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这下没挡住
火炮刚才说的这门“以尸追尸”秘术。哪怕人已经死了,魂魄快要消散,肉身本能还是想凑齐所有散落的残骨碎肉,靠着这份执念,就能顺着去找剩下的尸骸。
以往行里人碰上碎尸案、凶案分尸,或是意外事故导致尸身四散零落、残骸难找的情况,常规排查束手无策时,偶尔就会有人铤而走险动用这招“以尸追尸”。说白了就让大块的尸体自己站起来,去找自己的残肢断臂。
我看向火炮道:“这能行吗?”
火炮说道:“现在,你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去找那么一小块人皮吗?”
我思忖了一下道:“对方手段狡猾。你小心一点。”
“知道了!”火炮把二狗头的尸体从车上拖下来,放到救护车里,让周朔把所有医护人员全都撵了下去。才开始动手。
出现车祸的地方,虽然不是闹市区,但也有人来人往。偏偏人爱看热闹这毛病还根深蒂固。别管,是什么场面都有人凑上去看。
有人吐槽过,你只要站在大街上往天上看几分钟,保证有人跟着你一起看,而且,看的人还会越来越多。
这个“以尸追尸”的办法,却是发动越早越好,时间长了残尸上的血气干枯,可就不好找了。
所以,我们唯一能动手的地方就是救护车里。
火炮把车门一关,手上开始飞快掐诀,嘴里低声念着引咒,右手两指直接蘸着尸体身上的血迹,在尸身上不断画出咒文。
一开始一切都顺利。
火炮的第三道咒文写下去之后,尸体手指便开始轻轻抽动,没过一会儿,用就一种诡异的姿势,僵硬地撑着车厢底板慢慢站了起来。
缓缓地转动着脖子,看向了车厢一侧——如果,火炮的咒术成功,那他看的就是那片人皮消失的方位。
火炮深吸一口气道:“差不多成了,等他要往外面走的时候,你就把门打开,别拦着他。”
我微微点头之后,火炮用手蘸着鲜血把第四道咒文写在尸体身上,同时屏住了呼吸。
火炮是怕自己身上的阳气影响了尸身的感应,硬生生地憋住了一口气,只要我们坚持到尸身锁定方位,这秘术也就成了。
也就一两秒钟之后,车厢当中变故突发。
原本安分的尸体猛地浑身一抖,像是一股外来邪力强行搅乱了执念,瞬间就疯了,双膝一蹲又猛地蹦了起来,接二连三拿脑袋猛撞向了车顶。
每一下撞击都震得铁皮嗡嗡响,车顶一点点向内凹进去,车厢跟着不停摇晃。它的脑袋直接被自己撞扁下去。
秘术被人破了!
我反应过来之后,一把薅住火炮的胳膊,使劲把他从车厢里拽出来,反手狠狠甩上车门,在外面把门扣死。
我们刚一站稳,车厢内就传来骨头被硬生生碾碎的脆响。
火炮顿时一惊:“坏了,他把脑袋给撞碎了。”
火炮的话没说完,车厢里就传出来轰隆一声巨响,二狗头尸体直接在车里炸开,血浆碎肉喷得到处都是,车窗内侧全糊上一层黏稠的猩红。
我和火炮还没反应过来,救护车的引擎突然自己轰鸣起来。无人驾驶的车子原地猛打方向,轮胎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叫,直直朝着我们冲过来。
我心里清楚,凭我的本事轻轻松松就能躲开,甚至出手直接控住这车。可路边一堆路人举着手机录像,我不能当众暴露身份,不能飞檐走壁,更不能直接施展秘术反击。
对方就是吃准我不敢在大庭广众动手,借着术法驱动车子死死追着我逼命。
“别跟我走!”我低喝一声,推开了火炮,自己转身拼尽全力往前跑去。
我的目标就是远处的河边,按照我现在位置,只要跳过了滨河公路边上的护栏,就能冲到河边。
滨河公路跟河面之间有四五米高的落差,只要我动手快点就没人能看见我施展秘术。
我纵身一跃翻过隔离带飘然落地,身后救护车丝毫没有减速,轰隆一声撞碎水泥护栏,碎石飞溅,车头径直朝着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我还在发足狂奔,救护车仍旧在我身后紧咬不放,车轮碾过地面鹅卵石,石子噼里啪啦四处乱飞。
我脚下忽然发力纵身跳出数米,原地转身之间,双手同时结起符文。我身后的引擎声猛地戛然而止,车子硬生生刹停在了距离我不远的地方。
火炮这时快步冲到我旁边,伸手打算拉我往后退。可是,他手还没碰到我袖子,救护车挡风玻璃便“咔嚓”一声整块炸碎。
一道浑身裹着血雾的人影猛地从车窗窜出来,速度之快犹如一道血色红光,直奔着我们两个人扑了过来!
