度,于是连忙改口:“哦,现在看出来了,她对你有意思是吧?” “噗...”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何晚笙的笑点,他直接笑得喷出了声。 黎海转头看向他,“笑什么?” “没...没...”何晚笙直接拿文件挡住脸,俨然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黎海无语的看着那文件一抽一抽的抖动着,跟得了羊癫疯似的。 第67章她是对你有意思 “她不是对我有意思,” 孙天骜沉着一张锅底脸,咬牙切齿的说道:“她是对你有意思。” “啊?” 黎海突然感觉头顶上多了一门他看不懂的官司,“我?” “你不觉得她对你很殷勤吗?”孙天骜问。 “我以为她对我殷勤主要是因为想对你殷勤。”黎海说。 孙天骜:“......” 一旁看热闹的何晚笙见黎海这一脸懵逼的傻样,决定主动给他梳理梳理这门突如其来的桃花官司,“来来小海,我来跟你说。” 他努力克制了一下笑意后,开始掰着手指头梳理:“这第一点,李福艳进来的时间不对。她早不进晚不进,偏偏挑天骜不在的时候进,这就很有问题了。”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全公司都知道,每周一上午是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集体开会的时间,但昨天天骜没来,所以会议推迟到了今天,这在公司属于大型会议,有任何的变动群里都会有通知的,连保洁阿姨都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谁把她踢出群了?” “这第二点,” 何晚笙邪魅的笑了一下,“全公司也都知道,咱们孙总是个非常有边界感的老板,谁进他办公室都得先敲门,没经过他同意的绝对不敢直接开门进去。” 顿了顿,他又傲娇的笑了一下,“当然了,我是例外,我可以不用敲门就进来。” “......” 黎海很想问: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孙天骜则在旁边补了一刀:“我没有同意过你进我办公室不用敲门,以后请你记得敲门。” “......”何晚笙觉得自己就多余说那话。 孙天骜说完,又看向黎海,“小小,你随意。” “......”黎海心想这种芝麻大的事情就不用刻意强调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听完何晚笙这么一说,他就深觉这种正经的有潜力的公司跟那种六年都还在原地打转的公司果然还是存在一定差距的。 比如这个管理制度就很说明问题。 遥想那胡总的办公室,就经常有管理人员跑进去睡觉,胡总见了也只是随便说两句就完事了,从来不去严管什么,就很随意。 “行了,咱们继续说第三点。”何晚笙主打一个受伤快愈合也快,在心痛了几秒钟后,他就马上恢复了勃勃生机。 只听他继续说道:“第三,按照她的职位以及工作范围来说,她根本就没有能和天骜直接沟通的地方和权限,所以无缘无故的,她怎么会跑来请天骜喝咖啡呢,要请也是请她的直属领导嘛。” 顿了顿,他掰出了第四根手指,“第四,其实和第二点很像,这全公司谁不知道咱们孙总是个冷漠无情、只谈工作的老板,不管是什么职位的下属,但凡是想要请他吃饭或者喝饮料的,都只可能得到一种回复——” 他伸出食指,“‘滚’。” “......” 黎海心想:......想不出来了,他无话可说。 “所以这又回到了第三点,”何晚笙挑了个眉,“她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脑子抽风想要请天骜喝咖啡呢,这简直是扯淡嘛。” “哦。”黎海还是觉得乱,“但这也不能证明...” “别急呀小海,我还没说完呢。” 何晚笙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这第五,但凡 第107章 是个正常的员工,进了老板办公室发现老板不在,都应该先马上出去,可李福艳呢,不仅没出去,还留在这儿跟你唠起来了,这目的性...” 何晚笙低声笑了一下,“已经是强得不能再强了。” 黎海还是不能理解,“我没失忆的话,我应该是第一天来这里吧?从出了电梯我就一直待在办公室里没出去过,这莫名其妙的,她从哪儿对我产生的意思?” “很简单啊!” 何晚笙抱着手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就你从电梯走到这间办公室的路上,她肯定是在中途见过你一眼了。只要见过你一眼,这意思不就来了嘛。” “......一见钟情?”黎海有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无语。 何晚笙又笑了,“小海啊,有时候“有意思”呢不代表就一定是‘喜欢你’,明白吗?” 他伸手比了比,“就你这样貌,这行头,这面相,这远远一看,完全就像个未经世事的清纯富二代呀,说白了,她就是看中你好看有钱又单纯。” 他收回手,又比了个三,“知道这三点代表什么吗?” “好看——带出去有面,放家里养眼;有钱——吃穿不愁,以后基本上不用再上班了;单纯——好拿捏呀,哪个女人不想要一个听话的老公。”每说一点,就把一根手指收回去。 “李福艳是一个家境普通的姑娘,假设她能把你撩到手,这辈子不就直接飞黄腾达了嘛。”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何晚笙戏谑的扬了个眉。 “......哦。”黎海感觉官司捋清了。 或许就是像何晚笙说的那样,那个叫李福艳的姑娘在黎海进这家公司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见他是孙天骜带来的,又凭着对奢侈品的了解,便判断出他是个有钱人。 再加上他帅气的相貌和温和的气质,就认为这是个好老公的人选。 至于李福艳为什么这么有信心敢去尝试撩他呢? 大概是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很好拿捏吧。 于是李福艳就算着时间,趁孙天骜出去开会的时候,大着胆子走进了孙天骜的办公室,试图跟他发生点什么交集。 或许在李福艳看来,即使撩不到也没关系,毕竟她不知道黎海和孙天骜的真实关系,她认为就算被发现了,最多也就因为私自进老板办公室这件事被罚点钱罢了,还能怎么样呢。 想到这儿,黎海不禁嘟囔了一句:“她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但凡眼光好点,都不敢这么赌,现在这结果,完全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第68章刚才你在我办公室里做了什么? “我倒是觉得她眼光好得很。” 何晚笙摩挲着下巴笑道,“就是眼力劲儿差得很,啧啧,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黎海微微摇头,“这眼光也是真不行,真有钱假有钱都看不出来,这样很容易被骗的。” “......就你这一身,说没钱也很难让人相信吧!” 何晚笙又开始伸手比划,“这t恤,一万多吧?这鞋子,三万多吧,这表,一百...” “何晚笙。” 孙天骜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你可以滚了,出去。” “啊?” 这回轮到何晚笙一脑门官司了,“这聊得好好的怎么就出去了呢?” 说完,他发现黎海的表情很不对劲,就像是亲眼见证过第三次世界大战似的,满脸都是痛定思痛的惊愕。 “小海你怎么了?”他关切的问道,“我哪儿说的不对吗?” 黎海深深呼了一口气,像是刚才忘记呼吸了似的,“这表多少钱?” 何晚笙愣了一秒,说道:“一百六...” “何晚笙。” 孙天骜又打断了他的话,同时还甩了个凌厉的眼刀子过去,“出去!” “......” 电光火石之间,何晚笙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小海...什么都不知道啊?” “现在都知道了。” 黎海忍着刀割一般的心痛,礼貌的说道:“谢谢你告诉我。” “......”何晚笙很想说不客气,但他没敢说。 他觉 第108章 得怪怪的。 强烈的求生欲告诉他,最好先马上离开这里,否则肯定会殃及池鱼。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我就先走了。” 在以闪电般的速度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就又以闪电般的速度麻溜的滚出了办公室。 “......” 黎海生无可恋的把视线移到孙天骜身上,一脸“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的表情看着他。 孙天骜立刻温柔的笑了一下,同时伸手揽过他的细腰,把他拉到自己的腿上横坐着。 “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孙天骜柔声细语的安慰道:“穿着舒服,戴着好看不就行了吗?” “......”黎海想扇他一巴掌。 这是“不就行了吗”的问题吗??? 就按何晚笙刚才报的那些数字,那加起来都够在n市全款买三套两房一厅了! 结果孙天骜倒好,全给他穿身上了! 难怪人家敢冒着风险来撩他,这正常一般的人家谁会把一百多万穿在身上啊!!! 说是暴殄天物,他都觉得这个形容太轻了。 毕竟这是他老老实实打工一辈子都存不到的钱。 想到这儿,他觉得心都要碎了—— 这么多钱啊! 好好留着花多好啊! 实在不行,拿来给他提前买个墓地也行啊! 这年头墓地也不便宜了,他都还没攒够钱找好死后的容身之处呢! 这下好了,啥也不是。 “以后这么贵的东西不要给我买!” 他恶狠狠的瞪着孙天骜,“简直是浪费!” “哪里浪费了?我不觉得浪费。” 孙天骜一边搂着他的腰,一边狂妄又宠溺的说道:“我又不是挣不起这个钱,何况我挣钱本来就是要给你花的,有什么好心疼的,不用心疼,你花得越多我越开心。” “......滚。”黎海对土味情话过敏。 大概是心痛到急火攻心了,在惆怅了一会儿后,黎海突然问道:“这表能退吗?” “......”孙天骜想做点什么。 “唔...” 这么想,他也就这么做了。 他一手箍着黎海的腰,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死死的禁固在自己怀里,方便自己啃噬。 在湿滑的舌腔被孙天骜那柔软又有劲的舌头来回放肆的扫荡好几遍后,黎海终于知道错了—— 他应该直接偷偷去卖掉就好了,没必要说出来。 他越来越喘不上气儿了,孙天骜平滑熨帖的衬衫被他攥出了朵小花,可孙天骜还没打算放开他,不仅没打算放开,黎海还感觉衣服里多了一抹热乎。 当肋骨上方那两处被揉按住的时候,他条件下反射的弹了一下,但奈何力气不够大,不足以挣脱出孙天骜的臂弯。 更可怜的是,他连话都说不了,因为双唇正被死死堵着,软舌也正被肆虐的撩拨着..... “孙总...孙总...” “不能进去...” “吧嗒——”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反应迅速的孙天骜立刻松开了黎海,不过也只是松开了唇瓣—— 黎海依旧还坐在他的腿上,他的右手也依旧还搂着黎海的腰,只不过他的左手迅速从黎海的胸上移到了脑袋上—— 他扣着黎海的脑袋,把他的脸埋在了自己的颈侧—— 他不想突然闯进来的人看到黎海尴尬的样子。 而突然闯进来的人,直接是傻在了原地: 李福艳:“......” 李雪:“......” 人事:“......” 人事经理:“......” 哦,还有默默趴在孙天骜颈侧的黎海:“............” 黎海不知道进来了几个人,他看不见,但他听着脚步声,确定以及肯定,进来的不止一个人。 他默默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这是要干什么?”孙天骜冷声问道。 他刚才温柔的神色早已随着这三个人的突然闯入而被一扫而空了。 他冷厉的睨视着她们,眼底是蓄势待发的怒火。 助理李雪率先反应了过来,“孙, 第109章 孙总,是这样的,李福艳对于突然被开除的事情...” 她没有把话说完,因为没有必要,只要足够让老板明白意思就可以了。 孙天骜听着李雪的话,随即把视线移到人事经理身上,“按照劳动法,该补偿补偿,有什么谈不拢的?” 人事经理哭丧着脸说道:“孙总,我跟她谈了,补偿也跟她说了,但...” 李福艳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她眼里噙着泪,极度委屈的说道:“孙总,我是工作上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吗?如果有的话,请您看在...” “刚才你在我办公室里做了什么?” 孙天骜打断了她的话,同时看向她,眸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霜寒。 第69章难道你要把我时时刻刻捆在身边一辈子吗 “刚才你在我办公室里做了什么?”孙天骜打断了她的话,同时看向她,眸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霜寒。 “我...”李福艳心虚的看了他怀里的黎海一眼。 孙天骜也跟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乖顺的窝着的黎海,同时眼底划过一抹暖意,但下一秒,随着视线的转移,那抹暖意也被他一丝不漏的收敛了起来。 “没什么想说的就赶紧收拾东西滚!”孙天骜漠然说道。 “孙总...”李福艳不想走。 因为这份工作的薪资待遇相当不错。 尤其在当下就业市场非常不景气的大环境里,更尤其是在平均工资只有3000+的n市里,这份工作对于目前的她来说,无疑都是最好的选择。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试图招惹的,居然会是老板的... 她发誓,她真的以为那只是老板的普通朋友! 在即将失业的焦灼中,李福艳想到了一个应对之策。 她哭嗔着解释道:“孙总,我刚才真的是因为想请您喝杯咖啡所以才去打扰黎先生的,我并不是对黎先生有什么意思啊...” “我说你对他有意思了吗?”孙天骜不留痕迹的冷笑了一声。 李福艳:“......” 一旁的李雪:“......”天啊...我这是听到了什么啊... 一旁的人事:“......”妈呀...这是什么惊天大瓜呀... 一旁的人事经理:“......”神人呐...这他妈都敢去撩... 最后,李福艳还是不甘心的走了。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黎海和孙天骜两个人的时候,黎海的脸才得以重见天日。 “明天我不来了,” 黎海了无生趣的说道:“以后我都不来了。” “没事,不用担心。” 孙天骜柔声细语的说道:“有我在,她们不敢乱说什么的。” 黎海郁闷的叹了一口气,“这不是说不说的问题...算了,反正我不来了,你要是实在担心我会跑,身份证留给你,再不行你就在我手机上装个定位,随时监视着。” “......这些没有用。” 孙天骜说:“只有你在我面前,我才真的放心。” 黎海看着他眼眸里闪烁出的担心,有些不解,有些无奈。 又有些心疼。 可他还是想问:“难道你要把我时时刻刻捆在身边一辈子吗?” “不会。”孙天骜把手覆在他背后,缓缓一揽,让他的胸膛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他感受着黎海的心跳,有些无力的说道:“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等我真的放心了,就好了。” 他没说的是:等我确定我爸妈真的不会对你做什么了,就好了。 孙天骜没有告诉黎海,他和他爸妈争吵的那天晚上,他爸妈说过什么样的狠话。 孙天骜也没有告诉黎海,他和他爸妈争吵的那天晚上,他又回应过什么样的狠话。 总之,只有一个结果—— 他赌不起。 他只有看见活生生的黎海,他才能正常的呼吸。 下午三点,孙天骜又去技术部开会了。 百无聊赖的黎海决定去找何晚笙聊聊天。 当然,这个聊天也是有点目的性的。 因为黎海心里装着个事儿,他想看看何晚笙能不能帮忙解决一下。 走出办 第110章 公室后,他发现一个问题...... 他不知道何晚笙的办公室在哪儿! 这个公司具体的规模有多大黎海不知道,但这个公司的面积是真不小,他抬眼环望了两圈,都不太能确定大概的方向。 就在他迷茫之际,柳暗花明来了—— 李雪快步从左边方向走了回来。 其实不远处也有其他员工,黎海如果愿意的话,完全可以随便逮一个来问。 但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情,他觉得自己现在是能少接触一个就少接触一个为妙,所以他没选择贸然过去打扰。 不过李雪不一样。 毕竟她是孙天骜的助理,他又见过,所以打扰一下也不要紧。 李雪也是个非常有前途的人,她一看黎海望向她,就知道大概是有什么事情。 于是她主动开口问道:“黎先生,您是找孙总吗?他在开会,您要找他的话我带您过去。” “不不,我不找他,” 黎海客气的问道:“我是想问一下你们何总的办公室在哪儿,我想过去找他。” “何总?”李雪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但马上又被她收敛起来了。 她笑道:“何总办公室在那边,我带您过去。” “不用了。” 黎海刚才就见她一脸匆匆的神色,似是急着要去做什么,他不想耽误她工作,“你给我指个方向,我自己过去就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没关系,我带您过去,耽误不了多少功夫的。”说着,李雪就不由分说的引着他往前走了。 在迈出十几米路程之后,黎海迟钝的脑子又才想起来一个问题:“何总也在开会吗?” 黎海心想:如果是的话我就打道回府了。 “没有的,何总这个点没有会议和外出行程,正常是在办公室里的。”李雪说完,又忍不住回头打量了一眼黎海: 身型不算高挑,但身材很匀称劲瘦。皮肤白皙细腻,但不是那种过分的死白。五官是恰到好处的帅气,但帅气中又多了几分温和的清秀。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 瞳仁莹润透亮,像极了两颗黑宝石,睫毛浓密细长,像极了两把黑色的小扇子。 啊,看起来真的好乖啊,像只小白兔一样...... 难怪孙总会...... “哦。”黎海在李雪的打量中应了一声。 顿了顿,黎海又挑了一下眉,“你对何总的行程也这么了解呢。” 李雪收回打量的目光,微笑道:“这是必须的,毕竟两个老板之间需要经常沟通,那老板们又都比较忙,没那么多时间去询问对方,所以我和何总的助理就会每天交换信息,方便两位老板问的时候,我们能及时给出答复。” 黎海一副醍醐灌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一时间,他又想起了胡总的那个公司。 那个公司就没那么严谨和敬业了,很多时候连麻经理都不知道胡总在哪儿,以至于有好多次,工作上面的一些问题都因为找不到胡总而没能得到及时的处理。 难怪发展不起来!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啊! 心里默默腹诽了两句后,何晚笙的办公室也到了。 第70章他的爱人就是我的... 李雪礼貌的敲了一下门:“何总,您在吗?” 纯实木的办公室门后面传来声音:“进来。” 李雪帮开了门,“何总,黎先生找您。” 何晚笙原本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苦干,但在听见那句“黎先生”后,他就猛然把脸从文件堆里扒拉了出来。 “小海?你怎么来了?” 何晚笙站了起来,随后笑着朝黎海招了一下手,“来来,过来坐。” 一旁的李雪见“任务”完成,便主动退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黎海踩着柔软的地毯朝办公桌方向走去,“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 “你这话说的,你来我随时欢迎,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何晚笙笑嘻嘻的和他一同坐下。 黎海坐下后,见他桌子上有一堆文件,决定也不绕弯子耽误他时间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听天骜说,你家里是做生意的,今天早上那个 第111章 女孩子,你看有没有办法给她介绍一份工作?” “给她介绍工作?”何晚笙打了一脸问号,“为什么?” 在何晚笙看来,李福艳是个心思不正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去帮她? 而且还有一点,她可是孙天骜亲自下命令开除的。 何晚笙是一个注重兄弟情的人,兄弟前脚要开除的人,他后脚又去帮人家,那不是等于在跟孙天骜对着干吗? 打兄弟脸这种事情,他可不想干。 “呃...”黎海一时间没想好怎么解释。 “你可怜她?”何晚笙主动问道。 黎海浅笑了一下,“谈不上可怜,说真的,她卡里的存款估计比我还多呢,我有什么好可怜她的。” “什么?!” 何晚笙大吃一惊,“天骜居然不给你零花钱???太过分了!等会儿我去帮你谴责他。你卡号多少,我先给你转一些,你先用着。” 何晚笙说完,就拿起了手机,一副准备慷慨解囊的架势。 “......”黎海怔愣了几秒后,连忙摆手:“哎不不不不不你等会儿,这怎么扯到这个了?!” 他有点懵,这话题怎么一下子就偏离中心轨道了?!还偏离得这么离谱!! 何晚笙一脸“这才是重点啊”的表情看着他,“小海,你千万别跟我客气,我和天骜认识十年了,关系铁得要命!对我来说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的爱人就是我的...” “啊?!”黎海及时叫了一声,避免他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啊啊不是,”何晚笙果然及时刹住了车,“我的意思是,他的爱人我也理所应当帮着照顾。” “......”黎海一阵汗颜:吓死个人了! 在松了一口气后,他客气的拒绝了何晚笙的照顾,“谢谢你啊,但真的不用,我想要钱的话我直接问他要就好了,不麻烦你了。” 何晚笙见他这样说,也不坚持了,“那好吧,反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帮。还有你放心,等会儿我还是会去帮你谴责他的。” “谢谢啊,不过谴责也免了吧。” 黎海有些哭笑不得,“他不是没给我钱,只是我没要而已。” 何晚笙挑眉:“为什么不要?” “......咱们是不是跑偏题了?”黎海试图把话题拉到正轨上。 “哦哦,是的。”何晚笙恍然想起来,黎海是真的有件事情想要他帮忙,但...... “但她是天骜要求开除的人。”他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天骜刚把她开除,我转身就给她安排工作,这...” 他两手一摊,“这不是摆明了在打他脸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 黎海猜到了他会这样说,“所以你看看能不能不告诉他?只要他不知道,就没事了。” “这个...”何晚笙有些犹豫,犹豫的同时又有些疑惑:“你为什么想要帮她?” 黎海淡淡笑了一下,“因为我觉得她挺冤的,虽然说她被开除确实是因为自己心思不正导致的,但我还是觉得她有点冤,‘罪不至死’的那种冤。” 他的视线没有目标的飘散在办公桌面上,“你和天骜家里条件都好,小半辈子都是顺风顺水的,一毕业出来,家里就给提供资金创业做老板了,所以你们没体会过那种一个人满大街找工作的滋味,真的是挺难受的。” 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是可怜她,我就是觉得,这年头,这世道,这社会,一个普通人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真的是挺艰难的。所以...” 他把涣散的视线对焦到何晚笙的脸上,“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她?” 何晚笙听着这番带有深切感悟的话,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后,不禁问道:“你以前经常需要这样找工作吗?” “......”黎海无语问天:到底是他太八卦了还是自己表达的意思不够明显啊!!!怎么老偏题啊!!! 无语的沉默了几秒后,他委婉的提醒道:“这不是重点。” “哦,差点又忘了。 第112章 ”何晚笙当即收回了泛滥的心思,同时也收回了犹豫的态度。 他笑道:“介绍个工作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想要跟她专业对口的,有点难度。” “没事。”黎海听他这样说,也不想再勉强了,“那就算...” “哎,我还没说完呢。” 何晚笙温和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会让人找几份合适她的工作,然后派人联系她,问问她的意见,她要觉得合适,就万事大吉,她要觉得不合适,那咱们也尽力了,你看行吗?” “行,行。”黎海点头,又笑道:“谢谢你啊。” “哎,都说了别客气嘛,老说谢谢多没意思啊。”何晚笙一脸“咱们都是自家人”的表情看着他。 “那我就先回去了。”黎海见心事了了,就决定回去孙天骜的办公室待着,毕竟何晚笙也有工作,一直在这儿打扰人家也是不好。 而何晚笙又像是没尽兴一般,拦着他说道:“别急着走啊,再坐会儿吧,天骜没那么快开完会呢,你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待着多无聊啊,坐这儿我还能跟你聊聊天。” 第71章他看着那片骄阳,眼底是过去的篇章 “不了,打扰你工作。”黎海说完,还瞥了一眼宽大的实木桌上,那堆积如小坡的文件。 “哎,这有什么的,不用管它。” 何晚笙大手一挥,直接把文件扫到一边,“工作哪有做得完的,偶尔得放松放松,是吧!” “......嗯。” 黎海心说:你说是就是吧,反正老板是你又不是我。 在又扯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何晚笙大概是烟瘾犯了。 他从桌角拿过烟盒,想要抽出一支点上,但思绪转动中,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手中的动作随即停在空中,同时看向黎海,“小海,我抽烟你不介意吧?” “嗯?”黎海被他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不介意啊,这有什么的,我自己都抽。” “啊?!”何晚笙又大惊失色了一番,“你抽烟?!” “......” 黎海第二头雾水来了,“现在连很多女人都在抽烟,我一个男人抽烟有什么稀奇的?” 另外黎海还想问一句:我们是在说抽烟的问题吧?怎么你那表情跟他妈我在吸杜一样。 何晚笙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于是他收回了外泄过多的诧异,哂哂笑了几声,“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我是觉得天骜那么讨厌抽烟,应该不会让你抽烟才对。” “他是不让啊。”黎海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你还抽?”何晚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递过去还是不该递过去。 黎海看着他,突然笑了,“说戒就戒的那是菩萨,我不是。” “......好吧。” 出于男性之间的正常交际,何晚笙还是把手里的烟递给了黎海一支。 黎海则坦然接过。 两缕袅袅白烟随即在静谧的办公室内蜿蜒燃起。 沉默中,何晚笙的目光不自觉的穿过那细腻的浊白,看向对面那张俊秀的容颜。 在他的视线里,黎海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游刃有余的夹着细圆的烟管,烟管会随着手指的牵动而在黎海水润的唇边和桌上的烟灰缸边来回游弋。 在他的视线里,黎海正微微垂着眸,时不时会扑闪一下浓密的长睫,试图扇掉一些烟雾带来的醺迷。 在他的视线里,黎海轮廓分明的五官中间,像是藏着两颗星星,它忽明忽暗,似沉似浮,让人忍不住想捧起来,握在心里,一探究竟...... 何晚笙慌张的收回了目光。 疯了。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在定了定心神后,何晚笙突然很想问一个问题:“小海,你当初,是怎么把天骜追到手的?” 黎海抬起目光,“我没追他。” 何晚笙挑眉,“我以为你们之间,是你先喜欢他的,难道反了?” “反了。”黎海有那么一丝丝无奈。 似乎只要知道他们感情的人,都会自然而然的认为,是他先喜欢的孙天骜。 姜女士是这样 第113章 认为的,何晚笙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想,大概是因为孙天骜的性格太冷傲了吧,所以没有人会理所应当的觉得,孙天骜才是这段感情里,最先动心的那一方。 他转过头,看向右边。 右边不远处,是一整面宽大透明的落地窗。 炽烈的阳光穿过坚厚的玻璃洒在灰茸的地毯上,明媚中透着一抹煦暖。 他看着那片骄阳,眼底是过去的篇章。 他在无声的回忆中,翻开了最风风火火的那一页—— “你能想象吗?那个时候,他为了让我跟他在一起,居然硬是把我关在他家里面,关了整整一天一夜。” “......” 何晚笙很诧异,也很骇然。 他完全没想到那个时候孙天骜就已经那么疯了。 说真的,他确实无法想象,毕竟那个时候他们才...... 震惊之余,他不禁问道:“你...不恨他吧?” 他有点担心黎海心里还记恨着孙天骜,毕竟“恨”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情绪,这万一哪天想不开就容易滋生出什么报复心理。 黎海摇摇头,笑道:“不恨。” “那就好。”何晚笙松了口气。 但松了口气的同时,他又有些疑惑,“为什么不恨?” 然而在脱口而出问完这个问题后,他又后悔了—— 草! 好贱的问题! “我以为原因已经很明显了。”黎海很温柔的笑了一下。 “很...” “吧嗒——” 办公室的门开了。 黎海回过头看。 是孙天骜。 “在聊什么呢?”孙天骜朝他走了过来。 但走到一半的时候,孙天骜发现了他手上夹着的烟。 孙天骜当即看向何晚笙,眼底有些冰冷,“烟是你给他的?” 何晚笙连忙举手投降,“他跟我要的。” “嗯,我问他要的。”黎海不慌不忙的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同时抬手扇了一下面前的烟味。 “......”孙天骜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我们在聊你以前绑架我的事情。”黎海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还怪我呢?”孙天骜吃这套,立马唇角上扬,看向黎海的目光里是全是柔情。 黎海挑了一下眉,“你猜。” 一旁的何晚笙也跟着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你猜呀!” “滚。”孙天骜睨了他一眼,随后又转头朝黎海伸出手,“走了,我们回家。” 黎海有些惊讶,“这么快就下班了?这才不到五点吧?这算不算早退啊?” 说完,他还低头看了一眼表盘,确认真的没有到五点。 “哎,谁家老板受制度的约束啊!” 懒洋洋的坐靠在椅子上的何晚笙意有所指、意味深长、意图明显的说道:“别说迟到早退了,有时候甚至是想不来就不来,潇洒得很呢!谁能管得了他呀!” 说完,他还满腹怨气的翻了个白眼。 第72章在办公室里...是怎么个活动法? “......”黎海有点尴尬,因为孙天骜之所以“想不来就不来”,全都是因为他。 不上不下中,他对孙天骜说道:“你不用管我,你要是还忙就先去忙,我再等会儿也没事的,别弄得影响不好。” “不用搭理他。” 孙天骜看都没看何晚笙一眼,直接牵着黎海往外走去,“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是活都干完了才下班的,他是经常上班时间偷溜出去约会,然后下了班又在这里装辛苦,弄得跟自己多敬业似的,其实都是装的......” 独留原地的何晚笙:“...............” 随后的一个星期里,除去周末之外,黎海还是每天照常陪孙天骜去上班。 当然了,不是自愿的。 不过也不否认,他觉得很踏实。 虽然待在办公室里很无聊,但对他来说,“无聊”本身,已经是一种非常奢侈的生活了。 他是一个在社会底层挣扎了十年的人,他太明白那些琐事不断的生活有多磨人了。 他还明白,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人,连这种“无聊”的生活都过不 第114章 上,时时刻刻都是苦难和挫折的临及...... “在想什么呢?” 