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或是夜间轮值,令煦都会跟着徐倓,去徐倓在宫内的值房里借宿一宿。
令煦还想再说什么,曲静胜已经转身往坤宁宫后面的昭阳殿去了。
她入宫后,被安排暂住昭阳殿。
走进甬道,没行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刻意放重的脚步声,略显急促,似乎是为了提醒。
我走你追不好看,曲静胜索性驻足,安静等着来人。
身高腿长的青年几步赶上,嗓音低沉,直接表明态度,“孟家小姐那事,是我考虑不够周全。”
曲静胜莫名梗了一下,沉默片刻,倏然逼近一步,讽笑道,“您对每个小辈都这样上心?”
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应。
徐倓随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认真凝视少女,无奈道,“璨璨,我们好好说话行不行?你若是觉得一句道歉不够,可以……”
“够了!”曲静胜冷声打断,清凌凌的目光带着明明白白的探究与审慎,“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
徐倓满心莫名,不知只是一个简单道歉,为何还说不清楚了。
他的困惑写在脸上,没有刻意隐藏。
曲静胜见状,心下一横,示意他,“你过来,靠墙站。”
徐倓依言行事,背抵宫墙。
曲静胜猛然欺身而上,一手撑在他右侧,踮脚凑近青年的唇。
呼吸有一瞬间交融,又飞快移开。
少女后退一大步,面无表情望向仿若丢魂一般盯住自己唇瓣的青年,冷声定调,“你在装,是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戌时初,昼与夜的界限模糊,问和答亦不需要说得太清楚。
此时此刻,言语只是苍白点缀。
值得推敲的是行为,经不起推敲也是行为。
在夜色彻底笼住朱红宫墙前,青年终于收回死死凝在少女唇瓣上的目光,一言不发挎刀离去。
曲静胜微微侧身,目送那道背影阔步走过一盏又一盏的白玉立柱宫灯。
宫道上的青年,端正、挺拔、不动如山。
初一的夜,不见星月。烛火光影终究略显黯淡,照不透青年敛进夜色里的仓皇震惊与无措。
曲静胜原地停留片刻,神色如常回了昭阳殿。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不自觉回想今日种种,搭在小腹上的手时而紧攥成拳,时而放松摊开,指尖偶尔扣索寝衣暗纹,慢慢变成无意识的重复动作,泻露出一些后知后觉的情绪。
人总爱在夜不成寐的深夜里审视自己。
黑暗放大的不止是更漏流逝的沙沙声,还有被压抑在心底深处的恶劣疯狂。
曲静胜想到什么,扣农寝衣的动作倏然一顿。
冷热适宜的早秋,硬生生惊出个寒颤,赶紧裹紧被子翻了个身。
这一夜,睡得自然不算好。
翻来覆去好像在做同一个梦。
说是梦又不准确,因为梦里的内容与今天傍晚发生的事高度重合,只是少了克制。
梦里。
她的腿伸出去,却不是傍晚那样的误踢,而是有意识的实实在在踢到庆元帝身上,朝他疯狂发泄那些压抑不敢见光的暴戾情绪。
实话实说,挺畅快。
可这份畅快里有股微妙的熟悉感。
梦里她绞尽脑汁思考熟悉感的来由。
可是想不出来,直到人猛然惊醒。
刚醒来的瞬间,灵光乍现。
想到了。
梦里踹庆元帝的感觉与亲徐倓的感觉类似。
——都能让她在不容于世的磅礴疯狂里体会到快意!
放纵的快意,很刺激。
深更半夜,曲静胜‘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赤脚奔去妆台前,捧起铜镜仔细分辨镜中自己的脸。
五官一如既往柔和,可是不用笑意伪饰时,眉宇之间流露出的阴鸷愤怒却让她心惊到绝望。
她一把扣下铜镜,可是镜中人却好似还在她眼前,用那双被愤怒腌透的眼镜死死擒住她,讥诮笑道。
曲静胜,承认吧。
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