“血咒?快防!”火炮大吼一声,不退不躲,全身力量聚在掌心,抬手狠狠对着血色人影拍过去。
我掌心瞬间浮起一串发亮的符文,术力瞬间灌满整条手臂,迎着冲过来的血咒狠狠轰出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一声爆响炸开,气浪直接扫得旁边的杂草成片折断。
血色人影被前后两股力量死死夹住,血雾疯狂翻滚收缩,它拼命扭动想往前扑,可两股力量不停向内挤压、撕扯。
只一瞬,这道血咒的人形轮廓直接被碾烂,化作漫天细碎血沫,被风一吹,当场消散干净。
血咒一破,我和火炮刚想松一口气,后背上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就像是无数根细针猛地扎进皮肉,顺着经脉往骨头里钻。
我们俩脸色同时一变,齐刷刷转头看向河面。水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漂来一只一尺长的纸船,纸船的做工特别精细,船舱,船桨一样不少,尤其是船上那个小小的船夫,看着几乎和真人一样。
我们还没来得及看清船夫的脸,纸船底下突然冒起幽蓝的火苗。
火苗虽然悄然无声,却猛烈至极,一下子包住整只纸船,眨眼的工夫,就把纸船连着船夫一起烧成黑灰。灰烬轻飘飘落在水面,跟着河水慢慢沉下去,一点痕迹都不留。
火炮咬牙道:“真特么点背!前面都挡住了,这下没挡住。”
第一百九十六章我估计他没事
管家抬手举起那枚古朴青铜招魂铃,手腕用力,急促刺耳的铃音疯狂震荡开来。铃音穿透弥漫在后院的腐臭尸气,院墙阴影、棺木缝隙、假山洞穴之中,一团团浓稠的阴风翻滚涌动。
不止之前的四五个,足足八道白衣阴魂缓缓浮现。
这些女鬼不是寻常山野孤魂,是贾家代代抓捕,用生祭困在这宅院几十年的怨魂。长发垂落遮住面孔,白衣沾满暗褐色干涸血渍,十指漆黑如墨,指甲足足三寸长。她们悬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周身缠绕浓重的怨煞,一声声凄厉哭嚎层层叠叠,震得棺木嗡嗡震颤,地上的碎头骨轻轻跳动。
“动手!”贾老爷一声令下。
八只女鬼分成两路,一部分直扑七月,余下的朝着我和火炮猛冲。
可她们天生只是被招魂铃强行束缚操控的阴灵,没有实体肉身,和方才那些原生僵尸完全不是一类东西。七月只淡淡抬眼,一股尸王威压向外铺开,扑向她的几只女鬼瞬间浑身颤抖,不敢再往前半步,只能在阴风里盘旋嘶吼,畏缩不前。
剩下的女鬼,则全部朝着我与火炮杀来。
“火炮,稳住,留活口!”我高声提醒,掌心快速画符,赤红符火在指尖不断点燃。
一只女鬼裹挟着刺骨阴风,长发像毒蛇一样直缠火炮脖颈。火炮横起卷刃砍山刀,刀身裹上我加持的符火,猛力横劈。赤红刀气撕裂阴风,“嗤”的一声,女鬼半边魂体直接被符火消融,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但残魂并未溃散,剩下半团黑烟向后翻滚,片刻又重新凝聚,再次扑杀过来。
“难缠!这些怨魂被常年血祭滋养,复原力极强!”火炮脚下不断辗转腾挪,刀光起落,接连劈退两只女鬼。
我指尖接连弹射符火,一道道火光砸向阴魂。符火落在魂体上,立刻灼烧出大片黑烟,女鬼痛得疯狂尖叫,漫天-黑发铺天盖地扫来。我侧身翻滚躲开缠绕过来的发丝,反手甩出一张烈火符,轰然炸开,将两只女鬼的魂体大面积烧融。
我们二人配合,攻守兼备。女鬼虽凶,阴煞虽浓,但阴灵本就畏惧符火与加持术力的兵器。她们一次次冲上来,一次次被打散,哪怕可以短暂重聚,每一次重组,魂体都会虚弱一分。几番缠斗下来,八只女鬼已经折损大半,残存几只也已经元气大伤,攻势越来越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八章这下没挡住(第2/2页)
贾老爷在后方看得心急,枯手飞快结印,源源不断往招魂铃输送自身寿元催动阴煞。
他每渡一丝力量,脸色就苍老一分,皮肤更加干瘪,嘴角不断渗出黑血。这是夺寿秘术带来的反噬,强行透支偷来的阳寿驱动法术,每一秒都在啃噬他本就残破的脏腑。
贾老爷嘶吼道:“管家,护铃!只要铃不破,阴魂就能再战!”