办公桌前,孙天骜见黎海望着手机屏幕望了半天还没翻页,忍不住问道:“是这道题很难吗?” “啊。”黎海回过神,“没有啊,科目一有什么难的。” 上周六孙天骜强制给黎海报考了驾照,所以这几天黎海一直在刷科目一的题。 “不难你怎么看了五分钟?”孙天骜看向他,唇角微扬。 黎海眉头微蹙,“你不是在弄你的图表吗?怎么还精确出我看了几分钟呢?” “我只是眼睛看着电脑,但心里看着你呢。”孙天骜把视线移回电脑上。 “......” 黎海很想回沙发那边坐着。 没错,他现在就坐在孙天骜的旁边! 并且他已经连续坐了三天了!! 而且还是椅子紧紧挨着椅子的那种!!! 他实在是想不通,孙天骜这么成熟稳重的一个人,为什么总是喜欢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方便教他答题......草! 科目一用得着教吗! 没有答案吗!! 他只是文化低,又不是不识字!!! 最关键的是,这里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员工进来找孙天骜签文件或者是处理问题。 而每一个进来的员工看到这幅场景的时候,都会毫无例外的、自然而然的、无法克制的,悄悄投射一道八卦的目光过来。 黎海不知道孙天骜看到了没有,反正他的余光是每次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觉得自己坐在这个位置,完全就跟被架在火上烤似的,每多一道目光,就是每多一把火,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熟了! 而且这种灼热的探究感哪怕是他低着头,也依旧能强烈的感受到。 他有时候真的很想踹孙天骜一脚,提醒他看看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是有多惹眼! “别在心里骂我。” 孙天骜又突然回过头看他,“我听到了。” “............”黎海怀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在默念了几句“妖魔鬼怪快离开”后,他站了起来,“我去楼下买点吃的,饿了。” “饿了让李雪去买,你坐着。”孙天骜伸手把他拉回椅子上,“要吃什么?我跟她说。” 黎海恹恹的看着他,“我想下去走走,活动活动。” 孙天骜捏了捏他的指腹,“闷了?” 黎海点头,“嗯。” “闷了应该告诉我。” 孙天骜左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右手则在鼠标上操作着什么,同时嘴里还说道:“活动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要下去活动,在办公室里也是可以活动的。” 黎海听着这话,总觉得有点不对茬,“在办公室里活动...是怎么个活动法?” 孙天骜笑而不语...... 落地窗内,毫无意外,满室旋旎。 黎海半睐着眼,目光四散迷梨,双唇紧闭不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毕竟隔着一扇门的外面,全是人。 “可以了...”他呜咽了一声。 “不够...” 孙天骜微微喘着气,热息全扑散在了黎海的后颈,“你能感受到的...” 黎海的表情苦皱了一下,他一点都不想感受到,“你讨厌...” 孙天骜眼里闪烁着滚烫的灼热,“小小...我爱你...” 他轻咬了一下黎海的耳垂,“老婆...” 黎海猛地睁开眼回头瞪着他,“不要这唔...叫我...” “那你叫我...” 孙天骜发着热,“叫一声...” “啊.——” 黎海要疯了,他哪里受得了这种,直接是失了声,但很快他又闭上了嘴巴,他可不想让外面的人听到一点点异样。 这太他妈丢人了。 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的走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黎海终于犹如脱离苦海一般得到了正常的喘夕。 他累恹恹的趴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孙天骜则坐在旁边,用纸巾帮他擦拭各处黏腻的汗液。 等缓了好一会儿气后,黎海又不放心的问道:“你确定摄像 第115章 头真的关了哦...” 第73章老婆大人说有就有,好吗? 他感觉自己快被摄像头这种东西搞出心理阴影了。 第一次是在咖啡厅内、何晚笙的办公室里,他不确定到底存不存在的摄像头。 第二次是在江岸瑶琴,孙天骜背着他安装的针孔摄像头。 第三次就是眼下,办公室里的摄像头。 幸好后来他都得到了放心的答案: 何晚笙的办公室里确实没安装摄像头;江岸瑶琴的摄像头是在他被折腾了一夜后第二天才安装的;但现在办公室里的这个,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可不想短短的一辈子还得留下点什么充满马赛克的纪念品,所以他得再问一遍。 “真的关了,放心。” 孙天骜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后,“饿坏了吧,李雪已经下去买吃的了,再等会儿。” “嗯。”黎海有气无力的翻身坐了起来,“拿衣服给我,我要穿衣服。” “好。”孙天骜走去办公桌上拿过他的衣服,但没递给他,而是贴心的帮他穿好,一举一动都像是在照顾孩子似的。 黎海一边享受着他的照顾,一边不禁疑惑道:“怪了,你说你从小到大也没伺候过别人吧?怎么照顾起人来,这么贴心。” “你搞错了。” 孙天骜伸手把他捞到自己的腿上坐着,“我是只照顾你贴心,其他人可没有这个待遇。” “哦。”黎海懒洋洋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默然休息。 有点奇怪,按照正常来说,黎海这个时候应该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但黎海没问。 不需要。 他知道答案。 安静休息了一会儿后,李雪来敲门了,“孙总...” 黎海听着声儿,乍然精神了,连忙想要从孙天骜的腿上下去,但孙天骜却不让了,“怕什么,坐好。” 那一脸“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表情,让黎海深觉他似乎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俩有多恩爱似的。 “这样不好。”黎海无奈的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不好的。”孙天骜死死箍着他,同时对门外喊道:“进来。” “......”黎海又连忙把头埋在孙天骜的颈侧,毕竟这种时候再挣扎已经来不及了。 而开门进来的李雪看见这一幕后,表情十分微妙:又是有点尴尬,又是有点讶然,又还有点见怪不怪的意味。 不过就像黎海说的,她是个非常有前途的人,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很快就随着她的迈步而被收敛了起来。 她微笑着把东西放到茶几上,同时对孙天骜说道:“孙总,东西都买回来了,您看还缺什么吗?” 孙天骜没应声,而是低头看向正在假睡的黎海,“看看。” “......没有了没有了。”黎海闷着脸不耐烦的说道。 孙天骜宠溺的笑了一下,“好像不高兴?” “......”黎海一时间不确定孙天骜到底是在折磨谁。 到底是在折磨李雪还是在折磨他? 到底是想要把李雪弄尴尬还是想要把他弄尴尬? 搞不懂。 黎海一点都搞不懂。 但他不打算让孙天骜继续这样浪下去——他伸手对着某个不确定的方向摆动了一下,同时说道:“李雪,你先出去吧。” “好的黎先生。”李雪礼貌的回应了一声,随后便飞速的离开了。 黎海不知道她有没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反正他自己是有的。 尤其是在听到关门声以后,他才放心的抬起头斥责孙天骜:“你是不是有病啊!故意的是不是?早不问晚不问,偏偏让人家干杵在这儿的时候问,你想干嘛!” 孙天骜无辜的看着他,“我就是想让你看看她买的合不合心意,没别的意思。” “......就不能等她出去了再问吗?” 黎海愤怒的瞪着他,脸上挂着一抹嫉恶如仇的神色,“人家一天兢兢业业的上班就已经够辛苦的了,还要被迫看自己的老板秀恩爱,她难不难啊她!你折不折腾人啊你!” 孙天骜见他这么“严厉”的责怪自己,也不想否认了,“ 第116章 谁让你总是躲,你要是不躲,我就不这样了。” “......我躲什么了?!” 黎海顿时感觉自己被扣上了一顶黑锅,“这可是公司啊!公众场合啊!你身为老板,能不能注重一点形象啊!” “我又没在外面脱依服,哪里不注重形象了?” 孙天骜神色温柔的看着他,但眉宇间却多了一抹倨傲和张扬,还有一丝不满。 “反倒是你,跟个形象大使似的,一出这个门你就总是刻意的跟我保持距离,好像生怕别人知道你是我老婆似的,这我就不说了,可回到我自己的办公室里,你还是一进来人就跑一边躲着,怎么了?哪里见不得人了?需要你这样小心翼翼的?” “......”黎海暗恨自己读书太少了,以至于每到这种关键时刻,他都说不过这个才高八斗的家伙。 但总是输也不行,这样家庭地位容易直线下降。 想了想,他决定改变战术,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他故意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闷闷地说道:“我不跟你说了,你就仗着读书多期付我吧。” “......我不是期付你,唉...” 孙天骜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样子,果然马上软和了许多,“小小,我只是不想你总是躲着,我想你坦然无畏的站在我身边,好吗?” “不好,你就是期付我。” 黎海故意挤出点泪花,汪汪的看着他,“你嘴上说着所有权都给我,但实际上却总是让我听你的,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我说什么都不算,你总是仗着自己力气比我大、钱比我多、口才比我好,就各种虐代我、压榨我、强迫我。” “......没有,没有那么夸张,我没有这样。”孙天骜连忙搂紧他。 黎海半似撒交、半似委屈、还似愤怒的把头甩过一边,“我说有就有!” “好好好,有,老婆大人说有就有,好吗?”孙天骜没办法了。 黎海就是他胸腔内跳动着的那整一块心脏,黎海一委屈,就跟他的心脏被死死捏住了似的—— 他受不了。 无论他是不是真的错了,他都必须认错,他不想自己的心脏有一点点的疼。 随后,在孙天骜各种柔声细语的道歉下,黎海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第74章以后每天补我一次,补够十三年 下午四点,黎海刚午睡醒,就接到了陈余艳的电话,说家里有大事,要他马上回去一趟。 黎海不想回去,因为陈余艳每次说有“大事”,无非就是又想找他要钱罢了。 而且一般要他回去当着面要的,一定是不小的数目,否则她就直接电话里要了,不会逼着他回去。 但最后想了想,黎海还是决定回去一趟。 即使明明知道回去以后,肯定又是一番大吵大闹,他也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不理睬。 他有一个很不好的缺点,就是心软。 当然,说得好听是心软,说得难听些,就是懦弱。 无论任何事情,他都没办法做到极致的狠然,他总是会留有一些余地。 虽然他每次留下的余地最后都成了伤害自己的刀子,但他还是会忍不住“明知故犯”。 他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大约...是人性的缺陷吧。 决定好了以后,黎海就跟孙天骜说自己要回家一趟,等忙完了会自己回江岸瑶琴。 最后他还特地强调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跑的。” 他真诚的眨着眼,但得到的回复仍然是:“不行。” 孙天骜不容置喙的说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跟我回去做什么?”黎海有些懵。 孙天骜微微挑眉,“你不打算让我见见你妈妈吗?” “......有什么好见的?”黎海的目光往下移了两寸,像是在逃避什么。 孙天骜捕捉到了他的躲闪,于是直接把他横抱到自己的腿上,然后轻轻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着自己。 “你妈妈不知道你喜欢男人,对吗?” 孙天骜直勾勾的看着他,目光有些慑人的锋利。 “......”黎海心虚的抿了一下 第117章 唇。 孙天骜紧追不舍:“是不是?” “......是。” 黎海说:“我妈不知道。” 孙天骜蹙眉,有些疑惑,又有些不满,“为什么不告诉她?” 黎海轻叹了一口气,“因为没办法说啊,我妈会以为我有病。” “什么意思?” 孙天骜松开他的下巴,转而抚墨他的脸,“说清楚。” 黎海愁着脸犹豫了一会儿后,缓缓说道:“我小舅家有一个表妹,喜欢女生,这事儿被我小舅和舅妈知道了,他们都认为我那个表妹有病,然后他们就把这事儿跟其他亲戚说了。” 他双手一摊,“然后现在知道的亲戚都觉得我表妹有神经病。” 顿了顿,他还强调了一句:“是真的觉得她有精神上面的病。” 孙天骜问道:“所以你认为你妈妈如果知道了你喜欢男人,也会觉得你有病?” “很显然不是吗?” 黎海又悠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有些无奈。 随后,他又说道:“而且也没必要去跟她说,我和我妈妈的关系你多少也知道些,我的事情我不想让她知道,她知道得多了,就会很喜欢干涉我,我真的...挺累的。” 孙天骜的眼里闪过心疼。 他微微往前靠去,额头抵着黎海的额头。 在亲昵的贴靠中,他闷声说道:“你就是笨,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你非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黎海有些委屈,“什么更好的方式?你说的断绝关系吗?” 孙天骜正回身子,直视着他,“很多,比如当初你妈逼你辍学的时候,你只要回过头来找我,你只要说一句话,就不会是那样的结果。又比如你妈这些年屡次找你要钱而你又拿不出来的时候,你...”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宁愿去借信用卡,都不愿意来找我。你是觉得我没钱,还是觉得我不会理你?” “......我不是...等等,” 黎海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借信用...” “我知道。” 孙天骜促声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是因为我妈,所以你才会躲着我的。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了。” 他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如果一开始我妈找你的时候你就告诉我,那我们前面根本就不会分开那么久,不是吗?” “啊...是...是吗?”黎海成功被绕进去了。 倒不是他真的笨,而是因为心虚。 毕竟当年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想、自己决定的,从来都没有跟孙天骜商量过一句。 在孙天骜看来,他就是一个“背叛者”。 即使他有无辜的成分在里头,也没办法完全“洗白”。 “是不是你心里有数。” 孙天骜又捏住他的下巴,“我一想到这个我就生气,你说怎么办?” 黎海心道不好,警惕的看着他,“我什么怎么办?我当时那不是唔唔...” 好嘛,就知道。 哪儿那么容易就“无罪是放”呢,这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四片唇瓣辗转碾磨中,孙天骜又把手兜了进去,黎海又心道不好,挣扎着双腿就想要下来,但孙天骜的另一只手又死死扣着他的脑袋,他根本躲无可躲。 “你别唔...”黎海推拒着他的肩膀,试图解救自己。 孙天骜被推得狠了,蓦然松开他,嚣张地说道:“你要是再动,天黑了你都出不了这个门,你信吗?” 黎海愣了一瞬,喊道:“你凭什么不让唔...” 孙天骜兜在上面的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往下移的,总之是移了。 可叹黎海偏偏穿的是没有皮带的休闲裤,那松紧带根本起不到什么自我保护的作用。 由于离开学校太久,所以黎海能记得的诗词并不多,但他依稀记得曾经学过的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他觉得这句诗莫名的就很适合现在的自己,虽说意思相差甚远,但苍凉的感觉都是差不多的—— 反正是没退路了。 孙天骜一边握动着一边要求道:“以后每天补我一次,补够十三年。” 第118章 黎海搂着他的脖颈,唇瓣咬得血红。 第75章1+1...难道还等于1吗? 艰难困苦中,他碎音问道:“现在不是...一天一次了...吗?” 他其实还想问,你有时候何止一次? 那多出来的第二第三次,第五第六次,算谁的? 难道是算他自己平白倒贴的吗? 孙天骜赏着那抹羞赧,羁笑道:“你以前数学不是很好吗?这账是怎么算的?现在的一天一次本来就是我该得的,我刚才说的那是另外补的。” 他凑在黎海的耳边,轻声道:“1+1...难道还等于1吗?” 他鼻尖滑过黎海的脸颊,“另外我还要加利息,每隔一三五七,加一次利息。” “......”黎海怀疑自己遇上高利代了...... 还是心特别黑的那种高利代! 虽说现在潮热上头,大脑有些空白,但他还是能理智的分辨出,这账不该这么算。 于是,他说:“我不。” “不补?” 孙天骜眼眸微眯,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但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忙碌着,看似是放弃索取了。 然而大约二十分钟后,在黎海千钧一发之时,他顿然停下了。 “补吗?”他松开手,问道。 “......你太无耻了!”黎海气得想哭。 “哦。”孙天骜无视他的“痛苦”,只继续问道:“补吗?” “......” 黎海不想每次都被这样威胁,太没有骨气了! 于是他松开搂着孙天骜脖子的手,就要自己去安抚,但孙天骜是个会来事儿的,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同时问道:“补吗?” “......”黎海心如死灰,“算你狠!” 孙天骜满意的笑了,而后,黎海欲壑得填。 在收拾干净后,黎海还是带着孙天骜一起回去了,不过不是一起回去见陈余艳,而是孙天骜非要送他去。 黎海想着,只要孙天骜不要求非要见陈余艳就行,送楼下就送楼下吧,也没什么。 虽说这样显得他有些自私,不给孙天骜“名分”,但他也有自己的顾虑。 毕竟孙天骜那边的父母已经很难搞定了,如果再让思想极其传统的陈余艳知道,那定然又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他真的很累了,已经是心力交瘁到了极点,没办法再同时撑起两边父母的压力了。 他想喘口气。 曼铝小区,xx栋楼下,黎海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孙天骜说:“我就在这里等你,有事给我发信息。” 黎海刚想说不用。 但想了想,用不用的车钥匙都是在他手上,自己说了也不算,于是便随他去了。 曼铝小区是一个年代久远的老小区。 具体年代久远到什么程度呢? 通过小区中央处,那几栋至今还未拆建的古老大板楼就可以看出来了——反正是比黎海老...很多。 黎海轻步走上破旧狭窄的五楼。 在用钥匙打开门后,听见动静的陈余艳就立马从房间里出来了。 “小海回来啦?”陈余艳笑着问道。 “嗯。”黎海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哥!”黎静在另一个房间里喊道,“给我带吃的了吗?” 黎海把在路上买的水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买了点提子和人参果。” “怎么买这个?”黎静有些不高兴,“我想吃榴莲。” “......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吃榴莲的。”黎海说。 “最近喜欢了呀!” 黎静抱怨道:“你说你这个点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有好多想吃的呢。” “......” 黎海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扫视了一圈乱糟糟的客厅...... 只觉得跟垃圾场没什么区别。 他默默走去厨房拿扫把,开始清扫垃圾。 陈余艳见状,夸奖道:“还是小海勤快,一回来就知道帮妈妈弄卫生,你看你妹懒得,一天到晚都不干活,真是不知道怎么养的,明明都是同一个妈生的,怎么差别那么大呢。” 她说完,又转过头对房间里趴在 第119章 床上的黎静喊道:“你学学你哥行不行!你看看你那个样子,懒得都恨不得死在床上,就你那样,再好的婆家也得嫌弃死你!” 半开着的房门里传出了一声嗤笑,随后黎海听到黎静说:“那哥嫁过去不会被嫌弃死就行了呗!” “......”黎海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想问,就听陈余艳回道:“你放心,你哥肯定不会被嫌弃的,主要是你啊!你要是再不改,再结你也还是得离!” “......你赶紧跟哥说正事去!”黎静不耐烦的关上了房间门。 “到底什么事?”黎海面无表情看着陈余艳。 陈余艳笑道:“没有,就是...你苏阿姨你还记得不?” “不记得。”黎海不假思索。 “......你这孩子。”陈余艳脸上的笑容立马淡去了很多。 但没过几秒,她又恢复了慈爱的模样,“算了没事,妈跟你说,是这么回事,你苏阿姨啊有个女儿,很能干的,据说是自己开了个什么办印章的工作室,一个月能挣好几万呢!” “......”话都说到这儿了,黎海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我不去相亲。”他直接明确拒绝陈余艳。 “不是,不是让你去相亲。” 陈余艳取过他手里的扫把丢到一边,然后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你听妈说,是这么回事,你苏阿姨的女儿呢前年离婚了,带着个小的,然后她这两年不是事业忙嘛,就想找一个...” “你让我去当上门女婿?去给人家做后爸?!”黎海生气的打断了她的话,同时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不是,这话怎么说得那么难听呢,谁要你去做上门女婿了,不是,你听妈把话说完。”陈余艳拍了拍他的手。 随后小心的说道:“她呢,确实是想找一个能帮她照顾好家里的老公,但是!但是啊,你听妈说,但是啊,将来你们有了孩子,孩子还是跟你姓的,所以这不算上门女婿,只是说位置对调一下,你主内她主外,反正你也挣不了多少钱,对调一下对你反而有好处,你说是吧!” “......”黎海闭着眼睛,深深长长的缓了一口气。 睁开眼后,他无力的问道:“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陈余艳心虚的笑了一下。 黎海直视着她,眼底全是失望,“你把我,卖了,多少钱?” 第76章陈女士您好,我是黎海的爱人 “不是,这怎么是卖呢,你真是,你说话真是越来越难听了!”陈余艳急切否定的语气里夹着一丝责怪。 似乎此刻在无理取闹的人不是她,而是黎海。 只听她又说道:“人家是觉得以后你一个人在家里带孩子辛苦,所以就说给十万块钱那...什么...的。” 虚虚说完,她又立马强调道:“但你放心啊,这钱妈不会拿你的,只是先帮你存着,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了,妈会再拿出来的。” “............”黎海起身,想要离开这里。 “你去哪儿啊?话都没说完呢!”但陈余艳拉住了他。 黎海甩开她的手,压着满腔的火气说道:“我告诉你,你不要拿人家的钱,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陈余艳像是假装听不懂。 “......”黎海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以至于这辈子会摊上这么一个妈。 他真的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了,太压抑了,太窒息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再次往外走去。 “等一下!话讲完了再走行不行!”陈余艳又拉住了他。 黎海这下彻底忍不住了,他朝陈余艳吼道:“讲什么!你还要我讲什么!!我已经说了这不可能你听不懂吗!!人家出十万块要我做上门女婿你就立马答应,那人家要是出一百万要我的命,你是不是准备亲自操刀啊!!” “你瞎说什么呢你!!!” 陈余艳的脸色也瞬间变了个样,“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一事无成的样子!你想想 第120章 你要挣多久才能攒够十万块!就算是上门女婿又怎么了,人家有钱养你不就好了吗!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他妈是条狗吗?”黎海的表情十分难看,说不上是惊愕更多,还是失望更多。 他知道陈余艳几乎从来都不会在乎他的感受,但他没想到,居然能不在乎到这种程度。 而这边,陈余艳同样也是露出了一副失望的神色,似乎是在责怪黎海不懂“慈母之心”。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妈都是在为了你好啊!” 她满脸的痛心劳神,“你看看你都多大了,该成家了吧!前几年我是不是也没催过你,是不是都是让你自己找,可你找了吗?你不找啊!你知不知道等再过几年你年纪一大就更加不好找了!你考虑过吗!” 顿了顿,她又委屈的补了一句:“弄得跟我是见钱眼开似的...我明明都是为了你!” “......”黎海蜷曲的指关节中发出了咔咔作响的声音。 在又深深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后,他沉声说道:“前几年你不催我,是因为你知道我给不出彩礼钱,并不是因为你有多伟大开明。而且你甚至怕我找对象,因为你怕我找了以后,你就没有办法再从我手里拿钱了。” 他眼底含着一抹悲凉,“你根本就不是为了我好,你根本就是见钱眼开,你根本就是...没有人性!” “啪——” 一尺见方的客厅里,乍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随着巴掌声落地,客厅里又立刻响起了撕心裂肺的、但却又习以为常的,哭骂声。 黎海捂着火辣的脸颊,麻木的站在原地听着,心如槁木,身似糜骨。 他没有选择再回怼,也没有选择去安慰,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除了有呼吸,除了在站着,他几乎跟死人没有任何区别。 连那双原本灿若星辰的眼眸,在此刻都看不到任何的波澜。 随后,在陈余艳哭骂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敲门声又突然响了。 一直站在房间门口偷听的黎静迅速跑出去开门,大约是知道妈妈和哥哥都没空去开。 打开门后,黎静望着门外几个体型高大的男人,怯声问道:“你们找谁啊?” 问完后,她又不禁打量了几眼为首的那个男人。 那张脸固然帅气英俊,但令她生疑的是,她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人,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儿见过。 她不禁嘟囔道:“好眼熟啊...” 黎海和陈余艳这时也齐齐朝门外望去。 在目光覆盖完整个门框后,黎海瞬间回过神,但随后又瞬间傻眼了。 他下意识的脱口问道:“你怎么上来了?” 孙天骜的眼里含着一抹阴冷。 可说出来的话,却浸满了心疼—— “我不上来,你怎么下得去?” 刹那间,像是四面围墙的房间里透进了一缕清风,又像是不见天日的黑暗里闪进了一束光芒—— 黎海找到了可以喘夕的地方。 他忍着眼眸里骤然泛起的酸热,不留痕迹的轻笑一下,“我也没上来很久。” 他不知道孙天骜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全部对话,只以为是孙天骜在下面等久了,猜到他被为难而已。 陈余艳一边拿纸巾擦泪一边问道:“谁啊?小海的朋友吗?” 孙天骜带着身后的四个人,毫不客气的迈步进了门。 在走向黎海的过程中,他冷冷的瞥了一眼站在门框旁边的黎静。 而后,客厅里毫无预兆的响起了一句惊人的自我介绍: “陈女士您好,我是黎海的爱人。” 陈余艳:“???” 黎静:“???” 黎海:“!!!” “你在说什么啊?”黎海怀疑自己的耳朵可能被陈余艳打坏了。 孙天骜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看向一脸茫然的陈余艳。 “没听清是吗?那我再说一遍,我是黎海的爱人,孙天骜。” 声音清亮,咬字清晰,语气笃定,神色从容。 谁再没听清,那就真的是耳朵有问题了。 不过话又得另论,听清,可不代表是听懂—— 第121章 比如陈余艳—— 她凝顿了好一会儿,才惊愕的吐出了一句:“什么?!” 一旁的黎静也惊愕的冒了一句:“你是我哥的...爱人?!” “......”一时间,黎海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门。 懵逼中,他喃喃问道:“你在干嘛?” 孙天骜侧过身,双手握着他的肩膀,动作和神情都温柔到了极致,“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好吗?” 不过看似是在征问,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征问的意思。 第77章除了我...什么都不要装进去... 黎海更懵了,“你来处理什么?” 孙天骜没再跟他解释,而是把他转了个身,随后以一种温柔又强势的方式把他推向门外,“去楼下等我。” 黎海满头雾水,“为什么?你要做什么?” 孙天骜说:“回去告诉你。” 黎海试图拒绝,“不行!我不走,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跟我说清楚!” 可怜话音还没落地呢,他就被成功的送到了门外。 与此同时,孙天骜带来的四个人里,有两个也跟着他一起出来了,像是专门用来防着他的。 黎海看着挡在他面前的两个壮汉,不甘心的说道:“你们让我...” “啪——” “......”门被关上了。 他被孙天骜从他自己的家里“丢”出来了。 不仅如此,随后他还被那两个壮汉“请”下了楼。 手腕上的表已经滴滴答答的走了一个小时了,孙天骜还没下来。 黎海仰头望着五楼,自家窗口的位置。 他隐隐能猜到孙天骜想做什么,但是他猜不到最后的结果。 他想上去看看,顺便做点什么,但他上不去,因为楼梯口被两个壮汉堵着。 他想打电话给黎静,问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他打不了,因为手机被其中一个壮汉抢走了。 他心想孙天骜做事还真是周全,条条道路他都能堵死,真棒。 黎海望着两栋楼之间即将落下去的余晖,望着在楼顶间时而盘旋时而憩息的白鸽,隐隐觉得...终点快到了。 不出他的预感,脑袋放空不到十分钟,孙天骜就下楼了。 “你对我妈和我妹做了什么?”黎海立刻往楼道冲过去,想要上去看看。 孙天骜拉住他的胳膊,“回家我再告诉你。” 黎海试图掰开他的手,“不要,我要上去看看。” 孙天骜直接拦腰给他横抱了起来,“不用上去了,她们现在开心得要命,不会想要见到你的,走,回家。” “你先放我下来!”黎海再试图反抗,可到底还是被塞回了车里。 这次开彻的是孙天骜带来的其中一个壮汉,他自己则是跟黎海一同坐在后排座位上。 “你到底做了什么?”黎海急迫的追问。 孙天骜一手搂过他的肩膀,一手握着他的手,愉悦地说道:“做了一桩生意。” “生意?”黎海蹙眉。 孙天骜说:“做了一桩,我这辈子最满意的生意。” 愣了一瞬后,黎海想到了。 孙天骜和陈余艳之间能有什么生意可做的? 那连接的纽带不就是他自己吗? “你把我买了?” “嗯。” 孙天骜的嗓音里像是含着一缕春风。 “从今往后,你再也没有枷锁了,你彻底自由了。” 黎海睁大了眼睛,像是惊愕至极。 然而怔愣的神色上又泛着一丝茫然,像是有些听不懂。 可仔细再一瞧,水亮亮的眼底又含着一抹如释重负的松快之意。 他思绪纷乱如麻、情绪混乱不堪。 