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的遭遇让陆川修炼武道的决心愈发坚定。
身处乱世,没有实力,便连自身命运都无从掌控。
周家之事尚能勉强应对,可若是日后遇上武馆真传弟子乃至馆主这类人物,自己又该如何?
届时怕是会像蝼蚁一般,任人拿捏。
陆川深吸口气,转身回家。
叶莞君在家心里七上八下,虽说交了免役税就不用当兵,可事情没彻底落定,终究放不下心。
她并没有太多的野心,就想陪着陆川,踏踏实实过日子。
见陆川回来,她立刻迎上前:“川哥儿,事情办完了?”
陆川点头:
“钱已经交了,我不用参军。二牛家凑不出银两,七日之后就得去屯兵所报到。”
叶莞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一想到二牛,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陆川想了想,对叶莞君说:“莞娘,走,去城里布庄,给你挑几身新衣裳。”
叶莞君应声,简单收拾一番,跟着陆川出了门。
归云巷一共三十多户人家。
平日里邻里间虽有小摩擦,却从不会闹得太僵。
这次收免役税,巷子里足足三分之一的人家凑不出十五两银子。
两人沿巷道走去,耳边不时传来各家争执的声响。
路过二牛家门口,院里静悄悄的,只隐约传出几声叹息。
平日里爱嚼舌根的李婶,今日也始终没出门。
两人很快走到街上。
街边摊位照旧摆着,但不少人都是满脸愁容,就连闲逛的路人也少了许多。
而各大商铺反而没有受到影响,这点免役税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
叶莞君领着陆川,走进一家口碑不错的布庄。
伙计见两人进门,先是面露喜色,但在看清他们的衣着后,热情淡了大半,随口说道:“二位随便看看。”
叶莞君看着满架各色布匹,眼里泛起光彩。
她松开陆川的手,在布料间来回打量,样样都觉得符合心意。
陆川四下扫了扫,走到一匹黑布前伸手摸了摸,料子手感顺滑,质地上乘。
如今手头宽裕,他也打算添置两身换洗衣物。
“伙计,这块布怎么卖?”
陆川指着黑布问道。
伙计扫了他一眼:“半两银子一尺。”
这价钱着实不低,做一身衣裳得好几两。
陆川却点头:“那就包起来。”
伙计愣了愣,打量着他,态度顿时热情起来:“好嘞,客官,这就给您包上。”
陆川走到叶莞君身后:“莞娘,挑挑你喜欢的。”
叶莞君眉头微蹙:“这儿的布料都太贵,咱们换别家吧。”
陆川拉住她:“就在这儿选。”
叶莞君推脱不过,指了指一匹淡蓝布料。
“这匹一两银子一尺。”伙计说道。
叶莞君当即就要开口回绝,被陆川拦住:“一并包好。”
伙计愈发殷勤,手脚麻利地打包布匹,笑着说道:
“客官,在小店买布,可免费量身缝制衣裳。”
陆川目光一转,又选了一匹布料:“这块也一起算上。”
伙计应声打包完毕,随后引着二人往后堂走。
不多时,一名女裁缝走了出来,打量二人笑道:
“二位身形都很周正,我来给你们量尺寸。”
裁缝仔细量好尺寸一一记下,开口道:
“七日之后,你们过来取货就行。”
陆川应声点头,带着叶莞君走出布庄。
两人打算去集市买点吃食再回家。
刚走到街道上,陆川见到不少行为鬼鬼祟祟的人来回走动、张望。
显然,这些人都是为了那周家高额赏金来的。
陆川神色一沉。
三大武馆号召力极强,再加上五百两重赏,整座县城的人都被搅动起来了。
他暗自思索,确认自己没留下别的破绽。
要说疑点,也就只有和周家结怨这一点。
他拿不准周管家雇人行凶一事,还有多少人知晓。
一旦被人顺藤摸瓜追查,自己很容易被盯上。
而此时,周家。
周良玉听完下人的禀报,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心里松了口气。
三大武馆联手追查,声势比县衙告示还要浩大。
心绪平复后,他开始细细梳理整件事里的蹊跷之处。
蛮人细作既然能逃出县衙的围剿,夜里想要血洗周府、抢夺财物并不困难。
没有必要特意避开护卫,只刺杀自家父亲。
如果他们是为了钱财,库房却没有任何损失。
其中疑点很大。
周良玉决定先从和周家有过节的武人查起。
只有修炼武道的武人才有能力避开众多护卫,在自身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杀人离开。
但他转念一想,又将猎户也划入排查范围。
当晚夜色昏暗,即便府中有灯火照明,但视野依旧受限,凶手却能够一箭精准射中心脏,毫厘不差。
由此可见,此人箭术造诣极高。
周良玉抬手示意,新任管家周奎连忙上前。
他吩咐道:“换个名头招人,就说要召集箭术好的猎户,一同上山猎熊。”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
“再去城里所有卖箭矢的摊位,问问他们有没有狼牙箭售卖。”
狼牙箭本是大靖军用箭矢,但如今世道混乱,铤而走险的人不在少数。
难保会有摊贩冒险私下售卖,而买下狼牙箭的,很可能就是凶手。
“是。”
管家周奎低声应道,随即快步离开。
这两日周良玉四处追查线索,耗费了不少心力。
他思索过后,决定回沧海武馆一趟。
他如今仍是武馆真传弟子,这份身份不能丢。
如今周家少了父亲的主持,背地里有不少人,正盯着这块肥肉。
他必须要抱紧沧海武馆这个大腿,免得被那群恶狼吞并。
周良玉出门直奔沧海武馆。
武馆院内人声喧闹,不少弟子正在练拳、耍兵器,还有教习站在一旁指点动作。
有人瞧见他,连忙上前拱手:“良玉,节哀。”
几名相熟的师兄弟也围了过来,出言劝慰。
周良玉挨个拱手道谢。
父亲在世时,便叮嘱过他要与同门好好相处。
平日里师兄弟遇上难处,他也时常出手相助,因此在武馆里人缘一直不错。
这时一位教习走上前:
“良玉,馆主吩咐,你来了就去后院见他,有事交代。”
“好,我正打算去拜见师傅。”
周良玉点头,径直走向武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