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僵持不下,燕王骑着马,脸色铁青的走了过来,说道:“都不要争了,北元伪皇帝是本王给堵住的,应该归本王俘虏。”
蓝玉和谢成争吵间,都没把燕王放在眼里。
“燕王,你从哪来回哪去吧,这里没你的事!”
蓝玉瞪眼道:“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这是老子和永平侯的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放肆!”
燕王呵斥道:“蓝玉,你谁老子?”
蓝玉甩了甩马鞭,压根不搭理他。
“本王是朝廷册封的亲王,你不过是个侯爵,见到亲王,一不下马,二不行礼,眼里可还有朝廷礼法?”
蓝玉冷着脸说道:“战场之上从不讲这些,按礼来说,老子……我是征虏副将军,而你只是参将,你应该向老子行礼!”
“大胆!”
朱能听不下去了,怒斥道:“你敢对燕王殿下无礼。”
“你算什么东西!”
曹震呵斥道:“一个小小的千户,也有你说话的份。”
“你……”
朱棣咬着牙说道:“果然,骄兵悍将,帝国隐患也。”
蓝玉问道:“你说什么玩意?”
“这北元伪帝,本王就带走了,剩下的人你们随便处置。”
朱棣大手一挥:“朱能,带走。”
眼看这个天大的军功要飞,蓝玉顿时急眼了,持刀吼道:“我看谁敢动。”
谢成开口说道:“燕王殿下,凡事讲个礼,我们晋藩的将士,一路奔袭,突袭捕鱼儿海的北元王庭,这伪皇帝要跑,我们就追,追了一路,遇到了永昌侯的大军,又被你撞上,你们都说是你们的,还讲不讲道理?”
燕王正色道:“战场之上,不讲这些,谁抓到人就是谁的,永平侯,你言过其实了。”
“就是。”
蓝玉附和道:“这北元王庭本来就在捕鱼儿海,这是我们大军负责的地方,你们跑来干啥?”
谢成大声问道:“两个月了,你早干啥呢?”
蓝玉老脸一红:“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管老子的事?”
北元皇帝,要么是晋藩的,他们一路追过来的,要么是燕王的,他们堵住的,蓝玉只是半路撞上的。
谢成趁机说道:“燕王,这件事咱们两家说,你是亲王,你给个说法?”
燕王犹豫了片刻,说道:“既然永平侯开口了,那本王不能不给面子,这北元伪帝的军功,咱们晋燕两藩平分……”
“你跟本王走,把这伪帝也带上,等到大将军来到,咱们一起请功。”
这个说法,倒也合情合理。
二人交谈,把蓝玉仍到了一边,王弼上前,低声说道:“蓝侯,真要被他们带走,咱们一点军功都没捞到,白跑一趟。”
蓝玉脸色铁青,猛然抽刀,趁着二人不注意,策马冲了过去,对着北元皇帝一刀劈了下去。
“住手。”
朱棣和谢成同时喊了一声。
北元皇帝倒在雪地之中,他的义子蓝太平眼疾手快,把人头砍了下来,抱起来后交给了蓝玉。
谢成气的骂道:“蓝玉,你个狗东西,你要不要脸了?”
蓝玉却理直气壮的说道:“被老子撞上了,那就是老子的……”
“老子也不亏待你们,那还有伪太子,给你们了。”
说罢,他大手一挥,高声道:“我们回营。”
燕王咬着牙,握着拳头,冷声道:“蓝玉,咱们这就算开始了。”
“燕王,你来吧,老子奉陪到底。”
谢成大声吼道:“行,蓝玉,老子以后和你没有任何情义。”
“随便你,老子兄弟多,不差你一个。”
说完,带着兵马,扬长而去。
……
捕鱼儿海,北元王庭!
晋藩士兵押着俘虏四处走动,缴获的大量牛羊被宰杀,晚上举办庆功宴。
大帐被掀开,谢成满是风霜的走了进去,却看到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晋王竟然在亲自炖羊肉!
要知道,晋王是个对生活极为挑剔的人,一口饭不对胃口都能亲自打厨子,今个竟然会亲自下厨。
“岳丈大人来了,一路辛苦了,本王炖上了羊肉,留下喝点肉汤,暖暖身子。”
晋王越是客气,谢成就越担心,连忙低头抱拳道:“殿下,末将无能,没能擒获北元伪帝,请殿下责罚……”
“跑了?”
谢成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晋王听后,沉默了片刻。
“算了,都是大明的军队,落在谁手里都一样,只要没跑就行。”
谢成一愣,晋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这和他认识的女婿可不一样啊。
“请殿下责罚!”
晋王走上前,亲自将谢成扶了过去,笑道:“岳丈大人,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罚不罚的,这一次,咱们端了漠北王庭,已经是大功一件……”
“来来,赶紧坐下歇歇,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说着,晋王竟然去亲自盛汤,端到谢成手里。
汤热,很香,但谢成心里却冷的发抖,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女婿了,晋王是个十分高冷的人,对部下很是苛刻,哪怕自己是他老丈人,那也不会多客气。
而自己去追北元伪帝,不仅给燕藩红脸,还让蓝玉给抢走了,回来后,就算不挨鞭子,起码要被骂一顿。
可晋王不仅没生气,没责罚,反而还嘘寒问暖,这让谢成心里有些发毛。
“殿下……请殿下责罚末将。”
“岳丈大人,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晋王赶紧把谢成扶了起来,沉声道:“本王说了,这件事不怪你!”
“你是晋藩的大将,本王的岳丈,是济熺的亲外公,是咱们家最大的顶梁柱,咱们是亲人,以后和本王不用见外。”
谢成瞪着双眼,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晋王几乎都是称呼他永平侯,很少喊他岳丈大人。
啥是大人?
大人就是爹啊!
工作的时候都不称植物了!
“岳丈大人,你先喝汤,正好本王说几个事!”
晋王悠悠说道:“此次北伐,我晋藩的儿郎各个都有大功,朝廷赏赐另说,你告诉将士们,回去后,本王还有赏……”
“岳丈大人就不说了,怀远侯,还有护卫指挥朱显,陈贵都有重赏……”
“另外,房昭老将军,都指挥使萧诚,这些留守家里的兄弟也不能忘了……”
“缴获的东西里,除了龙凤之物外,其他东西,让他们自己随便挑……”
“不过,这件事,不能传出去,在昭信王赶到之前就分好!”
“是!”
谢成低声道:“末将明白!”
晋王笑道:“岳丈大人,喝汤啊,回头就凉了。”
谢成低头喝着汤,晋王从来不和晋藩的将领称兄道弟,军中管理也极为严苛,上下级观念严重。
但现在突然之间像变了一个人,从高冷变得随和,变得待人宽容,体恤下属,多了太多的人情味。