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状态来面对这个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内的结果。 该伤心难过? 他的妈妈那么干脆就把他卖了。 还是该欢喜高兴? 自此他再也不用忍受原生家庭的折磨了。 该什么呢? 真不知道该什么才合适。 就像是一颗内里早已沤烂了的心脏,被狠狠划了一刀。 它疼,因为流血了。 可它也舒服,因为臭脓也流出来了。 眼里的酸热 第122章 逐渐模糊了黎海的视线,他在那份悲喜交加的怅然里明白了一件事情。 从今往后,他就是彻彻底底的一个人了。 “不是。” 孙天骜突然说:“你不是一个人,我一直都在。” 黎海愣了一瞬,僵硬的侧过头看向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孙天骜微微低头,将其中一汪泉水里的碎光吻进了唇里。 “不要去想,因为你想的不对。” 另一汪泉水里的碎光也被他吻进了唇里。 “你要明白,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他把黎海拥进怀里。 “我会陪着你一辈子。” 黎海埋在他的颈窝里,泣不成声。 自那天起,黎海再也没有见过陈余艳和黎静。 同样的,她们也没有来找过他。 他也没有去追问孙天骜,那天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他只知道孙天骜给了陈余艳一百万,还从他这里要走了房产证,把那套老破小转到了陈余艳的名下。 至于那讨价还价的过程,他没有问过一句。 他隐约觉得,答案应该不是他想听到的。 晚上,洗完澡后,孙天骜就开始收利息了。 其实按理说今天不是“一三五七”,而是周四,黑心高利代是不能收利息的。 但孙天骜看着黎海几个小时过去了,情绪还是有些郁落,他就觉得得让给黎海“忙起来”才好。 毕竟只有足够的“忙碌”,脑子才没功夫去胡思乱想。 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黎海连头发都还没来得及吹干,床单就被拖拽出了一条长痕...... “你这个王八唔...”黎海确实没功夫想别的了,只想骂他。 “骂吧,多骂几句。” 孙天骜的舌尖滑过那绯红的耳廓时,留下了一句恶语:“骂一句,加一次利...息!” “啊——” 黎海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腹攥得通红... 孙天骜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刮过那劲瘦的腰线,只觉得比天上的弦月还要弯扬,尤其是往下...风光无限好。 他全身都蹿着火,烧着自己的同时,也在烧着瞳孔里的那个人。 黎海被他拽进火海里,何止是滚烫的空白,还有致命的沉溺。 “除了我...什么都不要装进去...” 这话有些一语双关的味道,黎海的视线急速晃动,连带着脑子都是晕眩的,一时间不知道他到底说的是心还是哪里。 第78章你娇妻在哪儿? 恍恍惚惚两个小时后,黎海觉得极限已经到了。 他哀求道:“让我睡...” 孙天骜反向要求:“好,我让你睡,但你也得让我睡。” “......” 这是一个意思吗? 少顷后,黎海彻底熬不住了。 不过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好像听到孙天骜说... “睡吧,好梦。”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没有做任何一个梦。 说真的,他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熟睡过了。 原来不会做梦的睡眠,是那么的舒服。 睡醒时,已经快中午了。 黎海睁开眼,发现孙天骜没去上班。 “你旷工了?”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孙天骜原本一直坐靠在床头,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见他醒了,孙天骜就把电脑放在床头柜,然后躺下来抱他。 “旷工了。” 孙天骜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家有娇妻,难务正业。” “......” 黎海不想背锅,于是问道:“你娇妻在哪儿?” 孙天骜眼眸微眯,像是有些生气,“你是昨晚睡得太舒服了,所以一睡醒就不想认账是吧?” “......”黎海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为了避免再陷折磨,他连忙转移话题:“我饿了。” “饿了?” 孙天骜的目光里闪过一抹欲色,“那来吧,我喂你。” “......滚!”黎海原本还泛着些困意的双眼在这一刻蓦然发光发亮,像是彻底清醒了。 他骂道:“生产队的驴都还有休息的时候呢!你是解放前的大地主吗?那 第123章 么会剥削老百姓的劳动力和精神力!” 孙天骜的手开始悉悉索索了起来,“是吧,小长工。” 黎海用力按住腹部的酥痒,“前面还娇妻呢,三言两语我就又成小长工了,你有人性吗你?” 孙天骜的唇角勾着一抹散漫又桀骜的笑意,“明明是你自己不要做娇妻的,怎么能反过来赖我呢?” 说完,他倾身压下,对着黎海那轮廓分明的锁骨啃了下去。 他觉得这里真是“碍眼”,又突出又莹润,又白嫩又精致,活像两把水钩子—— 勾得他发痒... 黎海的眼角不争气的挑出了几滴水花。 “痛苦中”,他觉得孙天骜真是有做禽兽的潜质,好像总也不会累似的,说来硬的就来硬的,一点都不含糊。 但于此同时,他又莫名的觉得有些庆幸—— 得亏孙天骜生了个专一的性格,否则就他这么个蓬勃的欲望,如果是个花心的人的话,怕是私生子都能组成个足球队了。 分针又在墙上转了大半个圈。 黎海喘着气命令道:“起来。” 孙天骜吻着他颈后的薄汗,柔声道:“再待会儿。” “......你知不知道你很沉?”黎海是真的快被压死了。 “好吧。” 孙天骜不甘心的起了身,随后一把捞起他,往浴室走去,“等会儿想吃什么?” 黎海恹恹道:“火锅。” 走到浴室后,孙天骜把他放下,随后又把他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让绵软的他有个支撑力。 温和的冲洗中,孙天骜问道:“大中午吃火锅会不会太重口了?” “我觉得你刚才的所作所为也很重口。”黎海闭着眼,耷拉着脑袋,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孙天骜宠溺地笑了,“你在骂我?” 黎海反问:“我在骂你什么?” 孙天骜恶意的捏了一下他的臀瓣,“骂我禽兽。” 黎海条件下反射的轻弹了一下。 他不满的睁开眼,瞪着孙天骜,“你变了。” 孙天骜微微挑眉,“哪儿变了。” 黎海说:“从禽兽变成超级禽兽了。” 孙天骜低下头,贴着他的耳畔,轻语道:“罪名我认下,那罪...我是不是可以再犯一次?” 黎海一把推开他,“滚!” 在吃完了火锅后,两人又去了一趟超市。 某个大型超市的零食区,黎海一边挑着薯片一边说道:“好像你小时候喜欢吃的那款薯片倒闭了。” 孙天骜推着购物车跟在他旁边,“我没有喜欢吃的薯片。” “啊?” 黎海侧过头看他,“那那年秋游,咱们逛超市的时候,你为什么把我们购物车里的那款薯片全抢走了?” 孙天骜慵懒的挑了一下眉,“因为不爽。” 黎海目露诧异,“不爽?” “嗯。” 时光回到当年,他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 秋游的头一天晚上,全班大部分同学都各自组队去了超市,购买明天秋游时所需要的零食。 巧合的是,大部分的同学都约去了同一个超市。 因为这个超市不仅离学校最近,而且还非常大,算是应有尽有的齐全。 零食区内,黎海和梁栩正在挑薯片。 “这个吧,这个好吃。”梁栩拿了一包波浪薯片。 黎海则是好奇的拿了一包新出的芥末味的薯片,“这个好吃吗?” 梁栩看了一眼,“芥末味?你吃过芥末吗?” 黎海摇头,“没吃过,所以我才问你啊!” 梁栩眨眨眼,“我也没吃过啊!” 黎海挑眉,“试试?” 梁栩耸肩,“随你,反正你又不缺零花钱,买!” 黎海得到了支持,就痛快的买下了。 在结完账后,两人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超市出口的休息区等着其他同学出来,看看大家都买了什么。 蓝色快餐坐椅上,黎海一边和旁边逛完的同学闲聊,一边拆开刚才买的芥末薯片。 他实在太好奇了,因为那个时候网络还不算发达,他是真不知道芥末是什么味道。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一下,心道如果好吃的话 第124章 ,他要再进去买两包。 第79章我就拿,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咔嚓嚓——” 一块完整的椭圆形薯片被他塞进了嘴里。 刚开始咀嚼时,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没过几秒钟,一股辛辣的刺劲儿突然猛地一下子冲上了他的脑门。 “我靠——” 他忍不住闭上眼,同时不停地蹬脚。 梁栩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 黎海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捶脑袋。 梁栩见状,是又急又想笑,“你到底怎么了?要是不想活了你换个死法行吗?这样锤是锤不死自己的。” 一旁的同学也不禁好奇的调侃道:“哎哟,都哭了,难道是今天跟谁表白被拒绝了?” 另一个同学顺着话笑道:“不会吧!被拒绝了现在才哭。” 梁栩找出纸巾递给黎海,“你背着我跟谁表白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他妈背着你跟你心上人表白了。”黎海此时已经缓过劲儿来了。 梁栩假装惊恐,“她答应你了吗?” 黎海边抹泪边说道:“答应了。” 梁栩一脚踹了过去,“做个人吧你!” 在擤完鼻涕后,黎海举着手里的薯片对三个同学说道:“来,试试,超好吃。” 其中一个同学不信,“我看你刚才的那个表情,不像是好吃啊?” “我说好吃就好吃。”黎海霸道的说道:“信嘴别信脸,赶紧吃!” “好吧。” 随后,在好奇心和压迫的驱使下,梁栩和两个同学各自拿了一块薯片放进嘴里...... 十秒钟后,黎海收到了一片谩骂声—— “卧槽!你这个骗子!” “那么辣你也骗我吃,你有人性吗你!” “你他妈坑他们就算了,连我也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黎海挑了一下眉,那开心又得意的神情里浮泛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味道,“刚才不是笑我吗?来啊,继续笑啊,我看谁还笑得出来。” “......算你狠!”梁栩恨骂道。 “嘿嘿!”黎海看着三个人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陡然生出了一个阴险又可恶的计划...... 专售薯片的零食架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小推销员: “来来来,试一下这个,这个超好吃,新款,试试!” “啧!我能骗你么!我这可是祖传的信誉!” “真的,刚才我们外面都吃完一包了,真的超好吃!” “哎对嘛,那个谁,你也来一包!” 一群乌泱泱的同学身后,孙天骜冷眼看着正在跟同学们热情推销薯片的黎海,心想: 有那么好吃吗... 就算真的很好吃...有必要那么热情的推荐吗! 孙天骜看不下去了。 好奇叠加着不爽,驱使着他走到了黎海面前。 黎海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哟!班长居然也来逛超市?” 孙天骜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睨着他手里的薯片。 黎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好奇道:“你...也要?” 孙天骜移动视线,对上他的目光,“给我。” “哦。”黎海把手上的薯片放到他手上。 孙天骜目光不变,提高了音量唤道:“阿姨,过来。” 阿姨? 黎海朝左右望去,发现在右边的同学身后,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的阿姨。 那个阿姨正温柔的对挡着她去路的同学说道:“同学们让一下哦。” 很快,同学们让出了一条道,这个阿姨成功的推着购物车走到了孙天骜面前。 随后,孙天骜把薯片丢到了购物车里—— 一包,两包,三包...... 架子上剩余不多的芥末薯片全被他丢进了自己的购物车里。 黎海惊呆了,“你吃得了那么多吗?” 孙天骜没理他,而是又把手伸向了同学们的购物车—— 一包,两包,三包...... 七八个同学的购物车里的芥末薯片也全都被他丢进了自己的购物车里。 “............”所有同学都惊呆了。 然而诧异的神情 第125章 下却是各有所思的想法—— 有的同学在想这个薯片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有的同学在悄悄埋怨孙天骜太霸道; 有的同学在讪讪叹服孙天骜还真是有钱; 而有的同学......则是直接骂出了声:“你有病吧?” 孙天骜看向说话的那个人,“它放在这儿卖,我来这儿买,我怎么是有病呢?” 黎海双手叉腰,一脸的义愤填膺,看着孙天骜就像是在看什么黑恶势力,“你就算再喜欢吃,也不能拿其他同学的吧!” 孙天骜一脸的散漫和嚣张,“我就拿了,你能怎么样?” “我!”黎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抬起手就想要去拽孙天骜的衣领,但被眼疾手快的梁栩拦下了。 “行了行了,班长喜欢就给他吧。”梁栩咬着牙低声劝道。 “凭什么!” 黎海不爽的喊道:“这超市他家开的呀!” 孙天骜微微歪头,“是不是我家开的不重要,我有钱买就行了。” “......你!”黎海气得又要冲上去揪他衣领。 梁栩又连忙拦下,“算了黎海,咱们走吧。” 黎海怒道:“不行!士可杀不可辱,我看不下去!” 孙天骜冷笑了一声,“我辱你什么了?再说了,就你这小身板,打得过我吗?” “我!”黎海三度想要冲上去。 梁栩忙得焦头烂额,“好了黎海,别闹了。” 黎海转头看向梁栩,“到底是谁在闹啊!是他在这里仗势欺人好不好!” “......”梁栩心说你也知道人家是在仗“势”欺人,那咱们没“势”的怎么跟人家斗啊! 一旁的阿姨见状,也试图劝孙天骜不要期付同学,“要不还是少拿一点吧,太太也不支持你吃这么多零食。” 孙天骜神色不变,目光也不变,“不,我就拿,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第80章走就可以假装自己是赢的那个吗? 这次没等黎海说话,梁栩就连忙在他耳边悄声提醒道:“你别忘了他爸是做什么的,小心到时候你挨处分拿不到三好学生。” “......”黎海一听,瞬间更气了。 但一想到冲动的后果是失去引以为傲的三好学生奖状,他到底还是没再冲上去。 “你....你有种!”在愤怒的指了一下孙天骜后,他就气冲冲的走了。 ———— “难怪第二天秋游的时候没见你带来,敢情你当时根本就是在故意跟我作对呢。”黎海有些不悦。 孙天骜也有些不悦,“谁让你总是对别人那么热情。” 黎海顿时哭笑不得,“我天天对别人哭丧个脸你就开心了是吗?” 孙天骜想了想,不是。 那时候的黎海之所以会那么吸引他的目光,就是因为身上时刻都带着一股天真烂漫的热情,和活泼开朗的潇洒。 犹如天上的骄阳,永远都是那么豪放不羁的炽热,永远都散发着明亮耀眼的光芒。 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如果那时候我真冲上去揍你了,你怎么办?”黎海又问道。 孙天骜温柔的看着他,“站着让你揍咯。” “真的假的?”黎海半信半疑,毕竟他们那时候还没有在一起。 “真的。” 孙天骜说:“那时候我都做好准备了,谁知道梁栩在你耳边嘀咕了什么,你就放弃了。” “什么叫‘你都做好准备了’?” 黎海有些懵,“你是巴不得我揍你一顿吗?” 孙天骜笑道:“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你要是实在生气,非要揍我,我也不能还手,所以就提前做个心理准备而已。” “......那你一开始不来招我不就完了!”黎海一脸黑线。 “不要,就招。”孙天骜无赖的说道。 “......” 买完东西后,两人回了江岸瑶琴。 沙发上,孙天骜在工作,黎海在刷题。 “怪了,为什么是扣三分啊...” “天哪,为什么是选红车啊...” “服了,为什么是六年啊...” 孙天骜听着黎海时不时就蹦 第126章 出来一句怨咕,忍不住再次问道:“真的不要我给你讲解吗?” “不要不要,你忙你的。”黎海再次拒绝。 “我真的不忙。” 孙天骜把电脑放在一边,伸手搂过他,“我教你。” 黎海侧过头看他,“可是下面都有答案啊,我又不是看不懂。” 孙天骜问道:“你要是全都看得懂你还嘀咕什么?” “因为...我觉得答案不对。”黎海说。 “......要不我还是给你请个司机吧,你这样就算考下来了,我也不放心你上路。”孙天骜有点担忧。 黎海微微扬起下巴,“你瞧不起谁呢?” 孙天骜轻捏他的下巴,“我没有瞧不起你,但开彻可不是鸡兔同笼,万一错了,后果会很严重的。” “......你说话就说话,提鸡兔同笼干嘛!”黎海有些不悦。 孙天骜笑道:“为什么不能提?有人输不起?” “......我去房间待着。”黎海不想跟他谈论自己当年大败亏输之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这样,孙天骜就越想逗他。 “走哪儿去?” 孙天骜直接把他拽回了自己怀里,“走就可以假装自己是赢的那个吗?” 黎海气鼓鼓的瞪着他,“好汉不提当年勇懂不懂!你不也就赢我那么几次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怎么不提我赢你的事情?” 孙天骜宠溺的看着他,“因为只有那次战况最惨烈。” “什么叫只有那次最惨烈!”黎海揪着他的衣领喊道:“你少胡说八道,明明你输的每一次都很惨唔...” 自己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 这个角度黎海是真不占什么上风。 虽说其他时候他也从来没占过上风,但这个时候更落下风—— 他不仅整个人都被圈在怀里,孙天骜修长的大腿还紧紧箍着他的腰腹,他哪儿哪儿都动不了。 后颈也被一只大手死死扣着,他只要动一下,就会被像小狗似的捏一下,又痛又痒不说,主要是很没安全感。 而且客厅有摄像头,他可不想留点什么人生的精彩片段供老的时候观看,于是他抽出缝隙喊道:“回唔...房帘...” “好,回房间。”孙天骜唯妻之命是从。 翻来覆去中,黎海的思绪飘回了当年,鸡兔同笼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的他们,还是处于针锋相对的白热化阶段,最是彼此看不顺眼的时候... *** 五一刚刚收完假回来,老师们都需要各种开会,于是原本的数学课就变成了自习课。 不过因为连着两节都是数学老师的课,所以数学老师留了个课堂作业,让大家做鸡兔同笼的题目。 这道题说实话,很复杂。 因为它极其考验逻辑思维。 而且还得算上时代背景—— 在这个年代,“鸡兔”还没有普遍全国,网络也没有特别发达,所以它并不是一道“公式一套、答案就出”的大众题目,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出来的。 否则...它也不会沦落到出现在广角拓展处了。 教室里,此刻正吵得人仰马翻。 同学们都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到底是有几只鸡和几只兔。 黎海此时的同桌——梁栩问道:“你算出来是多少只啊?” “22只鸡和18只兔。”黎海挑了一下眉,满脸都是少年意气的张扬自信。 “什么?!” 梁栩张大了嘴巴,“怎么我的答案跟你的差那么离谱呢?!” “你是多少?” 黎海凑头过去,定眼一瞧,“我靠!你人才啊!题目都说了一共是40个头,你这个脚的数量加起来都60个头了吧?” 他抬眼看向梁栩,“多出来的那20个头,你是打算今晚拿回去给你外婆煮汤是吗?” 梁栩有些憋屈,“我光顾着算脚了!” 第81章你家的枣卖四块钱一颗? 黎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别为难自己了,你们这些学渣是做不来这种高难度的题目的。” “......就你们学霸最厉害,行了吧!”梁栩想给他一巴掌。 第127章 黎海懒洋洋的把手肘撑在书桌上,拳头支着脑袋,得意的说道:“不,是就我最厉害,没、有、‘们’!” 梁栩一脸“你真他娘的不要脸”的表情看着他,“你是把你右后方的班长给忘了是吧?” 黎海嗤笑了一声,“他算什么...哎哎哎——” 鄙视的话还没说完呢,他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掐住了后颈。 梁栩抬头瞅了一眼后,就默默的把身体转向了另一边。 黎海见状,瞬间就明白过来那个手欠的人是谁了。 “......班长,你有什么事吗?” 头顶砸下一道冷傲的声音:“我想问一下,我算什么?” “......”黎海又明白了,这人来算账的。 “你先放手。”他要求道。 “我要是不放呢?”声音从头顶移到了耳边。 黎海梗着脖子骂道:“有本事咱们在答案上见真章,你动武算什么本事!” 孙天骜嗤笑了一声,松开了他。 黎海转过身,仰头看他,“你想怎么样?” 孙天骜抱着手,俯视着他,“是你想怎么样?” 黎海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我哪里有想怎么样,是你先过来掐我的!” 孙天骜气场不输,“是你先在背后骂我的。” “......谁骂你了!你有证据吗!” 黎海高亮的嗓音成功的把全班同学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他们全都定定待在原地,噤若寒蝉,目不转睛。 专注的神色上既有习以为常,又有好奇八卦,像是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又忍不住想看看这次到底谁会赢。 “你敢做不敢当?”孙天骜挑衅似的问道。 “......”黎海顿时落了下风。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反问道。 孙天骜的唇角缓慢又自然地翘起了一点弧度,看上去既慵懒又桀骜。 “当着全班的同学的面,跟我道歉。” 他的嗓音和他的脸色一样,既散漫,又嚣张。 黎海顿时火冒三丈,“你想得美!我那叫骂吗?我那叫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 孙天骜的眼角挑上了一丝征服欲,“赌吗?” 黎海也抱着手,一脸的狂傲,“来啊!怕你啊!” “好。” 孙天骜微微歪头,“全班同学作证,就赌这道鸡兔同笼。” “行!” 黎海问道:“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孙天骜说:“你说了算。” “你说的。” 黎海黑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阴险又自信的笑道:“你要是输了,下午放学回去以后,你要在空间里发一条说说,内容就写...” 他笑得更阴险了,“‘从今天开始,黎海就是我的老大,我就是黎海的小弟,以后我会唯他之命是从,绝不反抗,绝对顺服!’” 说完,他还挑衅的问道:“怎么样?敢吗?” “没问题。”孙天骜一口答应,同时问道:“那要是你输了呢?” 黎海非常有气度的伸了一下手,“你说了算。” 孙天骜也露出了阴险又自信的表情,“同上好了,你要是输了,按你自己说的,发一条说说。” “行。” 赌注就这么敲定了,在全班同学的见证下。 兜兜半个小时后,第二节数学课就到了。 由于这道题难度高,不会出现在试卷上,所以数学老师也只是粗略的讲了一下逻辑,就给出了答案: 22只鸡,和18只兔。 黎海算对了。 但悲哀的是,他没赢。 因为这道题的答案,有两种算法。 而他只解出了一种算法。 本来如果孙天骜也只是解出了一种算法的话,那就是大家平局,谁也没占谁的风,但偏偏...... 孙天骜就是解出了两种算法! 就凭着这一点,孙天骜就死咬着他不放,坚持表示就是他输了。 而全班同学也觉得这次算孙天骜赢,毕竟人家思考全面了呀! 于是乎,下课后—— “发就发!一条说说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黎海外硬里虚的喊道。 孙天骜懒洋洋的坐靠在椅子上,左手 第128章 手肘撑着后面的书桌,右手支在自己的书桌上旋转着笔,那从容又得意的模样,满满都是胜利者的姿态。 “愿赌服输,就好。”他目光落在自己的笔记上,话却是对左前方的黎海说的。 数学老师还在讲台上整理昨天的作业,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数学老师好奇的笑问道:“你们俩又赌什么了?” 一旁的同学积极回答:“陈老师,班长和副班长在赌鸡兔同笼谁算得对。” 陈老师挑眉:“刚才黎海不是也算对了吗?怎么,骗老师的?” 另一同学说道:“不是,陈老师,您刚才不是说有两种算法吗?黎海只解出了一种,但班长解出了两种,所以黎海算输了!” 陈老师恍然大悟,“哦~你们小小年纪就赌得这么严谨呢!” 黎海气呼呼的问道:“陈老师,您站在公平者的角度说说,这算我输吗?” 陈老师反问道:“同学们怎么看的?” 梁栩回道:“我们都觉得这次算班长赢。” “嗯...”陈老师沉吟了几秒,说道:“我觉得民心所向,就是答案!” “......”好一个民心所向! 黎海又气又憋屈,直接瘫软的趴在了桌子上。 直到第三节课上课铃响起,他才颓废的抬起头。 但在抬起头的瞬间,他看到自己的书桌上多了一瓶饮料。 他转头看向正在找书的梁栩,“你给我买的?” 梁栩一脸“你在痴心妄想什么”的表情看着他,“我一天的零花钱就五毛,这个要四块,我拿什么给你买?” 四块。 这个物价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确实非常贵,一般的同学还真买不起。 那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黎海回过头,看向正在低头看书的孙天骜,“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一颗枣是吧?” 孙天骜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你家的枣卖四块钱一颗?” 第82章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黎海满腔的火气又开始沸腾了,“你这意思像是我占你便宜了似的!我又没让你送我!” 孙天骜见状,顿时软了些语气,“是我要送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黎海略略满意的冷哼了一声,以为是孙天骜知道自己赢得不算光彩,所以给他的补偿。 但下一秒,他想错了—— “我是见不得有人输得太惨烈,所以可怜他。”孙天骜悠悠蹦出了一句话。 “......孙天骜!”黎海气得当即就要站起来理论,但恰好这时班主任走了进来。 于是他又立马忍气吞声的坐了回去。 在转回身子正襟危坐的瞬间,他从齿缝里磨出了三个字:“算你狠!” 孙天骜望着他瘦弱的背影,眼里全是旁人看不懂的欢喜。 下午放学后,黎海和梁栩还有几个同学结伴着向校门口走去,同时商量着等会儿要去哪儿玩。 a同学提议:“去学校后面的zy小区吧,那里的篮球场和花园都很大,而且又近,不耽误时间。” 梁栩说:“近是近,但不好进呀!每回都是去三次被赶两次的,那个保安一点都不好说话!” 黎海点头,表示赞同,“那个小区是真不好进,是不是住在那里的人保安一眼就能看出来,跟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似的。” b同学说道:“对啊,除非有住在那里的同学带我们进去,不然只要被保安看见了,铁定会骂我们。” 梁栩又说:“我们班住在那里的同学就只有班长和刘子宁咯。” c同学说道:“可是刘子宁请假了。” b同学问道:“那找班长带?” 黎海斜眼瞪他,“找个屁!我宁可这辈子都不进那个小区,也绝对不要他带!” 梁栩摇头,“不不不,这根本不是找不找的问题,是就算我们求他,他也不会带我们进去的。” 黎海脑门上蹿着一股无名火,“让他死一边去!住高档小区了不起啊!以后我挣钱了,一定买一个比他家更大的房子,然后让保安在小区门口拉条横幅——【孙天骜和狗禁止入内!】” a同学调侃道:“你这是有 第129章 多看不顺眼班长——好!” 黎海投过去既疑惑又不爽的目光,“......你有病吧?他好什么好!” 话音刚落,走在他身旁的梁栩就突然拽了一下他的衣角,同时眼神不停地往后瞟,示意他看后面。 “干嘛呀!”黎海猛地侧头看他。 在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后,黎海又猛地回头看向身后—— ......草! 怎么说呢? 冤家路窄? 狭路相逢? 唉!造孽啊! “班长你...你吃饭了吗?” 很难形容黎海的脑回路此刻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总之是不太正常的,否则也不会问出这么傻缺的话。 “没吃,现在准备回家吃,你要跟我回去吃吗?” 孙天骜一手勾着肩带,一手插着裤兜,睨视着他的目光里闪烁着一道晦暗不明的光,不像是生气,但也绝对不是和气。 黎海连忙拒绝,“不用了谢谢我家里有饭。” 孙天骜冷笑了一声,“你放心,我家小区门口没有挂【黎海和狗禁止入内】的横幅,你可以进去的。” “............” 我就知道他肯定听到了! 这下怎么办? 跑? 来得及吗? 心里还在犹豫,脚就已经不自觉的先行倒退了两步。 孙天骜连忙眼疾手快的按住他的肩膀,“想跑?” “不是,我...” 黎海扭缩着肩膀,刚才那股烈火焚天的嚣张气焰在此刻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恳求道:“你先放手行吗?” 孙天骜果断拒绝,“放不了了,你刚才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 他把黎海拽近了两步,“这次是实实在在的骂了吧?” 黎海吞咽了一下口水,连忙看向左右两边—— 人呢?! 黎海觉得自己看了个寂寞。 刚才还在跟他有说有笑的同学,包括梁栩在内,此刻全都遁地消失了,一片衣角他都没看着。 孙天骜见他一脸的茫然和惊诧,又冷笑了一声,“刚才你后退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跑了,你没听到吗?” “......”黎海心说我真没听到,我注意力全被你吸引过去了。 “你想怎么样你直说吧。”他骤然一改畏怯,一脸的视死如归。 孙天骜反问道:“你能怎么样?” 黎海听不懂,“什么叫我能怎么样?现在到底是你在为难我还是我在为难你?” “你觉得我是在为难你?”孙天骜微微低头,缩短了和他的距离。 在那近在咫尺的四目相对中,孙天骜幽幽道:“你要是不骂我,我会有为难你的机会吗?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那你骂回我呗。”黎海天真的说道。 “我不骂人。”孙天骜说。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黎海问道。 孙天骜半似宠溺半似得意的笑道:“很简单,说说的内容我要改动一下。” 黎海警惕的看着他,“你要改成什么?” “这你别管。” 孙天骜霸道的要求道:“qq密码给我,我自己登你的qq发表。” “凭什么?!”黎海不愿意。 他很担心孙天骜要改动的内容根本就不是人可以看的。 孙天骜见他抗拒,也不强求,“不给也行,那就跟我回家吃饭。” “......去了我还能活着出来吗?”黎海杞人忧天的问道。 “不好说。” 孙天骜松开他的肩膀,转而抓住他的手腕,“毕竟你刚才骂我的话我还从来都没有听到过,而且我的脾气不好你也知道,所以真不好说。” 说到这儿,他拽着黎海的手腕就要往外走,“走吧,吃饭去。” “不不不不,我不去我不去,我给你密码,给你密码。”黎海努力往回扯。 孙天骜满意的书包侧边抽出一支笔递给他,同时伸出手,示意他写在自己的掌心。 “......”黎海心说我写归写,但登不登得上就是你的事儿了!哼! 他是美滋滋的想定了主意,觉得自己甚是机智。 第83章今天的利息...收过了. 第130章 然而就在他耍着小聪明准备落笔的时候,孙天骜却蓦然出声警告道: “你可别玩我,如果我回去发现密码是错的...黎海,你一定会后悔的。” “......”黎海心说你他妈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最后,在这种强有力的压迫之下,黎海还是写了真的密码给他。 