管家快步上前,侧身挡在贾老爷身前,一手紧紧攥住招魂铃,另一只手捏出骨刃,直扑过来想要阻拦我们生擒贾老爷。
七月缓步穿过满地无头尸身,朝着贾老爷的方向前行。她只是随意侧身避让管家挥来的骨刃,白骨利爪不经意向外一扫。
“咔嚓——!”
一声脆响,青铜招魂铃直接被利爪扫中,铃身从中崩裂,铃舌滚落地面。
束缚所有女鬼的根基法器,碎了。
刹那间,压制阴魂几十年的禁锢彻底消散。长久被贾家拘禁、血祭折磨的滔天怨恨瞬间冲破枷锁。这些女鬼不再听从贾老爷任何指令,原本攻击我们的阴魂猛地顿住,集体转头,猩红的怨目死死锁定贾老爷和管家。
“不!不可能!我养你们这么多年!”贾老爷瞳孔骤缩,拼命捏诀想要重新控住阴魂。
管家也豁出性命,手持骨刃奋力劈砍扑来的阴魂。骨刃每一次挥动,都带出浓重阴气,可女鬼数量众多,怨力滔天。几道白衣身影绕开黑色触手,瞬间缠上两人。漆黑长指甲狠狠抠进皮肉,撕裂衣衫,一块块皮肉被直接撕落。
贾老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黑色煞气不断爆开,试图震开阴魂,可被怨魂死死缠死,根本挣脱不开。管家挥舞骨刃砍向女鬼,女鬼魂体散开,下一刻又从四面八方重新聚拢,利爪直接刺穿管家胸膛,将他的生魂硬生生往外拖拽。
“快!想办法隔开阴魂!留他性命问话!”我心头一紧,抬手打出数道符火,刻意控制火候,只灼烧女鬼的外-围怨煞,不敢全力轰击,生怕一并把贾老爷肉身烧得灰飞烟灭。
火炮提刀向前猛冲,刀光横扫,打散几层缠绕的阴风。但女鬼的魂体互相交织重叠,已经彻底疯魔,不顾一切撕扯二人。我们的符火和刀招处处受限,稍有不慎就会连同贾老爷一起灭杀。短短数息之间,已经来不及彻底分开。
凄厉惨叫骤然减弱。
女鬼一把扯出贾老爷与管家漂浮在外的魂魄,怨魂身躯剧烈膨胀,整片后院的阴风剧烈翻滚,轰隆一声,所有残存阴魂原地自爆。
巨大黑色阴浪席卷开来,棺木碎片、泥土碎石四处飞溅,浓重的怨煞之气扑面而来。等黑雾缓缓沉降,地面只剩下残破不全的血肉,两人魂魄随着阴魂自爆,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丝残念都没有留下。
我和火炮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验贾老爷残存的尸体。
火炮伸出刀尖拨开残破衣衫,眉头紧紧锁死,指尖碰了碰尸体干瘪的皮肉:“不是僵尸,是活生生的人。但这身子不对劲,皮肉干瘪得过分,血管里淤积大量阴毒,看着七八十岁,可骨骼老化程度远比外表更重。”
我蹲在一旁,指尖捻起一丝残留在尸体上的衣襟:“他能活到现在,是用了术道里流传的夺寿邪术!”
