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在买完衣裳,决定去各家小型武馆看看情况。
据说各家武馆收徒都有固定时日,一旦错过,就只能先做一阵杂役,之后才有机会成为正式弟子。
陆川顺着街巷前行,走到一家口碑不错的小武馆门前。
这里门面简朴,规模比不上三大武馆,馆内隐约传出挥拳喝喊的声响。
陆川走了进去,眼前便是一处练武场。
场上十余名年轻人赤着上身,挥汗如雨地练拳。
场前站着一位身形健壮的中年汉子,不停出声指点。
“姿势不对,腰杆挺直!”
“出拳再快些,力道要沉下去!”
“脚步站稳,别晃!”
他一边喊话,一边上前逐个纠正众人的招式动作。
陆川没有贸然上前打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众人练拳。
一刻钟后,中年汉子高声喊道:“好了,休息!”
众人当即收了招式,纷纷席地而坐,大口喘着粗气。
汉子早就留意到一旁的陆川,径直走了过来,开口问道:
“是来拜师的?”
陆川看向对方。
他此前已经打听清楚,这人名叫赵虎。
本身修为不俗,早年在府城走镖,后来落下暗伤,便回到河西县开了这家武馆。
陆川点了点头,拱手问好:“赵师傅。”
赵虎上下打量陆川一番,微微点头,说道:
“看你手长脚长,身形结实,根骨倒是不错。
我给你摸下骨头,看看底子如何,你不介意吧?”
陆川当即点头应允。
赵虎走到他近前,先抚过陆川的脖颈与肩井,指腹按压肩骨衔接处,顺着臂膀一路捋至手肘、腕骨,
又弯腰用手掌丈量腿骨,按压胯骨、膝盖与脚踝关节,仔细探查周身骨节走势与筋骨松紧。
片刻后他收回手,点了点头:
“你的资质不错,是块练武的料子。”
可他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你家里条件如何?若是普通的农家子,靠着全家凑钱来学武,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
这条路耗钱耗力,到头来只怕倾家荡产,还连累家人。
而且我看你年纪有十八了,这个岁数起步练武已然偏晚,往后要比旁人付出更多辛苦才行。”
陆川抱拳说道:
“赵师傅,大丈夫活在世上,岂能一直屈居人下?
如今世道艰难,身上没有几分本事,实在难以立足。”
赵虎闻言眼前一亮:
“好小子,还算通透。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跟你说说馆里的规矩。
每月束脩十五两,若是想服用药膳调养身子,每月再另加五两。”
一月总共要二十两银子。
陆川暗自咋舌。
他手头这一百两,满打满算也只够支撑五个月。
他心里盘算,听赵师傅的意思,这五两的药膳还只是基础的。
若是想换更好的滋补药膳,花费定然还要再往上加。
没等陆川拿定主意,赵虎又接着说道:
“我也跟你实话实说。你在外头惹了麻烦,都得自己摆平。
咱们之间就是各取所需,你交银子,我教你武艺,其余事情互不牵扯。
另外入馆之后,不必唤我师父,喊我师傅就可以。”
赵虎坦然说道:“我这庙小,容不下什么大人物。”
“我回去好好考虑。”
陆川答道。
随后陆川又走访了河西县四五家小武馆。
大部分馆主都只是练皮境武者,手中的功法武学也都稀松平常。
他早前便打听得知,武道根基最为关键。
若是修习这些粗浅武学,到头来终究只能沦为最末流的武者。
他思索片刻,按捺住焦急的心情,决定先回家好好考虑。
来至归云巷口,忽然有人出声喊住他:
“请问是陆川兄弟吗?”
陆川转头望去,对方样貌陌生,从前并无交集,开口问道:“你是哪位?”
那人快步上前,语气热络:
“我也是猎户,听闻陆兄弟箭术了得,特意来找你。
想邀你一同上山猎熊,事后分成咱们再细谈。”
听到这话,陆川顿时没了心思,摇头拒绝道:
“不好意思,猎熊太过危险,我就不参与了。”
猎户顿时有些着急,开口说道:
“我听说陆兄弟你前两日才猎了一头大黑熊,想来本事极大,现在何必推脱?”
陆川眯着眼睛看向他:
“那次纯属侥幸,也是和人结伴才猎到黑熊。如今我已没了胆气,不敢再上山。”
说完,陆川转身离去。
那猎户望着他走远,暗自唾骂几声,自语道:
“周管家特意吩咐我来找他,听闻他能猎下黑熊,定是有些本事。
如今他不肯应下,我回去该如何回话?”
猎户摇着头,转身离去。
但他却没有发现,陆川正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巷口死角处,将他的话听得正着。
“周家?”
陆川心头一沉。
对方动作竟这般快,才过去两日,就已经查到自己头上。
不能再耽误了。
陆川彻底推翻了原先所有打算。
河西县除却三大武馆,余下的小武馆实力不强。
就算他拜入其中,一旦周家查实他的身份,借助三大武馆的名头上门施压,这些小武馆迫于威势,必定会将他交出。
眼下能和三大武馆、周家抗衡的,只剩河西县衙。
可县衙向来只求维持各方平衡,绝不会为了他一个人,打破眼下这份脆弱的局面。
陆川深吸一口气,心中拿定主意。
他如今只剩一条路可走,那便是去参军。
唯有参军,陆川才能成为军户,叶莞君也会随之成为军属。
只要周家拿不出实证,便不敢公然对他下手。
大靖对地方再疏于管控,也容不得他们这些武道势力,公然挑衅官方的颜面。
而且按常伯所言,参军还能习得正规武学功法。
其层次并非那些小武馆的粗浅武学可比。
陆川不再耽搁,径直往家走。
刚进门,便撞见外出归来的叶莞君。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莞娘,我打算去参军。”
叶莞君满脸不解。
上午才刚缴了免役税,转眼竟又要从军,她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她刚要开口追问,又把话咽了回去,轻声道:
“川哥儿,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听闻这话,陆川心中暖意翻涌,上前将她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