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刚被半拉开的房门被毫不留情地一把关上,燕纾被吓了一跳,揽着他脖颈的手一瞬收紧。下一秒,他听谢镜泊恶狠狠开口:“不行!”门外,一直守着的边叙和松一也蓦然一惊,下意识转过头,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脸从房门间一闪而过。边叙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旁边的松一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眼眸蓦然睁大。“燕纾呢?”身后一个匆忙的声音传来,松一迟缓地回过头,正对上姜衍焦急的神情。“燕公子……在里面。”姜衍的脸色一瞬沉了下来。他快步走上前,迅速开口:“谢镜泊呢?也在里面吗?他状态怎么样……”“谢宗主也在里面,和燕公子一起……”松一回想起方才一瞬瞥到的谢镜泊的眼神,无声地张了张口。“谢宗主看起来……好像要把他吃了。”——他从未见过那般……充满占有欲的神情。·房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几人的交谈声,燕纾皱了皱眉,终于后知后觉回过神。“你做什么……”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臂想要去够旁边的门框。但下一秒,却看谢镜泊蓦然抬起手,直接在房门那里落下一个结界,同时又下了一个销声咒,将房外的声音一瞬隔绝。然后,他足尖一点,飞速掠回床边,抱着人重新坐回床头。“不许……出去。”谢镜泊咬牙,沉着脸低下头:“不许去找……姜衍。”燕纾动作一顿。他一时间没想到谢镜泊会有这般激烈的反应,神情微妙地抬起头,“……姜衍给你下的药?”谢镜泊不明所以,却迅速地摇了摇头,燕纾顿了顿,眼眸间划过一丝古怪:“那你反应这般大做什么?”他面前的人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瞬沉了下来,别过脸不说话,又埋下头在他脖颈间来回蹭着。燕纾被蹭的不厌其烦,微微偏过头,对上谢镜泊通红的眼眸,抬起的手顿了一下,到底没能推开,只纵容又无奈地慢慢重新放了下去。“你既然有喜欢的人,就不要再来招惹我了,谢九渊。”燕纾垂了垂眼,话语的尾音几乎消散在空气间:“万一我一不小心当真……”谢镜泊昏沉的大脑浑浑噩噩间只听到了“喜欢”两个字,他愣了一下,眼眸间控制不住浮现出一抹欣喜,迅速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喜欢。”他身躯蓦然向前一扑,燕纾身子一沉,手忙脚乱地伸出手,将面前沉沉倒下的人一把接住。“我最喜欢了——”意识不清的人不懂得控制力道,燕纾被压的呼吸都一窒,压根没听清他说什么,但无非也就是对那人的喜欢什么的。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起来。”“……他们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姜衍也不管管……啊!”他话还没说完,尾音突然变调。谢镜泊听到“姜衍”两个字后,神情忽然一变,蓦然张口,犬齿擦过他的锁骨,战栗沿着燕纾脊背逐节窜上。他紧锢在腰间的手臂硌得燕纾后脊生疼,那人却像头圈领地的狼王,执拗地在他颈窝处反复轻嗅,喉间溢出沙哑的低吼。“你是狗吗谢九渊,放开我……”燕纾咬牙,终于忍不住蓦然抬手,强硬地抵在他胸前。下一秒,腕骨间一阵刺痛传来。面前的人一把攥住燕纾欲推开的手,十指相扣按在雕花床柱上。他居高临下地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瞬,眼眸间已是一片混沌,最后一点理智仿佛都被逐渐升起的药效打散。“不许……想姜衍……”他低声开口,暴起青筋的脖颈随着呼吸隐隐起伏,偏偏声音压得极轻,生生把凶相拗成委屈。“你是……我的……”他一点点低下头,脑海中最后那根弦燃尽的一瞬,却听一道颤抖的声音从面前传来。“谢镜泊!”谢镜泊动作一顿。他有些迟疑地低下头。燕纾腕骨在雕花木纹上硌出红痕,苍白的皮肤在烛光下微微一晃,恍若雪地红梅。“你放开我,谢镜泊……不要这样,你不会这样的……”他急促呼吸着,胸口不断起伏,努力维持着神情间的平静,但谢镜泊却在混沌的思绪间一瞬分辨出,他苍白的脸色下隐藏的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惊慌。