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妈穿的衣服也不多，冯解放扶她的时候，感觉笑笑妈的身子格外冰凉。


    冯解放干脆脱了自己的军大衣，一整个把笑笑妈裹住。


    冯解放的军大衣，又柔软又温暖，笑笑妈立刻感觉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房间里充满了药酒的味道，家具乱糟糟，一片墙面上染着鲜红的血。


    笑笑妈的老公，马卫平不在。


    笑笑妈受伤，只能一个人给自己涂药。


    温柔罕见的，第一次叫笑笑妈的名字：


    “刘红梅，谁打的你？”


    刘红梅，也就是笑笑妈，有些难堪，摇了摇头，没说话。


    笑笑哭了，伏在笑笑妈的膝盖上，哭道：


    “妈，温柔姐是过来给你撑腰的，你尽管和温柔姐说！”


    笑笑妈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发，长长叹了一口气。


    “说了又怎么样？”


    以前，也不是没叫人过来调解过。


    调解完的当天，马卫平确实乖巧，没有再打过人。


    但是过两天，他一喝酒，就又恢复原样。


    不仅打人，甚至打得更凶。


    她今天，已经是挨打的轻了。


    笑笑妈低声道：“哪有女人不挨打的？”


    她仰头看着温柔，笑了笑：


    “我女儿是关心我，才把你们都叫了过来，你们别管我了。”


    “这是我的家事，谁也插手不了。”


    居委会调解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温柔还没来得及生气，冯解放这个粗脾气，立刻生气了起来。


    他手一锤桌案，本来就四分五裂的桌子，立刻碎成了一块一块。


    冯解放大嗓门：


    “我就看不了欺负女人的事！”


    “你老公还是个男人吗？他在哪？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冯解放这么大反应，让温柔和楼战都多看了他一眼。


    笑笑妈也吃惊，她低下头，轻声说：


    “没用的，等你们走了，他暗地里，多的是说不出来的，折磨人的手段。”


    笑笑听到这，转头看向冯解放，哭着求他：


    “求你救救我妈，我妈今天是为了我才挨打的，是我把爸爸的酒藏了起来，要不然，爸爸可肯定不会发火。”


    “再这么下去，妈妈会被他打死的！”


    笑笑抱着妈妈，哭：“妈妈，我不想你死，不想成为没有妈妈的孩子。”


    笑笑妈心如刀割，安慰着笑笑：


    “你不会成为没妈妈的孩子，妈妈一直都在。”


    楼战的声音响起，在一片冰雪中竟然显得格外温柔。


    他道：“那就离婚。”


    笑笑妈一愣：“离婚？”


    “对，离婚！”冯解放大声附和说，


    “反正姐你挣的钱，也够养活自己和孩子了，凭什么还要养另外一个累赘？”


    笑笑妈从来没想过这个选项。


    笑笑妈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她自己当寡妇，倒没什么，但是笑笑，不能成为没有爸爸的孩子。


    笑笑妈犹豫：“离了婚，像我这样的女人，还有谁要呢？”


    门外，只有风雪的声音。


    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


    “你这样能干又善良的人，哪里缺人娶呢？”


    笑笑妈仍在犹豫。


    马卫平虽然家暴，但笑笑和他有血缘关系。


    她二嫁以后，能嫁的估计也是二娶男。


    对笑笑，根本不可能像自己孩子一样用心。


    冯解放的声音沉沉响起：“我娶。”


    笑笑妈和笑笑一起抬头，震惊地看着冯解放。


    冯解放挠着脑袋，一张脸黑红黑红的。


    冯解放自我介绍：“我今年三十九，比你大四岁，年纪是大了点，但我不家暴，家里能干的活我都干！”


    “我也能挣钱，有的是力气，能养活你们娘俩。”


    “而且，我从来没结过婚，退伍以后，是有人给我介绍过，但她们都看不上我这个大老粗。”


    冯解放越说，脸越红，声音越小。


    “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知道怎么疼人，但我唯一会的，就是把笑笑当成自己女儿养！”


    冯解放低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和笑笑妈表白着心意：


    “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就成，咱们就结婚。”


    笑笑妈身上还裹着冯解放的军大衣。


    温暖的军大衣在笑笑妈的身上，沉甸甸的。


    笑笑妈没想到，冯解放居然对她表白了。


    还是在她鼻青脸肿，被另外一个男人揍了一顿以后。


    笑笑妈声音颤抖：


    “你不嫌弃我？”


    冯解放急了：“我怎么会嫌弃你？你一过来，就给我带一个闺女，你还这么能干，每个月的工资都比我高。”


    “算账也厉害，人也和善，每次都是第一个来店里，还会给我们带早餐包子……”


    “上次我生病了，你还关心我有药没有——”


    冯解放看上去是个粗人，实际上，心特别细，把别人的没一点好意，都记在心里。


    冯解放桩桩件件地数着笑笑妈的好，把笑笑妈心里震得一暖又一软。


    她都不记得自己原来，做过这么过的事，但冯解放居然都记得。


    冯解放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深深地看着笑笑妈：


    “我知道，你不是专门对我好，但我觉得，你这样的人，你那个打女人的老公配不上你，也配不上有笑笑这个女儿。”


    这一番表白，让笑笑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笑笑妈哽咽：“谢谢你。”


    温柔听完，也感动了。


    她靠在楼战的肩膀上，道：


    “你看看人家冯解放。”


    楼战眉头挑起：“要听我跟你表白吗？这种话我能说三天三夜。”


    温柔哼了一声。


    “就会油嘴滑舌。”


    楼战轻笑：“不是油嘴滑舌，他是我手底下的兵，我带出来的兵，能有人品差的？”


    笑笑听着冯解放的表白，越听，眼睛越亮，轻轻对妈妈说：


    “要不，咱们和爸爸离婚吧，妈你不必为了我，和爸爸在一起。”


    话音刚落，一道醉醺醺的身影，从门外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正是马卫平。


    他一身酒气，不知道喝了多少，手里还提着一个酒瓶子。


    他走进房间，看见这么多人，惊讶了一下。


    他扫视一圈，把眼睛停在温柔身上，咧开罪嘴，笑了：


    “哪来的漂亮小姑娘？来看我来了？”


    说着，还伸出一双粗糙的大手，朝温柔的脸上摸过来。


    还没碰到温柔，被楼战啪的一声，一巴掌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