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子上写了。”柏言说,“我刚才看到了。”
许寻初眼皮垂得更低,显得非常失落。他说:“对不起,我说了假话。”
这样的话大概只有十四岁的许寻初会讲出来。
“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你……你们,你们在阳台外边。”许寻初说,“不过今天能遇到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住在旁边的酒店,吃住都是陈叔安排的,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找我做什么?”柏言又问了一遍。
许寻初眼皮抬起来:“你看起来跟我哥比较熟,我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怕柏言不承认,他强调,“刚才那通电话我听出来了,那边就是我哥。”
柏言几乎要笑出来,商旻区是什么样的人,许女士应该没少讲,而他嘴里的商旻区,许寻初真的想知道吗?
“知道了又怎么样?”柏言说,“假意巴结,背地里磨刀?憋着坏水接近,然后找机会害他?”
“我没有。”许寻初摇头,眼里像要甩出水来,“爸爸从来不在家里提他,妈妈偶尔说到爸爸也会不高兴。我不讨厌哥,就想多了解他一些。妈妈让我尽量躲着,可我觉得他没有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我想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喜欢的我多做,不喜欢的我尽量——”
“有必要吗?你们应该没有机会相处。”柏言打断他,不过还是满足了他。他说,“商旻区是正常人,是个活在这样不正常的环境里,面对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会累会难过的正常人。如果你们把他当人看,会好一些。”
“我……我们没有……”许寻初想反驳,磕磕巴巴地又找不到话来接。憋半天,那两条眉毛忽然揪起来,一双眼也比方才要红。
“你、小小年纪别碰词啊我警告你。”柏言刚说完,许寻初就蹲了下去,两手抓着他的裤腿说疼。
正是人流高峰,柏言等了很久才把许寻初架进电梯。这小子脸上脖子上全是汗,一点不像装的。柏言抽不出身跑隔壁,只能在电话里与赵明洋交代,说自己有事出去一趟,晚点直接去楼上。
下午的太阳依旧毒辣,他背着许寻初跑了一公里,终于连人带包一块儿塞进了出租车里。
“吃坏了还是中暑?”司机很有经验,车头调转直接开去最近的医院。柏言靠后座上喘,手机攥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好要不要跟商旻区说一声。
他瞅许寻初,将近一米八的个头,按着肚子蜷成一只虾,嘴唇咬得发白。赵明洋还是得练,一点精髓没演出来。
输液室里的冷气很足,柏言坐在许寻初旁边,刚才跑出来的汗早干了,这会儿冷气贴皮肤上还有点冷。而许寻初眼睛依旧闭着,几缕头发乱糟糟地黏额上,看上去十分狼狈。
“学习这么重要?值得你这样拼?”柏言想想点了下头,“哦,想赶超商旻区,那也要把底子打牢,不好好吃饭,你上了高中扛得住吗?”
长期不规律饮食导致的胃黏膜出血,记忆里许寻初在吃上面确实不大注意,两人第一次约饭就是因为许寻初练了一天歌滴米未进,柏言知道后直接将人拎去了餐厅。
许寻初头偏过来,眼睛睁开一条缝:“我哥太优秀了,不努力一点爸爸不会看我的。”
倒是没有否认,柏言盯着那双眼睛,心情颇为复杂。许寻初当年在读的学校不错,那时他调侃许寻初,说他不去金融街混,跑来抢艺人的饭碗做什么,许寻初答的是自己就喜欢唱歌。
按许女士的手段,柏言认为许寻初走的那条路并不符合许女士的规划,以这女人对艺人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打脸。当中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柏言已经不好奇了,他就希望再来一次,他与商旻区之间能好好的。
“打电话给你妈,让她来照顾你。”柏言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回去,那帮人估计刚刚转场。到医院时他发了条信息给商旻区,路上不堵的话,他能在下一条信息前赶回去。
“妈妈回北京了。”许寻初说。
“那就打给商正平,他把你留在这儿应该对你负责。”柏言发现自己对着这张脸,说不过三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