他神志骤然一清。烛火爆了个灯花,鎏金烛台晃出谢镜泊眼底破碎的光。他浑身肌肉突然绷紧,额角青筋暴起,像被烫到般骤然松开手,踉跄地往后退去,一瞬落到床下。“我不是……”谢镜泊齿缝间挤出破碎气音,暴起青筋的手背死死抵住眉心,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又勉强吐出几个断续的音节。“抱歉……我不应该……”他看着面前的人迅速撑坐起身,有些迟疑地坐在原地,下意识想要退后,但似乎又在担忧着什么般,最终只迟疑地静在原地。谢镜泊呼吸又控制不住急促起来。脑海中翻涌的情绪让他只想冲过去将人揽入怀中,紧紧揉入骨髓,将他生吞活剥,永远融入自己的血肉。但理智却又告诉他……他不能这样做。燕纾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谢镜泊蜷缩在身侧的手指一瞬收紧,刺痛让他神志终于清明了几分,下一秒看面前的人再次蹙起了眉。“松手。”谢镜泊慢半拍地低下头。手掌间不知何时渗出了血珠,大概是他方才无意间太过用力,指甲一瞬刺破了皮肤。“没事……”下一秒,燕纾却看着面前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再次抬起手。燕纾身子下意识一颤,蓦然闭上眼。下一秒,却只感觉周身一暖。谢镜泊摇摇晃晃站起身,有些不稳地将被子盖到他身上,垂在身侧的手指间血珠化成一道血线,蜿蜒落下。“不要……怕我……”燕纾怔怔地抬起眼,看着面前的人眼眸通红地后退了一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我不会伤害你……别怕,别生气……”下一秒,他身形一闪,一瞬消失在旁边的隔间内。燕纾到嘴的话就这般迟疑地卡在喉咙间。·房间内一时间安静下来,燕纾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蹙眉按住自己的脉搏。他探了半晌,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微微咬牙。“你大爷的樾为之……”这些药樾为之之前也给他用过,他也确实清楚其中有催情的功效。但一来他体质本就阴寒,再猛烈的药物也顶多只能和他体内寒毒中和;二来他病一般都病的昏昏沉沉,再有什么反应,也都在昏睡间胡乱过去了。——大概没有人会想到谢镜泊反应会这般大。这些药严格来讲其实不是真正的春.药,只是有些增气血、催情致的效果,但若不最终纾解,怕是……基本不可能自己熬过去。燕纾刚醒没多久,便经历了这番心神激荡,一时间有些头晕。他无声地吐了一口气,有些烦躁地看了一眼不远处被结界锁着的房门,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谢镜泊真是……脑子都烧迷糊了,还记得先把他关起来。他一下下按着抽痛的太阳穴,苦中作乐地想着若谢镜泊再发一次疯,他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总不能躺平……直接从了吧。——不过好像他也没那么亏。下一秒,“哗啦”一声巨大的声响蓦然从隔间传来。燕纾身子倏然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紧接着却听一阵“滴答”的水声从远处慢慢接近。燕纾有些迟疑地抬起头,目光却瞬间一怔。面前的人浑身都已经湿透了。月光顺着他发梢滴落的水珠蜿蜒而下,玄色衣料紧贴着贲张肌理,脚边晕开的水痕正在漫过青砖缝,连呼吸都压成灼热的颤。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眼眸间仿佛想要将他整个人吞入腹中,动作却克制到连靠近他一步都不敢。燕纾心中控制不住地一点点软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的人开口仿佛要说什么,忽然先一步抬手:“过来。”对面的人神情一怔。他下意识想要抬脚,却又想到了什么,迟疑地低声开口:“我……在冷水中,已经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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