黎海的家比孙天骜的家距离学校远多了,所以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孙天骜就已经把那条赌约发完了。 然而,当黎海亲眼看到那条说说的时候...不能说是傻眼,那级别完全不够描述他的心情。 准确来说,他差不多是被气晕了—— 【我黎海在此保证,从今往后,孙天骜就是我人生的方向,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他让我上天,我绝不入地,他数一二三,我绝不接五六七。 我黎海在此保证,从今往后,只以孙天骜为中心,忧他所忧,想他所想,思他所思,急他所急,爱他所爱。 我黎海在此保证,这条说说终身保留,永不删除,这些承诺终身有效,永不违拗。】 “............” 黎海差点没把手机砸出去。 火冒三丈中,他的点开和孙天骜的对话框,骂道: 【你他妈有病啊!!!你这样发,我明天还用去学校吗!同学们怎么看我!!!{gif-发怒}{gif-发怒}{gif-发怒}】 孙天骜秒回: 【那是你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啊!!!!!!” 黎海直接咆哮出了声。 所幸他爸妈现在都不在家,他妹妹也还在小区里玩,没有回来,家里就他一个人。 否则,这么石破惊天的怒喊声,一定会惊到他们。 很快,其他陆陆续续回到家的同学也都登录了qq,短短十分钟内,黎海就收到了很多同学的调侃和好奇。 不过他一条都没回。 因为他根本没脸回! 在缓和好一会儿后,他继续和孙天骜掰扯: 【{gif-发怒}我觉得你这样太过分了!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 孙天骜:【你别胡说,我考虑了。】 黎海:【是吗?!你怎么考虑的?】 孙天骜:【就这样考虑的。】 黎海:【......考虑的结果呢?】 孙天骜:【结果你不是看到了吗?】 黎海: 【......你玩我呢???你说的是屁话吗???】 【那条说说都不能用割地赔款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卖身!可说到底我不也就骂了你那么两句吗!我凭什么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啊!】 【我告诉你,士可杀不可辱,我绝对不接受这么不平等的条约!】 孙天骜:【你想删掉?】 黎海:【用不着想,我现在就去删!】 发完这句话,黎海就退出了对话框,点进了qq空间。 然而,还没等页面缓冲完呢,他就收到了一条非常恐怖的信息—— 【你删,明天我就告诉老师,期中考试那天,你帮你前后左右的六个人作弊。】 “啊啊啊啊啊啊!!!!!!” 黎海又猛然咆哮了一阵。 不过他并不是在悔恨作弊的时候被孙天骜看到了。 孙天骜会看到这很正常,因为孙天骜就坐在他后一排的右手边,离他非常近。 但不正常的是,一向万事不入其眼的孙天骜,有朝一日居然会以这个来要挟他! 真乃气煞人也! 告诉老师的后果很严重,这不仅让他从今往后会彻底失去老师的“宠爱”,还会连累其他六个同学一起遭殃。 毕竟这是六个人呐! 算是大型作弊规模了! 老师怕是也得气晕! 玩不起,根本玩不起。 在“痛定思痛”了好一会儿后,黎海回复道: 【你牛逼!你厉害!你天下第一!你无人能敌!{gif-大拇指}】 孙天骜再次秒回:【过奖。】 黎海:【你什么时候转学?】 孙天骜:【???我为什么要转学?】 黎海:【咱们俩八字不合,再继续待在一个 第131章 学校,迟早有一个得死!】 孙天骜:【那你觉得谁会是死的那个?】 黎海:【我!行了吧!我真是怕了你了!】 孙天骜:【怕什么,你也可以不死。】 黎海: 【?什么意思?】 【你答应让我删掉那条说说?】 【如果是的话,我愿意帮你值日三次。】 孙天骜:【想多了。】 黎海:【......那你什么意思?】 孙天骜:【我生日要到了。】 黎海:【......哦,敢情是不仅不打算放过我,还要乐索我。】 孙天骜:【......我缺你那点零花钱吗?】 黎海:【那你要干嘛?直接说!】 孙天骜:【没什么,就想请你来给我过生日,生日过完,过去的账就一笔勾销。】 黎海: 【你那么好讲话???】 【不会是在骗我吧???】 【咦,不对啊,你的生日好像从来没听哪个同学提起过呢?你真的有生日吗?】 孙天骜: 【......没有生日我是怎么来的?】 【他们不知道是因为我从来不请他们来。】 【还有,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黎海顿时语塞。 他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孙天骜这么费尽心思去骗的。 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于是他问道:【那你这次为什么要请我?】 孙天骜:【我大度,给你个好好活着的机会。】 黎海:【............】 孙天骜:【你也可以不信,随你,那以后就请你按照承诺好好执行,如果哪条没做到...别怪我生气。】 黎海:【......你这算不算是在霸林我?我要告老师!】 孙天骜:【请,告老师的时候记得顺便把作弊的事情一起告诉老师,省得我浪费口水。】 黎海:【......生日什么时候?】 孙天骜:【到时候会提前通知你的,等着就是。】 黎海:【............】 ———— 浅灰色的床单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艰难的跪立中,黎海呜咽道:“今天的利息...收过了...” “没有...” 孙天骜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沾诗了,但它们并没有黏在他的额头上,而是在不停地簌簌抖动着。 他左手从身后圈着黎海的脖颈,防止黎海往前塌,右手则在肆意揪揉黎海的软扣。 黎海其实受不了这样,但奈何他自己现在也是烈火焚身的状态,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挡孙天骜的手。 第84章行,我保证不脱你衣服 黎海的眼角又滑下了两滴泪,“呜呜...” 孙天骜用气音在他耳畔说道:“等一下就好了,乖...” “唔啊啊啊啊——” 黎海把头仰到了极致。 这样的角度,让他脖颈处的风光乍泄无遗—— 围度细致,弧线优美,肤质白皙,还有那颗突出的喉结,落拓得就像一颗白玉似的,漂亮极了。 孙天骜看在眼里,热得都要疯了。 他无法控制的发着狠,像是恨不得要弄死黎海似的。 黎海总是埋怨他想要得太多,一点都不温柔,但其实这真的不能怪他。 毕竟十三年的分离,真的太久太久了。 日日夜夜的思念,早就在他心里成了疾。 他需要这样的方式,才能慢慢治愈那股隐痛。 只有这种毫无距离的贴近,他才能真正感受到黎海的炽热和鲜活。 他喜欢黎海把他抓得很痛,他喜欢黎海毫无顾忌的叫喊,他喜欢黎海难以抑制的生理性泪水。 因为这个状态下的黎海,什么都不会去想,也什么都想不了,从内到外,都只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 窸窸窣窣,又是一天。 第二天中午,黎海突然接到了方颖的电话。 “......等了整整一天你都没给我回个标点符号,是不是太过分了?”电话那头,方颖故作生气的质问道。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好几天都没登录微信了,真不知道你给我发了信 第132章 息。”黎海略带歉意的解释道。 方颖不解,“好好的干嘛不登微信呀?你不用联系人的吗?” 黎海想了想,真不用。 工作没有工作,朋友也没什么朋友,家人......现在也没了。 唯一的死党梁栩如果需要找他的话,一般都是会直接打他电话,很少会用微信联系他。 反之,如果他需要找梁栩,也是会选择直接打电话。 孙天骜就更加不必说了,转个角看不见他都会马上电话轰炸过来,根本用不着微信。 所以他要微信来联系谁呢? 没有。 一个都没有。 “这不重要,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黎海开门见山的问道。 方颖故弄玄虚的说道:“两个事儿,一个是我的,一个是卓哥的,你想先听哪个?” 黎海打趣道:“是你要结婚了还是他要离婚了?” “什么呀!” 方颖不禁笑了,“要真是这两个事儿的话,适合跟你同时说嘛,我不得被卓哥打死哟!” 顿了顿,她又说道:“不对呀师父,难得见你主动开玩笑,看来你最近心情很不错嘛!说,是不是在哪儿闷声发大财呢?” 黎海浅笑道:“大财没有,巨债倒是欠了一个,目前正在还呢。” 方颖讶然:“真的假的?你出什么事儿了?欠了多少钱呀?” “没有,开玩笑呢。” 黎海不想跟她深究这个话题,于是拉回主题,“你说吧,什么事儿?” 方颖笑嘻嘻的说道:“嗯,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帮我做个数据表,公司现在又重新跟ty合作了,你之前不是对接过他们的盘总嘛,那个人要求高,我不会弄他要的表。” 黎海了然,“行,没问题,你等会把数据发我邮箱,我做个模板给你,以后你照着弄就行了。” 方颖甜声道:“好勒!谢谢师父,你真好!” 黎海听见最后这三个字,心里不禁慌了一瞬,心想得亏孙天骜现在在书房里忙着,没空过来听他打电话,否则听见方颖的这句话,肯定又要开始发神经了。 “没事没事,你说第二件事吧。”黎海连忙继续拉回正题。 方颖再次故弄玄虚:“第二件事让卓哥亲自给你说啦!来卓哥,听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就换了个清亮的男性嗓音,“喂!小海!在干嘛呢最近,忙得连我的信息都不回了!” “......”这信息的债主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黎海感觉自己都快要成千古罪人了。 “我是真没登微信,你就别为难我了。”他苦笑着说道。 卓哥说道:“行,电话里我不为难你,等当着面了我再为难,晚上来我家吃饭。” 黎海不想去,“......不了卓哥,我晚上有...” “有什么有,有也得变成没有!” 卓哥打断了他的话,“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来,我们这辈子怕是再难见面了。” 黎海诧异道:“什么情况?” 卓哥解释道:“我离职了,过两天就要举家搬回河北了,以后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所以你说你该不该来?” 黎海明白了,这是一顿饯行饭,得去。 毕竟他和卓哥同事也有两年多了,人家又是举家搬迁的大事,往后这山高水远的,还真就不一定能再见面。 虽说现在的他很不喜欢凑热闹,但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是不好再回绝了。 挂了电话后,他往书房去了。 没办法,光他自己答应没有用,得孙天骜同意他出门才行。 书房门口,黎海倚着门框,瞅着正在电脑前忙碌的孙天骜,笑盈盈的说道:“我晚上要出门,你自己吃饭,可以吗?” “......” 孙天骜当即停下码键盘的手,朝他招手,“过来说话。” 黎海看着他略微阴沉的脸,一时间有点不太敢过去,“你得保证不脱我衣服。” 孙天骜被这句话逗笑了,“行,我保证不脱你衣服,过来。” 黎海得了承诺,这才不情愿的和门框分开,走到他面前。 但脚刚一顿下,孙天骜 第133章 就把他搂到了怀里,“我只答应不脱依服,可没答应不脱裤子。” “我靠!你玩我!”黎海气得就要推开他。 “天地良心,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吧,是你自己不够严谨,怎么赖我呢。” 孙天骜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拽着他的手,双腿还箍着他细瘦的双腿,俨然像是一只阴险的大灰狼圈着一只憨傻的小白兔。 “我不管,你不能再动我。”黎海气鼓鼓的要求道。 第85章三天内...补我十五次 孙天骜微微仰头看他,“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我那不叫动你,我那是‘爱你’。” “......孙天骜!” 黎海讲不过他,只能靠气势上的怒吼来试图扳回这落于下风的局面。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毫不意外的,孙天骜认输了。 他手力微微往下压,迫使黎海坐在他的腿上,“晚上要去哪儿?” 黎海当即把事情的原委说给他听。 原以为孙天骜听完后,会各种不高兴,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同意了。 黎海喜出望外,高兴得直接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可谁知,刚亲完,孙天骜就来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 这种感觉就像什么呢? 就像你好不容易在雪地里燃起了一堆篝火,结果还没烤个暖呢,就有人往上头浇了一盆冰—— 瞬间凉了个底朝天。 “你去这饭还用吃吗?”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孙天骜,“上次差点被你打的那个姑娘也在,另一个亲眼见你打人的姑娘也在,你要是去了,你信不信你一跨进门,人家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报警?” “哦...” 孙天骜像是抓到了什么重点,阴阳怪气的说道:“那个女的也在啊...” “......” 黎海忍不住抬手捂脸,满脸都是哭笑不得的无奈,“你要干嘛呀!我都说了我是去吃饯行饭的,你别...哎哟,我真是服了你了!” “我不管,那个女的在我就更要去了。” 孙天骜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有心理阴影,我要安全感。” “你还要安全感?!” 黎海难以置信的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去了,你是很有安全感了,但剩下的那一屋子人可就都没安全感了。” “他们有没有跟我没关系,我只要我有就行。”孙天骜唯我独尊的说道。 “......你讲道理吗?”黎海问道。 “不讲。”孙天骜说。 “......”黎海彻底服气了。 他发现孙天骜真的是越来越专横跋扈、不可理喻了,完全没办法沟通。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能让孙天骜去。 他很确定,这尊大佛要是去了,这顿饯行饭就不用吃了。 “你提条件吧,怎么样才能让我自己去?” 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只有利益交换可行了。 “一定要去?”孙天骜反问他。 黎海有些无奈,“我都答应人家了,平时人家叫我出去吃饭我就没去,现在人家要走了我还不去,真不合适。” 他看向孙天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恳求之意,“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最多两个小时我就回来,好吗?” “好吧。” 孙天骜受不了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 “两个条件。” 但是该提的条件还要提的。 “行,你说。” 黎海面上从容,心里却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孙天骜神色温柔的看着他,强硬的说道:“第一,两个小时内必须到家。” “好,我保证。” 黎海问道:“第二呢?” “第二...” 孙天骜眼角挑着的笑意里蓦然闪过一丝阴险。 他抬手抚墨黎海的脸颊,同时将自己的唇瓣凑到黎海的耳廓边,用气音说道:“三天内...补我十五次。” “我靠!!!” 黎海直接炸毛,“孙少爷,我是让你提要求,不是让你趁机敲炸乐索!你这也太得寸进尺了吧!” 孙天骜有些无辜,“很 第134章 多吗?” “很多吗?!” 黎海怒目圆瞪,“请你立刻把那个‘吗’字给我去了!” “好,就算是很多,那就很多好了。”孙天骜继续着横征暴敛。 “.........” 黎海气得连肺都开始疼了。 火冒三丈中,他破罐子破摔似的说道:“您要实在不行您就再找一个吧,在下身体不好,满足不了您这么强的唔唔...” 好嘛。 事实证明,对于那种蛮横无理桀骜不驯的人,千万不要试图去破罐子破摔的挑衅人家,否则最后吃亏倒霉的,一定是你自己。 黎·流年不利·海对此深有体会。 尤其是被迫坐在书桌上的时候,他心里那个悔啊,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书房里的空调明明还散发着幽幽凉气,可黎海却越来越燥热了,像是外头的骄阳穿过坚厚的墙面透社进来了似的,他哪儿哪儿都是汗水。 等孙天骜发泄完后,他喘着气问道:“可以分期吗?” “分什么期?”孙天骜将他横抱回床上。 黎海说:“十五次太多了,三天我还不完。” 孙天骜刚才已经“出了气”,此刻心情好多了,笑问道:“你要分多久?” 黎海说:“一年。” 孙天骜被逗笑了,“三天的账,分一年,你当我是什么?” “当你是...” 黎海沉吟了一会儿,说:“当你是地主。” 孙天骜问道:“那你是什么?” “嗯...小长工?”黎海有些不确定。 孙天骜一边用纸巾帮他擦拭着,一边说道:“小老婆吧。” “......哦。” 黎海恹恹的闭上了眼睛,“那你大老婆在哪儿?” 孙天骜凑到他耳边,“在小老婆的身体里。” 黎海又恹恹睁开眼看他,“我一人饰两角儿是吗?” 孙天骜点头。 “那你怎么区分?”黎海问道。 “叫床的时候是大老婆,不叫的时候是小老婆。”孙天骜不要脸的说道。 “......滚!”黎海直接砸了一个枕头过去。 第86章你查我 在眯了一个小时的午觉后,黎海就爬起来帮方颖做数据表了。 其实这个数据表并不难做,主要是需要各项板块数据得极度的细致,这样才符合甲方那边的要求。 而方颖因为是头一次接触这个甲方,不熟悉对方的要求,所以做起来就非常吃力,以至于被骂了好几次。 后来她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求到黎海的头上。 数据表做好后,黎海就用手机邮箱给方颖发了过去。 随后在关闭网页的刹那间,黎海不知怎的,莫名其妙就想起了当年跟孙天骜热恋的时候,孙天骜用qq邮箱给他发过好几次动态式表白图片的事情。 心血来潮之下,他突然很想去翻来看看。 “让我悄悄看看它们还在不在。”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做了 在点开qq软件后,电脑先是自动登录上了孙天骜的qq。 黎海本想退出来,登录自己的,但在点击退出的前一瞬间,他蓦然想起...... 卧槽!我qq号是多少来着?! 他自顾在心里来了个咆哮式的疑问—— 没错,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账号了! 不过这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已经七八年没用过qq了,想不起来很正常。 “唉!” 幽幽叹了一口气后,他直接点进了孙天骜的qq邮箱。 他心想:反正都是这两个账号之间的事情,用谁的不一样呢! 随后,待收件箱的网页跳出来的那一刻,他瞬间就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但实话说,这并不是因为他有多眼尖,而是他的名字就排在收件箱列表的第一条—— 《调查报告—黎海—详情于附件》 “......” 他点开了。 ...... 【xxxx年x月x日,在领了学校贫困补助金后,被五个同学以贪小便宜为由,堵至学校后门欧打......后续追讨无果......】 ...... 【xxxx年 第135章 x月x日,在拒绝xxx同学的表白后,被其校外好友拉至校外公共厕所内欧打......后续追讨无果......】 ...... 【xxxx年x月x日,被母亲陈余艳以跳娄威胁,放弃报读高中......】 ...... 【xxxx年x月x日,被xxxxx便利店恶意拖欠两个月工资......后续追诉无果......】 ...... 【xxxx年x月x日,去d市打工的路上遭遇抢切......徒步从d市走回n市......后续报警无果......】 ...... 【xxxx年x月x日,在xx大道上骑行时,被中年男子xxx骑行追尾......后者全责,但后者不认......在给其一巴掌后,扬长而去......后续报警无果......】 ...... 【xxxx年x月x日,在xx酒吧兼职过程中,被青年男子xx堵在厕所试图强间......强间未遂......经理路过,解救成功......后续报警无果......】 ...... 【xxxx年x月x日,高烧严重,晕倒路边......拖欠医药费合计981.2元......一个月后还清......】 ...... 【xxxx年x月x日,被母亲陈余艳逼迫拿出两万块还赌债......】 ...... 【xxxx年x月x日,被xxxxxx公司恶意拖欠两年的加班费......后续协商补予半年......】 ...... 孙天骜在客厅里打完电话后,想着这个时间点黎海应该有些嘴馋了,于是他就去冰箱里拿了些水果出来清洗。 说来也是池情,明明他根本就不喜欢做这些琐事,但一想到这些是为黎海做的,他就跟上了永动发条似的,屁颠屁颠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洗好水果后,他心满意足的端着水果盘往书房走去。 然而,刚踏进门口,他就发现,黎海有些不对劲—— 双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捂着脸,肩膀耷拉着,举目望去,全是了无生趣的颓丧之感。 “小小,你怎么了?” 他快步走到黎海身侧,同时放下水果盘,伸手去拉开黎海捂着脸的手,“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 黎海没有挣扎,像是被抽掉了魂魄一般。 他僵硬的侧过头,看向孙天骜,“你查我。” 他说了话,但却几乎没有声音。 不过这并不影响孙天骜听清。 不仅不影响,他的声量虽是细若微蚁,但在孙天骜听来,却是震耳欲聋。 犹如晴天霹雳,宛若五雷轰顶,孙天骜此刻的脑子里都是嗡鸣声。 惊愣中,他猛然把视线移到黎海后方的电脑上。 在看清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后,他彻底明白了。 明白的同时,一股充满了害怕和慌乱的凉意也在这一瞬间踏遍了他的全身。 他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小小,你听说我,我查你没有任何的恶意,我不是要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他紧张又急切的解释着,试图让黎海不要误会他。 可这些言辞却在害怕和慌乱的蒸腾下覆上了一层苍白的无力感,让人听在耳朵里,更像是在狡辩。 苍天,明明他真的没有任何的恶意,但在此时此刻,他就像是做错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一般,充满了负罪感。 “我知道。” 黎海轻声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孙天骜直视着他那双哀伤至极的眼眸,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那你为什么,那么难过?” 黎海笑了,“因为疼啊。” 他短短四个字的还话音未落,孙天骜就看到了一场雨。 一场骤然袭来的大雨。 倾泻如注,溃不计数。 “小小...”孙天骜的心要疼死在这里了。 第87章他的炽爱,告 第136章 了大捷。 他不知所措的抬手去抹、去擦,去试图阻止这场和着血的凄凄晦雨。 “不疼了,小小,不会再疼了,以后都不会再疼了,相信我,相信我,那些曾经期付过你的人,我会一个个找出来,我会让他们付出该付出的代价,他们一个都不会好过的,你放心,相信我,相信我好吗?” 黎海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自顾说道: “你知道吗?这些年,我的记性,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好了,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我经历过,但是刚刚..” 他笑着,也哭着,“刚刚,我全都,全都想起来了...” 他哽咽着,也颤抖着,“因为那上面写得,写得,好详细啊...” 他快无法呼吸了,“详细得,我好像,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小小,对不起...” 孙天骜早就知道了。 从黎海说前面那四个字开始,他就都明白了。 黎海不是在生气他私底下的调查。 而是这份调查,让黎海想起了过往种种、那些无数次让他崩溃的瞬间。 那些曾经插在他心口的刀子,原本他都快遗忘了。 可这份详细尽致的调查,又让他想起来,原来他的心口上,一直都还插着那么多把刀子。 无数道旧疤被猝然一下子全部揭开,何止是撕心裂肺的疼啊...... 孙天骜悔死了。 他没想到这一时的大意,竟然会造成这么重的后果。 天。 他要怎么办。 真是要了命了。 “对不起小小,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把它放好的,我应该把它锁起来的,我应该看完就把它删掉的,我应该,我...对不起...” 他试图道歉, 可说着说着他就发现,他的道歉竟然比他的解释,还苍白无力。 他又试图擦干黎海脸上的泪水, 可擦着擦着他又发现,那些泪水就犹如汛期来临时的源河,根本阻止不了。 他手足无措的跪在黎海面前,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黎海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浸在这些血淋淋的回忆里,根本不出去。 他不怪孙天骜查他,他知道孙天骜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他只是没想到,孙天骜能把他的过往,查得这么一丝不漏。 他原本只是出于好奇的心理,想看看孙天骜在私底下都做了些什么。 可点开侯,他明白了。 好奇,真的会害死猫。 更可悲的是,他根本没细看。 掐头去尾,粗粗滑览,拢共下来,他也就看了那么五分之一罢了。 可饶是这样,他也受不了了。 那些黑白分明的文字根本就不是文字,而是他百孔千疮的过往、他满目疮痍的人生、他不堪回首的岁月。 还是他一次又一次,陷入绝望的深渊。 更是他一回又一回,自卑自贱的源头。 或许是和孙天骜重逢以后的这段时间过得太快乐了。 幸福的春沙迷糊了他的双眼。 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这一身的溃烂,从来就没有愈合过。 他闭上了眼睛,“天骜...” 他有些绝望,“让我烂死在泥里吧...” 孙天骜擦泪的动作瞬间凝滞住了,连带着呼吸,也一同凝滞住了。 他感觉他好像听到的是...... 「天骜,让我去死吧。」 刹那间,他觉得,自己肠穿肚烂了。 也是这刹那间,眼眶里的酸热彻底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伸双手,将黎海抱在怀里,用尽全力。 “我不让。” 他说,“我不让你死。”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再说。 但自那天以后,他做了很多事情—— 他给黎海报考了成人大学,努力弥补许黎海没能上大学的遗憾; 他给黎海报读了工商、行政、经济等工作方面的课程,努力为黎海的工作铺尽平路; 他给黎海报学了骑马、绘画、书法等兴趣方面的技能,努力让黎海在生活闲暇之余,找到并且擅长去做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 第137章 他还将自己名下所有可以转移的房产、现金、股份,全都改到了黎海的名下,给足黎海经济方面的安全感。 他拼尽所有,不顾一切,给了黎海他能给的全部东西。 他要让这朵即将枯萎的花朵,重新开放在万里晴空之下。 他要让这颗坠落深渊的骄阳,重新闪耀在碧海蓝天之上。 他要让黎海从今往后,由内而外、无论身心,都是强大富足的。 值得一说的是,后来,他成功了。 他用最真诚、最实际的行动,成功的让黎海站在他的肩膀之上,活出了属于自己的、最精彩的人生。 谁能想到,那个全身上下连几千块都拿不出来的社会底层小百姓,在不到短短十年间,会成为n市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黎总。 ——他的炙烈,蛰伏满天。 ——他的炽爱,告了大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随后,黎海在孙天骜的怀里整整待了五个小时,才勉强恢复正常的呼吸。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所幸卓哥那边吃饭时间本来就晚,他现在赶过去也还来得及。 但孙天骜想劝他别去,“眼睛肿得跟四块钱一颗的红枣似的,出门我都担心你撞蔷。” 黎海睁着眼...不对,眯着眼...好像也不对。 总之,黎海瞪着他,“少哄抬物价,谁家红枣四块钱一颗!” “我家的我家的,好了,乖,别睁眼。”孙天骜正在用冰给他消肿。 黎海随即闭上眼,“放心吧,我这可是空军的视力,撞不上墙的。” 孙天骜辩解道:“再好的视力也得是可视范围内吧,你这眼皮肿得都挡着视线了。” 黎海又睁开眼,顶着一条缝瞪他,“我说看得见就看得见!”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吗?”孙天骜没辙了。 “哼。” 在踏出门的前一刻,黎海突然回过头,问道:“如果今天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会装作不知道?” “是。” 孙天骜直视着他,“怕你知道我查你,会不高兴,怕你谈起那些过往,会郁郁难欢,不过最重要的,是我自己都说不出口。” 第88章因为我比你,更爱你自己 孙天骜直视着他,“怕你知道我查你,会不高兴,怕你谈起那些过往,会郁郁难欢,不过最重要的,是我自己都说不出口。” 他不留痕迹的苦笑了一下,“说真的,我都没敢看第二遍,我怕我真忍不住去杀人。” “天骜...” “但说真的,” 孙天骜打断了他的话,“我确实没想到你看到的时候,也会那么难过,我一开始只以为你是在生气我查你...是我不好。” “......这话怎么说?” 黎海觉得有些矛盾,“你只是看着都受不了,我一个亲身经历者,我怎么还能无所谓呢?” “因为我比你,更爱你自己。” 四目相对中,孙天骜笃定地说:“你根本就不爱你自己。” “我...” 一时间,黎海竟然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心虚。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哪儿有人不爱自己的。” 孙天骜微微摇头,眸里闪烁着几分哀伤,“你如果爱你自己,当初就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选择跟我分手,你如果爱你自己,就不会在和我重逢后又选择违背自己的心意试图离开我,你如果爱你自己,就不会这十几年都不肯顺从自己的心意回来找我。” 他眸里多了一丝水光,“你处处违背自己的心意,你哪里爱你自己?” “......”黎海有些无话可说。 虽然他觉得“爱不爱自己”这个问题并不能全然这么论,但此时此刻他也确实找不到任何的话可以反驳。 沉默中,他转过身,抱住了孙天骜,“对不起。” 孙天骜也伸手抱住了他,“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好好爱自己。” 黎海闷声问道:“不是应该要求我好好爱你吗?” 孙天骜在他耳畔边叹了一口悠长的气,“你好好爱你自己,就是爱我了 第138章 。” 黎海也叹了一口悠长的气,“......我知道了。” 随后,黎海独自打车出门了。 孙天骜本来是要送他的,但他觉得没必要。 这离得不远不说,出门的半个钟前孙天骜又才接了一个工作上的电话,他不想耽误孙天骜的工作,所以就厉声拒绝了。 去到卓哥家里后,毫不意外的,每个人看到他的鱼泡眼,都轮流问候了一番,不是怀疑他失恋了,就是担心他经济上出什么问题了。 黎海哭笑不得,“我真没事,真是看电视剧给看哭的。” 方颖打死不信,“什么电视剧能给你一个大男人感动成这样?说说,我也去看看。” 她微微眯眼,“不过我要是看完不流泪的话...师父,你就完了。” “......”