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正正经经进入六局一司,被尊称一声女官。
毫无疑问,没有行差踏错的女史前途更好。
曲静胜早打听过,季悬黎入宫擢选的文卷成绩名列前茅,那这一个月的复选便至关重要了,不然便是辜负了她文卷的好成绩。
此时若是旁生枝节,传至宫中,只会令季悬黎本就毁誉参半的名声雪上加霜。若是因此影响复选,让六局一司现在的女官们对季悬黎产生非议,哪怕出了这口恶气,也是得不偿失。
曲静胜低声安抚山雀,好不容易把人按在圈椅中,隔壁再度传来动静。
不再是那道粗噶的破锣嗓子,而是一道含混的男声。
“季悬黎,你算个什么东西……”那人似乎醉得不轻,扬着嗓腔开始哼哧散德行,“难怪连你爹娘都骂你无为妇之德,就你,还当女官。你以为当官容易,你连给当官的当个贤内助都不成……”
山雀“哐当”一声,不知第几次冲起来。
曲静胜这次也沉着脸站起身,她坐在此处听隔壁贬损季悬黎并非只是生窝囊气,“不要明着动手,咱们把王家……”她凑过去,在山雀耳边低语几句。
刚好不知道如何拿王家下口,正好周宣犯她手上。
山雀哽着一口恶气,但还是听话的出门去安排了。
一刻钟后,山雀悄无声息回来,眼神示意已经妥当。
“咱们今日只教训周宣?另外那几个人怎么办?”山雀到底不甘心。
曲静胜面沉如水,“你先记住他们。咱们这次弄的事情东静不会小,若将他们一起卷进去,极容易暴露。待风波平息,再来清算这些小鱼小虾。”
关键是周宣。
那些人为何敢肆无忌惮贬损羞辱季悬黎,而且听起来似乎从前周、季二人尚未和离时,这些人也没少嘴上犯贱。
因为周宣的态度在那里。
他从前不尊重身为妻子季悬黎,现在依旧视季悬黎为自己篱笆里的泥,呼朋引伴肆意践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晚云收,夕阳挂,暮鼓响彻街衢巷陌。
周宣一行在仆从与店家的搀扶下勉强直立出了仙居楼,各个醉眼迷梨,摇摆不稳。
醉得人事不知的直接被送上回府马车,稍有神智的还会打着酒嗝嬉笑作别。
周宣混迹军中这些年,酒量算练出来了。原本在酒楼雅间里醉得天旋地转、人畜不分,出门被裹挟躁意的将夜河风扑面扬过,混沌思绪迟钝撕出破口。
勉强把眼睁开一条缝,街前是着急归家的行人,身后是呼呼喝喝的同伴,忙忙乱乱,喧嚷不绝。
吵!真吵!
侯府从不会这般吵闹。
不,以前为了爵位财物各房也是闹腾不断,以至家宅难宁。
直到季悬黎进门,开始正正经经把自己装进侯夫人的框子里后,一切开始改变。
幼承庭训的世家贵女,对上御下皆有手段,软硬兼施,赏罚分明。侯府内外逐渐井然有序,有了门庭兴旺的大家气象。
周家发家太晚,又因祖父的过世骤然跌重,空余一个几乎撑不起来的侯爵架子。
他名为侯门子弟,实际从生到长过得都堪称粗糙。
很长一段时间,他其实不适应那样规矩刻板的府邸,每次从军营归家都恍然有种少时出门做客,穿上一身崭新绸衣却发现不合体的窘迫。
但他从来不会吐口,更不会在他那位高贵典雅的妻子面前泻露分毫忸怩。
因为心中一清二楚,规矩森严目的在于强调尊卑,一个家族想要起势,便不允许有无数拉扯后腿的声音,只能由尊者集齐人心,发号施令。
扶持与权势是他们这桩婚姻的底色,更是枷锁。
势不如人之时,他只能把季氏奉为香案上的神女宝图,敬之重之,任由对方在府上大肆施为。
哪怕后来对方固执不肯原宥他所犯过错,不屑与他圆房,将他为夫的尊严踩在脚下,他也只能忍辱致歉离开。
直至如今,新帝登基,一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