民间术法里借寿分两类,一类是心甘情愿的生人寿元相赠,属于契约类,代价尚且可控;而贾老爷用的,是最为阴毒的夺寿术,属于逆天盗命。
施展夺寿,术士要拿到活人的完整生辰八字,搭建阴坛,用血契作为媒介,强行掠夺别人的阳寿,转嫁到自己身上。天下没有凭空得来的寿数,这种邪术反噬极重。被夺寿的人,会莫名久病缠身,灾祸不断,甚至看上会出现壮年早衰的模样。而施术夺寿之人,就算苟活下来,也永远要承受阴煞啃噬。
偷来的寿元根基不稳,如同借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阴煞日夜侵蚀五脏、经脉与骨骼,骨头时时刻刻像是被万千虫蚁啃咬,内脏常年绞痛。人虽然活着,肉身却持续衰败,每一天都要忍受难以忍受的剧痛。每掠夺一次寿元,反噬就加重一层。等到后期,普通凡人的阳寿,已经压不住体内积攒的阴毒。
七月抬眼望向远处七星桥的方向道:“他执着寻找带着蛟龙骨血脉的李楠,不单单是想放出桥下蛟龙。多年夺寿的反噬已经快要撑垮他的肉身,寻常活人的阳寿根本压不住体内阴毒。蛟龙骨带着远古大荒的浑厚生机,这才是他最后的救命药。他想借这股本源生机稳住残破躯体,继续盗取寿命苟活下去。至于唤醒蛟龙,只是顺带的事情。”
火炮低头看向地上狼藉的残尸,重重吐了一口气:“一辈子挖空心思夺别人寿,残害无数人,就为多熬几年。到头来,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我微微摇头道:“我怎么觉得贾老爷,好像不是要夺取蛟龙骨延命?”
火炮低头看向地上狼藉的残尸,重重吐了一口气:“一辈子挖空心思夺别人寿,残害无数人,就为多熬几年。到头来,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我微微摇头道:“我怎么觉得贾老爷,好像不是要夺取蛟龙骨延命?”
火炮一愣,抬起头看向我道:“不是为了续命?那他费这么大功夫,布下棺木尸阵,还打算拿李楠做打生桩,图什么?”
“现在还不好下定论,得在贾家翻一翻,找些文书、坛口的记录才能确认。”我转头看向七月道:“七月,你先去把李楠带过来,我们这边还有事要问他。”
七月淡淡开口道:“李楠就在墙外。喊他一声就进来了。”
我的脸色顿时一变。
我刚才为了确认贾府还有没有活口,仔细用听过附近的动静。丝毫没有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
如果,李楠就在墙外,我早就该察觉到了。
“不对,我感知不到他。”我快步转身,朝着后院月洞门直冲出去,火炮紧随在我身后。
冲出院墙,外面只有荒草、歪倒的老树,远处的林子静悄悄的,风吹草叶沙沙作响。哪里还有李楠的半点踪迹。
火炮气得七窍生烟,狠狠把刀往地面一顿,青砖被磕出一个缺口,咬牙骂道:“李楠又丢了?这他么还让不让人活了?一天到晚就在到处找他!”
我冷静扫视四周地面,弯腰查看泥土上的脚印痕迹,缓缓摇头:“这回我们先不追李楠,先搜贾府。”
火炮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我道:“你疯了?不找他?你不怕李楠被人杀了?这群东西心心念念,就等着剃李楠的脊梁骨取蛟龙骨呢!”
我摇头道:“他们不会轻易杀李楠。况且对方现在把人掳走,本意就是牵着我们,去追踪李楠。不让我们有时间留在贾府搜查线索。只要我们跟着追出去,整个宅子里面藏的秘密,就再也没机会查了。”
火炮眉头拧成一团:“可你就不怕自己算错了?万一对方等不及,直接动手把李楠给杀了怎么办?”
我抬眼看向火炮,嘴角浮起一丝冷意,低声解释:“我早留了后手。出发之前,我找小阿宝要了跗骨的毒药,悄悄抹在了李楠的后背皮肤上。这毒会慢慢渗进骨头里,扎根在蛟龙骨血脉当中。没有我们手里的解药,就算他们活生生把脊梁骨抽出来,拿到手的龙骨,也是带着剧毒的废品,半点生机都用不了。”
火炮听完一怔,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好家伙,你居然提前留了这一手。这毒,不会伤到李楠本人吗?”
“药量控制得很小心,只会附着在血脉骨头上,不伤他性命。只要拿到解药,随时可以清干净毒素。”我转头望向贾府深处,“现在,掳走李楠的人,只能好好看管他,不敢贸然下手取骨。我们抓紧时间,进宅子翻找贾老爷留下的手记,看看蛟龙骨真正的用处到底是什么。”
七月缓步走到我们身侧,目光望向了贾家的院墙:“掳走他的人,气息很远,不是贾家的路子。”
火炮心头一震:“不是贾家?那是谁?楚娟?”
我攥紧掌心,眼底凝重起来:“十有八九是她。贾老爷或许只是楚娟摆在台前的棋子。走,我们回宅子搜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