黎海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不会说话的...媳妇儿?” 大婷歪嘴看他,“你考古呢?!这么老的片子你也看?” 方颖的年纪小一些,没听过这个片名,于是问道:“很好看吗?大婷。” 大婷抿嘴挑眉眨眼,“确实挺感人的,不过建议你别看。” 方颖疑惑不解,“为什么?” 大婷一脸的严肃,“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 什么叫废话文学? 这就叫废话文学。 黎海头顶划过一道黑线,连忙岔开话题,“......哎行了行了,咱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讨论电视剧的,别管我的眼睛了,赶紧吃饭!” 随后大家一起倒酒举杯,祝卓哥一家人来日一切顺利,万事无虞。 待黎海喝到第三杯酒的时候,孙天骜的电话来了。 黎海惊了一瞬,心想两个小时那么快就到了? 不会吧? 时光再飞逝也没飞逝到这种程度吧? 心下飘过一阵无语,他还是接起了电话:“孙少爷,您有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传出了孙天骜略带不悦的声音:“已经喝了三杯了,够了。” 黎海的第一反应是,“你知道这杯子才多大吗?而且这又是啤酒,我酒量是不好,但也没...” 说到这儿,他的第二反应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喝了几杯?”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饭桌上的七八个人原本还在各聊各的,见他这乍然激动的反应,瞬间就把目光聚焦到了他身上。 “怎么了小海?” “跟谁打电话呢?” “发生什么事了师父?” “看脸色,是女朋友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了。” “女朋友?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 “......没事,你们先吃,我出去打。”黎海没应他们,径直往门外走去。 幽暗空寂的走廊上,黎海站在一处狭窄的窗边,望着外头的星星点点,轻声道:“说吧。” 孙天骜假装听不懂,“说什么?” 黎海轻吁了一口气,“你以为你是我吗?装傻又装不像。” “......” 孙天骜沉吟了几秒,说:“我在你手机里装了窃听软件。” 顿了顿,他又说道:“和定位系统。” 又顿了顿,他再次说道:“你说过我可以装的,你同意了的,所以你不能生气。” 黎海被逗笑了,“我这儿还什么都没说呢,话就都被你说完了。” 孙天骜像极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小声说道:“反正你说过了的。” 黎海不认,“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好像只答应你可以在我手机里装定位吧?另一个我是什么时候答应的?梦里吗?” “......嗯。”孙天骜死皮赖脸的应了一声。 黎海无奈的边笑边摇头,“你真是...唉...要命。” 他把空闲的左手伸向窗外,感受那股裹着旭热的晚风。 思绪转动中,他问道:“什么时候装的?” 孙天骜坦言道:“就前几天,你在办公室里午睡的时候。” 黎海没再说话。 他望着暮色里的那轮弦月,眼里闪过一抹动容。 没有知道他那微颤的睫帘下,莹莹转动着的那缕光芒,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孙天 第139章 骜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生气了。 于是问道:“小小,你怪我吗?你是不是...觉得窒息?” 黎海闭上眼,“是。” 刹那间,电话那头的呼吸停止了。 第89章你找张纸,一一列好,我都照做 不过很快,那戛然而止的呼吸又继续了。 因为黎海睁开了眼,“但没关系。” 他说:“我接受,你爱吧。” “...小小...”孙天骜哑了声。 “我知道,爱之所以会窒息,是因为太满了。” 黎海微笑道:“可谁又能拒绝这么盈溢炽烈的爱呢,别人求都求不来,我怎么好意思一而再再三的去推辞。” 他眼里的光芒愈盛,“所以你爱吧,你想怎么爱就怎么爱,我都会张开怀抱接受,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只要我没死,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仲夏里有一股狂风。 它起于年少时最真挚美好的时候,经久不息的吹了十四年。 它翻山越海不退,纯粹热烈不悔。 它如火如荼不停,熠熠生辉至今。 黎海不躲了。 再也不躲了。 他选择张开臂膀,接受这股狂风的猛烈侵袭。 他选择坦然面对,顺从自己不曾消退的心意。 他选择转过身,奔向那个紧紧追逐他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哽咽。 好一会儿后,黎海听到孙天骜说:“这些话,你回来以后,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隔着电话说,我觉得...好亏。” 黎海应下,“好,当着你的面,我再说一遍。” 孙天骜反悔了,“不,说一百遍。” 黎海宠溺的笑了,“好,说一百遍。” 孙天骜又反悔了,“不,说一辈子。” 黎海红肿的眼眸里闪动出了一丝泪光,“好,说一辈子,说一辈子你要是没听够,下辈子我就继续说。” 孙天骜的气息越来越不稳了。 好一会儿后,他又说道:“你要是早点这样就好了,那缺失的十三年,你拿什么还我。” 黎海收回左手,掌心里握着那股狂风。 “拿一辈子还你。” 他望着没有尽头的黑夜,不再感到空白,“从今往后我只许一个愿望,祈求上苍能让我活得久一点,这样就可以还你多一点了。” 孙天骜失了声,“我想抱你。” “再等等吧,我才刚来不久,等我回去了,你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想抱多久就抱多久,随你。”黎海说。 “好,我等你回来。”孙天骜说。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许喝酒了,你胃不好,我得想办法治好。” “好,我不喝。”黎海应道。 “烟也不许抽了,对身体也不好。”孙天骜又说。 黎海笑了,“好,不抽了,还有什么?你再多说点,这样我就不用吃饭了。” 孙天骜又有些委屈,“那等你回来再说,我还有好多要求。” “行,你找张纸,一一列好,我都照做。” 像是角色颠倒了,黎海的神色和语气都充满了宠溺,而那个一直说要护着他的人,此刻却像极了一个小孩子。 挂了电话后,黎海又回到了饭桌上,继续和他们吃饭。 时间飘然走过一个钟后,这顿饯行饭终于迎来了散场的终点。 待帮忙收拾好卫生后,黎海连忙下楼打车。 人来车往的马路边,高炽醺黄的路灯下,一辆黑色奔驰已经等候多时了。 不过这不是黎海要打的车。 因为这辆车的后座内,坐着一位穿着打扮都十分矜贵的女士。 她一直在望着那个破落小区的出口处,憔悴的眼眸里写满了等待。 大概是车辆停的位置太显眼了,又或是那道目光太具有目标性了。 总之,黎海一走出小区门口,就对上了姜女士的目光。 有些东西,迟早都要面对的。 逃得了一时,也没办法逃一世。 黎海这么想,也就这么坦然的走了上去。 “阿姨好。”他隔着车门,对车内的姜女士打了个招呼。 姜女士微微仰头看他,“我不好。” 黎海的双 第140章 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他思忖着要怎么回的时候,孙天骜的电话又打来了。 他刚点开接听,就听到一句极为焦灼和紧张的话:“你站那儿别动,别上彻,我马上过去。” “......”黎海心道你这个反应还真是迅速。 心下叹服了一句后,他说道:“别来。” 他看着姜女士那副写满了“我想跟你单独谈谈”的表情,说道:“阿姨是来找我的,不是来找你的。” 孙天骜急得不行,“就是因为是专门去找你的我才担心,我...” “不用担心,没事的。” 黎海打断了他的话,“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 “没有可是。” 黎海说道:“天骜,相信我,也相信阿姨。” 姜女士听到最后一句话,当即把头撇过了另一边,像是有些嗤之以鼻。 黎海也不在意,安抚好孙天骜后,他便直接走到另一边上了车。 “你还真是不怕死。”姜女士淡淡说道。 “怕,虽然我曾经几度想死,但也还是怕死的,不然我早就死了。”黎海淡笑道。 姜女士唇瓣张合,刚想说些什么,孙天骜的电话就又打到了她的手机上。 “你说怎么办?” 她拿起手机,亮着屏幕给黎海看,“我儿子不让我来找你,可我只能来找你。” 黎海了然,接过手机,点开接听,“你想跟阿姨说什么?” 孙天骜一听是黎海声音,顿时无奈至极,“小小,你...” 黎海也有些无奈,“迟早都是要面对的,不是吗?你总不能一辈子做块夹心饼干吧?” 孙天骜说道:“我做什么无所谓,但我不能让你有事。” 黎海闻言,顿时心口一暖,但同时脑门上也飘过一缕尴尬,“当着阿姨的面呢,你少说点吧。” 孙天骜无所谓,“我妈能听到吗?能听到最好,你开扩音,我跟她说。” “我不开。” 黎海坚定道:“你放心,我前面跟你说过的话,永远都不会食言。” 电话那头沉默了须臾,随后才妥协道:“......好,有任何事,打我电话,不管我妈说什么,你都不许再离开我。” “好。” 第90章他缺的,是我。 挂了电话后,黎海把手机还给了姜女士。 姜女士接过手机,嘲讽道:“真是世界变化快,前不久还保证一定会离开我儿子,现在就已经是生死不离了。” 黎海垂下睫帘,“......阿姨,我很抱歉。” 姜女士看向车窗外,“抱歉有用吗?我要我儿子,我不要你的抱歉。” 黎海半似尴尬半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车子匀速朝着前方行驶,司机很有方向目标。 黎海不知道姜女士想要带他去哪儿,但他确定,姜女士不会伤害他。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处酒店门口。 下车后,姜女士径直往里走去,黎海也不问,就默默跟在后头。 往里走了十分钟左右,在穿过酒店大堂和花园后,柳暗花明里的“村”就出现了—— 一处规模不大的露天咖啡厅。 姜女士径直挑了个顺眼的位置坐下。 于此同时,吧台处的服务员也走了过来。 她弯着腰,对姜女士恭敬问道:“姜总您来啦,喝点什么?” 姜女士看向站着的黎海,“你喝什么?” 出于礼貌,黎海说道:“我不挑。” 姜女士立刻看向服务员,“我的老样子,他的,浓缩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黎海不出声,默默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两杯咖啡很快就上齐了。 再次出于礼貌,黎海端起瓷杯抿了一口。 其实他不爱喝冰美式。 因为偶然间,他尝过一次不加糖的冰美式,只觉得那味道赛过苦胆,实在是难以习惯。 所以自那之后,他喝咖啡只点拿铁一类的带甜味儿的。 但眼下这是什么时候,哪里轮得到他挑三拣四。 硝烟已经扬起,不管再怎么难以下咽,他都得 第141章 装作若无其事。 姜女士也抿了一口她瓷杯里的白莉拿铁。 在瓷杯回归原位后,她开门见山的说问道:“你是不走了是吧?” 黎海闻言,心口瞬间闷上了一股慌张,连带着心跳也加速了不少。 在长长呼了一口气后,他直视着姜女士,坚定道:“是。” 像是意料之内,又像是意料之外,姜女士的眸里同时闪过痛恨和惊诧两种情绪。 沉吟了一会儿后,她自顾问道:“你知道这家酒店是谁的吗?” “您家里的。” 黎海记得刚才那个服务员称呼她为姜总。 姜女士侧过头,视线穿过夜色,看向旁边亮着盏盏灯光的气派高楼。 “是我家里的,准确来说,是我儿子的,是他外公留给他的,只不过现在是他舅舅在帮忙打理。” 黎海有一丝诧异,因为孙天骜没告诉过他这些。 姜女士没等他说点什么,又自顾问道:“你知道他名下有多少动产和不动产吗?金条、现金、股份,房子、商铺、酒店,你知道什么?” 黎海微微摇头,诚实的回道:“我就知道他有钱,但具体哪些有多少,我不知道。” 姜女士将视线移了回来,“不知道是吧,那我来告诉你。” 随后的半个小时里,姜女士把孙天骜名下的所有资产一一数给了黎海听。 黎海听着的同时,也打量了一下姜女士的容颜,只觉得比起之前的相见,真的是憔悴了很多。 即使妆容还是那么精致,但那尾纹皱起的眼底,哀伤还是浓得无法掩饰。 他不禁感叹,姜女士真的是一位很好的母亲。 姜女士细细数完那万贯家财后,问道:“......你看看,他还缺什么?” 黎海不知道这个问题要如何作答。 他知道姜女士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但姜女士想要听的,却不是他想要说的。 踟蹰再三后,他选择顺从自己的心意,“他还缺一个,他真心喜欢的人。” 姜女士笑了,带着嘲讽,带着厌恨。 也带着一丝泪光。 在笑了一会儿后,她语速缓慢、语气冷硬地说道: “他缺的,是一个完美的太太,不是一个哪里都配不上他的男人。” 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对黎海的嫌弃和鄙夷。 黎海低下了头。 像是有些不知所措和妄自菲薄。 姜女士见状,试图再说什么,好加重他的“自惭形秽”。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黎海就抬起头了。 在四目相对的刹那间,她看到黎海的眸里闪烁出了一抹光芒——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和顽强。 “不是的,阿姨。” 黎海掷地有声的说:“他缺的,不是一个完美的太太,是一个他真心喜欢的,也真心喜欢他的人。” 他像是豁出去一切了—— “他缺的,是我。” 姜女士的双手猛然蜷缩到了极致,“......为什么,是你?” “这个问题,曾经我也问过他,为什么是我。” 说到这儿,黎海没接着往下说,而是反问道:“阿姨,天骜有跟您和叔叔说过,当初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姜女士愤恨道:“除了是你勾饮他的,还能是怎样!” “......阿姨,我是真的很想跟您好好谈谈。” 黎海无奈道:“您一直这么讨厌我,不就是觉得是我毁了他吗?可如果事实的真相是反过来的呢?如果他生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呢?您有没有想过,也许即使没有我,也还会有下一个黎海,张海,陈海呢?” 第91章你干嘛非要折腾我! 姜女士叹了一口自欺欺人的气,“......他说过,是他强迫你的。” “但您和叔叔不信对吧。” 黎海肯定式的问完后,又自顾说道:“他应该也没有耐心跟您和叔叔去细说,如果您愿意听的话,我可以把整个过程说给您听,也许您听完之后,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姜女士定定的看了他好几秒钟,才回道:“你说。” “好。” 黎海应下,但没马上说,而是拿起玻璃桌上的 第142章 隔绝袋,“您稍等我一分钟,我给他回个信息,不然他又要疯了。” 姜女士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随后把视线移向了一旁的花丛。 黎海打开隔绝袋,拿出手机,迅速给孙天骜发了信息过去,告诉他自己现在很安全,没有事。 但孙天骜却是不放心极了,立马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他们在哪里。 黎海依旧没说,因为姜女士之所以给他这个隔绝袋,就是为了防止孙天骜知道他们的谈话,以及知道他们的位置。 在安抚了几句后,黎海就挂掉了电话,随后又把手机放回了隔绝袋里。 这个咖啡厅处在酒店花园的一个小角落,算是偏安一隅的幽静。 或许是真的鲜有人知,又或许是姜女士的特意安排,总之除了他们,这里再没有其他客人。 在这个月朗风清的夜晚,在这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在这场不带任何腥风血雨、也不带任何柔风细雨的感情博弈里,黎海向姜女士展示了他们懵懂纯粹的青春里,最浓墨重彩、热烈澎湃的那页篇章—— *** 学校惯例,每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都会用来大扫除。 这不,黎海正踩在窗台上擦窗呢。 在踮脚擦完左上方的玻璃窗后,他头也不回的把抹布往后一甩,命令道:“梁栩,把另一块抹布递给我。” 说话的同时,他还朝后方伸出了手,似乎笃定那块他需要的抹布会自动递到他手上。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他回过头,“你在干...” “嘛”字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身后没有梁栩。 只有肩上挂着一块污遢抹布的孙天骜。 “......” 黎海看着那张脸色黑过抹布的俊颜,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班长,我不是故意丢你身上的,我以为身后是梁栩。” 他试图解释一下自己的无辜。 孙天骜没理会他的解释,只是命令道:“下来,拿下来。” 黎海觉得他屁事多,“一块抹布你直接拿就好了嘛,我这爬上爬下也怪不容易的,你就别搞事情了。” “......你下不下来?” 孙天骜此刻虽是仰视着他的,但那清冷倨傲的气场,却让人觉得更像是在居高临下的睨视。 如果是一般的同学见了,必然立马跳下去把那块抹布给取下来。 但...... “我就不下!一块抹布而已,你干嘛非要折腾我!” 黎海可能是二班混进一班的间叠。 孙天骜眼眸微眯,“自己发的说说,那么快就忘记了?” “......”黎海仰头叹了一口气,像是觉得人生都失去了希望似的。 “下下下,你老大你说了算,好吧。” 在无奈的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就松开抓着窗栏的手,准备一跃跳下。 然而倒霉的是,他挽起的袖边在往下跳的过程中,不小心勾到了玻璃窗正中间的铁把上—— 平衡瞬间被打破,他由从容变成了慌张,以至于跳跃的动作都变成了扑摔的姿势。 “哎哎哎——” “小心!” 孙天骜眼疾手快,立马伸出手,试图接住他—— “哎哟!” “唔...” “啊——你们没事吧?!” ............ 好消息,接住了。 坏消息,没完全接住—— 孙天骜在接到黎海的瞬间,由于惯性的冲击力,他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原本这没什么,不至于会摔倒。 但好巧不巧的是,一个同学此时恰好推着拖把路过,孙天骜后退的那两步,又恰好让一只脚踩在了拖布上,那个同学在那瞬间又下意识的把拖把往后扯了一下。 于是乎,不可避免的,孙天骜就往后倒了下去,连带着他怀里的黎海也跟着一起摔了下去。 齐齐摔下去后,黎海的第一反应是问候孙天骜:“班长你没事吧!” “有事。”孙天骜的脸色不太好。 黎海“大惊失色”的看着他,“你骨折了?!” “......没有,只是压到了 第143章 拖布,背后诗了。”孙天骜半垂着睫帘,睨视着趴在他胸前的黎海。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他扶着黎海的手势还保持着。 那双还未定型的手,此刻还覆在黎海的腰上,有些小心翼翼的紧张,又有些怦然心动的贪恋。 那个“闯祸”的同学连忙上来扶他们,“对不起班长,对不起黎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绊到你们,对不起。” 黎海一边起身,一边扶着孙天骜起身,同时还对那个同学安抚道:“没事没事,他没骨折,不用担心。” 那个同学闻言,神色顿时缓和了一些,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担心孙天骜会找她的麻烦。 于是她继续道歉:“班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孙天骜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拖把拿回去放好,以后走路带眼睛。” 那个同学连忙点头,然后迅速带着拖把溜了。 黎海俏皮的歪头看他背后,发现洁白的校服上确实诗了一块地方。 不过... “就诗了一点,问题不大。” 黎海不在意的说道:“反正等会儿就放学了,你家离得那么近,直接回家换就好了。” 孙天骜扯着背后的校服,微微煽动的同时,命令道:“你跟我回去。” 第92章你跟我回去。 黎海俏皮的歪头看他背后,发现洁白的校服上确实诗了一块地方。 不过... “就诗了一点,问题不大。” 黎海不在意的说道:“反正等会儿就放学了,你家离得那么近,直接回家换就好了。” 孙天骜扯着背后的校服,微微煽动的同时,命令道:“你跟我回去。” “我跟你回去做什么?!” 黎海一脸的问号,“就算你家保姆请假了,也没必要抓我回去伺候你吧?!” “今天是我生日。” 孙天骜轻声问道:“你不是说过,要给我过生日吗?” “那么突然?!” 黎海有些不满,“不是,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孙天骜反问道:“提不提前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要去的吗?” “......” 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疑惑渐盛中,黎海又问道:“我们班你还邀请谁了?” 孙天骜说:“就你,也别给我叫别人,我家不是谁都能去的。” “......” 黎海心说知道你家很厉害,但也用不着这么强调吧! 默默腹诽了一句后,他疑惑再起:“你生日不会只邀请了我一个人吧?” 孙天骜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不会,有我其他朋友,年纪都差不多,你会玩得来的。” “哦,那就好。”黎海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孙天骜见状,趁热打铁似的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儿等我一起走。” “哦。” 很快,放学时间到了。 黎海挎起书包的瞬间,梁栩又一次问道:“你真要去啊?” 黎海先是眨了眨眼,而后又耸了耸肩,“那不然怎么办?都答应好了,去的话很有可能我会得到一个冰释前嫌的好结果,不去的话...” 他抱手仰头,一脸的江湖惆怅,“很有可能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祭日。” 梁栩有些惊恐,“你们俩已经水火不容到这种地步了?!” 黎海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多亏了你啊,刚才我又把抹布丢他身上了。” “这关我什么事???”梁栩满目皆是迷茫。 “要不是你...” “走了。” 黎海刚想跟梁栩算账,孙天骜就走过来打断了他的话,“快点。” “......” 黎海悄悄翻了个白眼,然后伸出食指隔空点了一下梁栩,“等着,我要是活着回来了,我一定弄死你!” “......这到底关我什么事。” 梁栩嘟囔完,望着他们俩离去的背影,心想:你确定你还能活着回来吗? zy小区内,某一栋住宅的单元楼道里,黎海怯生生的问道:“你爸妈不凶吧?” 孙天骜侧头看他,眼角挂着 第144章 一丝宠溺似的暧昧,“不凶,他们很好说话的。” “哦,那就好。” 黎海满脑子都在想着等会儿怎么跟他的家人和朋友打招呼,完全没注意到他眼底划过的异样。 乘坐电梯到11楼后,出电梯口往前走三米就是孙天骜家的大门了。 黎海一边好奇的四下打量,一边问道:“你家没邻居啊?” 孙天骜回道:“没有,这栋楼每层只有一套房。” 说完,他把自己的拇指放到了门把手上。 “嘀嗒——” 不到一秒钟,门锁应声而开。 黎海见状,诧异不已:“你家大门不用钥匙的吗?谁都可以打开随便吗?这样不会招贼吗?” 不怪他见识少,不知道这个锁的原理。 毕竟这个时候的指纹锁还没有普及到千家万户,很多人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而黎海家里虽然也是挺有钱的,但暴发户就是暴发户,跟这种有底蕴的家庭是完全不同的,很多见识和接触的东西根本就是天壤之别,所以他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不过孙天骜还是被他这三连问给逗笑了,“你在想什么呢,谁家大门没锁,只不过锁的形式不同而已。” 说完,他拉开了大门。 黎海本来还想问点什么,但随着目光尽头的变动,他还是乖巧的闭上了嘴巴。 进门后,孙天骜从旁边的鞋柜里,拿了一双崭新的拖鞋给他,“换鞋。” 黎海闻声而动,立马乖巧的蹲下换鞋。 然而可叹的是,他此时此刻的注意力尽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的孙天骜不仅迅速关上了大门,还诡异的扭东了两下门把手下方的反锁旋钮。 换好鞋后,他又一边打量着目光可及的所有地方,一边疑惑道:“你家怎么好像没人呀...” 他望着鸦默雀静的客厅,悄无声息的厨房,以及虽然他看不见、但完全不像有人在的房间,总觉得有些怪异。 但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最怪异的东西,此刻就站在他身后—— 孙天骜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俨然就像是一只大灰狼在看一只小白兔,眼里全是即将得逞的算计。 “嗯,没人。” 大灰狼像是已经诱猎成功,再也不装了,直接坦言道:“今天又不是我生日,怎么会有人?” 黎海愣了一瞬,猛然回过头看他,“你说什么?今天不是你生日?” 他瞳孔逐渐放到最大,“那你叫我来干嘛?!” “跟我来。” 孙天骜二话不说,直接拉过他的手腕,拽着他往里走去。 第93章你到底骗我来做什么? 在打开一扇房间门后,孙天骜说:“进来。” 黎海另一只手死死拽着门边,根本不敢进,“你不会是要揍我吧?!” 他眉头压着几丝惊恐,“我承认我私下里是骂了你不少,但你也不至于把我骗回来揍吧?!” “......你在想什么呢,” 孙天骜有些无奈,“我要是真想揍你,直接在学校就揍了,没必要把你骗回来揍,是真有事,想让你看一些东西,在电脑上。” 黎海不信,“那你为什么不直说!为什么要绕那么大一个弯子骗我!” “我要是直接说,你真的会跟我回来吗?”孙天骜反问道。 “我...” 黎海想了想,根本不会。 他之所以这次会跟孙天骜回来,完全是因为想要借着这次过生日的机会跟孙天骜冰释前嫌,从而删掉那条有失尊严的说说。 如果孙天骜一开始跟他说的是:“去我家,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那想都不用想,他一定会直接拒绝—— 什么重要的东西非得上你家去看! 肯定有阴谋! 不去! “你看,我要是不骗你,你根本就不会跟我回来。”孙天骜直击他的内心。 “......你这样说,我很害怕。” 黎海警惕又不安的看着他,“你到底骗我来做什么?” 孙天骜看着他怯懦懦的模样,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你平时不是张牙舞爪挺能耐的吗?怎么也会说出害怕这种话?” “ 第145章 你废话!” 黎海理直气壮的喊道:“这儿就咱们俩!你要是真揍我了,我他妈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我这大好青春年华的,能不怕死吗!” 孙天骜唇角勾起了一丝玩味,“你也可以揍我啊,我又没捆着你的手。” “......你以为我不想揍你吗?” 黎海怒目切齿,“要不是知道你课外有去学跆拳道,我早揍你了!” 孙天骜有些狐疑,“你们这又是打哪儿来的情包?” 黎海道:“陈老师说的啊,上上学期的时候吧,那次我们本来是要约周六去学校弄黑板报的,但陈老师说你周六没空,要去学跆拳道。” “......好吧。” 孙天骜了然,又问道:“所以你是早就知道了这一点,才没敢对我动手的?” “废话!” 黎海一脸“我真的忍你很久了”的表情看着他,“不然就你这嚣张样,早被我揍八百回了!” 孙天骜笑了,“说真的,就算我没去学,你好像也打不过我,你看看你这身板,这个儿头...” 他嘲讽似的问道:“以后能长到一米七吗?” “孙天骜!” 黎海满腔的怒火彻底沸腾了。 毕竟没有哪个男生能接受被这么鄙视身高的,太伤自尊了! 他目露火光,愤然喊道:“你放开我!我要回家!我不跟你玩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叫你来是真的有正事跟你说。” 小白兔炸毛了,大灰狼心知不能再逗了。 黎海见他神色陡转严肃,心里的惶恐不禁消散了大半,“什么正事?” “进来呀,都说了在电脑上。” “......” 电脑前,黎海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文字,感觉就跟在雾里看花似的,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迷茫。 “......你让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他转过头,迷迷糊糊的问道。 “你是哪儿没看懂吗?”孙天骜问道。 “我...” 黎海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我应该看得懂哪儿?” 孙天骜想了想,可能这确实有点难以理解和接受,于是他决定逐句给黎海解释。 “没事,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他指着文字的第一行,说道:“你看这句,‘同性恋又称为同杏爱或者同性吸引,是性取向之一’,这句话的意思是指两个同性别之间的人的爱情现象。” 说完,他又接着往下解释,“你再看这句......” ....... 解释完整篇内容后,他问道:“能理解了吗?” “理解是理解了,但是...” 黎海那双琉璃般透黑的眼眸里还是散发着迷茫,“你让我理解这些做什么?” 孙天骜的眸里闪过一丝紧张,“因为我需要你接受。” 黎海迷茫不减,“你为什么要我接受?” 孙天骜紧张愈盛,“因为......我喜欢你。” “你为什么喜...” 黎海凝顿住了。 他匪夷所思的眨了眨眼,连带着舌头都僵应了,“你,你,你说,什,什么?” 孙天骜握着鼠标的掌心早已沁出了薄汗。 他在黎海的震惊里忐忑着一颗情窦初开的心,怕极了所愿不可得。 然而一往而深的悸动从来都是没有退路可以走的。 于是他鼓起所有的勇气,郑重的、认真的、赤诚的,说道: “我说,我喜欢你,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 黎海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这三句铿锵有力的告白,对他来说都不能用惊雷来形容,那根本就是可以毁城灭池的三颗原子弹。 而他的大脑此刻就像是被原子弹侵袭过的某个岛—— 正常运转的逻辑思维不仅被轰炸成了寸草不生的荒芜惨状,连带着呼吸都跟着一块“死亡”了。 然而更要命的是,还没等他缓过气来,孙天骜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来了一句: “黎海同学,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第94章黎海同学,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然而更要命的是,还没 第146章 等他缓过气来,孙天骜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来了一句:“黎海同学,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 黎海感觉自己已经不会呼吸了。 他无法控制的僵麻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不可置信的空白,眼眸前更是骇人听闻的漆黑。 他都没办法去思考孙天骜说的每一个字,周身的神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猝然劈断了一样,四肢百骸都充斥着一种灵魂出窍的浮离感。 孙天骜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他有任何反应,有些急了,于是伸手去握他的手臂,“你...怎么说?” 然而他湿热的掌心此刻就犹如一颗烧得通红的石炭—— 在触盆到那只细瘦手臂的瞬间,黎海就跟被烫到了似的,失空般的猛然站了起来。 可下一秒,他又猝不及防的往后摔了下去,像是双腿没长筋骨似的,软弱无力得不成样子。 “小心!”孙天骜见状,立马弯下腰想要去扶他。 