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遍地是雪,白茫茫一片的漠北,骤然出现十几个移动的黑点无疑是十分扎眼的,几千骑兵奔袭,那动静就更大了。
脱古思帖木儿,带着太子天保奴,贴身亲骑一共十余残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拼死冲破南面缺口,亡命向南荒原狂奔……
“蓝侯,你快看,前面!”
寒风中,王弼指着前方,大声喊道:“前面好像是一队骑兵,就是看不清是谁的骑兵?”
在这个地界上出现骑兵,是北元的骑兵无疑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晋藩已经找到了北元朝廷,而且给一锅端了,这些是晋藩的骑兵。
“不管了,先冲过去再说,要是晋藩的骑兵,老子认栽,要是北元的骑兵,抓起来审问,北元王庭就摸到了。”
四千轻骑呼啸而进,朝着那十几个黑点冲了过去。
“不对啊。”
骑在马上高速移动,只要一开口,寒风就往嘴里灌,说话很艰难。
“后面还有骑兵,好像再追前面的骑兵……后面是红色的……”
明军的制式军服是鸳鸯战袄,红蓝相间,远远看过去,大部分呈现的还是红色。
后面的红点在追前面的黑点,四千骑兵,这么大的动静,早被那些黑点发现了,已经调转方向,朝西边跑了。
王弼果断说道:“后面是咱们明军,看样子有四五百骑,前面被追是北元的骑兵,只有十几人……”
四五百人追着十几个骑兵,不要命在雪地里狂奔,那只有一个解释。
“他奶奶的,北元朝廷很有可能被晋藩给端了,那几个是逃出来的骑兵!”
蓝玉懊恼不已,曹震扯着嗓子喊道:“那咋办了?咱们过去还有啥意思,要帮着晋藩打扫战场吗?”
“你还有脸说!”
蓝玉怒道:“要不是你懒省事,非要省那点酒喝,能让晋藩钻了空子,回去老子就军法处置你,你喜欢喝酒,老子把你泡酒缸里闷死你。”
曹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不敢顶嘴了。
“蓝侯!”
王弼突然开口说道:“区区十几个逃兵,晋藩也犯得着动用四五百人的骑兵去追?”
蓝玉一愣,问道:“啥意思?”
“那十几个北元骑兵里面可能有大鱼啊!”
王弼立马说道:“要真有大鱼,让咱们抓到,那也是大功一件,也是天大的军功。”
听到此话,蓝玉整个人瞬间激动起来。
“追,快追,追到死都得给老子追上了,都给老子冲过去,抓大鱼。”
蓝玉咆哮道:“儿郎们,北元伪帝就在眼前,千古大功,近在咫尺,全军冲杀,生擒北元伪帝者,老子重重有赏。”
刹那间,数万明军齐声怒吼,马蹄轰鸣,朝着十余残骑疯狂掩杀过来!
……
西北方向。
同样是骑兵呼啸而来,大纛旗上“燕”字在寒风中飘扬,显得格外醒目。
“殿下,快了,半天就能到捕鱼儿海了!”
朱能离开后,一路快马跑了回去,汇报了消息。
得知晋藩动兵后,朱棣马不停蹄的杀向捕鱼儿海,企图截了先机。
即便是得罪了晋王,他也不在乎,反正他和晋王也不和,但此次北伐的大功确是实打实的。
全军谁不知道,大将军昭信王不在乎什么军功,只要谁端了北元王庭,那破天的大功就是谁的。
“殿下,你快看!”
顺着朱能手指的方向,朱棣定睛一看,北元的骑兵,只有十余人,正快速朝着自己跑来。
“殿下,东北,东南方向也有人!”
鸳鸯战袄在雪地中很扎眼,朱棣立马明白过来,这是两伙明军在追一小股元军残兵。
“快,截住这十几个人!”
朱能立马下令,让骑兵散开,扩大进攻范围,呈扇形冲击。
脱古思帖木儿被两路明军追杀,而眼前又遇一路明军,整个人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朱能!”
朱棣回头吩咐道:“把敌人围起来,要是有大鱼,立马生擒,不要与后面的明军交谈,抓到人直接走,回瀚海找大将军复命。”
“属下明白!”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脱古思帖木儿彻底是插翅难逃了。
伪太子天保奴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父……父皇,我们没地方跑了,投……投降吧,明军优待俘虏,还能活命!”
这话说的是相当没骨气,但脱古思帖木儿直接勒住了战马,停了下来。
既然跑不了出去了,那就只能投降,好死不如赖活着。
脱古思帖木儿是元顺帝的小儿子,顺帝死后,他的大哥爱猷识理达腊,也就是元昭宗即位,这父子俩都想光复大元。
等到他即位时,北元早已被打的四分五裂,日落西山,他索性也摆烂了,也没什么骨气。
脱古思帖木儿停了下来,准备投降,可明军的三路兵马同时围了上来。
这一下,脱古思帖木儿被难住了,他实在不知道该向谁投降。
“不要杀,不要杀。”
脱古思帖木儿高举双手,大喊道:“我是北元皇帝,向大明投降,莫要伤我性命。”
听到是北元皇帝,三路兵马瞬间沸腾起来,他们一路走来,越沙漠戈壁,火烧草原,为的就是先眼前这个人。
“卧槽,北元的皇帝,哥,你听到了吗?”
曹震狂笑道:“发财了,发财了,哈哈……这可真是一条大鱼啊。”
蓝玉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说道:“狗日的,终于让老子逮住了,来人,给老子抓过来。”
“等等!”
永平侯谢成,怀远侯曹兴走了上来,说道:“蓝侯,你是没把我们老哥俩放在眼里啊。”
蓝玉眉头一皱,问道:“老谢,老曹,咱们也是多年的老兄弟了,这北元皇帝是我发现的,我就先带走了,回头请你们喝酒。”
“不是,你等会儿!”
谢成走上前说道:“你这话可不对啊,北元王庭是被我们攻破的,而且这北元皇帝我们也追一路了,怎么又成你发现的了。”
蓝玉冷笑道:“怎么,我听你的意思是要和老子抢了?”
“不是抢,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俘虏,要说抢,那也是你在抢。”
蓝玉呵斥道:“老谢,为了这个伪皇帝,你连兄弟情义都不要了是吧。”
谢成冷声道:“晋王,那是老子的女婿,老子没有儿子,老子不帮他谁帮他,你要还认我这个老大哥,那就让开。”
曹震怒斥道:“老谢,你别给脸不要。”
谢成眉头一皱:“曹震,你要喝多了,就去一边醒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