可此刻的黎海就犹如是一只乍然惊醒的小兽,受不得周围半点动静的刺激。 他大喊道:“你离我远点!” “......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你很不能接受吗?” 离谱至极,孙天骜的语气里竟然浮泛着一丝委屈。 “我应该坦然接受吗?” 黎海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孙天骜蹲下,单膝跪地,和他平视,“我知道。” 黎海又问:“你知道我是男生吗?” 孙天骜又答:“我知道。” 黎海再问:“你知道你自己也是男生吗?” 孙天骜再答:“......我知道。” 黎海喃喃重复着他的话,“你知道,你知道,原来你都知道...” 孙天骜见他惊骇得都快要“疯魔”了,忍不住伸手去按住他的双肩,强调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我才会先让你看有关于同性恋的资料,我想让你能更快更好的接受。” “哦...” 黎海有些恍然大悟,“敢情你都算好了,每一步你都算好了。” “是。” 孙天骜也不藏着掖着,坦言道:“我早就算好了,三个月前我就算好了,我就等着这一天,等着你点头,答应跟我交往的这一天。” “......三个月前?!” 黎海的震惊直接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完全想不通孙天骜为什么会对他产生这种闻所未闻的心思,而且还产生了三个月之久! 太惊悚了! 太诡异了! 太可怕了! 他慌乱的站起身,想要往外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能待在这里...” “不许走!” 孙天骜见状,急得直接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跟前,“你还没答应我,不许走!” “答应你?!” 黎海的双眸已经是到了睁无可睁的地步,“我他妈疯了吗!” 他不留情面的破口喊道:“孙天骜你搞清楚!我是男生不是女生!你也是男生不是女生!两个男孩子怎么要谈恋爱啊!我他妈听都没听过的东西,你让我答应你?!你怎么不去死好了!” 孙天骜闻言,顿时也有些怒了,“我再说一遍,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你不了解同性恋,所以我让你看资料,为的就是你能更好的理解和接受,如果你还有哪里不能理解和接受,我可以再讲解给你听...” “我不听!!” 黎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哪里都不能理解和接受!!就算我能理解和接受,我也不会去做!!” “......”孙天骜另一只垂在腿边的手蓦然青筋乍起,像是很不满黎海的抗拒。 在定定凝视了黎海几秒钟后,他直接把内心最嚣张最霸道的心思给放了出来: “我告诉你,你最好痛快的答应我,否则,你绝对出不去这个门!” 黎海又一次被惊到了,“你是打算学电视剧里的反派囚进我吗?!你信不信我告诉老师!告诉警察!告诉你爸妈!” “你以为我会怕吗!” 第147章 孙天骜锋利的目光里带着几丝慑人的压迫感,他逼视着黎海,满目皆是无所畏惧的狂妄。 “你大可去告诉老师、警察、我爸妈,甚至是你爸妈,我都不怕!因为我爸会处理好一切的。而我是我爸妈唯一的孩子,他们除了会骂我几句,你以为他们还会把我怎么样?” 他脑袋微微往前倾了几寸,缩短了那四目相对的距离,“但你的后果就很严重了...我会不停地骚扰你,期付你,折磨你,让你痛不欲生,让你后悔今天对我的拒绝!你想赌吗?” “......” 黎海吞咽了一下口水,同时眸里泛出了泪光。 他是真的怕。 他知道孙天骜的爸爸做大官的,有能耐的很。 在这场毫无胜算、甚至是必败无疑的局势里,他根本赌不起。 可他也没办法答应孙天骜。 因为他真的没办法接受和一个男生谈恋爱。 他觉得这很奇怪、很别扭、很惊世骇俗。 而且孙天骜的这场告白来得太突然了,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脑袋直到现在都还是懵逼状态,他实在是点不下这个头。 第95章你答应我,我就让你回去 这头,孙天骜见他要哭,顿时慌了,“不是,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可能太急了,我好好说,我不吓你了,你别哭好吗?” 犹如被骤然戳破的气球一般,他的嚣张气焰在刹那间荡然无存、分毫不剩。 不过黎海对他的安慰无动于衷。 在那盈盈泪珠夺眶而出的瞬间,他带着哭腔要求道:“让我回家...” “......不行,除非你答应我,我就让你回去。” 孙天骜是见不得他哭,但心里更清楚,一旦就这么放他回去,后面想要他再答应,绝对是难于上青天的事情。 忧急中,孙天骜软声哄道: “我又不是要你的命,我只是想让你跟我交往,你放心,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不会再期付你了,我会保护你、会对你很好很好的,相信我,好吗?” 他试图来软的,让黎海松口,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这强势的气场一退,黎海愤然的气场瞬间就上来了—— “我用不着你保护!!只要你不来找我的事,我不知道过得有多好!!” 他瞪着噙满眼泪的双眸,倔强又委屈的抱怨道: “我觉得你真的是好莫名其妙!刚才还因为抹布的事情对我呼来喝去的,转个身就把我骗回来说喜欢我,还不让我回家,全班同学我就没见过谁像你这样表白的,我更没见过谁像你这样强迫人的!” “我知道你这人不讲道理,但也请你有个度好不好!我又不是女生,或者说你是个女生,我就答应你了,可我们两个都是男的你让我怎么答应你啊!” “......” 孙天骜感觉心口被压上了一块巨石。 他想过黎海会难以接受,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的抗拒,就跟要吃了他似的。 一时间,孙天骜愁苦不已,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合适。 来软的不行,因为黎海会得寸进尺。 来硬的也不行,因为黎海会恐惧害怕。 说白了,黎海现在就是软硬不吃,只想要回家,只想要远离他。 可他是真喜欢黎海,真想要跟他在一起,他已经没办法放弃了—— 心已经动了,收不回来了。 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黎海依旧还坐在书桌旁的地板上,没有挪动过。 当然,中途是有挪动过的—— 他试图趁着孙天骜不注意的时候冲出去,但不幸的是,他失败了。 因为这个门,他真的打不开。 孙天骜告诉他,这个叫指纹锁,和外头的大门一样,只有特定的指纹才能打开。 也就是说,没有孙天骜的同意,他真的出不去。 他绝望的惆怅在地板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么离离原上谱的事情,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活像白日青天见了鬼似的。 他的眼泪已经擦干了。 他明白,哭没有用。 他的眼泪对孙天骜根本无效。 孙天 第148章 骜咬死了要吃定他,他根本没地方躲。 可他还是不想答应,他觉得孙天骜这个人太恐怖了。 今天为了逼他交往就能这样把他骗回来,那将来自己要是不小心惹怒了他,岂不是要被碎尸万段? 不要,他可不想这样。 他对人生充满了璀璨的希望,他可不想落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可是不答应的话,他都不知道要这样被关到什么时候。 孙天骜算好了一切——爸妈出差在外,这一个星期都不会回来,保姆被强制放假,这一个星期都不会出现。 也就是说,孙天骜至少可以为所欲为一个星期。 一想到这儿,黎海就忍不住想哭:一个星期啊!!! 就算到了周一可以去上学,等一放学,他还是会被孙天骜逮回来继续关着! 可叹他平时又野惯了,经常三天两头就住在同学家里不回去,所以基本上只要他不说,他爸妈根本就不会察觉到什么异常,甚至连问都不会问一句。 最后一条路,告老师有用吗? 黎海想了十秒钟,确定没用。 人家都把后台明晃晃的摆那儿了,别说找老师了,找校长都没用! 啊啊啊啊啊啊!!!!!! 黎·崩溃·海忍不住在心里咆哮了一顿。 “嘀嗒——” 孙天骜开门走了进来,“饭菜热好了,出来吃点。” 黎海把头甩到一边,“不去!我宁愿饿死!” 孙天骜猜到他会这样,也不生气,只悠悠说道:“你如果乖乖出来吃饭,今年和明年的市三好学生奖状,我保证你可以拿到。” 黎海不信,“你逗我玩呢?市三好学生每个班每年只能有两个名额,徐主任都强调了,再优秀的同学也只能隔年拿,连你自己都没能连年拿,凭什么大言不惭的说帮我拿?” 孙天骜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随后走到书桌后面的书柜前,从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了几本红色的小本本。 “你看看,我漏了哪年没拿?”他把小本本尽数递给黎海。 黎海瞪大了眼睛,连忙接过来翻看,检查上面的日期和印章。 在确定这些都是真的之后,他难以置信,又气急败坏,“为什么你每年都有!” 孙天骜再次单膝跪下,和他平视,“现在信了吗?信了就乖乖跟我出去吃饭。” “......这不公平!” 黎海委屈极了。 第96章为什么非得选择我呢? 他自认自己不比孙天骜差半分。 论成绩,他们俩旗鼓相当,永远都是难分上下的优秀; 论品行,他经常积极帮助同学,为班里做贡献,比孙天骜这座冰山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可辛苦到最后,他的小本本居然只有孙天骜的一半! 而且最关键是,老师明明都说了最多只能隔年拿,但私底下却是每年都给了他额外的名额,这太偏心了! 简直就是在暗度陈仓! 孙天骜直视着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你想要公平,就跟我在一起,我给你绝对的公平。” “你那不叫公平,叫仗势欺人!” 黎海不上当,“真正的公平是凭自己的本事!” “你错了,仗势欺人里的‘势’,就是本事。” 孙天骜温声说道:“人家之所以会跟你谈公平,就是看你的‘势’,这个‘势’可以是人脉,可以是金钱,也可以是能力,但最后一个,是这三者里最弱小的,除非你真的优秀到了极致,不然的话,还是前两者的作用大一些。” 黎海有些听不懂,只觉得他这一番“真知灼见”颇为高深莫测,像是大人才能理解的东西。 他茫茫然问道:“你怎么会懂这么多?” 孙天骜暧昧的笑了一下,“我还懂很多,只要你愿意,我都可以教给你。” 他伸手握着黎海的手臂,试图为自己的言辞增添一抹坚定,“我说过,我会对你很好的,跟我在一起,你绝不会吃亏。” “......” 黎海明白了,敢情弯来绕去的说了那么多,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春秋大梦你留着晚上睡觉的时候做吧!” 傲气的说 第149章 完这句话以后,他站起身,径直往外走,同时还嚷嚷道:“饭我现在去吃,奖状记得给我,其他免谈!” 留在原地的孙天骜望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唇角悄然勾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得意。 吃完饭后,黎海不紧不慢的开始做起了作业。 他心想:反正都是不出去的,还不如抓紧时间做点有用的事情。 而孙天骜也是不急,径直拉过墙角的另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跟他一起做起了作业。 黎海原本还能忍,觉得只要自己不抬头看他就好了。 可孙天骜是个手欠的,时不时就会把手指伸过来,要么就是勾他的手指,要么摩挲他的手背,跟有病似的。 在连续这样五六次以后,他忍无可忍了,直接摔笔骂道:“你写不写!不写滚!” “这是我家,我滚哪儿去。”孙天骜不要脸的说道。 “......那你让我滚!”黎海喊道。 “你答应我了?”孙天骜反问道。 “............” 黎海绝望的把脸埋进了双掌之中。 在痛定思痛了好一会儿后,他蓦然问道:“为什么是我?” 他放下双手,满脸的悲哀和不解,“全班那么多同学,全年级那么多同学,为什么偏偏是我?”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孙天骜隔着书桌,直视着他,目光里尽是坦诚和真挚。 “在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的时候,我也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男孩子,那个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 “后来我就自己上网去查,在反复看了很多资料以后我才知道,这不是病,同性恋不是病,它只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情感,是一种还不被大众接受的情感而已。” 他在这场需要奋力追逐的爱情里,卑微的说道: “黎海,我很抱歉这场突如其来的告白带给你的震撼,我也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来逼你就范,但我真的没得选。我知道换成任何其他一种方式,你都会有办法躲开我,所以我只能这样,只能以这种让你猝不及防,却又无处可逃的方式,来得到我想要的。” 语气明明是平和的,但言辞却是令人惊骇至极; 想法明明是蛮横的,但口吻却充满了祈求之意。 黎海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 他讨厌孙天骜嚣张跋扈的霸道,也讨厌孙天骜不可理喻的逼迫。 但不得不承认,在心跳加速的同时,他的思绪却诡异的凝住了—— 凝在了那双直视着自己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此刻充满了渴望的火苗,炽热而狂烈。 目光一瞬不瞬,中心不偏不倚,像是在说: 求你,给我。 莫约是中邪了,黎海的内心竟不由自主的燃起了一丝可怜—— 他竟想要去满足这个人。 疯了。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他试图压抑这鬼使神差般的想法,不让自己“扭曲”。 与此同时,他又好奇道:“就算你是喜欢男孩子,那为什么非得是我呢?全班二十多个男同学,二班和三班加起来也有四十多个男同学,你为什么非得选择我呢?” 孙天骜微微摇头,“我给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你一定要我说个理由的话,那我只能说,这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总是在我面前晃。” “......我哪儿有总是在你面前晃?”黎海感觉头顶被扣上了一个巨大的黑锅。 孙天骜笃定道:“有的,你每天都有在我面前晃。” 第97章除非,我的心跳是假的 孙天骜笃定道:“有的,你每天都有在我面前晃。” “......你他妈故意找茬是吧?天天都在一间教室里上课,我就是想让你看不见我也难啊!”黎海一脸的冤屈。 孙天骜无赖的说道:“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我!” 黎海被气到语塞。 但下一秒,他像是福至心灵,瞬间想到了反驳点。 他质问道: 第150章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其他男同学也天天在你面前晃啊,怎么不见你喜欢他们!” 孙天骜不改无赖的姿态,“我没有看到他们,我只看到你了。” “............” 黎海觉得疼。 无处发泄的怒火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觉得哪儿哪儿都是疼的。 愁惨中,他决定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好省察一下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才会“惹”上这尊大佛。 在捶了好几下脑袋后,他醍醐灌顶似的问道: “是不是因为上次考试我比你多考了三分,你觉得受到了威胁,所以故意折磨我?!” “还是因为前次打赌你输了,觉得受到了伤害,所以故意报复我?!” “你...” “是的话我马上改!” 他自以为是反省到了精髓,连忙自顾自意的说道: “我保证以后每次考试再也不超过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你打赌,我保证以后都离你远远的,再也不挑战你的权威,行吗!这样行吗?这样你能放过我了吗?”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眼里迸社出了一缕希望的光芒。 “......” 孙天骜没说话。 在沉默中定定凝视了他一会儿后,孙天骜直接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拽过他的手腕,把他拖到了床上。 黎海恐慌至极,一边挣扎一边喊骂,可终究也只是走了个螳臂当车的过场—— 最终,他还是被孙天骜压在了身下。 孙天骜双腿屈跪,坐在他的腹部之上; 双手钳着他的双手,压在他的胸前。 那不由分说也不容反抗的狠劲,大有一种“你要是再跟我胡搅蛮缠”,“就别怪我做出什么更胡搅蛮缠的事情”的架势。 “我要怎么说,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神色上泛着一丝愤怒,锋利的目光里夹着一丝委屈。 孙天骜在这种看似强势、实则弱势的局况里,严肃又可怜的说道: “黎海,你听好了,我没有在开玩笑,我也没有在故意报复你,我是给不出一个喜欢你的理由,但你不能以此认为我的喜欢是假的,除非,我的心跳是假的...你要感受一下吗?” 说完,他分出一只手,握住黎海的一只手,带到自己的心口处,覆了上去。 黎海呼吸沉重,身子挣脱不开,手也扯不回来。 他只能任由孙天骜带着他走,没有选择的余地—— 隔着t恤,隔着温热的肌肤,黎海感受到那股悸动—— 急促,鲜活,炽烈,真实。 所以心跳不是假的。 所以喜欢只能是真的。 黎海看着自己被前后夹击的右手,问道:“即使我不喜欢你,你也要我跟你在一起吗?” 孙天骜死死盯着他黑如点漆的瞳仁,像是在看什么囊中之物。 “你会喜欢上我的,只要你给我机会,我确定,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黎海笑了,笑里带着一丝愤怒的嘲讽,“谁给你的自信?” 孙天骜傲然道:“我自己。” “......” 可惜实力不济,不然黎海真的想给他一巴掌。 孙天骜紧追不舍的问道:“你答应吗?” “我...” 黎海扪心自问,确实生出了一分的松动。 “不答应。” 但剩下的九分还是充满了抗拒。 他转移话题似的要求道:“你先下来!我快要被你压死了!” “......” 孙天骜松开了他。 但他们的僵持并没有停下。 直到晚上十点半的时候,这场追逐赛才迎来了短暂的休场—— 黎海犯困了。 孙天骜见状,就让他去床上睡。 不过他厉声拒绝了。 因为前面被碾压式的在床上按了一回,他现在对那张床充满了心理阴影。 虽说那张床是他短短的人生里,睡过的最舒服最柔软的床,但他也依旧不敢再躺上去。 他怕等下孙天骜又对他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比如要求抱着他睡之类的,他会想死。 虽然他之前也时 第151章 常跑去同学家睡,比如梁栩家。 但他们之间绝对都是清清白白的纯友谊,哪怕是挤在一张床上,也都是两张被子各盖各的。 而现在呢,别说睡一张床,就是待在一个屋子里,他都觉得自己和孙天骜之间充满了不该有的暧昧气息。 年少时的困意从来都是刻不容缓的。 很快,黎海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孙天骜悄声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细长的眼睫前煽动了一下,确定他睡死了之后,就将他横抱到了床上。 明亮的灯光关掉了。 窗前的窗帘拉上了。 房间里一片幽寂,没有任何声色。 唯独孙天骜的双眸,还在黑暗里闪烁着欲望的光芒。 他自顾躺在黎海旁边,既小心翼翼,又胆大妄为—— 他不敢挪动分毫,生怕吵醒黎海,但却又不要脸的把手臂轻轻搭在黎海的腹部,触贴着黎海柔软的肚子,感受着黎海轻盈的呼吸。 似乎这样,他就很满足。 可他的眼睛又在说,不够,这远远不够。 第98章你上辈子就是欠我了。 “明天醒来,就答应我吧...” “我是真的喜欢你...” “虽然我知道这很为难你...” “但对不起,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宁愿为难你,也不要为难我自己...” “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会一辈子都对你很好很好的...” 他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无声的呢喃着自己的心。 似是觉得现在多诉说一点,明早起来,就会梦想成真。 可叹黎海是个睡眠极好的人,只要一睡着,就是雷打不动的死样,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小动作。 ............ 一夜过去了。 旭日刺破深渊的黑暗,从落寞的凄寒里拔地而起了。 黎海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穿着黑色休闲裤的笔直长腿。 他顺着双腿的曲线往上看去,见孙天骜正坐靠在床头看书。 “你怎么在这儿?”他迷糊着眼,茫茫然问道。 孙天骜移开书,看向侧躺在床上的他,“醒了?” 黎海重复着自己的问题,“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的床,我不在这儿我在哪儿?”孙天骜反问道。 黎海愣了愣,想了想,发现自己问错问题了。 他其实想问的是:“我怎么会睡在你的床上?” 孙天骜有心逗弄他,道:“你自己梦游上来的。” “梦游?” 黎海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随后噌的坐起身,喊道:“你少骗我!我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梦游过!” 孙天骜轻轻“哦”了一声,随后开始转移话题,“早餐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黎海没忍住,踹了一脚过去。 “嘶...”孙天骜装模作样的捂着腿,嘟囔道:“好疼。” “疼是吧?” 黎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去厨房拿把刀过来,我帮你把那截儿砍掉,这样就不疼了。” “......想吃什么,我去买。”孙天骜收回矫情。 黎海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想问到底能不能放我回家。 可转念一想,问了也是白问。 要么点头,要么熬到周一上学,没别的路可以选。 确定樊笼难破后,他妥协似的喊道:“我要吃紫薯南瓜包,两个!” “好,等我。”孙天骜一口应下,随后立即出门了。 吃完早餐后,两人又僵持了一上午。 一个一直逼迫,一个一直抗拒,谁也不让谁,谁也不甘示弱,但谁也没占上风。 窗外有忽近忽远的蝉鸣,有明媚耀眼的阳光,有徐徐掠过的清风。 它们悄然陪伴着窗内风风火火的追逐,低调见证着少年轰轰烈烈的悸动。 盛夏年年有,今次最不同。 朝气蓬勃的情窦初开,为它加了冠冕。 墙上的时针带动着光阴的流逝,转眼间,又快到落日了。 书桌前,黎海猛然把手上的书摔到桌面上,同时看向坐在旁边的孙天骜,愤 第152章 然问道:“电脑不让我玩,书也不让我看,你到底想怎么样!” 孙天骜无辜道:“我没有不让你看书。” 黎海咬牙切齿,“你动不动就把你的爪子伸过来,不是勾我手指就是摸我手背,我怎么看!” 孙天骜不要脸的说道:“那你答应我,我就不这样了。” “......你要我怎么答应啊!!”黎海满脸的崩溃。 “就这样答应。”孙天骜说。 黎海看着他那副异想天开的脸色,无情地说道:“我疯了才会答应你!” “那就疯吧。” 孙天骜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的源头处带着火,但眼神却又冷静得离奇,让人看在眼里,竟有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不要理智,不要清醒,陪我一起疯。” “凭什么!” 黎海质问道:“凭什么你要我陪你疯我就得陪你疯!我上辈子欠你了吗!” “是。” 孙天骜像是彻底不打算要脸了,无耻的说道:“你上辈子就是欠我了。” “......” 黎海再次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 他屈腿窝坐在椅子里,脑袋耷拉在扶手边,整个姿态看上去,像极了一朵枯萎的稚花。 半晌后,这朵花发出了一道无奈至极的声音:“可是我连两个男生之间要怎么谈恋爱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跟你相处啊...” 孙天骜拉开他的手,“正常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男生和女生之间怎么谈,我们就怎么谈。” 黎海想了想,这个“谈”其实不是问题。 他虽然没跟女生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吗? 无非就是今天说早安明天道晚安,今天我帮你值日明天你帮我带早餐,这些他倒是还能努力去适应,但是... “将来怎么办?!” 孙天骜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将来怎么办?” 黎海未雨绸缪,担忧道:“将来长大了不得一起‘睡觉’吗!但两个男生要怎么‘睡觉’啊?!” 孙天骜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他高兴黎海终于有所松动,但同时又叹服黎海的“深谋远虑”,这才哪儿到哪儿,就开始操心那么成熟又久远的问题了。 “这个问题以后我来处理,你不用操心。” 他伸手覆上黎海的膝盖,眸里充满了期待,“那你现在是答应我了是吗?” 黎海一愣,“没有啊,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那你刚才问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孙天骜满腔的兴奋顿时凉下去了一大半。 黎海眨眼,“我就顺着思路问的呀,能有什么意思?” 第99章到那时候,我一定会找到你 “......黎海。”孙天骜目色渐冷。 “你叫我也没用。” 黎海的神色也陡然变得认真,“孙天骜,算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真接受不了,我只想现在好好学习,长大以后天天向上,未来前途无量、子孙满堂,我不想跟你疯。” “.......” 孙天骜覆在他膝盖上的右手,蓦然紧握成拳。 在这互不相让、也难分伯仲的对视里,孙天骜冷冷说道:“你没得选。” “......你这样强人所难,不觉得很过分吗?”黎海愠色道。 “过分?” 这两个字像是带着刺,瞬间就把孙天骜给激怒了。 “我还可以更过分!”他眼里迸社出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过来!”他猛然伸手揪住黎海的衣领,把黎海从椅子里拎起,随后拢入自己的怀中。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犹如“飞来横祸”,黎海惊慌至极,拼命挣扎着,试图推开这个野蛮人。 “我不放!!” 孙天骜厉声道:“你不是我说过分吗?那我就过分到底给你看!既然待在一个屋子里你还能有挣扎的余地,那就待我怀里,待在这个你没办法挣扎的地方,我看你点不点头!” “你放,放开我!!!”黎海怒吼道。 “不放!!” 孙天骜圈着他,勒着他,用尽的全力,是自己的孤注一掷 第153章 。 因为他不愿意坐以待毙,不愿意接受“死刑”。 黎海被箍得生疼,连带着呼吸都是困难的,但他结结实实是挣脱不开。 孙天骜的个子比他高,双肩比他宽,体型比他壮,力气比他大。 他窝在孙天骜的怀里,就像是一只难以逃离其掌的小动物。 他想哭,因为真心觉得委屈。 但他又不想哭,因为这样会显得很软弱。 可眼泪是个神奇的东西,你越想忍,越难以忍。 你越不想哭,那股酸热就越是泛滥。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是自己的泪腺,却犹如乖戾的天敌,经常会在不合时宜的情况下,铆足了劲让你难堪。 房间里陷入了沉寂,两人都没再说话。 一个在冷静自己求而不得的愤怒,一个在哽咽自己无路可退的悲哀。 好一会儿后,孙天骜兀自说道:“对不起。” 他像是找回了理智,语气温和又轻柔,“我不是有意要凶你的,我只是受不了你那样拒绝我...对不起。” 黎海闷在他颈侧,无声的啜泣着,没有理他。 “黎海,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知道我之前的故意针对让你很讨厌,可你要知道,我在针对你的同时,我的目光也都在你身上,我之所以会那样做,也只是让你多注意我一点而已,我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 他在绝境里独自剖白,试图祈求逢生。 “......给我个机会吧,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们试一试,我会对你很好的。” “......如果...” 黎海哽声问道:“我就是不给呢?” “那我会跟你耗下去。” 孙天骜说:“我会跟你一直耗下去,现在要上学,我没办法天天抓你回来,但我们总有毕业的那一天,总有步入社会独立的那一天,到那时候,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把你关在家里,让你哪里都去不了。” 他的声音很轻柔,但言辞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至极。 黎海又惊又怕,直接哭出了声。 “到底,为什么,非得是我呢...”他三度问道。 孙天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因为你聪明,因为你心善,因为你优秀,因为你勇敢,因为你阳光,因为你好看,还有很多很多,我说不完,它们都是原因,但都不是唯一的原因,总而言之,就是喜欢了。” 条条大路被堵死,连改的余地都没有。 黎海被迫感受着他的心跳,还不成熟的心智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 这强而有力的逼迫就像是他短暂的人生里,一场史无前例的“洪灾”,他只能任由汹涌的潮水将他吞墨。 他试图拒绝,可拒绝无效,他试图反抗,可反抗还是无效。 他在这份惊世骇俗的表白里,根本没有自主权。 孙天骜给他的路,就只有束手就擒。 “答应我吧,好吗?” 孙天骜见他不说话,再次祈求道:“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试一试,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黎海深深沉沉的呼吸了一口气,像是心如死灰,打算听天由命。 不过他没马上说话,而是在沉默了几分钟后,才说道:“放开我吧。” 孙天骜迟疑了须臾,随后放开了他。 “答应我,两个条件。”黎海抽泣着鼻子说道。 孙天骜见他终于松口,脸上瞬间洋溢出了梦想成真的神色,“好!你说,我都答应你!” 黎海边抹泪边说道:“第一,不能让任何同学知道我们交往,我不他们要用异样的目光看我。” “好!” 孙天骜一口答应,随后连忙从桌角抽过纸巾帮他擦泪,“不哭了。” 擦干眼泪鼻涕后,黎海接着说道:“第二,交往归交往,但你不能干涉我的自由,更不能再强迫我做任何事情。” “好!” 孙天骜再次爽快答应,“我说过,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一定会对你好,绝不再期付你。” 他强调着自己的承诺,试图让黎海相信他的真心。 第100章他如果闯祸了,我负责。 黎海看到了 第154章 他目光里的诚恳和坚定。 但眼下的黎海,心动不起来。 他垂下眸,问道:“我可以回家了吗?” “可以,我送你回去。”孙天骜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不要,我自己回去。”黎海毫不留情的拒绝。 孙天骜见他不高兴,也不敢再强求,只卑微的问道:“那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可以吗?” 黎海想了想,道:“随你。” 收拾好书包后,孙天骜从书桌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小叠红色钞票,想要一起装进黎海的书包里。 黎海见状,连忙拦下:“你干嘛?!” 孙天骜解释道:“我想给你些零花钱用。” “些?!” 黎海原本还很忧伤郁闷,觉得此生都快乐不起来了。 但此时此刻,他望着孙天骜手里的几千块钱,脑子里确实只有惊诧这一种情绪。 “你管几千块钱叫‘一些零花钱’?!” 不怪他如此少见多怪,须知这个时代的他们,零花钱一般一天只有一块钱左右。 哪怕是如暴发户黎海自己,一个月加起来的零花钱也就只有三四百块钱左右。 而孙天骜手里的那一叠,说一万那不可能,夸张了。 但没有个四五千,那也是不能够的。 若按对等换算,那这就相当于是他一年的零花钱! 若要再进一步细细换算,那这就是梁栩四十个学期的零花钱! 能不让人瞠目结舌吗? 能不让人大惊小怪吗? 然而世界有参差,贫富差距大。 人和人之间最大的分水岭就是妈妈肚子里的羊水。 不管是瞠目结舌也好,大惊小怪也罢,这里面的“人”定然是不包括孙天骜的。 否则他也不会说出这么欠揍的话—— “很多吗?我还想给你更多呢,就是怕你不敢拿。” “......”上天什么时候可以执行正义,把你这种炫富而不自知的恶势力给劈死! 黎海在心里默默腹诽着,面上说道:“你拿回去,我不要,等下你爸妈知道了,肯定会来找我麻烦的。” 孙天骜柔笑道:“不用担心,这点钱他们根本就不会记得,而且他们也从来不干涉我怎么用钱,你放心拿着,不会有事的。” 黎海闻言,又一次震惊了,“你爸妈对你这么好吗?这么多钱都随便你用?!” “嗯,我爸妈很开明的。” 说完,孙天骜又补充道:“不过这钱真不算多,我光一年的压岁钱就有十几万了,我爸妈都是随我自己支佩的。” “十几...万?!”黎海三度震惊,讶异得连嘴巴合不上了。 孙天骜手动关闭他的嘴巴,同时又一次欠揍的问道:“很多吗?” “............” 黎海难以抑制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孙少爷,名副其实,实至名归,你厉害。” 孙天骜走近他,抬起一只手,揉着他的后脑勺,温声说道:“从今以后,孙少爷养你。” 刹那间,黎海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不疼,但却让心跳猛然加了速。 视线不由自主的聚焦在孙天骜明亮的眼睛里,他清晰的看到里面只有自己的倒影—— 少年欢喜的源头,张扬又热烈—— 不会收敛,也不会收敛。 黎海自问做不到马上投诚,但这一刻,他的心确实乱了一寸。 小区门口,孙天骜把书包递给黎海,同时说道:“答应我的,不要忘记。” 黎海接过书包,脸上一阵无语,“从出门到现在,你念了五遍了。” 孙天骜说:“我怕你回去以后不认。” 黎海微微歪头,“我要真不认,你会怎么样?” 孙天骜也微微歪头,“我会再把你抓回来。” 黎海道:“那你还管我这一时认不认。” 孙天骜道:“我这不是想着少折腾你嘛。” 黎海“受宠若惊”的看着他,“这么说你还是在为我着想了?” 孙天骜臭不要脸的点头,“嗯。” “......” 黎海踏着夕阳走了。 孙天骜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底全是心满意足的 第155章 欢喜。 待黎海的轮廓完全消失在街道尽头以后,他走回保安亭,对那个常年在岗的保安大叔问道:“阿叔,记得刚才跟我一起走出来的那个同学吗?” 保安大叔回道:“记得啊,来过几次,我有印象,每次都想偷溜进去玩,被我赶走了。” 孙天骜说:“以后您不要赶他,让他进来。” 保安大叔有些为难,“这不好吧,他不住在这里,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调皮了,万一放进来闯祸了,阿叔我不好弄啊!” “我负责。” 孙天骜不显山不露水,却又不容置喙的说道:“他如果闯祸了,所有的损失我来赔,所有的后果我来担,您直接上我家找我。” 保安大叔眼里闪过诧异,很是好奇他为什么会对一个同学那么好,不过秉承着少管闲事的理念,到底还是没再多问。 “行,你都这么说了,阿叔以后就不拦他了。” 保安大叔清楚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所以奉承似的应下了他的要求。 “多谢。” 孙天骜微微点头,随后踏着黎海踏过的同一片夕阳,恣意惬然的回家了。 第101章真正的旭日,升起来了。 ———— 瓷杯的咖啡液没有少,因为黎海还是喝不下去。 不过他的话却没有停。 那场惊心动魄的表白是很轰轰烈烈,但那也只是开篇。 他和孙天骜的感情,在后续的朝夕相处中,逐渐起温,逐渐升华,逐渐开花。 一开始他是被强迫的,这没错。 可是后来,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毫不保留的喜欢,宛如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龙卷风,将他的心彻底占为了己有。 那份他无法反抗的喜欢,在不顾世俗的一切将他席卷包裹的同时,也在倾尽自己的所有给予他足够的偏爱和庇护。 在那个少不更事的年纪里,他没有能力去思考太多。 只觉得这个人既然一定要他,又对他那么好,那就尝试去接受吧。 反正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怎么都是过。 既如此,又何必非要让自己过得那么痛苦呢。 暮色幽深,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在这个毫不起眼的露天咖啡厅里,黎海跟姜女士说了很多他们曾经的过往。 他试图让姜女士多了解一点自己儿子对于爱情的态度,也试图让姜女士明白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阻止不了孙天骜的追寻。 姜女士难得理智,没有再和当年一样,拒绝和打断他的叙谈。 这场“婆媳”沟通,直至东边的地平线泛起柔和的黎明初光,方才结束。 没有人知道他们通宵彻昼的对话里具体都说了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姜女士最后的态度是怎样的。 这个夜晚看似是在清朗的八月季夏,可实际上却比三月的初春还要朦胧。 若有心人非要探寻究竟,也只能从那个一直兢兢业业在岗值班的女服务员那里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了。 不过彼时的她也站得很远,根本听不到什么。 唯一记得的就是姜女士起身往外走的时候,那个长相清秀又帅气的男人在后面叫住了她,说道: “阿姨,请您和叔叔看在他为你们骄傲了小半辈子的份上,看在他任何方面都做到了足够优秀的份上,允许他感情上面的不完美吧。他是人,不是一块瓷玉,再怎么雕琢,也会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他是你们唯一的孩子,再多给他些疼爱吧。” 姜女士听完后,没有回头,没有回应,径直离去。 黎海没有跟出去。 他留在原地,望着满天的湛蓝,心想太阳什么时候才会升起。 在驻足了十多分钟后,他才悠悠往外走去,准备打车回江岸瑶琴。 然而他刚走到路边,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熟悉的备注,随即点开接听:“喂。” 电话那头轻声道:“左边。” 他闻声即动,看向左侧。 那里停着一辆熟悉的车子。 同时还站着一个熟悉的爱人。 江岸瑶琴,卧房内,软床上。 黎海哭笑不得的问道:“你好歹让我吃个早餐吧?” 孙天骜 第156章 停下撩衣服的动作,有些委屈的说道:“我找了你一夜。” 黎海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我知道,猜得到。” 孙天骜的眼里蓦然泛起了水光,“我找了你一夜。” 黎海愣了一刹那,随后手腕微微用力,让他压下来,趴在自己身上,“我知道。” 孙天骜埋进他的颈窝,重复着自己的话,“我找了你一夜。” 黎海也跟着哑了声,“我知道。” 他亲吻着孙天骜的碎发,安慰道:“不要再怕了,我真的不走了。” 孙天骜凝滞了须臾,随后不由分说的贴上了他的唇瓣。 一夜的担心受怕,裹着慌乱的眼泪,混着磅礴的深情,全部都在刹那间倾泻而出,涌进了在他的身体里...... 孙天骜是真的怕了整整一夜。 没找到黎海前,他怕姜女士对黎海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找到黎海之后,他又怕黎海再一次想要离开他。 他怕自己不及时,又怕自己拦不住。 他这小半辈子从来都是顺风顺水的,平生为数不多的坎坷全都栽在了黎海一个人身上,他没办法不怕。 直到现在,直到黎海坚定的告诉他,不用再怕了,不会再离开他了,他那颗悬在头顶上的心,才彻底落回原位。 “以后我每天都要...”他这场绵密的欢愉里不容置喙的要求道。 “好唔...”黎海的下巴被迫扬到了极致。 “什么时候要都可以...”孙天骜再次要求道。 “嗯啊...” 黎海把他的头发拽掉了好几根...... 结束后,黎海喘着气问道:“心情好些了吗?” “嗯。”孙天骜侧身搂着他,一条腿曲搭在他腹部,轻轻摩挲着。 黎海抬手抚墨他英俊帅气的脸颊。 那对轮廓分明的眉毛下,是一双浸满了深情的眼睛。 黎海伸出指腹,轻轻沿着他挺立的鼻梁滑下,“我想跟你说一句话。” 孙天骜吻了一下他的眼睛,“你说,我听。” 黎海微垂着眼眸,很小声的说道:“我爱你。” 孙天骜凝滞了一刹那,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 黎海抬起睫帘,直视着他,眼里闪着星辰碎光,同时提高了音量: “我爱你唔...” 话音未落,孙天骜就又倾身压了上去...... 三天后的早晨,孙天骜接到了他爸爸亲自打来的电话,让他回家吃饭。 还说,带上黎海一起。 黎海听闻后,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遮光的窗帘。 他望着外头盛烈明媚的阳光,确定了一件事情—— 真正的旭日,升起来了。 第102章希望你会喜欢 露往霜来,光阴荏苒。 转眼,三年后—— n市某个高档酒店的大门前,此刻正人山人海、宾客如云,哪里都是水泄不通的热闹。 究其原因,是因为这里正在举办一场旷世瞩目的婚礼。 这场婚礼轰烈盛大至极,不仅宴席规模大到令人叹为观止,婚礼主角更是令人惊奇震撼。 因为婚礼的主角并非是一位新郎和一位新娘,而是两位新郎! 不仅如此,这场婚礼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引起了n市各界人士的广泛关注。 因为其中一位新郎直接无视世俗的眼光,向全n市群众发出了请柬,邀请所有绰有余暇的人来见证他们的爱情。 且这位新郎还特别强调,前来吃席者无需送予任何礼金,只需要在酒店大门前的红色幕布上,留下一句对他们美好爱情的祝福即可。 此豪气请柬一出,立刻在n市掀起了一阵惊天狂潮,所有人报名成功的群众都翘首以盼、悬悬而望,等待着这场稀世婚礼的到来。 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日子里,这家高档酒店也是迎来了它服务生涯中,最大的一笔生意。 因为主家不仅大手一挥包下了整家酒店,还订下了整整五百桌酒席。 其中除了一百桌是两位新郎的亲朋好友之外,剩余的四百桌全是留给那些素不相识的热心群众的。 高朋满座,万头攒动,观者云集,座无 第157章 虚席。 其隆重之程度,真真是参与之人艳羡不已、远观之人惊叹至极。 不过也有小小遗憾之处—— 据电视台记者采访,多位热心群众表示,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没能亲眼见到两位新郎的庐山真面目,他们只能对着荧幕上的婚照高山仰止,实乃惋惜。 不过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前来吃酒的宾客太多了,两位新郎还要招待自家那一百桌亲朋好友呢,实在是没办法顾及那么多。 这场婚礼从当天中午十二点钟开始,一直持续夜里凌晨三点钟,才迎来了圆满的尾声。 凌晨四点,环江别墅区内,某幢别墅的卧房里,此刻正弥漫着活色生香的气息。 黎海小心翼翼地脱下专门定制的新郎装后,听见孙天骜在他耳畔问道:“小小...你开心吗...” 他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奈何孙天骜的劲儿用得太大了,他只来得及吟喘,来不及回答。 且侧姿契合非常,融洽无间,深不可测,他艰难得要命。 良久以后,他才碎声回道:“开...开心...” 孙天骜闻声,得寸进尺的问道:“有多开心...” 黎海咬着唇瓣,努力组织语言,“空...不对,史无前例的啊——......开心。” 再又翻了九十度后,孙天骜又问道:“名正言顺了,对吗?” “对...” 孙天骜继续问:“光明正大了,对吗?” “对唔...” 孙天骜不停问,“万事圆满了,对吗?” “对...” 在得了三声肯定的答案后,孙天骜在这场高歌猛进里,问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那你还欠我一句什么?” “什么...”黎海的脑子已经逐渐走向空白,他迟钝在这场急促的动荡里,没有能力去思考标准答案。 孙天骜见状,轻声提醒道:“结婚了,要叫我什么?” 明晃晃的提示已经不亚于是开卷考了,黎海一下子就想到了答案。 他没有犹豫,随即把自己的脸从松软的枕头里扒了出来。 他努力回过头,看向孙天骜,“老...公...” 刹那间,孙天骜的热翻了个倍。 他对于黎海的这副模样完全“无法容忍”,他朝着那发声处,狠狠地啃了下去。 “我好爱你啊...” 他快要把黎海的肩胛骨抓破皮了,“我要疯了,怎么都不够,怎么办...” 黎海更是要疯了。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温柔的回道:“随你...怎么办...” 若非此刻说话实在艰难,他其实还想说: 来吧,爱吧,我都接受。 随你怎么爱我,我都敞开怀抱相迎。 你给予了我峥嵘的狂风,我自愿意报以潋滟的花海。 我四分五裂在这世间,是你拼凑了完整的我,是你滋养了枯萎的我,我唯能回应你的,是同样旷烈的炽爱。 你倾尽所有托起的骄阳,自是无所保留的属于你。 这场巍峨爱情,我陪你走到底。 —————— 有一个故事。 多年前的某个盛夏,有一个少年,爱上了另一个少年。 故事开头,他们交往了。 不过中途,他们分开了。 但是后来,他们重逢了。 幸至最后,他们结婚了。 这是一个过程比较坎坷的故事。 更是一个结局非常美好的故事。 希望你会喜欢。 ———— 哦,还有另外一个故事。 几年前的某个盛夏,有一个痴心人,不期而遇了他所爱之人。 故事开头,他们重逢了。 不过中途,他们吵架了。 但是后来,他们和好了。 幸至最后,他们偕老了。 这是一个过程比较蜿蜒的故事。 更是一个结局非常圆满的故事。 希望你会喜欢。 —————— 祝愿渴望爱情的你,能得到一份你想要的爱情。 正文,完。 第103章《关于家庭地位》 番外一 婚后篇: 《关于家庭地位》 【时 第158章 间线:婚后三个月】 —————————— 众所周知,黎海和孙天骜婚后是住在环江路上的别墅区里的。 又众所周知,这幢别墅是黎海自己花钱买的,花光了他这几年挣的所有积蓄,孙天骜没出一分钱。 当然,话得说清楚,这可不是孙少爷抠门,而是黎海自己坚持要求这么做的。 因为这样的话,在吵架拌嘴的时候,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来一句: “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买的房子!” 然后,孙天骜就会屁颠屁颠的跪下道歉,同时祈求道: “对不起老婆,我错了,求你原谅我,不要赶我走。” 再后,黎海就会大发慈悲的来一句: “好吧,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暂时收留你吧。” 保姆阿姨每次听在耳朵里,都会忍不住偷笑。 明明两个都是三十而立的大男人了,这吵起架来愣是活像两个还没毕业的小学生,幼稚得要命。 这不,现在又在客厅里吵起来了—— “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买的房子!我不允许你住在这里!” 黎海坐在沙发上,指着大门的方向,愤然喊道:“现在,立刻,滚!” 孙天骜连忙单膝下跪在他跟前,同时伸手围住他的腰,委屈道:“不要,老婆,我知道错了,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黎海捏着他的脸颊,问道:“你知道错什么了?” 孙天骜风轻云淡的说道:“我不应该跑进去掀桌子。” 黎海厉声问道:“还有呢?” 孙天骜想了想,道:“没了。” “没了?!” 黎海顿时更气了,“徐总脸上的那一拳是他自己打的是吗!” 孙天骜小声道:“是我打的。” 黎海鼻孔里都要喷出火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那个合同忙了整整一个星期!你知不知道他连笔都要掏初来了!你倒好,三下五除二就给我搅黄了!你到底要干嘛!” “我没要干嘛,我只是在捍卫我的婚姻。” 孙天骜理直气虚的埋怨道:“谁让他抱你,脸还贴得那么近,摆明了自己找死,关我什么事。” “......人家那叫抱我吗?” 黎海一脸“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的表情看着他,“只不过是友好的勾个手过来搂一下而已,又没有别的意思,你干嘛这么恶意曲解人家!” 孙天骜不正面回答,只唯我独尊的说道:“反正就是不能碰你。” “......” 黎海再次抬手指大门,“滚出去,现在,马上!” “不要。” 孙天骜紧紧搂着他的腰,没脸没皮的委屈道:“我所有的房子都转你名下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你要是赶我出去,我就只能流落街头了,我不要流落街头。” 黎海道:“你可以住酒店啊!” 孙天骜道:“酒店有鬼,我怕鬼。” 黎海顿时破颜露笑,双手捏着他的脸颊,问道:“你幼不幼稚!” 孙天骜双瞳溜过半圈,道:“是有点,那我们来做点成熟的事情,弥补一下刚才的幼稚。” 说完,他就上手开始解黎海的皮带。 “你给我住手!” 黎海一边护着皮带,一边低声咬牙道:“吴姐还在厨房呢!” “那就回房间。”孙天骜一把捞起他,往卧室走去。 “......放我下来!刚才的问题还没讲完呢!”黎海瞪着他。 “讲完了,是那个徐总活该,跟我没关系。”孙天骜厚颜无耻的回道。 “......” 亲密无间中,孙天骜问道:“还赶我走吗?” “你先...放开我...”黎海的手被反向按在背后。 孙天骜不放,“你、先、回、答、我!” “唔啊啊啊啊啊——” 黎海咬碎了牙,都没能止住喉腔里的浪花。 …… 结束后,孙天骜十分有诚意的对怀里累恹恹的黎海说道:“放心睡吧,明天我就去找那混蛋,一定让他把字给你签了。” 黎海有气无力的小声问道:“你不会又揍人家吧?” “不会。” 孙天骜 第159章 毫无自知之明的说道:“你老公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打人的人,我很讲道理的。” “............” 第104章《为妻洗手作羹汤》 番外二 婚后篇: 《为妻洗手作羹汤》 【时间线:婚后四个月】 —————— 餐桌上,黎海看着眼前这几道一言难尽的菜,半带嘲笑的揶揄道: “哎哟哟,这谁能想到啊,堂堂无所不能的孙少爷,在厨艺方面竟然也能有如此造化,可以把一道菜炒成截然相反的颜色,啧啧...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哪!” “......” 对面的孙天骜的脸色不太好看,“你还没试呢,怎么就知道不好吃?” 黎海努力憋着笑,说道:“这还用试吗?你看看这盘子里混了多少锅渣,得亏我视力好,这要是换成个视力差的,怕是以为锅渣才是主菜呢!” 孙天骜沉吟了几秒钟,甩锅道:“肯定是那个烹饪学校的师傅不行。” “你别乱给人扣帽子行吗?” 黎海毫不留情的说道:“这但凡是长了双手的,但凡是分得清盐和糖的,做饭都不至于做成你这样。” “不可能,就是他教不好我。” 孙天骜秉持着“只要我不要脸,就不会丢脸”的理念,坚持甩锅给烹饪学校的师傅。 “......” 黎海知道跟他讲道理没有用,于是打算亲身下堂,手把手教教他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家庭煮夫”。 “过来,既然他教不好你,本天才亲自教你!” 他挽起白袖,径直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颗包菜。 随后他又拿着包菜走到洗菜池边开始清洗,同时自顾说道: “教你做麻辣手撕包菜,这可是黎师傅祖传的拿手好菜,从不外传的,你好好学哎——你干嘛!” 他像是被电到了似的,不仅身体不受控制的猛然弹跳了一下,脸色也变得有些惊恐。 身后,孙天骜说道:“你教你的,不用管我。” “......” 沉默了几秒钟后,黎海直接把手上的包菜砸进了水池里,“我他妈在前面辛辛苦苦教你炒菜,你在后面爽爽快快逍遥是吧!” 孙天骜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错,辩解道:“不可以吗?” “......” 黎海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滚出去。” 孙天骜摩挲着他的细腰,小声道:“不要。” 黎海忍无可忍了,再次指着大门的方向喊道:“滚出去!” “不滚。” “......” 黎海要气疯了。 他真是不明白,为什么都在一起几年了,孙天骜的欲望还是这么强,完全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状态,随时随地都可以来。 可怜他从小就不是一个身体好的人,这几年被孙天骜接连不断的折腾下来,他感觉自己都已经出现腰肌劳损的毛病了。 毫不夸张的说,有时候甚至累到,他都想买点筋骨贴整上去。 这几年他是有去健身的,但他发现这根本没有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那点健身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不教了行吗?” 黎海试图拯救自己于烈火之中,“我不啊唔——” 没救成功。 话都说不全,救个锤子救。 不过孙天骜也没打算放过他,“不,我就要你教、我!你教!快点!” 黎海欲哭无泪。 他试图求饶,“老公,我错唔...我不应啊——” 什么叫火上浇油? 这就叫火上浇油。 他不叫那声老公还好,这一叫,孙天骜的热度就很容易直线上升,完全无法控制。 这场浅倦直到包菜彻底融烂得不成样子了,方才停下。 在被抱往浴室的过程中,黎海恹恹瞥了一眼满手的包菜汁,恨然道:“我以后再也不要吃包菜了!” 孙天骜低头,在他眉心吻了一下,“我以后每天都想吃包菜。” “......” 第105章《只要老婆不要孩子》 番外三 婚后篇: 《只要老婆不要孩子》 第160章 【时间线:婚后一年半】 —————— 沙发上,有两个物种正在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我要爸爸。” “那是我老婆,不给你。” “我就要爸爸。” “说了那是我老婆,你别找事。” “......” 一岁三个月的孙玉言抱着肥嘟嘟的小手,瘪嘴着奶声奶气的说道:“等爸爸回来,我要告状。” “告状?告什么状?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居然还敢先告状?” 孙天骜伸出手,不轻不重的捏着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蛋,问道:“你为什么不乖乖跟爷爷奶奶去北京?为什么要来破坏我们的二人世界?” 孙玉言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瞪他,“是你破坏我和爸爸,爸爸都说了想我,要跟我贴贴。” 孙天骜听见最后两个字,脸色瞬间冷了三个度,“我警告你,离我老婆远一点,不然别怪我揍你。” 孙玉言听见最后三个字,眼泪瞬间噙满了眼眶,“父亲坏!” 不过碍于尊严,他到底还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哦。”孙天骜意兴阑珊的松开手,随后躺了下去,不理会这个在他看来非常多余的小家伙。 然而他刚躺下,黎海就回来了。 “言言!”黎海一边换鞋,一边柔声唤道。 “爸爸!爸爸!”孙玉言给予热切回应,同时快速爬下沙发,奋力奔向黎海。 “哎呀!怎么感觉又壮了!”黎海捞起他抱在怀里。 “不壮!” 孙玉言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奶呼呼的说道:“奶奶说,刚刚好!” “好,不壮!”黎海宠溺的亲了一下他软嫩嫩的脸颊,随后走到沙发前坐下。 待坐姿落定后,孙玉言搂着黎海的脖子,人小归大的说道:“爸爸,我好想你!” 黎海低下头,抵着他的小额头,回道:“爸爸也想你呀!这次可以跟爸爸和父亲住一个星期,开不开心?” 孙玉言甜甜笑道:“开心!” 然而,他回答完,旁边就兀自响起了一道十分煞风景的声音:“不开心。” 黎海闻言,顿时有些不悦。 他转头看向要死不活的躺在沙发一角的孙天骜,嗔怪道:“当着言言的面乱说什么呢!” 孙天骜拿开挡着脸的手肘,半带委屈的看着他,“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吗?” 黎海眨眨眼,“记得呀。” 孙天骜得寸进尺的抱怨道:“哪里记得?从进门到现在,你抱的不是我,亲的不是我,逗的更不是我!满心满眼全是这个小东西,我要不说话你连眼睛都不瞟过来一下,哪里记得我!” 黎海:“......” 孙玉言:“......” 六目互相望了半晌后,黎海无奈道:“孙少爷,您再爱吃醋也有个度成吗?言言可是你亲儿子。” 孙天骜不认,“那可说不准,我现在严重怀疑医院把我优良的精子给掉包了。” 这个还处在尿不湿年纪,就开始满肚子坏水的小东西,肯定不是我的种! 后面这句话他没敢说出来。 他怕说出来以后,黎海真的会把他扫地出门。 不过哪怕他只是说了前面那句话,黎海也是气得不行—— 黎海捂住孙玉言的耳朵,怒目瞪着他,切齿道:“说了多少遍了,言言现在能听懂很多话了,你不要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 孙幼稚十分不满黎海为了那个多余的小东西凶他。 于是在深深看了黎海一眼后,他直接起身,把孙玉言从黎海怀里提溜了出来,丢到一旁。 而后又直接抄起黎海,快步走向卧室。 黎海惊恐万状,喊道:“你疯了吗!孩子还在呢!放我下来!” 他甩动双腿,拼命挣扎,试图从恶势力的魔爪下逃脱。 可奈何恶势力的实力过于强悍,他那拼尽全力的努力,不过是无济于事的徒劳罢了。 厨房里的吴姐听见动静,连忙跑出来把正在拍门的孙玉言抱走,“言言乖,父亲和爸爸有事要忙,吴姨带你去花园跟翠花玩。” 孙玉言也试图蚍蜉撼树,“不要!我要爸爸, 第161章 父亲是在期付爸爸!我要去救爸爸!” 吴姨紧紧箍着他,快步往花园走去,“没有没有,不是期付......” 卧室内,黎海一边攥着枕头,一边骂道:“你这个混蛋!” 孙天骜啃着他白皙的后颈,含糊不清的回道:“混蛋...就混蛋,老婆都要没了...谁还在乎那点名声。” 黎海真的是觉得冤得赛过窦娥了,“那是唔啊——......那是你亲儿子啊——” “亲儿子也不行。” 孙天骜秉承着“老婆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的理念,唯我独尊的说道:“除了我,你谁都不可以放在心上。” “......” 黎海觉得他这几年真的是越来越幼稚了,那思维逻辑仿佛是逆生长似的,越活越回去了! 时常不可理喻不说,如今吃的醋更是朝着五花八门的方向发展,拦都拦不住,跟得了感情受挫症一般,小心眼得要命,不知道还以为他以前被戴过很多顶绿帽子呢! 结束后,孙天骜要求道:“今晚让孙玉言自己睡。” 黎海恹恹斜眼瞅他,“他难得过来跟我们住几天,你就忍心让他自己一个人睡吗?” 孙玉言自出生后,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 因为姜女士说:“我看你们俩谁也不像能带孩子的料,给你们带,指不定又会带到哪条沟里去!” 于是乎,孙玉言就只能每周末过来跟他们住一两天。 黎海是真喜欢孩子,更何况这又是自己的亲儿子,所以他是真想多和孙玉言多相处相处。 可奈何孙天骜偏偏是个心眼比针鼻儿还小的男人,不允许他们之间存在任何一种活物,所以孙玉言每次过来,孙天骜都会非常的不高兴。 正如眼下,孙天骜就非常冷血无情的说道:“我忍心,他都一岁多了,该自己睡了,男子汉要从小锻炼,不能惯着。” “......” 什么叫父爱如山体滑坡? 这就叫父爱如山体滑坡。 “不跟你扯犊子了,我要出去找言言玩,你要不爱跟他睡的话,今晚你就自己睡客房。”黎海忍着胀痛起身。 “你让我睡客房?!”孙天骜一脸的“大惊失色”。 黎海点头,“是啊,有什么问唔唔——” ...... 梅花开了二度。 第106章《无微不至的好》一 番外一 青春篇: 《无微不至的好》一 【时间线:交往的第三天,周一。】 —————— 早上七点五十分,黎海和梁栩悠悠踏进了教室。 待走到座位后,黎海发现他的课桌上多了两样往常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一个紫薯南瓜包。 还有一瓶鲜牛奶。 哦,还有第三样东西—— 一张小纸条。 他移开牛奶,拿起小纸条,定眼一看—— 好嘛,敢情这是一份爱心早餐。 身为同桌的梁栩自然也瞧见了。 他好奇的把头凑了过来,同时还嘴欠的把纸条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早,努力吃完。】 他看着上头非常熟悉的字迹,不禁诧异道:“你和班长真的化干戈为玉帛了?!” “......” 黎海移动视线,面无表情看着他,“你作业写完了吗?再有五分钟就要下去集合了,还不赶紧抄。” “哦对对对!” 梁栩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赶紧把作业给我!算了我自己拿!” 他自顾拉过黎海的书包,掏初作业开始抄了起来。 黎海也不管他,只默默回头看了一眼孙天骜的座位。 那里其实没人。 因为今天是周一。 孙天骜作为学校的升旗手,此刻该在操场前的校委室里做准备。 黎海望着那空荡荡的椅子,蓦然想起前天被某人强行从椅子里揪起来,抱在怀里的事情。 这件事就犹如人生中的至暗时刻,他想不得。 一想起来,他愉快的心情就会在瞬间溃散。 在独自愤怒的郁闷了一会儿后,他把孙天骜准备的爱心早餐递给了梁栩,“你吃吧。 第162章 ” 顿了顿,他又强调道:“现在吃,速度吃完。” 梁栩原本正在奋笔疾书,闻言猛地抬起头看他,“干嘛给我吃?!有毒?!” “......有你大爷的毒!” 黎海没好气的瞅着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喝牛奶。” 梁栩惊恐的神色不变,“那你还给他就好了,干嘛给我?!” 黎海反问道:“你猜他会不会生气?” 梁栩针对这个问题,只思考了一秒钟,就得出了标准答案—— “会!他肯定会觉得你不给他面子!” 黎海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所以赶紧吃吧,不能让他发现是你替我吃的,否则咱俩得一起死。” 梁栩了然,立马放下笔,开始了狼吞虎咽。 他今早起得晚,没吃早餐。 加上这个紫薯南瓜包不便宜,要三块钱一个。 这种玻璃瓶装的高级牛奶也是要四五块钱一瓶。 他家境很一般,平常根本吃不起这种好东西。 所以在确定没毒、且吃了还能帮兄弟“两肋插刀”的情况下,他自然是不会再推辞了。 升旗仪式结束后,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回到教室后,孙天骜走到黎海的座位旁,单膝跪下,一手搭在他的椅子上,一手搭在他的课桌边,形成半包围的姿势,神色温柔的看着他,“吃完了?” “......吃完了。”黎海忍不住把身体往另一边挪动了一下。 孙天骜温声道:“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早餐,好吗?” 黎海小声道:“不用了,我想自己买。” 眼睫微垂,唇瓣微抿,神色平淡。 孙天骜看在眼里,清楚的明白黎海这是又抗拒上了。 “好吧。” 他选择退让一步,道:“那我只给你带牛奶,可以吗?” 黎海还是拒绝,“不用了,我不喜欢喝牛奶。” “......” 孙天骜不禁问道:“是不是只要是我带的东西,你都不喜欢?” 黎海很想点头,但又怕他胡搅蛮缠,于是认真的解释道: “不是,我是真的不喜欢喝牛奶,不信你问梁栩,我一喝那东西心口就会很闷,很不舒服。” 孙天骜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想了想,他又道:“那我给你带钙片,酸酸甜甜的那种,可以吗?” “......你是一定要给我带点什么才肯罢休吗?”黎海对于他的执着很是不解。 孙天骜微笑道:“我说过的,会对你...” 他意有所指的拖长了最后一个字的音,没再继续往下说。 黎海瞬间秒懂,立马道:“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那钙片能接受吗?”孙天骜不忘初心。 黎海反问道:“能换成辣条吗?如果你一定要给我带点什么的话,我对辣条比较感兴趣。” 孙天骜拒绝,“不行,那东西不健康,牛奶和钙片是有助于长身体的,你多吃这些比较好。” “......”黎海心道你还真是“好”,这才刚“交往”第三天,就开始操心我的身体了。 孙天骜见他不说话,催问道:“可以吗?” 黎海再次反问:“我拒绝有用吗?” 孙天骜眼底划过一丝无奈,“我又不是要害你,为什么要拒绝?” 这个问题问的真是好。 莫名的跟那句“我又不是要你的命,我只是想让你跟我在一起”有异曲同工之妙—— 让人既无可反驳,又不禁充满了抵触。 黎海不想跟他再扯下去了。 反正扯到最后也是自己输,还不如早点结束这种毫无选择权的无聊对话。 “你想带就带吧。” “好。” 第107章《无微不至的好》二 番外二 青春篇: 《无微不至的好》二 【时间线:交往的第四天,周二。】 —————— 第二天。 早上刚踏进教室门口,黎海看到了坐在他座位上,一副守株待兔架势的孙天骜—— 双腿交叠,微侧而坐; 左手转笔,沉稳自若; 右手搭椅 第163章 ,惬意悠然; 身躯靠后,慵懒随散。 哦,还有—— 视线紧跟目标,神色温和从容。 ...... 黎海脑门上飘过六个点。 他看着孙天骜那举手投足间的运筹帷幄之态,莫名觉得对方就是一只大灰狼,而他自己就是一只小白兔—— 没能力反抗,没实力挣扎,留给他的宿命,就只有束手就擒这一条路—— 甩不开,逃不掉,只能任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被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的阴影本就还在脑子里打转,这种“望穿秋水”般的等待便自然而然的加深了他的畏怯。 他心里忍不住打怵,脚步也就不由自主的跟着停下了。 孙天骜见状,唤道:“过来。” “......” 黎海心说你能不能先离开我的座位我再过去。 心里是这么想,但他还是乖顺的走了过去。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走到座位后,孙天骜便用眼神指了一下桌子上的小玻璃瓶,道:“一天吃一粒,这一瓶刚好一个月的量,以后我每个月给你拿一瓶,记得按时吃。” 说话间,他还不动声色的移动了右手,将黎海垂在腿边的小拇指勾于自己的拇指和食指之间,不轻不重的柔捏着,暧昧至极。 可叹黎海此刻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精致的玻璃瓶上,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小心思。 “这个贵吗?” 黎海拿起小玻璃瓶端详。 他看着上面烫金式的标签,高质感的瓶盖,精巧制的开合,问道:“应该不便宜吧?” 孙天骜微微仰头看他,唇角弯着一抹轻狂,“对我来说不贵,你放心吃你的,其他不用管。” 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孙天骜又道:“不过你要记得,你自己吃就好,别分给别人吃。” 说到这儿,他还意味深长的瞅了一眼坐在左边的梁栩。 “如果让我知道别人吃了的话,我会找他索赔。” “这一瓶是五百块钱,算下来一粒是十六块六,如果有人非要嘴馋的话...记得吃之前准备好钱。” 语气温和,但言辞却充满了警告之意,且针对的目标也十分明确。 这但凡不是个傻子,都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了。 梁栩也非常有自知之明,见孙天骜都这么赤裸裸的暗示了,便主动对黎海说道:“你好好吃,别害我。” “......”黎海忍不住一脸黑线。 想了想,他还是把钙片塞回了孙天骜怀里,“这个太贵了,我不能要。” 孙天骜也不急,岿然不动的坐在椅子上,任由钙片窝在自己的腹部,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黎海,“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黎海被这专注的目光盯得脊脊发凉,一时间摸不准他问的到底是哪句。 孙天骜透过他黑亮的瞳仁,看到了他心里的茫然,于是自顾用无声的唇语重述了一遍:“从今以后,孙少爷养你。” 黎海其实根本看不懂唇语。 但莫名的,他就是听懂了这句话。 青涩的年纪还学不会那种兵来将挡的厚皮老脸,这句无声的暧昧让他猝不及防,一下子就红了俏颜。 孙天骜见状,眼里闪过一抹得意和欢喜。 他把钙片塞回黎海的手里,随后起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但错开黎海的瞬间,他又如蜻蜓点水一般,在黎海的耳畔留下了一句悄悄话:“你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这下不止是脸,黎海连脖子都红了。 梁栩见状,脸上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 他连忙把黎海拽到椅子上,悄声讶然问道:“刚才班长威胁你什么了?!” 黎海一愣,“啊?没有啊。” 梁栩完全不信,“你看你气得脸都红了,还说没有!” 黎海闻言,连忙伸手摸脸,“很红吗?!” 梁栩箍嘴,“跟西瓜有得一拼了,你说红不红?” “卧槽!”黎海吓得连忙拍脸,试图用力量来消灭那抹潮热。 二愣子紧追不舍的问道:“班长到底威胁你什么了?” 黎海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梁栩毕竟是铁哥们儿, 第164章 什么都不说也不合适。 可他也不敢说实话,毕竟真相太惊世骇俗了。 于是他敷衍道:“就警告我按时吃钙片,不要不给他面子。” “原来是这样!” 梁栩恍然大悟,“我就说嘛,班长怎么会那么好说话!” 他自视领悟到了其中要领,自顾自意的说道: “前天你说你们已经握手言和的时候我就不太相信,总觉得有诈,敢情他就是故意耍你呢,你看,表面上虽然对你各种示好,又是牛奶又是钙片的,实际上该威胁你的时候还是会威胁你,该压迫你还是压迫你,好以此来...” “你还话真多啊。” 黎海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昨天的作业写完了吗?” “哦对对对!” 梁栩又一次被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赶紧给我抄!快!” “......” 第108章《只要是你开口,我都爽快》一 番外三 青春篇: 《只要是你开口,我都爽快》一 【时间线:交往的第七天,周五。】 —————— 课间,班主任办公室内。 “......所以校长就想着弄一个比赛,刚好三个班,一个班负责一个黑板,到时候全校老师投票,夺冠的班级不仅可以多挂一个星期的流动红旗,还可以另外再获得五百块奖金作为班费,所以你们一定要加油哦!” 陈老师说完,转头看向一旁、慵懒地坐在办公椅上的孙天骜,略带一丝讨好的问道: “班长,这次你负责带头弄这个黑板报好不好?你的想法多,懂的也多,如果你带头的话,我们班肯定会赢的!” 孙天骜想也没想就淡声回道:“不好意思陈老师,我不参加。” “......好吧。” 陈老师像是被拒绝习惯了,也没再继续强求,又回头对站在她面前的黎海以及其他几个班干部说道: “那副班长,这次还是你来带头,等会儿我找好一些内容打印出来给你们,设计这块你们几个就多商讨商讨,争取在这次的比赛中一举夺冠,为班级争光添彩!” “好,陈老师放心,我们会努力的!”黎海信心满满的回道。 其他几个班干部也纷纷点头,表示会尽力做好这次的黑板报。 陈老师说完重点后,便让其他班干部先回去,单独留下了黎海。 待只有师生二人后,她问道:“听同学们说最近你和班长的关系很不错?” 黎海心里咯噔了一下,模棱两可的回道:“......应该...吧。” 陈老师一心期待班级和乐,所以这举棋不定的答案落到她耳朵里就自动形成了肯定句。 “既然如此,你想办法去撩撩他,让他也参与这次黑板报的制作。” 她神乎其神的说道:“你别看他平时不怎么参与班里的活动,但其实他对这种设计类的东西非常擅长,如果有他在,我们这次一定能拿冠军!” “......” 黎海心道:卧槽! 还让我撩! 我这没撩都已经出事故了,再撩怕是得出人命啊! 届时您的教师生涯怕是也得跟着我的小命一起结束! 陈老师看出了他的不愿意,于是语重心长的劝道: “黎海同学,作为副班长,你得多为班级考虑考虑。虽说班长这人确实不太好相处,但他的能力也确实摆在那儿呀,何况你现在跟他关系也不错,去撩撩他又不会损失你什么,不仅可以促进你们的友谊,还能保证咱们班一举夺冠,多完美的事情呀,是吧!” “......” 黎海又心道:完美个屁完美! 谁说不会损失我什么! 我现在不仅丧失了交女朋友的权利,还丧失了喜欢女孩子的权利! 这种毁灭性的痛苦对于我幼小的心灵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还促进友谊?! 我要是过去了,那促进的能叫友谊吗!! 您都不知道他那个人有多变泰!!! 黎海心下苦不堪言,却又无法诉说,只得应道:“我尽力吧,陈老师。” 陈老师满意笑道:“老师相信 第165章 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 放学后,黎海主动走到孙天骜的座位旁,轻声问道:“那个黑板报...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弄?” 孙天骜抬头看他,“可以。” “这么爽快?!”黎海有些吃惊。 他以为孙天骜至少会提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要求才肯答应。 为此他还焦头烂额了一上午,准备了各种各样的说辞—— 什么看在老师的份上,看在班级荣誉的份上,看在奖金的份上等等芸芸种种之类的。 结果孙天骜却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他了。 这让他莫名有一种劳而无功的感觉。 孙天骜神色温和的看着他,眼角挑着一丝宠溺,“只要是你开口,我都爽快。” “......” 这句话里裹满了暧昧的气息,黎海初到情场,功夫甚浅,根本应对受不了这么赤裸裸的挑豆。 半羞半气中,他当即转身就要离开。 第109章《只要是你开口,我都爽快》二 番外四 青春篇: 《只要是你开口,我都爽快》二 【时间线:接上一篇】 —————— 半羞半气中,他当即转身就要离开。 孙天骜见状,立马抓住他的手腕,“怎么刚说两句话就要走?” 黎海没好气的说道:“我任务完成了,不走待着做什么?” 孙天骜听出了他的不高兴,略带一丝委屈的问道:“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 黎海回过头,怒目圆瞪,道:“因为你讲话不好听!” 孙天骜问道:“哪儿不好听?” “......” 黎海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因为从某些角度来说,孙天骜的话不仅好听,还很令人感动。 可...他也不能这么说吧?! 这话要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某人不得得意死! 为了不“助纣为虐”,他硬着头皮,气壮理不直的喊道:“就是不好听!” “好吧。” 孙天骜也不跟他争,而是心有城府的对周围还没离开教室的十几个同学硬声唤道:“没走的同学,麻烦过来一下。” “你要干嘛?!” 黎海心下一慌,总觉得他心有“不轨”,看向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警惕。 孙天骜没应他,抓着他手腕的手也没松。 待十几个同学全部自觉围过来以后,孙天骜目光不变,提高了音量说道: “副班长说我说话不好听,但我觉得我说话挺好听的,不过有时候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所以请各位同学帮我评判一下,我说话到底好不好听。” 同学们闻言,以为是这俩人的友谊又要崩盘了,于是纷纷露出了看戏的表情,同时满目期待的等着孙天骜说出那句让他们评判的话。 “你到底要干嘛呀!”黎海彻底方寸大乱了。 他万万没想到孙天骜居然还敢这么玩,顿时吓得背后热汗直冒。 “没干嘛。” 孙天骜微笑道:“你不是说我说话不好听吗?那我让同学们帮忙听听看,看看我说的话到底好不好听。” “你不要乱说话!”黎海要急死了。 他生怕孙天骜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导致同学们察出什么不该察觉的异常。 孙天骜没应他。 在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孙天骜移动目光,缓缓扫过站在面前的十几个同学们。 “同学们听好了,我要说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将视线移回了黎海身上。 随后,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语速不慌不忙、神色从容不迫、目光坚定认真的说道: “从今往后,黎海同学就是我人生的方向,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他让我上天,我绝不入地,他数一二三,我绝不接五六七。” “从今往后,我只以黎海同学为中心,忧他所忧,想他所想,思他所思,急他所急,爱他所爱。” “我孙天骜在此保证,这些承诺终身有效,永不违拗。” 从话音起,到话音落,他清亮的瞳孔里,自始至终,都只有黎海一个人的轮廓—— 目光等同于心,带着命中注定的坚 第166章 定。 黎海凝固住了。 思绪、目光、心跳、呼吸。 全都凝固住了。 周围的哗然声沸反盈天,可他一个字都听不到耳朵里。 他不知道同学们是如何“评判”这番话的,也不知道同学们是如何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他只感自己的听觉被蒙上了好几层薄膜,只有嗡鸣声在贯寒在整个大脑—— 他无法控制的“失聪”了。 更过分的是,他的视觉也不听使唤了。 他的视线情不自禁的陷在孙天骜的眼睛里,怎么都移不开—— 那双眼睛里淬了东西—— 有旁人看不懂的情意,也有旁人读不懂的宠溺。 有点像夜空里唯一闪耀的辰星,又有点像荒漠里唯一盛开的花朵—— 总之,都充满了勾魂摄魄的魅力。 愤怒交织着慌乱,在他掌心洇出了薄汗。 震惊裹挟着羞涩,在他脸颊泛起了潮热。 他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点什么才合适。 思绪乱成一团麻,他没有能力再去思考太多。 在这场注满了情意的“狂风暴雨”里,他唯一知道的是,他的心,又乱了一寸。 第110章《不可理喻的偏爱》一 番外五 青春篇: 《不可理喻的偏爱》一 【时间线:交往的第二十七天,周四。】 —————— 课间,操场的某个角落,有两军正在对垒—— 三班的混混头子趾高气昂的对黎海、以及他的几个同学喊道:“再说一遍!这是我们班的地盘!” 黎海气势不输,回怼道:“放你妈的狗屁!明明是我们班先来的,你凭什么说是你们班的地盘!” 混混头子指着地上的攻城地图,怒目骂道:“你他妈脑子被地沟油装满了是吗!看不见这是我们班同学画的吗!” 黎海嗤笑道:“你是什么东西?你说它是谁画的它就是谁画的?我还说它是我们班画的呢!就算它是你们班画的,那也是上节课的事情了,你他妈还要把这块地圈进三班的教室里吗!” “黎海!你信不信我揍你!” 混混头子火冒三丈,当即撸起袖子,一副“今天咱俩只能活一个”的架势。 “噢哟!来啊!我怕你啊!” 黎海也撸起袖子,那一脸的年少轻狂,仿佛是在说:有种你就来,老子奉陪到底! 两边同学见状,连忙凑上去同仇敌忾的帮腔,谁也不肯让自家同学“吃亏”。 毕竟少年时期的热血,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的爱护犊子。 于是顺理成章的,在这谁也不肯让步的僵持中,“战争”便自然而然的爆发了—— 黎海和混混头子互相揪住对方的衣领,同时怒目切齿的瞪着对方。 剩余的七八个同学则是挤在他们的周围,互相拉拉扯扯、推推搡搡,气势一个塞一个的凶狠,谁也不肯落于下风。 顷刻间,场面便乱成了一小团。 随后,在“战争”准备进一步恶化时,转折点来了—— 一双强而有力的手突然横空出现,插在黎海和混混头子的中间,以摧枯拉朽之势猛然掰开了他们。 随后这双手又以迅雷之势,左手用力往左侧推,把混混头子推开,右手柔力往黎海身后一揽,将黎海半圈在自己怀里。 这双“正义之手”来得突然,来得凶猛,让两军都猝不及防。 所有同学都惊诧的顿住了推搡的姿势,齐齐往那双手的主人望去—— 只见孙天骜挺身站在黎海身侧,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三班的混混头子,神色阴冷,目待火光,气势强硬—— 这霸气的姿态一看就是来撑腰的。 然而他们刚这么想完,孙天骜就“不负众望”的对混混头子冷声说道:“你想要达架是吧?来,我跟你打。” “......”混混头子不敢说话。 刚才的嚣张气焰被这句话吓得四分五裂、溃不成军。 毕竟孙天骜的背景在学校早已声名远扬了,谁都知道这个人家里的后台杠杠硬,惹不得。 混混头子虽是混混头子,但那都是“欺软”得来的名号。 第167章 若要拼家里的实力和势力,那全校没有一个人是孙天骜的对手。 所以混混头子也根本不敢像对黎海那样对孙天骜。 不过此刻同班同学都还在一旁看着,他这个“老大”也不能表现得太畏怯,否则面子就没了。 于是他硬着头皮辩驳道:“是你们班的同学先挑头的!尤其是黎海!都说了这是我们班画的地图,他还要硬抢,一点都不讲道理!” 旁边一班的几个同学听了,连忙愤然说道: “不是的班长,是我们先来的,我们都已经开始玩了他们才来,一点都不懂得先来后到!” “就是!是他们先动手的!” “没错!不讲道理的是他们!” 孙天骜像是听不见自家同学的解释,直接蛮横嚣张的对混混头子说道: “就算是他不讲道理非要硬抢又怎样?他喜欢他就抢,他高兴他就拿,他爱挑头就挑头,他不讲道理就不讲道理...他想怎样就怎样,谁都管不着!” 他的爱不可理喻。 所以他也不可理喻的站在爱里。 黎海愣了。 他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孙天骜的侧颜,满目皆是难以言述的震撼。 这份偏爱过于赤裸,过于磅礴,过于炽热。 他没办法无动于衷。 “你...”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 但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孙天骜听见了声,自然而然的侧过头看他。 骄阳穿过树梢,明媚在两人的轮廓上。 微风拂过发梢,轻抚在两人的耳廓边。 在这明晃晃的袒护里,孙天骜说:“没事,我在。” 刹那间,黎海又愣了。 他不是想听这句话。 但不可否认,他确确实实听到了这句话。 这句...... 非常好听的话。 孙天骜的右手不轻不重的握在他的右臂上,他感受着那股温热,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心,又乱了一寸。 第111章《不可理喻的偏爱》二 番外六 青春篇: 《不可理喻的偏爱》二 【时间线:接上篇】 —————— 这头,混混头子听着这番狂妄至极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说不上是被惊到了还是被气到了,总之,脸色很不好看。 当然,不止是他,周围一班和三班的同学也都无一例外的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眼眸里全是震惊。 心下各有所思,但谁都没敢说话。 随后,由于实力和势力过于不对等,在三班同学的小声劝告下,混混头子决定先行撤退,改日再偷偷找黎海算账。 然而他刚转身,就又听孙天骜说道:“等一下。” 混混头子转回身,警惕的问道:“干嘛?” 孙天骜狂妄的看着他,盛气凌人的警告道:“以后看到黎海,给我绕道走。如果让我知道你在背后搞他,我保证,你会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 混混头子忿然至极,差点没忍住怼回去。 但碍于孙天骜那股“我说得出就做得到”的气势太过于强大,他还是讪讪止住了自己的嘴巴。 在不情不愿的丢下一句“知道了”之后,他便落荒而逃了。 在走回教室的路上,孙天骜对黎海说道:“以后有事马上来找我,不要自己扛。” 黎海小声道:“我自己也可以杠...” “你抗什么?” 孙天骜道:“你达架是要挨处分的,知不知道?” 黎海下意识的就想问:“你达架就不挨吗?” 但这个问题脱口而出的前一瞬间,智商就杀出了重围—— 这个小霸王达架,真不用挨处分。 沉默了几秒后,他转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达架?” 众所周知,班长课间从来不下操场玩耍,一般只会待在教室里看书。 孙天骜道:“在走廊上看到了。” 黎海又问道:“看到就马上下来了?” 孙天骜反问道:“不然呢?” 黎海没说话。 沉默了十多秒后,他蓦然说道:“谢谢。” 孙天骜瞬间停下了脚步。 黎海见状,也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第168章 。 同行回来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楼梯间此刻非常合时宜的空无一人。 在这幽静的四目相对中,孙天骜柔声问道:“可以换吗?” 黎海听不懂,“换什么?” 孙天骜说:“我不想要听‘谢谢’。” 这暗示暗得已经够明显了,再听不懂的那是傻子。 可...... “那你想要听什么?” 黎海还是装听不懂。 孙天骜唇角微扬,轻声道:“你知道。” “......我不知道。”黎海嘴硬的说道。 孙天骜朝他迈进了一步,“你知道。” “......我不知道。”黎海往后退了一步。 孙天骜本想再进一步,但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又蓦然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黎海脸上的羞怯和抗拒,说:“没事,我等你心甘情愿。” 话音落,他便转身往楼上走去。 但在走了几步后,他猝然又停下了,回头道:“黎海,你知道你刚才的目光有多赤裸吗?” 他注视着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眸里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承认吧,你的心,已经动了。” 说完,他径直上了楼。 黎海留在原地,彻底失了序。 第112章《你赢了》一 番外七 青春篇: 《你赢了》一 【时间线:在一起半年后】 —————— 今天,是全校秋游的日子—— 狮山公园内,游乐园处,射击气球摊上,黎海正玩得不亦乐乎。 他爱惨了那种一击而中的快敢,所以对这等枪类游戏尤为痴迷。 每次遇到,他都要玩个痛快才走。 在咔咔打完几十发子弹完后,他侧过头,对二班班长挑眉道:“怎么样?服吗?” 二班班长笑道:“服,怎么不服,论玩谁能玩得过你啊!” 黎海唇角扬起一抹得意,随后掏初五十块钱递给老板,道:“叔叔,再来。” 说完,他转头对二班班长道:“来,继续。” 二班班长羡慕道:“你还真是有钱!” 黎海一边装子弹一边羁笑道:“你不懂,有人养我。” 二班班长一边接过他请客的子弹,一边顺着话聊道:“不就你爸妈嘛!” 黎海神秘兮兮的笑道:“哎,非也,非也!” “少糊弄我,来,这次我肯定赢你!”二班班长说道。 “来!” 子弹装好,比赛继续。 …… 在又准备玩完一把子弹后,一旁突然泱泱冒出了一群人。 只见三班的一个男同学对气球摊老板高声道:“叔叔,我们要包场子!” 老板问道:“你们是要几个同学一起玩对吧?” 男同学回道:“对,我们要六个同时玩,比赛!” 老板笑道:“行行,等等啊,这两个同学快玩完了。” 黎海闻声,不悦的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望过去。 在视线越过二班班长后,他看到了七八个三班的同学,其中有四个之前跟他发生过龃龉。 “……” 冤家路窄,总是没错。 黎海意兴阑珊的打完剩余的子弹后,便放下手枪,对二班班长道:“我不玩了,走了。” 二班班长还剩一点子弹,于是说道:“我还剩点儿,你等等我呗,保不齐我打完了这儿就反超你了呢。” “那你快点,有人财大气粗要包场子,咱们可别在这里碍事。” 黎海一边说着,一边掏初口袋里的棒棒糖放进嘴里。 二班班长侧头瞅了一眼,道:“你怕什么,叫你班长来,谁敢说话。” 黎海嗤笑道:“谁怕,我是懒得整天跟苍蝇打交道。” 二班班长一边快速射击,一边道:“你骂人真有一套。” 黎海挑了个眉,没再说话,只静静等着他打完剩余的子弹。 “黎海,你们玩完了没?” 一旁,三班的同学等不及了,厉声催促道:“赶紧的!快点!” “……” 他这不催促还好。 一催,黎海那股子谁也不服的江湖傲气立马就出来了—— “你让紧就紧?你让快就快?你什么东西?” 第169章 三班几个同学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怒道:“你他妈再说一遍!” 黎海侧倚着右边的桌子,一手抱胸,一手转着嘴里的棒棒糖,不可一世的怼道:“你耳朵里死过蟑螂是吗?堵了就叫蟑螂家属来收尸,别他妈浪费我口水。” 此言一出,气球摊前立刻冒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这头,一班和二班的几个同学捧腹大笑。 那头,三班的几个同学国粹频出。 三班为首的同学气不过,对老板喊道:“叔叔,你退钱给他们!这钱我们补,让他们马上滚!” 老板有些为难,毕竟都是开门做生意的,不管大小那都是客,总不好为了大生意就把小生意全赶走。 于是他试图劝和:“大家都是同学,不要这么针对嘛,再等等,他们就快玩完了。” 黎海长着一身的反骨,闻言立马对老板说道:“叔叔,谁说我们就快玩完了?” 他从口袋里掏初一百块钱,爽快的拍在桌面上,“我加钱,不走了,我就在这儿玩到集合!” 三班同学见状,愤然喊道:“黎海!你找揍是不是!” 黎海眨眨眼,“‘揍’是谁?我找他干嘛?” “……你!”三班同学气到语塞。 另一个三班同学见状,连忙学着黎海的样子,豪气的从口袋里掏初两百块钱拍在桌子上。 “叔叔!我们钱更多,让我们玩,让他滚!不然我们就不玩了!” “这…”老板顿时更为难了。 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呢,这头,黎海就又利索的掏初了二百块。 “谁钱少谁滚是吧?喏!叔叔,拿好!让他们滚,马上滚!” 二班班长见状,连忙劝道:“你疯啦黎海,这么多钱呢!没必要吧?!” 黎海心高气傲,道:“钱算个屁,我要的是这一口气!” 二班班长看着他那一副铁骨铮铮的热血之态,心下的江湖义气立马就被勾出来了。 “说得好!我陪你!” 他也爽快的从口袋里掏初仅有的五十块钱,拍在桌子上,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架势,朝老板喊道: “叔叔,我们加钱,加五十!让他们滚!” “……”老板的为难更上一层楼了。 然而这还是没完。 三班的同学见不得黎海如此嚣张,于是连忙合在一起凑钱,七八个同学叽叽喳喳的你掏我我掏你,最终凑出了七百块三十块钱。 为首的那个同学一股脑把钱拍在桌子上,喊道:“叔叔!我们加七百三!让他们滚!” “这这这……”老板有些吓到了,这玩得越来越大单了。 第113章《你赢了》二 番外八 青春篇: 《你赢了》二 【时间线:接上一篇】 —————— 黎海瞅着那堆钱颜色各异的钱,嗤笑道:“哟!家底都掏初来了,这么拼。” 三班同学反向嗤笑道:“你不是有钱吗?来啊!继续掏啊!我看你还能掏初来多少钱!” 黎海阴阴笑了一下,没说话。 二班班长担忧道:“卧槽!他们真有钱,黎海,这下咱们怎么办?” 顿了顿,他像是福至心灵,又道:“嗳!对了!我们也可以找同学凑!大不了后面我们一人还一半!” 说完,他就转头看向旁边的同学,“谁还有钱,借我们一…” “用不着。”黎海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意思?” 二班班长回过头,疑惑道:“你打算怎么做?” 黎海一边掏初手机打电话,一边笑道:“这里的同学加起来也不抵我们班班长有用,叫他过来就行。” 二班班长恍然大悟,“是哦!” 但随后他又担忧道:“但...虽说你们班班长跟你关系很好,但这种涉及到钱的事…他应该不会帮我们吧?” 黎海没再应他,因为电话接通了。 “过来一下游乐园。” “好。” 电话挂断后,黎海对老板说道:“叔叔你等会儿,我同学拿钱过来了,你可别急着拿他们的钱,因为等会儿滚的…” 他斜眼看向那几只苍蝇,“一定是他们!” 三班同学怒 第170章 道:“你少他妈说大话!把钱摆出来再嚣张!” 另一个三班同学担忧道:“卧槽,他不会是把他们班长叫过来了吧?” 此言一出,三班的同学窝就炸锅了: “那我们不得输了!” “也不一定,他们班长总不能出来秋个游,身上还揣一千块吧?” “这应该是不会,但他还可以再凑其他同学的呀!” “这里那里再凑一点,不就比我们多了?” “那我们也凑!王旭最有钱,打电话叫他过来!” “对!王旭这次带了五百出来,超多!” “妈的,这次一定把黎海这狗日的给弄下去!” 他们还在那头窃窃私语,孙天骜就从附近的休息亭赶过来了。 “怎么了?” 孙天骜走到黎海旁边后,给他递了一瓶水。 黎海接过水,随后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孙天骜说了一遍。 孙天骜听完后,二话不说,直接取下书包,打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五千块钱。 他潇洒的把钱丢在桌子上,风轻云淡却又不容反驳的说道:“老板,包场。” 老板:“!!!” 三班同学:“!!!” 二班班长:“!!!” 周围同学:“!!!” 黎海:“卧槽…孙少爷,您这是不是也太嚣…太阔气了点?” 他知道孙天骜来了一定会替他撑腰。 但他万万没想到,孙天骜居然会把他的腰撑得这么直!! 有种炫富的感觉有木有? 而孙少爷本人却是不以为意,道:“钱都是小事,我不能让你输。” 简简单单的一句“我不能让你输”,便既定了这场面子争夺赛的最终赢家。 随后,不出意外的,三班的同学夹着尾巴溜了。 不过黎海也没再继续玩下去。 在叫来一群同班同学帮他玩耍后,他便和孙天骜悄悄去了鬼屋。 这个鬼屋里几乎没什么游客。 大概是因为这里鬼的装造太一般了,很难给人带来惊悚刺激的快敢。 所以,也没有人发现,此时此刻,在这个鬼屋的某个死角处,有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生,正在紧紧拥抱、窃窃私语—— 孙天骜:“快点长大吧...” 黎海:“长大做什么?” 孙天骜:“长大了,我们就可以住在一起了,住在一起,就可以每天抱你了。” 黎海:“不给,长大了也不给你每天抱。” 孙天骜:“为什么?” 黎海:“没有为什么,我高兴了我就给,不高兴我就不给。” 孙天骜:“你期付我。” 黎海:“我没有,明明是你期付我。” 孙天骜:“我哪儿期付你了?你要什么我没给?” 黎海:“嗯...让我想想。” 孙天骜:“你想吧,只要你说得出来,我都给你。” 黎海:“干嘛对我这么好?” 孙天骜:“在一起那天我说过了。” 黎海:“那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我?” 孙天骜:“在一起那天我也说过了。” 黎海:“那如果我到现在都没有喜欢上你,你也还是会对我这么好吗?” 孙天骜:“没有这种如果。” 黎海:“......你就这么自信?” 孙天骜:“结果不是显而易见了吗?” 黎海:“......那万一呢?” 孙天骜:“不会。” 黎海:“万一嘛!” 孙天骜:“我这么优秀,哪儿来的万一?” 黎海:“......你真不要脸。” 孙天骜:“脸要不要无所谓,要你就行。” 黎海:“......” 黎海:“那万一将来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怎么办?” 孙天骜:“没有这种万一。” 黎海:“......” 黎海:“可是一辈子很长的。” 孙天骜:“我知道。” 黎海:“......” 黎海:“总会有意外的。” 孙天骜:“不会。” 黎海:“......” 黎海:“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